《碰瓷糙野硬汉后,八零美人三年抱俩》 第1章 她被拐卖给了老光棍 「十五块?沈老大失心疯了,这点钱,就把他那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抵给你家了?」 「诓你干啥,人就在我屋头躺着呢。」 「啧啧啧,他家那姑娘,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俊,找人牵牵线,嫁个干部家庭都有可能。」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你啥意思?我儿子配不上她沈茵茵吗?要不是我儿子中意她,你当我乐意找个赌鬼做亲家!」 对方咳了一声:「我不是那意思……」 沈茵茵脑袋嗡嗡的,外面的说话声吓得她脸色煞白,满脸惊慌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什么情况,她不是跟团队去山区义诊吗? 山区路不平,格外颠簸,她被晃得昏昏沉沉的,后来好像睡着了。 怎么一睡,就从车里到了床上,她该不是撞上人贩子,被卖了吧?! 沈茵茵盯着不远处紧闭的木门,手心有些发凉。 脑海里浮现出前阵子看到的新闻,有些妇女被拐卖到山村,被铁链锁住,供一家人发泄,沦为生孩子的工具…… 沈茵茵越想越心慌,强撑着发软的身体,咬牙从床上下来,连鞋都不敢穿,轻手轻脚走到了窗户前。 幸好,窗户没关! 她立马踮着脚,走过去把门拴上,见人声渐远,窗外也没人,赶紧把窗户支起来就往外翻。 刚落地,她就差点跪在地上,身上一点劲儿都没有。 自己中了药! 沈茵茵惊骇万分,对方铁定是人贩子没跑了。 她稳了稳心神,见没什么动静,赶紧从柴堆后面绕到了大门口,悄没声息的跑了出去。 这地方她不认识,所以跑得慌不择路,她只知道要避着人,人口买卖都是团伙作案,她千万不能让人发现。 她专拣小路跑,一来二去就上了山,眼前越来越恍惚,喘的气也越来越热。 突然,她脚下一痛,整个人扑倒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惨叫。 「啊!」 不远处,靠着树干小憩的霍枭一下就醒了,见有人踩中了他的陷阱,而非他期待的野货,眼底顿时露出了几分失望。 得,野味没捕到,还要负责人家的医药费。 「喂!你没看到前面竖了牌子,说这里有陷阱吗?」霍枭逼近沈茵茵,咬牙切齿的声音,夹着点怒意。 沈茵茵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眸子,男人很高,她要仰起头,才能看到对方紧绷的下颌。 不过,当看到对方一身军装时,沈茵茵差点热泪盈眶,像是看到至亲似的,伸手就想去抱男人的腿。 「解放军同志,我是被人拐卖到这里的,他们逼我给老光棍生孩子。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麻烦你送我去最近的公安局,拜託了!」 沈茵茵其实只听到自己被卖了,具体情况不清楚。 她刻意说得严重一些,是想引起对方的重视。 然而霍枭听到她的话,表情却变了。 他刚才没认出沈茵茵来,这会离得近了,仔细看,才想起他是见过对方的。 去年休假,他带一个战友过来玩,战友非要拉着他去供销社买东西给他妹妹。 当时和眼前这姑娘擦肩而过,战友眼珠子都快生人身上去了,完了还被供销社的人笑。 供销社的人说,这姑娘是隔壁村的,出了名的俊,不少人想娶。 但她家里情况复杂,沾上了绝对是个大麻烦,让他战友还是安生点,别打她主意了。 他当时也好奇多看了两眼,姑娘长得确实模样出众,皮肤白,身段好,腰细得跟一折就会断似的。 一年过去了,姑娘个头拔高了些,五官也长开了,越发娇美可人,可她说谎怎么张嘴就来? 还被人拐卖到这里,给老光棍生孩子,这不扯犊子吗! 谁拐卖人,拐到隔壁村的? 沈茵茵见男人半天不吭声,秀眉蹙起,又补充道:「解放军大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跑一趟的。我给你十万,算作道谢,行不行?」 越说越离谱了…… 霍枭「嗤」地笑了声:「十万……你知道十万是多少钱吗?」 他在部队当兵,一个月津贴才二十块。 这姑娘张嘴就是十万,不会脑子有问题吧? 沈茵茵当然知道十万是多少钱,但这人怎么好像在讽刺她? 难道是嫌少? 「大哥,你要是嫌少,我给你翻倍!五倍!十倍!只要你肯送我去公安局,你随便开价。」 她自己是开私人诊所的,家里也世代行医,家底丰厚,只要能脱困,多少钱她都肯拿! 霍枭此刻已经无语到了极点,只用力掰开把对方脚踝夹出血的狩猎夹,然后懒懒摆了摆手:「行了,你先上来吧。」 他耐心告罄,没时间跟这傻姑娘掰扯,只想背着对方去卫生所,赔了医疗费了事。 沈茵茵以为对方是要背自己去公安局,立刻就扑了上去。 胸前软绵绵的两团,压在了对方坚硬的背肌上,沈茵茵抬手搂住男人的脖子,嘴里呼出的热气,直往对方颈窝钻。 霍枭脸瞬间一黑,他第一次见到这么胆大包天的姑娘。 骗人不成,居然还……还…… 「你是哪家的姑娘,到底知不知羞!」 他颠了颠对方,好让对方坐得更正,自己更省力一些。 结果沈茵茵啊了两声,声音被颠成碎吟。 霍枭心中暗骂,快步下了山。 沈茵茵时不时咬一下舌尖,尽力维持着清醒,周围的环境也被她尽收眼底,村里全是黄土砌的房子,地上不是烂泥就是坑坑洼洼的,走起来都费劲。 2025年怎么还有这么落后的山区,她这是被拐到哪个偏僻的大山沟里了?! 沈茵茵心里七上八下,慌得不行。 而就在这时,土墙上一道非常醒目的红色标语,直接让沈茵茵瞳孔地震,搂着霍枭脖子的手猛地一下收紧了。 「跟随华主席进行新的长征!」 标语没什么,但标语的底下还有一排字,写着1982年2月,小沟子村委。 霍枭被勒得闷哼一声,停下脚步。 「乱动什么呢!」 沈茵茵没理他,呆呆看看土墙上的字,再看看周围的环境,一股寒意从心头冒出来。 她声音发颤地问:「你能告诉我,今年是哪一年吗?」 霍枭回头瞥她一眼,眼神古怪:「1982年啊,8月8日,怎么?你连现在哪一年都不知道?」 该死,看来真是个傻姑娘。 第2章 治你个流氓罪 沈茵茵确实被震傻了。 82年! 怎么会是82年?! 她好端端去山区义诊,买了那么多设备,一辈子行善积德,怎么就到82年来了? 沈茵茵心神失守,鼻子微微泛酸,整个人又迷糊起来。 本来攀着霍枭脖子的小手,不知道怎么就滑到了对方的肩膀上,慢慢摩挲着。 「说了叫你别乱动,你干什么呢!」 霍枭警告道。 一股股热气往上冒,沈茵茵整张脸都急着往霍枭后颈上蹭,身子也小幅度扭动起来。 她热得难受,听到警告,那双手却直接朝男人的胸前摸去。 捏了捏对方壮硕的胸肌,然后又仰头在男人脖子上舔了一口。 靠! 霍枭浑身一颤,一把将人甩了出去。 软成泥的沈茵茵就这么摔在了地上,身上薄薄的衬衫「刺啦」一声崩开,大片雪白的皮肤暴露在霍枭视线之下。 「你,你!」 霍枭气得说不出话来,下颌狠狠收紧。 一会之后才吐出一口气,瞪着瘫坐在地上的沈茵茵。 「赶紧起来,你再这样我就把你送派出所,治你个流氓罪。」 这年头流氓罪可是大罪,一个姑娘家要是真被治了流氓罪,那这辈子就等于是毁了。 霍枭有意吓她,谁知道面前的姑娘不止没起来,嘴里还发出了奇怪的哼吟声。 沈茵茵两颊绯红,雾蒙蒙的眼睛盈满了水汽。 红润的唇瓣一张一合,「好热,难受……热……」 她这模样不对劲,瞧着怎么像是被人下了药? 意识到这一点,霍枭伸手将人从地上拽起来,用手肘抵着她,不让她贴上来。 「你忍忍!」 她现在这样子,要是带去卫生所,只怕名声就毁了。 霍枭满脸烦躁,很想把人扔下不管,但看着沈茵茵绯红的脸蛋,愣是硬不下心来。 最后只能重新将人背起来,避着人,脚步如飞,翻墙回了家。 他将沈茵茵放在自己床上,压着她乱动的手臂,掐着下巴,一连给灌了好几口的凉水。 「咳咳……咳咳咳……」 沈茵茵被凉水刺激得一哆嗦,嘴里猛咳了起来。 迷离的视线开始慢慢聚焦。 「不清醒就多喝凉水,把药排出来,实在顶不住,你就泼自己一脸。 好好呆着,我去给你找身衣服换。」 霍枭离得远远的,叮嘱完,转身就出了门。 沈茵茵这才反应过来,猛地低头看向自己。 身上的衬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完全被扯开了,露出了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就连那什么都半露了…… 沈茵茵脸颊烧得通红,连忙端起一旁的凉水,猛灌了好几口。 就在这时,她脑海里一阵钝痛,铺天盖地的记忆瞬间挤了进来。 原来,她不仅穿到了82年,还是穿到了书里的82年。 整个世界,就是助理拿给她打发时间的年代文小说! 原主也叫沈茵茵,是全文最可怜的炮灰女配。 家里有个赌鬼爹,生病的妈,还有个白眼狼弟弟。 赌鬼爹把她十五块卖给了隔壁村的老光棍林建国。 原主嫁过来后,过得完全不是人的日子,白天被打骂,晚上被折磨。 几次逃回娘家,又被赌鬼老爸和白眼狼弟弟送了回来。 怀孕期间,她被喝醉了的林建国硬生生打到流产,落下了病根,再也没法生育。 林建国嫌她生不了孩子,想要转卖了她,结果在去外地的路上,原主逃跑时摔下车,当场就死了。 至于说她是炮灰女配,是因为书里的男主韩峥,曾是她的青梅竹马。 男主比她大几岁,考上大学出去了,原本说好,以后会回来带她离开。 结果等了好几年,等男主回来时,原主已经嫁给林建国,并且怀着孕。 韩峥接受不了就走了,回城的途中,遇到了女主。 书中后来讲的基本就是韩峥和女主阮泠的故事。 沈茵茵按着发疼的额角,心思转了又转。 沈家和林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不能回去,回去就是地狱! 她得想个法子!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身形高大的男人拿着一身干净衣裳和毛巾进来了。 「你赶紧把衣服换上,换好就走吧。」 沈茵茵伸手接过。 衣服料子比较粗糙,看上去也很旧,和眼前的屋子一样,都没个像样的家具。 面前这男人家里条件好像挺一般的。 她盯着霍枭看了两眼,忽然道:「谢谢你帮我,能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吗?」 霍枭原本都打算出去让人换衣服了,冷不丁听到这话,脚下顿了顿。 「霍枭。」他边说边往外走,「你赶紧换完走哈!」 霍枭? 书里好像没怎么提到这人,唯一的印象就是韩峥事业做大后,回老家办酒席,当时请了不少人。 席间,听人说他们乡里出了个大人物。 年纪轻轻就立功无数,被破格提拔成了上校,那人就叫霍枭。 同名同姓,当兵的,还在一个乡! 门外这个霍枭,应该就是将来的霍上校了。自己,能让他帮帮忙吗? 就在沈茵茵想着怎么让霍枭帮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甜甜软软的女声。 「哥,你不是说抓野味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沈茵茵回过神来,赶紧脱下衣裳,换上了手里那件粗布衣服,并给自己灌了好大几口凉水。 「出了点事,陷阱毁了,我就先回来了。」 「哦,那哥,你一会还出去吗?大伯母说中午家里有客人来,你要是出去的话,我想跟你一块去……」 「吱呀」一声,小姑娘话还没说完,她哥房间的门突然就开了。 走出来一个姐姐,长得跟画报里的仙女似的,还一脸笑盈盈地看着她。 「哥……她,她是谁啊……」 小姑娘有点认生,看到沈茵茵吓了一跳,赶紧怯生生躲到了霍枭身后,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扯住了他的衣角。 沈茵茵的视线在小姑娘拉高的手腕上一晃而过,瞳眸微微缩了缩。 没认错的话,那些是淤痕,有旧的,也有新的,看着像是被人故意掐出来的。 「霍芳,我是你哥的朋友。」沈茵茵温声道。 「你认识我妹妹?」 霍枭眯眸看向沈茵茵,眸光沉沉的,带着点审视。 「我之前听邻居婶子提过。」 沈茵茵撒了谎,她知道霍芳,其实是因为书里的内容。 还是男主回来的那场酒席,大家为什么会提到霍枭? 因为他干了件大事,把自己亲大伯全家一股脑送到了监狱里。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丧心病狂,就是因为霍芳,他的亲妹妹,在他当兵离家的时候,被自家大伯母凌虐致死了! 第3章 柔软的身子贴了上来 沈茵茵看着那怯生生躲在霍枭身后的小姑娘,心情很复杂。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一时间有些犹豫,该不该告诉霍枭他妹妹的情况…… 霍枭这人看着就警惕心强,会相信她的话吗? 「衣服换好就走吧,你看是去卫生所,还是回家,我都送你。」 沈茵茵的脚还伤着,刚才从屋子里走出来也一瘸一拐的。 要不是这样,以霍枭的性子,估计她换完衣服,就准备撵人了。 「我能找你单独商量件事吗?」 回家是不可能回家的,沈茵茵知道剧情后,心里有了一个胆大包天的计划。 可是,这需要眼前这个男人的配合。 霍枭眉头一皱。 「找我商量什么?」 「我……」 沈茵茵还没开口,院子外就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 「对对对!就是霍家,我亲眼看着人背过来的,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干好事!」 引路的人是同村的王家人。 平日里和霍枭的大伯母、林大娘在一块,也知道林大娘花钱把沈茵茵买回家给自家儿子做媳妇。 刚才瞧见霍枭把沈茵茵背回家,她就立马来找林大娘了。 林大娘自从发现沈茵茵不见之后,就到处找,甚至还跑去了沈家,都没找到人。 这会怒气沖沖的,那表情,简直跟要吃人似的。 「那小浪蹄子,居然还敢勾引霍家小子,等我把她揪回去,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她!」 王家婆子点着头附和:「这种新媳妇你就得一开始把规矩立足了,不然以后啊,就拿不住了。」 两人身后跟着几个看热闹的村民,一边走一边嘴里还小声嘀咕着。 「这捉姦捉到霍家来了?那霍家小子不是在部队吗,什么时候回来了? 有本事啊,刚回来就拐了林婆子的新媳妇,啧啧,有好戏看了!」 林大娘伸手猛地推开霍家院门,一眼就看到了沈茵茵。 她大步冲上去。 「沈茵茵,跟我回去。建国马上就回来了,你这个新媳妇,得好好伺候他!」 林大娘说着就想上来拽沈茵茵的胳膊,沈茵茵眼疾手快,侧身一闪,就躲到了霍枭的身后。 「好啊,沈茵茵,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告诉你,你爹可是把我家给的十五块钱聘礼都花完了,你要是不跟我回去,我就上派出所告你去!」 她胡搅蛮缠,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沈茵茵知道,今天这事如果真去了派出所,只怕也不好解决。 「买卖人口是犯法的!你还说我是你家媳妇,我去派出所报公安!」 沈茵茵抬头看向满脸凶悍的林大娘,一伸手勾住了霍枭的手臂。 「而且我跟霍大哥早就在一起了。霍大哥休假前,已经向部队提交了结婚申请。 你现在硬把我拽回去给林建国做媳妇,就是破坏军婚。这是要判刑的,你知不知道!」 手臂冷不丁被勾住,柔软的身子顺势贴了上来,霍枭浑身僵硬。 他蹙紧眉头,低眸瞪着身侧的女人,咬着后槽牙。 「沈茵茵,你在胡说什么!」 沈茵茵抬头,眼神哀求。 「霍大哥,你帮帮我。」 「不行。」霍枭断然拒绝,「这种事怎么能胡说!」 沈茵茵猜到霍枭不会轻易就范,她越发凑近他,压低声音。 「霍大哥,你把房子让给你大伯一家住,托他们照顾妹妹。 想法倒是挺好的,可你平常都在部队,在家待的时间不长,根本不知道,你妹妹在你大伯家过的有多惨。 非打即骂,被人往死里欺负,附近的人都知道!」 霍枭的脸色瞬间一变,他猛地攥住沈茵茵的手腕。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茵茵吃痛地哼了声,却没甩开他的手。 「霍大哥,你帮我,我也帮你。只要我们假结婚,你就有理由拿回你爸妈的房子。 到时候我和霍芳一起住,我保证会照顾好她,不让她受半点欺负。」 更不会让她被你大伯母虐待致死! 霍枭盯着面前的女人,眉心几乎拧成结。 他没想到她会提出结婚,更没想到她会拿他妹妹来做文章。 这女人太有心机了! 「霍大哥,你不信的话,等会儿人走了,可以拉开霍芳的袖子看看!」 沈茵茵见霍枭盯着他不说话,又急着补充了一句。 而林大娘,却是一脸狐疑。 「沈茵茵,你别诓我!霍家小子一年到头都在部队,啥时候跟你认识了。 还破坏军婚,你少在那胡咧咧,赶紧跟我回去!」 她看霍枭攥着沈茵茵那架势都不对,两人瞧着也不像在处对象,于是又想伸手拽沈茵茵。 沈茵茵心里着急,看霍枭的眼睛憋得红红的,蓄上了些许水汽。 身子也拼命往霍枭这边贴,不想被林大娘拽住。 「松开!」 霍枭一把拍开林大娘的手,冷着脸看她。 「我和沈茵茵是在处对象,至于我常年在部队,怎么跟她处上的,有必要跟你交代? 结婚申请我休假回来前就打上了,你再拽她,我就告去派出所,想坐牢的话,就再拽!」 他人长得高,体魄又强健,冷着脸盯人的时候,那种气势,一般人可顶不住。 林大娘被他盯得浑身发毛,急忙往后退了退。 「那她爸拿了我十五块钱的事情怎么说!你们处对象,结婚报告都打了,也没见沈茵茵往家里说。 这要早知道,我怎么可能还把钱给那个烂赌鬼!」 霍枭满不在乎地哼了声。 「钱你给谁就问谁要去,关我们什么事!别挡路,我们还急着去卫生所!」 说完,他就拽着沈茵茵的胳膊,将人扛在了自己背上。 背人的动作比前两次不知道粗鲁了多少倍。 看得出来,这是心里憋着气呢! 「芳!你也给我过来!」霍枭没忘记带上霍芳。 沈茵茵暗暗嘆了口气。 她知道拿霍芳的事跟霍枭做交易,他心里必定不痛快的,可她实在没办法了。 为了自保,她只能这么做。 不过,只要她和霍枭能结婚,她一定会把霍芳当做自己亲妹妹来疼的! 无条件保护她,帮她躲过小说中那个悽惨的结局! 第4章 我跟他们没完 走去卫生所的这一路,三人都没说话,霍枭是心里不痛快,沈茵茵则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刚走进卫生所,就看到有个人嘴里一边叫着「好痒」,一边拼命地往墙上蹭。 「大夫,我好痒,你帮我开点药啊。不行,我受不了了,太难受太痒了……」 「药膏和吃的药我都开几种给你了,你不是说没用吗?」 坐诊的老大夫一脸无奈。 这人已经连着来了几次,能开的药他都开了,可瞧着情况是越来越严重,他也是束手无策。 「那药膏根本没用!我这痒得什么都干不了了……好痒……嘶……您给再想想办法呢?」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有办法不是早给你说了,还能等到现在。」 老大夫嘆了口气,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沈茵茵这会已经从霍枭背上下来了,她仔细观察了那人的症状。 痒痛难忍,皮损状如细沙,搔抓后有少量滋水。 她想了想,忽然开口道:「这是生了痧疥吧?」 老大夫和年轻人听到她的话,立马抬头看了过来。 「痧疥?那是什么病?」 沈茵茵一瘸一拐地走进去。 「就跟痒诊差不多,但是症状要严重些。不过治起来不麻烦,只要找到鸭舌草。连头带根拔起来,洗干净剁碎,直接吃或者炒饭吃都行。吃几次,差不多就能好。」 「鸭舌草?」年轻人眼睛一下亮了,「是不是长在水沟边上,叶子像鸭舌头的青草,花是黄色的那种?」 沈茵茵点头。 「那,那我现在就去找!」 「等等!」 年轻人刚想走,却被老大夫给叫住了。 「小姑娘,谁跟你说的这个病叫痧疥,吃了那鸭舌草会好的?我跟你说,很多外面的野草都是有毒的,你可不能没有凭据就胡乱说。 不然到时候吃死了人,那责任你可担不起!」 老大夫给人瞧病瞧了几十年了,都不知道什么痧疥,这小姑娘瞧着也就二十岁上下,这么小的年纪怎么会知道这些? 怕不是嘴巴一张胡咧咧?! 霍枭双手插兜,倚靠在门框上,听到老大夫的话,看沈茵茵的眼神,又添了几分不喜之色。 沈茵茵背对着霍枭,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她只看着面前的老大夫,勾唇轻轻笑了笑。 「您最近是不是经常胸闷气短,心慌心悸的?」 老大夫一愣,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看您脸色就知道了,」沈茵茵看着老大夫,又道,「您这情况可大可小,还是得多注意些。就算有什么烦心事,也得吃好睡好,否则血压一直降不下去,可就危险了。」 她三言两句就点明了老大夫的情况,说完还单脚跳到一旁,熟练地拿起桌上的紫药水、棉签和绷带,给自己处理伤口。 老大夫听沈茵茵刚才那番话,再看她处理伤口那娴熟的动作,就知道她刚才说的话不是无的放矢。 这丫头是个懂医的! 他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还在拼命挠着手的年轻人:「就按照刚才小姑娘说的,你回去找找鸭舌草试试吧。」 「好,我这就回去找。」 年轻人走了之后,老大夫也有点事先出去了。 诊室里就剩下了坐在椅子上的沈茵茵,还有门口的霍枭,以及躲在霍枭身后的霍芳。 「霍大哥,我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现在这里也没人了,你……还是问问清楚吧。」 虽然刚才霍枭在林大娘面前承认了他们要结婚,但结婚申请毕竟是没打的,要是霍枭反悔,她的处境依旧困难。 所以她必须趁着现在这时候,把两人结婚的事情彻底定下来。 霍枭的脸色瞬间一沉,下颌收紧,转头就去拽霍芳的袖子。 「哥!」 霍芳想躲。 但她的力气哪里比得上常年在部队训练的霍枭。 袖子被强硬地撸了下来,那过分纤细的手臂上,青青紫紫的痕迹,一下就全暴露在霍枭的面前。 霍枭盯着那些伤,脸色阴沉得吓人。 手背上青筋鼓动,他咬着后槽牙,又拽下霍芳的另一只袖子。 两只手臂,伤痕累累,每一道伤都好像刻在了霍枭的心上,火烧火燎般撕扯着他的心。 「芳,你跟哥说,这些伤都是谁弄的!」 低沉又克制的声音,压着满腔的怒火。 霍芳忍不住抖了抖,她颤颤巍巍地扯着衣袖往下拉,想遮住那些伤。 「哥,你别问了,好不好?」 以她哥的脾气,要是她实话说了,他肯定会回家闹个天翻地覆。 「芳,你这是在戳哥的心窝子!爹娘走了,哥现在就剩下你一个亲人。哥在部队那么拼命,就想着能带你过好日子。可现在,你这个样子,你叫哥怎么过,哥心里疼啊!」 霍枭在部队上,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 不管是大比武,还是执行什么任务,他都是沖在最前面的。 他就想多挣点津贴,能把妹妹养得好好的,能对得起死去的爹娘。 这些年,他所有在部队的津贴,都寄回来给大伯了,就想着他们能替他好好照顾妹妹。 哪曾想,他们竟然是这么照顾的! 「芳,你跟哥说实话不?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回去,好好问问大伯他们,到底是怎么照顾你的!」 霍枭心底的怒气已经压抑不住了,他黑沉着脸,双手都攥紧了,一副要出去找人拼命的架势。 「哥,不要!」 霍芳扑上去,一把抱住了霍枭的腰。 「哥,我……这些伤,都是……都是大伯母打的、掐的……」 她说着说着,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爹娘死了,哥又在部队,她身边连个能护着她的人都没有。 最开始的时候,大伯和大伯母对她还勉强过得去,后来眼看着她哥一年才回来一两次,每次也就待几天,他们的嘴脸就变了。 家里什么活都让她干,大伯母一不顺心就对她非打即骂,大伯看见了也当没看见。 她吃不饱、穿不暖,身上都是伤,可只要能看见她哥,能在家里等着她哥回来,这些她都能忍。 「芳,你现在就跟我回去。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他们住着我家的房子,拿着我的津贴,还敢这么欺负你。我跟他们没完!」 第5章 你带我一起走,成吗 「天地良心啊,我怎么可能打小芳这丫头!」 霍枭带着霍芳回家,迎头就撞上了在院子里的大伯母,他也没客气,上去就质问了。 王秀英张嘴就叫屈,根本不承认自己打过霍芳。 「大侄子,我为人怎么样,你不会不知道吧。你哪次从部队回来,我不是好吃好喝地侍候着。平日里你不在,小芳这丫头,我也从来没亏待过她,怎么现在无端端说我打她了,我真是冤啊!」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就要去扯霍芳。 「小芳,你倒是说句话啊。大伯母什么时候打你了,你怎么能跟你哥乱说?」 霍芳平日里被她打骂惯了,早就对她怕极了,看见她伸手过来,身体就抖了起来。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霍枭见状,黑着脸,一把将王秀英推开。 他力气使得不大,就是架势看着吓人。 王秀英眼珠子一转,顺着霍枭的力道,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一边拍着自己的大腿,一边嚷嚷开了,「哎哟,大侄儿啊,你一个当兵的,怎么能打长辈呢。我王秀英嫁到你们霍家,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你爹娘死了,我就尽心尽力照顾你们。现在你们大了,冤枉我就算了,还打我。没天理啊……真是没天理!」 「秀英,怎么回事!」 恰好这时候,霍枭的大伯父霍本忠正好从地里干活回来,进门看到自家媳妇坐在地上又哭又嚷,扔了锄头就沖了上去。 他扯着王秀英的胳膊,想将人拽起来。 可王秀英不止不起来,还一把将他推开。 「霍本忠,你回来得正好。你的好侄女冤枉我虐待她,你的好侄子动手推我,你们霍家人这么欺负我,我不活了!」 霍本忠是个怕老婆的,被她眼睛一瞪,立马就缩了缩脖子。 他转头去看霍枭,脸也板了起来。 「大侄子,这怎么回事,你怎么能推你大伯母?她可是你的长辈!你赶紧的,快跟你大伯母道歉。」 「你们——好!要我道歉可以,先给我解释解释,这些都是哪里来的?」 霍枭当着霍本忠的面,拉下霍芳两只手的袖子。 细白的手臂上全是伤痕,一道又一道,旧的新的交错在一起。 「这……这……我们怎么知道呢?可能芳自己在外面受欺负了……芳,是不是外面的小兔崽子欺负你啊?」霍本忠支支吾吾了一会儿,瞪着霍芳,眼神威胁道。 霍芳从小就被灌输,自己是哥哥的拖油瓶,是大伯一家好心收留自己,做人要感恩,打一打,骂一骂没什么,好歹有口饭吃,要是因为告状耽误了哥哥的前途,她就是个罪人。 可是今天,她瞒不下去了,哥哥发现了,她没有办法撒谎了。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慌张,可是说出口的那瞬间,她的委屈和不安全都宣洩了出来,她心里好受了很多。 「这是……被大伯母打的。」霍芳鼓起勇气说。 「你!」霍本忠下意识扬起了巴掌,而后看到霍枭圆瞪的怒目,又放下了手,语气讪讪道,「这妮子学坏了,都学会撒谎了!她大伯母对她平时好着呢……」 「那这伤!难道是芳自己掐的吗?」霍枭没料到两人对着证据能睁眼说瞎话,他的心死了,「大伯,我把房子给你家住,在部队的津贴也都寄回来给你,是要你们帮我好好照顾芳的。结果你们就是这么照顾的? 以后不用你们照顾了,房子我也要收回。你们今天就搬出去,要是不搬,别怪我不客气。」 刚才王秀英那呼天喊耍无赖的样子,他算是领教了。 「你要收回房子!」 霍本忠和王秀英同时叫了起来,王秀英更是一下从地上蹦起来,满脸紧张。 「大侄儿啊,有事好商量!你把房子收回去了,等你回部队,到时候谁照顾小芳?她一个人住,你就不怕村里那些地痞无赖找上她?」 王秀英知道霍枭最在意的就是霍芳,只有拿捏住霍芳,才能让霍枭退让。 她立马看向霍芳,脸上摆出笑。 「小芳,过去是大伯母不对,对你管教太严,你心里有怨气也正常。但我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你难道真的敢一个人住这青砖大瓦房?」 霍芳听到这话,小脸一白,揪紧了霍枭的衣摆,不敢吭声。 她知道这是大伯母在威胁她,就算把他们一家人都赶出去了,等她哥回了部队,他们有的是法子整治她。 「妹妹有我照顾,就不劳大伯母操心了。」 一直站在霍枭身后没吭声的沈茵茵,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霍枭身旁。 她伸出手,轻轻勾住霍枭的胳膊。 「我跟霍大哥马上就要结婚了,到时候我会好好照顾妹妹的。大伯,大伯母,不是霍大哥心狠要赶你们走,主要是我们要结婚了,你们不把大屋腾出来,我们也没地方睡,不是吗?」 这一次霍枭没甩开沈茵茵的手,他僵着身子没动。 他知道把霍本忠一家赶出去没那么容易,请神容易送神难,而要跟沈茵茵结婚,是让他们搬出去的最好理由。 「大伯,当初我们可是说好的,只要我结婚,这屋子你们随时能腾出来还给我。」 霍本忠脸上一僵。 当初他为了搬过来,当然什么漂亮话都说啊! 王秀英眼看自家男人屁都蹦不出来一个,越发急了。 她伸手指着沈茵茵,拔高声音:「你是邻村沈家的吧?老爹是个烂赌鬼,大侄子,你是不是被这妖精给骗了?」 沈茵茵被指着鼻子骂,脸上却无所谓地笑了笑:「这些霍大哥都知道,您不用挑拨离间,反正霍大哥连结婚申请都已经打了,你不搬也得搬。」 「你……你!」 王秀英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霍枭也不理会她,直接拍板,「大伯,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你们赶紧搬吧。要是不搬,我就只能去派出所了,正好芳身上这些伤,也可以让派出所的民警好好看看!」 霍本忠和王秀英拿霍枭根本没办法,在他的威胁下,只能灰熘熘地收拾东西搬走。 接下来几天,霍枭更是干净利索,直接找到人,要把房子给卖了。 沈茵茵看着他带着霍芳收拾屋子,表情异常复杂。 她很清楚,一旦房子卖了,霍枭把霍芳带回部队,那之前说的那些可就没影了。 毕竟霍枭可没说要带她走! 自己要是留在山沟沟里,面对赌鬼爹,虎视眈眈的林家母子,还有新结仇的大伯母一家,她的生活可想而知。 想到这,沈茵茵打了个哆嗦,走到霍枭跟前,开门见山:「霍大哥,你能带我一起回部队吗?你在部队里肯定很忙,到时候也没法腾出空来照顾霍芳。我替你照顾,你带我一起走,成吗?」 第6章 肌肤相触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带你走?」霍枭的目光冷淡中带着审视。 沈茵茵迎上他的视线:「霍大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真的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你一走,林家人就知道我之前在说谎,他们肯定会把我抓回去的。到时候我只能嫁给那个老光棍……我真的不想过那样的日子。」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瞧着倒是真有几分可怜。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霍枭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目光依旧冷峻,但沈茵茵能感觉到他的态度稍微松动了一些。 她趁热打铁,「霍芳还小,霍大哥你一个人带着她在部队里生活肯定不方便。我可以照顾她,帮你分担琐事。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霍枭沉默片刻,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收拾东西的霍芳身上,小姑娘瘦小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 「你确定你能照顾好她?」他的语气松了下来,但依旧带着一丝怀疑。 「我保证!」沈茵茵连忙点头,语气坚定,「我会把她当成亲妹妹照顾,绝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霍枭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权衡利弊。 沈茵茵的心悬在半空,生怕他拒绝,又道:「霍大哥,你放心,我跟你去了部队之后,会自己想办法赚钱养活自己的,我绝不会给你添麻烦。等到安定下来,到时候你再让我走,我也不会赖着不走的。」 她好歹做了那么多年医生,哪怕来到这个时代,总不至于连自己都养不活吧。 听到这些话,霍枭似乎终于没了拒绝的理由,点了点头,道:「好,我可以带你走。但如果你敢对芳芳不好,我不会留情。」 沈茵茵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霍大哥,你放心,我绝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霍枭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继续收拾行李。 沈茵茵看着他的背影,心情复杂。 她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得有些冒险,但为了摆脱林家的纠缠,摆脱那个可怕的原生家庭,她别无选择。 收拾完东西,霍枭就带着沈茵茵和霍芳离开了村子。 车子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沈茵茵和霍枭并肩坐在后排,怀里抱着霍芳。 小姑娘瘦得可怜,沈茵茵轻轻拍着她的背,都能感觉到她突出的肩胛骨。 许是哥哥就在边上,又被那么温柔的力道一下一下轻拍着,霍芳很快就睡着了。 车子拐过一个弯,沈茵茵的身子随着惯性往霍枭那边倾斜。 霍枭怕她怀里刚刚睡着的霍芳会被惊醒,本能地扶了一下。 沈茵茵的手臂被他扶住,那一小块皮肤微凉柔软,像是清晨的露水滑过。 霍枭的喉结动了动。 他常年训练,体温本就偏高,此刻更是觉得被她碰到的地方火烧一样烫。他将她们扶稳,便不动声色地往窗边挪了挪,目光投向窗外。 突然,他的目光一凝。 路边一间破旧的平房前,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往里钻,身后还跟了两个村子里出了名的赌棍。 是大伯家的儿子霍刚。 霍枭眯了眯眼,心中冷笑。 霍刚一向游手好闲,现在跟两个赌棍混在一起,那平房看着也不像什么正经地方。 他面上不动声色,却在车子停靠下一个站口的时候,果断站起身。 「我下去办点事,你照顾好霍芳。」 还不等沈茵茵反应,霍枭敏捷的身影已经跳下了车。 霍枭疾步往路边的派出所跑去,军靴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值班民警看到他身上穿着的军装,立刻站了起来。 「同志,我要举报一起聚众赌博。」霍枭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就在西街口那边的一处平房里……」 民警一听,立刻警觉起来。 赌博在这个年代是严重的违法行为,尤其是聚众赌博,更是严打对象。 民警迅速召集了几名同事,跟着霍枭往平房方向赶去。 霍枭带着民警来到平房外,指了指里面:「就是这里,他们刚刚进去不久。」 民警们迅速沖了进去,果然看到霍刚和那两个赌棍正围在一张破旧的桌子前,桌上散落着几张扑克牌和一些零钱。 霍刚看到民警冲进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牌也掉在了地上。 「别动!都把手举起来!」民警厉声喝道。 霍刚和那两个赌棍吓得连忙举起手,不敢有丝毫反抗。 民警迅速将他们铐上手铐,带出了平房。 霍枭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霍刚看到霍枭,眼中闪过一丝怨恨,但更多的是恐惧。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 「霍枭!你竟然举报我!」霍刚咬牙切齿地喊道。 霍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一句话没说,扭头就走。 回到车上,霍芳已经醒了,正缩在沈茵茵边上,怯生生地问他:「哥,堂哥他……」 刚才民警往西街口跑的动静,车上不少人都看见了,她们也趴在窗户上看。 「他活该。」霍枭的声音很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赌博害人害己,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承担后果。」 霍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沈茵茵看着霍枭的侧脸,他的下颌线条紧绷,显得格外冷硬。但她知道,这个男人虽然外表冷酷,内心却有着极强的责任感,尤其是对家人。 沈茵茵轻轻拍了拍霍芳的背,低声安慰道:「别担心,你哥哥是为了他好。」 霍枭听到她的话,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他重新坐回窗边,目光投向窗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沈茵茵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她不仅要照顾好霍芳,还要想办法在这个新环境中站稳脚跟,绝不能再成为任何人的累赘。 车子继续在颠簸的路上行驶,沈茵茵轻轻搂着霍芳,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霍枭身上。 她能感觉到,霍枭对她的戒备似乎少了一些,但以霍芳要挟换来的协议婚姻,真的能够如她所愿的,那么顺利吗? 第7章 这是我的结婚报告 霍枭站在连长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进来。」 推开门,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 邱立新坐在办公桌后,三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身笔挺的军装衬得肩背挺拔,短寸头根根精神,眉宇间透着股锋利的锐气。 「连长。」霍枭立正敬礼。 「小霍啊,坐。」邱立新放下文件,露出和蔼的笑容,「给你批的假不是有半个月,怎么才回去那么几天就回来了?」 「家里出了点事情……」霍枭在椅子上坐得笔直,将手里一直拿着的报告放在了邱立新面前的桌子上,「连长,这是我的结婚报告。」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邱立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小霍,之前也没听你说要结婚,怎么这么突然?」 「连长,这事说来话长,我这次回来已经把她和我妹妹都带来了。她们被我暂时安置在招待所里,除了打结婚报告,我还想麻烦连长帮我在大院租个房子。大院离部队近,我也好放心。」 邱立新没想到霍枭把人都带来了,表情立时有些不悦,「小霍啊,你还年轻,有些事要考虑清楚。结婚不是儿戏,尤其是咱们军人,更要慎重。」 霍枭的背嵴挺得更直了:「连长,我已经考虑清楚了。」 他既然答应了带沈茵茵出来,就不会做反悔的事情。 「是吗?」邱立新眯起眼睛,「我记得你三个月前才升的排长吧?现在正是关键时期,带个家属,对你以后的发展……」 「报告连长,」霍枭打断他,「我会处理好工作和生活的关系。」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邱立新盯着霍枭看了半晌,神色才稍微缓和:「年轻人就是冲动。这样吧,我侄女邱姌你也见过,在文工团工作,人漂亮,性格也好。你们年轻人多接触接触……结婚的事情不能这么着急决定。」 「连长,」霍枭的声音很平静,「我已经决定了。」 「你!」邱立新猛地站起身,正要发火,又强压下来,「好,好,年轻人有主见是好事。不过,结婚报告这事得按程序来,不能急。」 他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结婚报告,随意翻了两页,目光扫过却未停留。 「这样吧,」邱立新合上报告,语气温和,「报告我先收着,等过两天我亲自递上去。你递交的材料都需要审核,没那么快的。」 霍枭眉头微皱,但很快恢复如常:「谢谢连长。」 邱立新摆摆手,笑容不减:「别客气。对了,你不是要租房吗?大院西门口第三户,陈老太家有空房,你可以先去问问。」 霍枭点头:「好,我这就去。」 「去吧。」邱立新笑着挥了挥手,目送霍枭离开。 门一关上,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低头扫了一眼桌上的结婚报告,冷哼一声,随手将它丢进了抽屉最底层,锁上。 「年轻人,还是太草率了。」 另一边,霍枭离开办公室后,径直去了大院西门口。 陈老太家的房子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离部队也近,再加上老太太是独居,人少麻烦事也少,正合他的心意。 房租一个月8块钱,比一般地方稍微贵点,霍枭没在意,一口就答应了。 谈妥了租房的事,他随后便去招待所接沈茵茵和霍芳。 沈茵茵牵着霍芳的手,跟着霍枭走进大院,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大院里的房子整齐排列,红砖灰瓦,透着这个年代特有的质朴与厚重。门口种着不少老槐树,枝叶繁茂,树荫下几个孩子正围在一起玩耍。 男孩们手里拿着自制的弹弓,瞄准树上的麻雀,嘴里还发出「嗖嗖」的声音。女孩们则蹲在地上,用粉笔画出跳房子的格子,一边跳一边唱着童谣,清脆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看着格外的温馨。 「这里就是陈老太租给我们的房子了。」霍枭走在前面,声音淡淡的,「以后你们就住在这里,离我近,有什么事也好照应。」 沈茵茵点点头,跟着他走进新租的房子。 她环顾四周,房子虽然简陋,但胜在干净。 进门是个小小的客厅,摆着一张木桌和两把椅子,墙角放着一个老式的五斗柜。客厅往里是一间卧室,里面摆着一张双人床和一个衣柜,窗户上挂着洗得发白的窗帘,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给房间增添了几分暖意。 「芳芳,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沈茵茵蹲下身,温柔地看着霍芳。 霍芳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抓着沈茵茵的衣角。 沈茵茵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柔声说道:「别怕,姐姐会一直陪着你的。」 霍枭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柔和了一些。他开口道:「你们先收拾一下,我去部队报到,迟点回来。」 沈茵茵站起身,点了点头:「好,霍大哥你去忙吧,我会照顾好芳芳的。」 霍枭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等他走后,沈茵茵开始忙碌起来。她一边收拾房间,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未来的生活。 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找到一份工作,不能一直依赖霍枭,否则就违背了她自己当初的承诺了。 「姐姐,我们以后真的可以一直住在这里吗?」霍芳小声问道,眼里带着一丝期待。 沈茵茵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当然可以,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霍芳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像是松了一口气。 沈茵茵看着她的笑容,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我们去外面小卖部逛逛,买点日用品。」 这屋子里东西是挺齐全的,但她们住下来之后要用的东西什么都没有,正好刚才进来之前,她看到门口有个小卖部。 「到时候芳芳也可以看看有什么要买的。」 「真的吗?」霍芳眼睛一亮,刚要兴奋地点头,但笑容很快僵住,开始低下头绞着衣角。 「怎么突然不开心了?」沈茵茵发现她情绪不对,揉了揉她的头顶。 霍芳声音微弱:「以前大伯母都不让我去……」 沈茵茵心里一酸,蹲下身握住她的手:「现在不一样了,想去哪儿姐姐都陪你。」 霍芳抬头,眼眶微红,话未说完,沈茵茵已笑着揉揉她的头发:「走,我们去小卖部。」 她牵起霍芳的手,朝门外走去。 西门口的小卖部门口聚集了几个大院子弟,正磕着瓜子,围在一起闲聊。 忽然,有人惊疑一声,「那是谁啊,怎么没见过?长得挺漂亮啊!」 第8章 她欺负我 众人都顺着他的目光抬头看去。 只见沈茵茵正牵着霍芳的手,两人有说有笑地朝着小卖部走过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泛白的碎花布衫,面料虽然粗糙,但剪裁不错,勾勒出她匀称的身形,苗条又修长。 皮肤不算白,但五官精緻,眉眼灵动,唇色淡红,笑起来时嘴角微微上扬,明媚又吸引人。 几个子弟都直勾勾地盯着,直到有人说出了沈茵茵的身份。 「我刚在大院里见过,是霍枭带回来的,从他那乡下老家。」 「乡下来的?难怪穿得那么素,不过那张脸长得确实好看,我瞧着比文工团的邱姌还好看呢。」 「嘘,你小声点,被邱姌听见了,她可跟你没完。」 说话的这人平日里跟邱姌关系不错,之前还追过邱姌一阵子,可惜她眼高于顶,压根就瞧不上他。 本章节来源于 「她跟我没完什么,这乡下来的丫头确实长得比邱姌好看,我说实话还不行了?」 他本意是打趣,哪知道这话恰好被路过的邱姌听见了。 她穿着一身文工团的制服,妆容精緻,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 听到有人拿她和个乡下丫头比较,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邱姌身旁的朋友见状,立刻冷笑道:「有些人啊,长得再好看也是乡下来的,土里土气的,怎么能跟咱们姌姌比!」 邱姌没说话,远远地打量着沈茵茵,目光中带着一丝不屑和敌意。 这几个子弟说得口没遮拦,声音还很响,沈茵茵其实都听见了,只是完全没在意,径直领着霍芳往小卖部里面走去。 「芳芳,你想买什么?」她挑了一些日用品,转头询问霍芳。 霍芳往左右张望了两眼,犹豫了一会,才怯生生地开口道:「姐姐,我想买本子和笔。」 沈茵茵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好,就买本子和笔,等你之后上学了也能用得上。」 霍芳愣了一下,小声呢呢喃:「上学……」 她也能上学吗? 以前大伯母说像她这样的丫头片子,上学就是浪费钱,再过几年就准备把她嫁出去了。 沈茵茵付了钱,将本子和笔塞到霍芳手里,轻声道:「芳芳,走了。」 霍芳这才回过神,点点头,跟着她往外走。 两人走出小卖部时,邱姌和她几个朋友正好挡在门口,还故意阴阳怪气道:「有些人啊,就是不懂规矩,乡下来的就是乡下来的,连走路都不看路。」 沈茵茵依旧没有理会,牵着霍芳准备绕开她们。 邱姌见状,装作不经意地从侧边快步走向霍芳,肩膀猛地一顶,狠狠撞向了她瘦小的身子。 霍芳毫无防备,被这一撞直接失去了平衡,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去。 她下意识伸手想要撑住地面,但手掌重重擦在了粗糙的水泥地上,瞬间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芳芳,你没事吧?」沈茵茵忙伸手扶起了霍芳,关切地看着她。 霍芳红着眼睛,摇了摇头,又忍着疼将地上的本子和笔都捡了起来,满脸紧张地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哈,乡巴佬就是乡巴佬,那么个破本子和笔还这么宝贝,没见识。」邱姌的朋友指着霍芳,笑得一脸鄙夷。 沈茵茵抓着霍芳擦伤的手掌看了看,抬头目光冷冷地看向邱姌,冷声质问:「你为什么要故意撞她?」 邱姌双手抱胸,嗤笑一声:「谁撞她了?她自己不长眼睛,怪谁?」 沈茵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请你道歉。」 邱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夸张地笑了起来:「道歉?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道歉!」 周围的大院子弟们见状,纷纷围了过来,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则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霍芳本就胆小,被这么多人指指点点,整个人都几乎要缩到沈茵茵背后去了。 沈茵茵护着她,凌厉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邱姌身上:「不管是谁,做错了事就应该道歉。」 邱姌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憷,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我就不道歉,你能把我怎么样?」 区区一个乡巴佬也敢威胁她,简直不自量力。 沈茵茵没有再说话,拉着霍芳,轻声道:「芳芳,我们走。」 与其浪费时间跟蛮不讲理的人纠缠,不如早点回去帮霍芳清洗伤口再上药。 霍芳紧紧抓住沈茵茵的手,点了点头。 可邱姌却觉得沈茵茵刚才的话下了她的面子,如果就这么让人走了,到时候她在朋友和围观的那些大院子弟面前还怎么抬的起头。 想到这,她猛地伸手拦住沈茵茵,「站住!谁允许你走了?」 沈茵茵停下脚步,目光冷冽:「你还想怎么样?」 邱姌被她看得心里一慌,但嘴上依旧不饶人:「你一个乡下来的,凭什么这么嚣张?自己缠着霍大哥也就算了,还带着这么个妹妹,除了给霍大哥拖后腿还能干什么!」 沈茵茵听到她的话,才知道她误会了霍芳的身份,而且这一口一个「霍大哥」的,她该不会喜欢霍枭吧? 那完蛋了,一来就欺负了霍枭最宝贝的妹妹,还想做霍枭的媳妇,怕是没戏。 「我没有嚣张,也不想跟你们争执。请让开。」沈茵茵神色平静地开口。 邱姌被她气定神闲的样子气得脸色发青,正要发作,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怎么回事?」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霍枭正大步往这边走来。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身形挺拔,眉目冷峻,目光扫过来时,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邱姌看到霍枭,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指着沈茵茵说道:「霍大哥,她欺负我!她们都看到了。」 边上她的朋友此时也纷纷应和道:「对,她欺负姌姌,可凶了。」 霍枭皱了皱眉,目光在沈茵茵和邱姌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沈茵茵身上,语气冷淡:「你带芳芳出来,就是为了惹事?」 第9章 你误会沈姐姐了 沈茵茵愣了一下,随即解释道:「我没有惹事,是她们……」 「这里是部队大院,不是乡下。」霍枭冷硬的声线像一把刀,生生切断了她的话,「沈茵茵,这就是你说的会照顾好芳芳?第一次带她出来,就跟人起冲突。」 「不是,我……」 沈茵茵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邱姌打断了。 邱姌一副不打算追究了的大度样,「霍大哥,你别怪她了,可能她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她刚才说话确实有点凶,我和朋友们都被吓到了。」 她的话音刚落,旁边的几个女孩立刻附和道:「是啊,霍大哥,我们就是站在小卖部门口,她就让我们赶紧让开,可凶了。」 眼看着她们睁眼说瞎话,霍芳急着上前扯了扯霍枭的袖子,想帮沈茵茵解释。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可还没开口,邱姌就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吓得她立马缩回了手,要帮忙解释的话也不敢说了。 「沈茵茵,你还有什么好说的?」霍枭沉着脸,眉头紧锁,目光冷厉地扫向沈茵茵。 沈茵茵感觉胸口一阵发闷,她抬头直视霍枭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质疑和不悦。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知道霍枭因为之前的事情对她有误解,再加上邱姌那群朋友添油加醋,她现在解释什么也没用。 最后只能沉默着没说话,将那点委屈自己咽回了肚子里。 「抱歉,是我没管好她们。」霍枭转向邱姌,语气缓和了几分。 邱姌得意地看了沈茵茵一眼,故作宽容地说道:「没事,霍大哥,我知道你忙,有些人不懂规矩,你多教教就好了。」 她故意加重了「有些人「三个字,声音甜得发腻。 沈茵茵听着这绿茶味十足的话,只觉得一阵反胃。她不想继续在这里看人做戏,转身就要离开。 「芳芳,我们先回去。」 霍芳看看沈茵茵,又看看自家板着脸的哥哥,不想他们闹误会,便小声开口:「姐姐,明明不是你的错,我跟哥解释一下。你先回去,我们一会就回来。」 「好。」沈茵茵看了眼霍芳还在渗血的手掌,「你的伤口得上药,别耽搁太久。」 霍枭看着沈茵茵离开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沈茵茵临走前的眼神让他心里莫名烦躁。 「霍大哥,」这时候邱姌却凑了过来,甜腻的声音落在耳边,「我叔叔说晚上想请你吃饭,让我看见你跟你说一声……」 「等等,」霍枭打断她,转头看向霍芳,「芳,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芳看着邱姌还是有些害怕,但想到之前沈茵茵护着她的样子,还是鼓起勇气,摊开受伤的掌心。 「哥,你误会沈姐姐了,刚才是她撞到了我,沈姐姐看我受伤才要她道歉的。沈姐姐根本没有欺负她,都是为了我……」 霍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想起刚才沈茵茵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一阵懊恼。 是他因为之前的事情对沈茵茵有些偏见,刚才听到邱姌和她朋友的话又先入为主觉得是沈茵茵惹事,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她。 邱姌听到霍芳对霍枭和沈茵茵的称呼,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她的身份,她竟然是霍枭的妹妹。 见情势不利于她,她立马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霍芳的手臂,「芳芳,对不起,刚才我真不是故意撞到你的,你的手还疼吗?我带你去上药。」 「不用了……」霍芳有点怕她,立马挣扎着想抽回手,却被邱姌死死攥住。 「放开她。」霍枭拽开邱姌的手,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 他拉着霍芳就走,声音比之前冷淡了不少,「上药就不用了,我们自己回去会上。」 「霍大哥,」邱姌踩着高跟鞋追上来,「那你今晚去不去吃饭?」 「今晚我就不去了,」霍枭头也没回,「帮我跟连长说声抱歉。」 邱姌站在原地,看着霍枭远去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已经从叔叔口中知道霍枭递交了结婚报告的事情,那个沈茵茵就是他要结婚的对象。所以刚才她才会故意撞倒霍芳,想给沈茵茵难堪。 这个乡下来的穷酸丫头,凭什么跟她争霍枭! 邱姌的眼神渐渐阴冷下来。 她绝不会就这么算了的,霍枭,她势在必得,不管用什么手段她都要抢过来。 …… 沈茵茵站在厨房里,手中的菜刀利落地切着土豆丝,刀起刀落间,土豆丝均匀地落在砧板上。 灶台上的铁锅里,油已经热了,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她将土豆丝倒进锅里,翻炒几下,香气立刻瀰漫开来。 厨房里烟雾缭绕,沈茵茵的脸在烟火气中若隐若现,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衬得她的侧脸更加柔和。 霍枭进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沈茵茵忙碌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 他几次想进去解释,可脚刚迈出去又收了回来。 沈茵茵在认真炒菜,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可他知道,她心里一定不好受。 任谁被冤枉了,都不会好受的。 霍枭想起刚才在小卖部门口,沈茵茵转身离开时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指责,只有一丝无奈和无力。 那种眼神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坐立不安。 「哥,你站在这儿干嘛?」霍芳从后面探出头来,「你不是说要跟沈姐姐道歉吗,怎么还不进去?」 霍枭回过神来,低声说:「小孩子少管大人的事,你去坐着吧,饭应该马上就好了。」 霍芳看了看厨房里的沈茵茵,又看了看自家哥哥,眼睛眨了眨,最后还是乖乖走出去,去餐桌旁坐着。 没过一会,沈茵茵就端着饭菜出来了。 她坐下后,低头默默吃饭,一句话也没说。 霍枭几次想开口,可看到她平静的表情,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吃完饭,霍枭主动站起来收拾碗筷,「我来洗碗吧。」 沈茵茵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不用了,我来就行。」 「你做饭辛苦了,我来吧。」霍枭坚持,动作利落地收拾起桌上的碗筷。 沈茵茵抬头看他一眼,见他神色认真,便默默起身,将剩下的盘子叠好,跟着他进了厨房。 厨房里瀰漫着饭菜的余香,混合着淡淡的油烟味,满是温馨的烟火气。 霍枭站在水池边,低头洗着碗。 而沈茵茵则站在一旁,用干净的抹布擦拭着他洗好的碗,动作轻缓而细緻。 碗没一会就洗完了,霍枭不经意地抬头,便看到身侧的人低垂着头,纤长的睫毛随着擦拭的动作轻轻颤动,像蝴蝶的翅膀,一下一下扫过他的心。 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脸上,霍枭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张了张嘴,声音有些低哑:「沈茵茵……」 第10章 霍枭:惹她生气了,怎么办 沈茵茵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有抬头。 霍枭转过身正对着她,语气略有些迟疑:「刚才的事,芳芳跟我讲清楚了,抱歉,是我误会你了。」 听到他的话,沈茵茵这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眼里没有责备,却有一种淡淡的疏离。 「没事。」她应了一声,随后又低下头继续擦拭手中的碗。 这样的反应让霍枭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郑重了不少:「沈茵茵,刚才的事是我错了。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责怪你,更不该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你。这样的事情,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许是这一次,霍枭的道歉足够真诚,沈茵茵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他。 她的目光依旧平静,但多了一丝坦然,点了点头,语气平和。 「我接受你的道歉。不过,我也想说清楚,我不会无缘无故惹事,但如果遇到像今天这样的事情,我也不会平白被人欺负。我说过会把芳芳当做自己的亲妹妹,就决不许别人欺负她。」 霍枭没想到沈茵茵是这么想的,心头有些震动。 他看着沈茵茵坚定的眼神,忽然意识到,她并不是那种软弱可欺的人,也很有自己的原则。 「你说得对。如果是今天这样的事情,你不必忍。现在你和芳芳都是我的家人,是我的责任,我也不会任由你们被欺负。」霍枭的语气坚定,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 沈茵茵看着他,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虽然很淡,却让霍枭心里一松。 她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将最后一只碗擦干,放进了碗柜。 从厨房出来,沈茵茵看到霍芳正笨拙地往自己手掌上胡乱缠着纱布,纱布缠得歪歪扭扭,还有些松散。 她急忙走了过去,语气里带着心疼和自责:「抱歉芳芳,刚才回来应该第一时间给你包扎的,耽搁了这么久。」 霍芳抬起头,脸上还带着一丝疼痛的表情,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没事的,姐姐,这些药和纱布是你买的吗?」 沈茵茵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帮霍芳重新清理伤口,涂上紫药水,再用纱布仔细包扎好。 她的动作轻柔而细緻,霍芳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说道:「姐姐,你真好。」 霍芳以前常被大伯母和堂哥打,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那时候可没人这么温柔地给她上药。 「你是我妹妹,不对你好对谁好?」沈茵茵笑着摸了摸霍芳的脑袋。 霍枭也走了过来,他这时候才知道沈茵茵被他冤枉了之后不仅买了菜回来做饭,连帮芳芳处理伤口的东西都买好了。 而他刚才急着回来道歉,这放在客厅茶几上的东西都没看见,这么一对比,沈茵茵竟比他还要关心、在意芳芳。 他之前真的对她误解太深了。 霍枭看着面前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轻声问道:「芳芳,伤口还疼吗?」 霍芳摇摇头,「不疼了,姐姐包扎得可好了!」 霍枭看了沈茵茵一眼,眼里多了丝柔和:「辛苦你了。」 沈茵茵:「这是我应该做的。」 霍枭没再说什么,但心里那股对沈茵茵,以及他们不得不结婚这件事而产生的芥蒂都消散了不少。 他忽然觉得,或许这段婚姻并没有他最初想像的那么糟糕。 至少,沈茵茵比他以为的要好得多。 过了一会,霍枭看了眼手錶,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军帽,端正地戴在头上,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钱,递给了沈茵茵。 「这些钱你先拿着,家里缺什么就买,别省着。」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以后每个月发了津贴,我都会按时交给你。家里的事,就麻烦你多费心了。」 沈茵茵接过钱,指尖轻轻触碰到他略带粗糙的手掌,心里微微一暖,低声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芳芳的。」 她对这个时代和这里都不熟悉,暂时还不知道能找什么工作,也就没有推迟霍枭的好意。她知道,这是他作为兄长和未来结婚对象的责任,也是他对她的信任。 霍枭见她答应得干脆,心里也踏实了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遇到什么麻烦,或者有人欺负你们,别忍着,直接去部队找我。我会处理。」 沈茵茵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感激:「好,我知道了。」 霍枭点了点头,转身看向霍芳,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比平时柔和了许多:「芳芳,在家要听姐姐的话,别到处乱跑,知道吗?」 霍芳仰起头,保证道:「哥,你放心吧。我会乖乖的,也会帮姐姐做家务!」 霍枭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他很少笑,但每次笑起来,眉眼间的冷峻便会柔和几分,显得格外温暖。 「好,等我下次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霍芳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真的吗?哥,你可要说话算话!」 霍枭郑重地点头:「当然。」 说完,他就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沈茵茵和霍芳一眼,随即才推开门大步离开。 沈茵茵站在门口,看着霍枭的背影渐渐融于夜色之中,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钱,轻轻嘆了口气,转身回到屋里。 屋内,霍芳已经乖巧地打好了洗脸水,正拿着毛巾站在一旁等她。 见沈茵茵进来,她连忙道:「姐姐,水我已经打好了,你先洗吧!」 沈茵茵看着霍芳那懂事的样子,心里一暖,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芳芳真乖,我们一起洗吧。」 两人洗漱完毕,随后便准备休息。 她们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双人床,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沈茵茵先上了床,靠在床头,霍芳则有些拘谨地爬上床,小心翼翼地缩在床的另一角,背对着她,似乎还有些不习惯跟人同睡。 沈茵茵看出了她的紧张,轻声安抚:「芳芳,别怕,姐姐在这儿呢。」 霍芳轻轻「嗯」了一声,却还是缩在角落。 见状,沈茵茵也没再说什么,过了没多久,她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慢慢贴到了她身旁。 她伸手轻轻搂住贴过来的霍芳,另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像是哄孩子一样。 霍芳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才在她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没过多久,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沈茵茵低头看着霍芳的睡颜,轻轻笑了笑。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只要她们在一起,就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隔天一大早,她们就遇到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第11章 怎么攻克怪脾气房东 天刚蒙蒙亮,沈茵茵就醒了。 或许是到了陌生环境的缘故,这几天她总是醒得很早。 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霍芳。 刚走到院子里,就看见一个老太太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正在扫地。 老太太年纪约莫六十岁上下,头发花白,眼角有皱纹,板着一张脸。 听到动静,她转头看向沈茵茵,眼神冷淡,声音也冷冰冰的,「你就是霍枭的家属?」 沈茵茵点了点头,礼貌地说道:「是的,陈奶奶,我是沈茵茵,昨天刚搬进来,以后还要麻烦您多关照了。」 陈老太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语气生硬:「关照谈不上,你们住在这里,别给我添麻烦就行。家具都是老物件,别弄坏了,不然照价赔偿。」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9.?????? 「您放心,我们会小心的。」沈茵茵微笑着回应。 老太太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要走,却又突然停下脚步,冷声补充道:「还有,没事别来打扰我,我不喜欢跟人打交道。」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自己的屋子,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沈茵茵站在原地,心里有些无奈,但也没太在意。她知道,有些人性格孤僻,不喜欢与人接触,这很正常。 她转身回到厨房,开始准备早饭。 没过多久,霍芳也醒了。她揉着眼睛走进厨房,看见沈茵茵正在忙碌,便凑过去问道:「姐姐,需要我帮忙吗?」 沈茵茵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你去洗漱吧,早饭马上就好。」 霍芳点点头,乖乖地去打水洗脸。 等她收拾完回来,沈茵茵已经将早饭摆上了桌。 简单的白粥、咸菜和煎蛋,虽然朴素,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两人正吃着,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沈茵茵抬头一看,发现陈老太正站在门口,目光冷淡地扫过她们,随后又转身离开了。 霍芳有些不安地小声问道:「姐姐,她就是哥哥说的房东陈奶奶吗?她看上去好像不怎么喜欢我们。」 沈茵茵拍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没事,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别打扰她。」 霍芳点点头,但想起陈老太刚才那冷冰冰的眼神,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接下来的几天,沈茵茵和霍芳尽量不打扰陈老太,偶尔在院子里遇见,也只是礼貌地打个招呼。 陈老太每次都板着脸,即便听到了,也看都不看她们一眼。 沈茵茵并不在意,她之前听霍枭提过陈老太的老伴早年就过世了,她没有孩子,一个人住,哪怕看着凶巴巴的,但其实没有真正为难过她们。 这几天她出去找工作,但好多地方都要开介绍信,一时间也没找到合适的。 没事在家里,她偶尔会做些好吃的,比如蒸包子、煮饺子,看陈老太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也会特意送一份给她。 然而,每次沈茵茵端着食物敲开陈老太的门时,得到的都是冷冰冰的拒绝。 「我不需要,拿回去。」老太太的声音从门后传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沈茵茵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食物,心里有些无奈,但还是轻声说道:「陈奶奶,这是我刚做的,您尝尝吧,别客气。」 门后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老太太冷冷的声音:「我说了不需要,别再来烦我。」 沈茵茵嘆了口气,只好将食物端了回去。 霍芳每每听到老太太那冷冰冰的声音,心里都跟着一紧。她本就性格内向,再加上之前在家长期被大伯母虐待,身体一直不太好。 如今面对陈老太的冷漠,她总是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什么惹对方不高兴。 这种无形的压力让霍芳的精神始终紧绷着,再加上天气转凉,她的身体终于扛不住了。 一天早上,沈茵茵起床后发现霍芳还在床上蜷缩着,脸色有些发红,呼吸也有些急促。 她走过去轻轻摸了摸霍芳的额头,触手滚烫。 霍芳发烧了。 「芳芳,你感觉怎么样?」沈茵茵轻声问道,语气关切。 霍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声音有些虚弱:「姐姐,我头好晕,身上也好冷……」 沈茵茵抓着她的手把了把脉,眉头微微皱起。 霍芳的脉象浮紧,显然是风寒入体,又烧得那么高,不吃退烧药估计很难将热度退下去。 「芳芳,别怕,姐姐在这儿。你是着凉感冒了,我去给你煮点姜汤,等发了汗,姐姐再出去给你买药。」 她说完,立刻起身去厨房忙活。 煮姜汤的时候,沈茵茵心里有些自责。她明明知道霍芳身体不好,却没有多注意她的状态,结果现在烧得这么厉害,是她没把人照顾好。 姜汤煮好后,沈茵茵端到床边,扶起霍芳,小心翼翼地餵她喝下。 霍芳喝了几口,眉头微微皱起,小声道:「姐姐,好辣……」 沈茵茵笑了笑,轻声哄道:「姜汤是有点辣,但对身体好。你再喝一点,等会儿发发汗,烧就能退了。」 霍芳点点头,乖乖地把姜汤喝完。 没过多久,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稍微红润了一些。 沈茵茵见霍芳的烧稍微退了一些,心里稍稍安定,但她知道,光靠姜汤发汗并不能彻底解决问题,必须尽快买到药。 她轻轻拍了拍霍芳的手,柔声说道:「芳芳,你先好好休息,姐姐出去给你买药,很快就回来。」 霍芳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声音微弱:「姐姐,路上小心……」 沈茵茵点点头,转身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取出里面剩下的钱。 她数了数,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这些钱只够日常开销,买药恐怕不够。 但她没有犹豫,将钱揣进兜里,披上一件薄外套,匆匆出了门。 第12章 赚钱生活两手抓 本以为家里剩下的钱不够买退烧药的,结果这个年代的西药却比沈茵茵想像中要便宜。 她买了一盒退烧药,匆匆赶回家,却发现霍芳的情况更加糟糕了。 霍芳的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额头上满是冷汗,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像是被火烧着一样。 沈茵茵心里一紧,连忙跑过去,用手摸了摸霍芳的额头,烫得吓人。 「芳芳,芳芳!」她轻轻拍了拍霍芳的脸,声音里带着焦急。 霍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姐姐……我好难受……」 沈茵茵赶紧倒了温水,扶着她吃下了退烧药。 没多久,霍芳原本烧得绯红的脸就开始降温,额头上也冒出了汗。 沈茵茵又打水给霍芳擦脸擦手,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过了一会,霍芳的体温终于降了下去,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沈茵茵松了一口气,但她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霍芳的身体太虚弱了,退烧药一般只有四小时的时效,恐怕要不了多久她还会烧起来。 如果反覆用退烧药,对霍芳的身体负荷太大了,一不小心还会诱发别的病。 想到这,她眉头慢慢皱了起来,眼底也露出一丝焦急。 这时,她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祖父的手札,上面有个土方子——用一些常见的草药制作「青草丸」,可以退烧、散寒。 手札上记录祖父曾经用青草丸给不少人治过感冒,而且纯中药没有副作用,对霍芳这样虚弱的身体效果更好。 想到这,沈茵茵也没迟疑,找了个背篓,出门往郊区山上去了。 山上草木茂盛,她仔细寻找着,很快找到了需要的药材——厚香头、四方枝、薄荷、苍耳子等。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些草药採下来,放进竹篓里。 回到家后,沈茵茵立刻开始制作青草丸。 她将草药洗净、剁碎,用面粉和少量的水搅拌成粘合剂,将草药碎末揉成一个个小小的药丸,再放在阳台上晒干。 霍芳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看着沈茵茵忙碌的身影,轻声问道:「姐姐……你在做什么?」 沈茵茵回过头,温柔地笑了笑:「芳芳,姐姐在给你做药。你吃了这个药,会好得更快。」 霍芳点点头,虽然她不知道姐姐在做什么,但她相信姐姐做的都是为她好。 药丸晒干后,沈茵茵立刻给霍芳服下。 她温柔细緻地将药丸餵进霍芳的嘴里,又给她餵了些温水。 霍芳虽然觉得药丸有些苦,但还是乖乖地咽了下去。 接下来的两天,沈茵茵每天按时给霍芳服用青草丸,并细心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渐渐地,霍芳的烧退了,脸色也恢复了正常。她靠在床头,笑着对沈茵茵说:「姐姐,我感觉好多了,头不晕了,身上也不冷了。」 沈茵茵松了一口气,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她轻轻摸了摸霍芳的额头,确认她已经完全退烧,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芳芳,你好好休息,等身体完全恢复了,姐姐再给你做些好吃的补补身子。」 霍芳点点头,眼里满是感激:「姐姐,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就……」 沈茵茵听到这话,立马拍了拍霍芳的手:「别说傻话,你是我的妹妹,我怎么会让你有事呢?」 霍芳感冒好了之后,就和沈茵茵一起到院子里去活动,正巧被邻居张大妈瞧见了。 张大妈是个热心肠,没事就喜欢串门子,前两天没看到霍芳出门,还问过沈茵茵。知道霍芳感冒发烧了,还关心过两句。 这会见到霍芳精神不错,张大妈有些惊讶:「哎呀,芳芳这么快就好了?」 她孙子也感冒发烧了,吃了退烧药,还是反反覆覆地发热。她记得霍芳之前烧得比她孙子还厉害,怎么反而好得更快? 「是姐姐做了青草丸给我吃,吃了就好多了。」霍芳立马开口说了一句,言语里全是对沈茵茵的夸赞。 张大妈愣了一下,「青草丸……那是什么,治感冒的?小沈你还会治病啊?」 沈茵茵连忙摆了摆手,「不是,就是我家祖传的一个方子。芳芳身体弱,西药吃多了我担心伤身体,就给她吃点我做的青草丸。」 「那……那我小孙子能吃吗?他和芳芳情况差不多,也是反覆发烧。退烧药都吃了两天了,刚我出门,又发热了,家里人都愁死了。」 沈茵茵仔细问了张大妈孙子的情况,见确实和霍芳差不多,才道:「他们症状差不多,按道理是能吃的,就是……」 看她犹豫,张大妈反而急了。 「小沈,你就给我几颗试试。我家孙子这两天发烧可受罪了,我看着都心疼,就想着他能赶紧退烧好起来。」 沈茵茵拗不过她,就转身从屋里拿了几颗青草丸递了过去。 张大妈接过青草丸,回家就给孙子餵了一颗。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孙子的咳嗽竟然减轻了不少,烧也退了。 张大妈高兴得不得了,连忙又给孙子餵了一颗。到了晚上,孙子的感冒症状几乎全没了,精神也好了许多。 张大妈激动得不得了,立马去找沈茵茵道谢:「小沈啊,你这药丸真是神了!我孙子吃了两天就好了,比西药还管用!」 那之后她更是逢人就夸沈茵茵的药丸效果好,比西药还管用。 很快,大院里的人都知道了沈茵茵的青草丸。有人感冒发烧,便来找她讨几颗药丸,就连家里孩子咳嗽,也来问她有没有办法。 沈茵茵本就因为没找到工作发愁,再加上这次霍芳生病,她连买药的钱都拿不出来,见这情况,便有了卖青草丸赚钱的念头。 她每天早早起床,去山林里採药,回来后将草药洗净、晾干、捣碎,做成一颗颗青草丸。 她的药丸价格便宜,效果又好,很快就在大院里传开了。不少人慕名而来,甚至还有附近其他大院的人专门过来买她的药丸。 沈茵茵的收入渐渐多了起来,生活也有了起色,不只是日常开销没了问题,甚至还有余钱能给家里多买些肉,买些滋补的东西给霍芳吃,将她本来亏损的身体都养好了不少。 然而,好景不长。 这天,沈茵茵正像往常一样在大院里摆摊卖青草丸,突然几个陌生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男人一把抓起摊子上的青草丸,大声嚷嚷道:「大家快来看啊……这个女人无证行医,私自制药,害人不浅!你们敢吃她的药吗?谁知道里面加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第13章 邱姌朋友组团来找事 周围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吓了一跳,纷纷围了过来。 「沈茵茵,你没有行医资格啊?那这药,到底安不安全?」 「这药不会真有问题吧,我小孙子昨天着凉了有点咳嗽,我还给他餵了一颗……」 「我这两天有点受凉,也吃了好几颗这个青草丸,不会真出什么问题吧?」 邻居中渐渐也有人恐慌起来,七嘴八舌地质问,一双双眼睛都盯着沈茵茵。 沈茵茵看着他们,不慌不忙地解释道:「这青草丸是我用祖传的方子做的,都是天然的草药,没有任何有害成分。而且……」 「你少说这些有的没的了!」面前的几个陌生人显然是有备而来,根本不听沈茵茵的解释,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沈茵茵,你做这些青草丸卖给大家治感冒,你这就是无证行医,是违法的!大家千万别再买她的药了,小心吃出问题!」 沈茵茵看这些人是故意来捣乱的,八成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说这些话来混淆视听。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她根本没把青草丸当感冒药来卖,每次都是让大家感冒还是得正常吃药,青草丸只是起个辅助作用而已。 然而他们扯到无证行医,边上围观的邻居有不少人开始动摇,甚至有人悄悄退后,不敢再买她的药丸。 「我早就说过我的青草丸不是感冒药,只是让大家正常吃了药之后,可以服用几颗,起个辅助的作用,这跟无证行医有什么关系?我要真无证行医,违法了,你们为什么不干脆去报派出所抓我!」 沈茵茵盯着那几个人,语气坚定地反驳。 她身正不怕影子歪,这些人要真有证据,早就报派出所了。正因为没证据说她无证行医,才会这么故意来捣乱的。 那几人听到沈茵茵的话,一时有些语塞,但他们很快又恢复了气势,冷笑道:「我们没报派出所,是看现在还没人吃出问题来,想给你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沈茵茵,你别不识好歹啊。」 沈茵茵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周围的邻居:「我用不着你们假惺惺,我敢保证我的青草丸绝对没问题!如果你们不相信可以拿去检验,真有问题,可以报派出所,我可以承担一切后果。」 她对自己的青草丸很有信心,纯中药,经得起任何检验。 那几个陌生人见沈茵茵这么硬气,被她的话堵住,好半晌没吭声。 沈茵茵锐利的目光扫向他们,「倒是你们,我之前好像从来没在大院里见过你们,你们真是我们大院的人吗?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要平白无故来捣乱,是什么目的?」 她的话瞬间将围观邻居的注意力都转移了。 「对啊,你们是谁,之前怎么没瞧见过你们?」 「真是故意来捣乱的?敢到我们大院来捣乱,吃熊心豹子胆了。」 邻居们虎视眈眈的目光,吓得那几个陌生人怂得不敢吭声,立马灰熘熘跑了。 见他们被赶跑,沈茵茵顿时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候,质问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沈茵茵,你少混淆视听了,就算刚才那几个人是故意来捣乱,可他们说的话没错啊。你说这青草丸是你祖传的方子,证据呢?就算青草丸不是药,可你怎么证明吃了就没问题?」 说话的是之前小卖部碰见过的,邱姌的朋友。 沈茵茵看着她,心里全明白了。 刚才那几个故意捣乱的陌生人恐怕都是邱姌找来的,上次撞伤霍芳不算,现在又来砸她场子,邱姌是真的跟她槓上了。 「你胡说,姐姐做的青草丸我们吃了都没事,怎么可能吃出问题来?」 霍芳站在一旁,也认出了这个人,立马反驳了回去。 对方看都没看霍芳一眼,反而对边上围观的邻居们道:「各位叔叔婶婶,要我说啊,这青草丸之前吃了没事不代表后面吃了还没事,稳妥点,还是买正规药厂药坊的药。真出了问题,还有人能找……」 「我的青草丸正常吃不会有事,你不用在这里危言耸听。」沈茵茵冷眼盯着面前的人,随手拿起一粒青草丸就塞进了自己嘴里,「我绝不会拿有问题的东西卖给邻居的。」 围观的邻居看到沈茵茵自己都拿青草丸来吃,再加上之前霍芳和其他人吃了也都没事,见状刚刚动摇的心又开始坚定起来,一个个又抢着要买青草丸了。 邱姌的朋友见状,狠狠跺了跺脚,眼睛一转,又嚷道:「沈茵茵,就算你自己吃了,也不能保证其他人吃了都没问题吧?反正我是不敢拿自己的健康轻易来赌的,不然到时候真出问题,那是后悔都来不及。」 沈茵茵看她不依不饶的,知道今天这青草丸是卖不成了,也懒得跟她继续掰扯,就收拾起来,准备收摊。 邱姌的朋友见沈茵茵退缩,更加得意,继续煽动邻居:「大家看看,她心虚了!要是药真没问题,她干嘛不卖了?这不是明摆着有问题吗?」 沈茵茵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她冷声开口:「我不卖,是因为不想跟你们这种人纠缠。我的青草丸有没有问题,你们心里清楚。」 邱姌的朋友被沈茵茵的气势震住,一时语塞,但脸上的不甘和挑衅却丝毫未减。 她冷哼一声,转身对周围的邻居们继续煽动:「大家可都听见了,她这是什么态度,明明是自己心虚,还反过来怪我们!这种药,谁敢吃啊?」 边上其他几个邱姌的朋友此时也跟着附和:「是啊,要是真没问题,她干嘛这么激动?」 「算了算了,还是去诊所买药吧,别贪这小便宜了。」 沈茵茵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而邱姌的几个朋友摆明了不会轻易罢休,干脆也不理会他们,收了摊,拉着霍芳就回去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接下来的几天,只要沈茵茵一在门口摆摊卖青草丸,邱姌的那几个朋友就会准时出现,像约好了一样,围在她摊位前大声吵闹。 第14章 哟,还挺泼辣 「陈奶奶,您可得管管,她们这样在门口卖药,万一吃出问题,可是要连累您的!」 「就是,这房子可是您的,要是出了事,您也得担责任!」 邱姌的那几个朋友越闹越过分,甚至变本加厉地故意在房东陈老太面前挑拨。 陈老太原本就对沈茵茵卖青草丸的事有些不满,再看她们这么闹,脸色越发难看,指着沈茵茵厉声道:「你们别在门口卖药了,要是再让我看见,你们就给我搬出去!」 沈茵茵心中一紧,连忙解释:「奶奶,我这青草丸真的没问题,她们是故意来捣乱的,您别听她们胡说……」 陈老太根本不听她的解释,挥了挥手打断她:「我不管你们谁对谁错,总之别再给我惹麻烦!要是再闹,我这房子就不租给你们了!」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留下沈茵茵和霍芳站在原地,满脸无奈。 霍芳气得眼睛都红了,拉着沈茵茵,一脸委屈:「这些人太可恶了!姐姐,我们怎么办?」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沈茵茵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陈老太本就性格孤僻,不喜欢麻烦,这样在门口摆摊,这些人天天来找茬来闹,也确实不是个事。 「芳芳,我们先把青草丸收起来吧,暂时不卖了。」沈茵茵边说边将青草丸全收了起来。 那些人见她不摆摊了,也就散了。 「姐姐,我们就不卖了吗?」霍芳眼底有些不甘。 沈茵茵摸了摸她的脑袋,低声安慰:「不在这里卖了,我们去外面碰碰运气。」 「好,我跟姐姐一起去。」 沈茵茵带着霍芳,背着装满青草丸的布包,在附近的街巷和集市转了好几圈都没找到合适的摊位。 现在流行西医,中医反而被打击,再加上她没有行医资格,想要让人相信她的青草丸,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沈茵茵没有放弃,她不可能永远靠拿霍枭的津贴过日子,她必须有她自己谋生的本事。 终于,她们在集市上遇到了一个好心的大婶。 大婶看她背着布包,满脸愁容,便主动问她:「小姑娘,你这是卖什么的?」 沈茵茵赶紧解释:「大婶,这是我家祖传的青草丸,感冒发烧吃了药不见好的,吃这个能好得快,还没副作用。您要看看吗?」 大婶看了看她手里的青草丸,又瞥了眼她身后的霍芳,嘆了口气:「唉,这东西我用不上,不过看你们转了几圈了,是不是没找到摊位?这样吧,我旁边还有点空位,你们就在那儿摆吧,别挡路就行。」 沈茵茵感激地点了点头:「谢谢大婶,真是太感谢您了!」 她赶紧在摊位旁边摆好了青草丸,写了个专门的牌子介绍青草丸的功效,有人经过就吆喝几声。 然而,集市上人来人往,却很少有人停下脚步。 偶尔有人好奇地看一眼,也被旁边的人拉走:「别看了,现在谁还信这些啊,真生病了还是吃西药见效快。」 沈茵茵心里一阵失落,但她没有放弃,依旧耐着性子向路过她摊位的人介绍青草丸。 她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容貌清丽动人,即便穿着朴素,也难掩她的美貌。 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远远地就注意到了她。 他们穿着样式夸张的花衬衫,嘴里叼着烟,眼神里满是轻佻和不怀好意。 为首的混混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沈茵茵身上扫来扫去。 「哟,这小姑娘长得可真水灵!」他咧着嘴,露出一口大黄牙,冲着身边的同伴挤眉弄眼。 「可不是嘛,这脸蛋,这身段,啧啧啧……」旁边的瘦高个儿眯着眼睛,笑得一脸猥琐。 几个人互相推搡着,朝着沈茵茵的摊位走了过来。 「小姑娘,卖什么呢?」为首的混混凑到沈茵茵面前,故意拉长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戏意味。 沈茵茵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悦,但还是礼貌地回答:「这是我家祖传的青草丸,纯中药的,能辅助治疗感冒发烧,您要不要瞧瞧?」 那混混拿起一颗药丸,装模作样地看了看,随即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这药丸吃了能壮阳吗?」 他的话一出口,旁边的几个混混顿时闹笑起来,眼神更加放肆地在沈茵茵身上游移。 沈茵茵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混混,「这位大哥,您要是真有那方面的需求,我建议您去医院看看,别在这儿耽误时间。」 那混混被她的反击噎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想到沈茵茵看起来柔柔弱弱,说话却这么犀利。 旁边的几个混混见状,顿时不乐意了。 瘦高个儿上前一步,指着沈茵茵的鼻子骂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问你话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 沈茵茵毫不畏惧,直视着混混的眼睛,语气冰冷:「我的青草丸不是给你们这种人开玩笑的,没事就请离开,别耽误我做生意。」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几个混混被激怒了,为首的伸手就要掀她的摊子。 沈茵茵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摊子,目光如刀般盯着他们:「再敢靠近一步,我就喊人!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敢胡来?」 为首的混混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喊人?你喊啊!我倒要看看谁敢管!」他说着,伸手去抓沈茵茵的手腕。 沈茵茵迅速后退,躲开他的手,厉声道:「你们这是流氓行为!再不滚,我立刻去派出所告你们流氓罪!」 瘦高个儿阴阳怪气地笑:「哟,还挺泼辣!去派出所?你有证据吗?」 他说着,又逼近一步,伸手想摸沈茵茵的脸。 沈茵茵猛地拍开他的手,声音提高了八度:「滚开!别碰我!」 她的声音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但混混人多,边上的摊主和路人只看着却不敢上前帮忙。 那几个混混见状,更加肆无忌惮。 为首的混混直接拽住沈茵茵的胳膊,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小妹妹,别这么凶嘛,陪哥哥们玩玩,保证让你生意兴隆!」 沈茵茵被拉扯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这时,霍芳不知道从哪里找了根木棍,举着木棍冲出来,对着混混大喊:「放开我姐姐!再敢碰她,我跟你们拼了!」 那几个混混冷不丁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一脸好笑地看着霍芳。 「哟,还有个小的?就凭你还想帮忙?」 霍芳平常胆子小,性子软,可她知道沈茵茵待她多好。 她鼓起勇气,挥舞着木棍挡在沈茵茵面前,声音颤抖却坚定:「你们这些坏人,再敢欺负我姐姐,我就打你们!」 为首的混混冷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抓霍芳的胳膊:「小丫头片子,还挺横啊!」 沈茵茵见状,心中一紧,立刻冲上前,将霍芳拉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面前。 她的眼底淬着冰,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细长的银针,夹在指间,对准那混混头子。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银针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几个混混见了,哈哈大笑起来:「哟,拿根针就想吓唬人,你以为我们是吓大的?」 为首的混混也满脸不屑,根本没将那根银针放在眼里,伸手去拉沈茵茵。 沈茵茵眼疾手快,手中的银针猛地刺向他的手腕。 那混混只觉得手腕一麻,麻痹处很快传来灼烧的痛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火蛇在皮肤下窜动,瞬间蔓延至整条手臂。 他下意识惨叫起来,捂着手腕踉跄后退了几步,瞪着沈茵茵:「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沈茵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中的银针正对着他:「这只是个警告,再敢靠近,我就不客气了!」 第15章 我是霍枭,来保释她们 虽然混混头子被扎了一下叫得挺惨,可其他混混还是没把那么小小的一根银针放在眼里,见老大被伤,立马恼怒地围了上去。 「臭娘们,给脸不要脸,兄弟们,给她点颜色看看!」 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沈茵茵紧紧护着霍芳,手中的银针飞快地刺向靠近的混混。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针都精准地扎在对方的穴位上,疼得那几个混混哇哇大叫。 「哎哟,我的手!」 「我的脖子,好痛啊!」 就在场面越发混乱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厉喝:「都给我住手!」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几名派出所的民警快步走了过来,之前借摊位给沈茵茵的大婶气喘吁吁地在前面带路。 「民警同志,就是他们!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人,还动手打女人和孩子!」 混混们见警察来了,顿时慌了神,转身就想跑,却被民警一把拦住。 「站住!往哪儿跑?」 混混们被迅速制服,一个个狼狈不堪地蹲在地上,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沈茵茵松了一口气,缓缓放下手里的银针。 霍芳也扔掉了手里的木棍,看着沈茵茵,小声问:「姐姐,我们没事了吧?」 沈茵茵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没事了,警察来了,他们不敢再欺负我们了。」 大婶这时也走过来,关切地问:「姑娘,你们没事吧?我刚看到他们围着你,就赶紧去派出所了,幸好来得及。」 沈茵茵满脸的感谢,「谢谢您,大婶,要不是您,我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民警将混混铐上手铐,随后走到沈茵茵面前:「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沈茵茵摇头:「我们没事,谢谢民警同志。」 民警点点头:「那麻烦你们也跟我们回派出所一趟,做个笔录。」 沈茵茵没有拒绝,带着霍芳去了派出所。 做完笔录后,民警对她说:「那几个混混说你用针扎伤了他们,你虽然是自卫,但毕竟伤了人,按程序需要有人保释才能离开。」 沈茵茵一愣,皱了皱眉。 她没想到事情这么麻烦,本想找陈老太,但想到对方警告过再惹麻烦就不租房子给她们,只能作罢。 她咬了咬唇,无奈道:「霍枭,他是霍芳的哥哥,也是我的未婚夫,他在部队……」 民警:「好,我们会联繫他。」 审讯室里,沈茵茵坐在椅子上,霍芳坐在她旁边,小声问:「姐姐,我们什么时候能走?」 沈茵茵见她紧张,低声安抚道:「再等等,很快就能走了。」 话虽这么说,但她的心里却并不平静,霍枭去部队前,她答应会照顾好霍芳,结果却把人照顾到派出所来了。 也不知道派出所的人去部队找霍枭,他会是什么反应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沈茵茵的目光时不时地瞥向门口,心里越来越忐忑,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闷得她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霍枭。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上的徽章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他沉着脸,下颌紧绷,目光冷冽如刀,在沈茵茵身上扫过时,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沈茵茵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手指微微收紧,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霍枭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后移开,对一旁的民警说道:「我是霍枭,来保释她们。」 民警显然被霍枭的气势震慑到了,连忙点头:「好的,霍同志,手续已经办好了,您可以带她们离开了。」 霍枭点了点头,低沉的嗓音听不出情绪地道:「走吧。」 沈茵茵抿了抿唇,拉着霍芳跟在他身后。 她低着头,心里五味杂陈,既感激霍枭及时出现,又害怕他接下来的责难。 霍芳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紧紧抓着沈茵茵的手,不敢出声。 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时,霍枭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沈茵茵。 他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注意到她微微发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唇角,心里莫名一紧。 想到上次因为误会而冤枉她的场景,霍枭硬压下自己满心的火气,问道:「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第16章 又误会她了 沈茵茵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心里一阵发紧。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话到嘴边却不知从何说起。 霍枭的眼神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好像不管说什么都苍白无力。 而且事实也的确如此,就算整件事她有苦衷,可最终的结果就是她害得霍芳跟她一起被混混欺负,还闹上了派出所。 「为什么不说话?沈茵茵,你知道我在部队接到电话时是什么心情吗?」霍枭见沈茵茵不吭声,压抑的怒火又冒了出来,「我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事,一路上过来都提心弔胆的!」 沈茵茵听到这话,心里越发不是滋味,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歉:「霍大哥,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芳芳。」 霍枭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后移开,语气依旧冷硬。 「你知不知道,如果今天不是我及时赶到,事情会变成什么样?你要带着芳芳在派出所过夜吗?沈茵茵,你这样,我真的不放心把芳芳交给你照顾了。」 沈茵茵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霍枭说得对,可她心里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委屈。她并不是故意惹麻烦,只是想靠自己挣钱,想保护好自己和霍芳。 「哥哥,你别怪沈姐姐了,她都是为了我!」 一直没说话的霍芳忽然开口,声音急切,眼眶也红红的。 「哥哥,你不知道,前几天我感冒发烧,吃了退烧药效果不好,姐姐怕我吃多了药对身体不好,才会去做青草丸的。后来也是邻居们主动要买青草丸,我们才想着多做一些。 要不是邱姌那些朋友一直来闹,我们也不会去集市上卖,更不会被那些混混欺负。姐姐是为了保护我,才会用针扎他们的!哥哥,你别误会姐姐,她真的对我很好!」 霍芳将之前的事一股脑全说了出来,她紧紧抓着沈茵茵的手,声音哽咽,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霍枭听到这些话,表情僵硬,紧抿着唇,许久都没吭声。 眼神复杂地落在沈茵茵身上,他最终嘆了口气,语气比之前缓和了许多:「发生了这么多事,为什么不去部队找我?」 沈茵茵咬着唇,声音很轻,「我以为我能解决的,不想一点点小事就找你,你在部队肯定也很忙……」 霍芳也跟着点头,小声补充道:「哥哥在部队也很辛苦,我和姐姐都不想给哥哥添麻烦。」 霍枭看着她们,心里那股压抑的怒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沈茵茵对霍芳好,也明白她的用心良苦,可他还是忍不住说道:「不管做什么,你们都必须先保护好自己。遇到麻烦了,可以去部队找我,保护你们是我的责任!」 沈茵茵低下头,「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霍芳却撅了撅嘴,小声嘀咕道:「哥哥不要再说姐姐了,姐姐把我照顾得很好,我的身体都比以前好多了。」 霍枭听到这话,下意识多看了霍芳几眼,看她果然面色红润,像是比刚来这里的时候胖了一些。 「好了,这次的事就算了,下次再有这种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你们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霍枭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只是把这话又强调了一遍,话里话外全是关心。 沈茵茵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轻轻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霍枭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带着沈茵茵和霍芳一起回了家。 夜色渐深,霍芳因为白天的事情受了惊吓,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沈茵茵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哄着。 哄了很久,霍芳才终于睡着,小手还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沈茵茵轻轻将霍芳的手放回被子里,又替她掖了掖被角,这才轻手轻脚地站起身。 刚转身就看到霍枭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倚在门框边,目光静静地落在熟睡的霍芳身上,神情复杂。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寂,眉头微微皱着,暗沉沉的黑眸中藏着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愧疚和自责。 沈茵茵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侧脸,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想到原书里提到的那些关于霍枭的事情,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同情。 霍枭从小失去父母,独自带着年幼的霍芳,表面冷硬,可内心却背负着太多的责任和压力。 在部队和拼命三郎一样,什么危险的任务都沖在最前面,就是为了拿到更多的津贴,给妹妹一个好的生活。可到头来,等着他的却是唯一的妹妹被大伯母虐待致死,那时候的霍枭该有多绝望和悔恨! 想到这,沈茵茵轻嘆一声,走上前,「霍大哥,你怎么还不休息?」 霍枭听到声音,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 「我看看芳芳。」 沈茵茵点点头,声音温柔:「她已经睡着了,没事的,一会我陪着她,会照顾好她的。」 霍枭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落在霍芳的脸上,声音低沉:「是我这个大哥当的不称职,让她跟着我受苦了。」 沈茵茵听到这话,心里微微一酸,连忙安慰道:「霍大哥,你别这么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芳芳有你这样的哥哥,她很幸福。」 霍枭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幸福吗?我连最基本的安稳都给不了她。」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深深的自责,「当初我去部队,想着部队给的津贴足够养活芳芳,我根本没想到扔下她一个人,大伯母他们居然敢这么虐待她!之前我回去那么多次,都没发现芳芳被她们打成那个样子,要不是你跟我说,我可能到现在都……」 他说到这里,拳头紧紧攥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神里满是愤怒和悔恨。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我绝不会把她一个人留在乡下,也不会让她受那么多的苦!」 沈茵茵看着月光透过窗户洒在霍枭的侧脸上,仿佛在那张冷峻的脸上看出了一丝脆弱。 第17章 他们之间好像没那么陌生了 霍枭的眉头紧锁,眼神里不再是那种坚不可摧的冷硬,而是充满了痛苦和自责。 这样的霍枭,和平日里那个冷硬果决的军人形象完全不同。 沈茵茵从没见过他这么脆弱的一面,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心疼和说不出的柔软。 「霍大哥,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是为了给芳芳更好的生活。你并不知道大伯母他们会那样对她,而且现在你已经把芳芳带出来了,从今往后也没人再敢欺负她。」 沈茵茵的声音轻柔而温暖,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仿佛能将霍枭心底那些积压已久的戾气和自责一点点抚平。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霍枭听着她的声音,原本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沈茵茵的脸上。 月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美,眼神温柔而坚定,仿佛能带给人无形的力量。 沈茵茵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过头,与他对视。 霍枭被她这么看着,不知不觉地开口道:「其实……我爸妈走的时候,芳芳还很小。那时候我答应过他们,一定会照顾好她。可是这些年,我都在部队,每次回去也都是匆匆忙忙的,是我忽略了她。」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沈茵茵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我爸妈当时走得很突然,那时候我还小,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照顾芳芳。她总是生病,我却连买药的钱都拿不出来。后来我去了部队,以为能给她更好的生活,可……」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得几乎哽咽,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沈茵茵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酸涩,下意识安慰道:「霍大哥,你别想太多了,芳芳会越来越好的,过去的那些事,就让它过去吧。」 霍枭低头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消化她的话,又像是在整理自己内心的波澜。 片刻之后,他才低声道:「谢谢你,沈茵茵。如果不是你,芳芳可能不会像现在这样健康快乐。」 听出警的民警说,霍芳为了保护沈茵茵,都敢拿棍子去打那些混混了。这换成从前,是根本不可能的! 霍枭知道这都是沈茵茵的功劳。 沈茵茵听到他的话,笑了笑,眼神温柔,「这是我应该做的,芳芳也是我的家人。」 「嗯,」霍枭点头,「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睡吧。」 今天折腾了一天,他不能再占用她休息的时间了。 「好,那霍大哥,那你也早点休息。」 沈茵茵目送霍枭离开,虽然她知道霍枭刚才会敞开心扉跟她聊那些是情绪到了,但这么聊过之后,他们之间好像没有那么陌生了。 关系也不说亲近了多少,但总归比以前好了。 …… 隔天清晨,沈茵茵早早起床,准备了丰盛的早餐。 一锅浓稠的白米粥,米粒软糯,散发着淡淡的米香;几碟小菜,有脆爽的腌黄瓜、香辣的萝蔔干,嫩滑的蒸蛋。 边上还有刚蒸好,冒着热气的小笼包,以及一盘金黄酥脆的煎饼。 霍枭和霍芳陆续坐下,霍芳看着满桌的早餐,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一边咽口水一边开动。 「姐姐,这些看上去都好好吃。」 她夹了一个小笼包送进嘴里,小笼包皮薄馅多,一口爆汁,好吃得她都停不下来了。 霍枭喝了口粥,米粥入口绵密,带着淡淡的甜味,又吃了煎饼,外焦里嫩,比部队食堂做的不知道好吃了多少倍。 上次因为急着要道歉,那顿饭他吃得匆忙,心思也不在那些菜上,没注意到沈茵茵的厨艺居然这么好。 难怪他只去了部队几天,霍芳就被餵胖了不少。 霍枭抬头看向沈茵茵,「确实好吃,辛苦你了。」 沈茵茵见他们这么捧场,便笑着道:「你们喜欢就好。」 两人说话的时候,霍芳坐在一旁,手里拿着筷子,眼神在他们之间来回游移。 她察觉到自家哥哥和沈姐姐之间的气氛似乎比之前缓和了许多,心里顿觉轻松,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哥,沈姐姐手艺可好了,都把我的嘴巴养刁了。」 霍枭笑看她一眼,语气里难得带着一丝调侃:「那以后你可得多学着点,别光顾着吃,也得帮你沈姐姐打打下手。不然哪天沈姐姐忙不过来,你可就没口福了。」 霍芳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只夹着小笼包往嘴巴里送。 沈茵茵看着兄妹俩的温馨互动,眼底的笑意瞬间变得更浓。 等早饭吃得差不多了,沈茵茵忽然提到了让霍芳上学的事情。 「霍大哥,你有没有想过让芳芳继续上学?之前我看院里不少跟芳芳同龄的孩子,就在附近的小学上课。芳芳现在正是上学的年纪,总不能天天待在家里,时间都荒废了。」 让霍芳上学的事情,其实她一早就想到了,只是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想等先熟悉了环境,再跟霍枭提。 这次阴错阳差,霍枭提前回来了,沈茵茵便想着干脆趁他在,看能不能先把霍芳上学的事给解决了。 霍枭听到沈茵茵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转头看向霍芳。 霍芳埋着头在喝粥,像是没听到沈茵茵的话似的,但握着勺子的手却微微收紧。 沈茵茵察觉到霍芳的异样,轻声问道:「芳芳,你觉得呢?想不想去上学?」 霍芳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我不想上学……」 霍枭皱了皱眉,语气温和但带着一丝严肃:「芳,你还小,不上学怎么行?沈姐姐说得对,你现在正是该读书的时候。」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沈茵茵,「我这几天正好请了假,我去学校问问看能不能直接转学过去。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 谁知道他刚说完,霍芳突然「啪」的一声把勺子摔在桌上,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她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委屈:「我都说了我不想去上学,我不去!」 说完她就转身往外沖,脚步飞快,一眨眼就跑出了院子。 第18章 女孩子迟早要嫁人 霍枭见霍芳红着眼睛跑了出去,脸色一变,站起身想要追出去,却被沈茵茵拉住了手臂。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 「霍大哥,你别急,芳芳这么抗拒上学,肯定有原因。你看上去这么严肃,她又怕给你添麻烦,追过去她未必愿意说。她最近都跟着我,我先去问问,兴许她会跟我说说心里话。」 霍枭皱着眉,嘆了口气,「你说得对,我刚才太凶了,那你赶紧去吧,我怕她乱跑会出事。」 沈茵茵点头,「霍大哥,你别自责,我现在就去找她,保证把她平安带回来。」 「好,那你注意安全。」 霍枭看着沈茵茵,眼神中多了一丝信任和感激。 沈茵茵松开手,转身快步走出院子,朝着霍芳跑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她一路小跑,终于在大院门口的一棵槐树下找到了霍芳。 霍芳蹲在树下,双手抱着膝盖,头埋得很低,肩膀微微颤抖,显然是在哭。 沈茵茵走过去,蹲在她身边,柔声问道:「芳芳,怎么了?哪里难过,跟姐姐说说,好不好?」 霍芳没有抬头,肩膀却抖得更厉害了。 沈茵茵见状,轻轻搂住她,一只手轻拍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柔声安抚。 「没事的,芳芳,哭出来就好了。姐姐在这儿呢,有什么委屈都可以跟姐姐说。」 霍芳起初还有些抗拒,但渐渐地,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靠在沈茵茵怀里,哭声也慢慢变小了。 等到她终于不哭了,沈茵茵才轻声问,「芳芳,是不是之前上学的时候被人欺负了?还是有什么别的事?」 只有知道霍芳的心结是什么,她才能想办法解决。 霍芳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闷闷的:「我……我不想说。」 沈茵茵闻言,也没有逼她,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没关系,你不想说就不说。但姐姐想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姐姐都会陪着你,护着你的。」 然而霍芳还是沉默着,什么都没说。 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抬起头,用那双哭红的眼睛看着沈茵茵。 「姐姐,我,我不是不想上学。我根本跟不上,我太笨了,老师一直批评我,同学们也都笑话我……」 霍芳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看上去越发可怜。 沈茵茵搂着她的肩膀,伸手轻轻擦掉她脸颊上的眼泪,「谁说我们芳芳笨的,芳芳明明很聪明。姐姐之前卖青草丸,芳芳不是还帮姐姐算帐了,都算对的。芳芳,告诉姐姐,你是怎么会跟不上的?」 「我,我上课总是睡觉,作业也没时间做……」 霍芳支支吾吾地说着。 沈茵茵却从中听出了不对劲。 这些天的相处,在她看来,霍芳真的是个特别懂事也特别勤劳的小姑娘。在家没事就帮她做家务,出去也处处注意,就怕给她添麻烦。 她真的不觉得霍芳会是那种上课睡觉,作业不做的孩子。 「芳芳,跟姐姐说说,你为什么会上课睡觉,不做作业?是老师上课你听不懂,作业也太难了吗?」 霍芳摇摇头,「家里有很多事情要做,我每天天没亮就要起来洗衣服做早饭打扫卫生,去学校就迟到了。还没放学就要回去割猪草、做晚饭,根本没时间写作业。而且,而且……」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顿了顿才继续道:「而且大伯母说,女孩子迟早要嫁人,上学没什么用……」 沈茵茵听得这些话,心里一阵酸涩,将霍芳搂紧了一些。 「芳芳,你大伯母说的话是不对的,女孩子也要好好上学,将来才能有更多更好的选择。而且现在不是你在家那时候了,家里有姐姐在,什么都不用你做,你只要好好读书就行了。」 霍芳抬起头,眼里还含着泪,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可是……姐姐,我真的能跟上吗?我怕自己不行……」 沈茵茵笑了笑,语气坚定:「当然可以。你还小,学习能力很强,只要努力,一定能跟上。而且,我和你哥都会帮你,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困难。你要相信自己,好吗?」 霍芳看着沈茵茵温柔又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抗拒渐渐消散。 她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好……我试试。」 沈茵茵见霍芳终于松口,哪怕只是说会试试,也总比现在就放弃了强。 她伸手揉了揉霍芳的头发,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抬头一看,就看到霍枭正站在不远处,皱着眉头看着她们。 估计在家里等得着急,就又跑出来找她们了。 沈茵茵沖他眨了眨眼,示意已经劝好了。 霍枭这才松口气,走过来,蹲下身,轻轻摸了摸霍芳的头。 「芳,以后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跑出去。万一出事了,哥怎么办?」 霍芳低下头,声音有些愧疚:「哥,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霍枭嘆了口气,语气柔和下来:「没事,以后有什么事就跟哥说,别憋在心里。上学的事,哥会帮你安排好,你不用担心。」 「好,哥,我知道了,我会去上学的。」 霍芳的声音虽然轻,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坚定。 霍枭看着她,眼里满是欣慰。 他站起身,伸手将霍芳拉了起来,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回家吧,别让你沈姐姐一直蹲着。」 沈茵茵也笑着站起身,伸手牵住霍芳的手。 三个人一起有说有笑地往回走,那画面像极了真正的一家三口,瞧着格外温馨。 之后,霍枭一直在打听霍芳转学的事情。 然而,手续比想像中复杂,需要不少证明材料,一时间办不下来。 他这次没请几天假,如果这两天再办不好转学的事情,就要耽搁很久了。 就在霍枭着急的时候,邱姌忽然找上了门。 「霍大哥,听说你在为芳芳转学的事情发愁?」邱姌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笑盈盈地看着霍枭。 霍枭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第19章 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下 「霍大哥这两天不是都在找关系打听转学手续的事情吗,大院里都传开了,我自然也听到了。」 邱姌边说边将手里的文件袋放在霍枭面前的茶几上,轻轻往他跟前推了推。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她本来以为沈茵茵在家的,现在看她不在,一想到能跟霍枭单独相处,她就满心的欢喜。 霍枭的目光落在她推过来的文件袋上,却没有伸手去拿,反而抬头,冷沉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 「之前沈茵茵在大院里卖青草丸,你那些朋友为什么一直来闹事?邱姌,这件事跟你有关系吗?」 这两天他在家,和霍芳有时间聊天,霍芳就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又仔仔细细跟他说了说。 霍枭听到邱姌那些朋友天天来闹事,就觉得事有蹊跷,就算那天在小卖部门口,沈茵茵和她们起冲突得罪了她们,她们也不至于闲到天天来找茬。 她们都是邱姌的朋友,他很难不想到这件事是不是和她有关。 邱姌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眨了眨眼,语气略带委屈地道:「我的朋友闹事?霍大哥,我都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事情。我前几天一直在文工团排练,根本没在大院,也压根不知道沈茵茵卖那个什么青草丸。」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霍枭的表情,见他神色冷峻,表情越发委屈起来,眼眶都有些发红了。 「霍大哥,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事情,也没有让我朋友做什么。要是你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叫她们来,当面说清楚。」 邱姌说着就要起身去叫人。 霍枭看她那委屈的样子不似作假,才开口叫住了她。 「算了,你之后去告诉她们一声就行。跟她们说,谁要是再敢来为难沈茵茵,我不会对她们客气的。」 邱姌听到霍枭维护沈茵茵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又嫉妒又不甘,重重咬了咬后槽牙,才忍住没在脸上表现出来。 可想想还是心里不痛快,于是又轻声道:「霍大哥,我虽然不知道她们都做了什么惹得你这么生气,可据我了解,她们也都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霍大哥刚才说的那青草丸是药吗?沈茵茵她毕竟不是医生,卖药这种事情确实不太合适。万一被人举报无证行医,不仅她自己麻烦,说不定还会连累到霍大哥你呢。」 霍枭听到这话,刚缓和的神情又冷了下去。 他直视着邱姌,语气坚定地道:「沈茵茵卖的不是药,而且一开始就是大院的邻居主动问她讨的,她也是为了帮人。她做事有分寸的,不会无证行医,你不用操这个心。」 邱姌被霍枭的话噎住,心里又气又急,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霍大哥说得对,是我多嘴了。不过,芳芳转学的事情可不能耽搁,霍大哥你马上就要回部队了吧,不早点去办就来不及了。」 霍枭沉默了片刻,低头看了看桌上的文件袋。 他知道邱姌说得没错,过两天他就要去部队了,要是这次没办好,就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去了。 想到这,他伸手拿起文件袋,打开看了看。 里面是转学所需的材料和手续,全都办得妥妥噹噹的,只要再去学校走个流程盖个章,霍芳就能马上去上学了。 「霍大哥,叔叔的战友转业就到了这所小学,明早我陪你一起去,很快就能办好的。」 霍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了。」 他本意上是不想麻烦邱姌的,特别是之前连长还想给他和邱姌保媒。 他已经决定和沈茵茵结婚,自然不会再跟其他女同志有什么牵扯,所以这次给霍芳办转学,他连连长都没找。 可邱姌都把事情办好,资料送到他面前了,再拒绝,就多少有点不给面子了。 他心里寻思着,这次承了邱姌的情,之后看看怎么把这份人情还了。 「霍大哥,你看,我帮你这么大的忙,你是不是该请我吃顿饭感谢一下?」 邱姌盯着霍枭,主动开口,就想多一点跟他单独相处的机会。 霍枭愣了一下,心里有些犹豫。 他确实不想和邱姌有太多接触,但人家刚帮了自己一个大忙,请顿饭也是人之常情。 想到这,霍枭点了点头,问道:「好,你想吃什么?」 邱姌见霍枭答应了,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笑容:「随便吃点就行,我知道附近有家小饭馆,味道不错,咱们去那儿吧。」 霍枭没有多说什么,随即站起身,和邱姌一起出去了。 …… 沈茵茵提着装满肉和菜的篮子回到家,发现屋里空无一人。 她看了看时间,心里有些疑惑。 都这么迟了,前两天这个时候霍枭已经在家了,今天怎么还没回来? 难道是给芳芳办转学手续,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沈茵茵心里寻思了一阵,也没个答案,干脆也不多想了,等霍枭回来再问问好了。 她转身进了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霍枭过两天就要回部队了,她今天特意多买了几个菜,想着趁他还在家,做一顿丰盛的晚饭。 在厨房忙活了半天,饭菜都做好了,也不见霍枭和霍芳回来。 沈茵茵擦了擦身,准备出去看看,顺道叫在大院附近玩耍的霍芳回家吃饭。 在大院门口之前霍芳玩的地方没看见人,她就又往前走了一段。 刚走到巷口,沈茵茵的脚步就蓦地一下顿住了。 不远处的一家小饭馆里,霍枭和邱姌正坐在靠窗的位置。 邱姌手里拿着纸巾,凑近霍枭,似乎要帮他擦嘴。 霍枭微微侧头,像是让了一下,邱姌虽然停下了动作,可脸上却笑靥如花。 随即把纸巾递到了他手上,手似乎还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下,瞧着格外亲密。 沈茵茵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她想到刚忙碌半天做好的四菜一汤,想到她还眼巴巴等着霍枭回去一起吃饭,结果他却在这里和邱姌一起吃饭,甚至连一声招呼都没跟她打。 再加上之前和邱姌的冲突,还有她朋友一直来闹事,沈茵茵本来就怀疑她们都是邱姌唆使的,对她印象很不好。 两件事加在一起,弄得她心里一阵烦躁,怎么想怎么不痛快。 第20章 一只手正悄悄抹着眼泪 沈茵茵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没再往小饭馆那边看,转身往巷子另一边走去,准备先找到霍芳再说。 而此时小饭馆里,霍枭看着邱姌不断往他碗里夹菜,下意识皱了皱眉,低声道:「邱姌,我自己来就行,不用麻烦你。」 邱姌被拒绝,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霍大哥,你太见外了。这些都是我特意点的你喜欢吃的菜,我想让你多吃点嘛。」 「邱姌,芳芳转学这事,我很感谢你帮忙,将来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也都可以开口。但有些事我希望你明白,我已经有对象了,你不要做这些让人误会的事情,被人看见了影响不好。」 霍枭郑重其事地开口。 虽然他和沈茵茵的结婚报告还没批下来,可迟早都会下来的,该有的分寸必须有。 邱姌的笑容僵在脸上,心里一阵恼火,但面上还是强撑着道:「霍大哥,你误会了,我只是关心你而已。」 霍枭没有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吃饭。 邱姌看着他冷淡的态度,心里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 吃完饭,霍枭起身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听到这话,邱姌也急匆匆站起来。 「霍大哥,我跟你一起回去。」 霍枭脚步一顿,眯眸看她。 邱姌赶紧找了个藉口:「我正好去看看芳芳,上次不小心撞到她,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想再当面跟她道个歉。」 她说得诚恳,又刚帮了那么大的忙,霍枭也不好意思拒绝,便点了点头:「行,那一起走吧。」 两人一路走回去,刚进门,就看到霍芳和沈茵茵在吃饭。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炒油菜、红烧豆腐、韭菜炒蛋、红烧肉还有蔬菜汤,光闻着味都知道绝对好吃。 霍枭看着明显比平常更多的菜,而且好几道都是他爱吃的,一想就猜到是沈茵茵特意为他做的,心里顿时有些抱歉。 他答应请邱姌吃饭,却忘记跟沈茵茵说一声了。 霍枭下意识走上前,张口想解释,邱姌却快他一步,看着霍芳道:「芳芳,上次姐姐不小心撞到你,真是对不起啊。你转学的事情姐姐托人给你办好,算作赔礼了,接下来你可以安心上学了哦。」 她说这话时,还故意瞥了沈茵茵一眼,满脸的得意。 霍芳不喜欢她,没吭声,只是低头扒饭。 沈茵茵见状,主动拍了拍霍芳的手背,「芳芳,邱姐姐帮了忙,你要谢谢她。」 霍芳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听话地说了句:「谢谢邱姐姐。」 「芳芳,不用道谢了,你哥已经好好谢过我了。」邱姌语气甜蜜,眼底的笑意几乎快满溢出来了。 沈茵茵看着她那刻意炫耀的样子,抿了抿唇,没什么反应,继续低头吃饭。 之后邱姌又待了一会,明里暗里地装作和霍枭很熟的样子,想故意刺激沈茵茵。 但沈茵茵始终不为所动,脸上压根没什么表情,说久了,她自觉没趣,就告辞离开了。 等她走后,霍枭见沈茵茵一声不吭地收拾碗筷,主动上前帮忙。 「晚饭没回来吃,忘记提前跟你打声招呼了,下次我一定注意。」 沈茵茵手上动作一顿,「没事,你忙你的,我能理解。」 霍枭见她态度冷淡,摸不准她到底是不是在生气,便又解释道:「邱姌忽然找过来,说办好了芳芳转学的手续,要我请她吃饭。我想着她帮了忙,就不好拒绝。你是不是误会了,要么这事我还是自己再找人托托关系,就不麻烦邱姌了。」 沈茵茵冷不丁听到这话,忽然有些好笑。 她放下手中的碗筷,抬头看着霍枭,见他表情认真,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看邱姌刚才那得意炫耀的样子,她还以为邱姌和霍枭的关系有多好呢。 敢情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既然手续都办好了,能让芳芳早点上学也好。欠邱姌的人情,我们以后有机会还给她就是了。现在再拒绝,她下不来台不说,也耽误时间,没必要。」 霍枭闻言也点了点头,「那行,这件事就先这么办。」 隔天,霍枭就和邱姌一起去学校把手续都办妥当了,回来之后原本还想和沈茵茵一块带着霍芳去置办点上学要用的东西。 结果部队那边临时来通知,霍枭只来得及交代一句要她们照顾好自己,就匆匆赶去了部队。 等到霍芳去上学之后,白天只剩下沈茵茵和陈老太两个人,家里一下冷清了不少。 陈老太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沈茵茵没有因为上次陈老太说要赶她们走而心生不满,还是和之前一样,偶尔做了什么好吃的,也会给陈老太送一份。 但不管送几次,陈老太的反应依旧如常,都是满脸冷冰冰地要她拿走。 直到有一次,沈茵茵做了一道滷水豆腐送到了陈老太面前。 这道滷水豆腐是她特意学的,豆腐嫩滑,滷汁浓郁,味道十分鲜美。 「陈奶奶,今天我做了滷水豆腐,您尝尝看。」 陈老太原本还是一副冷淡的样子,手里拿着一本旧相册,正低头翻看。 听到沈茵茵的声音,她头都没抬,正想叫沈茵茵拿走,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翻看相册的手忽然顿住了,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沈茵茵拿着的碗上,神情有些恍惚。 沈茵茵察觉到陈老太的异常,轻声问道:「陈奶奶,您怎么了?」 陈老太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碗滷水豆腐,眼神里似乎藏着许多复杂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伸手指着不远处的桌子:「放那吧,我待会儿吃。」 沈茵茵点了点头,将碗轻轻放在桌上,转身离开了房间。 难得今天陈老太终于肯收下她做的东西了,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陈老太刚才那异常的反应,她总觉得这其中有点什么事。 但她不好多问,只能默默记在了心里。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沈茵茵收拾完厨房,想着去陈老太屋里把碗收回来。 她轻轻推开门,却看到陈老太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面前放着那碗滷水豆腐。 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另一只手正悄悄抹着眼角的泪。 第21章 别乱动,让我看看 沈茵茵愣了一下,她从未见过陈老太这样失态的样子。 她下意识走上前,轻声问,「陈奶奶,您……还好吗?」 陈老太听到声音,慌忙将照片塞进相册里,抬手擦了擦眼睛,语气依旧冷淡:「你是来拿碗的吧?拿走吧。」 沈茵茵看着那碗没怎么动过的滷水豆腐,又看着陈老太哭红的眼睛,想到霍枭提过陈老太丈夫早逝,也没有孩子,猜想她应该是触景生情,想到了什么伤心事。 陈老太虽然平日里对着她们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可实际上却没有真正为难过她们。 她想了想,再次轻声问道:「陈奶奶,是这滷水豆腐让您不开心了吗?如果您不喜欢这个,我下次就不做了。」 沈茵茵轻声细语的,话里满是关心。 老太太沉默了片刻,嘆了一口气,语气有些松动地道:「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心里不痛快。」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陈奶奶,是我做的滷水豆腐勾起了您的心事吗?您愿意跟我讲讲吗?」沈茵茵走到陈老太跟前,微微俯下身,目光温柔而关切。 陈老太抬头看着她,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低下头,泪水无声地滑落。 沈茵茵没有催促,反而蹲下身,轻轻握住陈老太布满皱纹的手,掌心传递着温暖。 「这滷水豆腐的味道,和我先生做的一模一样。他知道我爱吃,从前常做,自从他走后,我就再没吃过了……」 陈老太的声音低哑而颤抖,每一个字都仿佛从心底艰难地挤出来,带着隐隐的哽咽。 沈茵茵没想到自己无意中做的一道菜,竟然是陈老太最喜欢的,还勾起了她过去和先生的回忆。 「陈奶奶,您要是喜欢,我以后经常给您做。」 陈老太的丈夫已经去世多年,她没法在这个时候再说一声节哀,能说的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 「你……有心了。」陈老太看着沈茵茵,眼神不像从前那么冷漠,多了一丝丝的柔和。 沈茵茵笑了笑,「您别客气,我们住在一个屋檐下,您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有什么想吃的,也可以找我做。」 陈老太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但沈茵茵能感觉到,陈老太对她的态度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 从那天起,沈茵茵时不时会做滷水豆腐给陈老太送去。陈老太依旧话不多,但每次吃到这道菜时,她的神情都会柔和许多。 偶尔,她还会主动和沈茵茵聊几句,甚至在她忙碌时帮忙照看一下霍芳。 和陈老太的相处变得融洽之后,沈茵茵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就又开始想挣钱的事情。 青草丸不能卖了,她琢磨着要不干脆去山上采草药。 山里的草药资源丰富,若是能採到一些珍贵的药材,卖给中医馆,说不定能挣些钱。 先不管到底能不能挣钱,至少也是个机会,是机会,她就想去试试。 想到这里,沈茵茵便坐不住了。 她收拾好背篓和工具,换上一身轻便的衣服,带上水和干粮,就准备上山。 清晨的山间空气清新,到处都瀰漫着一股淡淡的青草香。 沈茵茵一边走,一边仔细寻找着草药,看到了就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小铲子挖出来,放进背篓里。 山上像薄荷、苍耳子、鸭舌草那样的常规草药比较多见,珍稀的还是很难找。 她来之前就有心理准备,带着十足的耐心,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耐心找过去。 正当沈茵茵专注地採药时,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就是有人吃痛的闷哼声,以及低低的咒骂声。 她下意识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健硕的男人正半跪在地上,一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紧紧捂着膝盖,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的膝盖处明显肿胀,裤腿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隐约能看到皮肤上的擦伤和血迹。 男人眉头紧蹙,蓄力试图站起来,但膝盖刚一用力,便传来剧烈的疼痛,身体一晃,差点再次摔倒。 沈茵茵见状,立刻快步走了过去。 她蹲下身,目光落在男人的膝盖上,眉头微微皱起。 「你膝盖磕到石头了?看起来伤得不轻,可能是骨裂了。别乱动,让我看看。」 男人抬头,露出一张模样周正的脸,锋锐的眼底闪过一丝狼狈,还带着点诧异。 许是没想到这么早,这大山里还有人。 他打量了沈茵茵几眼,很快别过头,声音低沉而沙哑:「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说完,男人咬着牙,再次尝试着靠自己站起来。 可刚一动,膝盖就传来阵阵剧痛,痛得他冷汗直冒。 沈茵茵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手臂,语气严肃:「你这样硬撑,只会让伤势加重。我是医……」 她习惯性想说自己是医生,话到嘴边又戛然而止。 「我爷爷是医生,我也懂一点,我先帮你看看吧。」 男人皱了皱眉,似乎还想反驳,但膝盖处的疼痛让他不得不妥协。 如果真是膝盖骨裂,就得休养不少日子,他还有任务,耽误不起! 想到这,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麻烦了。」 沈茵茵点点头,轻轻扶着他坐回地上。 她蹲在他面前,动作娴熟地检查他的膝盖。 「这里疼吗?」沈茵茵按了按膝盖外侧,抬头问道。 「嗯。」男人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苦。 「这里呢?」她又按了按内侧。 「嘶!」男人倒吸一口凉气,眉头拧得更紧了。 沈茵茵见状,收回手,「膝盖磕到石块,初步判断可能是骨裂,而且韧带也有损伤。为了避免伤势加重,我得先帮你固定一下。固定好,我再送你去医院拍片,拍了片才能确定准确情况。」 男人一听可能是骨裂,韧带也有损伤,下颌猛地收紧了,表情也跟着紧张起来。 他不敢再逞强,点头答应让沈茵茵帮他固定。 沈茵茵动作麻利地就着他裤子上的破口,用力将那口子撕扯得更开。 又在背篓里翻找了一会,拿出几株草药,放在嘴里嚼碎,然后敷在他的膝盖上。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业,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凉意又格外柔软,男人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耳根微微发红。 第22章 从未和女同志这么近过 「别乱动。」沈茵茵按住他的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得用布条帮你固定一下,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男人感受到按着他的掌心,柔软又温热,满脸的不自然,但到底是没敢再乱动。 沈茵茵之前怕背篓太重,背着会硌得肩膀疼,就在上面缠了些布条,没想到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她将布条解下来,熟练地将他的膝盖固定好,动作极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男人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面前的女同志长得很漂亮,穿着一件素色的棉麻衬衫,袖子微微捲起,露出纤细的手腕。 眉眼生得极好,鼻樑挺秀,唇色淡红,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美人。 他就这么看着看着,竟失神得有些挪不开视线了。 「好了。」沈茵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你试试看,能不能站起来?尽量慢一点,我扶着你……」 她说着,就把自己的手臂伸到了他的面前。 男人冷不丁看到她的手,才猛地回过神来,声音低哑地道:「好,我试试……」 他伸手,轻轻搭在沈茵茵的手臂上,肌肉慢慢蓄力,试着站起来。 额头上冷汗不断往下滚落,膝盖的痛感其实比之前好多了,只是到底是伤了,哪怕固定得再好,也不可能一下就不痛了。 沈茵茵就那么扶着他,也不催促,耐心十足。 「谢谢你。」男人好不容易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别扭。 「不用谢。」沈茵茵笑了笑,捡起地上的背篓背上,「你这伤还得去仔细拍个片,我扶你下山去医院吧。」 男人愣了一下,本想拒绝,但膝盖处的疼痛让他不得不点头同意。 沈茵茵一路扶着男人往山下走,山路崎岖不平,她怕他再摔着,便靠得近了些,几乎是半贴在他身侧。 她是现代人,又是医生,脑子里想的全是赶紧送他去医院,免得拖久了伤势加重。 完全没想过这时候不比现代,男女之间该保持些距离。 男人从未和女同志有过这么近距离的接触,闻着那隐隐约约瀰漫在鼻尖的淡淡药香,浑身的不自在。 耳根发红,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沈茵茵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药香却不断钻进他的鼻子里,搅得他心猿意马。 「你……不用扶这么紧,我能走。」男人低声开口,声音有些僵硬,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沈茵茵却毫不在意,「山路不好走,你这膝盖伤得不轻,万一再摔一下,我可不想再给你处理一次。」 她说得理所当然,完全没有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有多近,看着有多亲密。 男人无奈,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可最终只是抿了抿唇,没再吭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扶在自己手臂上的手,白皙纤细,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服传来,让他整个人都有些紧绷。 沈茵茵却浑然不觉,依旧专注地看着脚下的路,时不时提醒他小心石头或坑洼。 她的心思全在他的伤势上,根本没注意到他的耳根越来越红。 男人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鼻尖那股淡淡的药香却挥之不去似的,让他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他忍不住偷偷瞥了沈茵茵一眼,见她神色如常,心里莫名有些懊恼,却又说不清自己在懊恼什么。 好不容易到了最近的医院,沈茵茵扶他进去,对医生简单交代了几句,就准备离开了。 「等等。」男人见她要走,下意识开口,声音有些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焦急。 沈茵茵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还有事吗?」 「没,没事,就是想跟你说声谢谢。」对上她那张脸,男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能低声道谢。 不过很快,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叫秦禹。」 沈茵茵听到他忽然说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嗯,秦禹,我记住了。」 秦禹见她反应平淡,心里莫名有些失落,但很快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他抿了抿唇,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沈茵茵见他欲言又止,以为他只是客气,便笑着沖他摆了摆手,「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背影干脆利落,走得毫无留恋。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秦禹才恍然反应过来,他竟然忘记问她名字,住在哪里了。 他懊恼地皱了皱眉,想到也许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那种烦躁的感觉越发强烈,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指缝中熘走了似的。 「真是……」他低声嘆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沈茵茵低头为他上药时的模样,她的手指纤细白皙,动作轻柔而专注,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仿佛还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秦禹无奈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我这是魔怔了吗?」 还不等多想,医生就开了单子让他拍片去了。 片子显示他的膝盖虽然没严重到骨裂,但韧带拉伤不轻,医生叮嘱他至少要休养半个月。还提了一句幸好他刚摔就把伤处包扎固定了,没出现什么更严重的二次损伤。 听到这话,秦禹又想到了沈茵茵。 他该问她名字,住在哪的,知道这些才能找到她好好道谢。 要不是她,他之后的任务可就真泡汤了! 从医院出来,秦禹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去部队请假。 请了假往宿舍走的时候,正巧碰到了他底下的兵。 他们看见他这副模样,纷纷围了上来。 「排长,您这是咋了?怎么还拄上拐了?」 秦禹皱了皱眉,语气淡淡:「爬山不小心摔的,没什么大事。」 「排长,您可得好好休养啊。最近不是有任务吗?听说还是和霍枭他们排搞对抗演习,咱们可不能输啊!」 第23章 给霍枭也送点 提到霍枭,秦禹的眼神微微一沉。 他和霍枭实力不相上下,三个月前又同时升了排长,经常被拿来比较,彼此之间也一直较着劲。 这次对抗演习,他原本憋着一股劲儿想压霍枭一头,没想到却在这节骨眼上摔伤了。 见底下的兵都眼巴巴望着他,秦禹挑眉,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我没大事,对抗演习之前这点伤肯定好利索了。倒是你们,这段时间都给我抓紧训练,要是演习的时候输给了霍枭他们排,我可饶不了你们!」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排长,你放心,我们肯定好好训练,绝不给你丢脸!」 底下的兵听到秦禹的话,才松了口气,嘻嘻哈哈地笑着,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那行,训练去吧。这几天我请假了,不过应该都在宿舍待着,你们有事就直接来宿舍找我。」 「好的,排长,那你好好休息。」 底下的兵齐刷刷说了一句,说完才一个个往训练场走去。 秦禹看着他们走远,这才拄着拐杖往宿舍走去。 一路上他倒是没怎么想之后和霍枭他们排的对抗演习,反而脑海里一次次晃过沈茵茵的身影,闹得他心里躁得慌。 「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伤没养好之前想什么都白搭。」秦禹走进宿舍,坐在床上,拍着自己的脑门低喃了一声。 而此时的沈茵茵压根不知道秦禹的懊恼,将人送到医院,离开之后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时间有点晚了,再去一趟山里就来不及接霍芳放学了,她干脆背着背篓去了附近的中医馆。 推开中医馆的木门,扑面而来一股浓郁的药香。 沈茵茵将背篓放在地上,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柜檯后的医师正在打瞌睡,听到动静才懒洋洋地抬起头。 「你好,请问你们这里收草药吗?」 医师打了个哈欠,起身慢悠悠地走到沈茵茵跟前,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背篓。 「收是收的,但最近草药的行情不太好。」他说着就俯下身,伸手随意地翻了翻背篓里的草药,「你这些都是山上常见的,薄荷五毛一斤,苍耳子三毛,鸭舌草两毛,至于金银花嘛……看着还行,最多给你八毛。」 沈茵茵闻言,眉头轻轻皱了皱。 这些草药的价格比她预想中的还要低得多,但挖都挖了,能赚一点是一点,总比赚不到钱强。 「我卖。」 她说着就把背篓里的草药都倒了出来。 医师蹲下身,仔细检查着每一株草药。 「你这有几株都压坏了,金银花底下的也都是蔫吧的,这些要分开秤,只能给你刚才报价的一半。」 之前沈茵茵扶着秦禹去医院,一路上根本不敢走太快,耽误的时间太久了,导致背篓里的草药有一些确实品相不行,但也不至于只给一半价格。 她忍不住商量道:「能不能再高点,这些不影响药性的……」 「就这个价,」医师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要不要卖,随你。」 沈茵茵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之色,但她想到现在更流行西医,中医馆普遍生意一般,草药行情确实不行。 如果不卖,这些草药拿回去暂时也没用,想到这,她深吸一口气,「好,我卖。」 医师见她答应,就将草药分拣好,挨个秤了重量,全部算好,一共两块钱。 沈茵茵接过钱,一时间心情真有些五味杂陈。 她将钱贴身放好,背上背篓走出了中医馆。 还有半小时霍芳就该放学了,她想了想,先绕路去了一趟菜场。 这个点,菜场人不多,几个摊主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收摊。 她在一个卖猪肉的摊位前停下,挑了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老闆,猪肉多少钱一斤?」 「一块三。」摊主抬头看了沈茵茵一眼,见她穿得很朴素,想了想,又道:「要收摊了,你要的话,给你一块二好了。」 「行,那我要一斤。」 沈茵茵付了钱,拿着猪肉,又去菜摊买了点白菜、大葱、鸡蛋和面粉,一通买下来,两块钱也就花得差不多了。 从菜场出来去学校,正好路过集市,走过时,她看到了一个卖小饰品的摊位,一眼相中了一对粉色的小发卡。 「老闆,这发卡怎么卖?」 沈茵茵拿起那对粉色发卡,细细端详。 发卡上缀着几颗小小的塑料珍珠,在阳光下闪着微光,显得精緻又可爱。 她想像着霍芳戴上这对发卡的模样,小姑娘一定会笑得眉眼弯弯,于是便忍不住询问价格。 「一毛钱一对。」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笑眯眯地说道,「姑娘,这发卡可是新到的货,城里的小姑娘都喜欢呢。」 沈茵茵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一毛钱,没怎么犹豫,就拿出来递给了老太太,「那我买一对。」 接过发卡,小心地放进衣兜里,她就加快脚步往学校走去。 到了学校门口,正好赶上放学。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来,霍芳远远地就看到了沈茵茵,立刻挥着手跑了过来:「姐姐……」 沈茵茵笑着迎上去,从衣兜里掏出那对发卡,递到霍芳面前:「看看,喜欢吗?」 霍芳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地叫出声:「姐姐,这好漂亮!」 她接过发卡,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上面的珍珠,笑得合不拢嘴,「姐姐,这真是给我的吗?」 「当然是给你的。」沈茵茵帮她将发卡别在头发上,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真好看。」 「谢谢姐姐。」霍芳摸了摸头上的发卡,笑着道谢。 两人就这么一路说说笑笑地往家走,没一会就回到了大院。 「姐姐,我们晚上吃什么啊,我看到你买了肉。」 霍芳看沈茵茵拎着菜往厨房走,也跟了进来,想要帮忙。 「包包子,等会儿咱们一起包,好不好?」 「好,」霍芳兴奋地点头,「我最喜欢包包子了!」 沈茵茵将面粉倒进盆里,加入温水,熟练地揉起面团。 霍芳则蹲在水缸旁洗白菜和大葱,水花溅到袖子上也顾不上擦。 她举起一片白菜叶,得意地晃了晃,「姐姐,你看我洗得干净吗?」 沈茵茵抬头看了一眼,笑着点头:「真干净,芳芳真能干。」 霍芳听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时候,陈老太正好从外面走进来。 「陈奶奶,一会儿一起吃包子吧。」 陈老太摆摆手:「不用了,你们自己吃吧。」 「您就别客气了,」沈茵茵一边揉面一边说,「包子包得多,您也帮忙尝尝味道。」 陈老太拗不过沈茵茵,干脆坐下来帮忙擀面皮。 她的动作利落,擀的面皮又圆又薄,霍芳忍不住夸道:「陈奶奶,您擀得真好!」 陈老太瞥了她一眼,「你这丫头,嘴倒是甜。」 沈茵茵将馅料端过来,三人就这么围坐在桌前,开始包包子。 霍芳学着沈茵茵的样子,将馅料放在面皮上,笨拙地捏着褶子。 虽然包得歪歪扭扭,但她却格外认真。 她举起一个形状怪异的包子,笑嘻嘻地问:「姐姐,你看这个像不像元宝?」 沈茵茵笑着点头:「像,等会儿你就吃这个。」 没过一会,包子就包好,全部上锅蒸了。 蒸笼里渐渐冒出热气,香味瀰漫在整个厨房。 霍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蒸笼。 陈老太则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喝着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等蒸好了,揭开蒸笼的时候,热气腾腾的包子白白胖胖,霍芳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拿,却被烫得缩回了手。 「好烫!」 沈茵茵笑着夹了一个包子,吹了吹递给她:「慢慢来,别急。」 霍芳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吃,姐姐,这包子好好吃!」 陈老太也拿起一个包子,咬了口,点点头:「味道确实不错。」 沈茵茵看着两人吃得开心,心里也暖暖的。 她将剩下的包子装进饭盒里,对霍芳和陈老太说:「你们先吃,我去趟部队,给霍枭也送点。」 第24章 就你这脾气,还能找到对象 部队大门外,沈茵茵提着饭盒,还是有点忐忑的。 这是她第一次来部队找霍枭,也没提前打招呼就直接过来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人。 门口的哨兵站得笔直,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她,「同志,请问你找谁?」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我找霍枭。」沈茵茵低声说道,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饭盒的提手。 「你是霍排长的什么人?」哨兵继续问。 沈茵茵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之色,斟酌了一下,才道:「我,我是他家属,我叫沈茵茵。」 哨兵听到她的话,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之色,随即示意她稍等便转身进了岗亭打电话。 沈茵茵站在门外,目光落在远处操场上训练的士兵身上,心里寻思着不知道霍枭看到她来送吃的,会不会觉得她多此一举。 哨兵很快就打完电话出来了。 又过了大概几分钟,霍枭匆匆从里面跑了出来。 他穿着迷彩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的背心,额头、胸前都是汗,显然是刚从训练场上下来。 看到沈茵茵,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有些急促:「沈茵茵,你怎么来了,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沈茵茵连忙摇头,将装着几个饭盒的篮子,递到他面前,「没有,你别急,家里一切都好。我就是……包了些包子,想着给你送点过来。 霍枭愣了一下,紧绷的神情瞬间放松下来。 他接过篮子,拿起其中一个饭盒,打开盖子,肉包子的香味立刻飘了出来。 白白胖胖的包子,还冒着热气,看起来格外诱人。 「你特意跑来送包子?」霍枭的语气是有些诧异的,但看着沈茵茵的眼神却带着些柔和。 沈茵茵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今天去采草药卖了点钱,买肉做了些包子,你在部队训练辛苦,就想着送点过来。」 她说话的时候,站在一旁的哨兵闻着肉包子的香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霍排长的对象人长得漂亮不说,没想到手艺还这么好,又一心惦记着霍排长,真叫人羡慕。 要不是他在执勤,恐怕都忍不住要问霍排长讨个肉包子来吃了。 霍枭听到沈茵茵的话,心里很是触动,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你特意跑那么远过来送包子,累不累?」 沈茵茵摇摇头,「不累,你训练辛苦,我来去一趟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就是怕贸然过来找你,会耽误你训练。」 霍枭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饭盒,包子的香味还在鼻尖萦绕,心里一阵暖意涌上来。 「这么点时间,谈不上耽误。过阵子,部队有对抗演习,我们排要是赢了,能拿到一笔奖金。我一定会拿到这些奖金的,到时候我拿回来,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他一个月的津贴40块钱,要付房租,现在芳芳又要上学,剩下能给沈茵茵的不多。他担心沈茵茵是因为钱不够用,才会想各种办法赚钱。 沈茵茵听懂了他的意思,笑了笑,「霍大哥,你每个月给的钱够用的,你别太拼命,照顾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霍枭点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天快黑了,你快点回去,饭盒下次放假我再带回去。」 「好。」 沈茵茵应了一声,随即就转身离开了。 霍枭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渐渐离去,心里涌上了说不出的暖意和一丝理不清的情绪。 就在这时,秦禹拄着拐杖从门口经过,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沈茵茵的背影。 这背影……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他正想仔细看看,人却已经走远了。 霍枭转身看到秦禹,目光落在他受伤的那条腿上,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 「哟,这不是秦排长吗?听说你爬山摔了一跤,对抗演习还没开始,你就把自己摔成这样,这是准备提前认输了?」 秦禹收回目光,冷哼一声,「少得意,我这腿伤是小问题,演习的时候照样能赢你。」 霍枭耸耸肩,语气轻松,「行啊,那我等着看你拄着拐杖怎么赢我。」 这话气得秦禹够呛,他正想反击,一眼看到霍枭手里的篮子,还有篮子里那几个饭盒。 下意识问,「你这饭盒里装的什么?闻着挺香啊。」 霍枭得意地扬了扬篮子,「我对象送的肉包子,皮薄馅厚,好吃得不得了。」 「对象?就你这脾气,还能找到对象?」秦禹满脸的不相信。 就他认识的霍枭,冷冰冰的木头疙瘩一个,他还真不信霍枭能找到对象! 「怎么,羡慕了?算了,不和你争了,你一个单身汉,懂什么!」 秦禹一听,立马不服气地反驳,「谁说我是单身汉了?我现在有喜欢的姑娘了,说不定比你还先结婚,先生孩子!」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但脑海里很快就冒出了沈茵茵那张脸。 他这才知道,原来,他喜欢上了沈茵茵! 「哦?那姑娘是谁?说来听听。」霍枭只当秦禹是喜欢和他抬槓,满脸的不相信。 秦禹却闭口不言,只是嘴角带着一丝明显的笑。 霍枭见他不说话,也懒得再追问,摆摆手道:「行了,不跟你扯了,我得回去训练了。你好好养伤,别到时候真拖了你们排的后腿。」 秦禹却压根没仔细听霍枭说了什么,满脑子都是他刚刚确定了喜欢沈茵茵的事情,心里暗自决定,他一定要找到她,不管用什么办法。 第25章 他的举动有些逾矩 沈茵茵蹲在山坡上,手里的镰刀有一下没一下地割着面前的鸭舌草。 晨露打湿了她的裤脚,凉飕飕地贴在腿上。 「唉。」她看了眼自己的背篓,轻轻嘆了口气。 这一片山坡的草药都被她挖得差不多了,稍微值钱点的金银花和薄荷前两天已经被她薅完了,现在连鸭舌草也就剩这一块了。 卖草药赚钱,看来不是长久之计。 沈茵茵站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 「要不我去中医馆看看,能不能找个老师傅拜师学艺,拿到介绍信考个中医资格证,到时候就能自己做药丸或者其他东西卖了。」 无证行医不行,那有证,总行了吧。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心里盘算着,拜师学医,总比现在天天采草药卖强。 再加上,她上辈子做了那么多年中医,却总觉得现代中医少了点什么。要是能亲眼看看现在的老中医是怎么看病的,说不定还真能学到点不一样的东西。 想到这里,沈茵茵把镰刀往背篓里一扔,转身就往山下走。 山路崎岖,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不时被荆棘划破裤腿。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她满头大汗,到山下的时候,后背都被汗水浸透了。 又走了差不多半小时,沈茵茵才到了一家中医馆的门前。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被汗水浸透的衣服,推门走了进去。 门一开,药香扑面而来。 馆内光线昏黄,靠墙立着一排斑驳的木质药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屉上贴着泛黄的药材名称标籤,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药柜顶上堆着几个藤编的簸箕,里面晾晒着各种药材,散发出浓郁的草药香气。 柜檯后,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中年人正在用铜制戥子称量药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看病还是买药?」中年人推了推眼镜。 「您好,我不看病也不买药,我是想问……」沈茵茵上前几步,眼神认真地看着那中年人,「我想问这里可以拜师学中医吗?」 中年人手里的戥子顿了顿,随即笑了:「小姑娘,我们这里不收徒,请的都是正规医师,现在不兴收徒这一套了。」 沈茵茵看着他,还想说点什么,但一看对方又低头称量药材去了,要说的话也只能咽了回去。 走出中医馆,她心里有些五味杂陈,但却没有轻易放弃,又往另一个中医馆走去。 那家叫中医药堂,在两条街外,门面比沈茵茵之前去的那家中医馆还要气派些。 她刚进门,就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人正在给病人把脉。 「请问……」她刚开口,那女人就抬起头来。 「看病排队。」女人指了指墙边的长椅,那里坐着三四个病人,听到她的话也齐刷刷朝沈茵茵看了过来,大概是担心她想插队。 沈茵茵顿时有些尴尬,忙解释道:「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想拜师学中医。」 女人听到沈茵茵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小姑娘,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想着拜师学艺呢?要学中医得去正规中医学院。」 「可是……」 「没有可是,」女人摆摆手,「我们这都是正规医师,不兴收徒那一套。再说了,现在政策也不允许。」 沈茵茵还想说什么,女人已经低下头继续给病人把脉了。 她再一次被拒绝了,之后她又去了另一条街上的名医馆,也是一样的结果。 太阳渐渐西斜,沈茵茵拖着疲惫的脚步往大院那边走,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后背火辣辣的疼。 连着卖了几天的草药,满打满算才八块钱,也就够交一个月的房租。关键是山上的草药没那么快长出来,卖草药这条路行不通。 拜师学中医,也没戏,难道真的只能去考医学院吗? 可原主高中没有毕业,相当于她连高中毕业的文凭都没有,怎么考大学? 想到这,沈茵茵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沮丧,迷茫得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做些什么了。 回到大院的时候,陈老太已经帮她去接霍芳放学了,她直接进了厨房,准备今天的晚饭。 沈茵茵心不在焉地翻炒着锅里的西红柿,思绪还沉浸在之前的沮丧中。 「小心!」 霍枭刚进屋,走到厨房门口,就看到锅里的油飞溅起来,刚开口提醒,却已经来不及了。 「嘶!」锅里的油星子溅到了沈茵茵手背上,她倒吸一口冷气,手背上已经一片通红。 「没事吧?」 身后冷不丁传来霍枭的声音,沈茵茵吓了一跳,差点把锅铲都扔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霍枭已经快步走到她跟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拽到水龙头底下。 冰凉的水流沖刷着烫伤的地方,缓解了些许疼痛。 「在想什么呢,这么不小心!」霍枭沉着脸,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但更多的却是紧张和关心。 沈茵茵低着头不说话,眼眶有些发热,心里也一阵窒闷。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平时做事都很小心的。 霍枭见她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关掉水龙头,转身就往外走,「等着。」 没过多久,他就拿着一管烫伤膏回来了。 沈茵茵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看着身材高大的男人蹲在面前,小心翼翼地给她涂药。 男人的手指修长有力,此刻却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药膏凉丝丝的,涂在烫伤的地方很舒服,很快就缓解了烫伤带来的灼痛。 「疼吗?」霍枭忽然低声问道。 沈茵茵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下意识低头,轻轻吹了吹她的手背。 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沈茵茵愣了一下,不自觉地抬头看着他。 霍枭似乎也意识到他的举动有些逾矩,慌忙松开她的手,「下次小心点。」 看着男人侷促的样子,沈茵茵忽然笑了笑,然后又反应过来,诧异地问道:「霍大哥,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她三天前去部队送包子的时候,他还说最近有个对抗演习,要加紧训练,拿到奖金给她,怎么转眼又从部队回来了? 第26章 这个男人其实很可爱 「临时帮领导送个文件到市里审批,」霍枭低声回答,神色看上去有些不自然,轻咳了一声,「顺道把你上次送去的饭盒拿回来。」 沈茵茵狐疑地看着他,去市里按说不会经过部队大院,他总不至于为了送个饭盒,还特地绕路回来一趟吧。 她眨了眨眼,故意问道,「霍大哥,市里不是往东边去吗?咱们大院在西边,你这是……绕了多大一圈啊?」 霍枭被她问得一愣,耳尖微微泛红,语气却依然镇定,「文件比较急,领导让我走最近的路。」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最近的路?」沈茵茵忍着笑,「那岂不是要穿过整个城区?」 霍枭刚就是随口说的,哪里知道会被她问得招架不住,干脆转移话题:「你手伤了,我来炒菜吧。」 「你会炒菜吗?」沈茵茵忍不住问道,眼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她之前可是听霍芳说过,以前她爸妈刚走那会,霍枭也下过厨房,但是炒出来的菜跟焦炭似的,根本没法入口。 听到她的话,霍枭刻意挺直了腰板,语气里带着几分逞强,「看你炒菜也不难,我试试。」 沈茵茵见他这副模样,心里觉得有趣极了。 她将锅铲递给他,笑眯眯地说:「那行,霍大哥,你来,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厨艺。」 霍枭接过锅铲,站在灶台前,却有些手足无措。 他平时在部队都是吃食堂,以前回家,做饭的不是大伯母就是霍芳,后来又有了沈茵茵,他哪里炒过菜。 但话都说出去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这西红柿……」他迟疑地看向沈茵茵。 刚才霍枭出去拿烫伤膏的时候,沈茵茵已经把火关了,锅里的西红柿没焦,还能吃。 「开火再炒一炒,盛起来……」沈茵茵忍着笑,「等把鸡蛋煎了,就能放一起炒了。」 她要做的是西红柿炒鸡蛋,鸡蛋已经打好了,就放在灶台上的小碗里。 霍枭点点头,笨拙地打开煤气灶。 蓝色的火苗窜起来,他盯着锅看了半天,才想起来要用锅铲炒。 炒了几下,将西红柿盛起来,霍枭拿起小碗,就要把鸡蛋倒进去。 「霍大哥,倒油。」沈茵茵出声提醒,没油直接放鸡蛋,很容易糊锅。 霍枭又去拿油,结果手一抖,油倒得有点多。 他皱了皱眉,把油壶放回去,立马就想倒鸡蛋液。 「等等,霍大哥,等油热再放鸡蛋。」 霍枭手一顿,这才停下,过了一会,他盯着锅,有些紧张地问,「油热了吗?」 沈茵茵点头,「嗯,差不多了……」 鸡蛋液倒下去之后,霍枭再次手足无措,看看锅又看看沈茵茵,那侷促的模样实在有些好笑。 沈茵茵忍着笑,「拿锅铲把鸡蛋翻个面,动作慢点……再把它铲开,弄成小块……对,就是这样……」 霍枭笨拙地翻动着锅里的鸡蛋,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动作生硬得像是在训练场上操练新兵。 见他这样子,沈茵茵在一旁看得直想笑,却又怕伤了他的自尊,只好强忍着。 「霍大哥,可以放西红柿了,把鸡蛋和西红柿一起翻炒,再放点盐……」 霍枭按她说的做了,但是放盐的时候没控制好,盐撒多了。 他脸上表情瞬间一僵,「这……」 沈茵茵看他一脸天塌下来的表情,连忙安慰道,「没事,再放点水进去好了。」 霍枭立马舀了点水倒进去,锅里顿时冒出一阵热气。 他手忙脚乱地翻炒着西红柿鸡蛋,沈茵茵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她轻声说道:「霍大哥,其实你不用逞强的。」 霍枭动作一顿,「我没有,就是你烫伤了,想着尽量帮帮你。沈茵茵,平常都是你照顾芳芳和家里,辛苦了。」 他自己做饭才知道,真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的。 沈茵茵听到他的话,愣了一下,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她勾了勾唇,声音很轻地道:「霍大哥,谢谢你,我不辛苦的。」 霍枭没有接话,只是专注地翻炒着锅里的菜。虽然动作依旧笨拙,但神情却格外认真。 沈茵茵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其实很可爱。 她忍不住凑近了些,轻声指导,「霍大哥,火可以调小一点,不然容易糊。」 霍枭点头,很快调小了火,却因为分心,手里的锅铲差点碰到锅边。 沈茵茵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 「霍大哥,小心烫!」 两人的手就这样握在了一起。 霍枭的手掌温热粗糙,沈茵茵的手却柔软细腻,交握在一起的时候,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在两人心头萦绕。 「我……」霍枭慌里慌张地收回手,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沈茵茵也有些脸红,忙转移话题,「那个……菜好像好了……」 就在这时,霍芳蹦蹦跳跳地从外面走进来,一边走一边还开心地问,「姐姐,饭做好了吗,我好饿啊。」 话音刚落,她已经站在了厨房门口,一脸诧异地看着厨房里的两个人。 她那个在部队里威风凛凛的哥哥,此刻正手忙脚乱地站在灶台前,笨拙地关火,拿着锅铲,准备盛菜。 她的沈姐姐则站在一旁,笑着指挥哥哥。 这一幕让霍芳想起了小时候,妈妈在厨房做饭,爸爸笨手笨脚地帮忙,她就在一旁看着他们笑闹。 想到过去,她眼眶突然就红了。 要是爸妈还在,就好了…… 霍芳背过身去,悄悄抹掉了眼角的泪水。 等她再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挂上了笑容:「哥,你什么时候从部队回来的啊?还有,怎么是你在炒菜?」 霍枭手一抖,锅铲差点没拿稳,「芳,你怎么回来了?」 「放学了啊,」霍芳笑嘻嘻地凑过来,「让我看看哥炒的菜怎么样?」 「别。」霍枭连忙挡住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然,「还没好。」 「骗人,我都看到哥你关火了。」霍芳哪里肯听,灵活地绕过他,探头往锅里一看,「哇,哥,你这次居然没把菜炒糊!」 第27章 耳根子都臊红了 沈茵茵在一旁忍俊不禁:「霍大哥很认真做的,怎么会炒糊。」 霍芳眨眨眼,故意夸张地说:「真的吗?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说着就要去拿筷子。 霍枭一把拦住她,「等会儿一起吃,你这个小馋猫。」 霍芳听到他的话,在灶台上看了一圈,吐了吐舌头,「好吧,那我们晚上就吃一个西红柿鸡蛋吗?」 之前就她和沈姐姐两个人在家,沈姐姐都会至少做三个菜的,说她还在长身体必须吃好点。 今天她哥在,他的食量那么大,才一个菜,怎么吃? 霍枭瞬间语塞。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一个菜他都做得那么艰难,如果像之前沈茵茵那样做个四菜一汤的,那不知道做到什么时候去了。 沈茵茵见状,立马笑着打圆场,「我买了菜的,还有芹菜香干,再炒个蒜薹,弄个紫菜汤,也差不多了。」 霍芳眼睛一亮,「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姐姐炒的蒜薹了。」 霍枭却皱起眉,「你手不是烫伤了吗?别做了,我出去买两个菜回来好了。」 「没事,」沈茵茵晃了晃涂好药的手,「已经不疼了,外面买的贵,而且这个点了也没什么现成菜了。」 霍枭还想说什么,霍芳已经在边上帮忙洗菜了。 「哥,你就别逞强了,让姐姐来吧。你炒的菜……」她做了个鬼脸,「我怕都是糊的,我可不敢吃。」 「霍芳!」霍枭有些恼羞成怒。 沈茵茵连忙拿起洗好的蒜薹,「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霍大哥,你帮我把蒜薹切了吧。」 霍枭点点头,拿起菜刀开始切蒜薹。虽然动作依然笨拙,但比刚才炒菜时熟练多了。 他切菜,沈茵茵站在边上热锅,时不时还和霍枭说几句话,夸他两句。 等所有菜都做好,三人围坐在餐桌前。 霍芳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蛋,突然说:「哥,你以后多回家吃饭吧。」 霍枭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好。」 饭桌上,霍芳一边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一边偷偷观察霍枭和沈茵茵。 她总觉得她哥和沈姐姐比起以前,越来越有默契了,虽然两个人的话不多,但相处起来关系却很融洽,偶尔对视,她哥还会一直盯着沈姐姐看。 要是她哥能多回来,和沈姐姐的关系肯定会越来越好的,家里也会更热闹。 就像从前爸妈还在的时候那样…… 吃完饭,霍枭抢着收拾了碗筷,端着盘子进了厨房。 水龙头哗哗作响,他低头专心洗碗,偶尔抬头透过厨房的窗户看向客厅。 沈茵茵坐在霍芳旁边,手里拿着一本课本,正轻声细语地给她讲解着什么。 霍芳低着头,手里握着铅笔,时不时点点头,神情认真。 霍芳是按照她的实际年龄上的五年级,但因为之前有两年多没上学,现在刚回到学校,功课明显跟不上。 从她去上学第一天开始,沈茵茵每天晚上都会帮她补课。 先预习第二天要学的内容,再复习白天老师讲过的知识点。 霍芳虽然学得吃力,但在沈茵茵的耐心指导下,这几天比起刚开始那两天,已经好很多了。 沈茵茵耐心地给她讲解新知识,时不时停下来问她有没有听懂。 霍芳认真地听着,偶尔提出几个问题,沈茵茵也耐心地一一解答。 讲完课后,沈茵茵合上课本,笑着说:「课讲完了,芳芳,你再练一练今天新学的字。」 「好的,姐姐。」 霍芳将今天学的几个新字,一个个写在了田字格上。 「芳芳,谦虚的谦字,你左右写得太分开了。你看,左边的『言』字旁要稍微窄一点,右边的『兼』字要写得舒展,不然都出到田字格外面了,不美观哦。」 沈茵茵一边轻声解释,一边在草稿纸上工整地写了一个「谦」字,递给霍芳参考。 霍芳低头看了看自己写的字,又对比了一下沈茵茵的字,果然差距明显。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轻声道:「姐姐,你写的字真好看,像印出来的一样。」 沈茵茵笑了笑,语气温柔:「多练习就好了,写字的时候不用着急,慢慢来。」 「嗯,那我多写几个,好好练练。」 霍芳重新拿起笔,照着沈茵茵的示范,一笔一画地慢慢写。 写了几个之后,她的字明显工整了很多,虽然还比不上沈茵茵写的,但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 写完后,霍芳看着自己的字,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 忽然眼珠子一转,故意提高声音,冲着厨房喊:「哥,你快来看看姐姐写的字,可好看了。哥你以前寄回家里的信,那字,写得跟狗爬似的,你这样以后怎么给人写信啊?我现在都写得比你好了,哥你连我都比不过了哦!」 霍枭刚把碗洗好,准备收回柜子里,冷不丁听到霍芳的喊话,满脸的无奈。 他擦了擦手,从厨房探出头来,「你个小丫头,整天就知道挤兑你哥。我那是在部队训练忙,没时间练字,我要是有时间多练,怎么可能连你个小丫头都比不过!」 霍芳撇撇嘴,「还部队训练忙,我看哥你就是懒,根本不想练字。而且你练了就比我好吗?我才不信呢!」 沈茵茵在边上听到他们兄妹俩互怼,越听越好笑,低头抿着嘴,没好意思直接笑出来。 霍枭看见了,顿时有些臊得慌。 他干脆从厨房走出来,走到桌边,拿起霍芳的笔,照着沈茵茵的字,也在草稿纸上写了个「谦」字。 结果写得歪歪扭扭,还真跟狗爬似的。 霍枭自己都有点干不下去,伸手就想把草稿纸拿走。 「哈哈哈,哥,你这字写得好丑啊。姐姐,你看到没,我没说错吧,我哥的字就是写得像狗爬!」 霍芳指着霍枭的字,笑得前仰后合,根本停不下来。 被自家妹妹笑也就算了,关键还在沈茵茵面前出了丑,霍枭闹了个大红脸,满脸的不好意思。 沈茵茵见状,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轻声说:「其实多练几次就会写好一点的。」 她不安慰倒还好,这么一安慰,霍枭越发的窘迫,耳根子都臊红了。 第28章 哥,你该不会喜欢邱姌 霍枭放下笔,看看笑得前仰后合、根本停不下来的霍芳,又看看明明想笑,却强忍着的沈茵茵,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 「行了行了,我带你们去买冰棍吃,你们别取笑我了。」 霍芳一听,立马不笑了,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真的?我要吃红豆的。」 霍枭点头,又看向沈茵茵。 沈茵茵轻轻一笑,「那我也要红豆的好了,正好出去走一走。」 三人达成一致,很快一起出了门。 大院外面,巷子里已经亮起了路灯,昏黄的灯光洒在石板路上,映出三个人长长的影子。 霍芳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时不时还回头催促他们。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哥,姐姐,你们快点。再晚,小卖部就要关门了。」 现在天气还不算最热的时候,只有学校门口的小卖部才有冰棍卖。 这些天放学的时候,霍芳看到有好多同学抢着去买冰棍。虽然沈姐姐也给了她零花钱,可一根冰棍要2分钱,她捨不得。 但是她哥难得回来,又是请她和沈姐姐吃,还能三个人一块散步,她又不觉得捨不得了。 霍枭看着自家妹妹,无奈地摇了摇头,却又笑着加快了脚步。 沈茵茵走在他旁边,看着霍芳蹦蹦跳跳的开心样子,轻声道:「芳芳这段时间比以前开朗多了,每次去上学也都开开心心的。」 之前霍芳那么抗拒上学,又两年多没读书了,要跟上同龄人,就得比他们用功好几倍。 她一开始也很担心,怕霍芳压力太大,会坚持不下来。 但幸好,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霍枭转头看沈茵茵一眼,眼里带着感激,「多亏有你天天给她补课,不然估计她早就打退堂鼓了。沈茵茵,谢谢你。」 「其实芳芳很聪明的,只是之前落下的功课太多,一时跟不上而已。等她适应了,相信她会更好的。」 「那也多亏了有你在,你辛苦了。」 沈茵茵摇了摇头,「霍大哥,我们是一家人,芳芳也是我的妹妹,你不用总是跟我道谢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霍枭听到「一家人」三个字,心里微微一震,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他看着沈茵茵秀美的侧脸,心里忽然涌上了一股暖意,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悄悄生根发芽。 「哥,姐姐,你们快点啊。再慢吞吞的,真的买不到冰棍了。」 霍芳在前面跑了一段,忽然回头,却看到她哥和沈姐姐还没跟上来,忙招手让他们快点。 「来了!」 沈茵茵笑着应了一声,加快脚步,朝霍芳走去。 霍枭站在原地,看着她们俩,嘴角似有若无地勾了下,也快步追了上去。 到了小卖部,霍芳和沈茵茵都拿了红豆味的冰棍,霍枭则拿了一支最普通的盐水冰棍。 三人站在路边,一边吃冰棍一边聊天。 霍芳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发生的趣事,沈茵茵偶尔插两句,霍枭则在一旁,静静听着她们说话,偶尔也跟着笑一笑。 就在冰棍快吃完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忽然从霍枭身后传来。 「霍大哥,芳芳……你们也在这里啊。」 是邱姌,她穿着一件碎花的连衣裙,手里提着一袋子苹果,笑容甜美地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她分明也看到了沈茵茵,却直接无视了。 霍芳很不喜欢邱姌,一看见她好心情顿时没了,撇了撇嘴,也不吭声。 「芳芳,邱姐姐在跟你招呼,别没礼貌。」 霍枭想着之前邱姌帮忙办妥了霍芳的转学手续,不搭理人实在不好,就让霍芳开口叫人。 霍芳听到他的话,这才不情不愿地道:「邱姐姐。」 邱姌看着她,故作亲昵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芳芳,上学感觉怎么样,都跟得上吗?」 她自然看得出霍芳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这个乡下来的小丫头片子,但没办法,这是霍大哥唯一的亲人,就算装,她也要装出亲热来。 「跟得上,姐姐每天晚上都帮我补课的,就算有什么不懂的,她也会教我。姐姐可厉害了,什么都会。」 霍芳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炫耀。 邱姌听她一口一个「姐姐」,叫得那么亲热,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跟得上就好,」她说着又转头看向霍枭,语气格外温柔地道,「对了,霍大哥,你们最近不是有对抗演习吗,你怎么有时间回来?」 霍枭声音淡淡:「有点事情要办,就顺道回来一趟。」 邱姌看着他,下意识走近两步,「霍大哥,你们对抗演习那天,我们文工团正好要去部队演出,到时候我能去看你们排的对抗赛吗?我之前听叔叔说,你可厉害了,其他排的都打不过你。」 见她靠近,霍枭本能地皱了皱眉,却碍于面子,不好马上退开,只道:「你想看就去看。」 「真的吗?」邱姌满脸惊喜,「我之前听叔叔说的时候就想亲眼看一看了。」 沈茵茵站在一旁,看着邱姌和霍枭越贴越近,说话的时候,还时不时用余光瞥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和得意,仿佛在炫耀自己和霍枭的关系有多亲近。 她顿觉没趣,看向霍枭,「霍大哥,我的草药还没整理,我先回去了。」 说完,还没等霍枭回应,转身就走了。 沈茵茵一走,霍芳立马不高兴了,走上去就挤开邱姌,一把拽住了霍枭的胳膊。 「哥,姐姐都走了,我们快跟上去吧。」 霍枭被妹妹拽得一个踉跄,无奈地看了邱姌一眼,「我们先回去了,改天再聊。」 邱姌明显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但霍枭已经被霍芳拽着往外走,根本没给她再开口的机会。 她站在原地,看着霍枭的背影,气得牙痒痒,装着苹果的塑胶袋被她捏得紧紧的,指节都有些发白。 「芳,别这么没礼貌,之前的误会,邱姐姐不是给你道歉了吗?这次她还帮忙给你转学,你下次看到她,不许再这样了!」 霍芳气鼓鼓地瞪了霍枭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哥,你到底什么意思嘛,你该不会喜欢那个邱姌吧?」 第29章 你喜欢沈姐姐吗 霍枭被妹妹问得一愣,随即皱了皱眉,语气有些无奈:「你小孩子家家的,问这些干什么?」 「我怎么就不能问了?你看你刚才光顾着跟那个邱姌说话,沈姐姐都不等我们先走了!」 霍枭被妹妹说得一时语塞,想起刚才原本他们三个人还吃着冰棍在聊天,那时候沈茵茵一直在笑,心情应该是很好的。 但邱姌过来之后,沈茵茵就一句话没说,后来就说先走。 沈茵茵不喜欢邱姌,而且是很不喜欢! 见霍枭不说话,霍芳更急了,跺了跺脚。 「哥,你到底怎么想的嘛?那个邱姌,就算她帮我办了转学,我还是不喜欢她。哥你不在的时候,她对我和沈姐姐可凶了,你在,她就装得那么好的样子……哥要是喜欢那个邱姌,我就……我就……」 后面的话,她憋了半天都没憋出来。 霍枭看着她,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你这小脑袋瓜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我和邱姌没什么,你别瞎猜。不管她好不好,她帮了你是事实,你不能这么没有礼貌,知道吗?」 「我知道了,」霍芳撇了撇嘴,忽然又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霍枭,「哥,那你不喜欢她,你喜欢沈姐姐吗?」 霍枭脸上表情一顿,半晌才无奈道:「这些事不是你该操心的,哥自己会处理。好了,很晚了,赶紧回家吧。」 霍芳显然对霍枭的答案并不满意,但看他一副不会再说的表情,只能闷闷地哼了声,甩下霍枭,快步往家走。 霍枭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眼底满是无奈,但想到霍芳刚才说的那些话,心里又有些复杂。 结婚报告已经打了,他也承诺过会跟沈茵茵结婚,就算和她之间没有太多的感情,他也会对她负责。 更何况,沈茵茵比他想像中要好太多。她不仅把霍芳把家里都照顾得很好,他们三个人在一起也开心,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想到这里,霍枭摇了摇头,迈开步子,朝霍芳追去。 …… 第二天一早,大院里响起了熟悉的广播声,沈茵茵刚把饺子煎好,发现醋没有了,就准备去小卖部买一瓶。 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孩子们排成整齐的队伍,随着广播里的音乐开始做操。 大部分的孩子还是很乖,动作也做得很标准,但总有几个调皮的孩子,故意做出夸张的动作,东倒西歪的,尽在那调皮捣蛋。 其中有个孩子,叫虎子的,趁着其他人没注意,竟然偷熘到假山那边玩耍。 石头堆砌而成的假山高低错落,爬上去可以俯瞰整个大院。 之前沈茵茵经常看到大院的孩子爬上去玩,这会看到虎子不做操,灵活地爬上了假山的最高处,得意洋洋地站在上面,那叫一个开心。 她无奈地笑了笑,也不知道领操的什么时候发现这个皮猴子不见了,到时候来逮他,不知道他还笑不笑得出来。 沈茵茵看了一会,就去小卖部买醋了。 回来的时候,也要经过假山那边,刚走近,就听到了隐约的哭声。 她心里一紧,立刻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绕过假山的石碓,沈茵茵看到虎子躺在地上,脸色煞白,额头满是冷汗,胳膊正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摔得不轻。 虎子疼得直抽气,一边哭一边叫着:「好痛……好痛……」 沈茵茵见状,立马蹲在了虎子边上,轻声安慰道:「虎子,别怕,姐姐帮你看看。」 虎子听到沈茵茵的声音,勉强止住了哭声,眼泪却还在眼眶里打转。 「我的胳膊……好痛……」 沈茵茵点点头,轻声安慰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别动,姐姐帮你看看,很快就没事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检查虎子的胳膊,用手指轻轻按压了几下,确认是脱臼后,心里有了底。 「虎子,」沈茵茵的声音越发温柔,「你听姐姐说,你的胳膊脱臼了,不过没关系,姐姐可以帮它复位。可能会有点疼,但虎子是最勇敢的孩子,不会害怕的,对不对?」 虎子看着她,不想承认自己不勇敢,只能点了点头,但那双眼泪汪汪的眼睛里却全是害怕。 沈茵茵见他害怕,故意转移话题,「虎子,你最喜欢吃什么东西?一会姐姐带你去买,好不好?」 虎子愣了一下,「我……我喜欢糖葫芦……」 「糖葫芦啊,」沈茵茵一边轻声附和,一边悄悄调整了虎子胳膊的位置,「那等会姐姐给你买一串最大最甜的,好不好?」 虎子点头,注意力成功被糖葫芦吸引。 就在这个时候,沈茵茵手上忽然用力,只听到「咔嚓」一声,虎子脱臼的胳膊已经复位了。 虎子只觉得胳膊传来一阵剧痛,还没等他喊出声,那疼痛就减轻了不少。 他睁圆了眼睛,呆呆地看着沈茵茵,一副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而此时,邱姌正好也从假山这边路过。 她远远地看到沈茵茵蹲在虎子身边,手按在虎子的胳膊上,虎子眼睛都哭红了,看上去就好像被什么人狠狠欺负了一样。 邱姌怒气沖沖地跑过来,张口就是一句质问,「沈茵茵,你在做什么!虎子怎么会摔倒的,是不是你推的他?」 她一边说,一边猛地推开沈茵茵。 沈茵茵猝不及防,被她推得整个人撞向一旁的假山,肩膀重重撞在石头上,脚踝也在慌乱中扭了一下。 她咬着牙,忍着脚踝传来的疼痛,勉强用手撑住假山,才没有完全摔倒。 站稳后,对上邱姌怒不可遏的脸,沈茵茵眉头皱了皱,却还是解释道:「我没有推虎子,他是自己不小心从假山上摔下来,胳膊脱臼了,我在帮他复位,免得伤势加重。」 邱姌却根本不听她的解释,冷笑一声,看她的眼神里满是讥讽。 「复位?沈茵茵,你又不是医生,就算虎子胳膊摔脱臼了,也轮不到你来处理!我看啊,你就是心虚,明明是你把他弄伤的,被我看见了,还不承认!」 第30章 霍大哥,你可不能偏袒沈茵茵 「邱姌,我知道你对我有偏见,但我还不至于去欺负一个孩子。虎子到底是不是自己摔的,你问他不就清楚了,没必要这么咄咄逼人地针对我。」 脚踝和肩膀的疼痛让沈茵茵的耐心告罄,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去处理自己的伤,根本不想和邱姌掰扯那么多。 虎子听到沈茵茵的话,立马说道:「邱姐姐,是我自己不小心从假山上摔下来的,跟沈姐姐没关系。我刚才还很痛的,沈姐姐帮我弄了一下之后就好多了,沈姐姐是在帮我。」 他调皮归调皮,但还是知道沈茵茵刚才是在帮他,所以还说了沈茵茵的好话。 谁知道邱姌跟没听到他的话一样,依旧怒目瞪着沈茵茵,声音尖锐地道:「虎子年纪小,被你吓到了,当然不敢说真话。 沈茵茵,你刚才那样拽着虎子的胳膊,我可看得清清楚楚,你别想狡辩。我这就告诉虎子家里去,还会告诉大院所有人,叫他们知道你的真面目!」 沈茵茵此刻真的想朝天翻个白眼,她到底是有多倒霉,顺手帮忙,还能招惹来这么个麻烦精。 「邱姌,如果你真的关心虎子,现在最重要的是送他去医院,而不是在这里指责我。」 「沈茵茵,你别以为你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就能骗过我了。我刚才可是亲眼看到的,你这种连小孩子都欺负的人,根本不配待在我们大院里。」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邱姌非但没听沈茵茵解释,还越说越过分,声音也拔高了,几乎是嚷着的。 吵闹的声音,很快就引来了大院里的其他人。 邻居们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邱姌见人多了起来,立马指着沈茵茵对众人说道:「大家来得正好,你们看看,沈茵茵把虎子摔成这样。我亲眼看到的,她还不承认!」 「虎子!」 这时候虎子爸妈也挤进了人群,看到自家孩子脸色苍白,红着眼睛坐在地上,表情都不对了。 虎子妈妈一把抱住虎子,小心检查他的胳膊,见孩子没大事,才抬头瞪着沈茵茵。 「沈茵茵,你为什么要欺负我家孩子?他还这么小,你怎么下得去手!」 沈茵茵心里嘆了口气,却还是耐心解释,「刘婶,虎子是自己不小心从假山上摔下来,把胳膊摔脱臼了。我正巧经过,怕他伤势严重,就帮他把胳膊复位了。我怎么可能去欺负一个孩子,这对我也没好处啊。」 虎子妈妈听了,半信半疑地看着她,又低头看着虎子,正要开口问,却被邱姌打断了。 邱姌直勾勾盯着虎子,「虎子,你别怕,你爸妈都在,沈茵茵她不敢再欺负你!你实话实说,是不是沈茵茵推的你,不然你好端端怎么会摔了!」 虎子被邱姌那凌厉的眼神吓到了,又想到自己没做操,调皮爬假山才摔伤的,怕说出来会被爸妈责骂,一时间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这模样,邱姌见了,立刻添油加醋地说道:「你们看,要真不是沈茵茵,虎子怎么不说,虎子被她吓得都不敢说话了!沈茵茵,你现在还想抵赖吗?」 围观的邻居听了邱姌的话,又看虎子满脸害怕,就真信了邱姌,纷纷指责起沈茵茵来。 「看她平时见人都笑嘻嘻的,真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 「就是,小孩子都欺负,是个心黑的!」 「太过分了,沈茵茵,你还不赶紧跟虎子一家道歉,简直太不像话了!」 沈茵茵被他们围在中间,又被你一言我一语地责骂,脸色越发苍白,不知道被谁推了一下,一个踉跄,身体一晃,就往后倒去。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臂突然扶住了她。 沈茵茵抬头一看,竟是霍枭。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此刻稳稳地扶住了沈茵茵的肩膀,看着她苍白的脸和额头上的冷汗,满脸关切地问:「没事吧?」 沈茵茵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我没事,只是脚崴了。」 对面邱姌看见霍枭来了,忙上前指着沈茵茵,对霍枭道:「霍大哥,你来得正好。沈茵茵欺负虎子,还推了他,害他摔伤了。你可不能偏袒她,必须让她给虎子一家一个交代!」 「她不会做这种事的。」 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霍枭很清楚沈茵茵是怎么样的人,她绝不可能去欺负小孩子。 他说完就转头看向虎子,声音沉稳却带着威严:「虎子,你来把事情说清楚,到底是你自己摔的还是沈姐姐推你了?你是男孩子,也是男子汉,男子汉不可以说谎,做错了事情就要勇于承认,知道吗?」 虎子被霍枭的气势镇住了,又听到他说「男子汉不可以说谎,做错了事要勇于承认」,心里顿时有了勇气。 他低下头,小声说道:「是我自己调皮,从假山上摔下来的。沈姐姐没有推我,她看我胳膊脱臼了,帮我复位了……沈姐姐,对不起,我刚才怕被爸爸妈妈骂,才不敢说的……」 虎子的话一出口,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虎子妈妈愣了一下,瞪虎子一眼,「你这孩子……」 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沈茵茵,语气完全软了下来。 「小沈,对不起啊……谢谢你帮虎子胳膊复位,我刚才太着急了,说话有点沖,你别往心里去。」 沈茵茵摇了摇头,「刘婶,没事的,我能理解。虎子的胳膊虽然复位了,但最好还是再去医院看一看,保险一点。」 虎子妈妈连连点头,「好,那我们先送他去医院。」 她说完,就指挥虎子爸爸把自家娃抱起来,往外走。 这时,邱姌见情况不对,脸上堆起笑容,张口道歉:「抱歉啊,沈茵茵,我也是一时着急就误会了。刚才我问虎子,他支支吾吾地没说清楚,我还以为是你……唉,都是我太着急了,没搞清楚情况就乱说话,你别生气啊。」 这话哪里是跟沈茵茵道歉,分明是说给霍枭听的。 之前虎子很明确说不是她推的,邱姌听到了还装没听到,根本就是故意针对她! 沈茵茵站在原地,没吭声。 邱姌见沈茵茵不搭理她,脸上有些挂不住,转头又看向霍枭,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霍大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担心虎子了,才会误会沈茵茵。她好像生我气了,我道歉她都不理我,你帮我跟她说说,好吗?」 第31章 别动,我看看 这次霍枭没有像之前那样给邱姌面子。 他表情冷淡地看了邱姌一眼,「邱姌,就算着急,也不能胡乱冤枉人。因为你的话,大家都误会了沈茵茵,希望你能跟他们解释清楚,最好别让我听到有什么不实的谣言传出去!」 邱姌听到这话,立马焦急地解释,「霍大哥,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我就是看错了。我保证会跟大家解释清楚的,你别生我的气。」 霍枭看着她,没接话,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沈茵茵。 沈茵茵此时已经疼得几乎站不住了,全靠咬牙强忍着支撑,额头上的冷汗不断往下滑落,脸色瞧着比之前还要苍白了几分。 霍枭看她这样,忙扶住她,心底涌上了一丝心疼,问道:「脚很疼吗?」 沈茵茵咬着唇,声音很虚弱,「我没事,不要紧的……」 霍枭听到她微颤的声音,眉头轻轻皱起。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她的倔强和隐忍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堵着,闷闷的。 他没有再犹豫,直接弯下腰,打横将沈茵茵抱了起来。 猝不及防被抱起,沈茵茵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霍大哥,你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霍枭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样,抱着她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走。 「别逞强了,我抱你回去,先看看脚踝严不严重,严重的话就去医院。」 邻居们看到这一幕,都有些惊讶。 他们之前只知道沈茵茵是霍枭从乡下和他妹妹一起带回来的,两人一块进出的时候,关系瞧着也不亲密。 私底下大家都猜测过沈茵茵到底和霍枭是什么关系,有说是他对象的,也有说是他远房亲戚的,猜什么的都有,可就是没个实证。 可现在看着霍枭就这么把沈茵茵抱走了,他们忍不住嘀咕,都在说沈茵茵肯定是霍枭的对象,否则大庭广众的,他怎么敢那样抱她! 邱姌就站在边上,听到邻居们暗自嘀咕的话,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她咬了咬牙,心里又气又恼,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恨恨地盯着霍枭远去的背影。 霍枭抱着沈茵茵,脚步稳健地往家走,身后的目光和窃窃私语都被他无视了。 沈茵茵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心情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刚才她被那么多邻居围着指责,百口莫辩,孤立无援的时候,霍枭就那么出现了。 即便听到邱姌对她的污衊,他也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她,护着她。 这种被人强势维护的感觉,让沈茵茵有些无所适从。 上辈子,她父母早亡,无论是一开始上学还是后来做医生,一路走来,靠的都是她自己。可自从来到了这里,霍枭却一次次出现在她的身边,为她挡下风雨。 这种有人依赖的感觉让她感到陌生,甚至有点隐隐的不安。 「霍大哥,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沈茵茵微微抬头,看向霍枭稜角分明的下颌线,轻声开口,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丝倔强。 霍枭脚步一顿,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悦,「别逞强。」 「我没逞强……嘶!」 沈茵茵抿了抿唇,挣扎着想从他怀里下来。 可一动,之前被撞到的胳膊就不小心拉扯到,疼得她下意识痛哼了声。 霍枭见她呼痛,脸色立马冷了下去,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沈茵茵,你再动,我就抱着你在大院里走一圈!」 沈茵茵一愣,抬头对上他那强势不容置疑的眼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乖乖靠回他怀里,不敢乱动弹了。 见她安静下来,霍枭也没再说话,继续大步往前走。 进了家门,他就直接把沈茵茵抱进房间,动作轻柔地放在了床上。 随即蹲下身,伸手撩起她的裤腿,就要去查看她的脚踝。 沈茵茵下意识地缩了缩脚,可刚一动,脚踝就被霍枭一把抓住了。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指尖带着些许粗糙的触感,牢牢扣住她的脚踝,让她动弹不得。 「别动,我看看。」霍枭低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但难掩关切。 沈茵茵有些侷促,试图抽回脚,可他的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弄疼她,又让她无法挣脱。 「我自己来就行……」她下意识想要拒绝。 可面前的男人压根没有理会她的话,再次撩起她的裤腿,看着那明显红肿起来的脚踝,眉头皱得更深。 带着薄茧的指腹按上她的脚踝,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像是生怕弄疼了她。 沈茵茵身体微僵,看着霍枭专注的模样,那股异样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你的脚肿了,别乱动,我去拿药。」 霍枭动作温柔地脱掉了她的鞋袜,将她的脚放在床上,转身往外走。 沈茵茵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红肿的脚踝,轻轻嘆了口气。 不一会儿,霍枭就拿着药回来,半蹲在她面前。 他的动作很熟练,先在掌心倒了药酒,搓热之后就轻轻按在她的脚踝上,力道适中地慢慢揉搓着。 脚踝被药酒刺激,传来一阵灼痛,揉开之后又酥酥麻麻的。 沈茵茵咬着唇,浑身的不自在。 她能感觉到近在咫尺的霍枭的气息,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皂角味,再配合着脚踝一直传来的酥麻热意,让她的脸也不知不觉烫了起来。 霍枭低着头,目光专注地落在沈茵茵过分纤细,像是一捏就会碎的脚踝上。 他的掌心覆盖在上面,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温热而柔软,细腻光滑得让人捨不得松开。 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下,霍枭心里忽然涌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躁动。 他呼吸微微一滞,目光不自觉地顺着沈茵茵的脚踝往上移,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眼神愈发深沉。 沈茵茵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唇瓣微微抿起,带着一丝无措的脆弱。 霍枭眼神愈发深沉,眸光落在那抹淡淡的粉色上,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身体就那么向前倾去。 第32章 无法控制地想要和她亲近 温热的气息拂过沈茵茵的唇瓣,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也像被蛊惑了般,失了神。 霍枭的唇缓缓靠近,就在要贴上的那一刻,她才猛然反应过来,伸手推了他一下。 手掌抵在他的胸膛上,试图拉开彼此的距离。 然而还没来得及用力,沈茵茵的手就被男人一把抓住,紧紧握在手里。 他的掌心炙热,包裹着她小了一圈的手,烫得她指尖都跟着发颤。 「霍大哥……」 沈茵茵的嗓音有些艰涩,呼吸和心跳都很快,眼神躲闪着,似乎有些不敢跟霍枭对视。 虽然是她主动提出要和霍枭结婚,可那时候她刚穿书,又是那种天崩开局,如果不抓住霍枭这根救命稻草,她真的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 这段时间的相处,她虽然觉得霍枭是个负责任有担当的好男人,但对他,毕竟没有那种感情。 可结婚报告都递上去了,这时候拒绝霍枭,好像又有点把人利用完就甩掉的嫌疑。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沈茵茵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反而有些说不出口了。 即便她没说,霍枭也察觉到了她的拒绝,他顿时犹如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浇灭了心头莫名其妙升起的炙热冲动。 后背一下僵直了,呼吸依旧粗重,他眼神中闪过了一丝错愕。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会想亲沈茵茵的,明明他们之间不是那种关系,就算结婚报告递上去了,他也从未想过在婚前越界。 可刚才,他看着沈茵茵,就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蛊惑了一样,无法控制地想要和她亲近。 「沈茵茵……」 霍枭蹙眉看着面前的人,声音极度沙哑,暗沉沉的眸中闪动着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的情绪。 过分低哑的嗓音从耳边落下,沈茵茵的心轻轻一颤,手指无意识揪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她有些紧张,不知道霍枭会说些什么,如果他还想继续,那她该拒绝还是接受?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小霍,小沈,你们在家吗?」 是虎子的妈妈刘婶的声音。 暧昧的气氛瞬间被打破,霍枭快速往后退了退,眼底闪过了一丝懊恼。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房间外面走,声音略有些僵硬地道:「在家,刘婶,进来吧。」 见霍枭走出去了,沈茵茵长长舒出一口气。 她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但心跳依旧很快,脸颊也滚烫滚烫的,反覆深呼吸,心情也没法一下平复下来。 而此时房间外面,霍枭看到拎着一袋青菜还有一根肋条,专门过来感谢沈茵茵的虎子爸妈,忙招呼他们进屋。 他们一进门就把青菜和肋条递给了霍枭,霍枭不接,他们还不肯。 「小霍,我们带虎子去诊所看过了,医生说他脱臼的胳膊,复位得很好。要不是小沈处理得快,虎子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你看我之前不知道情况还冤枉了小沈,这些菜和肋条是我老家亲戚昨天刚带来的,你们必须收下。要是不收,就是不原谅我!」 刘婶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东西往霍枭怀里塞,霍枭不擅长应付这些场面,最后没办法,只能收下了。 「小霍,小沈呢,她的脚没事吧?」刘婶见沈茵茵不在客厅,厨房也没动静,就探头朝房间那边看去。 霍枭下意识往前一步,侧身挡住了她的视线,低声道,「她没事,已经上了药,休息几天就好了。」 刘婶听到这话,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刘叔拉了一把。 「没事就好,小霍,那你让小沈好好休养,我们就不打扰了。改天等小沈的脚好了,我们再带着虎子来跟她道谢。」 刘叔显然看出了霍枭并不愿意让他们去房间看沈茵茵,便打了个圆场。 霍枭点了点头,「行,那刘叔、刘婶,慢走。」 送走虎子爸妈之后,他将手里的青菜和肋条拎进厨房,转身走回了房间。 沈茵茵靠坐在床头,听到脚步声,不自觉地抬头,便对上了霍枭看过来的黑眸。 她心头微窒,指尖揪紧了床单,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些什么,表情有种说不出的无所适从。 霍枭见她这样,眸光暗了暗,抿着唇,声音冷硬地道:「芳芳之前已经吃了饺子去学校了,你还没吃早饭吧?我下点饺子,一会你就在房间里吃。」 「啊,我的醋……」 听到霍枭的话,沈茵茵才想起来,她当时为了看虎子摔得重不重,直接把醋放在地上,后来都忘记拿回来了。 「醋?丢哪了,假山那边?」 沈茵茵点头,漂亮的脸蛋瞬间垮了下去。 她这算不算赔了夫人又折兵,丢了一瓶醋,连带着把脚也崴了。 霍枭见她表情郁闷,沉默了会,才出声安慰道:「一会我去看看,说不定还在。你躺着,我去给你热饺子。」 他说完,又转身出去了。 没一会,厨房里就传来了轻微的响动,锅铲碰撞的声音,水开的咕咕声,隐约还能闻到饺子的香气。 沈茵茵听着外面的动静,想到刚才霍枭勉强装作没事的样子,轻轻嘆了口气。 要是她脚没崴到就好了,就能找藉口出去。哪怕去街上随便逛逛,也比待在家里,和霍枭那么尴尬地大眼对小眼强啊。 可偏偏她现在下地都难,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霍枭。 正想着,霍枭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走了进来。 「趁热吃吧,吃完碗筷就放在床头柜上,一会我回来收。」 沈茵茵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下颌线紧绷,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可耳根却隐隐泛着一丝红。 指尖莫名蜷了蜷,她声音有些轻地道:「谢谢。」 霍枭没做声,就那么杵在床前,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沈茵茵被他看得一个头两个大,对着他那张冷峻的脸,简直连该怎么拿筷子都不知道了。 最后只能强忍着尴尬,硬着头皮道:「霍大哥,你能现在帮我去看看醋还在假山那吗?我怕时间久了,真被人拿走了。」 第33章 沈茵茵好像并不需要他 霍枭听到沈茵茵的话,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皱,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门被他轻轻带上,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沈茵茵一个人。 她长长舒了口气,转头拿过那碗热腾腾的饺子,以最快的速度吃完了。 闻着那么香的饺子,沈茵茵却喉咙发紧,吃得异常艰难,甚至吃完了都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味。 只想着赶紧吃完,不然等霍枭回来,再那么盯着她,她就更加咽不下去了。 吃完饺子,她想将碗筷放回床头柜,侧身的动作稍微大了点,拉扯到右边胳膊,瞬间传来一阵钝痛。 「嘶!」 沈茵茵闷哼一声,眉头渐渐皱起。 右边胳膊应该是撞到假山上碰伤了,之前脚踝太痛,再加上霍枭给她上药时差点……,她一时都没想起来胳膊也伤到了。 沈茵茵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疼痛瞬间加剧,让她不得不停下动作。 看来伤得不轻,还是得及时上药才行,不然崴了脚再伤了手,不方便不说,还得麻烦别人照顾她。 她伸手去解衬衣的扣子,可右手一动就疼得厉害,只能用左手笨拙地去弄。费了半天劲才将扣子解开,忍着疼将半边衬衣往下拽。 右边胳膊撞伤的地方,一大片的淤青,范围比她想像的要大得多,周围还有些红肿,在瓷白的皮肤上看上去格外明显。 「好倒霉……」 沈茵茵疼得脸色都白了,嘴里无奈地嘟囔一句,又忍着疼去拿药箱。 霍枭从假山那边捡了醋回来,刚走到房间门口,就看到沈茵茵身上的衬衣半挂着,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左手拿着药油,正姿势别扭地往右边胳膊上擦。 她脸色微白,皱着眉头,咬着唇,一副忍着疼的模样。 他的目光随之落在了沈茵茵的右边胳膊上,看到那一大片刺眼的淤青,眸光蓦地一沉。 疾步走进房间,霍枭的声音满是不悦,「你胳膊也伤了?」 沈茵茵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左手一抖,药油差点没拿稳,掉在床上。 她抬头看到霍枭,猛地反应过来,慌忙扯了身上脱了一半的衬衣想遮住身体,但动作太急,拉扯到伤口,瞬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 霍枭脸色越发难看,扯了被子盖在她身上,又拿走她手里的药油,语气冷得跟裹了冰似的。 沈茵茵满脸狼狈,想说自己能处理,可一对上霍枭那双冰冷带着压迫感的眼睛,就心里发虚。 她想解释,可霍枭根本没看她,直接半蹲下来,将药酒倒在手心,搓热后按在了她肩膀的淤青上。 「嘶!」 沈茵茵疼得惊呼一声,下意识想躲,却被温热的手掌牢牢按住。 霍枭没说话,只是动作下意识放轻了,他盯着眼前那一大片骇人的淤青,眼底隐隐闪过了一丝失落。 他明明就在她身边,明明之前还在给她的脚踝上药,可她胳膊撞伤得那么严重,却宁可自己忍着痛上药,也不愿意告诉他! 结婚报告已经打上去了,哪怕他们彼此之间没有那种感情,他也是她未来的结婚对象,是她可以依靠的对象。 可从之前的拒绝,到现在的隐瞒,霍枭只有一种感觉,沈茵茵好像并不需要他。 他闭了闭眼睛,压下心底的那一丝烦躁,上完药就站起身,语气淡淡地道:「这几天别碰水,也别用力。」 沈茵茵点了点头,小声应道:「知道了,谢谢霍大哥。」 霍枭没再说话,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沈茵茵。 「以后这种事别瞒着,伤得重了耽误的是你自己。」 说完,他推门离开,留下沈茵茵一个人坐在床边,心如乱麻。 之后几天,由于沈茵茵伤了胳膊和脚踝,被勒令好好休养,家里的事情霍枭都抢着在干,完全不许她动一点。 霍枭对沈茵茵照顾有加,可却总是冷着一张脸,态度也比之前冷淡了许多。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说什么话都会看着沈茵茵,目光好像总会有意无意地避开她,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就连霍芳都察觉到他们之间气氛古怪,吃饭的时候总想各种办法活跃气氛,可霍枭基本上听到了也不接茬。 沈茵茵心里说不出的别扭,总觉得那天之后,她和霍枭之间,好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让原本缓和的关系又一下回到了原点。 「姐姐,我哥这两天是怎么回事,怎么一直板着张臭脸?」 霍芳放学回来,放下书包就去房间看沈茵茵,见霍枭不在,张嘴就是一句吐槽。 「你哥可能是这两天太忙了,又要照顾我,又要做那么多事情。」 沈茵茵勉强笑了笑,帮霍枭找了个藉口,毕竟真实原因,她没法跟霍芳解释。 霍芳撇了撇嘴,显然对这个解释不太满意。 「姐姐,你别骗我了,我哥是不是跟你吵架了?他刚回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而且他之前也忙啊,也没有这样冷着脸,就连我跟他说话都不搭理的。」 沈茵茵伸手摸了摸霍芳的脑袋,「没有,你哥就是太忙了,你不要想太多。」 她嘴上这么安慰霍芳,心里却想着不能任由事情这么发展,她今天一定要找个机会和霍枭把事情说开。 没过多久,霍枭从小饭馆里买了炒好的菜回来,把东西放在厨房,就先过来给沈茵茵上药。 霍枭蹲下身,熟练地拧开药油,动作依旧轻柔,可神色却很冷淡,连目光都刻意避开了沈茵茵的脸。 沈茵茵偷偷抬眼看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咬了咬唇,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霍大哥,我有话想跟你说。」 霍枭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睛都没抬,声音没什么波澜地道:「说吧。」 沈茵茵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低:「那天,我不是故意瞒着你胳膊的伤……」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外传来的急促声音打断了。 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士兵急匆匆跑进来,「霍排长,连长有紧急任务找你,要你马上归队!」 第34章 闹矛盾了就哄呗 霍枭见到连部通讯兵之后,只来得及和沈茵茵简单交代一句要她好好休养,就急匆匆赶往了部队。 「连长。」他走进邱立新的办公室。 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邱立新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霍枭坐下,随即将桌上的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师部刚下发的集训任务,集训安排在下个月初,要求各连选派精干力量参加,我们连就由你带队,没问题吧?」 霍枭低头看着桌子上的文件,里面除了告知集训的时间、地点、内容,还附了一张训练计划表,详细列出了每天的训练内容和考核标准。 「报告连长,我没问题。」他爽快应了一声,随即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低声道:「就是您之前让我送去市里的审批资料,还没有下来……」 「那件事我交给别人去办了,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准备这次集训。另外,」邱立新话锋一转,「这次集训时间紧、任务重,原定连队内部的对抗演习要提前一周。」 霍枭眉头微微一皱:「连长,提前一周,秦禹的伤怕是……」 「这是命令,」邱立新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地道,「这次对抗演习提前,是整个连部开会决定的。至于秦禹,他休息期间,自己爬山伤到了膝盖,明知道马上要对抗演习,还这么不小心,就自己担着!小霍,好好完成你的任务,别让个人情绪影响了你的判断。」 霍枭挺直腰背:「是,连长,我会全力以赴的。」 走出办公室时,他心里还有些五味杂陈。 这次对抗演习,他和秦禹都卯足了劲要争个高下,现在演习提前,秦禹的伤还没好,就算他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再加上演习提前,之后又是集训,他恐怕没时间回家,和沈茵茵之间…… 霍枭脑海里再次浮现沈茵茵拒绝他的那一幕,还有他回部队前,沈茵茵没说完的话,想起这些,他心底的躁意就怎么都没法平息。 但现在想再多也没用了! 很快,对抗演习提前的命令就传达到了整个连队。 训练场上尘土飞扬,口号声此起彼伏,每个排都在抓紧训练,丝毫不敢懈怠。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霍枭那个排。 训练强度比其他队整整提高了两倍,简直可以用「玩命」来形容。 「五公里越野,预备!」霍枭的吼声响彻整个训练场,「15分钟内,全员到达,没达标的再加训五公里!」 徒手五公里,19分钟内到达就算优秀了,他这么一吼,边上其他排训练的士兵都一个个眼神震惊地看了过来。 霍枭手底下的兵也叫苦连连,一边跑,一边小声嘀咕。 「排长这是怎么了?下个月集训不是定了他带队吗,按说心情应该很好啊,怎么还跟活阎王似的?」刚加入这个排的小兵一脸的不解。 边上的老兵也张嘴附和,「就是啊,秦排长的伤还没好全,这次对抗演习我们排基本稳赢,排长用得着这么拼吗?」 「感觉排长出去了一趟,回来就绷着个脸,一点笑容都没有。昨晚值夜的哨兵跟我是同乡,早上还跟我嘀咕,他半夜二点多还看到排长在操场上跑圈。我看啊,排长八成有什么心思!」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猜不出来霍枭为什么那么反常。 直到边上忽然有人插嘴。 「我听人说排长有对象,长得跟天仙似的,上次还专门来部队给排长送吃的。该不会排长回去一趟,跟嫂子吵架了吧?」 说话的人是陈兵,是排里的八卦王,最喜欢打听部队里各种小道消息。 几人听到他的话,正想追问,结果就听到一声冷喝。 「陈兵,加跑五公里!」 陈兵瞬间垮了一张脸,表情那叫一个丧。 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纷纷闭上嘴巴,一个字都不敢再说,生怕下一个加训的人就轮到自己! 霍枭眼神冷厉地扫他们一眼,随即加快速度,跑到了队伍最前面。 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时,天已经黑了,一群人跟饿狼扑食似的纷纷冲进了食堂。 霍枭脱了外面的作战服,浑身是汗地走进食堂,体力透支过大,明明肚子已经饿了,可他却没什么胃口。 打了份饭,就随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了。 刚扒拉了两口饭,就看到白天被他罚多跑五公里的陈兵,端着餐盘,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正嬉皮笑脸地看着他。 陈兵当年是跟霍枭一起应召入伍的,刚进部队就跟他分到了一个连,两个人可以说是摸爬滚打,一路走过来的战友以及好兄弟。 「排长,下午训这么厉害,你就吃这么点?」陈兵笑眯眯地看着霍枭,摸了摸下巴,「你该不会真有对象了,还跟对象闹矛盾了吧?」 这话要是换成其他人,对着霍枭那张冷脸,绝对问不出口。 但陈兵是个胆子大、脸皮厚的,又因为交情好,完全不怕霍枭。 要是平时,霍枭早就一个冷眼瞪过去了。 但今天不知怎么的,听到陈兵的话,他居然放下筷子。 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要是真闹矛盾了,怎么解决?」 陈兵瞬间瞪大了双眼,手里的筷子都因为太过震惊掉在了桌子上那个。 「排长,你真处对象了?」 霍枭没说话,基本等于是默认了。 「好你个霍枭!」陈兵一拍桌子,排长都不叫了,声音也拔高了,「咱俩一个战壕里滚出来的交情,你处对象了居然不告诉我,太不够意思了!不过,你这个冷冰冰的木头,没想到还真有人要啊!」 他声音太大,食堂里的其他兵都听到了这话,一个个耳朵全竖起来了。 要不是霍枭那张冷脸威慑力太强,只怕都要凑过来好好听听是怎么回事! 霍枭掀起眼皮,瞪了陈兵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少废话,说正事。 陈兵被盯得发毛,赶紧压低了声音,「要我说啊,闹矛盾了就哄呗,你要不会哄,就……」 他声音顿了顿,又往霍枭那边凑近了点,「床头打架床尾和,听过没?」 第35章 这木头,还真害羞了 这主意明显不靠谱,霍枭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低头继续扒饭,显然对陈兵的建议不感兴趣。 陈兵见状,笑得更开心,伸手拍了拍霍枭的肩膀:「我说兄弟,你跟你对象到底闹什么矛盾了,你总得说清楚,我才能给你出主意吧?」 霍枭看着他那嬉皮笑脸的样子,甩开搭在肩膀上的手,「管好你自己吧。」 「哟,我说你不会是害羞了吧?说起来我真的很好奇,你这样的冰山榆木脑袋,到底是哪个女同志这么倒霉能看上你?」冰 霍枭抬头冷冷瞥他一眼,语气里带着警告:「陈兵,你再多说一句,明天训练量翻倍。」 「得得得,我不说了,排长大人饶命!」陈兵立马举手投降。 就今天这训练量,还翻倍,那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霍枭没搭理他,以最快的速度将面前的饭菜解决,拿起餐盘,起身就走。 本章节来源于st???o9 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陈兵忍不住摇头笑了笑,自言自语道:「这木头,还真害羞了啊!」 边上的士兵见霍枭走了,没戏看了,干脆都加快速度吃饭。 对抗演习时间提前,这几天晚上都有训练,不赶紧吃了饭休息,晚上就惨了。 经过一连几天的高强度训练,整个连队的士兵体能都有了显着提升,特别是霍枭他们排,整体水平更是突飞猛进。 转眼间,对抗演习的日子就到了。 连队的四个排被分成两组,进行两两对抗。 霍枭带领的那个排因为这几天的「魔鬼训练」,士兵们都憋着一股狠劲,无论是战术配合还是单兵作战能力,都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在第一轮的对抗中,他们几乎以压倒性的优势击败了对手,士气越发高涨。 紧接着第二轮对决,他们迎战秦禹带领的排。 尽管秦禹他们排的士兵拼尽全力,但秦禹膝盖的伤没有完全好,少了强大的主力,面对霍枭他们的强劲攻势,最后还是难以招架。 最终,霍枭带领的排以无可争议的优势,夺得了对抗演习的冠军。 胜利的欢呼声中,霍枭站在队伍前方,目光扫过全排士兵,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眼底满是赞许。 而其他排的士兵虽然心有不甘,但对这个结果也心服口服,暗自下定决心要在下次对抗中扳回一城。 「排长,今晚的庆功宴怎么安排?」 陈兵凑到霍枭跟前,主动邀功。 霍枭瞥他一眼,紧接着就看到队内所有士兵都眼巴巴地望着他。 「庆功可以,但别太张扬。」他语气依旧冷淡,但话里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松动。 这几天的训练强度确实大,难得放松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陈兵一听,瞬间眉开眼笑,拍胸脯保证:「排长放心,包在我身上,保证让大家吃好喝好,还不耽误明天的训练!」 他说完,又转身对其他士兵喊道:「兄弟们,排长发话了,今晚我们庆功!」 士兵们瞬间欢呼起来。 秦禹站在一旁,看着被一群兴奋的士兵围在中间的霍枭,听着他们欢呼着要庆功,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要不是他不小心摔伤了膝盖,打击了队内士气,又不敌霍枭,他们排也不见得就会输! 想到这里,他满心的愧疚和不甘。 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没完全痊癒的膝盖,秦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失落。 正好,因为对抗演习提前,他之前申请的假期还没结束,就干脆趁这个机会离开部队,去调整一下心态。 之后,秦禹没有惊动任何人,默默转身,独自离开了训练场。 走出部队之后,他准备到镇上的站点搭车,结果走到半道,经过一个巷子,远远地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呼救声。 「救命啊……唔唔!」 秦禹脸色骤然一变,扔下行李袋,就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 巷尾的偏僻角落里,一个女同志正被两个陌生男人拉扯着,似乎要强行绑走。而他们跟前不远处还有个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孩子。 她嘴里被堵上了布条,手脚并用地挣扎,可无奈力气太小,根本没法挣脱。 秦禹看到这一幕,瞬间怒火中烧,大喝一声:「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那两个男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看向秦禹。 注意到他穿着军装,两人快速对视一眼,竟将抓着的女同志猛地往秦禹面前一推,拔腿就跑。 秦禹连忙扶住撞进他怀里的女同志,将人扶稳,再想去追那两个男的,却看到对方早就跑得没影了。 「同志,你没事吧?」 耳边传来关切的询问,沈茵茵一把扯掉了堵着嘴的布条,抬头正想道谢,却在看清秦禹的脸时蓦地愣住了。 「是你……秦禹?」 秦禹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竟然这么巧,顺手救下的女同志,居然就是他这几天念念不忘的人。 他一时又惊又喜,连忙上下打量了沈茵茵一圈,声音越发关心地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沈茵茵喘了口气,指了指地上昏迷不醒的孩子,语气焦急:「他们是人贩子!我刚才路过这里,看到他们想把这孩子绑走,就冲上去拦住了他们。结果他们连我也想一起抓走……」 秦禹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快步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孩子的状况,发现孩子应该只是被迷晕了,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孩子没事,只是晕过去了,我们先送他去医院,然后再报警。」 沈茵茵点点头,眼里满是担忧:「好,我们快点儿,万一他们再回来就麻烦了。」 这些人贩子光天化日就敢抢孩子、绑人,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万一离开只是去叫同伙,再回来对付他们,怎么办! 秦禹看着脸色苍白,像是惊魂未定的沈茵茵,心里一阵后怕。 要是刚才他走得慢一点,晚来一步,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幸好他赶上了! 想到这,秦禹轻轻舒了口气,快速背对着昏迷的孩子蹲下身,「搭把手,帮我把孩子扶上来,要是还伤着其他地方,扯着就不好了。」 第36章 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再错过她 「好。」沈茵茵应了一声,动作轻柔地将孩子扶到秦禹的背上。 秦禹稳稳地背起孩子,侧眸看她,「跟紧我,我们先去医院。」 说完就快步往前走去,沈茵茵连忙跟上。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两人刚往外走了没多远,身后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隐隐还能听到说话的声音。 沈茵茵脸色微变,紧张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会不会是人贩子叫了同伙来了?」 「有可能,我们动作快点,走出去就好了。」 巷子外面就是马路,人来人往的,那帮人贩子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当街抢人! 秦禹说完,就加快了脚步,背着孩子大步往外走。 他的步子大,速度又快,沈茵茵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跟上。 然而,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听着那些声音,心里有些慌,一个没留神,之前扭伤刚恢复的脚踝又不小心扭了一下。 「唔!」沈茵茵痛哼一声,差点摔倒。 秦禹听到声音,立刻停下脚步,回头看到沈茵茵煞白的脸和不自然的动作,马上紧张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崴了脚?」 沈茵茵咬了咬牙,强撑着站直身体,摇头道:「没事,我们快走!」 秦禹一眼就看出了她在逞强,皱着眉道:「你上次还说我逞强,现在你还不是一样?快,我扶着你,我们一起走。」 他说完,就转身走到沈茵茵身旁。 一手稳稳地托住背上的孩子,另一只手扶住了沈茵茵的胳膊。 沈茵茵还想推辞,但秦禹压根没给她这个机会,扶着她就立马往前走。 不过这一次他适当放慢了动作,确保沈茵茵能跟得上。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马路上了。」 沈茵茵点点头,强忍着疼痛加快了脚步。 她心里清楚,如果不是带着她和昏迷的孩子,以秦禹的身手,哪怕膝盖的伤还没好,他也绝不会选择逃跑。肯定转身就去跟人贩子搏斗,拼命也要把他们抓住。 幸好没过一会,他们就走出了巷子,来到了人来人往的马路上。 秦禹松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巷子口,发现那些人贩子并没有追出来,显然是忌惮街上的行人。 他转头看向沈茵茵,紧张道:「脚怎么样了?还能走吗?」 沈茵茵:「没事,就是有点疼,休息一下就好了。」 这次扭伤没有上次那么严重,回去擦点药油,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反正要送这孩子去医院,到时候你正好检查一下。」 秦禹还扶着沈茵茵,隔着那薄薄的衬衣,感受着她手臂传来的温度,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他轻咳了一声,故作镇定地说道:「走吧,医院就在前……」 「刚子……刚子!」 秦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前面大叫着冲过来的一个中年妇女给打断了。 那女人满脸焦急,冲到秦禹面前,看到昏迷的孩子,急得都快哭了。 「刚子,我的孩啊!他怎么了?」她下意识抓住秦禹的手臂,急着查看孩子的情况。 沈茵茵见状,忙安抚她:「大姐,您别急,孩子没事,我们正准备送他去医院。」 女人听到孩子没事,稍稍冷静了一些,颤抖着手摸了摸孩子的脸,哽咽着说道:「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我刚才在集市上买东西,一转身孩子就不见了,我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都快急疯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后怕和自责,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大姐,您别太自责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送孩子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哪里伤着了。」沈茵茵轻声安抚了一句。 女人连连点头,抹了抹眼泪,「对,对,先去医院!」 秦禹站在一旁,看着沈茵茵那温柔又耐心的模样,想到她上次帮了他,这次又为了救孩子义无反顾,不禁又对她生出了几分好感。 要不是这会急着送孩子去医院,他真想和她多说几句话,问问她叫什么,住在哪里,多了解一些关于她的事情。 不过一会等到了医院,总有机会的。 三人就这么往最近的医院赶去,秦禹背着刚子,刚子妈跟在他身旁,时不时看一眼孩子,眼里满是担忧和自责。 沈茵茵则稍微慢他们一步,虽然脚踝还有些不适,但她依旧坚持跟着,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到了医院,医生给刚子做了详细的检查,确定他只是被药物迷晕,身体并无大碍后,大家都松了口气。 沈茵茵这时候忽然听到旁边的护士在说已经四点二十了,她猛地想起,今天陈老太不在,她得自己去接霍芳放学。 而霍芳的放学时间就是四点二十! 她抬头看一眼还在跟医生说话的刚子妈和秦禹,想想时间实在来不及了,她担心霍芳一个人在学校门口等太久会出事。 特别刚遭遇人贩子绑孩子的事情,沈茵茵就越发担心了。 她原本想跟秦禹知会一声再走,但眼见他好像在问医生什么事情,便转头跟一旁的护士交代了两句,就急匆匆走了。 「医生,和我一块送孩子过来的女同志,脚踝扭伤了,你这里能直接看吗,还是要再去挂别的科室?」 秦禹看孩子没事,随即想到沈茵茵刚才扭伤了脚,便顺道询问面前的医生。 医生:「脚踝扭伤,最好照个x光片,去楼下挂个外科。」 听到医生的话,秦禹转头想带沈茵茵去楼下挂外科,结果却没看到人。 他神情一下紧张起来,四下张望了一圈,却依旧没看到她的身影。 「刚才那个女同志呢?」秦禹语气十分焦急。 一旁的护士听到他的话,转头看他,「哦,你说刚才那个跟你一起进来的女同志啊?她说有点急事,先回去了,让我跟你们说一声。」 秦禹二话不说,立马往外追去。 他快步跑出医生办公室,站在门口四处张望,可外面挤满了病人,哪里还有沈茵茵的影子? 秦禹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心里涌起一股懊恼和不甘。 他竟然又一次错过了她,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拔腿就往外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再错过她! 第37章 姐姐,你想我哥吗 沈茵茵一路小跑着赶去学校,跑得太快,脚踝又疼了起来,但她强忍着,生怕太迟了,霍芳会出事。 转过街角,远远地就看见学校门口空荡荡的,根本没有霍芳的身影,她的心一下揪了起来。 「芳芳……芳芳……」 她快步跑过去,四下张望,往常这个时候霍芳都会乖乖待在学校门口等她。 可现在已经五点二十了,她足足迟到了一小时! 沈茵茵跑进学校,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霍芳。 她站在原地,只觉得手脚发凉,后背冷汗直冒。 这时候看到有人从保安室走出来,她立马沖了上去。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大叔,学校里的学生都走完了吗?您有没有看到一个小姑娘?扎着两根羊角辫,头上戴着一个粉色的珍珠发夹?」 「哦,你说那个小姑娘啊……」保安大叔指了指身后的保安室,「在里面写作业呢。」 沈茵茵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她快步走到保安室门口,还没等她推门,一个小小的身影就从里面蹦了出来。 「姐姐!」霍芳笑着扑进她怀里,「你可算来啦!」 沈茵茵俯下身,摸了摸霍芳的脑袋,轻声道:「芳芳,等急了吧?对不起,姐姐来晚了。」 「没事的,姐姐。」霍芳没有半点怪沈茵茵的意思,还炫耀般从书包里掏出了自己的作业本,「姐姐,你看,我把作业都写完了。今天老师还夸我字写得漂亮呢!」 沈茵茵接过作业本,看着上面字迹工整的作业,再看笑得一脸开心的霍芳,眼眶有些发热。 这孩子实在懂事得不像话,自己迟来了一个小时,她却连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 她下意识伸手抱了抱面前的小姑娘,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芳芳真棒,跟姐姐说晚上想吃什么菜,姐姐给你做。」 沈茵茵下午出来原本就是准备买点菜和生活用品,再顺道接霍芳放学,谁知道东西都没买就撞上了人贩子。 反正一会还要去买菜,干脆看霍芳今晚想吃什么就买什么了。 「我想吃西红柿炒蛋,凉拌豆腐,还有姐姐上次做的炸蔬菜丸子……」霍芳一口气报了三道菜,报完突然抱住沈茵茵的胳膊,边晃边笑,「姐姐做什么菜都好吃,我都超级爱吃的!」 沈茵茵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了,牵起她的小手,「走,咱们去买菜。」 买完菜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陈老太正在院子里散步,看到她们回来,便抬头看过来,问道:「小沈,你们今天怎么这么迟?」 「有点事耽误了,陈奶奶您吃饭没有,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 沈茵茵怕说出遇到人贩子的事情,让陈老太和霍芳担心,就隐瞒没说。 陈老太摆了摆手,「我已经吃过了,对了,傍晚的时候有个通讯兵送了封信过来,说是给你的。你们先回屋,我去拿信,一会给你送过来。」 「好,那麻烦您了。」 沈茵茵见陈老太去屋里拿信了,便也回到自己家里。 刚把菜搁在厨房的案板上,陈老太就拿着信走了进来。 她伸手接过那薄薄的信封,低眸看着上面写得不太工整的「沈茵茵收」四个字,就已经猜到了信是谁写的。 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看着上面写得比信封上越发歪歪扭扭的字,就像霍芳之前说的,跟狗爬似的,沈茵茵忍不住抿嘴笑了。 信的开头没有什么寒暄话,直接就问沈茵茵脚踝和胳膊的伤好了没有,还疼不疼。 之后就告诉她,之前说过的连队内部对抗演习提前了,他带领的排拿了冠军,等奖金下来就托人带回来。 霍枭信上说的话都很简单直接,但字里行间都透着关心和在意。 沈茵茵的手指轻轻抚过信纸上的字迹,仿佛能透过这些歪斜的笔画,看到霍枭一笔一划写下这些字时的认真样子。 「姐姐,这是哥让人送来的信吗?」 她刚看完霍枭信上剩下的部分,就看到霍芳踮着脚,凑过来也想看看信上写了什么的可爱模样。 「是啊。」沈茵茵点头,干脆将信纸递给了霍芳。 霍芳低头凑近信纸,只看了一会,小眉头就皱得紧紧的,撇了撇嘴抱怨道,「姐姐,我哥的字写得真丑,好多我都不认识……」 她本来就有一些字是不认识的,再加上霍枭的狗爬体,对她来说,难度就大大提高了。 沈茵茵听着这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了,你也别吐槽你哥了。他下个月初要去参加封闭式集训,最少要一个月不能回来了。」 霍芳小嘴立马嘟了起来,「要这么久啊……」 她虽然刚还吐槽了自家哥哥,可想到要一个多月见不到他,心里就明显有些捨不得了。 沈茵茵看着霍芳整张小脸都垮了下来,想到之前霍枭离开前,他们还有点误会没解开。 之后一个多月都见不到的话,她心里也有些不得劲。 「姐姐,」霍芳扯了扯沈茵茵的衣角,有些难过地道,「上次哥哥走的时候我不在家,都没有好好跟哥哥道别……」 沈茵茵听到这话,也想到了当时霍枭匆忙离开时的场景,眉头皱了皱,没说话。 「姐姐,我想去部队看看我哥,可以吗?」霍芳扬起小脸,眼巴巴地看着沈茵茵,「我哥那么久不回来,我会很想他的。姐姐,你也会想我哥的,对吗?」 第38章 霍排长,你对象来看你了 沈茵茵看着霍芳期待的小脸,视线落在她手里拿着的信纸上,想到霍枭信中那些真切的关心,微微有些失神。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姐姐?」霍芳扯了扯她的衣角,「你在想什么呀?」 沈茵茵这才回过神来,只犹豫了一下,便轻声道:「芳芳,等周末,你不用上学,我们一起去看你哥。」 霍芳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 「嗯,」沈茵茵笑着点头,「我明天一早去菜场买点牛肉,给你哥做些肉干。他要去集训一个月,风餐露宿的,方便带着吃。」 正好她这阵子卖药草攒了一些钱,不买太多的话,钱应该是够了。 「好啊,到时候我给姐姐帮忙!」霍芳立马欢呼起来,这下不仅能去看哥哥,还有肉干吃,简直太好了。 「那行,芳芳你先出去玩会,姐姐做饭,一会就能吃。」 「好勒。」霍芳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沈茵茵将信纸重新装回了信封里,仔细收好,心里想着明天要买的食材和调料。 风干牛肉,她上辈子做过好多次,每次去乡下义诊都喜欢随身带一些。 霍枭如果在野外集训的话,带着吃应该正好,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 隔天一大早,沈茵茵将霍芳送到了学校,转头就去了菜场。 这时候菜场里已经热闹起来,摊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沈茵茵走到卖牛肉的摊子前,摊主是个年轻小伙子,正低头专注地在切肉。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沈茵茵身上时,明显愣了一下。 面前的女同志穿着一件素色的棉布衬衫,乌黑的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畔,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老闆,这牛腱子肉多少钱一斤?」 小伙子回过神来,耳根微微发红,结结巴巴地说:「一、一块二一斤。」 沈茵茵低头看了看案板上的牛肉,心里快速盘算着。 三斤多新鲜牛肉才能做出一斤风干牛肉,一块二一斤的话,再加上其他调料,稍微有点超标了。 她抬眼看向摊主,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 「老闆,我要四斤,能不能给我便宜点?」 沈茵茵的声音比之前更轻柔,带着几分恳求,却又不显得刻意。 那双清澈的眼睛望过来时,小伙子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那,那四斤四块五吧。」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瞬间变得更红,忙低头掩饰。 沈茵茵听到他的话,眉眼弯成了月牙,「那行,我要四斤,谢谢老闆。」 付完钱,接过用油纸包好的牛肉,她就转身去买其他佐料了。 小伙子收了钱,目光却一直追随着沈茵茵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都还没回过神来。 沈茵茵买了些蔬菜,就转去了卖调料的摊位,买了八角、桂皮、花椒、辣椒…… 各种香料一样样买齐,才离开了菜市场。 回到家,沈茵茵就开始忙活起来。 牛肉切成均匀的条状,放入大盆中,将各种香料按比例调配,又加入料酒、白糖、酱油,来腌制。 腌制好的牛肉条放入锅中,倒入清水,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香气很快就瀰漫开来。 炖了快两个小时,牛肉彻底软烂入味,再捞起来,沥干水分。 沈茵茵随后在院子里支起竹架,将牛肉条一条条挂上去晾晒。 等霍芳放学回来的时候,一走进院子就闻到了肉香,她看着那挂起来的牛肉条,抽了抽鼻子。 「姐姐,这好香啊!」 沈茵茵看她那小馋猫的样子,撕下一小块的肉条塞到了她嘴里。 霍芳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哇,姐姐,这个好好吃。」 她咀嚼着嘴里的肉条,又好奇地问道:「姐姐,这些牛肉条要晒多久啊?」 「要晒三天,确保每一面都晒到太阳才行。」 霍芳点点头,「姐姐,等晒干了我们送去部队,我哥肯定会很开心,他最喜欢吃肉了!」 沈茵茵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他喜欢就好。」 其实这个年代物资极度缺乏,大概没几个人不爱吃肉的,但是想到霍枭会喜欢,她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三天后,肉干终于晒好了。 沈茵茵取下一块,掰开看了看,肉质紧实,色泽红亮。 她递给霍芳:「芳芳,尝尝看。」 霍芳张嘴咬住,立马兴奋道:「姐姐,好香,比上次还要好吃!」 看到她这个表情,沈茵茵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将牛肉干仔细用油纸包好,准备明天装在布袋里带去部队。 油纸包裹的肉干依旧散发出阵阵香气,霍芳忍不住凑近嗅了嗅,小脸上满是期待。 「姐姐,我们明天就去找哥哥吗?」 沈茵茵笑着摸摸她的头:「对,所以你快去洗漱睡觉,明天才能精神饱满地看你哥。」 「好勒,姐姐,我就去。」 霍芳欢快地应了声,立马跑去打水洗脸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沈茵茵就起来做早饭,和霍芳吃完,就一起出发去部队了。 霍芳背着装满肉干的布袋,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催促。 「姐姐,快点呀!」 沈茵茵跟着后面,看着她那开心的样子,脸上也一直笑眯眯的。 到了部队门口,哨兵远远就看见了她们。 「同志,你又来找霍排长啊?」 很凑巧的,今天值哨的居然是上次沈茵茵来找霍枭时的那个哨兵,他一看到沈茵茵,就主动打了招呼。 沈茵茵看到他,想起上次自己主动说是霍枭的家属,脸上不由一红,难为情地道:「嗯,麻烦你了。」 哨兵爽快地应了一声,转身去岗亭打电话。 霍芳踮着脚尖往里面张望,「姐姐,你说我哥会不会很惊喜啊?」 这问题,沈茵茵也不知道答案,只眯眸朝部队里面望去。 此时,训练场上,霍枭正带着下个月要参加师部集训的士兵晨练。 他站在队列前,神情严肃,目光如炬。 突然,一个士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边跑边嚷道:「霍排长,你对象来看你了!」 这话一出,原本整齐的队列瞬间骚动起来。 士兵们互相交换着眼神,一脸好奇地看着霍枭,一副想问不敢问的模样。 胆子最大的陈兵第一个忍不住,咧着嘴就问:「排长,你真有对象啊?嫂子长什么样,我能不能一起出去看看?」 霍枭脸一沉,狠狠瞪了他一眼:「立正!谁让你说话的?」 陈兵被瞪得缩了缩脖子。 霍枭强装镇定,清了清嗓子,「陈兵,你带兵继续训练,我一会就回来。」 「是,」陈兵立正敬礼,末了又往前凑了凑,沖霍枭挤眉弄眼道,「排长,上次不是和嫂子吵架了吗?难得人家主动来看你,好好哄哄啊!」 霍枭耳根子一红,没搭理陈兵,快步朝门口走去,但步伐明显比平时急促了几分。 第39章 肌肤相触的温度让两人同时一怔 远远地,霍枭就看到了沈茵茵牵着霍芳的手,站在部队门口。 「哥!」 一直探头往部队里面张望的霍芳,看到霍枭的身影,满脸兴奋地朝他挥手。 等他走近时,立马挣脱开沈茵茵的手,朝他跑了过去。 霍枭蹲下身,接住了朝他扑来的妹妹,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惊讶道:「芳,你们怎么来了?」 「我和姐姐收到哥的信了,知道你要去集训,会好久看不到你,我们想你嘛。」 想他? 本章节来源于sto9?? 霍枭听到这话,下意识抬头看向沈茵茵,眸中透着难言的复杂情绪。 之前他一时冲动,被拒绝,又匆匆回了部队。 要不是这几天训练够狠,他估计心里会一直惦记着,猜测沈茵茵到底是什么想法,那天离开时又想跟他说什么。 他站起身,喉结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茵茵站在几步之外,对上霍枭暗沉沉的目光,神色有些说不出的侷促。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将手里拿着的布袋递给了霍枭。 「霍大哥,看到你信上说要去参加封闭式集训,我做了点牛肉干,给你带着集训吃。」 霍枭看着那布袋,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沈茵茵的手。 那一瞬间,肌肤相触的温度让两人同时一怔,仿佛有一股细微的电流从指尖窜过,直抵心底。 霍枭嵴背微僵,随即迅速收回手,就像被烫到了一般。 他轻咳了一声,试图掩饰此刻的尴尬,「谢谢,集训在野外,我正愁一般吃的不好带呢。」 沈茵茵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垂下眼睑,轻声道:「霍大哥,你不用那么客气。」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而紧绷。 这时候毫无所觉的霍芳拉着自家哥哥的手臂轻轻晃了晃,「哥,你集训结束后就会回家吗?」 「嗯。」霍枭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沈茵茵的身上。 沈茵茵这时候看向霍芳,忽然道:「芳芳,你去那边玩会,姐姐有点事情想跟你哥说。」 「哦。」霍芳看看自家哥哥,又看看表情奇怪的沈姐姐,乖巧点了点头,就转身往边上的岗亭那边去了。 等小姑娘走远,沈茵茵再次开口,「霍大哥,那天的事……对不起,我当时……」 霍枭一愣,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那件事,连忙打断她。 「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那天是我太鲁莽了,抱歉。」 沈茵茵摇了摇头,听到霍枭真诚道歉,反而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天她知道霍枭不是故意的,也不是喜欢上了她,只是当时那个场景渲染了一些不该有的气氛,他一时上头罢了。 「霍大哥,那天的事过去了,我们都忘了吧。」 既然事情说开了,沈茵茵想的还是忘记那时候的尴尬,之后和平相处就好。 霍枭听到她的话,微微一怔,心里却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反而有些说不清的失落。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莫名的情绪,低声道:「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我这段时间没法回去,还要麻烦你照顾芳芳。」 「霍大哥,你放心,芳芳很乖,我会照顾好她的。」 霍枭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布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声音有些低,「那……我回去训练了。」 「好,霍大哥,照顾好自己。」沈茵茵轻声回应,目光却没有再看他,而是转向了不远处的霍芳,朝小姑娘招了招手,「芳芳,过来和哥哥说再见。」 霍芳立马跑了过来,一把抱住霍枭的腿,仰起小脸,「哥,我和沈姐姐在家里等着你回来哦。」 霍枭蹲下身,揉了揉妹妹的头发,语气温柔,「好,哥集训一结束,拿了假就回来。你要听姐姐的话,知道吗?」 「知道啦!」霍芳用力点头,笑得灿烂。 霍枭站起身,眼神极深地看了沈茵茵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见他走了,沈茵茵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这几天一直压在心头的包袱终于能甩掉了,接下来她只要好好带着芳芳,再想办法多赚点钱就行了。 此时拎着布袋准备先回宿舍的霍枭,自然不知道他被沈茵茵当成了一个包袱,如果知道,只怕又得魔鬼训练上不知道多少天了。 他疾步往宿舍走,路过训练场,恰好上一轮的训练刚刚结束,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休息。 不知是谁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霍枭,还瞄准了他手里的布袋,直接嚷嚷起来。 「排长,你见完嫂子了?嫂子送什么好东西来了?」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集中到了霍枭的身上。 陈兵更是拔腿就沖了过去,笑嘻嘻地凑近,眼睛都快长到那布袋上面去了。 「排长,快让我看看,嫂子给你带了什么,是不是好吃的?」 他可是记得上次那哨兵说霍枭的对象送了很多肉包子过来,别提有多香了。 上次霍枭吃独食,他们压根不知道,这次好不容易撞见了,怎么能轻易放过,怎么的都要尝尝嫂子的手艺! 霍枭心里还想着沈茵茵之前说的话,正烦闷呢,看着陈兵嬉皮笑脸的样子,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少废话,给我滚开!」 他说完就想走,可陈兵哪肯轻易放过他。 这傢伙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干脆扑上来就要抢霍枭的布袋,嘴里还嚷嚷着,「别这么小气嘛,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 身后的士兵们也跟着起闹,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调侃。 「就是就是,排长,嫂子送的东西可不能独吞啊!」 「让我们也沾沾光呗!」 霍枭被他们缠得没办法,他本想直接甩开他们,可陈兵这傢伙死皮赖脸地扒着他的胳膊不放,没办法他最后只能黑着脸打开了布袋。 油纸包裹的肉干一露出来,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 陈兵的眼睛顿时跟那饿久了的野狼似的,直冒绿光。 「霍枭,你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了?嫂子居然给你送肉干,不是说吵架了吗?这叫吵架了!」 第40章 少得寸进尺 陈兵一边嚷嚷,一边伸手就要去抢霍枭手里的肉干,跟饿狼扑食似的。 「少废话,谁跟你说我们吵架了?」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霍枭手一抬,避开了陈兵伸过来的爪子。 这可是沈茵茵亲自做了送来的,他自己都还没尝的。 陈兵见他避开,嘿嘿一笑,又不依不饶地凑近。 「也不知道是谁,前几天整天阴沉着脸,训练起来还一副不要命的架势。怎么,嫂子来送肉干,跟你和好了,你就不承认之前吵架了?」 霍枭被他戳中痛处,脸色越发黑沉,「关你屁事,给我滚开!」 陈兵见他脸色不对,又激灵地立马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不过霍枭,这肉干闻着这么香,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你总得负责吧!」 这时候,他身后的其他士兵也纷纷围了上来,眼巴巴地看着霍枭手里的肉干,一个个全都跟着起闹。 「排长,别这么小气嘛,分我们一点,让我们尝尝嫂子的手艺啊!」 「对啊,排长,一点点就行!」 霍枭被他们缠得实在没办法,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打开油纸包,拿出几条肉干分给他们。 陈兵动作最快,接过肉干就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尝到滋味之后,立马瞪大了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喊道:「这是牛肉啊,我天!霍枭,你哪来的福气,找到这么好的对象,捨得买牛肉给你做肉干,手艺还这么好!」 其他士兵尝了之后也纷纷点头附和,一个个羡慕无比地看着霍枭。 「排长,嫂子这手艺简直绝了!」 「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干!」 他们边吃边夸,完全停不下来了。 陈兵把嘴里的肉干嚼完,又盯上了霍枭手里的,伸手又想抢,还没来得及,就被霍枭抬脚踹出去老远。 「尝尝味道就得了,少得寸进尺!」 陈兵被踹了脸上还笑嘻嘻的,「好你个霍枭,真是走了狗屎运了,给你找到这么好的对象!」 霍枭直接瞪他一眼,「吃都堵不住你的嘴是吧!」 「这不是羡慕你嘛!」 霍枭听着他的调侃,心里却有些不上不下的。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布袋,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沈茵茵的脸。 她的温柔,她的好,还有她刚才那句「那天的事过去了,我们都忘了吧」,心里就好像有一根刺卡着似的。 霍枭皱了皱眉,没有心思再理会陈兵和其他士兵的调侃,拎着布袋,转身就走。 「排长这是怎么了,我们吃了他的肉干,心里不痛快了?」 「怎么可能,排长不是那小气的人!」 「那怎么嫂子送这么好吃的肉干来,瞧着排长好像也没有很开心啊。」 边上其他士兵还在小声嘀咕着,陈兵却盯着霍枭的背影,若有所思。 …… 「沈同志,这是霍排长托我带回来的,你收好。」 穿着军装的通讯兵将一个厚厚的信封交到了沈茵茵的手上。 这时候距离她带着霍芳去部队给霍枭送肉干,已经过去了一周。 「谢谢。」沈茵茵接过信封,连连道谢,还想留通讯兵吃饭,却被拒绝了。 对方送了信就匆匆离开了。 她打开信封,发现里面是厚厚的一叠毛票子,一共五十五块钱。估计就是霍枭这个月的津贴,还有他之前说的对抗演习得胜的奖金了。 「这么多,他该不会把钱都送回来了,自己半点没留吧?」 沈茵茵看着手里这叠钱,脑海里闪过了霍枭的脸,一时心情也有些复杂。 不过有了这笔钱,她手头就一下子宽裕了很多。 她想到了之前卖青草丸被捣乱说没有行医资格,还有去中医馆想拜师学艺却被拒绝,以及怎么都没法找到一个合适工作的诸多事情。 看来只有通过高考,考上医科大学,才能做回医生。 「也许我应该试试。」 她攥紧了手里的钱,忽然下定了决心。 第二天一早,沈茵茵像往常一样送霍芳去学校,等小姑娘的身影消失在学校门口,她才转身往最近的书店走去。 书店不大,门面甚至有些陈旧,但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和报刊。 她走进去,目光在书架上扫过,最后停在了角落里的旧报纸堆前。 沈茵茵蹲下身,仔细翻找着与高考相关的报导。 80年代初期的高考制度对她来说有些陌生,但她必须先了解清楚政策,知道考试的科目和要求,才能有针对性地准备。 「语文、数学、政治、物理、化学和生物……」沈茵茵轻声呢喃,满脸的无奈,「看来我要复习的科目很多啊。」 她想考医科大学,就必须报考理科,这些都是必考科目。 唯一算是好消息的就是,这个时代读大学是不用钱的,而且成绩优异还可以享受国家补贴。 沈茵茵了解了高考相关政策之后,就将报纸折好,放回原处,转身走向书架。 简单地挑了一些相对基础的资料,付了钱,她就拿着书回家了。 回到家里,就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 正看得入神时,陈老太手里端着一盘刚蒸好的糕点,走到她跟前。 「小沈啊,看书呢?来,尝尝我刚做的桂花糕。」 沈茵茵连忙合上书,起身接过盘子,笑着道谢:「谢谢陈奶奶。」 陈老太摆摆手,目光落在她桌上的书上,神情顿了顿,「小沈,你这是……」 「陈奶奶,我想考医科大学。我高中没读完,也拿不到介绍信,没法找到什么好的工作。之前卖青草丸被他们针对,这段时间山上能采的草药也越来越少了,我就想能不能自己复习去参加高考。」 她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缘。 其实参加高考这件事,也不算是心血来潮,是她四处碰壁之后,才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陈老太看着沈茵茵,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沉默片刻,忽然拉住沈茵茵的手。 「小沈,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第41章 见到她,什么疲惫都没了 陈老太带着沈茵茵进了她的屋子,来到一个房间前。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书香扑面而来。 这是一间书房,不大,但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摆满了书。 沈茵茵走到书架前,目光扫过去,满脸的惊讶。 面前的书架上有很多医学相关的书籍,比如《解剖学基础》《病理学概论》等等。 她随手抽出一本,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的笔记和註解让她更为震惊。 「陈奶奶,这些是……」 「是我先生的书,他以前是个医生,这些书都是他的宝贝。可惜后来……」 陈老太看着沈茵茵手里的那本书,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满脸黯然。 沈茵茵听出她语气里的伤感,连忙安慰道:「陈奶奶,您别难过。这些书被您保存得那么好,要是您先生还在的话,肯定也会很开心的。」 陈老太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指着另一排的书架给她看。 「除了这些医学方面的书,应该还有你需要的各学科课本,和一些辅导资料。我先生以前还在高中当过一段时间的数学老师,他那个人最喜欢收集各种书,除了数学,其他科目的书也都从同事那边要来,保存着。」 沈茵茵顺着陈老太的目光看去,果然在边上的另一个书架里,看到了她目前最需要的书。 虽然隔了几年,教材可能会有所改动,但基础的知识,应该是大差不差的。 她抬头看向陈老太,眼中满是感激,「陈奶奶,这些书对我来说太有帮助了,谢谢您。」 陈老太笑着摆摆手,「不用谢,这些书放在这里也是放着,能帮到你,我也很高兴。」 从那天起,沈茵茵每天除了照顾霍芳和处理家务,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泡在书房里。 没过几天霍芳也放暑假了,就时常跟着沈茵茵一起到书房,找一些她能看的书。 每每这个时候,陈老太就会坐在窗边的摇椅上,用干净的手帕轻轻擦拭和过世老伴的照片,眼神满是怀念。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月底,算算时间,霍枭的集训也快结束了。 这天早上,吃完早饭,霍芳拽着沈茵茵的袖子,兴致勃勃地说:「姐姐,昨天我听虎子说,集市上多了很多好玩的东西,咱们去逛逛吧。」 沈茵茵看着她一脸期待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霍芳每天都乖乖待在家里,陪她一起在书房看书,估计都快憋坏了。 正好带她去集市逛逛,放放风。 两人刚走出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霍枭拎着包,风尘僕僕地从外面走进来,脸上明显有些疲惫。 但看到她们的时候,他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哥!」霍芳惊喜地叫了一声,直接扑了过去。 霍枭见状,一把将她抱起来,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怎么,看到哥回来这么高兴?」 霍芳咯咯笑着,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 沈茵茵站在一旁,上下打量他一圈,确定他没受伤,便轻声道:「霍大哥,你回来了,路上累了吧?快进屋休息。」 霍枭放下霍芳,目光落在沈茵茵身上,眼里带着一丝温柔。 「还好,不算太累。倒是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儿?」 霍芳一听这话,立马抢答:「哥,我们要去集市,你也一起去吧。」 「今天就算了,我刚回来,想先歇会儿。你们去吧,记得早点回来。」 集训原定是一个月时间,现在压缩到了二十五天就结束了。 作为带队的人,霍枭不仅要完成自己的训练任务,还要负责整个队伍的训练进度和成绩。为了不给所在的连队丢脸,甚至是力争上游,他承担了极大的压力。 这二十五天的训练,比之前对抗演习时的魔鬼训练,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每天天不亮就开始高强度训练,直到深夜才能休息,甚至连吃饭的时间都被压缩到了极限。 沈茵茵看出了他眼里的疲惫,主动道:「霍大哥,你吃早饭了吗?要不你先坐下好好休息,我给你煮点粥,再煎几个饺子。」 「没吃,」霍枭感激地看了她一眼,「麻烦你了。」 「姐姐,那我们改天再去集市吧,今天在家陪哥哥。」 听到沈茵茵要去煮粥,不能去集市了,霍芳也没有半点失望,反而懂事地表示要在家陪霍枭。 沈茵茵闻言,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好,改天一定带你去。」 霍枭将行李拎进了房间,随即又走出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整个人放松下来后,疲惫感更加明显。 他靠在沙发上,微微阖上眸,准备休息一会。 眼睛闭着闭着,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就看到沈茵茵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从厨房走过来。 她轻轻将碗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霍大哥,趁热喝吧,饺子马上就好。」 霍枭点头,端起碗,慢慢喝了一口,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下,仿佛连带着驱散了他身上的疲惫。 粥刚喝完,沈茵茵又端出来一盘煎得金黄焦脆的饺子。 他夹起来咬了一口,饺子外皮酥脆,内馅鲜嫩多汁,浓郁的香味瞬间在口中瀰漫开来。 霍枭忍不住眯起眼睛,满足地嘆了一声:「真香,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沈茵茵坐在一旁,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你喜欢就好。」 「嗯,喜欢的,你做的东西都很好吃。特别是你上次送到部队的牛肉干,这次野外集训,幸好有它们,否则我还真不一定撑得住。」 说到这里,霍枭看着沈茵茵的眼神明显更温柔。 他笑了笑,又继续道:「我那些战友,一个个眼馋得很,之前你送去部队被他们看见,就上来抢,恨不得全给我抢走。野外集训的时候,就更加了,那些牛肉干有一大半都进了他们的肚子!」 沈茵茵听了,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霍枭那些战友抢牛肉干的场面,眼底的笑意瞬间变得更浓了。 「他们要是喜欢,下次我再多做些,你带去分给他们。」 「那群饿狼,可不止想吃牛肉干。」霍枭的声音顿了顿,看着沈茵茵,有些难为情地道,「他们还嚷嚷着,下次休假的时候要来家里吃饭,说是要亲自尝尝你的手艺。我还没答应,想先问问你的意思。」 他说完,看沈茵茵没作声,又立即道:「要是太麻烦的话,我就让他们别来了,本来也是他们瞎起闹。」 第42章 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 「怎么会呢?都是你战友,我刚才就是在想,该做点什么拿手菜,招待他们。」沈茵茵连忙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笑意。 她没想到自己只是稍微迟疑了一下,霍枭就急着不让战友来家里了。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霍枭听了,神情稍稍放松下来,但还是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真的不介意?他们人多了,可能会有点闹腾。」 特别是陈兵,那张嘴,叭叭叭的,烦得要命! 「他们能来,我也很高兴,正好可以多做些菜,让他们尝尝我的手艺。再说了,家里热闹点也挺好的。」 霍枭:「太好了,我还怕你觉得麻烦。他们要是知道你这么欢迎他们,肯定得高兴坏了。」 「嗯,那霍大哥,你到时候帮我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好提前准备。」 霍枭:「不用问,他们不挑,只要是肉,都爱吃。」 沈茵茵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那好,我就多做几道硬菜,再配些清淡的素菜,这样大家都能吃得开心。」 说完,她忽然转身走进房间,拿出纸笔,竟然认真地写起了菜谱。 工整的字迹列出了一道道菜名:红烧肉、酱牛肉、白切鸡、糖醋排骨、油爆大虾、酸菜鱼…… 每一道菜后面还详细标註了做法。 霍枭见沈茵茵趴在桌子边,认真地写着什么,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看。 结果看到她写的东西,满脸惊讶:「怎么还写起菜谱了?不用这么讲究,你到时候就随便做就行。」 沈茵茵抬起头,笑着解释:「既然要请客,当然得准备周全些。霍大哥,你那些战友也是难得来家里,怎么也要让他们吃顿好的。你看看这些菜行不行,不行我再改。」 霍枭越发凑近了,看着她写的那些菜的做法,肚子里的馋虫都快被勾出来了。 他看着那一道道菜的做法,忽然伸手指着纸上写的辣子鸡,「这会很辣吗?他们有两个是南方人,可能吃不了辣。」 沈茵茵:「那我到时候少放点辣椒,还有别的要求吗?」 霍枭摇头,又往下看了看,不由嘆道:「你这,我光看看就要流口水,更别说做出来了。到时候,你可别把他们一个个撑得道都走不动了。」 沈茵茵被他逗笑了,「那正好,大家吃得开心,我也就放心了。」 「嗯,不过不急,要等下次有假,他们几个才能一起过来。」 霍枭想到那些傢伙要是知道沈茵茵为了招待他们,还专门写了个菜谱,估计一个个得乐得找不到北了。 「没事,菜谱留着,下次确定了他们什么时候来,再照着准备就好。」 沈茵茵说得毫不在意,霍枭看着她,又看看桌上那写满字的菜谱,心里涌上了一丝说不清楚的情绪。 他想到野外集训时,陈兵抢他牛肉干时说的话。 「那么好的对象,你别没事跟人吵架,要是被人抢走了,你哭都没地方哭的!」 这话当时听着像是玩笑,可现在却像一根刺,扎在了他心里。 他眼里的沈茵茵,长得漂亮,细心又周到,对谁都那么好,厨艺更是没得挑。 像她这样的人,也许哪天,真的会有人喜欢上她,甚至……把她抢走。 想到这里,霍枭心里莫名涌上一股烦躁,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闷得慌。 他眼神沉了沉,心里暗暗下了决定:等回部队,他得立刻去找连长问问,他们的结婚报告到底什么时候能批下来?怎么这么久都没个回应! 「霍大哥,你怎么了?」 沈茵茵看霍枭盯着她手里的菜谱,脸色越来越沉,忽然情绪变得不太好的样子,不由得问了一句。 霍枭被沈茵茵的声音拉回神,抬眼对上她略带担忧的目光,心里那股烦躁稍稍压了下去。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没事,就是想到一些部队的事,有点走神了。」 沈茵茵眨了眨眼,显然不太相信他的说辞,但也没多问,只是轻声说道:「霍大哥,你要是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跟我说说。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听你说说也好。」 霍枭看着她温柔的神情,心里一软,那股烦躁感也被沖淡了不少。 他笑了笑:「真没事,有事,我会跟你说的。」 「好。」沈茵茵应了一声,低头将桌上的菜谱轻轻捏在手里,直起身准备去房间把它收起来。 她刚迈出一步,霍枭也正好侧身想要让开,结果两人却意外地撞到了一起。 沈茵茵一个没站稳,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直接撞进了霍枭的怀里。 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胸口,鼻尖瞬间被一股温热的气息包围,混合着淡淡的汗味和独属于霍枭的荷尔蒙气息,带着让人难以忽视的侵略性。 沈茵茵呼吸微微一滞,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本能地想要退出他的怀抱,可刚一动,腰却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直接按住了。 霍枭一开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碰撞弄得愣了一下,但很快,他的手就下意识扶住了沈茵茵的腰。 她的腰肢纤细柔软,隔着衣料,他几乎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 那触感让他一时有些愣神,以至于根本没察觉到沈茵茵正试图从他怀里退出去。 相反,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不自觉地微微收紧了手,将她越发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沈茵茵的脸几乎贴在了霍枭的胸膛上,听到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仿佛在敲击着她的神经。 她越发紧张,声音都有些不稳,「霍,霍大哥,你放开我。」 霍枭听到沈茵茵的声音,猛地回过神来,低头看向她。 她的脸颊绯红,睫毛微微颤动,眼里带着几分慌乱和不知所措,像是受惊的小动物,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 第43章 他不想放手 霍枭眸光微微一暗,喉结滚动了下,心底那股莫名的冲动愈发强烈,非但不想松手,反而想将沈茵茵抱得更紧些。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可偏偏就是不想放手。 「霍大哥?」 沈茵茵抬头看向霍枭,满脸的疑惑,大概是不清楚霍枭为什么还不放手。 霍枭听到她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 他缓缓松开手,却没有和沈茵茵拉开距离,还是站在她的身侧。 过近的距离,他的呼吸喷薄而下,腰上那温热的触感依旧残留,沈茵茵有些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 可霍枭却像是没察觉到她的动作似的,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霍大哥,你……还有事吗?」沈茵茵的声音有些轻,带着一丝不确定。 她总觉得此刻的霍枭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霍枭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看着沈茵茵满是侷促的眼神,他心底的冲动稍稍压了下去。 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低沉而沙哑地道:「没事了,我去看看芳芳。」 说完,他就往屋子外面走去,步履匆匆,像是在躲着什么似的。 沈茵茵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但想了一会,又想不出什么来,便摇了摇头,拿着菜谱去了房间。 霍枭走到屋外,看到霍芳和陈老太坐在一块择菜,陈老太的脸上挂着难得的笑容,和霍芳有说有笑,气氛融洽得让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回来得少,上一次见到陈老太的时候,还是来租房那会。 老太太性格孤僻,脾气也古怪,虽然把屋子租给他了,但看他的眼神就很不友善。 还警告他不许弄坏屋子里的任何东西,否则全要照价赔偿,另外他们住在这里,绝对不能打扰到她,否则屋子也随时不租给他们。 现在才过了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居然能和霍芳相处得那么好,他怎么可能不惊讶。 「陈奶奶,你中午跟我们一块吃饭吧,我哥回来了,姐姐肯定会加菜的!」霍芳说这话时,语气里满是自然和亲昵。 陈老太听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正要开口答应,忽然听到脚步声。 她下意识抬头,看到霍枭站在不远处,竟然也沖他友善笑了笑,还问道:「回来了?」 霍枭愣了一下,声音带着些一丝不自然的客气:「嗯,刚回来。」 陈老太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菜叶。 「那你们先忙,我把菜拿回屋去,待会儿再过来。」 霍芳笑着应了一声:「好的,陈奶奶。」 等陈老太走远了,霍枭才走到霍芳身边,低声问:「芳,你什么时候跟陈奶奶关系这么亲近了?」 「哥,这你可不知道了吧?都是姐姐的功劳哦!」 霍芳抬起头,沖他眨了眨眼,满脸的得意。 「陈奶奶一开始对我们可冷淡了,跟她打招呼都不搭理我们的。可姐姐一点都不在意,每次做了好吃的,都会给陈奶奶送一份。后来慢慢的,陈奶奶对我们态度就好多了。姐姐没空的时候,她还会接送我上下学,还让我和姐姐去她的书房看书哦。」 霍枭听着,心里有些复杂。 他没想到沈茵茵对房东都那么好,连性格孤僻的陈老太都能打动! 霍芳见他不说话,凑近了些,笑嘻嘻地道:「哥,你是不是也觉得姐姐特别好啊?」 霍枭被她问得一愣,随即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别瞎说。」 霍芳吐了吐舌头,虽然没再说什么,但看着自家哥哥的眼神却满是笑意。 过了一会儿,陈老太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篮子菜,有黄瓜、青椒、茄子,还有一大块的排骨。 她走到霍芳身边,将篮子递给她,「这是我早上刚从菜市场买的,拿给你沈姐姐,中午加菜。」 霍芳接过篮子,欢天喜地地道:「谢谢陈奶奶,我最喜欢吃姐姐做的红烧排骨了。」 陈老太笑了笑,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霍枭,语气温和,「小霍,你难得回来,中午可以多吃点。」 「谢谢您,」霍枭连忙道谢,「您中午和我们一起吃吧?」 陈老太摆摆手,「不用了,我这会有点事要出去,还不知道几时回来,你们吃吧。」 她说完,又摸了摸霍芳的头,这才往院子外面走去。 霍枭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曾经让他觉得难以接近的老太太,好像真的变得亲切了许多。 他低头看向霍芳,「芳,以后陈奶奶这边,你多照顾着点,有什么能做的家务就帮陈奶奶多做做。哥在部队,不常回来,帮不上什么忙,只能靠你了。」 「好的,哥,你放心。姐姐早就和我说了,陈奶奶一个人住,挺孤单的,我们能多陪陪她,她也会开心些。」 霍枭听着,心里越发觉得沈茵茵细心又善良,也更加肯定了要去找连长催结婚报告的事情。 …… 这一次,霍枭的假期不长,只在家待了两天,就要回部队了。 回去之前,沈茵茵特地叫他一起去菜场买了面粉和材料,做了好多包子和杂粮馒头,让他带去分给战友。 霍枭提着装满包子和杂粮馒头的布袋,回到部队,还没来得及去宿舍,就被一群闻着味凑上来的兵给围住了。 「排长,你这布袋里又装了什么好吃的?是嫂子做的,对不对?好香啊!」 陈兵又是第一个凑上来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霍枭手里的布袋,恨不得要扑上去了。 「排长,你这也太幸福了。回去一趟,嫂子就给你做这么多好吃的!」 其他士兵也纷纷起闹,有几个不是霍枭他们排的,听到有好吃的,也干脆凑了上去。 秦禹刚好路过,看到这场面,满脸的好奇,「这什么情况?」 边上的士兵听到他的话,笑着解释道:「霍排长对象给他带了不少好吃的,大家都眼馋在抢呢。秦排长,你要不要也过去,让霍排长分你一点尝尝?」 第44章 难不成上台给大家表演种地 秦禹闻言,明显愣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地道:「霍枭那傢伙,还真有对象啊?」 士兵见秦禹这个反应,忍不住笑了起来。 「是啊,秦排长,您还不知道呢?霍排长的对象可体贴了,之前还特意给他送了一大包的牛肉干。他们这次去集训,有不少人都尝了,说那味道……啧啧,简直绝了!」 秦禹听着,心里越发觉得不可思议。 他抬眸看向不远处被一群士兵围住的霍枭,只见霍枭手里拿着一个布袋,正从布袋里掏出不少包子和馒头,笑着往外分。 虽然脸上依旧带着几分严肃,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难得的柔和。 「秦排长,您要不要也过去?」士兵见秦禹发愣,笑着提议,「霍排长那么大一个布袋,带的好吃的肯定不少,不会吝啬的。」 秦禹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算了,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忍不住有些羡慕。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了沈茵茵那张脸,心里泛起一阵涟漪。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能吃到她做的东西呢,会不会也像霍枭对象做得这么好吃? 想到这,秦禹无奈地摇了摇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她,还想什么吃不吃的! 不远处整个布袋都快被抢走的霍枭,压根没看到秦禹刚才也在,光应付围着他的这群饿狼,就够呛了。 看着他们把布袋里的东西一扫而空,他脸上虽然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但眼里却带着笑意。 「你们这群饿狼,真是没良心,好歹给我留点!」 陈兵一边嚼着肉包子,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排长,不要那么小气,你回家两天,嫂子什么好吃的没做给你吃。再说咱们这不是帮你分担嘛,免得你吃太多发胖,到时候嫂子嫌弃你。」 其他人听到这话都闹笑起来,霍枭也被逗乐了,伸手拍了拍陈兵的脑袋,「就你话多!」 说完,他看了一眼办公楼的方向,「那你们吃,我去趟连长办公室。」 他们一口一个嫂子,只有霍枭自己知道,沈茵茵不是他的对象,他们的结婚报告到现在还没下来。 想到这,他立马加快脚步,往连长办公室走去。 …… 邱立新办公室 「连长,我是来问结婚报告的事,都快两个月了,报告还没批下来吗?」 邱立新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看向霍枭。 「小霍啊,这事我也一直有帮你在催,但政审那边说沈茵茵的背景有点问题,需要进一步调查。你也知道,军婚都要政审,不能出一点错的。」 霍枭闻言,皱了皱眉,「沈茵茵的背景怎么会有问题?她跟我是同乡,隔壁村的,而且她的资料我都提供了。」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有些细节需要核实吧。你有点耐心,再等等,应该快有结果了。」 霍枭听到邱立新的话,心不由得一沉。 他没想到结婚报告会卡在政审这一关,就算沈茵茵她爸是个赌棍,应该也不至于。 想到这,他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有些急切:「连长,是不是政审那边搞错了?能不能让我去跟他们解释一下?」 邱立新见霍枭这么着急,脸色蓦地一沉,但随即又恢复正常。 他站起身,走到霍枭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也跟着放缓了一些。 「小霍啊,你别急。政审的流程就是这样,上面要求严格,就必须查得清清楚楚。这也是为了你好,毕竟你是军人,婚姻大事不能马虎。」 霍枭下颌紧绷,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邱立新已经转身坐回了椅子上,看他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小霍,你是军人,应该明白纪律的重要性。政审的事不是你我能插手的,耐心等结果吧,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霍枭见邱立新这个态度,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只好点了点头,「那……麻烦连长了。」 邱立新「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看文件,似乎不想再谈这个话题。 「连长,我先出去了。」 霍枭离开办公室后,轻轻带上了门。 邱立新听到门关上的声音,这才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门口。 当初他扣下霍枭的结婚报告,并非一时冲动,他看中了霍枭的能力和潜力。 霍枭不仅军事素质过硬,带兵也有一套,是个难得的人才。再加上自己的侄女邱姌对他一往情深,如果他能成为自己的侄女婿,那不仅是亲上加亲,更能在未来的仕途上为自己增添一份助力。 更何况,这次霍枭带队去师部参加集训,面对其他连队的强劲对手,不仅顶住了压力,还一举拿下了第一名的好成绩。 这样的表现,让邱立新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所以眼下,他必须想个办法,尽快把这事圆过去了,不然很容易弄巧成拙。 …… 八一建军节临近,整个军区都沉浸在紧张而热烈的氛围中。 各部队大院纷纷紧锣密鼓地筹备节目,想要在建军节汇演上一展风采,拔得头筹。 沈茵茵所在的大院也不例外。 大家卯足了劲,想要选出一个最出彩的节目,为得胜增加筹码。 这天,大院的几个文艺骨干聚在一起,讨论今年的节目安排。 「往年咱们都是让邱姌去文艺汇演唱歌,她毕竟是文工团的,实力没得说。但今年其他大院肯定也会拿出看家本领,咱们要是还按老套路来,恐怕没什么新意,也很难取胜。」一个骨干率先提出意见。 「是啊,今年竞争这么激烈,光靠邱姌一个人,恐怕撑不住场面。」另一个人附和道。 这时,有人突然提议:「哎,你们见过大院新来的那个沈茵茵吗?我上次见过她一次,长得那叫一个漂亮,光是站在那里就艷压群芳了。 要不咱们去问问她,看看她有没有什么才艺?要是她能上台,光是那张脸就能给咱们大院加分不少!」 这话一出,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贊同。 然而,他们没注意到,邱姌此时就站在外面,听到他们的对话,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也是为了这次文艺汇演的事情来的,本来以为她去唱歌,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谁知道他们竟然想把她换掉,反而去找沈茵茵! 「就那个乡下来的丫头?」邱姌走上前,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讽刺,「她能有什么才艺?难不成上台给大家表演种地?」 第45章 她们都瞧不起沈茵茵 众人听到邱姌的声音,立马转头看过去,脸上都带着些尴尬。 有人试图打圆场:「小邱,你别生气,我们就是随口一说。你才是咱们大院的台柱子,这次汇演还得靠你撑场子呢。」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邱姌却并不买帐,直接冷哼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 「你们要是觉得沈茵茵行,那就让她上呗。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让她去表演,到时候丢了咱们大院的脸,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说完,她甩手就走,背影里带着一股子傲气。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这时候有人小声嘀咕,「小邱这是怎么了?平时也没见她这么大火气啊。」 邱姌是文工团的,平日里和大院文艺骨干打交道的机会其实挺多的,虽然她身上一直有些傲气,但之前对她们,都还算客气的。 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吃了炸药了,还是在哪里受了气,沖她们撒呢。 「谁知道呢?不过话说回来,沈茵茵确实长得漂亮,要是再有点才艺,说不定真能给咱们大院争光。」 「要不……咱们还是去问问她吧?反正问问又不吃亏。」 几人商量了一番,决定去沈茵茵家走一趟。 另一边,沈茵茵对此事一无所知。 她正蹲在自家院子里,专注地移植从山上挖回来的金银花和薄荷。 这两样植物都适合在夏天移植,成活率高,还能卖钱。 沈茵茵小心翼翼地用铁锹挖开松软的泥土,将金银花的根系轻轻埋进去,又用手压实周围的土。 「再浇点水,应该就能活了。」她轻轻嘀咕了一声,随即用铁锹把土盖好。 站起身,刚松了松筋骨,就听到了院子外面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就有人叫她。 「小沈,你在家吗?」 沈茵茵转头看去,看到几个陌生面孔站在院子门口。 她有些意外,但还是放下手中的工具,走过去开了门。 「几位阿姨,有事吗?」 「小沈啊,我们是大院文艺部的,来找你商量个事。」 站在最前面的圆脸妇女,笑眯眯地看着沈茵茵,语气里带着几分热络。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文艺骨干,一个戴着眼镜,另一个手里拿着笔记本,显然是有备而来。 沈茵茵看着她们,有些疑惑地问道:「阿姨,是什么事?」 「是这样的,军区八一文艺汇演快到了,咱们大院得准备节目。我们想着,你长得这么漂亮,要是愿意参加,肯定能给咱们大院争光。」 沈茵茵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事怎么会找上她。 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谢谢阿姨们的好意,但我没参加过文艺汇演,恐怕帮不上你们什么忙。」 「没参加过没关系,经验都是需要积累的嘛。」圆脸妇女没放弃,继续劝道,「小沈,你年轻,形象又好,只要愿意试试,我们都可以帮你安排。再说了,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能让大家认识你,多好啊!」 旁边戴眼镜的妇女也附和道:「是啊,小沈,你别有压力。咱们大院的节目一向都是大家齐心协力完成的,你要是愿意加入,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沈茵茵抿了抿唇,她不喜欢出风头,更不想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 但对方特别找上门,态度还这么诚恳,她有点不好意思开口拒绝。 正想着怎么婉拒,耳边却传来带着讽刺的嗤笑声。 「呵,阿姨,你们再缺人也不能找一个乡下来的丫头啊。」一个尖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里满是轻蔑,「瞧瞧她,不是卖药就是种地,哪里像能参加文艺汇演的样子?」 沈茵茵抬头一看,只见之前她卖青草丸时故意来捣乱的那几个邱姌的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几个人看着沈茵茵的眼神,那叫一个不屑。 为首的姑娘更是直接嘲讽道:「沈茵茵,不是我说你,文艺汇演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上的。你呀,还是老老实实做你的乡下人,别什么风头都想出。不然到时候不止丢人现眼,还会连累咱们大院的名声。」 「就是,就她这个样子,上台表演什么,种地还是卖药?」她边上的另一个姑娘,也立马附和 沈茵茵听到这些话,眉头皱了皱,却没说话。 之前她卖青草丸的时候跟她们打过交道,越是理睬她们,她们就说得越起劲,不如直接无视。 边上那几位文艺部的阿姨见状,脸色也有些尴尬。 圆脸妇女看着他们,语气严肃地道:「你们几个小姑娘,说话注意点分寸。小沈虽然没参加过文艺活动,但未必就没有才艺。再说了,我们找谁参加汇演,还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 邱姌的朋友却不以为然。 「阿姨,我们这也是为大院的名声着想。要是随便阿猫阿狗都能上台,那咱们大院的脸往哪儿搁?」 「对啊,阿姨,拉沈茵茵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人去表演,你们也不怕被其他大院的人笑嘛!」 她们看沈茵茵不说话,得寸进尺地越说越过分。 沈茵茵听到这里,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忽然被激了起来。 她抬起头,看向圆脸妇女,「阿姨,我会跳舞,如果你们觉得适合的话,我可以试试。」 话音刚落,邱姌的朋友们瞬间爆发出一阵更大的笑声。 「跳舞?就你?」为首的姑娘笑得前仰后合,「沈茵茵,别开玩笑了。你一个乡下人,你要是会跳舞,那我还会飞呢!」 旁边的几个姑娘也笑得停不下来,仿佛沈茵茵的存在本身就是个笑话。 她们的笑声尖锐刺耳,沈茵茵却没有理会,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 她径直走到院子中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杂念都抛到脑后。 沈茵茵脑海中浮现出妈妈的身影,她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送她去舞蹈班学跳舞。 虽然妈妈过世之后,她已经很久没跳过舞了,但她的脑海里还是能自然而然地浮现那时候的画面。 她微微弯起眼,笑意从眼底溢出,下一秒,她的身体随着记忆中的旋律动了起来。 第46章 打脸邱姌和她的朋友 沈茵茵的动作起初还有些生涩,仿佛在摸索着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影子。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但渐渐的,她的舞姿就从生涩变得自然,转身时带着优雅的弧度,跳跃则轻盈如燕,脚尖与地面只轻轻一触,便又腾空而起…… 院子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呆了,就连邱姌的那几个朋友也张大了嘴巴,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沈茵茵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她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是那么的耀眼,让人看着完全挪不开视线。 转完最后一个圈,她微微喘息着停下来,目光平静地看向众人。 院子里依旧一片寂静,仿佛时间都停滞了。 几秒钟后,圆脸妇女率先反应过来,激动地拍起了手。 「好,跳得太好了!小沈,你这水平,去了文艺汇演,我们大院绝对不会输给其他院的!」 她一开始只是看沈茵茵长得漂亮,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过来的,谁知道沈茵茵竟然真的带给她这么大的惊喜。 其他两位文艺骨干也连连鼓掌,一脸的期待和兴奋。 就连邱姌的那几个朋友也愣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 在看过刚才的舞蹈之后,讽刺的话,她们是真的没脸说了,最后只能低着头,灰熘熘地跑了。 她们走了,那圆脸妇女立马走到沈茵茵跟前,握着她的手,眼中满是赞赏。 「小沈啊,你这舞蹈去军区文艺汇演,绝对行的。这样,明天上午你到大院的文艺部来一趟,我们再具体商量一下这件事,行不行?」 沈茵茵微微一笑,点头应道:「行的,阿姨。」 既然答应了要参加,她自然也会全力以赴! 几个文艺骨干从沈茵茵这边回去,立马将她会跳舞还跳得很好的事情报了上去。 本以为让她参加文艺汇演的事情能这么定下来,谁知道其他骨干却有不同意见。 「邱姌的功底扎实,经验丰富,咱们不能因为一时的新鲜感就冒险换人。军区文艺汇演可不是儿戏,万一出了岔子,丢的可是咱们大院的脸!」 圆脸妇女听到这话,立马反驳:「你们没亲眼看到小沈跳舞,不知道她跳得有多好。我敢保证只要她上了台,绝对可以让人眼前一亮,力压其他大院。」 「可她一点经验都没有,万一上了台看人多怯场,怎么办?」 「我看小沈性格挺沉稳的,不见得会怯场。」 争论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会议室里的气氛愈发凝重,空气中都仿佛瀰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最终,文艺部的负责人揉了揉太阳穴,拍板下了决定。 「好了,邱姌唱歌,沈茵茵伴舞,就这么定了。这样既能发挥邱姌的嗓音优势,又能让沈茵茵的舞蹈成为亮点,两者结合,相得益彰。」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沈茵茵刚刚按照和圆脸妇女的约定,来到会议室。 而邱姌已经先她一步过来了,正冷着脸和负责人据理力争。 「程阿姨,为什么要安排我和沈茵茵组一个节目?她一个乡下丫头,会跳什么舞,她来伴舞,只会把我的节目一起搞砸!」 程岚看邱姌脸色实在难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小邱啊,小沈跳舞不差的。你那几个朋友不是都看到了,她们回去没跟你说吗?你就当为了大院,好好跟小沈配合,行不行?」 邱姌的脸色依旧阴沉,嘴角微微下撇,显然对程岚的解释并不买帐。 她抱着双臂,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程阿姨,不是我不配合,可沈茵茵她又不是专业的,怎么能跟我比?」 程岚嘆了口气,语气依旧温和,但眼神却多了几分严肃。 「小邱,不管怎么样,你先试试,如果真不行我们再换。」 邱姌张了张嘴,还想再争辩几句,但看到程岚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咬了咬唇,冷冷地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沈茵茵,语气生硬:「行,既然程阿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试试。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她拖了后腿,可别怪我到时候不客气。」 沈茵茵站在一旁,始终没有插话。 在程岚也转头看向她的时候,她才点了点头,「我会好好配合的。」 然而,当文艺部这边定下表演的曲目和舞蹈,准备排练的时候,邱姌却推说文工团那边有事,没有过来。 程岚看到一大早就来排练的沈茵茵,满脸抱歉地道:「小沈,不好意思啊,小邱文工团有事,要不你先自己练?」 沈茵茵听到邱姌没来的消息,心里早已猜到她打什么主意了。 她笑了笑,语气平静:「没事,程阿姨,那我能不能把磁带带回去,自己跟着节奏练习?」 程岚点点头,直接把磁带递给了沈茵茵:「可以,那小沈你自己练习,有问题随时过来找我们。」 回去之后,沈茵茵每天早早起床,跟着磁带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舞姿也一点点地熟练起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眼看着八一汇演就要到了,文艺部不得不开始正式排练。 邱姌再不情愿,也只能迫于压力来了。 当她走进排练室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舞台中央的沈茵茵。 沈茵茵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连衣裙,面料轻盈柔软,高腰设计,衬得她的身材越发纤细高挑。 她的脸上还画着淡妆,眉眼间透着一股灵动,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光彩照人。 邱姌的脚步顿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嫉妒,但还是很快走过去,站在了沈茵茵身前。 排练正式开始,邱姌的嗓音依旧清亮动人,唱得婉转动听,可她很快注意到,大家的目光好像始终集中在她身后。 下意识转头看去,就看到沈茵茵的舞姿轻盈而优雅,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带着一种魔力,让人移不开眼。 邱姌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怒火,还夹杂着隐隐的不甘。 之前听朋友说沈茵茵真的会跳舞,以为她最多跳得一般,不过是些乡下人自娱自乐的玩意儿,万万没想到,沈茵茵居然跳得这么好。 她的注意力一下偏了,心中暗想:「不行,不能这么下去。不然军区汇演那天,沈茵茵肯定会大放异彩,到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会集中在她身上,谁还会记得我唱了什么?」 第47章 姐姐,你的裙子被人剪烂了 「小邱,你的声音有点不稳,是不是太紧张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程岚听到邱姌的歌声忽然有些走调,眉头皱了皱,直接抬手示意暂停。 她这么一说,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邱姌的身上。 邱姌后背一僵,勉强笑了笑:「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我调整一下就好。」 她走下台,往角落休息的位置走去。 而此时,其他的文艺骨干纷纷朝着台上的沈茵茵围了过去。 「小沈,你刚才跳得真好,是以前就有舞蹈基础吗?」 「对啊,小沈,你跳得比文工团那些专业的都好,太厉害了!」 沈茵茵笑了笑,语气温和而诚恳地道:「谢谢大家夸奖,其实是这舞排得好,我也就是跟着练的。我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跟文工团专业的老师可不能比。」 「小沈,你太谦虚了……」 一句句恭维的话,不断钻进邱姌的耳朵里,她盯着被众人围住的沈茵茵,攥紧了拳头,表情格外阴郁。 她不甘心,更不愿意接受自己被一个「乡下丫头」比下去的事实。 从小到大,她一直是众人眼中的焦点,无论是在文工团还是在大院,她的歌声总是最受欢迎的。 「小姌,你还好吧?」林慧怡看邱姌脸色不好,立马走上去,一脸关心地看着她。 她和邱姌是好朋友,今天说好了要陪邱姌过来排练的,结果早上单位有点事耽搁了,刚刚才赶过来。 「慧怡,你说凭什么?」邱姌咬着牙,满脸的不甘心,「沈茵茵她一个乡下人,懂什么跳舞,凭什么抢我的风头!」 林慧怡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小姌,你别太在意,大家不过看个新鲜罢了。等多看沈茵茵跳几次,新鲜感没了,大家就知道还是你的歌声更有亮点。」 然而这安慰,邱姌并没有听进去。 她盯着沈茵茵的方向,眼神带着一丝丝的怨毒,「我不会让她那么得意和出风头的,她别想这么光彩照人地上台!」 林慧怡愣了一下,有些担忧地看着邱姌。 「小姌,你可别冲动啊。这次军区汇演对咱们大院很重要,你可别因为一时之气把事情搞砸了。」 这可不比之前去搅黄沈茵茵卖药的事情,不是可以乱来的。 邱姌听到她的话,冷笑一声,「你放心,我有分寸,但我也绝不会让沈茵茵抢了我的风头!」 …… 隔天就是正式演出的日子,沈茵茵不用再去文艺部排练,趁着空闲,就带霍芳去了趟集市。 两人买了不少小零嘴,准备让霍芳看演出的时候带着吃。另外军区汇演是在霍枭他们部队,也可以给他捎点过去。 集市上热闹非凡,霍芳兴致勃勃地挑着零食,很快,两人就拎着大包小包,高高兴兴地往家走。 一路上霍芳的小嘴一直叭叭叭的,问了沈茵茵好多关于跳舞的事情,心里满是对明天演出的期待。 然而,刚走进院子,她们就发现了不对劲。 出门的时候,沈茵茵明明将门锁上了,但现在家里大门居然是敞开的。 她快步走上前,就看到门锁上有明显被人撬过的痕迹。 她心里咯噔了一声,放下东西,连忙冲进屋里,迅速检查了一遍家中的财物。 抽屉里的钱没少,贵重物品也都在,她稍稍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霍芳的惊呼声从卧室传来。 「姐姐,你快来!」 沈茵茵闻言,立马快步走过去。 刚走进卧室,就看见霍芳站在衣柜前,手里拿着那件浅蓝色连衣裙,红着眼睛说:「姐姐,你的裙子被人剪烂了!」 沈茵茵接过裙子,仔细一看,裙摆和袖口被剪得七零八落,腰间也被剪了个大口子,完全没法再穿了。 这件裙子是她特意为这次军区汇演买的,花了不少钱,也是她演出时最重要的行头。 「谁这么缺德啊,真是太过分了!」霍芳气得直跺脚,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沈茵茵皱着眉头,心里也很不舒服,但更多的却是冷静。 她回想起这几天排练时的情景,尤其是邱姌对她的态度。 邱姌之前一直对她冷眼相待,排练时也总是黑着脸,看上去心情很差的样子。 可奇怪的是,昨天最后一次排练时,邱姌却一反常态,面带笑容,就算依旧不搭理她,但肉眼可见的心情很好。 当时沈茵茵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邱姌的反常举动显然别有深意。 想到这里,她基本已经确定这件事是邱姌让人做的。 但她没有说出来,只是伸手擦掉了霍芳的眼泪,声音温柔地安慰道:「芳芳,别哭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再生气也没用。裙子坏了就坏了吧,我穿平常的衣服去演出也行。」 明天就是正式演出的日子,现在再去买件差不多的裙子,一来不一定能找到合适的,二来她手头也没那么多钱了。 她相信自己的舞蹈,哪怕没有漂亮裙子的衬托,一定也能够很出彩。所以,穿什么去,也就无所谓了。 可霍芳听到这话,心里还是堵得慌。 她抹了抹眼泪,愤愤地说:「姐姐,怎么会有人那么坏,撬了我们的门,把裙子剪成这个样子。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得找出是谁干的,让她给你道歉,赔你裙子!」 沈茵茵摇摇头,「算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明天的演出。剪裙子的人无非是不想我在演出的时候大放异彩,那到时候我就跳得更好,让他们知道,就算没有这条裙子,我也一样能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 她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这是怎么了?我刚在院子里就听到哭声,出什么事了?」 陈老太看看霍芳,又看看沈茵茵,一脸的着急。 霍芳看到陈老太,心里的委屈又冒了出来,抽泣着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末了还一脸生气地道:「陈奶奶,你说到底是谁,这么坏啊!」 陈老太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沈茵茵手里的裙子,看确实剪得不能穿了,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小沈,你跟我来,裙子的事情我帮你解决!」 第48章 心心念念的姑娘,竟然是霍枭的媳妇 军区汇演当天,后台一片忙碌,邱姌换上礼服、化完妆,环顾四周,都没看到沈茵茵的身影。 前面的表演已经开始,眼看着就要轮到他们大院的节目了。 程岚到处都找不到沈茵茵,急得团团转,连忙吩咐几个文艺骨干赶紧出去找人。 邱姌见状,嘴角讽刺地勾了勾。 林慧怡坐在她边上,见她这个表情,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看一眼邱姌,凑近了,压低声音问道:「小姌,你是不是对沈茵茵做了什么?她到现在都没来。」 邱姌轻哼一声,眼底满是不屑,「我不过是不想她今天太光彩照人了,没想到她没了那身行头,居然来都不敢来了。就这种人,凭什么跟我一起表演!」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9.?????? 林慧怡听到这话,心里一惊,正想追问,程岚已经急匆匆地往这边走了过来。 她走到邱姌跟前,神情严肃地道:「小邱,一会上台之前,如果小沈还没来,你就独唱吧。无论如何,你得把场子撑起来,不能给咱们大院丢脸。」 「程阿姨,我早说了,沈茵茵那种乡下丫头不靠谱,你们之前就不该找她的。这下可好,关键时刻掉链子,真是耽误事。」 邱姌满脸的讽刺,说完见程岚脸色不对,便又拍胸脯保证。 「您也别太着急了,我就算是独唱,也会把场子撑起来,不会给咱们大院丢脸的!」 程岚听到这话,脸色稍稍转好,正想多嘱咐几句,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几声低低的惊呼。 循声望去,只见沈茵茵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旗袍,步履从容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那旗袍是淡雅的月白色,绣着精緻的梅花图案,腰身收得恰到好处,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曲线。 头发则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几缕碎发随意垂在耳畔,慵懒自然,衬得她那张精緻的脸庞更加明艷动人。 后台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沈茵茵的身影。 邱姌看到沈茵茵出现,原本得意的神情瞬间被嫉妒和愤恨取代。 她咬了咬牙,眼神阴冷地盯着沈茵茵,心里暗暗咒骂:「她身上的旗袍哪里来的,居然比之前那连衣裙还好看!」 程岚见到沈茵茵,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连忙迎上去。 「小沈,你可算来了,我都急死了!」 沈茵茵低声道歉:「程阿姨,抱歉,我之前的衣服出了点问题,临时换了,耽误了些时间。」 程岚摆摆手,「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小邱、小沈,你们赶紧准备一下,马上就到我们了。」 邱姌站在一旁,目光死死盯着沈茵茵,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本想藉机独占风头,却没想到沈茵茵不仅来了,还以如此惊艷的姿态出现。 沈茵茵走到邱姌身侧,淡眸扫她一眼,眼神波澜不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可她越是这样,邱姌心底就越发恼怒,偏偏还不能暴露出来。 否则要是让程岚和文艺部其他人知道她找人剪烂了沈茵茵的裙子,还不知道她们会用什么眼光看她了!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主持人报出了他们的节目名称。 程岚拍了拍手,催促道:「快,该你们上场了,一定要把最好的状态展现出来!」 沈茵茵和邱姌点头,一前一后走上舞台。 灯光亮起的瞬间,台下的观众顿时安静了下来。 沈茵茵站在舞台中央,那身月白色的旗袍,在灯光下隐隐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衬得她宛如一朵盛开的白玉兰,清丽脱俗。 她的舞姿轻盈而优雅,脚尖点地,旋转跳跃,行云流水般,仿佛与音乐融为一体。 台下的士兵们都被沈茵茵的舞姿所惊艷,几乎忽略了邱姌的歌声,一个个看沈茵茵看得目不转睛,嘴里还不停发出惊嘆声。 「那个穿旗袍的姑娘是谁?跳得真好!」 「对啊,长得也漂亮,像年画里走出来的仙女!」 「以前怎么没见过她?不是文工团的吗?」 「我觉得这是今天最精彩的演出了!」 霍枭此刻也坐在观众席中,起初看到沈茵茵上台,他满脸的惊讶,之后目光紧紧追随着翩翩起舞的她,几乎挪不开眼睛。 他完全没想到,沈茵茵居然会跳舞,还跳得这么好。 此刻的她,就像一颗璀璨的明珠,在舞台上熠熠生辉。 霍枭心里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惊讶,又有欣赏,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自豪。 坐在他边上的陈兵,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的沈茵茵,嘴里赞嘆着。 「跳得这么好,长得又漂亮,不知道这个女同志有对象没有?」 另一个士兵,听到陈兵的话,立马吐槽:「没对象也轮不到你,少做梦了!」 陈兵撇了撇嘴,不服气地反驳:「怎么就轮不到我了?我长得也不差吧,兴许努努力,能追上呢!」 他说完,还特意转头看向霍枭,笑嘻嘻地问道:「排长,你说是不是?」 霍枭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目光依旧停留在台上的沈茵茵身上,语气冷淡地道:「她有对象,轮不到你追。」 陈兵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 「真的假的?排长,你怎么知道的?」 霍枭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愉悦。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但话一出口,却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很快,台上的表演就结束了。 沈茵茵和邱姌在一片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中谢幕,随后从舞台一侧缓缓退下。 霍枭见状,立刻站起身,朝着后台的方向走去。 「哎,排长,你去哪?等等我们,我们也去!」 陈兵和边上的几个士兵见霍枭往外走,也跟着站起身,低声嚷嚷着,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坐在他们后排靠左位置上的秦禹,目光一路追随着沈茵茵,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为止。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既激动又忐忑。 他没想到自己遍寻不到的人,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穿着那身精緻的旗袍,舞姿曼妙,笑容明媚,仿佛一颗耀眼的星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也包括他! 周围的士兵们,哪怕沈茵茵已经谢幕离开,一个个都还在热烈地讨论她、赞美她,甚至关心她有没有对象,跃跃欲试地想去了解关于她的一切信息。 秦禹听着那些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紧迫感。 像沈茵茵那么耀眼的明珠,但凡遇见了都会忍不住心动。 他已经错过了两次,如果这一次再不表白,说不定就会被人捷足先登了。 想到这,秦禹咬了咬牙,下定决心,立刻起身朝着后台的方向快步走去。 而此时的后台,邱姌脸色极度难看地站在一旁,看着霍枭主动来找沈茵茵,看着他们亲近地站在一起说话,满心的嫉妒。 陈兵他们也追了过来,见状,立马笑着凑了上去。 「排长,难怪你刚才在台下说人家有对象了,敢情她对象就是你啊!你这藏得可够深的啊!」 其他士兵也跟着起闹,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喊着。 「嫂子好!」 「嫂子真漂亮!」 「排长,你可真有福气啊!」 沈茵茵被他们的起闹声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想到自己和霍枭的结婚报告已经递了上去,便也没有否认,只是浅笑着看着他们。 就在这时候,秦禹也追到了后台。 他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竟然就是霍枭的媳妇! 第49章 心上人,抢还是不抢 「嫂子,一会汇演结束,你跟我们走呗。今天不用训练,让排长带你在部队好好逛逛。」 陈兵的声音在一群人里是最响的。 沈茵茵转头看他,笑道:「我刚听霍大哥说你们今天放假,汇演结束之后就没事了,要么去家里吃饭吧,之前他就说了要请你们吃饭。」 她话音刚落,几个士兵全都激动起来。 「嫂子,你说真的吗?你的手艺,我们可是眼馋好久了!」 「对啊,嫂子上次做的风干牛肉和肉包子,简直一绝!嫂子请我们去吃饭,我们肯定去!」 陈兵也笑嘻嘻地凑到霍枭跟前,「排长,怎么说?咱们能去不?」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霍枭无奈地瞥了他一眼,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充满期待的脸,终于笑着点了点头。 「去,都去。等汇演结束,我们先回家买菜。你们通知其他人,晚上都过来。」 「太好了!」陈兵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搂住旁边的战友,「听见没?排长答应了,这下我们有口福了!」 「我这就去通知其他人。」另一个士兵转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霍枭连忙喊住他们,「别闹太大动静,低调点……」 秦禹站在原地,看着霍枭和沈茵茵被众人簇拥着,笑声不断,异常和谐的画面,却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双手紧紧攥成拳,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透白,心里那股失落和酸楚像潮水般涌上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深吸一口气,秦禹转身就想离开。 可偏偏这时,霍枭转过头,目光恰好对上了他,眉头一挑,就大步朝他走了过来。 「秦禹,你也在啊,那晚上一起过来吃饭,人多热闹。」 秦禹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我就不去了,晚上还有点事。」 他说完,不等霍枭回应,便匆匆转身离开。 脚步有些慌乱,甚至差点撞到一旁的椅子。 不远处,还被士兵们围着的沈茵茵,听到动静,抬眼看过来,正好瞥见一个匆匆离去的背影。 那背影让她觉得有些熟悉,但霍枭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她的视线,她没看清对方的脸,也就没多想。 她此刻心里正对照着之前写好的菜谱,在盘算晚上做哪些菜,也确实没心思想其他的。 后面还有几个节目,秦禹虽然回到了位置上,却根本没心情看。 好不容易挨到演出结束,他拔腿就走,回到宿舍,一头栽倒在床上。 脑海里不断闪过霍枭和沈茵茵站在一起的画面,翻来覆去,床板跟着发出吱呀的响声。 「哎,真没想到啊,霍排长的对象居然长得这么好看。」门外传来嬉笑声,「我看他俩挺配的。」 「对啊,人漂亮,会跳舞,关键厨艺还好。上次集训,那风干牛肉我也吃到了,味道简直好得没话说!」 宿舍的门缓缓打开,几个士兵一路走进来,嘴里还在议论着霍枭和沈茵茵,表情那叫一个羡慕。 秦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抓起毛巾就往外沖。 「砰「的一声,房门被甩得震天响,把聊得正欢的几人吓了一跳。 「排长这是怎么了?」 「谁知道呢,总不会是也羡慕霍排长了吧?」 他们盯着紧闭的房门,面面相觑,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浴室里,秦禹站在花洒下,任由冷水沖刷着身体。 他紧紧闭上眼睛,却怎么也沖不掉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 文艺汇演一结束,霍枭和沈茵茵接上霍芳,先回了趟家,又换了身衣裳,接着两人就一起去了菜市场。 菜场里人声鼎沸,环境格外嘈杂,就连空气中都混杂着各种蔬菜的味道和鱼肉的腥味。 沈茵茵轻车熟路地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看样子就知道经常来。 霍枭跟在她身后,除了帮忙拎菜,基本上无用武之地。 直到走到一处水坑前,沈茵茵没注意脚下,差点踩进去。他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小心点,别摔着。」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存在感极强,沈茵茵愣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烫,低声说了句「谢谢」。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俨然是一对亲密的小夫妻。 边上几个沈茵茵经常光顾的摊主,早就睁大了眼睛紧盯着他们,特别是对霍枭,上上下下打量个不停。 这些摊主平日里都很喜欢沈茵茵,她每次来买菜,总是客客气气的,再加上她长得又漂亮,笑起来眉眼弯弯,让人忍不住就会多看几眼。 特别是卖牛肉的小伙子,每次沈茵茵来买牛肉,他总是会给她便宜一些,甚至还主动送她牛骨炖汤。 此时他正在帮一个大妈剁排骨,手里的刀「咚咚」地落在案板上,可他的心思却完全不在手上。 他的眼神时不时往沈茵茵那边瞟,看见她身旁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那男人手里拎着不少菜,两个人看上去关系挺亲近的。 等他们走近,他看得更清楚,手下意识一顿,刀差点砍歪。 他看到站在沈茵茵边上的男人,身材高大、肩宽腿长、五官深邃、眉眼间带着几分冷峻,可看向沈茵茵时,眼神却又柔和得不像话。 旁边卖菜的婶子见他直愣愣地盯着沈茵茵他们,连排骨都忘记剁了,便笑着打趣。 「阿强,瞧你眼珠子都快看得蹦出来了。沈姑娘边上这个,应该是她对象吧。你啊……收收心吧,人家看上去挺配的,你可别瞎惦记了。」 婶子的话音刚落,霍枭和沈茵茵刚好走到卖牛肉的摊位前,准备买些牛肉。 霍枭的耳朵尖,婶子的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扫向说话的婶子,又看向站在摊位后的阿强,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 阿强被霍枭的目光一扫,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手里的刀也再次停了下来。 他低着头,假装专注地整理案板上的肉,可耳根却已经红透了。 这反应,霍枭就算是再迟钝,也看出来他喜欢沈茵茵了。 第50章 宣示主权 沈茵茵没注意到阿强的异常,脸上挂着浅浅的笑,「老闆,今天的牛里嵴怎么样?给我挑一块嫩一点的,我要做酱牛肉。」 实时更新,请访问??????9.?????? 阿强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好的,我这就给你挑。」 他说着,手忙脚乱地在案板上翻找,可心思却完全不在手上,动作显得格外笨拙。 霍枭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阿强身上,虽然没说话,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让阿强更加紧张,手里的刀差点没拿住。 婶子见状,赶紧打圆场:「哎哟,阿强,你可得给沈姑娘挑块最好的肉,人家可是常客。」 阿强连连点头,切下一块牛肉,称过之后,小心翼翼地装进袋子里,递给沈茵茵。 「沈姑娘,这块里嵴特别嫩,做酱牛肉也不会柴的。」 沈茵茵接过袋子,笑着道谢:「谢谢啊,每次都麻烦你了。」 阿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瞥见霍枭那冷峻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干巴巴地笑了笑:「不,不麻烦。」 霍枭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问:「多少钱?」 阿强愣了一下,「一块七一斤,这里两斤,给我三块就行了。」 他平常也会给她优惠,但今天在这个男人面前,他就越发想对她更好点,于是干脆抹了零。 霍枭却从口袋里掏出三块五毛钱,递了过来,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道:「该多少就多少,不用客气。」 那块里嵴肉两斤的秤翘了一点,给三块五正合适。 阿强看着霍枭递过来的钱,手僵在半空中,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旁边的婶子见状,忙笑道:「哎哟,小伙子真客气。阿强,你就收下吧,别让人家为难。」 阿强听到她的话,这才讪讪地收了钱。 霍枭从沈茵茵手里接过那袋牛肉,低声道:「走吧,再买点别的,我记得你喜欢吃豆角,我刚看到那边有新鲜的。」 沈茵茵点头,跟着他离开摊位。 走远了几步,她才小声问霍枭,「霍大哥,你刚才怎么了?感觉你有点不对劲。」 沈茵茵觉得霍枭刚才对阿强的态度有些强势,和平常待人时的沉稳冷静不太一样。 霍枭听到她的话,神色如常地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不想占人便宜,免得人家会错了意。」 他说这话时,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背嵴挺得笔直,肩膀微微向后舒展,整个人显得更加挺拔。 刚才看到阿强看着沈茵茵脸红,又主动给她便宜,只怕平日里也是这么殷勤,他心里莫名有些不爽,像是自己的领地被人觊觎了一般。 他往沈茵茵身侧走近两步,肩膀几乎和她的肩膀抵在一起,目光则有意无意地扫向四周,像是在无声宣示着什么。 沈茵茵愣了一下,没听懂他的意思,见他靠近,正想再问,霍枭却已经转移了话题。 「晚上人多,菜够不够?除了豆角,还要不要再买点什么?」 沈茵茵的注意力立刻被带偏,抿唇想了想,「再看看吧,买点凉菜也行。」 两人就这么说着话,并肩走远,背影看起来格外和谐。 阿强站在摊位后,看着他们的背影,眸光越发晦涩。 旁边的婶子嘆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强啊,看开点吧,沈姑娘这样的,也不是一般人能配得上的。」 婶子的话像一根针,猛地扎在阿强的心上。 他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眼睛盯着面前的案板,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藏了进去。 他知道沈姑娘好,也知道自己只是个卖肉的,连和她站在一起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这,阿强自嘲地苦笑了声,「是啊,我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她呢……」 …… 回家后,霍枭和沈茵茵一起进了厨房。 他将拎回来的那些菜全放在灶台上,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一脸认真地看着沈茵茵。 「你指挥,看看我能帮什么忙,尽管说。」 沈茵茵站在一旁,将那些菜理了理,随即道:「那霍大哥帮我把这五花肉切了吧,切成均匀的小块,我先把肉炖上。」 「好。」霍枭点头,没多说什么,很快将五花肉拿了出来。 他虽然不会炒菜,但刀功很好,很快就专注地开始切肉。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握住刀柄时,骨节分明,动作干净利落,刀刃在肉块间游走,很快大小一样的肉就一块块码在了菜板上。 沈茵茵洗着菜,侧眸朝霍枭看去。 他的侧脸线条分明,鼻樑高挺,眉骨隆起,显得深邃而立体。下颌线条微微紧绷,透着一股冷峻的气息,但此刻却因专注而显得柔和了几分。 沈茵茵看得有些出神,恰好这时候霍枭转头看过来,她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洗菜,可指尖却微微发烫,仿佛连水流都变得温热起来。 霍枭看着她,刚想说点什么,却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霍芳从外面走了进来,直奔厨房,「哥,姐姐,你们菜买回来了吗?我来帮忙。」 沈茵茵看到她,顺手递了一把空心菜过去,「芳芳,你帮我洗一下这个吧。」 霍芳接过空心菜走到水池边,刚打开水龙头,沈茵茵无意中撞到了她的手肘。 她「嘶」地倒吸一口冷气,手里的菜差点掉在地上。 沈茵茵愣了一下,赶紧扶住她,急声问道:「芳芳,你怎么了?是不是撞疼了?」 霍芳脸上表情僵了一下,忙摇头:「姐姐,我没事,就是不小心碰到了,不疼。」 沈茵茵却觉得不对劲,伸手轻轻拉过霍芳的手臂,就想捲起她的袖子。 霍芳连忙躲开,低头避开她的目光,声音有些含糊:「姐姐,真的没事,你别担心了。」 沈茵茵还想再问,门口却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排长,我们来了!」陈兵第一个冲进来,手里还提着一瓶酒一包糖,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排长,今晚你可得陪我们好好喝一杯!」他身后走进来的士兵也跟着起闹。 霍枭放下手里的刀,擦了擦手,走出厨房迎接他们。 沈茵茵见状,只好暂时放下对霍芳的追问,跟着走了出去。 霍芳松了一口气,她刚才差点就露馅了,她知道沈姐姐关心她,可这件事她绝不能叫沈姐姐和她哥知道! 第51章 秦禹:吃醋,但还是想多看她几眼 陈兵进了门,放下手里的东西,便四处张望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屋子,发现各处都收拾得井井有条。 地板擦得锃亮,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连窗台上的花瓶里都插着几支新鲜的花,显得格外温馨。 「这屋子收拾得真干净啊!」陈兵忍不住赞嘆,「还是排长有福气,家里有这么一位贤内助,真叫人羡慕!」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瘦高的士兵也跟着附和。 「可不是嘛。我刚才看院子的花坛里,还种了些小菜和花。嫂子不仅人美,手还这么巧,排长真是捡到宝了!」 「就是就是!」 其他人也跟着起闹,七嘴八舌地夸赞起来,倒是把沈茵茵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她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连忙摆摆手,「你们别光顾着夸我,快坐下歇会儿吧。」 霍枭见她有些窘迫,走上去笑着踹了陈兵一脚。 「行了行了,少在这儿贫嘴,都坐,别一个个杵着了。」 陈兵假装吃痛地揉了揉腿,笑嘻嘻地躲到一旁,「排长,你这下手也太重了吧!我们这不是夸嫂子嘛,你还不乐意了?」 「对啊,排长这么护着嫂子呢。」 其他士兵也跟着起闹,但见霍枭瞪了他们一眼,便都乖乖地各自找地方坐下,把屋里坐得满满当当。 沈茵茵见他们都坐下了,就对霍枭道:「霍大哥,你陪他们聊天吧,我去做饭了。」 霍枭听到这话,转身就想跟她一块去厨房,「我给你帮忙。」 沈茵茵连忙拦住他,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霍大哥,你招呼他们吧,厨房有芳芳给我帮忙就行了。」 霍枭还想再说什么,胳膊已经一把被陈兵拽住了。 「排长,嫂子那么能干,你就别操心了。赶紧坐下,跟兄弟们说说,你跟嫂子怎么认识的?」 沈茵茵见他被陈兵拉住了,便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里,霍芳已经在里面忙活开了,见她进来,抬头笑道:「姐姐,菜我都洗好了,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弄的?」 沈茵茵看了看案板上整齐摆放的食材,满意地点点头,「芳芳,你动作真快,给姐姐帮了大忙了。」 霍芳听了,憨憨地笑了笑。 厨房里,两人配合默契,沈茵茵掌勺,霍芳打下手,锅铲翻动间,香气渐渐瀰漫开来。 外面的客厅里,霍枭和士兵们的谈笑声也不时传来,沈茵茵听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 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没多久,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餚便陆续端上了桌。 肥而不腻的红烧肉,鲜香扑鼻的清蒸鱼,酱香浓郁的滷牛肉,酸甜适口的糖醋排骨,好几道的肉菜,再加上时令小菜,颜色鲜亮,摆盘精緻,看得人食指大动。 「菜好了,大家都过来吃饭吧。」 沈茵茵招呼了一声,大家便跟着起身,准备往餐厅走。 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抬头一看,竟是秦禹来了。 他手里提着两个精緻的礼盒,进门目光先在屋里转了一圈,随后才落在霍枭身上。 「抱歉,来晚了,路上耽搁了一会儿。」 「哟,秦排长,你怎么也来了?还买这么多礼物!」陈兵一看就看到了秦禹手里提的礼盒,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和意味深长。 秦禹强装镇定地扫了陈兵一眼,目光又落在桌上那几瓶酒和一包糖上,淡淡地回道:「我来蹭饭,总不能空着手吧?至于礼物……做饭的人辛苦,自然该好好感谢。」 陈兵被他说得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带来的酒和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嘟囔道:「我们都是大老粗,哪想得到那么多……」 说完,他心里却暗暗嘀咕:秦禹平时看着也不像这么体贴的人,这次怎么这么用心? 霍枭看到秦禹过来,心里也有些诧异。 之前在后台,他邀请秦禹晚上一块来家里吃饭,对方明明是拒绝了的。 许是他一直看着秦禹,秦禹也想到了之前拒绝霍枭的事,于是主动解释。 「晚上的事,临时取消了,想着你们这儿人多,就过来凑个热闹。」 他说得轻描淡写,霍枭也没多问,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时间正好,走,去吃饭。」 这时,沈茵茵正好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碗筷,准备摆到桌子上去。 秦禹的眼神下意识地落在她身上,她穿着一件素色的围裙,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温柔。 他还是会忍不住心动,却只能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然而,当他看到霍枭自然而然地走上前,接过沈茵茵手里的碗时,看着他们那种默契与亲昵,他心里瞬间涌上了一股酸熘熘的感觉。 可偏偏他什么都不能说,也不能做,只能和陈兵他们一样,若无其事地走上前,坐在了椅子上。 桌上,众人一坐下就被满桌的菜餚吸引住了目光。 陈兵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顿时瞪大了眼睛,「嫂子,这红烧肉入口即化,好吃得要命!」 其他人也纷纷动筷,尝了几口后,个个赞不绝口。 「嫂子,你这手艺真是没得挑!排长也太有福气了,咱们这些光棍汉看着简直要羡慕死了!」 沈茵茵大大方方地笑了笑,「你们就别取笑我们了,赶紧吃饭吧,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霍枭听到她没否认陈兵的话,忍住了心中不由自主涌上的悸动,故作镇定地道:「行了,你们这群小子,少在这儿贫嘴。赶紧吃饭,再不吃我可全包了!」 他说着,还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沈茵茵碗里,低声道:「你辛苦了,多吃点。」 沈茵茵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没拒绝,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幕落在秦禹眼里,心里那股酸涩感愈发浓烈。 他低下头,假装专注于碗里的饭菜,可筷子却迟迟没有动。 他的余光不自觉地瞥向沈茵茵,看着她低头吃饭时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偶尔抬头与霍枭对视时嘴角扬起的笑意,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然而,他的异样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桌上热闹依旧,众人边吃边聊,谁都没有注意到,秦禹那双始终落在沈茵茵身上的眼神里,藏着多少难以言说的情绪。 第52章 修罗场一个接一个? 秦禹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心思,可感情这种事,从来就不是理智能够控制的。 否则他也不会明明拒绝了霍枭的邀约,还眼巴巴跑过来,只为了能多看沈茵茵几眼。 他只能强迫自己低下头,一口一口地吃着碗里的饭,试图用食物的味道沖淡心中的苦涩。 可那口饭嚼在嘴里,却莫名变得索然无味,仿佛连味觉都被心里的酸涩淹没了。 秦禹的异常举动,霍枭并没有注意到,他正被陈兵缠着敬酒。 实时更新,请访问 「少喝点,今天虽然放假,但不能影响明天的训练。」 陈兵却不依不饶,将满上的酒杯再次推到了霍枭的跟前,笑嘻嘻地道:「排长,你这就不够意思了!难得大家一起来你家里吃饭,怎么能不喝尽兴?」 边上几个士兵也跟着起闹,说着说着,话题就转到了连队里谁酒量最好上面。 「咱们连队酒量最好的,非排长和秦排长两个人莫属!秦排长,你说是不是?」 陈兵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向秦禹,脸上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话题突然扯到自己头上,秦禹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应,沈茵茵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身上。 刚才秦禹一直低着头扒饭,也没说话,沈茵茵都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这会听到陈兵的话,又看陈兵转头往坐在她斜对面的那人看去,她也就顺势看了过去。 谁知道这么一看,对方竟然还是熟人! 这不是之前她救过,也救过她的秦禹吗,没想到他竟然也是霍枭的战友。 沈茵茵看着秦禹,下意识想开口打招呼,却被陈兵抢先了一步。 陈兵的目光落在秦禹身上,才发现他面前的碗里,竟然只有饭,没有菜,顿时满脸的诧异。 他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秦排长,你怎么吃白饭啊,嫂子手艺那么好,她做的菜,难道还不合你胃口吗?」 秦禹蓦地一僵,手里的筷子顿了顿,下意识地否认:「没有,谁说我吃白饭?你别瞎说!」 他说着,赶紧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碗里,动作显得有些急切,生怕被沈茵茵误会。 陈兵见状,笑嘻嘻地继续道:「是吗?我还以为你嘴巴那么挑,连嫂子这么好的手艺都不满意呢! 不过话说回来,秦排长,你今天带的礼物可真是用心啊,雪花膏加糕点,明显是女孩子喜欢的。你该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不然怎么这么懂女孩子的心思!」 秦禹被问得措手不及,支支吾吾地没说话,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窘迫。 众人见状,顿时起闹得更厉害了,纷纷追问。 「秦排长,你真有喜欢的人啊?」 「那人长得怎么样,也跟嫂子这么漂亮吗?」 「秦排长,你快跟我们说说。」 霍枭听到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也想起了之前秦禹曾在他面前提过有喜欢的人,便也跟着打趣。 「秦禹,你之前说的那个喜欢的姑娘,追到手了吗?要不要兄弟们帮你出出主意?」 他这么一说,桌子上十几双眼睛顿时齐刷刷盯着秦禹,都是一脸的好奇。 沈茵茵听到这里,也笑着看向秦禹,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和祝福。 之前几次接触,她觉得秦禹这人还是挺好的,他如果能如愿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她自然也是乐见其成的。 秦禹注意到了沈茵茵的目光,顿时如坐针毡,既想解释又无从开口。 只能强忍着心里的烦躁,随口敷衍道:「你们别瞎猜了,我就是想着没有女同志会不喜欢胭脂和糕点,随便买的。」 众人见他避而不谈,更是觉得有猫腻,起闹声更大了。 秦禹只能低头喝酒,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沈茵茵见状,也就没再主动和秦禹打招呼,或者提起他们之前认识的事情,只是笑着和大家一起聊天,气氛依旧热闹。 等到他们吃好喝好,天色已经很晚了,霍枭和沈茵茵笑着送他们出门。 谁知,一行人刚走到院子门口,就迎面碰上了邱姌。 她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昏黄的光线洒下来,映得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她抿着唇,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尤其是在看到霍枭和沈茵茵并肩站在一起时,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和不甘。 今天军区汇演上,她完全被沈茵茵抢了风头,所有人,包括以前追过她的大院子弟,都在夸沈茵茵漂亮。 她心里不甘,知道今晚霍枭和沈茵茵请战友吃饭,就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 此刻,亲眼看到他们俨然一对恩爱的小夫妻,送别客人,这一幕像一根刺,狠狠地扎进了邱姌的心里。 嫉妒和委屈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冲到霍枭面前,声音急切,带着一点颤音地道:「霍大哥,我有话跟你说!」 霍枭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说道:「邱同志,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邱姌却不管不顾,直接说道:「霍大哥,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你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她哪里还能忍到明天,她现在只后悔以前太过骄傲,明明喜欢霍枭,却没有直白地说出来。 总想着自己那么优秀,迟早霍枭会喜欢她,主动来追求她的! 霍枭皱了皱眉,下意识看向沈茵茵,只迟疑了一下,便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动作自然而亲密。 「抱歉,邱同志,我已经有对象了。我们的结婚报告已经递上去了,审批一下来,我们就结婚了。」 邱姌听到这话,眼眶瞬间红了,差点脱口而出「你们的结婚报告根本没递上去」,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忍住了。 她知道,这话一旦说出来,她叔叔就会被她连累,而且也改变不了什么。 最终,她只能咬着嘴唇,哭着转身跑开了。 众人看着这一幕,一个个都表情尴尬。 陈兵挠了挠头,低声道:「这……邱同志这样跑了,没关系吧?」 「没事,她想开了就好了,你们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众人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纷纷告辞离开。 秦禹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霍枭和沈茵茵,想到霍枭刚才说的结婚报告,心底也涌上了一丝冲动。 他蓦地转过头,眼神直勾勾地看向沈茵茵,喉咙动了动,似乎下一秒就要开口。 第53章 霸凌,有第一次就有无数次 然而,就在秦禹即将开口的瞬间,陈兵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秦排长,你愣着干嘛呢?走啊,咱们一块儿回去!」 秦禹听到他的话,猛地回过神来。 他迅速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情绪,低声道:「好,走吧。」 他最后看了一眼沈茵茵,见她正笑着和霍枭说话,丝毫没有注意到他还没走。 秦禹心里一沉,那股冲动像是被冷水浇灭了一般,瞬间消散无踪。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跟上陈兵的脚步,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落寞。 沈茵茵和霍枭并肩走进院子,抬头看一眼他紧绷的侧脸,轻声道:「霍大哥,你这样当众拒绝邱姌,没关系吗?她毕竟是你们连长的侄女……」 霍枭闻言,停下脚步,低眸看着沈茵茵,「既然我不可能接受她,就不能给她任何希望。拖得越久,对她的伤害只会越大。至于连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连长是个明事理的人,不会因为这种事就公私不分的。我相信他会理解的。」 沈茵茵听了他的话,心中的不安稍稍缓解了一些,「既然你说没事,那我就放心了。」 两人走进家门,原本凌乱的餐桌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霍芳正站在水池前,低着头专注地洗碗。 沈茵茵刚想往厨房走,霍枭却快了她一步。 他大步走到霍芳身边,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芳,哥来洗吧,今天你和你沈姐姐都辛苦了。」 霍芳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霍枭,嘴角微微扬起,「哥,我不累,这点活儿算什么。」 这比起以前她在大伯母家干的,已经轻松太多了。 霍枭却没有退让的意思,直接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碗,语气不容拒绝地道:「听话,放着哥来洗。」 他说完就撸起了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显然不打算给霍芳任何拒绝的机会。 霍芳拗不过他,只能从厨房出去,正好看到沈茵茵拿着扫帚在扫地,就赶紧上去帮忙。 「姐姐,我来扫吧。」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抢沈茵茵手里的扫帚。 动作有些急促,手臂抬起的瞬间,小脸立马皱了皱,表情很不自然。 沈茵茵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再加上之前厨房那一次,她越发觉得不对劲。 目光直接落在霍芳的手臂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语气严肃:「芳芳,你的手臂怎么了?」 霍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但沈茵茵的力道很大,她挣脱不开。 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有些慌乱,「姐姐,我没事。」 沈茵茵却不信她的说辞,动作极快地撩起她的袖子,紧接着就看到了霍芳手臂上的伤痕。 那是一片明显的淤青,边缘还有些红肿,像是被人用力抓握过的痕迹。 她的心猛地一沉,语气更加严厉:「芳芳,这伤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实话,别骗我!」 霍芳低下头,声音微弱,「姐姐,我真的没事,就是不小心磕到了,你别担心……」 「芳芳,你这伤根本不是磕的,是被人抓的吧?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谁欺负你,你告诉姐姐,姐姐和你哥都会帮你的!」 霍芳听到她的话,眼眶瞬间红了,声音断断续续地道:「姐姐,我……我其实不想给你和哥添麻烦的。那些同学……他们就是看我是乡下来的,没有爸爸妈妈,就……就觉得我好欺负。 我本来以为放假了就好了,谁知道……谁知道有几个同学也住在这里,他们看见我就说我……说我土,说我没人要,还说我……」 说到这里,霍芳的声音越来越低,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他们……他们还推我,抓我的手……我想躲开他们的,可躲也躲不过。对不起,姐姐,你和哥最近那么忙,我还……」 她的语气满是无助和自责,仿佛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沈茵茵听得心里一阵酸楚,忍不住一把抱住了她。 「芳芳,这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怕他们,更不需要觉得给我们添麻烦。你是我们的家人,我们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霍芳靠在沈茵茵的肩膀上,紧紧贴着她,仿佛这样就能从她身上汲取到一丝温暖和力量。 这时,霍枭洗好碗,从厨房走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沈茵茵和霍芳抱在一起,霍芳小脸上糊满了眼泪,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哭了?芳,谁欺负你了?」 沈茵茵抬头看了脸色难看的霍枭一眼,将霍芳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他听完脸色越发黑沉,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是谁?芳,你告诉哥,哥现在就去找他们!」 霍枭说着,一把拉住霍芳的手,转身就要往外沖。 脚步又快又急,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到大院里把那些人揪出来狠狠教训一顿。 霍芳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中满是慌乱和无措。 沈茵茵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拦住了霍枭,「霍大哥,你先别冲动!」 霍枭停下脚步,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为什么拦我?那些人敢欺负芳芳,我非得让他们长点记性!」 「霍大哥,我知道你心疼芳芳,我也心疼。但你这样直接去找他们,最多只能让他们暂时收敛一下。等你走了,或者安静几天,他们肯定还会变本加厉地欺负芳芳。这种事情,光靠你去教训他们一顿,是解决不了的。」 霍枭的拳头依然攥得紧紧的,显然心中的怒火併未平息,但他也明白沈茵茵说得有道理。 他咬了咬牙,「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看着芳芳被他们欺负?」 沈茵茵转头看了一眼霍芳,见她低着头,眼泪还在往下掉,心里闷得难受。 「这件事必须让芳芳自己学会面对,我们可以帮她,但不能替她解决所有问题。只有她自己变得强大,才能真正摆脱他们的欺负。」 她说着轻轻拉住霍芳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眼神温柔地看着她,「芳芳,你愿意自己来解决这个问题吗?」 第54章 手把手教学,她脸红了 霍芳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沈茵茵,眼神中仍带着些许的犹豫和不安。 「姐姐,我真的可以吗?他们那么多人,我……我怕我做不到……」 沈茵茵握紧了她的手,温柔的声音满是肯定,「芳芳,你当然可以!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有你哥,我们都会帮你。 只要你愿意迈出第一步,那些欺负你的人就会知道,你不再是他们可以随意拿捏的对象。」 霍枭此时也蹲下身,和霍芳平视,眼神中带着鼓励和信任。 「芳芳,你是哥的妹妹,哥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至于他们人多,不怕,哥教你打军体拳,把身体练好了,到时候一个打他们几个,看他们还敢不敢欺负你!」 霍芳听到这话,瞬间破涕为笑,「哥,姐姐,我愿意试试,我不想再被他们欺负了!」 沈茵茵听到这话,心里既欣慰又心疼,轻轻拍了拍霍芳的肩膀,「芳芳,这才对嘛。你要记住,无论如何,姐姐和你哥都会陪着你的!」 霍枭也站起身,伸手揉了揉霍芳的头发,声音难得带上了几分柔和,「这才是我霍枭的妹妹!今天太晚了,明早哥教你几招,保准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惹你。」 霍芳看着他们,用力点头,「嗯,我会好好学的!」 …… 第二天大清早,天刚蒙蒙亮,霍枭就特意叫醒了霍芳,带着她到了院子里。 「芳芳,先热身,然后哥教你几招防身术。」 霍芳虽然还有些睡眼惺忪的,但听到霍枭那低沉而冷峻的声音,立马打起了精神。 霍枭改良了一些军体拳的招式,特意挑选了几个简单实用的技巧,一边示范,一边耐心地给她讲解。 「这一招叫『推手』,对方要是敢靠近你,你就用这招把他推开。记住,动作要快,力道要稳。」 「知道了,哥。」 霍芳应了一声,跟着霍枭的样子学,动作一开始很生疏,但一遍遍练习之后,看上去也似模似样了。 沈茵茵比他们迟了几分钟起来,简单洗漱之后,就去厨房做早饭。 等她做完早饭,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就看到霍芳扎着马步,做出推手的动作。 虽然还不够标准,但看得出来练得很认真。 「霍大哥,芳芳学得挺快的嘛。」沈茵茵走到霍枭身旁,轻声贊了一句。 霍枭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是,她还是很聪明的。」 「霍大哥,我也想学几招防身,可以吗?」沈茵茵想起了上次在集市摆摊时被流氓骚扰的事情,想着学点防身术,有备无患。 霍枭闻言,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当然可以。不过,学这个可不容易,你得有心理准备。」 「怎么,霍大哥是觉得我吃不了苦?」 霍枭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只是怕你练得太认真,累着自己。」 沈茵茵抿唇一笑,故作不满地说道:「霍大哥,你可别小看我。」 「那行,我现在就教你。」霍枭直接走到沈茵茵身后,双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帮她调整姿势,「站直,重心放低,手臂要稳。」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畔,带着一丝温热。 沈茵茵只觉得耳根有些发烫,努力集中注意力,跟着霍枭的指示调整动作。 「这一招叫『反手擒拿』,如果对方抓住你的手腕,你就用这招反制他。」 他说着,轻轻握住沈茵茵的手腕,示范了一遍动作。 沈茵茵的手腕被他温热的手掌包裹着,下意识地抬头看了霍枭一眼,却发现他的目光正专注地落在她的手上,神情认真而严肃。 很快,霍枭就察觉到沈茵茵的走神。 他的手掌稍稍用力,低沉又带着几分威严的嗓音落在她耳畔。 「专心点,你这样心不在焉,怎么能学会?」 沈茵茵被他这么一说,脸颊瞬间红了,低下头,连忙道歉::「对不起,霍大哥,我会注意的。」 霍枭的目光落在沈茵茵的侧脸上,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心里忽地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但很快又松开,强装平静道:「没事,再来一次。」 沈茵茵点了点头,努力忽略掉背后传来的温度,专注地跟着他的指示练习。 等她掌握了正确的姿势之后,霍枭就往后退开两步,和她拉开了距离。 但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眼神中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哥,姐姐,你们练得怎么样啦?要不要休息一下,我饿了……」 霍芳在一旁练得满头是汗,喘着气停了下来,眼巴巴看着他们。 霍枭这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霍芳,「那就先吃早饭。」 沈茵茵也松了一口气,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我去把早饭端出来。」 早饭很快被摆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霍芳迫不及待地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姐姐做的粥真好喝!」 沈茵茵笑着给她夹了一块煎饼,「慢点吃,别烫着。」 霍枭坐在一旁,也跟着笑了笑。 他动作很快地吃完早饭,放下碗筷后站起身,「我得去部队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目光落在霍芳身上,「芳,好好练刚才那套拳,哥下次回来要检查的。」 「知道了,哥,我一定好好练!」 沈茵茵此时也抬头看向霍枭,主动站起身,「霍大哥,我有点事跟你说。」 她说着,往外走了几步,霍枭随即跟上去,疑惑道:「什么事?」 沈茵茵凑近他,压低声音道:「霍大哥,最近芳芳一直跟虎子玩得很好。虎子可能知道是谁欺负了她,你看能不能找他打听一下,找到那些孩子的家长。好好跟他们说说理,好叫那些孩子知道,芳芳也是有家长撑腰的!」 霍枭眼神极深地看了沈茵茵一眼,「还是你想得周到,这事我来处理,芳芳就麻烦你多照顾了。」 「没事,我应该的。」 之后,霍枭也没再多说什么,就转身离开了。 沈茵茵转身,走回了石凳子上,看着霍芳,忽然道:「芳芳,吃完饭我带你去百货商店买几件新衣服,好不好?」 霍芳愣了一下,下意识拒绝,「姐姐,不用了,你上次给我买的衣服都很多了。」 沈茵茵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坚定,「上次是上次,这次姐姐带你去好好挑几件更漂亮的。你同学不是说你土吗,咱们就让他们看看,我们家芳芳有多好看。」 霍芳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好,我听姐姐的。」 吃完饭,简单收拾了一下,沈茵茵就带着霍芳出门了。 霍芳第一次到百货商店来,看着里面挂着的各式各样的漂亮衣服,有些侷促地扯了扯沈茵茵的袖子。 「姐姐,这里的衣服很贵吧?要不我们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 沈茵茵笑着安慰她,「没事,姐姐有分寸。咱们先看看,挑你喜欢的。」 她带着霍芳走了一圈,最后看中了一件碎花的连衣裙,正准备拿下来看看,旁边却传来一道带着轻蔑的声音。 「哎,这裙子可是新款,价格不便宜,买不起可别碰!」 第55章 英雄救美还是撬墙角? 沈茵茵眼神一冷,正要开口,霍芳却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姐姐,这条贵的话,我们换个便宜的吧?」 沈茵茵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目光转向那位满脸不屑的售货员,声音不卑不亢地道:「麻烦你,这条裙子,拿150码的,我们要试穿。」 售货员微微一愣,嘴角撇了撇,带着几分讥讽,「这条裙子很贵的,你们确定要买?」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沈茵茵没有回应,只是眼神淡淡地看着她。 售货员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莫名有些发虚,转身不情不愿地拿了条150码的过来。 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买不起,有什么好试的……」 沈茵茵没理会她,接过裙子递给霍芳,「芳芳,去试试,姐姐相信你穿上一定很好看。」 霍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裙子,走进了试衣间。 她进去之后,沈茵茵就走到了店内的配饰区,迅速为霍芳挑选了几样精美的配饰,用来搭配那条淡紫色的碎花裙。 一对复古风的发夹,一条跟裙子颜色相呼应的腰带,还有精緻亮眼的小手鍊。 她拿着这些东西回到试衣间门口,霍芳正好换了那条碎花裙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羞怯,眼巴巴望着沈茵茵。 沈茵茵上下打量她一圈,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走上前,将刚挑选的配饰,一一为她搭配上。 原本清新甜美的碎花裙子,在这些东西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精緻动人,霍芳整个人仿佛被点亮了一般,宛如童话里走出来的小公主。 「真漂亮!」沈茵茵忍不住赞嘆了一声,随即转身对售货员说,「这一套我们要了,麻烦算一下价格。」 昨天买菜的钱都是霍枭付的,这个月虽然为了演出买了条裙子,但之前霍枭把对抗赛胜利的奖金都给她了,她现在手头剩下的钱还是挺多的。 她刚才大致扫了一下价格,买下这一套应该不成问题。 然而,还没等售货员回应,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尖锐又熟悉的声音,「这一套我要了!」 沈茵茵循声望去,就看到打扮时髦的邱姌正挽着一个和霍芳年纪相仿的女孩,朝她们这边走了过来。 售货员看到邱姌,立刻端起笑脸,热情地迎了上去。 「邱小姐,您又带妹妹来买衣服了?您眼光真好,这条裙子您妹妹穿上去肯定很好看。」 沈茵茵闻言,皱了皱眉。 邱姌身旁的女孩皮肤偏黑,五官偏周正,并不是甜美风的。 这条裙子的颜色和款式,她穿上只会被衬得更黑,就连那些小配饰,都不适合她。 这售货员不止喜欢看人下菜碟,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是一绝! 「嗯,我要那一套,你赶紧拿过来。」邱姌睨了沈茵茵一眼,直接吩咐售货员。 「好的,您稍等。」售货员连连点头,马上转身走到沈茵茵,开口道,「我们店里的衣服都是一个码一套的,这套150的,邱小姐要了,麻烦你们换下来。」 沈茵茵还没说话,霍芳就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道,「姐姐,我去换下来吧。」 而此时邱姌也一脸挑衅地看着沈茵茵,沈茵茵知道她肯定是因为昨晚被霍枭当众拒绝,心里有气,才故意这么做的。 她不想给霍枭添麻烦,也不愿意浪费时间和这种人纠缠,于是轻轻拍了拍霍芳的肩膀。 「芳芳,你去换吧,我们再看看别的,姐姐一定给你挑一条更漂亮的。」 「好的,姐姐。」 没过多久,霍芳就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将裙子递给了售货员。 邱姌得意地接过裙子,递给身边的堂妹,「小月,去试试吧,你穿上肯定比那些乡巴佬好看。」 她之前因为喜欢霍枭,才会讨好他的妹妹,但现在她心里只记得昨晚被拒绝时的狼狈和不甘,也就顾不得伪装了。 邱月有些犹豫地接过裙子,走进了试衣间。 几分钟后,她换上新裙子走了出来,效果果然如沈茵茵所料。 淡紫色的碎花图案让她的肤色显得更加暗沉,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精神,甚至有些土气。 邱姌皱了皱眉,显然对效果很不满意,下意识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霍芳。 沈茵茵又帮霍芳挑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搭配白色的小外套和浅蓝色的发箍,换上后,整个人显得更加清新脱俗,令人眼前一亮。 「这裙子怎么穿起来这么难看?」邱姌不满地瞪了那售货员一眼,指着霍芳身上的衣服,语气强硬地道,「那套我也要了,你去拿过来,我妹妹要试穿!」 售货员被邱姌的气势吓了一跳,连忙讨好道:「邱小姐,您别生气,我这就去拿!」 说完,她快步走到沈茵茵和霍芳面前,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语气却带着几分强硬。 「这套邱小姐也要了,麻烦你们脱下来!」 然而这一次,沈茵茵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她冷眼看着面前的售货员,声音不高,气势却很足,「这套衣服我们已经决定要买了,不会让出来。」 售货员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沈茵茵会如此干脆地拒绝。 她脸上虚假的笑容瞬间消失,语气也变得有些不耐烦,「这位小姐,您可要想清楚了,这套衣服可不便宜,加起来比刚才那套还要贵不少呢。 我看你们也不像是能买得起的样子,何必在这儿浪费时间呢?不如干脆让给邱小姐,大家都省事。」 邱姌是店里的常客,每次来都会给她妹妹买好几套衣服,服务她的售货员每次都能得到一笔丰厚的提成,自然成了她需要巴结的对象。 至于沈茵茵和霍芳,她压根没放在眼里,看她们打扮得这么朴素,也不像是能消费得起的。 沈茵茵盯着面前的售货员,眼神凌厉,「我已经说了,这一套我们要了,你这是想替人明抢?这就是你们店里的待客之道吗?」 售货员被沈茵茵的气势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正不知如何是好时,邱姌已经不耐烦地走了过来。 她轻蔑地扫了沈茵茵一眼,「行了,沈茵茵,你别在这儿装模作样了。你一个乡下来的,能有什么钱!」 沈茵茵抬眸看向邱姌,语气平静却并不客气地道:「邱同志,衣服是我们先看中的,也是我们先试穿的。刚才那一套我们已经让了,现在如果你还想强抢,那抱歉,我不会让!」 邱姌被沈茵茵的态度激怒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脑海里闪过昨晚霍枭亲密地揽着沈茵茵,当众拒绝她的那一幕,嫉妒和不甘通通涌了上来。 她冷笑一声,声音尖锐而刺耳,「沈茵茵,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跟我抢东西!」 说着,居然抡起手,一巴掌朝着沈茵茵脸上挥去。 她的动作又快又狠,显然是气急败坏,想要藉此发泄心中的怒火。 然而,就在她的手掌即将落到沈茵茵脸上时,一只强有力的手突然从旁边伸了出来,牢牢扣住了她的手腕。 秦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他侧身挡在沈茵茵身前,蹙眉看着邱姌,声音湛冷地道:「邱同志,你闹够了没有?」 第56章 秦禹:心动,想离她更近一些 邱姌被秦禹的气势震住,手腕被他扣得生疼,用力挣扎,却挣脱不开。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她咬着牙,强撑着最后一点面子,声音尖锐地喊道:「秦禹?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放开我!」 秦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手上的力道丝毫没有放松。 「邱同志,这里是百货商店,不是你胡闹的地方。你已经抢了人家沈同志一套衣服,还不够吗?你再这么胡闹,我就让保安请你出去了!」 他原本是来百货商店找他舅舅的,谁知道刚走到这家店附近,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透过玻璃橱窗往里看去,正巧看到邱姌趾高气扬地让售货员,抢走了沈茵茵为霍芳精心搭配的第一套衣服。 秦禹原本想进去帮沈茵茵解围,却见她很平静地直接让出了那套衣服,似乎并不打算与邱姌争执。 这种情况下他贸然插手,反而显得多余。 然而,他没想到邱姌竟然得寸进尺! 看到沈茵茵重新为霍芳搭配了一套更合适的衣服后,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甚至还想动手打人。 秦禹这才忍不住走了进来。 他此时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迫感,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邱姌被秦禹的话,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她强忍着怒火,压低声音道:「秦禹,我这是替我堂妹,也就是你们连长女儿选的衣服。沈茵茵又没有付钱,我也看中了,为什么不能让我妹妹试穿?」 她故意抬出邱立新的名头,想以此来压一压秦禹。 谁知道秦禹当即冷哼一声,「邱连长如果知道你就是这么带坏他闺女的,估计以后都不会让你带他闺女出来了!沈同志明明已经说了她要买,先来后到的道理,邱同志不懂吗?」 他的质问噎得邱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只能狠狠地瞪了沈茵茵一眼,用力甩开秦禹的手。 咬牙切齿地道:「好,这衣服就给你们,我们不稀罕!」 说完,邱姌就拉着堂妹的手,怒气沖沖地离开了店铺。 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噔噔」的声响,仿佛在宣洩她心中的怒火。 秦禹看她们走了,又把目光对准了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的售货员。 他的眼神冷冽而锐利,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 售货员被他盯得浑身僵硬,低着头,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百货商店之前改革,秦禹的舅舅有股份,他上个月和舅舅一起来过商场几次,那时候售货员正巧看见过他,知道他的身份非同一般。 此刻,她心里暗暗叫苦,后悔刚才为了讨好邱姌而对沈茵茵她们冷嘲热讽,现在只希望秦禹不要追究她的责任。 毕竟百货商店售货员这个工作,轻松又挣钱,是她託了很多关系才得来的,她可不想丢! 「刚才的事情,你是不是该给沈同志她们道歉?」 售货员吓得一哆嗦,忙看向沈茵茵,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卑微。 「沈小姐,刚才是我态度不好,请您别往心里去。您看还有什么需要的,我一起给您拿过来。」 沈茵茵神色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地道,「不用了,这套衣服多少钱,我们直接穿走。」 像这种商场售货员踩高捧低、见风使舵的事情,上辈子她也遇到过挺多的,根本懒得跟她一般见识。 售货员听到她的话,连忙点头哈腰,「十二元,这边付钱。」 她转身快步走向柜檯,手脚麻利地将霍芳原本穿着的衣服打包好,随后又小心翼翼地递到沈茵茵手里。 「沈小姐,你们的衣服包好了,您拿好,欢迎下次光临!」 沈茵茵掏出纸票子放在柜檯上,接过袋子,淡淡地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看向秦禹。 「秦同志,刚才的事,谢谢你了。」 秦禹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但很快又被他掩饰了下去。 他笑了笑,语气比起之前对着邱姌时,不知道柔和了多少倍。 「不用谢,我只是看不惯她们欺负人。再说了,我们也不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你之前还帮过我呢,帮你是应该的。」 沈茵茵看着他,脸上的笑意随即加深了,「那你还救过我呢,上次要不是你,我都被人贩子抓走了。昨天在家里看见你的时候,我挺意外的,没想到你居然也是霍大哥的战友,真巧。」 秦禹听到她这声亲昵的「霍大哥」,再联想刚才她叫他「秦同志」,心里忍不住又有些酸熘熘的。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是啊,真巧,没想到你就是霍枭的对象。之前在部队,一直听他手下那些兵说,他对象的手艺特别好……」 说到这,秦禹的声音明显顿了顿,仿佛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让他说不下去。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沈茵茵的脸上,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沈茵茵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笑道:「他们太夸张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像月牙一样,秦禹看得有些失神了。 心跳不自觉地加快,那种心动的感觉根本控制不住。 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离她更近一些,却在最后一刻猛地剎住了脚步。 秦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情绪,故作随意地问道:「对了,你和霍枭是怎么认识的?是不是结婚报告一下来,你们就准备结婚了?」 第57章 三人修罗场预警 沈茵茵听到秦禹的话,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当初第一次见到霍枭的场景。 那时候她刚醒来,以为自己被人贩子拐卖到乡下,狼狈逃跑的时候,一脚踩进了霍枭捕猎野货的陷阱里。 霍枭当时看到她,要多嫌弃有多嫌弃,而她看到他身上的军装,却差点泪眼盈眶,伸手就想去抱他的大长腿。 他那会对她态度那么差,显然没什么好印象,可却一路背着她回家…… 想起那时候的鸡飞狗跳,沈茵茵的嘴角忍不住上扬,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努力抿住唇,不让自己笑出声,可那份愉悦却怎么也藏不住。 秦禹看着沈茵茵陷入回忆之中,她的笑容越是灿烂,他的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刚才怎么就那么嘴欠,非要问出那样的问题? 明明知道答案可能会让自己难受,却还是忍不住去试探。 「我跟霍大哥是同乡,隔壁村的,当时我遇到了一点困难,是霍大哥帮了我,他人真的很好。至于结婚……」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沈茵茵斟酌着回答秦禹的问题,说到结婚的事情,眼神却有些闪烁。 「结婚应该没那么快,先等结婚报告下来再说吧。」 她的语气有些不确定,秦禹敏锐地察觉到了,但只是以为她在担心结婚报告能不能顺利审批,并没有多想。 「结婚报告,应该很快就审批下来了,你不用太担心。」 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实在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让他揪心的话题,便看向一直乖巧站在她边上的霍芳。 微微弯下腰,声音放得轻柔很多,「快中午了,芳芳饿不饿?哥哥请你和姐姐吃饭,好不好?」 霍芳听到秦禹的问话,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沈茵茵,眼神里带着一丝依赖和询问,乖得让人心疼。 沈茵茵见状,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随即转头看向秦禹,很是客气地道:「抱歉,秦同志,我们一会儿还有事,就不去吃饭了。」 她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给他任何挽留的余地。 沈茵茵微微一笑,低头看向霍芳,轻声道:「芳芳,跟秦哥哥说再见。」 霍芳乖巧地点了点头,仰起小脸看向秦禹,「秦哥哥,再见。」 「芳芳再见,下次哥哥再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秦禹下意识开口,仿佛还期盼着下次跟她们再见面。 霍芳眨了眨眼睛,没有立刻回答,再次抬头看向沈茵茵,像是在徵求她的同意。 见沈茵茵点头,她脸上才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对秦禹说道:「好,谢谢秦哥哥。」 秦禹目送她们离开,看着沈茵茵牵着霍芳的手,步伐轻快,仿佛没有一丝留恋。 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越发强烈,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抽离了一般。 他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秦禹,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另一边,沈茵茵牵着霍芳的手,沿着街道慢慢走着。 「姐姐,我们现在去做什么?」霍芳仰起小脸,好奇地看着沈茵茵。 沈茵茵低头看了她一眼,轻轻捏了捏她的小手,柔声说道:「姐姐要回家教芳芳,怎样才能做一个自信的孩子。」 霍芳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自信?」 「对,自信,就是不管别人怎么看你,你都觉得自己很棒。漂亮的衣服、配饰,这些都只是加分项,只有你真的自信起来,才能彻底改变自己。等到开学的时候,芳芳就能让同学们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你,好不好?」 霍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脸上露出一丝期盼,「好,姐姐,你快教我吧!」 她相信沈茵茵,至少在换上今天那两套衣服之前,她还从来没见过自己这么好看的样子。 这个样子,那些同学应该不会再叫她土包子了吧? …… 上次霍枭去部队之前,听从了沈茵茵的建议,从虎子嘴里打听到了是哪些大院的孩子欺负霍芳。 他直接找上门,和那些孩子的家长一一沟通。 「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但如果欺负人成了习惯,那就得好好管管了。我妹妹性子软,不代表她好欺负,如果真的过分了,那我做哥哥的,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家长们听了之后,脸色都不太好看,有的尴尬,有的羞愧,但无一例外都点头应下,纷纷表示会好好管教自己的孩子。 从那之后,那些孩子就老实了,没敢再找霍芳的麻烦。 等到霍枭再从部队回来的时候,一进门就看到霍芳穿着一条漂亮的连衣裙,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整个人焕然一新。 他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既欣慰又感激。 他知道,这一切的改变,离不开沈茵茵的悉心照顾和引导。 晚饭后,霍枭放下筷子,看了看正在收拾桌子的沈茵茵,又看了看坐在一旁乖巧的霍芳,忽然开口说道:「我听陈兵说,最近新上了一个电影,挺好看的,我带你们去看吧。」 沈茵茵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看电影?」 霍枭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嗯,正好今天有空,带你们去放松一下。」 霍芳听到要去看电影,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兴奋地拉住沈茵茵的手。 「姐姐,我们去吧,我还没去过电影院呢!」 沈茵茵看着霍芳那期待的眼神,笑着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一起去。」 三人很快收拾完,一起出发。 到了电影院,霍枭主动去买票,还买了一些零嘴和汽水,递给沈茵茵和霍芳。 「哇,谢谢哥哥!」霍芳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满脸的开心。 沈茵茵看到霍枭买的全是她和霍芳爱吃的零食,心里有些意外。 她抬头看了霍枭一眼,眼底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霍大哥,没想到你还挺细心的。」 霍枭挠了挠头,脸上难得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这不是想着你们喜欢嘛。」 三人正准备进场,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了一声。 「霍枭?」 三人同时回过头,看到秦禹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外。 「秦禹?」霍枭也满脸的意外,走上前轻轻捶了捶秦禹的肩膀,「对了,我听芳芳说前阵子在商城你帮她们解围了,谢谢你。」 秦禹笑了笑,目光似不经意地扫了沈茵茵一眼,才低声道:「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霍枭点了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秦禹却忽然开口,语气轻松却带着一丝试探。 「不过,你要是诚心谢我,不如请我一块看电影吧?正好我一个人,也挺无聊的。」 第58章 三个人的电影还是修罗场? 霍枭愣了一下,随即爽朗地笑了起来,「行啊,人多热闹!我这就去给你买票,快一点说不定我们边上还有位置。」 他说完就快步朝着售票处走去。 秦禹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沈茵茵身上,只犹豫了几秒就走了过去。 他先走到霍芳跟前,微微弯下腰,上下打量了她一圈,不禁夸赞道:「芳芳,你今天好漂亮。」 霍芳仰起小脸,笑着道:「谢谢秦哥哥。」 秦禹直起身,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沈茵茵,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沈同志,好巧,没想到在这里也碰上了。」 沈茵茵笑了笑,语气轻快,「是啊,真巧,你怎么一个人跑来看电影,没约那个你喜欢的姑娘吗?」 秦禹被她这么一问,瞬间有些心梗。 他没想到沈茵茵还记得这一茬,偏偏他又没法解释,只能忍着心酸道:「哪有什么喜欢的姑娘,都是他们胡说的。我可没有霍枭那么好的福气,能那么早遇见你,跟你在一起……」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话酸熘熘的,含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嫉妒。 这段时间,秦禹在部队训练,忙的时候还好,一空闲下来,他就忍不住会想。 如果他早一点和沈茵茵相遇会怎么样,会不会现在跟她在一起的那个人,会是他? 按照秦禹以前,哪怕听到手底下的兵说最近刚上的电影很好看,肯定也听过就不感兴趣地忘了。 但现在心里时不时想着沈茵茵,就会不由自主地想着,如果能跟她一起来看电影就好了。 于是吃完饭没事,他鬼使神差地就走到了这里。 「他们胡说的啊?」沈茵茵诧异,她那天晚上听陈兵他们说得有板有眼的,还以为是真的呢。 她看着秦禹,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我还以为你真有喜欢的人了呢。」 这话又狠狠在秦禹心窝子上戳了一刀。 他喜欢的姑娘……不就在眼前吗? 可这句话,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秦禹只能勉强扯了扯嘴角,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是啊,陈兵那人油嘴滑舌的,就喜欢胡说。他说的话,你听听就行了。」 沈茵茵没有察觉到他情绪的微妙变化,依旧笑着打趣:「是吗?我还以为秦同志这样的条件,早就有人惦记着呢。」 在她看来,秦禹长得高,又帅,性格还好,再加上这个年代,兵哥哥本来就是香饽饽的,怎么可能没有市场! 秦禹听到她的话,扯了扯嘴角,自嘲道:「我这样的条件?整天在部队里摸爬滚打,也没什么机会碰见女同志,哪有人会惦记我!」 说完,他还在心底暗自嘀咕,部队里碰不见女同志,好不容易在外面碰见一个,喜欢上了,还是人家的对象,惨也只有他惨了! 「那可不一定,缘分这种事,说不准的。」沈茵茵笑着安慰了一句。 秦禹看着她那明媚的笑容,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 可就在这时,霍枭买好票回来了。 他大步走过来,扬了扬手里的票,笑着说道:「买好了,就在我们边上,走,进场吧。」 秦禹的话被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点了点头,跟着他们一起进了放映厅。 四张挨着的电影票,沈茵茵和霍芳在中间的位置坐下。 秦禹站在一旁,目光快速扫过沈茵茵左手边的空位,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他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理智告诉他应该坐到霍芳旁边的空位,可心里的冲动却让他无法挪开脚步。 最终,心动战胜了克制。 秦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不着痕迹地走过去,直接坐在了沈茵茵身旁。 霍枭见状,愣了一下,但也没多想,正准备在霍芳旁边的空位坐下。 就在这时,霍芳忽然抬起头,看了看自家哥哥,又看了看身旁的沈姐姐。 她眼珠子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笑嘻嘻地站起身,扯了扯霍枭的袖子。 「哥哥,你坐我这里吧。」 说完,霍芳就麻熘地往边上挪了一个位置,把原本挨着沈茵茵的座位让了出来,还冲霍枭眨了眨眼睛,那模样活脱脱是个小机灵鬼。 霍枭被她这一出弄得有些懵,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和无奈,「芳芳,你这是干嘛呢?换什么位置?」 霍芳吐了吐舌头,笑得一脸狡黠,「我觉得哥哥坐这边比较好嘛!」 听到她的话,霍枭下意识朝沈茵茵看了眼,见她此时也看着霍芳,笑得一脸无奈。 她的侧脸在影院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他的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他犹豫了一下,目光在沈茵茵和霍芳之间来回扫了扫,最终还是顺着霍芳的意思,在她原本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坐下后,霍枭的手臂不经意间碰到了沈茵茵的手肘,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默契地往旁边稍稍挪了挪,拉开了一点距离。 秦禹坐在沈茵茵的另一侧,余光瞥见霍枭坐到了沈茵茵旁边,心里微微一紧。 他强迫自己挪开视线,努力专注于电影,可心思却完全不在荧幕上。 眼角的余光时不时瞥向沈茵茵,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再次涌了上来。 他知道,自己不该再继续这样下去,可有些事,越是压抑,就越是难以控制。 而此时,和他一样心思不在荧幕上的,还有霍枭。 霍枭紧挨着沈茵茵坐着,虽然表面上专注地看着电影,可他的注意力却完全被身旁的人牵动着。 过近的距离,他能闻到沈茵茵身上传来的淡淡草药香,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他的鼻尖,弄得他有些坐立难安。 手臂偶尔也会不经意地碰到沈茵茵的手肘,每一次轻微的肌肤相触,那种温热又柔软的触感,越发让他无所适从。 霍枭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绷紧,仿佛生怕自己的任何一个小动作都会惊扰到沈茵茵。 「霍大哥……」 轻软温柔的声音忽然传来,浅浅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抚过耳侧,霍枭蓦地一僵,耳根通红,心跳如擂鼓。 第59章 落荒而逃的秦禹 霍枭强装镇定地转过头,视线却不敢落在沈茵茵脸上,只低声询问:「怎么了?」 沈茵茵指了指他手里的汽水瓶,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我就是想提醒你,你的汽水快倒出来了。」 霍枭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太过紧张,竟然没注意到手里拿着的汽水瓶,瓶身已经倾斜,瓶口正缓缓溢出几滴冰凉的液体。 他脸颊瞬间涨红,手忙脚乱地将瓶子竖起来,后来大概是为了防止再出现这样的情况,干脆仰头喝了一大口。 谁知道喝得太急,汽水呛进了气管里,忍不住就剧烈咳嗽起来。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沈茵茵见状,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抚他的嵴背,帮他顺气。 「霍大哥,你没事吧?」 温柔而关切的声音轻轻落在耳畔,她的掌心隔着单薄的衣料贴在他的后背上,那份温度透过肌肤传来,却让霍枭的呼吸愈发紊乱,心跳也越发的快。 他低着头,不想被沈茵茵发现自己的异样,只哑着声音道,「咳咳……我没事,谢谢。」 「小心点。」 沈茵茵又轻声嘱咐了一句,手依旧轻抚着霍枭的嵴背。 这一幕落在坐在她另一侧的秦禹眼里,心里瞬间酸意翻涌,仿佛打翻了醋瓶子般,酸得他胸口发闷。 他觉得自己主动提出一起看电影,还坐在沈茵茵边上,简直就是自虐。 荧幕上的画面在他眼中变得模糊,耳边传来的咳嗽声和轻拍声让他心烦意乱。 终于,秦禹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椅子都发出了咯吱声,沈茵茵诧异地转头看他。 他立马尴尬地笑了笑,声音有些僵硬地道:「我,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秦禹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放映厅。 直到走出门,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这样才能缓解胸口那股窒闷感。 电影的后半场,秦禹再也没有回来。 等到散场时,沈茵茵拉着霍芳的手,和霍枭走出放映厅,远远地就看到秦禹倚在电影院门口的墙边,指间夹着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紧绷,眼神晦暗,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秦哥哥……」 霍芳看到秦禹,张口叫了一声。 听到她的声音,秦禹猛地抬起头,对上沈茵茵看过来的目光,他被惊得手一抖,没抽完的烟就这么掉在了地上。 他慌忙用脚碾灭,随后快步走到垃圾桶旁,将菸头丢了进去。 「电影结束了?」 秦禹有些侷促地走到了他们面前,却刻意站在离沈茵茵最远的位置。 生怕自己身上的烟味会让她不喜,也怕她看到刚才那一幕,对他印象不好。 他的表情肉眼可见的低落,皱着眉,语气也有些生硬地道:「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说完,他甚至没等他们回应,便转身大步离开。 霍枭看着他的背影,满脸的纳闷,「这小子怎么了?电影看一半就跑出来,现在又急匆匆走了,他平常在部队里性格挺爽朗的啊,今天怎么怪怪的?」 沈茵茵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对秦禹并不算了解,只是隐约觉得他今天的情绪有些反常,但也没有多想。 毕竟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也算正常。 「算了,不管他了。已经很晚了,我们回家吧。」 沈茵茵和霍芳同时点了点头,霍芳更是伸出手,一手牵住霍枭,另一手挽住沈茵茵,轻轻晃动着三人的手臂,满脸开心地往家走。 …… 「姐姐,你弄的这个是什么东西啊?」 吃完早饭,霍芳看沈茵茵一直在院子里捣鼓草药。 将好几种她都不认识的草药,全部捣碎了,磨成粉,之后又把它们放在小碗里,加入蜂蜜和水一起搅拌。 霍芳觉得好奇,就探头凑了过去,问了一句。 沈茵茵抬头,笑着解释道:「这是姐姐新研究的美白泥膜,这些都是含有美白成分的草药。」 她说着拿起边上还没捣碎的草药,一一指给霍芳看。 「这是白芷,能提亮肤色,美白。边上这个是茯苓,可以保湿、舒缓。另外那个是甘草,能抗敏…… 霍芳眨巴眨巴眼睛,看看那些草药,又看看沈茵茵,明明听不懂,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反正在她看来,姐姐超级厉害,姐姐说的都是对的! 沈茵茵看她那懵里懵懂的表情,就知道她没听明白,不过她也没再多解释。 毕竟,有些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沈茵茵最近卖草药已经赚不了什么钱了,虽然有在看书,想考医科大学,但今年高考时间已经过了,最快也要等明年。 她不想仅靠伸手向霍枭拿钱过日子,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才决定另闢蹊径,尝试制作一款具有美白功效的泥膜。 今天是她第一次配置,效果究竟如何,也只有试用了才知道了。 「芳芳,姐姐去里面敷上试一试,一会你过来帮姐姐看看效果。」 霍芳听到这话,立马点了点头,「好的,姐姐。」 沈茵茵随即站起身,拿着搅拌好的泥膜,往屋子里走。 她用温水洗干净脸,对着镜子将泥膜均匀地涂抹在半边脸上。 清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闭上眼睛,静静等待了大概十五分钟。 这时候,沈茵茵忽然听到身前有脚步声响起。 她以为是霍芳过来了,便轻声唤道:「芳芳,你过来,帮我把敷上的泥膜擦了,对比一下没敷的地方,看看效果明不明显?」 脚步声逐渐靠近,却没听到霍芳回应的声音。 沈茵茵正疑惑,忽然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靠近。 她下意识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竟是霍枭那张稜角分明的脸。 他站在她面前,正微微俯身,手里拿着块湿润的毛巾,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拭脸上的泥膜。 指尖偶尔会碰到她的脸颊,带着些许粗糙的触感,呼吸则轻轻拂过她的额头。 沈茵茵一时忘了反应,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霍枭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低眸与她对视。 第60章 霍枭的躁动难安 「这个快干了,是不是要全部擦掉?」 霍枭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却故作镇定地问道。 沈茵茵轻轻「嗯」了一声。 她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微微发烫,不知道是因为泥膜的作用,还是因为他的靠近。 霍枭的动作很轻,湿润的毛巾一点点擦过沈茵茵的脸颊,泥膜很快被清理干净。 原本被泥膜覆盖的那半张脸,逐渐露出原本的光洁,肌肤白皙透亮,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霍大哥,你觉得我现在两边脸颊有没有差别?敷过泥膜的这边会不会白一点,看上去亮一点?」 沈茵茵看霍枭停下擦拭的动作,便问他有没有效果。 霍枭闻言,下意识地凑近了些,目光专注地落在她的脸上。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视线掠过她细腻的肌肤,从敷了泥膜的一边又看向没敷的另一边,但最后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停在沈茵茵的唇瓣上。 她的唇色殷红,像一颗熟透的樱桃,带着诱人的光泽。 霍枭的呼吸微微一滞,像是被蛊惑了般,就那么看着,久久都没有挪开视线。 他看的时间太久,而且半晌都没出声,沈茵茵诧异地看向他,却对上了一双深邃而灼热的眼睛。 她一时怔住,仿佛被他的眼神蛊惑了般,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霍枭的喉结再次滚动了下,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竟鬼使神差地慢慢俯身,越发靠近了过去。 沈茵茵被他的举动惊得愣住了,一时间忘了反应,只怔怔地看着他。 就在两人的唇瓣即将触碰的瞬间,门口忽然传来霍芳清脆的声音。 「姐姐,你敷好了吗?我来帮你看。」 这声音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将两人拉回现实。 霍枭猛地直起身,耳根通红,神情慌乱地后退了一步。 沈茵茵也迅速低下头,脸颊微微发烫,满脸的侷促和尴尬。 霍芳蹦蹦跳跳地从外面走进来,看到站在沈茵茵边上的霍枭,一脸疑惑地问:「哥,你什么时候回来了?不是去办什么证件了吗?」 霍枭掩饰般地低咳了一声,道:「办好了不就回来了。」 听到他的话,霍芳也没多想,笑嘻嘻地凑到沈茵茵面前。 「哇,姐姐,你这半边脸看上去好白好亮。」她伸手,轻轻戳了戳沈茵茵敷泥膜的那半边脸,满脸兴奋地夸赞道,「摸着也好嫩呢,是泥膜的效果吗?好厉害啊!」 沈茵茵笑了笑,「你喜欢的话,下次也给你试试。」 「好啊,我可想变白了!」 霍芳连连点头,笑得越发灿烂。 霍枭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说说笑笑,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刚才那一瞬间的悸动仿佛还在胸口回荡,他有些懊恼,明明上一次就因为他差点越界的行为,导致他们之间产生误会。 他是真的没想到,刚才又会发生相同的事。 是因为结婚报告已经递交上去,在他心里,沈茵茵早已是他的对象,所以他才忍不住想要靠近她、亲近她吗?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霍枭一时间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心里隐隐升起一股烦躁,像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我,我去小卖部买点东西。」 他扔下一句话,都没等沈茵茵和霍芳反应,就快步往门口走去。 霍芳盯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忍不住撇了撇嘴,吐槽道:「我哥跑那么快干嘛?我也想去买东西,也不带我去!」 沈茵茵没有接话,目光落在霍枭离开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捏了捏衣角。 刚才霍枭凑过来的时候,她怎么就没躲开呢? 难道是……他长得太帅了,她一时被蛊惑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沈茵茵赶紧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现在对她来说,搞钱可比想男人重要多了,她还是赶紧再改良改良她的美白泥膜,争取做出更好的效果,多赚点钱吧。 …… 那次之后,霍枭见到沈茵茵,目光总会有意无意地落在她殷红的唇瓣上。 多看几眼,就会觉得胸口一阵燥热,像是有股火气直往上窜。 每每这时候,他都克制着和沈茵茵保持一定的距离,可她完全不知道他的心思,也没发现他的异样。 或许是因为彼此很熟了,再加上沈茵茵一心扑在她研究的泥膜上,偶尔问霍枭问题,或者让他帮忙,就会不自觉地靠近他,甚至有些类似拍肩膀的亲密举动。 霍枭被沈茵茵搅得心神大乱,可偏偏她每次靠近的时候,他又捨不得远离,矛盾得他都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 这天,沈茵茵正在院子里晾晒新采的草药,霍枭也在一旁帮他整理。 因为要研制出效果最好的泥膜,最近草药的需求量非常大,要不是霍枭正好休假在家,她一个人还真忙不过来。 「霍大哥,你帮我看看这个架子是不是有点歪了?」沈茵茵指了指面前的晒架,转头看向霍枭。 霍枭闻言,立刻走过去查看。 他刚站定,沈茵茵便自然而然地凑了过来,两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的体温和身上淡淡的草药香同时传来,霍枭的身体蓦地一僵,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好像是有点歪,我来调整一下。」 他强装镇定地说道,伸手去调整晒架。 刚把晒架扶正,沈茵茵又踮起脚尖,将一捆刚整理好的草药,放到架子顶端去。 也不知道是架子太高,还是她没站稳,脚下一滑,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直直地往霍枭身上倾倒过去。 霍枭眼疾手快,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 她的身体稳稳地落进了他的怀里,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他的手掌贴在她的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 「对、对不起,我没站稳……」 沈茵茵急忙道歉,试图从霍枭怀里退出来。 霍枭只觉得胸口一阵燥热,连手心都开始冒汗。 他匆匆松开她,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我……我去洗把脸……」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连沈茵茵的反应都没顾上看。 霍枭冲进院里搭建的厕所里,打开水龙头,接了盆水,就直接往身上沖。 冰凉的水泼在脸上、身上,却泼不掉他脑海中浮现的那张蛊惑人的脸和那诱人的唇瓣。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胸口那股躁动却愈发强烈。 「见鬼了,最近怎么这么燥!」他低低咒骂一声,声音里满是无奈和懊恼。 就在这时,厕所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沈茵茵急匆匆地沖了进来,张口就喊:「霍大哥,快……」 第61章 这身材,比顶级男模还要好 沈茵茵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一脸震惊地看着霍枭。 他身上那件薄薄的上衣被水浸得湿透,紧贴在皮肤上,衬得那紧实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 饱满的胸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腹肌垒块分明,线条清晰得像是雕刻出来的一般。 这身材,简直比现代顶级男模还要好上不知道多少! 沈茵茵僵在原地,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盯着霍枭,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霍枭也没想到沈茵茵会突然闯进来,整个人愣了一秒,随即感觉体内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躁动再次翻涌上来。 他嗓子发紧,却强装镇定,故作平静地问道:「什么事这么急?」 沈茵茵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慌忙移开视线,急声道:「陈奶奶晕倒了,我搬不动她,霍大哥,你快去看看。」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霍枭闻言,眉头一皱,随手抓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脸和衣服上的水珠,就急着往外走。 沈茵茵见状,连忙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急匆匆地朝陈老太的屋子跑去。 陈老太倒在卧室的地板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霍枭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将人背起来,可刚迈出一步,又顿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衣服,如果就这么背陈老太,去医院的一路上,恐怕会让她受凉,病上加病。 沈茵茵见他迟疑,立刻明白了他的顾虑,急忙说道:「霍大哥,你赶紧去换身衣服,我来照看陈奶奶。」 霍枭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等他换好衣服回来,就在沈茵茵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将陈老太背起来,两人一路往最近的医院跑去。 到了医院,陈老太被医护人员迅速推进了急救室。 沈茵茵站在走廊上,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而紊乱。 刚才一路跑来,她的体力几乎耗尽,额头上还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可她顾不上擦,一双眼睛紧盯着急救室关上的门,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脸上满是担心。 自从她做了那碗滷水豆腐被陈老太接受之后,陈老太对她就像对待自家晚辈一样,处处照顾。 有什么好吃的,总会第一时间送来给她和霍芳,她清早去採药,来不及送霍芳上学,陈老太也会帮她。 这些日子以来,沈茵茵早已将陈老太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如今陈老太出事,她心里既难受又自责! 霍枭站在她身旁,目光落在她紧绷的肩膀和嵴背上,看到她微微发白的脸色,心里不由得一软。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低声安慰道:「别担心,陈奶奶会没事的。」 沈茵茵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听到他安慰的话,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自责,低声说道:「其实这段时间,我有注意到陈奶奶有些基础病的症状,也劝她去医院做个检查。 她答应了我,我就没再反覆提,最近事情多,我就疏忽了……要是我盯着她来医院,也许她就不会突然那么严重了!」 霍枭闻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别太自责。陈奶奶年纪大了,身体难免有些问题,她会没事的。」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沈茵茵的情绪好了一些,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过多久,急救室的门打开了,医生走了出来。 「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幸好送来得及时,暂时没什么大碍了。不过她年纪大了,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你们去办一下住院手续吧。」 听到陈老太没事,沈茵茵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随之放松,转头看向霍枭,语气轻快了几分。 「霍大哥,陈奶奶要住院一段时间,我回去帮她收拾一点换洗的衣服和日用品过来,麻烦你先陪着照顾她一下。」 霍枭点头:「你去吧,这里交给我。路上小心,别太着急。」 沈茵茵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快步离开。 陈老太的卧室不算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满了她和已故先生的合照。 照片中的陈老太很年轻,依偎在先生的身旁,眼神中满是幸福和依恋。 桌子上还摆放着一摞摞书信,信封已经泛黄,但保存得十分完好。 沈茵茵瞥了一眼,就认出了是陈先生的笔迹,和她之前在书房里找到的那些书中的批註一样。 看着这些照片和书信,她心里不由得一阵酸楚。 这些年来,陈老太一个人生活,却始终将过去和先生的记忆珍藏在心底,从未忘记。 她一定深爱着先生! 沈茵茵想到这,嘆了口气,没敢动这些书信,只简单为陈老太收拾了几件替换的衣物和生活用品,就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回到医院后,她便全心全意地照顾起陈老太。 每天早早赶到医院,帮陈老太擦脸、餵饭,陪她说话解闷,甚至还会细心地为她按摩手脚,防止她长时间卧床导致肌肉僵硬。 陈老太虽然嘴上不说,但眼里满是欣慰和感激,对沈茵茵的态度也越发亲近。 「茵茵,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照顾我,我也不会那么快出院。」出院回到家那天,陈老太拉着沈茵茵的手道谢,语气里满是感激。 沈茵茵笑了笑,「陈奶奶,你说这话就太见外了,我照顾您是应该的,您对我这么好,我早就把您当成自己的亲人了。」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院子,却隐隐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沈茵茵抬头一看,只见几个大院的邻居正聚在一起,目光时不时瞥向她们,看到她时,眼神很不友善,带着淡淡的讥讽。 「你看她,陈老太住院,她天天去侍候,装得跟亲孙女似的,谁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一个中年妇女撇了撇嘴,声音虽低,却足以让沈茵茵听得清清楚楚。 「就是,陈老太没儿没女的,就剩那套房子值点钱。她这么殷勤,不就是冲着房子去的吗?」 第62章 把她哄得团团转 「现在的年轻人啊,心思深着呢,表面上装得那么好,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算计!」 那几个邻居时不时看她们一眼,嘴里还在嘀咕着。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9.?????? 沈茵茵脸一沉,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她没想到,自己的一片真心,在这些大院邻居眼里竟成了别有用心。 陈老太虽然年纪大了,耳朵没沈茵茵那么好使,但那些邻居说话的声音稍不收敛,还是断断续续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转过头,狠狠瞪了那些碎嘴子一眼。 随即轻轻拍了拍沈茵茵的手背,满是信任地道:「茵茵,别理她们。你是什么样的人,陈奶奶心里清楚。她们爱说就让她们说好了,一天到晚就会嚼舌根,迟早烂了嘴巴!」 陈老太对那些邻居指指点点的行为,极其反感,黑着脸,明明在安慰沈茵茵,可看上去却反而比她更生气。 沈茵茵见状,转念一想,就猜到了原因。 当初陈先生早逝,就留下陈老太一个人,她年纪轻轻成了寡妇,又没有子女依靠,听多了各种各样的闲言碎语。 所以现在才会那么生气! 想到这,她立马反握住陈老太的手,笑着道:「陈奶奶,你说得对,咱们不理会那些人。只要我们自己把日子过好了就行了,至于别人说什么,我不在乎。」 「嗯,茵茵,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 沈茵茵点头,搀扶着陈老太,一起走回了她们的院子,没再理会那些乱嚼舌根的人。 然而,谣言并没有因为她们的无视而停止,大院里的邻居们茶余饭后,总爱拿这件事当谈资,一个个猜测着沈茵茵的目的,说什么的都有。 沈茵茵却一门心思做起了美白泥膜的生意。 在院子门口支了个小摊子,摆上自己亲手制作的泥膜,有邻居经过,她都会笑着招呼,耐心地介绍产品的功效。 然而,光顾的客人基本上没有。 一来,大家对美白泥膜这种东西很陌生,既不了解也不敢轻易尝试;二来,谣言传得沸沸扬扬,有些人觉得沈茵茵心术不正,自然不愿意光顾她的生意。 偶尔有人驻足,也只是好奇地看两眼,然后摇摇头离开。 这天,沈茵茵照例在院门口摆摊。 几个邻居凑在不远处,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小声地议论着。 她们的目光时不时瞥向沈茵茵的摊子,脸上带着几分讥讽和不屑。 「你们说,她那什么泥膜,真能有用吗?我看就是骗人的玩意儿。」 「就是,就跟之前那青草丸似的,被人说了她不就不敢卖了吗。什么美白泥膜,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草药糊到脸上就能美白,那我们还用什么雪花膏!」 「对啊,那姓沈的丫头,看着就心思多!你们看她那摊子摆的,就好像院子是她自家的一样。把陈老太哄好了,到底是好!」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越说越起劲,就是没一句好话。 这时候坐在边上的虎子妈,听着她们的话,又看向沈茵茵,语气迟疑道:「或许真有点效果呢,你们看小沈那张脸,又白又嫩,好像比刚来大院的时候更水灵了。」 她的话音刚落,其他几个人顿时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沈茵茵。 隔得好些距离,沈茵茵那张脸也白得像能发光似的,皮肤细腻得仿佛能掐出水来,比起当初,确实更光彩照人了。 恰好这时,沈茵茵也抬眸看向她们,扬眉轻轻笑了笑。 「几位大姐,要不要过来试试我的美白泥膜?效果好不好,试过才知道。」 那几个邻居被她这么一邀请,顿时有些尴尬,互相看了看,谁也没动。 其中一个讪讪地笑了笑,摆摆手,客气道:「算了算了,我们这老脸哪还用得着这些……」 她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姐姐,我带同学来买美白泥膜了!」 霍芳带着几个同学走了过来,蹦蹦跳跳地到了沈茵茵跟前。 她脸上洋溢着笑容,皮肤白皙细腻,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和之前那个皮肤粗糙、脸色暗沉的小姑娘简直判若两人。 「姐姐,我同学都说我现在好白,比以前好看多了,非要来看看我说的美白泥膜,是什么好东西,她们都要买呢!」 她的话音刚落,其中一个同学就忍不住凑上前,盯着摊子上的泥膜问:「芳芳,就是这个泥膜吗?这个涂上去真能美白啊?」 霍芳骄傲地点了点头,「对,就是这个,我用了半个月,皮肤就变白了!」 暑假两个月大家都晒黑了,只有她,不止没黑,还白了好几个度,其他同学都要羡慕死了。 几个同学听到她的话,立刻涌到沈茵茵的摊子前,七嘴八舌地问道:「姐姐,这泥膜怎么卖?我想只要一罐,先回去试试,可以吗?」 「姐姐,我也想买一罐,拿回去和我妈妈一起试试……」 「当然可以,试用装不用钱的,你们拿回去试了,要觉得效果好再来买。」 沈茵茵被她们的热情逗笑了,一边耐心地回答她们的问题,一边拿出样品教她们怎么使用。 而不远处,那几个之前瞧不上沈茵茵的邻居,看到这场景,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要不……咱们也试试?」虎子妈率先开口。 「是啊,你看霍芳那丫头,皮肤真的变好了,说不定这泥膜真有用……」边上另一个邻居立马附和道,眼里多了几分心动。 「那还等什么?赶紧过去买,晚了可就没了!」 她们说着就以最快的速度走了过去,挤到摊子最前面。 「小沈啊,给我们也来几罐泥膜。我们刚才就是随便说说,你别往心里去啊!」 沈茵茵抬头看了她们一眼,笑了笑,「几位大姐放心,泥膜还有很多,你们慢慢挑。」 生意送上门,就算是刚说过她的碎嘴子,她也照单全收! 她心里清楚,这些人虽然之前对她指指点点,但只要她的产品效果好,她们迟早会心服口服。 沈茵茵一边忙着给她们打包泥膜,一边耐心地介绍使用方法,脸上始终带着从容的笑意。 「让开,让开,给我让开!」 这时候忽然有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同志,气势汹汹地冲到了摊位前面。 她身后还跟着个年纪比她大一些的男同志,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手里夹着公文包,一边走一边擦额头上的汗,满脸的不耐烦。 「你就是沈茵茵?」那女同志上下打量了沈茵茵一眼,语气毫不客气地道,「听说你趁着我大姨生病,把她哄得团团转?怎么,是觉得她年纪大了,又没有子女,想骗她的房子还是骗她的钱?」 第63章 房子不租给你了,马上搬走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原本热闹的摊子前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这位女同志和沈茵茵,脸上带着几分震惊和好奇。 沈茵茵抬起头,看着面前目光不善的女同志,不卑不亢地解释道:「这位同志,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话,我照顾陈奶奶是真心实意的,从来没有过什么别的想法。」 那女同志冷笑一声,双手抱胸,满脸轻蔑地看着她。 「真心实意?呵,说得倒是好听!我大姨没儿没女的,就剩这套房子值点钱。你不过是个租客,这么殷勤,不就是冲着房子来的吗?」 沈茵茵皱着眉,听到她一口一个「大姨」,心里其实挺诧异的。 之前租房的时候,霍枭曾经跟她说过,陈老太无儿无女,也没什么来往的亲戚,是一个人住的,所以才有房子空出来租给他们。 他们住下来的这段时间,也根本没碰见过有人来看陈老太,她都不知道这位女同志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位同志,」沈茵茵依旧保持着冷静,神色平和地道,「我不知道你是陈奶奶的哪位亲戚,但既然你找过来了,我想我们有必要好好谈谈。我把摊子收了,我们进去谈,可以吗?」 沈茵茵目光直视着眼前的女同志,脸上没有半分心虚。 那女同志愣了下,似乎没料到沈茵茵会如此镇定,不过她看着沈茵茵的目光依旧满是不屑。 「进去谈?你算什么东西,我凭什么要跟你进去谈?你自己心虚不敢让大家知道你的目的,我偏偏要揭穿你!」 沈茵茵没有因为对方的咄咄逼人而乱了方寸,语气依旧温和。 「同志,既然你不想进去谈,那我们就在这里说清楚。我租了陈奶奶的房子,她待我很好,这次她生病了,我只是尽我所能,想多照顾她一点,让她尽快康复。 至于你说的房子,那是陈奶奶的,她想怎么处理,我都没有资格去干预,也绝不会觊觎!另外,既然你是陈奶奶的亲戚,是不是更应该多关心她的身体,而不是只惦记着房子?」 她的声音虽然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围在摊子前的每一个人耳朵里。 那些邻居听到了也纷纷附和。 「对啊,陈老太有亲戚吗,我好像没听说过啊?」 「别说你了,我住陈老太家隔壁那么多年了,可从没见过什么亲戚来看她。」 「之前谁说小沈惦记着陈奶奶的房子,我看这人才是吧!不管怎么说,小沈也照顾陈奶奶那么多天,也不知道说句谢谢。」 这些议论声一句句传进那女同志耳朵里,气得她脸色铁青,嘴唇微微发抖。 她猛地转过身,冲着那些议论的邻居们尖声喊道:「你们懂什么?这是我大姨的事,轮不到你们在这儿指手画脚!」 周围的邻居们被她这一吼,顿时没敢再说了。 这时候一直跟在她身后没吭声的男同志,忽然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不耐烦地道:「你跟个租客废话什么,直接赶出去得了。」 「嗯,哥,你说的有道理!」女同志连连点头,冷眼瞪着沈茵茵,一脸理所当然地道:「我大姨的房子不租给你了,你们今天就给我搬出去!」 沈茵茵没想到他们如此蛮不讲理,眉头紧皱,正要开口反驳,身后却传来陈老太恼怒的声音。 「谁让你们在这儿指手画脚的!」 陈老太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那对兄妹听到陈老太的声音,顿时愣住了,脸上的嚣张气焰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女同志赶紧上前,语气变得讨好起来。 「大姨?你不是在住院吗,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外面风大,你身体不好,我先扶你回屋,我们再说。」 陈老太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语气毫不客气。 「我身体好不好,用不着你操心!你们刚才说什么?要赶茵茵他们走,谁给你们的权利?」 女同志被陈老太的话噎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支支吾吾地说道:「大姨,我们这不是为您好吗?他们不过是租客,谁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 陈老太冷笑一声,语气讽刺,「为我好?这么多年,你们连个人影都见不着,现在倒来为我好了?真是笑话!」 「大姨,」边上的男同志这时候上前一步,冷着脸和陈老太对视,「当初是你不肯卖了房子跟我们走的,我们来看你,你哪次不是恶言恶语地赶我们走?我们也是有心无力,总不能一直热脸贴冷屁股吧?」 陈老太听到这话,握着拐杖的手微微发抖,人也踉跄着,显然被刺激到了。 沈茵茵连忙扶住她,声音关切地道:「陈奶奶,你别激动,医生说了你得保持心情平稳,不能动怒。」 陈老太的脸色有些发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但她依旧强撑着站稳,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对兄妹。 「你们……你们还有脸提当初?当初我老伴刚走,五七都没过,你们就要我卖房子,我怎么可能听你们的! 而且我现在还没死呢,我只是生病,没有要处理房子。你们在哪里道听途说的谣言,就来找茵茵的麻烦!你们给茵茵道歉,不道歉就给我滚!」 他们会来,陈老太是没想到的,但看着他们虚伪的样子,她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从头到尾,他们在意的只有她的房子,说不定还一直找人盯着她这里的情况,否则她怎么一住院,他们闻着风就来了! 女同志走上前,挤开沈茵茵,自己扶住了陈老太,软着声音跟她解释。 「大姨,瞧你这话说的,当初我们不是怕隔得远,没法照顾你,才让你卖房子搬过去吗。你现在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万一被人骗了,你怎么承受得住,我们是关心你啊!」 她哥也在边上帮腔,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和急切,「对啊,大姨,我们才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至亲。你总不能相信个租客,都不相信我们吧。 如果你真的不想搬过去跟我们住,那这样,你房子别出租了,我和妹妹搬过来跟你一起住,这样也能好好照顾你,你说是不是?」 第64章 即将来临的危机 他们一左一右围着陈老太,将沈茵茵完全跟她隔开。 沈茵茵面露几分担忧之色,但终究没有硬挤过去。 他们确实是陈老太的亲人,不管之前有咋样的嫌隙,都始终有着血脉的羁绊,有些事就不是她这个外人能够管的了。 「你们搬过来照顾我?这话说得倒是好听!」 陈老太压根不信他们的说辞,始终冷眼看着他们。 「当初你们不也口口声声要照顾我,结果你们是怎么做的,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赶紧走,我这里不需要你们。」 「大姨,您这话说得太伤人了!」女同志听到这话,立马委屈起来,「我们当初是做得不够好,可我们也是有家庭的,工作忙,生活压力大。你不能因为一次两次的疏忽,就把我们全盘否定了吧?」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对啊,大姨,我们这次是真心诚意来照顾你的。过去我们哪里做得不对,你尽管提,我们改,还不行吗?」 她哥也放软了态度,好声好气地讨好陈老太。 沈茵茵看陈老太的脸色恢复了,又见那对兄妹态度似乎软了下来,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转头对围观的邻居们笑了笑,语气温和地说道:「还差谁的泥膜吗?想试一试的,都可以领一份试用装,用了觉得效果好,再来买就行。」 几个邻居看看陈老太那边,又看看沈茵茵,到底还是没再多说什么,没领到试用的就赶紧过来领了。 过了一会,试用装都领完了,她就开始慢慢收拾东西,准备暂时不摆了。 这时候霍芳忽然凑过来,小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脸上带着几分不安。 「姐姐,他们真的是陈奶奶的亲戚吗?如果他们搬过来,我们是不是就不能住在这里了?我不想搬家……」 这段时间,她们一直住在这里,她都已经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她不想离开这里。 沈茵茵听到霍芳的话,心里一软,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芳芳,我们听陈奶奶的安排就好。你放心,就算真的要搬家,姐姐也一直跟你在一起。」 霍芳听了,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哽咽道:「可是……我不想离开这里。这里有陈奶奶,有哥哥,还有姐姐……我不想离开……」 「没人让你们离开。」 陈老太拄着拐杖走了过来,她身后跟着那对脸色阴沉的兄妹,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不愉快的谈话。 「芳芳,你放心,只要你们自己一天不想搬走,就可以在这里住一天。这里就是你们的家,谁也别想赶你们走。」 霍芳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阴霾也跟着一扫而空。 她紧紧抱住陈老太的胳膊,撒娇道:「陈奶奶,你真好,我不想离开你!」 陈老太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语气里满是宠溺,「傻孩子,你们是我的家人,我怎么会让你们走呢?」 一旁那对兄妹听到她的话,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狠狠瞪了沈茵茵和霍芳一眼,就直接转身走了。 等他们走远后,沈茵茵才松了一口气,不过看陈老太的眼神还带着点担忧。 「陈奶奶,这样没关系吗?他们毕竟是您的至亲……」 陈老太摆了摆手,「有什么关系?我从来没指望过他们!而且这段时间也都是茵茵你在照顾我,他们来了,反而是添乱。」 沈茵茵看着她,语气真诚,「陈奶奶,您对我们这么好,我照顾您是应该的。」 「陈奶奶,芳芳也会照顾您的!」 霍芳在一旁听着,忙跟着说了一句。 陈老太笑着点了点头,「对啊,他们走了,还有你们照顾我,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 「哥,你说那个沈茵茵给老太婆灌什么迷魂汤了?老太婆那么古怪的脾气,怎么偏偏就对她那么好!」 徐丽娟走出家属大院,嘴里还忿忿不平的。 徐建华此时也一脸的烦躁,将手上夹着的烟扔在地上,伸脚狠狠碾了碾。 「你当时接到电话,不是说老太婆晕倒了,情况很不好吗?我还特意等了几天过来,就想着趁老太婆不行了,把租客赶走,就好把房子挂出去卖掉!现在倒好,老太婆精神头比我还足,哪里像不行的样子。」 「我哪里知道那人这么不靠谱!」徐丽娟嘴里嘟囔道,「我当初托她帮忙盯着点老太婆,有事情跟我知会一声。这些年不是啥事没有吗,谁知道这次通知倒是通知了,却连情况都没搞清楚,害得咱们白跑一趟。」 徐建华冷哼一声,眼神阴沉了下来。 「白跑一趟?哼,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老太婆的房子,我势在必得,她不想卖也得卖!」 徐丽娟瞥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哥,你那边,是不是又缺钱了?我听说你前阵子下海做生意,亏了不少……」 徐建华脸色一僵,随即摆了摆手,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别提了!那帮人没一个靠谱的,我现在欠了银行一大笔钱,老太婆这房子,我必须拿到手。那个姓沈的,敢挡我的路,我就要她好看!」 徐丽娟看着他阴沉的脸色,心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反正她哥要真把老太婆的房子弄到手了,多少都会分她一点钱,她反正是不吃亏。 …… 几个邻居拿了泥膜回去,只试用了一次,就被那效果惊艷了。 沈茵茵隔天刚把摊子摆出来,她们就争先恐后地过来了。 有一口气买十罐的,也有买两罐三罐的,基本上昨天试用的邻居都来了。 之后她们用了一段时间,又抢着来复购了。 「小沈啊,你这泥膜真是神了!我用了一个星期,脸看上去真的没那么黄了,我女儿都说我瞧着精神多了。」 邻居大姐拉着沈茵茵的手,激动得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是啊是啊,我也白了不少,连单位同事都说我年轻了!」 另一位阿姨也跟着附和,手里还拿着空罐子,显然是又来补货的。 渐渐地,美白泥膜的效果在家属大院里传开了。 之后更是一传十,十传百,甚至连大院外面的人都听说了沈茵茵的美白泥膜。 没过多久,沈茵茵的摊子前就排起了长队,有的是慕名而来的陌生人,有的是邻居介绍来的亲戚朋友,生意一下子就红火了起来。 「听说你这泥膜美白效果特别好,我特意从城东赶过来的!」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孩挤到摊子前,迫不及待地掏出了钱包,「给我拿五罐。」 「我也要五罐,我们学校好几个老师用了你的泥膜都白了,我可不想落下。」 边上一个打扮斯文的女同志也争着要付钱。 「好,你们稍等,我马上给你们拿。」 沈茵茵笑着应声,手脚麻利地从摊子下面拿出了十罐泥膜出来。 她忙得额头上都是汗,却连擦的时间都没有。 然而,她并没有注意到,此时不远处的大树下,正有一道阴冷的目光紧紧盯着她。 「长得挺漂亮啊,这笔生意划算的。」 树下的人穿着一件旧夹克,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阴沉的眼睛。 他盯着沈茵茵,低声喃喃,声音里满是贪婪。 第65章 睡醒了,你就是老子的婆娘了 「芳芳,你先回家,姐姐去买点装泥膜的罐子。」 最近来买泥膜的顾客太多了,沈茵茵之前准备的罐子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她收摊之后便准备去供销社再买一些回来。 霍芳仰起小脸,乖巧地点点头,应道:「好的,姐姐,那你早点回来。」 这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沈茵茵将东西收拾好,出了大院就直奔供销社,怕去迟了人家就关门了。 供销社的玻璃柜檯后,售货员正百无聊赖地翻着帐本。 见沈茵茵进来,她熟稔地笑道:「沈同志,又来买空罐子啦?」 「是啊,要一百个。」沈茵茵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打着商量,「我买的多,能不能便宜些?」 售货员停下拨弄算盘珠子的手,无奈地摇摇头。 「沈同志,这价格都是上头定好的,两毛一个,一分钱都不能少。咱们供销社可不比集市上的小摊贩,哪能随便讲价啊。」 沈茵茵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钱仔细数好,推到柜檯另一边。 「那就按原价吧,麻烦您了。」 售货员一边开票一边打趣道:「不过,沈同志你这泥膜生意可真是红火,而且一块钱一罐,比雪花膏还贵,没想到买的人还这么多。」 她说着,抬眼看了看沈茵茵,「这泥膜效果真的这么好啊?我听说连纺织厂的女工都特意绕路来买呢。」 沈茵茵笑了笑,轻声解释:「主要是那些草药贵,再加上还添加了蜂蜜,不卖一块钱那可就亏本了。」 她顿了顿,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罐,递了过去。 「这是试用装,您要不要也试试?毕竟效果好不好,还是要自己试了才知道。」 售货员接过小罐子,打开盖子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药香混合着蜂蜜的甜味扑面而来。 「这味道真好闻,不过我可不能白拿你的东西,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您太客气了,」沈茵茵连忙摆手,「这是试用装,也就能用一两次,都是免费提供的。到时候要是用得好,您再买,还可以介绍给亲戚朋友,对我来说,还是赚了呢。」 「行,沈同志,那就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我先走了,下次有需要我再来。」 沈茵茵说着,就将装满罐子的布袋小心地背在肩上,转身走出了供销社。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很黑了,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工装、拎着饭盒的工人匆匆走过,大概是刚下班,赶着回家吃晚饭。 沈茵茵也加快了脚步,走了二十几分钟,再拐过一条小巷子,就离大院不远了。 但是今天巷子里的路灯好像坏了,明明到点了却还没开,里面黑漆漆的,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她站在巷口,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因为不走这条巷子,她就得绕道,起码要多走半个小时,那就太晚了! 沈茵茵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没走一会,身后忽然传来另一个脚步声。 那脚步声起初很轻,像是刻意放慢了节奏,但渐渐地,频率越来越快,距离也越来越近。 她的心一下提了起来,猛地回头看去,却只看到一片漆黑,其他什么都看不到。 不安的感觉如潮水般席捲上来,沈茵茵顾不得多想,转头就加快速度,往巷尾跑去。 身后的脚步声也随之加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 她能感觉到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近,近到几乎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 还没跑多远,一只粗糙的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 沈茵茵惊叫一声,本能地挣扎起来。 布袋从肩上滑落,重重地摔在地上,罐子哗啦啦散落一地。 她甚至顾不上捡,拔腿就跑! 可刚跑出几步,就感觉脚下一绊,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膝盖磕在粗糙的石板路上,火辣辣地疼。 她顾不上膝盖的伤,立马想要爬起来,手腕却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 「跑啊,再跑,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黑暗中,阴沉渗人的声音在沈茵茵耳边响起,粗粝的指腹按在她的手腕上,重重摩挲了几下。 那触感让她浑身一颤,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 「你,你是谁,想干什么?」 沈茵茵边说边试图挣扎,但男人的力气大得惊人,将她死死按在地上。 男人看不清沈茵茵此刻的表情,但只是听她这颤抖的声音,就让他觉得兴奋。 他低低地笑了声,「老子欠人一笔钱,你正好撞枪口上了,还长得这么合老子胃口,那就活该你倒霉了。」 沈茵茵感觉不对劲,张口就要喊救命,男人却忽然拿出一块手帕,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巴。 刺鼻的气味瞬间涌入鼻腔,她只觉得头晕脑胀,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四肢也渐渐失去了力气。 「睡吧,」男人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睡醒了,你就是老子的婆娘了。」 沈茵茵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明明听到了男人的话,心里很害怕,可却连抬抬手,推开他都做不到。 等她彻底晕死过去,男人就扯掉她绑头发的发带,用长发遮住她的脸,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背出了巷子。 …… 刚从省里参加完部队大比武的霍枭,没打招呼,提前回来了。 他风尘僕僕地推开家门,肩上背着行军包,脸上带着几分疲惫。 屋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檯灯,霍芳一个人坐在桌前写作业。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是霍枭,立马惊喜地站起来:「哥,你怎么回来了?」 霍枭放下行李,下意识四处打量着,却没看到沈茵茵的身影。 他皱着眉问,「芳芳,你沈姐姐呢?」 「姐姐去供销社买装泥膜的罐子了,最近生意很好,空罐子都用完了。」 霍枭看了眼时间,他之前收到过沈茵茵的来信,知道她大概的收摊时间。供销社离大院也就40分钟不到的路程,按说早该回来了。 想到这,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芳芳,我去接一下你沈姐姐,你乖,在家等我们。」 第66章 等玩腻了,还能卖个好价钱 霍枭以最快的速度往供销社跑去,走到小巷子附近时,远远看到个中年男人背着个女同志在路上走,脚步匆匆。 那女同志的头垂在男人肩上,长发遮住了脸,似乎睡着了。 他瞥了一眼,并没有在意,继续往巷子走去。 这条巷子是供销社回大院的必经之路,沈茵茵很可能从这里经过。 巷子里的路灯不知道怎么坏了,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瞧不见。 霍枭皱着眉,快步走了进去。 没走一会,脚下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停下脚步,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满地的空罐子,散落在地上。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9.?????? 霍枭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想起霍芳说的沈茵茵是去供销社买装泥膜的空罐子的,该不会就是这些吧? 这么一想,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了刚才看到的,那个背着女同志的男人。 当时隔着一点距离,他没看清那人的模样,但现在回想起来,他背上的女同志,身形好像和沈茵茵差不多。 难道…… 下一秒,霍枭立马转头,冲出巷尾,朝刚才男人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他的心跳得飞快,仿佛要冲出胸腔。 然而等他追过去的时候,男人早就不见踪影了,他满脸焦急地在附近找了几圈,都没找到人。 「不行,这么下去,耽误时间还找不到人!」 霍枭沉着脸,当机立断,立马往最近的派出所跑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茵茵的意识渐渐回笼。 她的脑袋依旧昏沉沉的,手脚也使不上什么力气。 恍恍惚惚想起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后背一凉,瞬间不敢动也不敢睁眼,只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你疯了吗!我只是让你给她一点教训,警告她……,你把她弄回来做什么?」 「老子看她长得漂亮,要留下当婆娘……反正她跟了老子,就不会……,对你来说不是一样嘛。」 远处传来两个男人争执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有些听得不是很清楚。 这两个人的声音,沈茵茵都有些耳熟,一个是之前迷晕她的男人,另一个她努力在脑海中搜寻,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我告诉你,我可是打听清楚了,她对象是当兵的,就在附近那连队。你这么干,是会惹祸的!」 「当兵的?」迷晕沈茵茵的男人,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只是对象,又没结婚。那人在当兵,她等不住,跟了我,他又能说什么!总之,事情我给你办了,你把该给我的钱给了就成,剩下的不用你操心。」 外面的争执声越发激烈,沈茵茵听到男人的话,如坠冰窟般浑身发凉,后背冷汗直冒,身上的衬衣都被打湿了。 她咬着牙,悄悄睁开眼睛,眼前是一间破旧的屋子,墙壁上全是斑驳的霉斑,角落里堆放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杂物。 窗户紧闭,空气中瀰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唯一的出口就是不远处的一扇门。 门虚掩着,隐约可以看到两个男人的身影,就堵在门口,却看不清脸。 此时其中一个男人再次出声,咬着牙威胁道:「行,钱我会给你。但你最好记住,真出事了可别攀咬到我身上,否则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迷晕沈茵茵的男人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放心,老子做事有分寸,钱到位,不会拖你后腿的。」 他边上的男人似乎没再说什么,径直走了,脚步声也跟着远去。 沈茵茵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紧接着,原本虚掩的门忽然被推开,那迷晕她的男人眼看着就要走进来了! 她马上闭上眼睛,强自镇定,继续装晕,可手指却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男人的气息越来越近,带着一股浓重的烟味和汗臭味,熏得沈茵茵几乎要作呕。 她感觉到男人在她身边蹲了下来,粗糙的手指撩开她脸上的长发,视线落在她身上。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似的。 他嘴里还嘟囔道:「啧,还真是个美人胚子……等以后老子玩腻了,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 沈茵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呼吸几乎要停滞。 她知道,自己必须想办法逃出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男人盯着沈茵茵观察了一会,忽然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讽。 「不用装了,老子那迷药下得轻,你这会也该醒了。」 沈茵茵心里一紧,知道再装下去也没用,干脆睁开眼睛,满脸警惕地看着他。 男人蹲在她面前,细细打量着眼前这张脸,眼神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贪婪。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老子对没反应的死物可没兴趣!醒了才有意思,你说是不是?」 说到这,男人又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和戏嚯,「说吧,你是想老子用强的,还是自己主动点?」 沈茵茵咬着后槽牙,强迫自己必须冷静下来。 她知道,硬碰硬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于是,她假装配合,低下头,声音微弱地说道:「你……你先松开我,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男人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 一边解她手腕上的绳子,一边得意地道:「这才对嘛,识相点,对大家都好……」 就在男人低头解绳子的瞬间,沈茵茵猛地抬起膝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他下面顶去。 「啊!」 男人发出一声悽厉的嚎叫,手下意识捂住传来剧痛的地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这个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茵茵顾不上多想,趁着他还没缓过劲来,伸手猛地往前一推,将男人推倒在地,自己则不顾一切地朝门外冲去。 她的双腿还有些发软,跑起来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但她不敢停下,踉跄着拼命往前跑。 身后是男人愤怒的咆哮声和追赶的脚步声,像催命符般,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沈茵茵不断往前跑,眼看着要冲出这偏僻的居民区时,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往前一扑。 第67章 流氓罪要枪毙的 就在沈茵茵惊慌失措,以为自己要摔倒的时候,却直接扑进了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里。 「啊!」沈茵茵应激般,吓得尖叫一声。 「别怕,是我。」 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沈茵茵一愣,下意识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稜角分明的脸,正满脸紧张和担忧地看着她。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声音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之前她写信去部队,霍枭回信说要去省里参加大比武,应该三四天后才回来,所以此刻看到他,她才会这么惊讶。 霍枭见沈茵茵脸色白得不像话,双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臂,膝盖还在止不住打颤。 他心中一紧,伸手轻轻将她搂进怀里,解释道:「比武提前结束了,我回家没看到你,就出来找你了。」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沈茵茵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松开了一些,但手依旧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声音还有些发抖。 「霍大哥,迷晕我的那个人还在后面追我……他……」 「别怕,民警已经抓住他了,你安全了。」 霍枭一边轻抚沈茵茵的嵴背,帮她顺气,一边告诉她后面的情况,让她可以彻底安心。 沈茵茵一愣,震惊地回头看去。 果然看见不远处的路灯下,那个在她面前嚣张得不得了的中年男人,正被两个民警反剪双手,死死按在了地上。 男人想挣扎,却完全没用,只能嘴里骂骂咧咧地喊着什么,但明显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沈茵茵见状,轻轻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她转头看向霍枭,眼中带着几分疑惑,「霍大哥,是你报警的吗?」 霍枭点头,眉头微微皱起,「我之前在小巷子里看到散落满地的空罐子,猜到你可能出事了,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我就马上报警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其实……进小巷子之前,我看见那个男人背着你在路上走。要是当时我眼尖一点,认出是你,追上去,你就不用受这些苦了。」 霍枭说这话时,语气里满是懊恼和自责,仿佛沈茵茵经受的这一切,都是他的疏忽造成的。 沈茵茵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和眼中的愧疚,心里一暖,不仅没有责怪他,反而轻轻笑了。 她伸手环住男人劲瘦的腰身,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轻声道:「霍大哥,谢谢你。之前我真的很害怕,但你来了,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在那个废弃屋子里,独自对上中年男人时,她心里真的很慌乱也很害怕,生怕自己逃不出去。 拼命跑出来的一路上,她时时刻刻都在担心自己会再次被抓住,要摔倒的时候更是满心绝望。 可霍枭就在她最害怕最无助的时候出现,救了她,她真的很感激也很庆幸。 霍枭没想到会被沈茵茵抱住,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我应该早点找到你的,下次这么晚,不要再出门了。我知道你想多赚钱,但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 他以为那中年男人是晚上看到沈茵茵独自一个人,才起了歹心,尾随她到巷子里下手。 「不是的,霍大哥,他不是临时起意,是有人给钱,让他来找我的……」 沈茵茵深吸一口气,将之前醒来时听到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霍枭听完,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寒光。 他轻轻松开沈茵茵,牵起她的手,大步走到了那被抓住的中年男人跟前。 男人此时已经被民警从地上拽起来,双手也被铐住,却还在跟民警拉扯,说他什么都没干,凭什么抓他。 「是谁给钱让你对付她的?」 霍枭站在男人面前,眼神冷戾如刀,低沉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开口,压迫感十足。 中年男人抬起头,眼神在霍枭和沈茵茵之间转了转,忽然咧开嘴,轻飘飘地笑了笑。 「你就是她那个当兵的对象?哈,什么有人给钱要我对付她,这小娘们扯谎骗你呢!明明就是你去当兵,她耐不住寂寞,主动勾引我的。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你放屁!」 霍枭脸色阴沉到了极点,眼中怒火翻涌,没等男人说完,就一脚踹了过去。 他脚上还穿着军靴,力道又大,这一脚竟是直接将男人踹翻在地。 「啊啊……」男人疼得抱住小腹,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你、你敢打我!民警同志,他打人,你们不管吗!」 他一边哀嚎,一边冲着旁边的民警嚷嚷。 两个民警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面无表情地道:「打你?我们可没看见。再说了,你这种人渣,挨打也是活该。」 霍枭没理会男人的嚎叫,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又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我再问一遍,是谁指使你的?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撕了你的嘴!」 男人被霍枭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刚才那一脚真不是开玩笑的,痛得他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 他身体抖了抖,结结巴巴地说:「我刚才确实是骗你的……但至于什么人给钱,那真的没有。我就是见这女同志长得漂亮,大晚上的又一个人,就见色起意……」 「你在说谎,之前在那个废旧屋子里,我分明听到有人跟你说话,说什么给钱要你教训我。还有,如果你只是见色起意,那你怎么知道我对象是当兵的?」 沈茵茵之前听到男人保证过,不会出卖拿钱叫他办事的人,早猜到他不会轻易把事实真相说出来,所以找到了对方的话柄,直接质问了回去。 男人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眼神闪烁不定,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我、我那是瞎猜的……看你对象这身板,像是当兵的……」 看他这样子,是不打算说实话了,霍枭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推到了民警跟前。 「流氓罪可是要枪毙的,既然你不想说实话,那就老实挨枪子吧!」 第68章 他们手牵手走在路上,到底有多暧昧 「走吧,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到了派出所,有的是时间让你慢慢交代。真要是犯了流氓罪,枪毙了也少个祸害!」 两个民警一左一右将男人按住,准备带往派出所。 男人脸色煞白,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栽了! 原本他想的是,就这么个小姑娘,哪怕醒过来了,他直接来个生米煮成熟饭。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 到时候成了他的婆娘,人怎么弄来的,还不是随便他说嘛。 谁知道这么倒霉,碰到了两个硬茬! 民警拽着他往前走,他转头看向霍枭和沈茵茵,咬了咬牙,突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我说,还不行吗!是徐建华,他让我教训沈茵茵,威逼她搬出他大姨的房子。先给了我十块钱的订金,说事成之后再给我四十……是我的错,我不该见钱眼开……」 他之前是不肯说,现在倒好,又干脆全把责任推到徐建华头上去了。 沈茵茵听了他的话,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会觉得之前听到的声音熟悉了。 前阵子来找她麻烦的那对兄妹,当时妹妹说的话多,哥哥其实没说几句,再加上这段时间生意好,人来人往的,她早把他们俩的事情忘了。 本以为他们没有再来,是听了陈老太的劝,谁知道竟然在背地里找人对付她! 沈茵茵抿着唇,眉头紧锁,表情有些难看。 霍枭看着她,眼底露出一丝担忧来,低声问:「这徐建华是陈老太的外甥?你之前见过?」 沈茵茵仰头看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此刻她心里是有些矛盾的,陈奶奶待她极好,之前徐建华他们来找事,陈奶奶也是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这边的。 可不管怎么说,徐建华都是陈奶奶的亲外甥,如果因为她被抓,陈奶奶心里会怎么想? 教唆犯罪,在这个时代是重罪。即便她没有受伤,徐建华一旦被抓,肯定会坐牢。 想到这里,沈茵茵的心里更加矛盾,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霍枭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道:「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吧。今天太晚了,明早我就去找陈奶奶,把事情的始末告诉她。 我相信陈奶奶是明事理的人,知道这件事错的是那个徐建华,她不会怪你的。」 沈茵茵没想到自己什么都没说,霍枭就看出了她的纠结,心里不由得一软。 她看着他,眼中带着感激,「好,霍大哥,我听你的。」 霍枭见她答应,便转身和一旁的民警商量。 「同志,今天太晚了,我对象受了惊吓,我想先带她回去休息。你们能不能先把这人带去派出所,我们明天再去录口供?」 民警看了看沈茵茵苍白的脸色,点头同意,「行,那你们先回去,明天记得来派出所一趟。」 霍枭道了声谢,随后牵着沈茵茵的手,往家的方向走去。 此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人,唯有零星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沈茵茵的手被霍枭紧紧握着,炙热的温度,透过他的掌心传来。 发生了那种事,要说她现在心里一点都不害怕了,那是不可能的。 可当她的手被霍枭紧紧握住的时候,所有的害怕和不安都随之消失了,唯一的感觉就是温暖和心安。 以至于,潜意识里,她根本就不想松开这只手,也不想去想,他们手牵手走在路上,到底有多暧昧。 走到那条小巷子附近时,沈茵茵忽然停下了脚步,朝那巷子看了一眼。 「害怕就别看了,我们绕路走。」霍枭紧了紧握着她的手,作势要拉她绕路。 沈茵茵却摇了摇头,轻声说:「霍大哥,我想去捡回那些空罐子……好歹是花了一大笔钱买来的,丢了太可惜了。」 现在大晚上的,巷子里又黑,那些罐子估计还没人捡。这要是等到明早再过来,肯定被捡走了! 霍枭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你啊,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那些罐子。」 他说着,本想松开沈茵茵的手,自己进巷子里去捡,可又担心她一个人在外面。 最后干脆还是拉着沈茵茵一起进去了,这时候唯有将人放在自己身边,他才能安心。 「喏,都在这儿了,应该没人捡过,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霍枭借着微弱的月光,将散落一地的空罐子全都捡了起来,抖落着袋子给沈茵茵看。 「谢谢霍大哥。」 损失挽回了,沈茵茵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之后便和霍枭穿过小巷子一起回了家。 …… 隔天一大早,沈茵茵在厨房做早饭,霍枭就已经去找陈老太了。 她心里惦记着,不知道他们谈得怎么样了,做着早饭,还有些心不在焉的。 好不容易做完了,刚把煎好的饺子端上餐桌,就看到陈老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茵茵,你来。」 陈老太沖她招了招手,沈茵茵忙走了过去。 她看到陈老太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是两个并肩站着,笑得很灿烂的女同志,其中一个,眉眼间瞧着和陈老太有些像,另一个则长得更温婉些。 「陈奶奶,您吃过早饭了吗?要不要在我们这边吃?」 陈老太摇了摇头,「茵茵啊,对不起,小霍已经把昨晚的事情都告诉我了。没想到那混小子,竟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她满脸的歉疚和自责,沈茵茵忙安抚道,「陈奶奶,我没事,您不用道歉。」 陈老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忽然将那张拿着的照片递了过去,指着上面那长相更温婉些的女同志。 满脸怀念地道:「茵茵,这是我唯一的妹妹,也是建华和丽娟的母亲。她走了好多年了,比我先生走得还要早。以前我们两个感情很好的,她有什么好吃的好穿的,都想着我……」 沈茵茵听到这里,心里一紧,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照片的边缘,「陈奶奶,我……」 陈老太摆摆手,示意她先听自己说完。 「我妹妹是生病走的,没过几年,她丈夫就再婚了。他当时把建华和丽娟都带走了,我想照顾他们都做不到……之后好几年我们都没联繫,直到我先生过世…… 那时候他们过来,我就觉得他们变化特别大,眼里好像只看得到钱。我一说不想卖房子,他们两个招呼都没打,就走了……可就算是这样,他们也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第69章 他的腰真好 沈茵茵望着照片上那个温婉的女子,指尖轻轻抚过那已经泛黄的边角,听着陈老太的话,莫名有些鼻酸。 「陈奶奶……」她的目光落在陈老太灰白的鬓发上,「徐建华他可能只是一时糊涂……」 「茵茵,」陈老太直接打断了她的话,粗糙的手突然紧紧握住她,「建华做出这种事,我这张老脸都没处搁。我妹妹……」 她的喉头哽了几下,青筋在苍白的皮肤下格外明显。 「我妹妹,最是明事理的人。」陈老太挺直了背,原本混浊的眼睛也变得格外清亮,「她要是知道建华这样欺负人,非得拿笤帚抽他不可!」 「您别这么说……」沈茵茵也紧握着陈老太的手,安慰道,「其实他只是想找人吓唬我,是那人自己……」 「他找的人,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混帐东西吗!」 陈老太的声音拔高了些,情绪也激动起来。 沈茵茵看她眼眶通红,眼角已经挂着泪花,心里很不是滋味。 「陈奶奶,要不……我去派出所,就说是个误会?毕竟我也没受什么伤……」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话音未落,陈老太突然「啪」地拍了下茶几,震得那茶几都颤动起来。 「不行!」陈老太眼睛瞪得熘圆,倒把沈茵茵吓了一跳,「你这是纵容他!他今天能为了点钱就做出这样的事情,难保将来不会做更过火的!」 她说着突然咳嗽起来,原本挺直的背瞬间佝偻着,弯得像张弓。 沈茵茵连忙给她拍背,手触碰到她的嵴背,一摸,全是硌人的骨头。 拍了几下之后,陈老太终于缓过气来,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茵茵,我知道你心善。可你越这样,我越没脸……」 她说着,就别过脸去,浑浊的泪顺着她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无声地砸在洗得发白的衣领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您别哭……」 沈茵茵见她哭了,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声音瞬间哽咽。 「我没哭!」陈老太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脸,「我就是……就是心疼我妹妹。她走的时候,建华才那么点儿大……」 她比划了个高度,手臂刚抬起,又慢慢放下了。 通红的眼睛就那么盯着沈茵茵,一字一顿地道:「茵茵,总之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原谅建华,更不是要让你去派出所替他说话。我就是……这些事憋在心里难受,和你说一说,我心里好过些。 等吃完早饭,你就跟小霍去派出所吧,事情该是怎么样的,你就照实和民警说。不管建华最后结果怎么样,你放心,那都是他做错事,应该承担的责任,陈奶奶不会怪你的。」 「好,陈奶奶,我知道了。」 …… 从派出所录完笔录出来,沈茵茵就一直沉默着没说话。 她站在灰扑扑的台阶上,望着不远处那棵歪脖子槐树发呆。 树荫下停着几辆二八自行车,歪歪扭扭的,像喝醉了酒靠在树干上。 「想什么呢?」霍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拿着两瓶橘子汽水,玻璃瓶上凝着水珠。 沈茵茵接过汽水,冰凉的触感让她回过神来。 「没什么,就是……」她抿了一口,甜腻的橘子味在舌尖化开,「陈奶奶她……」 霍枭突然把自行车推到她跟前,「走,带你去个地方。」 这辆自行车还是今早他跟大院里的邻居借的,原本沈茵茵还奇怪,派出所也不算太远,他怎么想着借车了。 看现在这架势,应该是霍枭早就想好要带她去什么更远的地方了。 「好。」 沈茵茵笑了笑,侧身坐在了自行车后座上。 车轮碾过柏油马路,链条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她抓着后座,看着霍枭的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 隐约间还能看到他劲瘦的腰肢,有些画面从脑海里一闪而过,她下意识别开了眼。 暖风吹在脸上,有些热,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情莫名地,就好了起来。 自行车一路疾驰,拐过好几个弯,到了城南,停在了一家中药馆的门口。 门上的匾额已经褪了色,门楣上挂着串风干的药草。 「霍大哥,你带我来这是?」 看着霍枭将自行车停好,准备往中药馆里面走,沈茵茵忙拦住他,一脸好奇地提问。 霍枭脚步一顿,轻笑着道:「你进去就知道了。」 她怀揣着疑问,跟在他身后,踏进中医馆的门槛。 「当归三钱,茯苓一钱,白芷两钱……」 柜檯后的年轻伙计正嘀嘀咕咕地在配药,手里的戥子晃来晃去。 沈茵茵看了一眼他拿着的药材,皱了皱眉,下意识上前一步。 「那个是防风,不是白芷。」 伙计听到这话,猛地抬头,三角眼里闪过一丝不快:「你谁啊?要你多嘴!」 霍枭往前一步,挡在沈茵茵跟前,「我们找林大夫。」 「不在。」伙计随口敷衍,抓着草药就往药包里扔。 沈茵茵快步走上前,一把按住他的手腕,「白芷和防风功效不一样,你这样乱来,会吃坏病人的。」 伙计甩开她的手,冷笑一声:「你懂个屁!我跟我叔学了五年……」 「你叔就是这么教你的?」沈茵茵他身后开着的药柜,「那里的半夏和贝母都放反了。」 里屋的布帘突然被掀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踱步而出。 他穿着对襟灰布衫,佝偻着背,锐利的目光扫过沈茵茵和霍枭。 「吵什么呢?」他的声音微微沙哑,含着一丝燥意,显然是在小憩,被他们说话的声音吵醒了。 伙计立刻变了脸色,瞪了沈茵茵一眼,「叔,她……」 「您好,是陈奶奶介绍我们过来的。」霍枭打断了伙计的话,从兜里掏出一封信,「这是陈奶奶让我带给您的信。」 老人接过信,还没来得及打开,中医馆的门就被急匆匆推开,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白着脸闯了进来。 「林大夫!您瞧瞧这药……」妇女抖开一块蓝布,里面裹着些药渣,「我家娃吃了您开的药,回去就上吐下泻……」 第70章 我是秦禹的未婚妻 伙计脸色一变,伸手就要去抢药渣,「胡说八道,我们的药怎么可能有问题!」 沈茵茵抢先一步接过药包,指尖捻了捻药渣:「里面有天南星,该用姜汁煮过的。」 她抬头看向老人,「生天南星毒性大,炮制不到位会刺激喉咙,吃了又麻又肿,上吐下泻。」 「对,对,我娃吃了这个药,就喊嗓子难受,后来就吐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老人还没说什么,那抱着孩子的妇女就忙附和着。 伙计脸色难看得要命,正想争辩,却被老人狠狠瞪了眼,立马僵在原地,不敢吭声了。 老人转头看向沈茵茵,眼中闪过一丝探究,「那你说该怎么治?」 沈茵茵看一眼那孩子,也没迟疑,直接道:「先灌淡盐水或生姜汁,刺激咽喉催吐,减少毒物吸收。再煮点小半夏汤,让孩子慢慢喝下止吐。 缓解腹泻,炒白芷、茯苓和炙甘草各6克服用,后续禁食油腻生冷,以米汤、山药粥养胃。」 老人赞赏地点了点头,横了身后的伙计一眼,「还不抓药!」 伙计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转身去抓药。 沈茵茵注意到他抓药时动作粗鲁,戥子都没用准,几味药材明显分量不足。 老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轻咳一声,伙计这才不情不愿地重新称量。 「来,让我看看。」老人从中年妇女怀里接过孩子,枯瘦的手指搭在孩子细小的手腕上。 把脉时,他双眸半阖着,片刻后轻声道:「孩子没大碍,脾胃受了点刺激,按照这位小同志说的办法治疗,后面再好好调理一下。」 说着,老人从兜里掏出个蓝布小包,「拿着,这是陈皮糖,孩子吐完给他含一块。这次是我们不对,药钱就不收了。」 妇女刚要推辞,老人已经转身去抓药。 「再加点炒麦芽和山楂,给孩子开开胃。」 他动作麻利地包好药,用麻绳扎得结结实实。 「林大夫,这……」 妇女此时也是满脸的难为情,之前他们一直在这里看病,林大夫医术高明,为人又好,要不是这次被孩子又吐又拉吓到了,她刚才也不会那么急的! 「别客气了,」老人摆摆手,「我这医馆开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让人吃错药,丢人啊!」 说着他又狠狠剜了伙计一眼,「还不赶紧给人道歉!」 伙计不情不愿地挪过来,嘟囔了句「对不住」,手里的药碾子捏得咯吱响。 老人嘆了口气,好像也拿他没辙,于是只能看向那妇女,「下回要是还不舒服,直接来找我,不收你钱。」 妇女千恩万谢地抱着孩子去取药。 等孩子的问题解决了,老人这才拿出陈老太的信,抖开信纸。 「真难得,我认识她三十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夸人。」他抬眼打量沈茵茵,眼神有些惊奇,「这信里提到你会做一种泥膜,敷上洗掉之后肤色会变白变透亮?」 沈茵茵点点头,「对,美白泥膜,是用白芷、茯苓、甘草……」 她也没保留,直接将制作泥膜的草药和怎么制作的,一五一十说了。 「有意思,你改天带个样品来,如果这泥膜效果真的那么好,可以放在我的医馆里寄卖。卖出一罐,扣除成本,医馆跟你五五分帐……」 说到这,他声音顿了顿,才继续道:「如果你愿意,也可以来给我做学徒。半年后,学有所成,我可以写推荐信推荐你去考中医师资格证。」 沈茵茵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连连点头,声音激动。 「我愿意,师傅,我一定会好好跟你学的!」 走出中医馆大门,沈茵茵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就这么高兴?」 霍枭推着自行车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也勾起了嘴角。 沈茵茵转过身来,倒退着走,眼睛弯成了月牙。 「当然高兴啦,美白泥膜多个销路,又是中医馆这种靠谱的地方,不止省事还能赚钱,多好啊!而且能跟着林大夫这样的老中医学医,我求都求不来,更何况还有机会考中医资格证。等我拿到证……」 「小心!」 霍枭突然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高兴归高兴,走路还是得看路。」霍枭松开她的胳膊,无奈地摇摇头。 沈茵茵这才注意到自己差点撞上对面骑二八大槓送蜂窝煤的工人。 「知道了,我下次会注意的。」沈茵茵难为情地笑了笑,正要再说些什么,肚子突然「咕噜噜」响了起来。 她一愣,脸瞬间涨红了。 早上急着去派出所做笔录,就喝了碗稀粥,吃了两个煎饺,这会儿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霍枭见她脸红,嘴角噙着笑,伸手指了指斜对面那家排长龙的包子铺,「这家包子铺的包子和豆沙糕挺好吃的。」 他看了眼毒辣的日头,「太阳大,你在这边树荫下站会,我去买。」 沈茵茵刚想说自己一起去,霍枭已经大步穿过马路。 阳光白晃晃地刺眼,沥青路面蒸腾着热气。 她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在包子铺前排队,身上的衬衫被汗水洇出深色的痕迹,心尖好似突然被羽毛轻轻扫过,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酥麻。 「沈同志?」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边上传来,沈茵茵循声看去,竟是秦禹。 他正站在不远处的供销社门口,身边跟着个穿碎花连衣裙的姑娘。 那姑娘瓜子脸,杏眼,打扮得很时髦,正挽着秦禹的手臂,此时正微微蹙眉,看着沈茵茵。 秦禹见对面的人真的是沈茵茵,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甩开身边女同志的手,大步朝沈茵茵走来。 「真巧啊。」他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嘴角扬起一个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弧度,目光落在沈茵茵身上,就有点挪不开了。 「是很巧,」沈茵茵愣了一下,见对面那女同志正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便下意识问道,「这位是……」 「我是秦大哥的未婚妻。」许梦菲一把挽住秦禹的手臂,抢先道。 第71章 修罗场升级 秦禹脸色一变,急忙抽出手臂,「梦菲,别胡说!」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说完,他还紧张地看了眼沈茵茵,下意识解释道:「不是她说的那样。」 许梦菲眼圈瞬间红了,满脸的委屈,「秦大哥,我哪里胡说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婚约是两家早就定好了的。秦伯伯和我爸都说好了,等今年过年……」 「那是他们一厢情愿!」秦禹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梦菲,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只把你当妹妹。」 「为什么?秦大哥,我那么喜欢你,我有哪里不好,你告诉我,只要你说,我都改!」 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沈茵茵在边上听着,一脸的尴尬。 正有些无所适从的时候,许梦菲忽然把矛头指向了她。 「是不是因为她?」许梦菲指着沈茵茵,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度,「秦大哥,你一向不怎么搭理女同志的,刚才为什么那么主动跟她打招呼。你是不是……」 「许梦菲!」秦禹的心思被戳穿,可偏偏这样的心思是绝不能被沈茵茵知道的,他厉声喝止,「我们的事情,你不要牵扯其他人!」 「不是她,那秦大哥你为什么……」 「许同志,你真的误会了!」沈茵茵见情况不对,也立马解释,「我已经有对象了,我对象和秦同志是一个连队的,是战友。应该是因为他的关系,刚才秦同志才会主动跟我打招呼的。」 她直接将秦禹的主动归结到霍枭身上,免得被许梦菲误会,明明不关她什么事,却被无辜牵扯进去。 敌视她的女同志,一个邱姌,就已经够麻烦了,她不想再莫名其妙多一个! 「你有对象了?」 许梦菲将信将疑地盯着沈茵茵。 沈茵茵刚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霍枭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刚买的肉包子,热气腾腾的香味顿时瀰漫在几人之间。 「秦禹?这么巧,你也在这?」 霍枭有些惊讶地看秦禹一眼,目光在他身旁的许梦菲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自然地站到沈茵茵身侧,将热乎乎的肉包子递了过去。 「有点烫,你吹一吹,小心别烫着。」 霍枭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眼神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是很巧。」 秦禹声音僵硬地应了声,看着霍枭的手指在递包子时不经意地擦过沈茵茵的手背,那个动作亲昵得让他觉得有些刺眼。 可他除了就那么看着,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下颌不自觉地收紧,眼神也黯然了几分。 许梦菲的视线一直黏在秦禹身上,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黯然,指尖蓦地一下攥紧了。 她打量着对面那个,无论是身高、长相还是气度,都完全不输秦禹的男人,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他就是你对象?」 许梦菲扬起下巴,故意提高声音问道。 沈茵茵看到她眼中流露出来的敌意,不动声色地往霍枭身边靠了靠。 「对,这就是我对象,霍枭,和秦同志一个连队的。」她说着,还故意晃了晃手中热腾腾的包子,「他刚给我排队买包子去了,太阳大,他怕我晒着,就让我在这边树荫下等。」 这番举动和说的话,无不在表明她和霍枭之间的亲密。 许梦菲见状,眼中的敌意稍稍减轻了一些。 但秦禹听到这番话,心里却越发不是滋味,酸酸胀胀的,跟整颗心都被泡进了醋罈子里似的。 此时,霍枭也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目光在秦禹和许梦菲之间转了个来回,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秦禹,这就是你上次说的喜欢的姑娘吧?还说没去追,这不是动作挺快的嘛,都出来约会了!」 他爽朗的声音格外响亮,完全没注意到现场骤然凝固的气氛。 许梦菲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精心修剪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几道红痕。 她猛地转头看向秦禹,「秦大哥,他说的人是谁!」 秦禹此刻脸色也极其难看,肩膀绷得死紧,紧抿着唇,没说话。 他下意识瞥了沈茵茵一眼,又仓促移开视线,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沈茵茵见状,默默扶额,又扯了霍枭一把,压低声音道:「霍大哥,我们还是先走吧。」 霍枭此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闯了祸,许梦菲根本不是秦禹之前说过的喜欢的女同志。 他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小麦色的脸庞涨得通红,「那个……秦禹,我们先走了,下次,下次有空再聊。」 说完,也不等秦禹回话,拉着沈茵茵就往停放自行车的地方走。 秦禹下意识往前追了两步,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许梦菲一把扯住了胳膊。 「秦大哥,你把话说清楚,你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睛也红得不像话。 秦禹盯着霍枭和沈茵茵并肩离开的背影,本就心里不痛快,这下更是忍无可忍。 他猛地甩开许梦菲的手,力道大得让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够了,许梦菲!」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刀,「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我为什么要跟你说清楚!不管我有没有喜欢的人,都跟你无关!」 许梦菲被这番话震得脸色煞白,精心描画的妆容被泪水晕开。 她颤抖着嘴唇,「秦大哥,我从小就喜欢你了,为了你,我甚至放弃了去京都上大学!因为这件事,我爸到现在都还在生我的气……」 「那是你一厢情愿!」秦禹打断她,语气却不由自主软了几分。 他别过脸去,不敢看许梦菲通红的眼睛,「从小到大,我一直只把你当妹妹。」 「妹妹?」许梦菲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不断往下掉,「就算只是妹妹,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她嘶吼出声,声音响到连已经走过去骑车的霍枭和沈茵茵都听到了。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霍枭往后面看了一眼,懊恼地皱了皱眉,「我看他们在一起,就以为她就是秦禹上次说的喜欢的姑娘。」 第72章 你那当兵的对象借了钱就不管你了 身后,许梦菲依旧歇斯底里地抓着秦禹不放,而秦禹则像根木头似的僵在原地。 「那我不是给秦禹添乱了嘛!要不我回去帮着解释几句?」 「别,」沈茵茵一把拉住霍枭,「现在去只会火上浇油,还是让秦同志自己处理吧。」 霍枭嘆了口气,「这次算我对不住秦禹,改天我请他吃饭赔罪吧。」 沈茵茵看着他紧锁的眉头,鬼使神差地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后背,「霍大哥,你不用这么自责,你也不是故意的,秦同志会理解的。」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霍枭的目光本能地落在沈茵茵的手上,她猛地反应过来,急忙收回手,假装整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我们先回去吧,」霍枭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不自然,「晚点,芳芳就放学了。」 沈茵茵点头,脚一蹬,就坐上了自行车后座。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霍枭蹬车的动作比来时快了许多,仿佛想要尽快逃离这地方似的。 …… 初秋的中午,微凉的风穿过雕花木窗,带来几分桂花的甜香。 沈茵茵站在药柜前,仔细对照着许大夫开的方子配药。 自从美白泥膜在中医馆售卖后,她虽然还会去大院摆摊,但次数和时间都明显减少了。 多出来的时间,她都泡在这里,认认真真地跟着许大夫学习。 「小沈,三七粉放左边第三格。」许大夫坐在诊桌前,一边写着方子一边提醒道。 「好的,师傅。」 沈茵茵踮起脚尖去够药柜上层的瓷罐,耳边却传来「咣当」一声响,差点吓她一跳。 这是许成材故意弄出来的动静。 他是许大夫的侄子,第一次和沈茵茵见面的时候,两人就闹了不愉快,后来沈茵茵开始跟着许大夫学医,他就更加讨厌她了。 时不时就会刁难她一下,要么把药材顺序打乱,要么假装不小心碰翻她配好的药包,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成材,」许大夫皱眉呵斥,「轻着点儿!」 许成材哼了声,又恶狠狠瞪了沈茵茵一眼。 沈茵茵对他的敌意视若无睹。 她仔细称好药材,用桑皮纸包成整齐的小包,动作一丝不苟的。 「许大夫,早上开的药都配好了。」沈茵茵将药包放在诊桌上,顺手整理起散落的脉枕。 许大夫一脸赞许地看着她,正准备说些什么,医院的木门就被人匆匆推开了。 霍枭风尘僕僕地站在门口,军装外套上沾着尘土,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 他的目光急切地扫视一圈,在看到沈茵茵时明显松了口气。 「霍大哥?」沈茵茵惊讶地放下手中的药秤,「出什么事了?」 霍枭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目光在她和许成材之间游移,欲言又止。 「哟,看来是不好当我们面说啊!」许成材阴阳怪气地插嘴,故意把捣药的铜钵敲得咣当作响,「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得躲着人才敢说?」 沈茵茵没理会他的嘲讽,径直走到霍枭跟前,走近了,她才看清霍枭眼底的焦急与犹豫。 「我们出去说。」她轻轻拽了下霍枭的袖口,感受到布料下绷紧的手臂肌肉。 两人很快走到了中医馆外面。 霍枭站在沈茵茵跟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军装下摆,眼中带着点侷促,还是迟迟没开口。 「霍大哥,」沈茵茵放柔了声音,「你有话就直说啊,我们之间……」 她顿了顿,把「不是外人」四个字咽了回去,转而道:「还需要见外吗?」 霍枭深吸一口气,从军装内袋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我底下有个兵,他媳妇难产,医院说要手术,得先交两百块的押金才能……事情来得突然,连队那边募捐也来不及了,我们想办法凑了凑,还不够……」 沈茵茵看见信封里零零散散的纸币和粮票,最大面额不过十元,显然是战士们东拼西凑的。 「连长也给了钱,才凑到一百五,我……」 「等我一下。」沈茵茵转身就往中医馆里面跑。 她之前卖泥膜攒的钱,除去买空罐子和蜜蜂那些的开支,应该有五十块的。 但钱她都放在家里,没带在身上,看霍枭这着急的样子,怕是来不及回家取钱了。 「师傅……」沈茵茵气喘吁吁地跑到许大夫跟前,「能借我六十块钱吗?我的钱在家里,明天就能带来还给您。」 「呵!」许成材在一旁冷笑出声,「原来你那当兵的对象是来借钱的啊!啧,沈茵茵,你以为医馆是善堂,我叔是冤大头呢?张嘴就要六十块,你也不怕说这话闪了腰!」 「你闭嘴!」 许大夫横他一眼,看着面前一脸难为情的沈茵茵,又望了望门外站得笔直的军人背影,起身走进内堂。 没一会,他就拿了个布包出来。 「拿去吧,不用急着明天还,你那美白泥膜卖得挺好的,放着慢慢抵扣也行。」 「叔,那么多钱,你给她就不怕她不来了吗!就算真要给,好歹打个借条吧!」 许成材盯着许大夫手里的布包,一脸的不满。 沈茵茵拿起桌上的笔,就立马写了一张借条,递给了许大夫,「师傅,他说的对,欠条应该打的。谢谢您……」 「赶紧去吧。」许大夫摆摆手打断了她。 沈茵茵忙点了点头,拿着布包,又往外面跑去。 「霍大哥,这是六十块钱,你拿好!」 「这……」霍枭看着递到他面前的布包,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我打借条……」 「不用,霍大哥,我们可是一家人。」沈茵茵语气坚决,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臂,「你快去医院吧,时间不等人!」 霍枭猛地抬头,那双常年握枪的手突然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沈茵茵猝不及防撞进他坚实的胸膛,军装上的铜扣硌得她生疼,却能清晰听见他急促的心跳声。 「谢谢。」霍枭的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个拥抱转瞬即逝,等沈茵茵回过神来,霍枭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她才转身回了中医馆。 傍晚时分,天空突然电闪雷鸣,瓢泼大雨在青石板上溅起无数水花。 许大夫下午就去了县城会诊,此刻医馆里只剩下她和许成材。 刚才雨还没下大,许成材就把她推到了外面,还直接将门关上了。 「当兵的只知道借钱,钱借了估计也不会来接你了吧。」他故意将门闩插得震天响,「今晚我不住医馆,必须锁门,你自己想办法回去。」 沈茵茵没理会他的奚落,只是将身上的薄外套裹紧了些。 雨水顺着屋檐成串滴落,打湿了她的布鞋,雨越下越大,整条街好像就剩下她一个人没打伞,站在雨幕下。 第73章 你要是生一个,肯定比这还可爱 天色越来越暗,雨水浸透了沈茵茵的衣衫。 她正犹豫要不要冒雨跑回家,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把墨绿色的军用大伞破开雨幕,撑在了她头顶。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沈茵茵诧异抬头,却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一张脸。 撑着伞,站在她面前的居然是秦禹! 他身上的军装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大半,深绿色的布料变成了墨绿色,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壮的肌肉线条。 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坚毅的下颌线滑落。 「沈同志,」秦禹的声音有些沙哑,「霍枭在医院,刘军他媳妇的手术还没结束,情况挺不好的,他得留在医院陪着刘军。当时正好我也在,他就拜託我过来送你回家。」 沈茵茵注意到他的胸口微微起伏,估计是一路跑过来的,便轻声道谢,「谢谢你,秦同志。」 「不用谢,我还想跟你道歉呢,我时间没估准,来迟了。」 秦禹侷促地摆了摆手,目光飞快地从她被雨水打湿的肩膀扫过,又迅速移开。 「我……我没想到雨会下得那么大。」 「没关系,这么大雨,你能来接我已经很感谢了。」 沈茵茵边说边往伞中央靠了靠,不然秦禹整把伞都支在她头顶上,自己的肩膀都快湿透了。 秦禹看到她靠近,明显僵了一下,随即调整了伞的角度,确保沈茵茵不会被淋到。 一把伞下,两人挨得很近,近到他能清晰地闻到沈茵茵身上传来的淡淡药香。 苦涩中带着一丝甘甜,莫名让人心动。 「走吧,我送你回去。」秦禹快速开口,声音比之前又低了几度。 沈茵茵却摇了摇头,「秦同志,能麻烦你送我去医院吗?我想去看看医院那边的情况。」 上次霍枭的那些战友来家里吃饭,刘军是其中最腼腆的一个。 三十出头,皮肤黝黑,笑起来眼角堆满皱纹,每说几句话就要提一句「我媳妇说」,惹得其他战友一阵闹笑。 他那么爱他的媳妇,又一直期待着孩子的出生,现在遇到媳妇难产,还不知道着急成什么样子。 霍枭估计也是担心他有事,才会拜託秦禹来接她的。 秦禹愣了一下,但很快就点头应道:「好,我送你去。」 两人撑着伞快步往医院走去,雨势渐大,他们不得不靠得更近。 沈茵茵的胳膊偶尔会碰到秦禹的手臂,隔着湿透的军装,她能感觉到对方紧绷的肌肉。 秦禹走在外侧,肩膀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大片,但他却只把伞往沈茵茵那边倾斜。 「秦同志,你也往中间靠一点吧。」沈茵茵微微仰头,声音混在雨声中显得格外轻柔。 秦禹听到这落在耳边的关切,喉结明显地滚动了几下。 他下意识地往中间挪了半步,却又在意识到两人手臂几乎相贴时,触电般往外侧退了退。 「没事,我皮糙肉厚,淋点雨,没关系。」他声音微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此时,伞面忽然被一阵疾风吹得倾斜。 秦禹迅速抬手稳住伞柄,这个动作让他整个右臂从沈茵茵背后虚环过去,像是将她半揽在怀中。 两人同时僵住了! 沈茵茵能感觉到秦禹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头顶的伞也微微晃动。 「抱……抱歉。」 秦禹结结巴巴地开口,迅速收回手臂,却又因为动作太大,伞面再次倾斜,更多的雨水瞬间浇在他的后背上。 「你别紧张。」沈茵茵忍不住轻笑出声,主动往秦禹那边靠了靠,伸手扶住伞柄的另一端,「我们一起撑。」 秦禹舌头都快打结了,特别是听到她的笑声,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样子。 只觉得能这么近地听到她的声音,看到她,就好像做梦一样。 他们就这么并肩撑着伞,不知不觉地就到了医院。 医院走廊里,到处都瀰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他们赶到产科时,手术室的灯已经熄灭了。 「你怎么来了?」 霍枭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到是沈茵茵他们,马上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 他轻轻在秦禹肩膀上捶了一下,「秦禹,谢了。」 秦禹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把空间让给霍枭。 沈茵茵抬头看向霍枭,急忙问:「手术怎么样了?」 「母子平安,是个女孩,六斤二两,刚医生已经把孩子抱出来给我们看过了,不过要多观察一会才能送去病房。」 霍枭说着,眉眼间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此时,不远处紧盯着手术门的刘军,听到说话声,转头看到沈茵茵,立即走了过来。 这个平日里在训练场上生龙活虎的汉子,此刻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因紧张而干裂起皮。 「嫂子!」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双手在身前无意识地搓动着,「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及时借的这笔钱……」 话说到一半,这个铁骨铮铮的军人突然哽咽,对着沈茵茵深深鞠躬,「医生说再晚半小时……可能就……嫂子,谢谢,太谢谢你了!」 沈茵茵连忙上前扶住刘军的手臂,声音温和地安抚道:「快别这么说,你是霍大哥的战友,我能帮上忙应该很高兴了。」 刘军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把脸,军装袖口已经湿了一片,「嫂子,这钱我一定尽快还上!下个月津贴一发……」 「钱的事以后再说,」沈茵茵轻声打断他,「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你媳妇和孩子,其他的都不着急的。」 正说着,护士推着病床从手术室出来。 产妇脸色煞白,虚弱得仿佛连眼睛都睁不开,但嘴角却带着笑,身侧是一个小小的襁褓。 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沈茵茵站在边上,目光落在襁褓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上,不自觉地露出温柔的笑容。 「她真可爱。」她轻声说,眼中闪烁着柔和的光。 霍枭站在她身侧,目光在她和婴儿之间来回移动,忽然脱口而出,「你要是生一个,肯定比这还可爱。」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愣住了。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像是从心底最隐秘的角落熘出来的。 第74章 沈茵茵陷入绝望,谁会来救? 沈茵茵抬头看着霍枭,满脸的错愕,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产生了幻听。 刚才脱口而出的话,霍枭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再被她这么盯着看,后背瞬间僵直了,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我……」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抬手松了松领口,像是突然觉得军装领子勒得慌,「我是说……」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霍枭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支支吾吾的,满脸的侷促。 就在这时,原本闭着眼睛的婴儿,突然发出细弱的啼哭声,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沈茵茵下意识转开视线,看向那婴儿。 霍枭也趁机后退半步,抬手揉了揉后颈,那里已经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幸好这婴儿哭了,转移了沈茵茵的注意力,否则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他刚才为什么偏偏说了那样的话。 之后他们将产妇推去了病房,一番收拾清理,又餵了母乳,原本还小声哭闹的婴儿,这会已经缩在襁褓里,不哭也不闹了。 沈茵茵站在病床边,指尖轻轻逗弄着襁褓中的婴儿。 小傢伙黑葡萄般的眼睛追着她的手指转动,那样子看上去特别可爱。 「嫂子,你要不要抱抱她?」 刘军看着沈茵茵眼中对他闺女,掩饰不住的喜爱,笑着提议。 沈茵茵惊喜地抬头,又有些犹豫地道,「我怕……抱不好。」 「没事的,」刘军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起,轻轻放到她怀里,「嫂子托着她的头就行了。」 沈茵茵几乎是瞬间就屏住了呼吸,手臂保持着最轻柔的力道,生怕伤到这个怀里的小傢伙。 小傢伙在她怀里扭动了一下,就安静了下来,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她颊边垂落的一缕发丝。 这个亲近的动作,让沈茵茵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全是明媚又温暖的笑意。 秦禹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眸光跟着一热。 「她抱孩子的样子……」他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特别温柔,对不对?」一旁,霍枭很自然地接过话茬,目光仍停留在沈茵茵身上。 秦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垂下眼睛,掩去了眼底复杂的情绪,勉强应道:「对啊。」 霍枭拍了拍秦禹的肩膀,压低声音笑道:「对了,你和上次那个女同志怎么样了?她看上去很喜欢你啊,你……」 他说到这,声音顿了顿,有点拿不准秦禹的想法。 之前明明说自己有喜欢的姑娘,后来吃饭的时候又否认,那天和那个女同志呢又拉拉扯扯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秦禹听到这话,心头一梗,僵着脸,没吭声。 霍枭看他这样,是越发想不明白了,刚想再问,沈茵茵就跟刘军告辞,准备回去了。 窗外的雨势丝毫未减,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发出急促的敲打声。 他不放心沈茵茵一个人回去,便和刘军简单交代了几句,就和她并肩走出了病房。 秦禹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胸口突然泛起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在肋骨间缓慢地搅动。 他深吸一口气,苦笑了几声,似自嘲又似无奈。 …… 隔天一大早,沈茵茵刚到中医馆,就将一叠用红纸包好的钞票,轻轻放在许大夫的诊桌上。 「师傅,这是昨天借的六十块钱。」 许大夫正在碾药,闻言抬头,「急什么,不是说了你寄卖的泥膜,卖一罐就抵扣一点吗!」 「师傅,我卖泥膜赚了钱的,有当然要还给你。」 沈茵茵笑着解释,不过她之前赚的钱刨去成本,也就剩这些了。 「对了,师傅,我今天能不能请一天假?」 许大夫瞥了眼柜檯上所剩无几的几罐泥膜,又看着她,皱了皱眉,「是不是想上山採药?这几天恐怕都要下雨。」 「我快去快回。」沈茵茵说着,已经背起竹篓,「这段时间美白泥膜销路好,我得趁机多赚点,断了货可不行。」 「行,那你自己注意着的。」 沈茵茵沖许大夫挥了挥手,转身迈出了中医馆的门槛。 山里的空气格外清新,她背着竹篓,沿着熟悉的山路一路往上,边走边用小锄头挖着各种草药。 「今天运气真好。」 沈茵茵看着没过多久,就满了一半的竹篓,轻声自语,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满足的笑。 之后她又一连找了几个地方,将美白泥膜需要的那几种草药全配齐了。 正准备收工时,天色突然变了。 远处传来轰轰的闷雷声,方才还明媚的阳光瞬间被翻滚的乌云吞噬。 「要下雨了!」 沈茵茵急忙将刚挖出来的草药,放进竹篓,可还没等她背上竹篓,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雨势来得又急又猛,转眼间就将她淋了个透湿。 山间的小路在雨水的沖刷下变得泥泞不堪,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快速往下走。 突然,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沈茵茵猝不及防,被雷声吓得一个踉跄,竹篓里的药材瞬间撒了大半。 她慌忙去捡,却发现一旁的山壁突然松动,细碎的石子正簌簌地往下滚落。 「不好!」 沈茵茵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这明显是山体滑坡的徵兆。 她顾不得散落的药材,转身就往山下跑。 可就在这时,脚下的泥土突然塌陷! 「啊!」 一声惊呼还未出口,沈茵茵的身子已经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 在坠落的瞬间,她本能地伸手抓住了一截突出的树根,整个人悬在了滑坡的边缘。 而原本抱在怀里的竹篓,也因为刚才的动作直接掉了下去。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辛苦挖来的草药,全都坠落坡底。 然而此时的沈茵茵,连心疼都顾不上,她死死地抓着树根,不断落下的雨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让她不停打着寒颤。 「救命……救命啊!」 沈茵茵用尽全力呼喊,即便知道这山上有人的机率微乎其微,可此时此刻,她除了抓住树根喊救命,别的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她的手开始发酸发麻,指甲深深抠进潮湿的树皮里。 可身体终究到了极限。 她感到自己的手指正一根、一根地失去知觉…… 第75章 他抱着她睡 「救命……谁来救救我……」 沈茵茵虚弱的呼救声被暴雨侵吞,几乎传不出几米远。 她浑身发冷,手指越来越没有知觉,就好像生命也在跟着一点点流逝。 「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越发低弱的声音,含着隐隐的绝望。 沈茵茵的手臂已经脱力,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却仍在一点点滑落。 就在她即将松手的剎那 「抓紧我!」 熟悉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她头顶炸响。 她仰头望去,隔着冰冷的雨水,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男人。 是霍枭! 霍枭半个身子几乎悬在塌陷的土坡边缘,碎石和泥浆不断从他身侧滚落。 他死死扣住沈茵茵的手腕,小臂肌肉绷紧到极致,青筋暴起。 「别怕,我会拉你上来的!」 低沉又坚定的声音,就像一股暖流冲进沈茵茵心底,几乎瞬间就抚平了那些翻涌而来的惊慌和恐惧。 当霍枭将她拉上来的那一刻,沈茵茵双腿一软,整个人就那么扑进了他的怀里。 脸颊贴在男人身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以及透过冰冷衣料传来的灼热体温。 「别怕,没事了。」霍枭的手掌轻轻抚上沈茵茵的后脑,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我带你回家。」 沈茵茵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想松开,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只能像个溺水的人好不容易看见一块浮木般死死抓着他。 霍枭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颤抖,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按进怀里。 「有没有哪里受伤?有地方觉得痛吗?」 他低声询问,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沈茵茵轻轻摇了摇头,除了刚才死死抓着树干,现在觉得手指有点疼之外,她身上是没受伤的。 「那我背你回去,这雨短时间内小不了。」 「好,谢谢霍大哥。」 沈茵茵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咬着唇,强迫自己松手,往后退开了一步。 她现在身上已经冷得没知觉了,知道靠自己下山很难,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听从霍枭的安排。 而此时,霍枭也已经背对着她,直接半蹲下去。 他宽阔的背嵴在湿透的衬衫下若隐若现,微微侧头看她,「上来。」 沈茵茵咬着唇,颤抖的手臂环上他的脖颈。 当霍枭稳稳托住她的腿弯站起身时,她的眼眶瞬间红得不像话,将脸轻轻埋在他的肩头。 好似只有这样,心尖升起的各种酸涩情绪才能稍稍缓解一些。 「抓紧了!」他低声嘱咐,手臂将她往上託了托,紧接着就加快速度往山下走去。 然而,暴雨越下越猛,雨水沖刷着山体,泥土加快松动,他们没走多远,脚下就传来剧烈的震动。 前方山路轰然塌陷,泥浆裹挟着碎石倾泻而下,瞬间截断了去路。 霍枭猛地剎住脚步,手臂下意识收紧,将背上的沈茵茵牢牢护住。 「下不去了。」低哑的嗓音在暴雨中依旧清晰,「我们先找地方避雨。」 沈茵茵伏在他背上,能清晰感受到他越发绷紧的肌肉,但步伐却依旧很稳。 有他在,哪怕情况再糟糕,她心里好像也没有那么害怕了,仿佛天塌下来他也能扛住。 霍枭很快找到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被各种杂草半掩着,洞内阴冷潮湿,但好在能避开肆虐的暴雨。 「生不了火。」霍枭检查完洞口后,看向半靠着石壁坐着的沈茵茵,「这雨估计一时半会都不会停,下不了山,我们可能今晚都得在这里了。」 沈茵茵双手抱胸,湿透的衣裳紧贴在身上,冷得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没事,等雨停了再想办法下山吧。」 她的声音也抖得不像话。 霍枭看她脸色发白,嘴唇轻颤,而他自己身上也湿哒哒的,衣服就算脱下来给她穿也没用。 他皱着眉头,迟疑了一下,忽然把身上的衬衫脱了。 里面是一件背心,精壮的臂膀露在外面,在昏暗的光线下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在沈茵茵身侧坐下,喉结轻轻滚动两下,还是开口:「你这样冻着会感冒的,要是不介意的话,我抱着你,会暖和点。」 沈茵茵抬头看着霍枭,看到他眼底纯粹的关心和担忧,只迟疑了一下,就慢慢挪到了他身边。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被圈进了他的怀里。 他的体温高得惊人,像一团燃烧的火,一下子驱散了她身上彻骨的寒意。 「好暖和……」 沈茵茵轻声呢喃,不自觉地往热源处蹭了蹭,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见他骤然加快的心跳声。 霍枭身体猛地一僵,浑身肌肉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连带着呼吸都变粗了。 但沈茵茵实在太冷了,突然被暖意包裹,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反而更加往里贴近他的身体,脸颊也不自觉蹭着他的颈窝。 昏暗的光线中,男人的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吞咽的声音格外清晰。 「别乱动。」 哑得不像话的声音落在沈茵茵耳边,带着难言的克制。 沈茵茵这才惊觉自己刚才干了什么,忙往后退了退,不敢太贴近。 她能感觉到男人灼热的吐息喷在她发顶,他环着她的手臂青筋凸起,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洞外风雨交加,洞内却安静得只剩下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霍枭的体温包裹着沈茵茵,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所有的危险与寒冷都隔绝在外。 她被这样的暖意和安心包围着,没坚持多久,困意就袭来,眼皮好似要打架,几乎要阖上。 「睡吧,」低沉好听的声音落在耳边,「有我在,有事会叫你的。」 沈茵茵在他令人安心的气息中渐渐放松,意识也开始模糊,就这么睡了过去。 霍枭低头看着她安然闭上眼睛,嘴角似有若无地勾了下,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就这么一动不动地抱着她。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沈茵茵恍惚间似乎听见有人在呼唤她和霍枭的名字。 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明显的焦急。 好像是秦禹! 她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霍枭近在咫尺的侧脸,近得甚至能数清他睫毛上凝结的细小水珠。 第76章 霍枭:我居然给情敌制造了机会 「醒了?」 霍枭此时也睁眼看沈茵茵,嗓音格外沙哑,手臂还纹丝不动地保持着环抱她的姿势。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霍枭,沈同志,你们在里面吗?」 而此时,秦禹的声音也再次从山洞外传来,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 沈茵茵彻底清醒,想到自己还被霍枭抱在怀里,慌忙就要起身,却因为动作太急差点摔倒。 霍枭的手臂立刻收紧,稳稳扶住她:「慢点。」 「嗯。」沈茵茵的声音轻如蚊吶,脸颊也有些微微发烫,「谢谢你,霍大哥。」 就在霍枭松开她,准备将已经晾干的衬衫穿上时,秦禹已经拨开山洞外面的杂草,矮身走进了山洞。 他刚走进来,整个人就像被按了暂停键般僵在原地。 霍枭正套上衬衫,在系纽扣,而沈茵茵则站在一旁,发丝凌乱,脸颊微红。 这场景,让人不多想都不行。 秦禹咬了咬后槽牙,心里酸得跟吃了口柠檬似的,都要往外面冒酸水了。 「秦禹,你怎么会来?」 「你们一晚上没回去,你妹妹急疯了,大清早就找去了部队,正好碰上了我。后来我带着她去中医馆找沈同志,许大夫说你昨天去找过她。 那时候沈同志已经上山採药了,你怕会下大雨,就也追上山了。所以我就带着几个兵,找过来了……」 秦禹强迫自己移开黏在沈茵茵身上的视线,强装镇定地解释。 「昨天我们遇上了山体滑坡,当时雨下得太大了,没办法只能暂时找地方避雨。」 霍枭扣上衬衫的最后一颗扣子,轻轻在秦禹肩膀上拍了拍。 「谢谢啊,还麻烦你带兵找上山来。」 「秦同志,谢谢你。」沈茵茵也在边上道谢。 秦禹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低声道:「都是战友,不用客气,外面雨已经停了,下山吧。」 走出山洞,外面雨虽然停了,却冷得很。 沈茵茵突然打了个喷嚏,脚下踩到石块,一个不稳,身子立马晃了晃。 身后秦禹见状,立马上前两步,但此时霍枭已经一把扶住了沈茵茵。 「小心点,别摔着了。」 「我没事,谢谢你,霍大哥。」 沈茵茵借着霍枭伸过来的手,稳住了身形,又低声道了谢。 他们身后,秦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终缓缓收回攥成拳头。 他垂下眼睑,暗自苦笑了声。 当他在部队门口撞见霍芳,知道沈茵茵有可能出事的时候,那一瞬他差点什么都顾不上了,一心只想去找她。 可眼下看来,沈茵茵根本不需要他。 「秦禹啊,秦禹,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 …… 暴雨过后,山体滑坡导致多处村庄受灾,霍枭所在的排被紧急调派出去,参与救灾。 而秦禹他们排则因为还有任务在身,就没被抽调。 「秦禹,帮我个忙,」临出发前,霍枭将部队刚发的中秋节慰问品搬到了秦禹的宿舍,「这些东西,麻烦你帮我送到家里。我这边赶着出发,来不及了。」 「行,你放着,我一会就给送过去。」 霍枭闻言,直接在他肩头捶了下,「谢了,兄弟。」 听到这一声谢,秦禹表情微微有些不自然。 但等到霍枭一走,他立马带上慰问品去了大院,还悄悄把自己的份额也一併带了过去。 沈茵茵开门时,身上还繫着围裙,手里沾着面粉,显然是在准备过节的食物。 见到秦禹,她微微一愣,随即露出浅笑,「秦同志,你怎么来了?」 「部队发的节礼,霍枭他们排去救灾了,让我送来。」 秦禹声音平静,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沈茵茵沾着面粉的指尖,又很快移开。 沈茵茵连忙擦了擦手,接过东西:「谢谢,辛苦你了。」 秦禹摆了摆手,却站在门口没走,他本能地想多留一会,又没有理由。 这时候屋里忽然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雨水顺着瓦缝漏了下来,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房子漏了?」他抬头看了一眼。 沈茵茵有些无奈,「这两天雨下得太大了,风也大,有几片瓦破了,还没来得及叫人来修。」 「我帮你看看。」秦禹没等她回应,已经脱了外套,径直去拿放在院子里的扶梯。 他正巧没理由多留一会,这破瓦倒是给他创造机会了。 原本修屋顶这种事,手脚麻利一点,有个大半天功夫也就修好了。 可秦禹有自己的心思,一会说要去集市买新的瓦片,又说缺工具,后来还说要加固防水层才能彻底杜绝漏水,硬生生拖了两天。 沈茵茵半点都没怀疑过,甚至还觉得秦禹人特别热心。 「秦同志,歇会儿,喝点茶吧。」 秦禹刚从扶梯上下来,沈茵茵就递上了茶杯。 热气氤氲,衬得她的眉眼越发温婉柔和。 他伸手接过茶杯,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指,心跳陡然加快。 忙低头喝茶,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茶香清洌,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院子里的石桌上还摊着几本书,秦禹瞥了几眼,发现除了医书,还有不少高中的课本和辅导资料。 「你这是……」他抬头,有些诧异地看向沈茵茵,「打算报考医科大学吗?」 沈茵茵点头,眼里带着憧憬,「嗯,先准备起来,等明年高考。」 「加油。」秦禹沖她握了握拳。 沈茵茵见状,笑道:「谢谢,我会的。」 秦禹看着她唇边的笑,又看向那些书,默默将这件事记在了心底。 傍晚,霍枭忽然风尘僕僕地回来,身上还带着救灾后的泥土和汗水。 沈茵茵见状,立刻迎上去,替他拍去肩上的灰,又递上热毛巾。 「霍大哥,累了吧?先去洗个脸。」 霍枭接过毛巾,刚要说些什么,突然听见头顶传来响动。 抬头望去,只见秦禹正半跪在屋嵴上,手里拿着个刷子,正在涂防水层。 「这是?」霍枭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沈茵茵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唇角不自觉扬起,「秦同志前天来送节礼,看我们的屋顶漏水,就主动帮着在修。」 秦禹此时也听到了他们的说话声,低头往下面看了一眼,但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第77章 可他偏偏控制不住自己 秦禹利落地收起工具,顺着梯子三两步跨下来,看向霍枭,「任务完成了?」 「谢谢啊,」霍枭打量着焕然一新的屋顶,忽然在秦禹背上拍了拍,笑道,「不过修个屋顶要两天?这可不像你的效率啊!」 秦禹喉结微动,目光快速掠过站在霍枭身侧的沈茵茵。 「瓦片不够,选不同的会难看,就去镇上补了一次货。」 这解释和他之前和沈茵茵说的一样,霍枭也并未怀疑。 此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外面又下起了淅沥的小雨,霍枭徵求了沈茵茵的同意,主动邀请秦禹留下吃饭。 三人围坐在桌前,霍枭以茶代酒,敬了秦禹一杯。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谢谢帮我送节礼,还帮忙修缮屋顶,趁着今天过节,敬你一杯。」 秦禹端起茶杯,目光却下意识落在坐在霍枭身侧的沈茵茵身上。 暖黄的灯光下,她低头时一缕发丝垂落,被她随手挽到耳后,露出白皙的颈线。 他眸光暗了暗,仰头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不是什么大事。」 他甚至不好意思说一声「不用谢」,特别是对上霍枭真诚的目光,就越发觉得自己卑劣。 趁着霍枭不在家,找那样拙劣的理由,在这里待了两天,就为了能多看一看沈茵茵。 茶喝了,饭桌上秦禹就几乎没怎么说话了,基本上都是霍枭和沈茵茵在说,说起这两天救灾的各种事情。 没过多久,窗外雨势渐大。 霍枭看了眼天色,干脆道:「雨这么大,秦禹,你就别回了,我给你支个行军床。」 秦禹指尖一顿,下意识看向沈茵茵。 她正捧着汤碗小口喝着,闻言抬头看向秦禹,温声道:「家里有新的被褥,秦同志将就一晚。」 对上她澄澈温柔的目光,秦禹仓促移开视线,低声道了句谢。 晚上,躺在行军床上,秦禹想到心上人就睡在一墙之隔的地方,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她的一颦一笑,所有和她有关的一切,都像烙印般刻在他脑海里。 但凡回想,都是既甜蜜又煎熬。 不知不觉就熬到了天亮,雨声也渐渐歇了,秦禹轻手轻脚地起床。 刚推开房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水声。 沈茵茵正披散着长发在井台边洗脸。 晨雾朦胧中,她掬起一捧清水扑在脸上,水珠从指缝间漏下,顺着她瓷白的脸颊蜿蜒而下。 她眯起被水汽浸润的眸子,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嘴角却已不自觉扬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像初绽的梨花沾染了晨露,美得让人挪不开视线。 秦禹僵在原地,心跳如雷。 就在这时,沈茵茵忽然抬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展颜一笑,「秦同志起这么早?」 「嗯,」秦禹嗓音发紧,狼狈地别开眼,「有早训,得回去了。」 「吃了早饭再走吧?我刚熬了粥。」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朝他走来。 秦禹却下意识后退半步,「不用了,我还有点事!」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直到冲出大院才敢停下脚步。 胸腔里的心脏疯狂跳动,秦禹懊恼地捶了自己一拳。 明知道那是霍枭的对象,明知道不该继续心动沉沦,可他偏偏控制不住自己! 真窝囊,真不是东西! 「秦禹这么早就走了?」 霍枭此时也从里屋出来,看见沈茵茵正在倒水,便问了句。 沈茵茵闻言,转过头,「说是要早训,留他吃早饭都没应,直接就走了。」 「那小子最近大概是转性了,以前在训练场上,什么都非得跟我争个高低不可的!」 霍枭说着摇了摇头,晨光落在他硬朗的眉骨上,让整张脸看着都柔和了不少。 沈茵茵看他一眼,笑道:「我看秦同志挺热心的,那天来送节礼看见屋顶漏水就主动说要帮忙修了。」 「看来是我以前误会他了。」霍枭听到这话,满脸的感慨,轻声嘀咕,「瞧着挺傲的,原来是个面冷心热的主。」 霍枭吃了早饭也去部队报导了,沈茵茵还是照例去中医馆,跟着许大夫学习。 这天,许大夫带着许成材又去镇上会诊,沈茵茵抽空去了一趟华新书店,想找本其他书店没找到的辅导资料。 沈茵茵走进华新书店,视线扫过一排排书架,却始终没找到《高考大纲解析》。 「同志,我想买《高考大纲解析》……」 她刚开口,营业员就头也不抬地道:「介绍信。」 「啊?」沈茵茵一怔,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像是没听懂这简单的三个字。 营业员这才抬头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这年头来买高考资料的,多半是知青或者干部子弟,眼前这姑娘看着面生,穿得也朴素,应该不是。 「要学校或者单位的介绍信才能买。」营业员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商量的意味,「没有的话,买不了。」 沈茵茵眉头皱了皱。 她是在陈奶奶的书房里看到这本书的,但那是好多年前的,版本早就已经更新了。 本想买本新版的,却没想到还要介绍信。 沈茵茵张了张嘴想再问些什么,营业员已经重新低头,做自己的事情了。 她只好转身走出书店。 刚下了台阶,就听到不远处传来自行车的铃声,下意识抬头。 「沈同志,你也来买书?」 秦禹单脚支地停在书店门口,军绿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目光在她空荡荡的手上停留片刻。 「没买到?」 沈茵茵点头,有些沮丧地解释,「想买《高考大纲解析》,可是要介绍信学校或者单位的介绍信……」 秦禹听到这话,眸光微动。 他这两天正托人打听高考复习资料的事,心里一直在寻思着想买书送她,又怕太过唐突。 今天也是恰好到这附近办事,没想到就碰上了。 「这好办。」他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我有个亲戚在县里当老师,我去找他开介绍信,到时候把书买了带给你。」 「真的?那太麻烦你了!」沈茵茵边说边掏出布包,将钱递了过去,「我先把买书的钱给你。」 「不急。」秦禹按住她的动作,又迅速收回手,指尖残留的温度让他耳根发烫,「等书买来了再说。」 「那就先谢谢秦同志了。」 沈茵茵声音清甜,带着真诚的感激,嘴角挂着笑,眉眼弯弯,很是好看。 秦禹看得出了神,正想说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冷笑。 「哟,这不是沈茵茵吗?你都有霍大哥了,居然还在这里跟他战友勾勾搭搭,你还真是不害臊!」 第78章 霍枭:欺负茵茵,我对你不客气 邱姌挽着邱月的手臂站在一米开外,身上崭新的的确良衬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头上戴着的珍珠发夹随着她抬下巴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看着沈茵茵,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沈茵茵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但并未接话。 「怎么,心虚了?」邱姌见她不语,干脆走到她跟前,气势凌人地道,「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你这种乡下来的……」 「邱同志!」秦禹突然上前半步,高大的身影将沈茵茵完全挡在身后。 他声音不大,语气却很冷,「请注意你的言辞。」 邱姌瞪着秦禹,尖着嗓子道:「我说错了吗?还是你也心虚了?秦禹,你可是霍大哥的战友,觊觎战友的对象……」 「邱姌!」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沈茵茵突然从秦禹身后走出来,上前一步,高出邱姌半个头的身高在阳光下投下一道阴影,将对方完全笼罩其中。 「你有什么不满沖我来,」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冷得跟裹了冰似的,「别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 邱姌被她突如其来的气势震得后退了半步,看沈茵茵的眼神满是错愕。 沈茵茵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邱同志,你与其整天盯着别人的事,不如多琢磨琢磨自己的事情吧。」 她故意放慢语速,「我听说……你文工团主唱的位置已经被团里新来的同志取代了,有闲工夫还是多专注自己的本职工作吧。」 这件事她也是前几天无意中听大院的邻居闲聊时说起的,当时她还想着邱姌是不是被霍枭当众拒绝,一蹶不振才…… 现在看来,邱姌气焰依旧嚣张,恐怕也没受什么影响,主唱位置被取代,完全是技不如人! 「你!」 邱姌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在掌心掐出几道深深的月牙痕。 她那双总是盛气凌人的杏眼里,此刻翻涌着羞恼与不甘。 「沈茵茵,你给我等着!」 邱姌狠狠跺了跺脚,拉着邱月,扭头就走。 不过走出去很远之后,她又猛地回头,眼神阴沉沉地盯着沈茵茵的方向。 她想到之前听到沈茵茵和秦禹的对话,咬着后槽牙,阴恻恻地道:「沈茵茵,就凭你还想参加高考,别做梦了!」 …… 七天后晌午,沈茵茵正在院子里晾晒刚摘下来的金银花,忽然听见院门「哐当」一声巨响。 「沈茵茵,你这个死丫头,给老子滚出来!」 这声暴喝像道炸雷,惊得她差点弄倒眼前的晒架。 沈茵茵满脸惊愕地回头,就看到一个佝偻着背的瘦削男人踹开院门闯了进来。 他穿着件洗得发黄、皱巴巴的衬衫,裤腿一只挽到膝盖,另一只拖在地上。 一张嘴,就是一股劣质的烧酒味,熏得人头晕。 「死丫头,原来你真的在这里!我说呢,那姓霍的小子怎么这么着急把家里的房子都卖了,原来是顺道把你给拐带走了!」 男人气势汹汹地走上前,一把揪住沈茵茵的辫子,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头皮掀起来。 「妈的!」他黄褐色的板牙间喷出腥臭的酒气,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在沈茵茵脸上,「你知不知道你跑了,刘家追着老子要那十五块钱的聘礼!」 他另一只手狠狠掐住她的下巴,「那帮畜生把老子吊在房樑上打!」 「放手!」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沈茵茵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抬腿踹向对方的膝盖。 趁着男人吃痛松手的瞬间,她拼尽全力将人推开,自己也被反作用力撞在了晒架上。 沈茵茵虽然没见过原主那个烂赌鬼的父亲,但听到刚才那些话,这混帐是谁,呼之欲出了! 「反了天了!」 中年男人被推得摔在地上,他那个体重,屁股落地,疼得他嗷嗷直叫。 他踉跄着爬起来,一把抄起墙角的锄头,生锈的锄刃在烈日下泛着狰狞的寒光。 「老子今天就打死你这个不孝的赔钱货!」 抡起的锄头,噼头盖脸砸下来,沈茵茵身后是晒架,没地方躲,本能地抬手护住头部。 「砰!」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军绿色身影如闪电般从院门外冲来。 霍枭一个侧踢精准命中中年男人的手腕,锄头「咣当」一声,飞出老远。 他顺势将沈茵茵拽到身后,结实的臂膀像铁闸般横亘在二人之间,眼神凌厉如刀地盯着面前的醉鬼。 「你他妈谁啊?」中年男人揉着手腕踉跄后退,浑浊的眼珠上下打量着霍枭的军装,「你就是霍枭?就是你把我闺女拐到这里来的!」 霍枭的眼神越发冷戾,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面前这个满身酒气的男人,竟然就是那个为了十五块钱赌债,亲手给自己闺女灌药、迷晕了,送去林家的畜生! 「不是霍大哥拐我来的,我是自愿跟他到这来的。」 沈茵茵突然从霍枭身后走了出来,她看着沈大富,想到书中原主的结局,就恨得牙痒痒的。 她上前一步,阳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却遮不住眼中燃烧的怒火。 「我们已经给部队打了结婚报告,你再乱来,我就去告你破坏军婚!」 沈大富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错愕,他记得自己那个逆来顺受的女儿,从来不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什么时候胆子变得这么大了! 「你,你……」他嘴唇哆嗦着,突然抡起巴掌就朝沈茵茵脸上扇去。 霍枭的动作却更快。 他一把扣住沈大富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对方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沈大富,」霍枭的声音冷得让人发颤,「你再敢对茵茵动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沈大富本身就是个烂赌鬼,做惯了泼皮无赖,哪里会怕这样的威胁。 他突然扯着嗓子嚎叫起来,「快来人啊!当兵的强抢妇女啦!」 沈大富之前气势汹汹冲进院子的时候,就有不少邻居看见了,这会听到吵闹声,全都走到了院子门口,往里张望。 「大家来评评理啊!我闺女早就许了人,聘礼都收了,这当兵的却把她哄骗到这里来了! 我来要人,他还打我,真是没天理啊!」 第79章 结婚报告被驳回了?! 「小沈和小霍不是都打结婚报告了,这咋回事啊?」 「小霍是军人,怎么可能拐带妇女,我看这小沈的爹瞧着都不像什么好东西,谁知道这里头还有什么事!」 「可如果真像这人说的,那小沈和小霍就这么住在一起,不是伤风败俗嘛!」 「到底啥情况!」 围在院子外面的邻居,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霍枭听到那些话,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侧头低声对沈茵茵说:「茵茵,你先进屋去,这里我来处理。」 沈茵茵摇了摇头,她怎么可能自己躲进去,把这么个烂摊子甩给霍枭。 她眼神冰冷地直视沈大富,声音清晰,「十五块钱……你为了还赌债,十五块钱就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卖给一个老光棍! 沈大富,你凭什么让大家来评理,就凭你做过的这些龌龊事吗?」 沈茵茵话音刚落,围在院子外面的邻居都惊呆了。 「天吶,卖女儿?十五块钱?还是卖给老光棍,这还是人嘛!」 「我就说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那难怪小沈要跟着小霍走了,摊上这种不是人的爹,谁不跑啊!」 沈大富脸色一变,僵着脖子反驳。 「死丫头,你别胡说,那林建国有什么不好的!虽然年纪大了点,但会疼人啊,而且家里条件好,你嫁过去那就是吃香的喝辣的。你爹我是疼你,才帮你找了这么一门好亲事!」 沈茵茵知道沈大富无耻,但没想到无耻到了这个地步。 「疼我?」她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讥讽,「你是疼钱吧?明知道我不可能同意嫁给林建国,就把我迷晕了送去林家,还……还给我下药……」 她气得浑身发抖,眼眶也变得通红。 想起刚穿书醒来就被逼逃命,要不是遇上了霍枭,当时被下了药的她,还不知道会遭遇什么! 还有书中那个被迫害致死的原主…… 所有的一切都是沈大富造成的,该死的人根本就是他! 沈大富被戳中心思,脸色瞬间涨红,恼羞成怒地又想打沈茵茵。 但他的手被霍枭死死钳制住,根本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候,他盯着沈茵茵,忽然笑了起来。 「死丫头,跟着这当兵的出来,不止胆子大了,嘴也利了不少啊!不过你别以为这样就能拿捏老子! 我听说你不是想参加明年的高考吗?没有老子手里的户口本还有你的高中毕业证,我看你怎么报名!」 沈茵茵听到这话,瞳孔猛地一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其实这个问题她之前就想过,本来想着离明年高考报名还有段时间,等霍枭有空,他们找个时间回去,直接去派出所开一份户籍证明的。 可现在沈大富知道了,肯定会从中作梗,就没那么容易了。 「怎么,哑巴了?」沈大富得意地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五百块,少一分都别想拿到东西!」 他直接狮子大开口,无耻的程度又一次刷新了沈茵茵的认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沈大富,你知不知道买卖妇女是犯法的?就凭你把我迷晕送去林家这件事,我就能让你吃牢饭!」 「哈哈哈……」沈大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去告啊,你手上什么证据都没有,我看你去了,派出所的民警信不信你!再说了,我那是给你说亲,爹给闺女说亲,天经地义,民警找我也没用!」 霍枭听不下去了,手突然加重了力道。 「哎哟!当兵的,你、你放手!」沈大富疼得龇牙咧嘴。 沈茵茵却忽然按住了霍枭的手,眼神冰冷地盯着沈大富,「想让我给你钱,沈大富,你做梦!你给我滚出去!」 和这么个泼皮无赖继续纠缠,没什么意思。 至于户籍资料和高中毕业证,还有时间,再想办法吧! 「滚。」霍枭冷冷吐出一个字,猛地甩开沈大富的手。 沈大富踉跄着后退几步,揉着发红的手腕,恶狠狠地瞪着沈茵茵。 「死丫头,你给我等着!没有户口本和毕业证,我看你还怎么高考!」 他说完转身就走,临走前还不忘啐了一口。 看着沈大富远去的背影,沈茵茵的肩膀往下一垮,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没事了。」霍枭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暖的大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先进屋。」 沈茵茵这才发现,院外围观的邻居们还在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她咬了咬下唇,跟着霍枭转身进屋,门「吱呀」一声关上,将那些探究的目光隔绝在外。 屋内,霍枭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喝点水。」 沈茵茵接过搪瓷杯,温热的触感让她冰凉的手指渐渐回暖。 她垂眸盯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声音压得很低。 「他……他那种无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霍大哥,对不起,连累你被他那样说,也不知道会传出什么谣言来……」 「那些闲言碎语伤不到我。」 霍枭的目光在沈茵茵颤抖的睫毛上停留片刻,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倒是你,别管她们说什么。至于户口本和毕业证,我来想办法。」 沈茵茵抬起头,正对上霍枭眸中的那一抹柔和。 她心头微颤,却又莫名安心,跟着就点了点头。 …… 「连长,为什么?我申请重新提交结婚报告,请组织再考虑!」 秦禹听到办公室里传来的声音,手悬在半空,指尖距离邱立新办公室的门板只有一寸。 他原本是来汇报训练情况的,却听见里面传来霍枭低沉的声音。 他的手慢慢放下。 透过门缝,秦禹看见霍枭笔挺的军装背影,肩线绷得笔直,显得整个人都异常紧绷。 邱立新坐在办公桌后,看着一脸执着的霍枭,轻轻嘆了口气。 「小霍啊,不是组织不体谅你。但沈茵茵家里的成分,再加上她父亲现在闹出这种事,影响太坏了。」 秦禹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什么意思? 霍枭和沈茵茵的结婚报告被驳回了吗?! 秦禹只是想到这个可能性,还没完全确定真实情况,就心跳突然加快。 一股隐秘的喜悦从心底窜上来,烫得他耳根发热。 第80章 霍枭终于知道秦禹喜欢沈茵茵了 「沈大富的问题我会解决,」霍枭脸色凝重,声音坚定,「他涉嫌买卖妇女,还勒索钱财,我可以去派出所报警抓他。」 「你有证据吗?」邱立新反问,「现在人家一口咬定你拐带他女儿,你手上没证据,有嘴也说不清!」 秦禹透过门缝,看见霍枭的拳头在身侧攥紧,军装袖口绷出凌厉的褶皱。 他知道霍枭有多重视军纪,此刻却为了沈茵茵在顶撞上级,一时间心情也有些复杂,之前心底涌上的雀跃一下全压了下去。 「连长,」霍枭往前一步,直视着邱立新,沉声道,「我和沈茵茵是正当要结婚的关系,绝不是沈大富说的什么拐带!只要结婚报告下来,我立马就和她去领证!」 邱立新看着他执拗的样子,满脸无奈。 「小霍,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兵,前途无量。我那侄女,邱姌那丫头对你什么心思,你也知道。她长得不比那沈茵茵差,又是文工团的,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连长,」霍枭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却字字清晰,「我的个人问题,不劳组织费心,结婚报告我会重新递交。」 邱立新的脸色沉了下来,看霍枭的眼神满是不悦,「如果组织还是不批准呢?」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秦禹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身子,看着霍枭的眼神越发的复杂。 办公室内,霍枭沉默了很久。 窗外传来远处训练场的口号声,嘹亮而遥远。 霍枭的肩膀微微往下沉了沉,然后缓缓挺直。 「那我退伍也行。」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正中秦禹的心脏。 他眼睛蓦地睁大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下意识后退一步,「哐当」一声撞上了墙上的灭火器箱。 「谁?」邱立新厉声喝道,表情异常难看。 「报告,」秦禹深吸一口气,整了整军容,推门而入,「三班秦禹前来送训练报表!」 他目不斜视地敬礼,假装没有听到刚才霍枭和邱立新的对话,可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落在了霍枭线条紧绷的侧脸上。 「放桌上吧。」邱立新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很快又恢复了威严。 他瞥霍枭一眼,声音很淡,「小霍,你先回去训练,好好想想我刚才跟你说的话!至于退伍,这个姓沈的姑娘家庭这么复杂,她父亲又这么难缠,不是军婚,你根本奈何不了他!」 霍枭重重抿了抿唇,没说话,敬了个军礼,就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秦禹僵直的嵴背稍稍松了松,但心情却并不轻松。 …… 烈日当空,训练场上蒸腾着滚滚热浪。 全连官兵整齐列队,由一排排长霍枭担任临时指挥。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在晒成小麦色的脸颊上留下一道闪亮的水痕。 「全体注意!休息十分钟!」 霍枭的声音洪亮有力,在训练场上空回荡。 他保持着标准的跨立姿势,后背的军装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深绿色的布料紧紧贴在绷直的嵴背上,勾勒出军人特有的挺拔线条。 战士们闻言立即解散,但霍枭依然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训练场,确认各排战士都找到阴凉处休息后,才稍稍放松了绷紧的下颌线。 「秦排长,过来歇会儿。」三排排长贺正坐在单槓旁,摘下军帽扇风,朝不远处的秦禹挤眉弄眼。 秦禹顺势走了过去,在他身旁坐下。 贺正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笑道:「秦禹,你上次托我找表弟开的学校证明已经弄好了,他说帮你买了那本《高考大纲解析》了,迟点直接送到部队来。」 秦禹正在喝水,听到这话猛地呛住,水洒了一身。 他慌忙用袖子擦脸,眼神闪烁,「这件事迟点再说。」 「啊?为啥?」贺正大大咧咧地拍腿,「你上次专门来找我,不是挺急的嘛!你还说你喜欢的姑娘要参加明年的高考,想买这本书,没有介绍信……我看你急吼吼的,还想着有消息了立马告诉你呢,怎么现在又不急了?你……」 贺正的嗓门大,半点没压着,话还没说完,秦禹的脸色就沉了下去。 他下意识转头,正对上霍枭骤然射来的目光。 那一瞬间,整个训练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霍枭站在原地没动,可眼神已经变了。 像是一头发现领地被侵犯的狼,漆黑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死死钉在秦禹脸上。 他握着军用水壶的手背青筋暴起,壶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霍枭,我……」秦禹刚开口,似乎想解释,霍枭已经大步走来,每一步都像要把地面踏碎。 「你喜欢的姑娘,」霍枭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是沈茵茵?」 秦禹抬头,后背瞬间绷紧了。 他看着站在面前的霍枭,此刻他们距离很近,近得仿佛能闻到霍枭身上浓重的火药味。 「回答我!」 霍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秦禹咽了口唾沫,口腔干涩得发苦。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发抖,这个问题像柄利刃悬在头顶,无论怎么回答都会被刺得鲜血淋漓。 「是。」 他最终还是承认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霍枭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之前刘军媳妇难产,他和秦禹都在医院,他担心刘军,就让秦禹去接沈茵茵;想起他去抗洪,发了节礼,还让秦禹帮忙送去家里;回来看到秦禹在帮忙修漏水的屋顶,还留他吃饭,留他住宿…… 「你他妈……」霍枭的拳头已经挥了出去。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秦禹脸上,秦禹踉跄着后退几步,嘴角立刻渗出血丝。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惊呼,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一时间也没人敢上前阻拦。 秦禹擦了擦嘴角,没有还手。 他确实理亏! 尤其是在知道霍枭结婚报告被驳回的这个节骨眼上。 「还手!」霍枭怒吼着又是一拳,这次打在秦禹腹部,「你不是挺能耐吗?背着我……」 秦禹闷哼一声弯下腰,却依然没有反击。 霍枭猛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再次挥拳,狠狠砸了下来。 这一拳却没砸到秦禹! 他突然抬手格挡,猛地推开霍枭,吼道:「够了,霍枭!我是喜欢她,但我从没越界!」 第81章 霍枭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他喜欢沈茵茵 这句话对霍枭来说,简直是火上浇油!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猛地撞向秦禹。 两个人都摔在了地上,撞翻了旁边的训练器材。 沙袋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边上的士兵见状,表情越发震惊,贺正离得近,听到他们的对话,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秦禹说的给喜欢的人买书,这喜欢的人,竟然是霍枭的对象。 这都什么事啊! 「没越界?」霍枭压在秦禹身上,拳头悬在半空,「你他妈买高考资料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越不越界?」 秦禹皱着眉,听到这话,突然发力翻身,两人位置瞬间调换。 他喘着粗气,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那你呢?你的结婚报告都批不下来,凭什么……」 话音未落,霍枭已经一个肘击,狠狠撞向他的肋骨。 一声闷响,秦禹只觉得胸腔里炸开一团火,剧痛让他不由自主地松开了钳制对方的手。 「操!」 他踉跄后退两步,后背撞上训练场的铁网,金属网面发出不堪重负的震颤声。 但下一秒他就借着反弹的力道猛扑回去,右拳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霍枭偏头闪避,拳风擦着耳廓掠过,在脸颊上刮出火辣辣的痛感。 两人像两头争夺领地的野兽般扭打在一起,迷彩服上很快沾满沙土。 贺正见情况不对,立马沖了上去。 「靠,你们他妈还真打啊!」 他费劲拉开两人,见他们表情都很难看,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劝说。 秦禹脸上挂了彩,颧骨处青了一块,嘴角渗着血丝。 贺正嘆了口气,推了他一把,「秦禹,你赶紧去医务室,别让连长或者政委撞见,否则你俩都得吃处分。」 说完他还转头,横了那些看热闹的士兵一眼。 冷厉的眼神刺得士兵们纷纷低头或者转头,没敢再看两个排长的热闹。 秦禹见状,抬手擦了下嘴角,眼神暗沉沉地看了霍枭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大步离开。 霍枭站在原地,呼吸仍有些粗重,胸口起伏着。 他盯着秦禹的背影,心里翻涌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秦禹喜欢沈茵茵!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他的神经,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更让他窒闷的是,秦禹是什么时候喜欢沈茵茵的? 秦禹第一次跟他说有喜欢的人,那时候他们应该还没见过面,难道他们私底下早就有接触! 那沈茵茵对秦禹,又是什么想法,她会喜欢秦禹吗? 光是想像这个可能性,霍枭就觉得胸口发闷,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心脏。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眉头也紧紧蹙起。 他不想让任何人靠近沈茵茵! 这个念头清晰而强烈地浮现在脑海中,霍枭才深刻地意识到,他早就喜欢上沈茵茵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一点一点地,把他的心占满了。 而他,竟然迟钝得到现在才明白! 这一刻,霍枭想的是,他不想和沈茵茵只是假结婚,他想要她也喜欢上他,他们可以长长久久地,过一辈子。 所以,当连长告诉他结婚报告被驳回时,他几乎是本能地说出「不批准就退伍」这种话。 他当时没细想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冲动,可现在他明白了。 因为沈茵茵对他而言,早就不是假结婚的对象,而是他真正想要的人。 既然确定了心意,他就绝不会再给秦禹半点机会! 霍枭眼神一沉,抬手狠狠抹了把脸上的汗,猛地吹响挂在胸前的哨子,尖锐的哨声刺破训练场的嘈杂。 刚才的冲动过去,他必须摒除杂念,做回自己的临时指挥官。 「全体集合,十分钟到了,五公里负重,现在开始!」 原本三三两两休息的士兵们瞬间绷直了背,小跑着归队。 霍枭站在队列前,迷彩服下的肌肉线条绷得紧紧的,像是压抑着某种亟待爆发的情绪。 「全连都有!向右转,跑步走!」 他的口令干脆利落,率先迈开步伐。 三十公斤的负重在他宽厚的背上仿佛轻若无物,每一步都踏得又稳又狠。 贺正跟在第一排,偷偷瞥了霍枭几眼,心里暗自嘆服。 不愧是全连公认的尖子,连长最看重的人。 刚跟秦禹打得那么狠,转眼就能把情绪收得干干净净,带着全连投入训练。 这份自制力,确实让人不服不行! …… 邱姌踩着锃亮的小皮鞋走进中医馆时,沈茵茵正在药柜前分拣天麻。 「哟,沈茵茵,你还有闲情逸緻在这里捣药呢!你知不知道因为你,霍大哥都被领导警告了!」 沈茵茵的手稳稳握住戥子,连头都没抬。 邱姌看着她这副样子,火气就上来了,指尖重重敲击着面前的玻璃柜。 「沈茵茵,你知道就因为你那个赌鬼爹跑去部队闹,非说霍大哥拐带妇女,你和霍大哥的结婚报告……」她故意拖长了尾音,「被驳回了!」 「邱同志记性好像不太好。」沈茵茵把天麻片码进瓷罐,声音淡淡道,「上次说过,管好你自己的事。还是说你主唱的位置凭本事要回来了?」 邱姌脸色瞬间涨红,尖利的声音瞬间拔高。 「沈茵茵,你一个被亲爹十五块钱卖了的贱货,也想参加高考翻身……呵,现在你不止不能高考,连和霍大哥结婚都没戏了!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药碾子「哐当」砸在柜檯上。 沈茵茵慢慢抬头,目光如淬了冰的银针般刺向邱姌。 她终于明白沈大富为什么突然会跑到这里来找她! 「原来是你。」沈茵茵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被霍大哥当众拒绝还不够难堪,现在又要来自取其辱?」 邱姌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精心描画的眉毛扭曲起来。 「霍大哥说过,」沈茵茵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结婚报告就算被驳回了,他也会重新申请了,那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邱姌狠狠咬了咬牙。 她知道沈茵茵说的是真的,她叔叔已经跟她说了,霍枭宁可退伍也要娶沈茵茵! 「那……那又怎样!」邱姌尖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歇斯底里,「沈茵茵,你除了拖累霍大哥还会什么?你知不知道他为了你要退伍!」 第82章 秦禹表白 霍枭要退伍?! 沈茵茵心尖猛地一颤,但面上表情没有半点变化,只眼神冷淡地盯着邱姌。 「邱姌,」她声音轻缓,却字字如刀,「霍大哥要做什么决定,那是他的选择。我是他的对象,都不会干涉他的决定,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的?」 邱姌被她的话给刺到了,恼羞成怒,瞪着沈茵茵,怒斥道:「你……沈茵茵,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邱姌,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怂恿沈大富从乡下到这里来的,但只要是做过的事情就有迹可循。 你觉得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霍大哥,或者告诉你们文工团的领导,他们会怎么看你?」 邱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死死咬着唇,没吭声。 若是霍大哥知道一切都是她在背后捣鬼,她简直没法想像,他到时候会怎么看她! 想到这,她气得浑身颤抖,却偏偏拿沈茵茵没有半点办法。 最后只能狠狠跺了跺脚,扔下一句「沈茵茵,你给我等着」,就仓惶离开了。 等邱姌走了之后,沈茵茵脸上的冷静理智瞬间消失了。 她指尖重重攥了攥,只迟疑了一下,就转头看向一旁始终在制药,没有过问她和邱姌矛盾的许大夫。 「师傅,我下午想请假。」 许大夫抬眸,眼神复杂地看她一眼,随即摆了摆手,同意了。 沈茵茵连忙收拾东西,走出了中医馆。 她想到了原着中对沈大富这个人的描述,好赌好酒、贪便宜还怕麻烦,以他这样的性格,估计住的地方不会离大院和部队太远。 近一点才方便他随时可以来闹事! 根据这个,稍加打听之后,沈茵茵就在大院附近窄巷子的破瓦房里找到了沈大富。 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喝着酒、吃着花生米,见沈茵茵推门进来,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死丫头,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沈大富咧开满口黄牙,掌心朝上摊开,「正好,老子缺钱买酒,给我点钱!」 「要钱?」 沈茵茵反手锁门,咔哒一声在光线昏暗的屋里格外清晰。 「不是有人专门把你弄到这里来的吗,要钱,你怎么不去找她?」 沈大富表情一僵,随即抄起酒瓶砸过去,「赔钱货!敢这么跟老子说话!」 沈茵茵侧身避开砸过来的酒瓶子,几步走上前。 寒光一闪。 三根银针不偏不倚,扎在了沈大富手腕上,他整条胳膊突然像面条般耷拉下来。 沈茵茵再次上前两步,指尖又亮出两根寒芒湛湛的银针。 「这针,扎对位置,能治瘫病。扎错位置,也能让人瘫了。」 她声音轻柔,笑眯眯看着沈大富。 「你说要是你在这里瘫了,会有人发现吗?要么我干脆把你毒哑了,那你瘫着还不会说话,估计只有死了,发臭了,才会被人发现吧?」 沈大富听到她的话,吓得冷汗涔涔。 想要往后躲开,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腿已经开始不听使唤了。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死丫头,你,你敢……」 「我敢!」 话音刚落,沈茵茵一针扎在他耳后穴位上。 「这针下去,你还会从此变成太监……你说要是我回去给弟弟也来上一针,到时候他跟你一起做太监,那你沈家,是不是就这么断子绝孙了?」 沈大富对他那个儿子宝贝得很,而那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沈茵茵干脆拿来一起威胁了。 四肢控制不住地一直抖动,男人那地方又疼得像要爆炸了,老赌徒终于崩溃了。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你,你说!」 沈大富脸色煞白,疼得龇牙咧嘴,终于不敢再逞凶,反而求饶一般看向沈茵茵。 沈茵茵慢悠悠收了针,声音清清冷冷的,「很简单,写澄清书,跟部队说明情况,说一切都是你胡诌,霍大哥根本没有拐带我。还有,我要户口本和我的高中毕业证……」 「我……」 沈大富想说点什么,刚开口,沈茵茵指间夹着的银针就猛地刺了过来,只差一点点就要戳中他的眼睛。 他吓得双腿直打颤,竟然尿失禁了,抖着唇道,「我写,我写还不行嘛!」 两小时后,沈茵茵揣着摁了手印的澄清书和户口本、高中毕业证,离开了破瓦房。 她推门出去的时候,身后屋子里,还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将事情办妥之后,沈茵茵就直接回家了。 刚推开院子的门,就听见屋里传来「咣当」一声,像是搪瓷缸砸在地上的动静。 「我说了不行!」霍枭沙哑的怒吼震得窗框发颤。 沈茵茵心头一跳,小跑着推开门,却在看到屋内的景象时,瞬间愣住了。 屋子里,霍枭一把揪住了秦禹的衣领,沉着脸,下颌的线条收紧,手背上的青筋都崩了出来。 而秦禹,脸上挂了彩,左颧骨一片淤青,哪怕被霍枭揪着衣领,也挺直了嵴背,丝毫不让。 「你们……」 沈茵茵迟疑着开口,话音未落,秦禹突然转身,眼睛异常灼亮地盯着她。 他甚至用力挣开了霍枭的手,几步走到了沈茵茵面前,声音郑重又真诚无比地道:「沈同志,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个很不合适,但我真的忍不住了。」 霍枭见状,一脚狠狠踹翻了面前的小板凳。 但终究还是没有再上前阻止秦禹。 秦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军装口袋里的手攥得死紧。 「沈同志,当初你在山上救了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对你有好感了。后来再见面,你为了救孩子,不顾自己的安危,差点被人贩子绑走…… 那一刻我被你的勇敢、善良,彻底打动。我那时候就想跟你表明心意,可你却先一步离开了医院,我找不到你。 之后再见面,我才知道你是霍枭的对象。 这段时间,我一直压抑自己的感情,明明想靠近你,却又……」 秦禹说到这里,声音顿了顿。 他深呼吸好几下,像是鼓起了所有的勇气,从军装内兜里掏出个红布包。 层层揭开,里面是一枚闪亮的三等功勋章。 秦禹将这枚勋章递到了沈茵茵面前:「沈同志,你和霍枭的结婚报告被驳回了,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个有点卑劣。 可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我想求一个机会,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你能……」 第83章 争取让沈茵茵也喜欢上他 「秦同志,」沈茵茵轻轻按住秦禹颤抖的手,触到虎口的老茧,「这勋章该别在军装上,或者送给另一个值得你送的人。」 说到这,她转头看了眼,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却浑身低气压的霍枭。 「我回来之前已经知道我和霍大哥的结婚报告被驳回了,但这改变不了什么。我和霍大哥之间,从来就不只是一纸结婚报告的事……」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说到这,沈茵茵一脸抱歉地看着秦禹,继续道:「秦同志,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秦禹的手掌猛地收紧,勋章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我明白了。」 他垂下眼睑,满脸的落寞。 过了一会,才挺直腰板,对着沈茵茵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抬脚就走。 院门「吱呀」一声合拢,秦禹军靴的声音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霍枭保持着攥拳的姿势,因为用力过大,指关节的伤口又渗出血丝,在洗得发白的军绿袖口洇开暗色痕迹。 「我准备重新打一份结婚申请,」他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茵茵,你……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第一次打结婚报告,那时候他和沈茵茵都有迫不得已的理由。 但现在不同了,她能靠自己赚钱,又在中医馆跟着许大夫学医,还在准备高考…… 她的未来,有很多种可能性,没有必要一定要跟他绑死! 想到这些,霍枭的心里就闷得慌。 可当他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又亲眼看着秦禹表白被拒,他实在很想知道,沈茵茵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沈茵茵正蹲着收拾打翻的搪瓷缸,闻言指尖一顿,一个没留神,铝制缸子又「咣当」一声,滚回地上。 「霍大哥,」她垂着眼睫,把缸子摆正,「从我们认识到现在,我给你添太多麻烦了……这一次,如果不是因为我,沈大富也不会闹去部队,害你被领导批评……」 她的话还没说完,霍枭突然大踏步走到五斗柜前,一把拉开抽屉。 铁皮月饼盒被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粮票,还有钱。 「我每个月发的津贴,除掉房租和生活费,根本剩不下什么钱。芳芳要读书,我每次回来,你还给做那么多好吃的带去部队……」 霍枭说着说着,情绪也跟着激动起来。 「还有上次刘军的媳妇难产,如果不是你拿出六十块钱,说不定她们母女早就…… 你看这盒子里,还存了这么多钱,都是你去山上採药、做泥膜,赚来的。 你给我添什么麻烦了?明明都是你在照顾芳芳和我!」 沈茵茵听到他的话,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变成,「可这次影响到你前……」 「芳芳!」霍枭没等她说完,就突然朝里屋喊了一嗓子。 布帘很快掀开,穿着漂亮小裙子,羊角辫一甩一甩的霍芳,很快从里屋里小跑着出来。 「跟你沈姐姐说,」霍枭单膝蹲下,粗糙的大手按在她肩头,「上周月考考了多少分?」 「语文98,算术100。」霍芳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茵茵,「老师说我这成绩能保持下去,等以后肯定能考县重点!」 「茵茵,你听到了,芳芳能有这样的成绩,多亏了你。所以,你从来没有给我添过什么麻烦,是我和芳芳一直在麻烦你!」 霍枭抬头,看向沈茵茵,喉结重重滚动了几下,「如果,如果你觉得现在是我们拖累了你的话,那……」 「没有,我从来没有这么想!」 沈茵茵立马开口,打断了霍枭的话。 「霍大哥,你明明知道,当初如果不是你帮我,我肯定会被沈大富,或者林家人抓回去的!一直以来,我都很感谢你,也很高兴,能有芳芳这样的家人。」 霍芳虽然听不懂自家哥哥和沈姐姐在说什么,但却本能地有些不安,伸手紧紧攥住了沈茵茵的袖子。 霍枭也看到了,心头微微泛酸。 他迟疑了一下,才低声道:「芳芳离不开你,这个家也离不开你,所以,我们维持原状,好吗?或者……至少,至少等芳芳能独立,到时候如果,如果你有什么想法,我们再商量。」 说到这,他军装后背汗湿一片,声音越来越低,「行不行?」 沈茵茵看着霍芳紧攥着她袖子的小手,轻轻将自己的掌心覆盖了上去,还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好,等芳芳能独立,到时候,我们再商量。」 听到这话,霍枭的肩膀骤然松懈下来,像是终于卸下五十斤的负重。 他将刚拿出来的铁皮盒子,放回了抽屉里,嘴角悄悄扬起,眼底也涌上了一丝难得的笑意。 不管怎么样,至少他现在还有时间,能争取让沈茵茵也喜欢上他。 这就足够了! …… 霍枭将沈茵茵交给他的澄清书,工整地折好,放入军装上衣口袋。 纸张边缘有些发皱,那是沈大富写澄清书的时候,太紧张,手心出汗留下的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军容,大步走向连部办公室。 「连长。」 霍枭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将澄清书拿出来放在邱立新面前的桌子上。 「我带来了沈茵茵父亲的澄清书,证明我并未拐带他女儿。同时,我再次向组织提交,与沈茵茵同志的结婚申请。」 邱立新眼神冷锐地看着他,草草扫了一眼面前所谓的澄清书。 「小霍,你以为这样就能解决问题?就算这件事是沈大富胡诌的,你有没有想过娶这样家庭背景的一个女同志,对你的前途影响有多大?」 霍枭脸上表情不变,依旧神色坚定。 「连长,沈茵茵她正直善良,是个很好的女同志,娶她……」 「霍枭!」邱立新拔高声音,直接打断了他,「沈茵茵的出身不好,有个做过地主老财的爷爷,父亲又是个烂赌鬼,她自己连份稳定的工作都没有……这样的伴侣,只会拖累你! 你身后还有那么多年轻上进的兵,你上不去,迟早有一天他们就会越过你,成为你的领导。到时候,你心里会舒服吗? 还有,你和秦禹一直针锋相对,你上不去,上去的就是他!你想过,做自己对手的下属,是什么滋味吗?」 第84章 茵茵,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邱立新的话字字犀利,霍枭攥紧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但军姿依旧挺拔如松。 「报告连长,」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我带的兵要是能超过我,那是我的光荣。至于秦禹……」 他突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桀骜的笑。 「我霍枭要是沦落到靠娶一个有用的媳妇才能往上爬,这身军装不穿也罢。」 「放肆!」邱立新猛地拍案而起,桌上的搪瓷缸震得哐当作响。 「连长,沈茵茵同志虽然祖辈有历史问题,但她本人是贫农成分,完全符合组织对军人配偶的政治要求。而且,中央多位领导同志的配偶也有出身不好的,组织上都是批准的。」 「你!」邱立新脸色铁青,「你是在拿领导同志说事?」 「不敢。」霍枭声音低沉但坚定,「我只是想说,出身不能选择,但道路可以。沈茵茵勤劳善良,人品怎么样,大院里的邻居有目共睹。能跟她结婚,是我的荣幸。」 邱立新听到这话,冷笑一声,绕过办公桌走到霍枭面前。 他比霍枭矮半个头,却气势逼人。 「霍枭,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是不是非沈茵茵不娶?」 「是。」霍枭毫不犹豫。 「哪怕影响你的晋升?哪怕可能被调离一线部队?」 霍枭的眉头皱了皱,「连长,如果组织认为我不适合继续担任现职,我可以申请退伍。」 这是他第二次说这句话! 邱立新的脸色完全沉了下来,黑得跟锅底似的。 「好你个霍枭,还敢提退伍!你为了个女人,连军装都不要了是吧?」 「连长,我不是……」 「闭嘴!」邱立新厉声打断霍枭的话,「既然你这么有决心,我给你个机会。团部下发的边境侦察任务,缺个带队干部。你完成任务回来,我亲自给你递结婚报告,保证批准。」 霍枭没有半点迟疑,直接立正敬礼。 「保证完成任务!」 邱立新盯着霍枭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任务简报明天给你。现在,给我滚出去!」 走出连部,霍枭才发现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知道邱立新说的任务是什么! 最近边境线出现异常无线电活动,疑似有敌军在边境线建立前哨站,目前情况不明,需要派人深入侦察。 上个月底,二连的一个侦察班去了就没回来。看来眼下团部把这个任务交到了他们三连的手上。 很危险,但霍枭别无选择! 要出任务,暂时不用训练,霍枭简单收拾了行李,又回了一趟大院。 「霍大哥,回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 沈茵茵从灶台前转身,手里还握着沾满面粉的擀面杖。 「澄清书已经交上去了,结婚申请也重新提交了。」他顿了顿,声音蓦地沉了下去,「我回来就是跟你说一声,有紧急任务,明天就出发……」 「怎么这么急?多久回来?」 沈茵茵的手指攥紧了围裙边,布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心底莫名涌上了一丝不安,总觉得这个任务来得很突然。 「团部临时下发的任务,说不准要多久。」霍枭把军帽挂在门后,状似随意地补充,「对了,你明年高考,到时候顺利的话,是考省城的第一军医大学吗?」 「不知道,要考了成绩出来再说。」 沈茵茵知道省城的第一军医大学,分数线很高,不是那么容易进的。 霍枭眉心往下压了压,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我知道了。」 在他看来,以沈茵茵的聪明才智,考上省城第一军医大学,肯定不成问题。 那样一来,除非分开,不然他也得想办法,争取立下更多的军功,才有调去省城的机会。 唯有变强,才能不分开,才能保护她和妹妹! …… 中医馆 沈茵茵正拿着许大夫开的方子抓药,眼前忽然一暗。 有人挡住了窗口的光线。 逆着光,一个高大的轮廓立在柜檯前。 「秦同志?」沈茵茵手一抖,秤盘里的药材洒出几片。 秦禹看着她,将一个牛皮纸包放在柜檯,轻轻推到她面前。 「上次答应帮你买的书。」 是那本《高考大纲解析》。 「谢谢,书钱给你。」沈茵茵从蓝布钱包里数出两张五角纸币和两枚一角的硬币,整齐地排在玻璃柜檯上。 秦禹盯着那摞带着体温的零钱,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块二,你倒是清楚行情。」他伸手把钱推回去,军装袖口在玻璃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就当是……是朋友送你的,就一本书,不行吗?」 「这个节骨眼,不合适。」沈茵茵直视他的眼睛,「秦同志,你看着我的时候,真的只当我是朋友吗?」 秦禹脸上表情一僵,抿着唇,没做声。 「眼下霍大哥不在,我们最好私下还是别接触了。」 沈茵茵的态度很坚决。 秦禹对上她的眼睛,拳头慢慢攥起,又松开,苦笑着扯了扯唇:「我知道了。」 他拿走了那一块二,疾步走出了中医馆。 沈茵茵看着他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嘆了口气。 …… 部队附近的小饭馆里,秦禹独自坐在角落的方桌前,三瓶红星二锅头已经空了一瓶半。 他喝酒跟喝水似的,猛往下灌,喉结随着吞咽剧烈滚动,军装领口洇开一片深色的酒渍。 「秦大哥!」 塑料门帘哗啦一响,许梦菲环视一圈,看到秦禹的位置,就沖了过去。 她伸手就要夺酒瓶,「秦大哥,你不要命了!」 「茵茵?」秦禹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迷濛的眼里映着灯泡昏黄的光。 他掌心的枪茧磨得许梦菲生疼,酒气混着汗味扑面而来,「为什么,你连我送的一本书……一本书,都不肯收下……」 许梦菲浑身一僵。 「秦大哥,你看清楚,我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拽进一个滚烫的怀抱。 秦禹的臂膀像铁箍般勒住她,下颌抵在她发顶轻轻蹭着。 这是她梦里才敢想的亲昵,此刻却顶着别人的名字。 「茵茵,你为什么不喜欢我……霍枭到底哪里比我好……」 第85章 这一巴掌是教你管好自己的嘴 许梦菲突然发了狠,指甲深深掐进他后背。 「我不是沈茵茵,」她声音里带着哭腔,「秦禹,你看清楚!我是……」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话没说完,唇上一热。 秦禹带着酒气的吻压下来,像在沙漠里跋涉的人终于找到绿洲。 他的唇干燥粗粝,却带着不顾一切的狂热。 许梦菲瞬间僵在原地,明明该将秦禹推开,身体却背叛了理智。 手自作主张环住了他的脖子,指尖陷入他后颈的短发中。 没人关注的角落里,昏暗的光线下,秦禹的手掌托住许梦菲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他吻得特别凶,就好像在肆意发泄着什么。 泪水从眼角滑落,她尝到了自己眼泪的咸涩,也尝到了他唇间烈酒的灼烧感。 余光瞥见服务员蓝布围裙的一角闪过,羞耻感快速翻涌上来。 她伸手抵在秦禹的胸前,喘着气急切道:「秦大哥,停下!」 「茵茵……茵茵……」 醉得稀里糊涂的人,被推开了一些,嘴里无意识呢喃的却还是沈茵茵的名字。 炙热的呼吸落在耳侧,烫得许梦菲浑身战慄,可听着他的声音,她的心却好像被撕成了两半。 一半沉溺于这偷来的亲昵,一半被他口中叫着的名字,刺得鲜血淋漓。 直到那带着枪茧的指腹擦过腰间肌肤,陌生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这才如梦初醒地挣扎起来。 「秦大哥,我是梦菲!」 她几乎是尖叫着喊出这句话,同时用尽全力推开秦禹。 男人健壮的身躯猛地一晃,手臂重重砸在桌子边缘,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一撞似乎让秦禹清醒了几分。 他抬起头,眼神从迷濛逐渐变得清晰,当看清面前的人时,瞳孔骤然紧缩,像是被烙铁烫到般猛地向后仰去。 手肘扫到竹制的筷子筒,它翻滚着坠落在地,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十几根筷子四散飞溅。 整个小饭馆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你,你不是沈茵茵……」他踉跄着站起来,撞得木凳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你不是她!」 许梦菲手忙脚乱地拢着凌乱的发丝,隔壁桌几个工人打扮的男人,正对着她窃窃私语,那种带着审视和轻蔑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剐着她的皮肤。 「秦禹!」 她带着哭腔喊他,却只看见他跌跌撞撞冲出店门的背影。 许梦菲僵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去追,就听到身后传来清晰的议论声。 「现在的女同志也太不检点了……光天化日的,跟个男同志拉拉扯扯的。」 「这男同志喝醉了吧?啧啧,该不会她主动送上门?」 许梦菲抬头恶狠狠瞪他们一眼,咬着唇,转身就往门口跑去。 跑出饭馆,外面早就没了秦禹的身影,她站在原地,脸色煞白,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许同志。」 一道甜得发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梦菲转身,看见站在台阶上,穿着时髦连衣裙的陌生女同志。 「你是?」她抬起下巴,这个动作让脖颈线条绷出一道倨傲的弧度。 「我是秦排长他们连连长的侄女邱姌,」面前的人快步走下台阶,脸上堆着刻意的笑容,「许同志,方不方便聊两句?我……」 「你想说什么?」许梦菲打断她,看她的眼神满是不耐。 她现在心情很不好,根本没那闲功夫跟眼前的人掰扯。 「许同志,我就是替你不值。」邱姌凑近一步,身上廉价的香水味熏得许梦菲皱眉,「秦排长放着你这样的高干子弟不要,居然去喜欢沈茵茵那个乡下来的土包子。沈茵茵有什么好的……」 许梦菲的眼神骤然变冷。 「你算什么东西?」 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直视邱姌的目光格外凌厉。 「我……」邱姌面露几分惊慌,「我是想帮你……」 「帮我?」许梦菲突然轻笑一声,指尖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褶皱,「就凭你这种背后嚼舌根的做派?我跟你不认识,我的事不需要你来操心!」 邱姌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精心描绘的柳叶眉扭曲成怪异的弧度。 咬着牙道:「装什么清高!刚才秦禹按着你亲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副大小姐派头?」 许梦菲瞳孔骤缩,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冻得她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闭嘴!」她咬牙切齿地开口,瞪着邱姌的眼神,像要将她凌迟。 邱姌见状,却勾唇冷笑,「许梦菲,你以为自己多高贵?秦禹宁可要个乡巴佬都不要……」 啪! 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邱姌踉跄着倒退两步,左脸颊迅速浮起五指红痕。 她满脸惊愕地瞪着许梦菲,完全没想到对方居然敢打她! 「这一巴掌是教你管好自己的嘴。」 许梦菲甩了甩发麻的手掌,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施捨,扭头就走。 邱姌僵在原地,左脸颊火辣辣地疼。 精心涂抹的粉底被刚才那一巴掌蹭花,露出底下泛红的皮肤。 她死死攥着裙边,咬着牙,却终究碍于许梦菲那高出她许多的家世,没敢追上去。 委屈和愤怒像毒蛇啃噬着她的心,气得她整张脸都扭曲了。 「沈茵茵,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 邱姌直接将这笔帐都算在了沈茵茵的头上,满脸的怨毒。 …… 一周后,许梦菲的心情平复了不少,出来逛街,却鬼使神差地走到了中医馆门口。 推开斑驳的木门,浓郁的药草味扑面而来,她一眼就看见了沈茵茵。 沈茵茵此时正半蹲在地上,扶着一个呕吐不止的农妇。 妇人吐出的秽物溅在她月白色的棉布鞋上,她却毫不在意,纤细的手指稳稳按在妇人腕间,眉头微蹙着诊脉。 许梦菲就这么站着,看着沈茵茵给农妇把脉、开方子,又亲自配了药,全程脸上都挂着温和的笑。 哪怕对面的农妇弄脏了她的鞋子,身上也满是脏污,却没有半分的嫌弃。 她的心情有些说不出的复杂,正巧这时候沈茵茵也抬头看了过来。 「许同志,你……」她正要开口询问,中医馆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沈姐姐!」霍芳跌跌撞撞地沖了进来,煞白的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刚,刚才部队的人来家里……」 沈茵茵心中涌上一丝不安,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霍芳,指尖不自觉地发着抖。 「芳芳,别急,慢慢说。」 「我,我哥他……」霍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他受伤了,伤得很重……」 「伤到哪里了?」 沈茵茵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但许梦菲却看见她另一只手正死死攥着胸前的衣料,像是在以此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霍芳摇着头,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 「不知道……只说很严重……已经转到军区总院了……」 第86章 他唾弃自己竟然会冒出这样龌龊的念头 沈茵茵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霍芳后面说的话全都变成了模糊不清的杂音。 但很快,她就重重咬了下舌尖,借着那刺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我们现在就去军区总院!」 不亲眼看到霍枭是什么情况,沈茵茵根本没法放心。 她说完,就拉着霍芳往外走。 「没有介绍信,就算你们到了总院门口,哨兵也不会放行的!」 许梦菲的声音横插进来,沈茵茵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看她。 「军区总院,不比一般医院,没有部队或者单位开的介绍信,你根本进不去。」 许梦菲看着沈茵茵煞白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告诉了她。 「你如果要去,就先去部队,找连队领导开介绍信,说明情况。」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 「我现在就去部队。」沈茵茵松开霍芳的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尽量冷静地道,「芳芳,你先回家。等姐姐开好了介绍信,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去看你哥。」 霍芳乖巧地点了点头,「好,姐姐,我等你。」 她话音刚落,沈茵茵就疾步往门口走去。 许梦菲站在原地,看着她焦急、紧张的背影,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沈茵茵满心满眼都是霍枭,她不会喜欢秦大哥的,秦大哥迟早还是得死心! …… 部队门口,今天站岗的是个面生的年轻战士。 沈茵茵喘着气停在警戒线外,汗水顺着鬓角滑到下巴,声音急切地问:「同志,邱连长在吗?」 哨兵警惕地打量她,「你哪位,找邱连长做什么?」 「我,我是霍枭霍排长的家属,我找邱连长有点急事。」 哨兵听到她的话,见她神色紧张,又确实说出了霍枭的名字,才低声回道:「邱连长不在。」 「邱连长去哪里了?」 沈茵茵急得往前迈了半步,哨兵立即抬起手示意她退回警戒线外。 「军事机密,无可奉告。」哨兵生硬地回答。 沈茵茵咬着唇,听着远处训练场传来的口号声,只犹豫了一下,便又问道:「那麻烦找一下秦禹秦排长,就说沈茵茵找他。」 「好,你稍等。」 哨兵转身走进岗亭,去打电话。 沈茵茵站在原地等着,她刚才一路小跑过来,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 上衣黏在皮肤上,被风一吹,凉意顺着嵴背爬上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她抱紧双臂,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远处的训练场。 那里隐约可见几个奔跑的身影,恍惚间,她仿佛看到霍枭挺拔的身影也在其中,像往常一样沖她挥手微笑。 「秦排长在靶场带新兵,」哨兵放下电话,「通讯员已经去通知了,你稍微等会吧。」 「好,谢谢。」 沈茵茵道谢之后,便继续站着,等了一会之后,远处才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抬头时,就看见秦禹小跑着过来,挽起的袖口沾着泥土,额头上也汗津津的。 「秦同志,」沈茵茵喉咙发紧,「我有事,找你帮忙。」 明明不久之前她还亲口对秦禹说,霍枭不在,他们私底下最好不要见面,可现在还是厚着脸皮过来找他。 可除了秦禹,她实在不知道这件事还能找谁帮忙。 秦禹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看着她苍白的脸颊,唇瓣上的齿痕,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就被他强制压了下去。 其实在通讯兵告诉他,沈茵茵来找他的时候,他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事。 「你是来问我霍枭的事情的,对吗?」 秦禹的声音很轻,却让沈茵茵浑身一颤。 「霍,霍大哥他怎么样了?」 她声音轻颤,看着他的眼中,满是希冀。 秦禹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我只知道他伤得很重,送到军区总院时已经失血性休克,现在怎么样了,我也不清楚……」 沈茵茵的身体晃了晃,秦禹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触手一片冰凉。 「我要去军区总院,」她抬起头,眼里含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秦同志,你能帮我找连队的领导开介绍信吗?」 秦禹的手掌隔着沈茵茵身上单薄的衬衫,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手臂的颤抖。 「介绍信……」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想想办法。」 沈茵茵眼睛蓦地一亮,下意识抓住秦禹的手臂,又很快松开,指尖在他军装袖口留下几道潮湿的痕迹。 「谢谢你,秦同志。」她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秦禹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被她触碰过的地方。 「没事。」他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恰到好处地掩去了眼底翻涌的情绪,「那你先回去,我去找指导员。」 目送沈茵茵瘦削的背影消失,秦禹却站在原地没动。 霍枭出事之后,连队一收到他重伤转去军区总院的消息,邱立新就带着邱姌赶过去了。 上次在办公室,邱立新说的那些话,他还历历在目。 邱立新摆明了想撮合霍枭和邱姌,这次对邱姌来说是一个机会,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 如果沈茵茵拿到介绍信,立马赶去总院,那邱姌就没了和霍枭单独接触,培养感情的机会。 他也就彻底没了机会。 「我……我这是在想什么!」 秦禹一拳头砸在门口的防御工事上,懊恼自己竟然会生出这么卑鄙的想法。 指关节火辣辣地疼,却比不上心里的煎熬。 他唾弃自己竟然会冒出这样龌龊的念头,可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在他心底根深蒂固,没办法拔除。 第87章 那个小狐狸精就住在这里 「沈茵茵,你在干什么!」 尖锐的呵斥突然在耳边炸开,沈茵茵猛地回神,发现许成材正脸色铁青地指着她手中的药包。 她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大变。 本该是当归的药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混入了大剂量的大黄。 这两种药材外形相似,但药性截然相反,当归补血,大黄泻下。 「沈茵茵,你知不知道这包药是给刚做了手术血虚的陈家婶子的!」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许成材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药包,故意拔高了声音,让不远处坐着候诊的几个病人都能听清他说的话。 「你混这么多大黄进去,活血化瘀,是想害她大出血吗!」 沈茵茵脸上血色尽褪,指尖发颤地道:「我不是故意的,我……」 「不是故意的?」许成材冷笑一声,「自从听说你那个当兵的对象受伤之后,你就一直魂不守舍的。现在能配错药,后面还不知道会再犯什么错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沈茵茵干了什么蠢事! 沈茵茵闻言,脸色又白了几分,马上低头道歉:「是我的错,我保证不会再犯了。」 「你说不再犯就不犯吗?这种可不是小错,你……」 「怎么回事?」许大夫闻声从里间诊室出来,直接打断了许成材的话。 许成材立刻上前,将药包递到许大夫面前。 「叔,您看!沈茵茵把大黄混进这药包里了,这要是给陈家婶子吃坏了,咱们中医馆的名声可就毁了!」 许大夫接过药包仔细查看,眉头越皱越紧。 沈茵茵的心沉到了谷底,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小沈,」许大夫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失望,「你怎么能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师父,我……」沈茵茵喉头一哽,「是我分心了,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许成材就在一旁嗤笑。 「呵,分心?」 他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眼中闪烁着压抑已久的恶意。 「你人坐在药柜前,魂儿早飞到你那当兵的对象那儿去了吧?你男人受伤是你家的事,但这里是救死扶伤的中医馆!不是你谈情说爱的地儿!」 自从沈茵茵这个外人得了他叔的青眼,天天手把手教她学医,还总是夸她各种比他好,他心里早就恨得牙痒痒的。 只可惜这么久以来,沈茵茵几乎没犯过什么错,今天好不容易被他逮住了这么个机会,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够了!」许大夫抬手制止了侄子的话,转向沈茵茵,「小沈啊,医者父母心,你现在心思不在这里,勉强留下对谁都不好。这段时间你就先别来了,在家好好休息吧。」 沈茵茵心里憋闷得厉害,但还是点头应下了。 她知道师父已经给了她最大的体面,如果是许成材做主,恐怕会当场将她扫地出门。 她转头去药柜那边收拾自己的东西,刚规整好,就听到许成材阴阳怪气的声音。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沈茵茵,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沈茵茵,听说你那个当兵的对象好像伤得很重,要是残废了,你也别太难过,反正……」 「许成材!」沈茵茵猛地转身,眼神冰冷地盯着他,「霍大哥怎么样,不用你操心。他是军人,是做任务的时候受伤的,他比你这种背后说风凉话的小人强一万倍!」 许成材被她的气势震住,一时语塞。 沈茵茵拎着自己的布包,头也不回地走出医馆大门。 心里像有块石头压着似的,很闷,闷得喘不过气来。 最近不用来中医馆也好,免得她再分心,配错药,害了病人,就不好了! 「沈同志……」 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沈茵茵蓦地抬头,看见秦禹骑着自行车疾驰而来,满头满脸的汗。 他在她面前猛地剎车,长腿一支就跳了下来。 「秦同志,是不是……」 沈茵茵看着他,满脸的希翼,声音都有些发颤。 秦禹从军装内袋掏出一个信封,递到她面前。 「介绍信,我找指导员开的。」他的呼吸还有些急促,明显是一路疾驰过来的,「有了这个,你就能进军区总院看霍枭了。」 沈茵茵盯着他手里的信封,指尖颤抖地接过,急声道谢:「秦同志,谢谢……真的太谢谢你了!」 秦禹别过脸去,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用谢。霍枭也是我战友,这是应该的。」低沉的声音,微微发紧,「我已经联繫了后勤处的车,下午三点在大院门口等,送你和霍芳去总院。你……尽快收拾东西吧。」 「那我先回去收拾。」沈茵茵将介绍信小心地放进衣兜,声音郑重地道,「下午三点,大院门口,我记得了。」 秦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却又停住脚步。 「沈同志……」 「嗯?」 他背对着她,肩膀的线条绷得笔直。 「没事,我先回部队了,再见。」 秦禹沉默了一会,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骑上自行车,没有再回头。 他其实心情很复杂,之前生出那么卑劣的想法,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霍枭这次是做任务的时候为了保护战友受伤,还带回了重要情报,立了大功,是英雄。 他如果真的因为喜欢沈茵茵,不去帮她开介绍信,做出这种趁人之危的事情,他就不配做一个军人! 刚才看到沈茵茵满脸感激的模样,他就知道自己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哪怕会因此,永远失去争取她的机会,那他也坦然接受。 「芳芳!」沈茵茵一路小跑回家,推开院门时还急喘着气。 她一眼看见正在院子黎里写作业的霍芳,立即扬了扬手中的介绍信。 「芳芳,介绍信拿到了,我们能去军区总院看霍大哥了!」 霍芳手里的笔「啪嗒」掉在作业本上,墨水晕开一片蓝痕。 她腾地站起身,眼睛亮得惊人,「沈姐姐,真的吗?我们能去看哥哥了?」 「千真万确,我们得抓紧时间……」沈茵茵话音未落,院墙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夹杂着几个女人尖利的嗓音。 「就是这家,我都打听清楚了。那个叫沈茵茵的小狐狸精就住在这里!」 第88章 我有对象,他叫霍枭 院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两个衣着考究的中年妇女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为首的女人穿着时髦,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上下打量着沈茵茵,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就是沈茵茵?」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沈茵茵将霍芳拉到身后,递了个眼神,示意她赶紧去收拾行李。 见霍芳跑进了房间,她这才谨慎地点了点头。 还没等她开口询问,那女人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扬起巴掌就朝她脸上扇来。 「好你个小贱蹄子!」女人尖声骂道,「敢勾引秦禹害得我家梦菲最近天天哭,看我不撕烂你这张狐媚脸!」 沈茵茵迅速侧身避开,后背撞在了晾衣架上。 她强压着怒火,解释道:「您是许同志的母亲?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我和秦同志……」 「呵!」许母轻哼一声,打断她的话,「没什么误会,我都打听得一清二楚了。秦禹为了你跟部队的战友打架,整个连队都传遍了……」 说到这,她突然冷笑一声,「昨天你又巴巴地跑去部队找他,你敢说你没有,还是你把其他人都当瞎子呢!」 旁边一直冷眼旁观的秦母此时也开口了。 她语气里带着高人一等的轻蔑,「年纪轻轻就不检点,有对象还到处招蜂引蝶。我告诉你,秦禹和梦菲的婚事是我们两家早就说定的,老秦家清清白白的门第,可经不起你这种狐狸精糟蹋!」 「两位,这其中肯定有误会!我对象出任务重伤,现在在军区总院,我昨天去部队找秦同志,是想让他帮忙找连队领导开介绍信的。 秦同志念在战友之情,好心帮忙,我们之间清清白白,绝无半点逾矩之处。」 沈茵茵即便被她们这样羞辱,还是耐着性子再次解释。 毕竟秦禹刚刚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她不想激化矛盾。 许母却根本不听她的解释,冷眼瞪着她。 「少把话说得这么好听,你这样的狐媚子我见得多了!你男人躺在医院生死未卜,你就急着勾搭别的男人?我看你啊,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茵茵眉头皱了皱,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手錶,已经两点半了。 后勤处的车很快就要到大院门口,她没时间在这里跟她们多纠缠了。 「两位,我真的要赶去军区总院看我对象了。」她试图和她们讲道理,「你们如果不信我的话,等我回来,到时候叫上秦同志一起,我再好好跟你们解释,可以吗?」 「想跑?」许母上前一步,伸手猛地拽住沈茵茵的手腕,「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别想出这个门!」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指甲狠狠掐着沈茵茵的手腕。 疼痛让沈茵茵倒吸一口凉气。 她用力想甩开许母的手,可对方拽得紧紧的,根本不松手。 情急之下,她另一只手摸向口袋里的针包,指尖一抖,两根银针已经夹在指间。 「许夫人,得罪了。」 她手腕一翻,银针精准地刺入许母的合谷穴。 「哎哟!」许母像被烫到似的松开手,惊愕地看着自己发麻的右手,「你,你竟敢敢……」 秦母见状就要冲上来,沈茵茵后退一步,银针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秦夫人,我再说最后一次!我对您儿子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昨天找他纯粹是为了开介绍信的,我有对象,等我们的结婚申请批下来,就结婚了!我跟秦同志绝无可能,你大可不必这样!」 「你!」秦母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指着沈茵茵,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妈,阿姨,你们在干什么!」 低沉暗哑的男声突然从门口传来。 几人瞬间回头,秦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院门口,军装笔挺,脸色却阴沉得可怕。 他大步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心尖上。 沈茵茵看着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话说开。 「秦同志,你来得正好。请你明确告诉你母亲和许夫人,我们之间,除了我是你战友的对象,再无其他关系!」 她直视着秦禹的眼睛,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有对象,他叫霍枭,现在躺在军区总院等着我去照顾。我对你没有任何不合身份的想法,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绝不会有!」 沈茵茵说完,院中一片死寂。 秦禹沉下脸,薄唇紧抿成一条线,拳头在身侧攥得咯咯作响。 许母和秦母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姐姐,我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们能去看我哥了吗?」 此时,霍芳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沉默。 她手里提着收拾好的行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秦禹看着她,才如梦初醒,低声道:「车快到了,你们先去大院门口等着吧。」 艰涩的声音,每一个字出口的时候,都像钝刀子一点点割着喉咙。 沈茵茵点点头,拉起霍芳的手,「我们走吧。」 经过秦禹身边时,她似不经意看他一眼,轻声道,「秦同志,谢谢你的介绍信,也请你……处理好家事。」 望着沈茵茵远去的背影,秦禹站在原地,仿佛一尊雕塑。 秦母看着儿子这个样子,想说什么,却被他抬手制止。 「妈,」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从今往后,我的事,您别再插手了。」 沈茵茵拉着霍芳的手走出去,迎面撞上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 几个婶子正交头接耳,见她们出来立刻噤声,却掩不住眼中的好奇。 方才许母和秦母那番刻薄的谩骂,怕是早被这些好事者听了个一清二楚。 「我现在带芳芳去军区总院照顾霍大哥,家里先麻烦各位婶子帮忙看顾一下。陈奶奶身体不好,劳烦你们多照应了。」 沈茵茵声音温和地主动跟她们打了招呼,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挺直腰板,拉着霍芳大步走向停在大院门口的军绿色吉普。 三个多小时的颠簸车程让沈茵茵胃里翻江倒海,脸色也白得不像话,但她一路都强撑着坚持。 等她们终于赶到军区总院时,太阳都已经下山了。 沈茵茵缓了口气,就匆匆往接待处走去。 交上介绍信,得知霍枭的病房号后,她几乎是小跑着穿过长长的走廊,一路直奔病房。 霍芳被她拉着,要很费力,才能勉强跟上她的脚步。 推开402病房门的瞬间,沈茵茵瞳眸蓦地一下睁大,停下脚步,满脸错愕地僵在了原地。 第89章 你别走,我伤口疼 军区总院的白墙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发疼。 沈茵茵站在病房门口,透过敞开的门缝,看到邱姌正坐在霍枭病床旁,手里捧着一本书,声音轻柔地念着什么。 她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胸口突然泛起一阵莫名的窒闷。 三个多小时车程的颠簸,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滋味似乎又涌了上来,说不清是因为晕车还是别的什么。 沈茵茵下意识按住上腹,指甲几乎要陷进棉布的衣料里。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她在给我哥讲故事吗?」霍芳在她身后小声嘀咕,「我哥最讨厌听故事了!」 沈茵茵没作声,只是看着邱姌念完一段后,从床头柜上拿起一碗粥,舀了一勺,作势要餵霍枭。 霍枭明显偏头避开了,但邱姌不依不饶地又凑近了些。 「咳……咳咳!」霍芳突然大声咳嗽起来,还故意用脚尖踢了踢门。 病房里的两人听到声音,同时转头看来。 霍枭看到沈茵茵的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而邱姌的表情则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原本脸上还挂着明媚的笑,这会笑意瞬间敛去,眉眼下压,整个人瞧着都阴沉了不少。 「茵茵?」 霍枭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他试图坐直身体,却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沈茵茵站在门口没动,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了。」 邱姌放下碗,不但没有起身的意思,反而往病床边又靠了靠。 「沈同志,霍大哥才醒来没多久,需要静养,医生说了不能有太多人探视,这里有我照顾就够了。」 她明知道沈茵茵才是霍枭的对象,却还是堂而皇之地说出了这番话。 「邱同志,你胡说什么!」霍枭没理会邱姌的话,急切地朝沈茵茵伸出手,「茵茵,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茵茵的目光在邱姌和霍枭之间转了一圈,转身就要走。 这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哥,你小心点!」 霍芳惊慌焦急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沈茵茵下意识停下脚步,回头一看。 就看到霍枭竟然不顾伤口,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病床,一只手还固执地朝她伸着,白色的绷带上已经渗出了不少血迹。 邱姌焦急地要去扶他,却被他偏头躲开,根本不让她碰。 「你疯了吗!」 沈茵茵三步并作两步沖回病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霍枭。 他脸色煞白,身体滚烫,病号服包裹下的肌肉紧绷着,额头因为疼痛渗出细密的汗珠。 霍枭趁机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别走。」 这两个字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在沈茵茵心上。 她低头看着霍枭因为疼痛而发白的嘴唇,还有那双固执地盯着她的眼睛,突然就心软了。 「我不走,你先躺好。」 她嘆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扶着霍枭躺回枕头上。 一旁的邱姌,此时脸色格外难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看着霍枭望向沈茵茵时眼底藏不住的温柔,胸口像被尖刀狠狠剜了一下。 明明是她先认识霍枭的,明明这次是她连着几个日夜守在病床前照顾,凭什么沈茵茵一来就能得到霍枭全部的注意力? 「霍大哥,」邱姌声音发颤,强撑着挤出一丝笑,「你伤得那么重,医生说了不能乱动,你还是躺好吧。」 说着就要去帮霍枭调整枕头,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几乎要碰到他病号服的领口。 霍枭不着痕迹地避开她的手,目光始终没离开沈茵茵,声音很淡地道,「我没事。」 这三个字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邱姌突然红了眼眶,声音陡然拔高。 「没事?你知不知道你送来时失血过多,缺氧休克,差点抢救不过来?知不知道这两天白天晚上都是谁在照顾你?」 她说着,转向沈茵茵,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沈茵茵倒是来得巧,最危险的时候不见人影,现在情况稳定了……」 「邱同志!」 霍枭厉声打断她的话,猛地撑起身子却牵动伤口,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沈茵茵连忙按住他的手臂,却被他反手紧紧握住。 他掌心灼热的温度透过绷带传来,烫得她心头一跳。 「才不是这样!」 霍芳突然冲上前,像只护崽的小母鸡似的挡在沈茵茵前面。 「沈姐姐一听到哥哥受伤的消息就急疯了,当时就想来医院了。」她气得脸颊通红,「可是这里没有部队开的介绍信根本进不来!沈姐姐找秦大哥帮忙,我们拿到了介绍信,才能来的。」 邱姌没想到这时候霍芳会跳出来帮沈茵茵辩解,脸上表情微微扭曲了一瞬。 「反正……反正你不能影响霍大哥的伤。」她边说,边恶狠狠地盯着沈茵茵,「医生说了要静养……」 「邱同志,」霍枭这时候突然开口,声音虽轻却不容置疑,「我家人来了,能麻烦你先出去吗?」 邱姌浑身一僵,眼圈变得更红,「霍大哥,我……」 「我说,」霍枭抬眼看向她,眸光一寸寸冷了下去,「出去。」 邱姌的嘴唇颤抖了几下,最终抓起放在边上的手提包,转身就走。 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凌乱的声响,明显很不甘心。 霍芳见她走了,眼珠一转,突然道:「哥,我去给你打壶开水。」 霍芳拎着开水壶就往外走,走到门口,突然回头沖沈茵茵俏皮地眨了眨眼。 「沈姐姐,你帮我看着点我哥啊,他要是乱动你就凶他!」 说完还做了个鬼脸,这才带上门出去。 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医疗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沈茵茵站在原地,突然觉得空气有些凝滞,转身想去开窗户。 「茵茵!」 霍枭以为她要走,急得立刻伸手想拉她,却牵动了腹部的伤口。 顿时疼得「嘶」了一声,脸色越发白了。 沈茵茵闻声立刻转头,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你干什么!伤口裂开了怎么办?」 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手上力道却放得极轻。 霍枭顺势握住她的手腕,眉头微蹙,唇色因为疼痛显得格外苍白。 「你别走……我伤口疼……」 第90章 那你答应我,别哭 「活该!」沈茵茵嘴上凶巴巴的,却已经不由自主地坐到了床边,「谁让你乱动的!」 她皱着眉头,指尖悬在渗血的绷带上方,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 霍枭趁机抓住她的手腕,声音虚弱地开口:「真的疼……」 他说着,还故意把她的手往自己胸口带。 沈茵茵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掌心下传来他有力的心跳,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你……霍大哥,你松手。」她耳尖发烫,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别再乱动了,伤口会裂开的。」 霍枭见她没有真的生气,得寸进尺地往病床边挪了挪。 「那你别走。」他声音里带着几分示弱,「我保证不乱动了。」 沈茵茵被他难得孩子气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只好妥协,「我去给你倒杯水总行吧?」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她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干裂的唇瓣上,那些细小的裂口像是被风沙刮过似的,让她心里莫名有些在意。 「没事,我不渴,一会再说。」霍枭指了指床边的凳子,目光一直落在沈茵茵身上,「你坐着。」 沈茵茵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低头整理着被角,轻声问:「霍大哥,你怎么会伤得那么重的?除了腹部的伤口,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伤?」 霍枭眼神闪烁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安抚的笑。 「没什么,就是遇到了点意外。」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眸光却下意识扫向自己左肩的位置。 沈茵茵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你肩膀也受伤了?」她不由分说地伸手去掀他的病号服领口,「让我看看。」 霍枭没料到她这么直接,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回过神时,沈茵茵已经看到了他左肩处缠绕的绷带,上面还隐隐透着血色。 「这还叫没什么?」她声音突然拔高,指尖悬在绷带上方微微发抖,「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伤?」 霍枭看着她发红的眼眶,心头一软,「真的不严重,就是子弹擦伤……」 「子弹?」沈茵茵猛地抬头,瞳孔骤然紧缩,「你中枪了?」 病房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霍枭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有些懊恼地抿了抿唇。 「茵茵……」他轻声唤她,伸手想碰她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沈茵茵站起身,背对着他走到窗前,肩膀微微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哽咽:「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听说你重伤的时候……」 话说到一半突然哽住,沈茵茵自己也愣住了。 她为什么要这么激动?! 明明他们的关系是假的,结婚也是假的,明明…… 可是心脏传来的阵阵刺痛却那么真实,真实到让她害怕。 霍枭望着她单薄的背影,喉结滚动了几下,嗓音嘶哑地道,「茵茵,转过来。」 沈茵茵固执地不肯转身,却在听到身后传来布料摩擦声时猛地回头。 霍枭居然又要起身! 「你干什么!」她三步并作两步沖回床边,手忙脚乱地按住他,「还想把自己折腾得更严重吗!」 霍枭趁机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那你答应我,别哭。」 「谁哭了!」 沈茵茵嘴硬道,却感觉到一滴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滑落脸颊。 她慌乱地别过脸去,却被霍枭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扳了回来。 「我保证,」他拇指擦过她湿润的脸颊,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以后一定小心。」 沈茵茵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容,那双总是锋锐无比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她读不懂的情绪,让她的心跳突然乱了节奏。 「跟我保证做什么,身体是你自己的……」 她小声嘟囔着,却没有挣开他的手。 霍枭望着她低垂的睫毛,突然轻声说:「茵茵,谢谢你来。」 沈茵茵动作一顿,抬眼对上他的目光,看着那双过分炙热又温柔无比的眼睛,一时竟忘了要说什么。 直到掌心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意,让她猛地一下回过神来,立马挣开霍枭的手。 「芳,芳芳打开水,怎么这么久没回来,我出去看看。」 她仓促起身,不等霍枭回应就快步走出了病房。 刚走到外面,沈茵茵就深吸一口气,可即便这样,还是压不住胸腔里剧烈的心跳。 她抬手按住心口,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慌乱。 「听说了吗?402那个霍排长这次立了大功,本来要得一个一等功的,谁知道他居然拒绝了!」 转角处,两个护士正在闲聊。 「一等功还拒绝,为什么啊?」 「听说他有个对象,家里成分不太好,他想借着这次立功,让部队那边重新审批他们的结婚报告。」 「啊?那这对象也太影响他前途了!」 沈茵茵听到她们的对话,指尖蜷了蜷,但却没有停下来,径直往开水房走去。 在那里没找到霍芳,她又转了一圈,还是不见人,便折返回病房。 结果回到病房,却连霍枭也不知道去哪了。 「沈同志?」 这时候,一个低沉的男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沈茵茵转身,看到一个四十岁上下,面容严肃的军官站在不远处,肩章上的星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沈同志,你好,我是邱立新,小霍的领导。你放心,小霍他出去了,有人陪着的。我们能不能谈谈?」 沈茵茵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邱立新锐利的目光直视着沈茵茵,直接开门见山。 「小霍是个好苗子,这次任务又立了大功,本该有个一等功的。可是他为了你,为了你们的结婚申请能被批,居然连一等功都拒绝了!有了这个一等功,他会很快晋升,但现在……」 他的声音顿了顿,眉目跟着往下压了压,显得情绪很不好的样子。 「这件事,我听说了。」 沈茵茵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邱立新看着她,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沈同志,你知道一等功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至少能提前两年晋升,意味着他将来转业能进更好的单位。」 他的语气突然加重,看沈茵茵的目光也越发凌厉。 「可他现在却为了你,放弃了这一切!沈同志,你就忍心看他为了你,断送自己的前程吗?」 沈茵茵重重咬了下唇,直视着邱立新,「邱连长,您到底想说什么?」 「很简单。」邱立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表格:「这是省第一军医大学的预审表,只要你同意离开小霍,明天这张表就能送到学校招生办。等下半年的扩招一开始,你就能提前过去报名了。」 第91章 你愿意风风光光嫁给我吗 沈茵茵看着眼前填了她名字的申请表,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讽刺。 「您准备得真周全。」 邱立新语气缓和下来:「年轻人,有时候爱一个人,就是要学会放手。小霍是个好苗子,不该被儿女情长耽误了前程。」 沈茵茵伸手接过那张预审表,纸张在她指尖微微颤动,她抿着唇,没有做声。 就在她沉默的当口,不远处邱姌刻意压低的声音响起。 「霍大哥,你看到了吗?你为了沈茵茵能放弃一等功,她却因为一张预审表心动了呢。」 霍芳推着轮椅上的霍枭出现在走廊,邱姌跟在旁边,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霍枭没应声,目光落在沈茵茵手中的表格,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并不觉得沈茵茵是这种人,但他也很清楚邱立新给的那张预审表,对沈茵茵来说,分量有多重。 「霍大哥,沈茵茵她根本不值得你……」 邱姌还在继续添油加醋,话还没说完,不远处就传来「嘶拉」一声响。 沈茵茵突然将那张表格撕成两半,再撕成四半,直到它变成一堆碎片,飘落在邱立新脚边。 「邱连长,谢谢您的好意。」她一字一句地开口,「但我不需要这个,只要霍大哥还要我一天,我就绝不会离开他。」 走廊里一片寂静。 霍枭眼中的担忧瞬间散去,看向沈茵茵的目光,异常灼亮,满目都是惊喜。 邱姌的脸色则变得很难看,不甘心地绞着手指。 「沈同志,你这么做,太冲动了!错过这次机会,你……」 「连长。」 霍枭让霍芳推着他上前,直接打断了邱立新的话。 「做这次任务之前,连长亲口答应我,只要顺利完成任务,就会帮我重新递上结婚申请,并且保证能批下来。连长没忘记自己说过的话吧?」 他一脸认真又执拗地看向邱立新。 邱立新语塞,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邱姌在一旁听到这话,立马急了,「霍大哥,结婚申请能不能批下来,也不是我小叔说了算的,你怎么能……」 「邱同志!」霍枭侧眸,冷冰冰的目光落在了邱姌身上,「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不用你操心。 你不要再在我的身上浪费时间了,像刚才你故意把我的病历本藏起来,让我没法做检查,不得不回病房来……你打的什么主意你自己心里清楚。总之,你不要再做这些无谓的事情了!」 他刚才就有所怀疑了,之后看到邱立新在和沈茵茵谈话,还给了她预审表,他就一下明白邱姌为什么这么做了。 邱姌听到这话,脸色蓦地一白,支支吾吾地道:「霍大哥,我,我不是……」 「够了!」邱立新瞪邱姌一眼,厉声呵斥,,「小姌,走吧,别在这继续丢人现眼了!」 说完他又眼神极深地看霍枭一眼。 「小霍,你放心,我不会食言的。」 邱立新面无表情地扔下这句话,扭头就走。 邱姌站在原地,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那双眼睛却还隐含着最后一丝期盼,就那么看着霍枭。 「霍大哥,我都是为了你好……」 「邱同志,请回吧。」 霍枭满脸的冷淡,甚至说这话时,都没再抬头看她。 邱姌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几乎是哭着跑开的。 等她一走,霍枭立马抬眸看向默不作声的沈茵茵,关切地问道:「茵茵,你没事吧?」 沈茵茵摇摇头,表情有些无奈,「我只是……没想到他们会这样。」 一个用军医大学的预审表利诱她,另一个则故意使手段,想离间她和霍枭,真的很没品! 「沈姐姐,你来推哥哥吧,我去病房找哥哥的病历本。」 霍芳此时忽然开口,还顺势将轮椅推到了沈茵茵跟前。 她特别有眼力见,知道刚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哥哥和沈姐姐肯定想单独聊一聊。 沈茵茵下意识伸手,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霍芳已经一熘烟地跑进了病房。 感觉到沈茵茵的手扶住了轮椅,霍枭嵴背骤然绷紧。 这个从来都如松柏般挺拔的男人,并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展露自己这么虚弱的一面。 然而沈茵茵却没注意到他的异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扶手,半晌才轻声开口。 「霍大哥,你为什么要拒绝一等功?这可是你拼命换来的。就算我们的结婚报告暂时批不下来,也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等,你……你没必要这样做。」 霍枭忽然抬手,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但他的手指还是稳稳地停在半空,轻轻碰了碰沈茵茵的手背。 「军功我还可以再挣,但结婚的事情,已经拖太久了。刚才邱同志那样,你也看到了,还有秦禹……」 说到秦禹,他的眸光暗了暗,显然是有些不悦的。 「我刚听芳芳说,秦禹的母亲和许同志的母亲还跑去大院闹了?那些邻居,有些嘴很碎,她们这么一闹,肯定又很多闲言碎语。 如果结婚报告能早点批下来,我们就能摆酒结婚,正大光明地告诉所有人,我们是夫妻。这样一来,才能彻底杜绝这些麻烦。」 话音未落,霍枭突然收紧了手掌,将沈茵茵的手完全包裹住。 黑眸灼灼地看着她,眼神专注得让人心颤。 「茵茵,」他唤她的名字时,声音轻柔得不可思议,「等结婚报告下来……你愿意风风光光嫁给我吗?」 第92章 就算你得逞了,我这辈子也只认沈茵茵一个 沈茵茵望着霍枭灼热的眼神,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交握的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她耳尖都跟着热起来。 「我……」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沈茵茵张了张嘴,其实想说他们不过是假结婚,结婚申请批了去领个证走个程序就行了,没必要再操办其他的了。 可看着霍枭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她最终轻声应道,声音有些发紧,「按你说的办吧,正好堵住大院里的那些闲言碎语,也可以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这话没有半点待嫁新娘该有的样子,好像结婚纯粹是为了堵住谣言和减少麻烦。 沈茵茵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 但转念一想,他们本来就不是真结婚,这么说也没错吧。 霍枭听到她的话,眼中的光芒黯了黯,但很快又扬起嘴角。 「那就这么说定了。」他松开沈茵茵的手,语气自然地道,「等报告批下来,我就让人准备。」 手虽然松开了,可那灼人的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她,让沈茵茵指尖残留的温度一路烧到了耳根。 她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被他握过的手,正想找个藉口打破这令人心跳加速的沉默,霍芳清脆的声音恰好响起。 「哥,沈姐姐,病历本找到了,我们去做检查吧。」 霍芳挥了挥手里的病历本,快步走到了沈茵茵身侧。 沈茵茵轻轻松了一口气,顺势接过病历本,「走吧,别耽误检查。」 她说着就推着轮椅,调转方向,往检查室走去,刻意忽略掉霍枭还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霍枭见状,也没做什么,只嘴角若有似无地勾了下,心情看上去很不错的样子。 检查室的灯光白得刺眼,沈茵茵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窗看着霍枭躺在仪器上。 他裸露的上半身肌肉线条分明,却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疤,最醒目的还是右腹那道狰狞的新伤。 缝合线像蜈蚣脚一样爬过皮肤,周围还泛着青紫。 「检查结果还不错,」老军医推了推眼镜,将x光片插在灯箱上,「到底是特种兵出身,这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太多了。」 沈茵茵脑海里还浮现着刚刚看到的狰狞伤疤,即便听到老军医说霍枭情况不错,还是不自觉地攥紧了病历本。 「不过失血性休克不是小事,」老军医转头对霍枭严肃道,「必须卧床静养两周,之后再根据复查结果决定,你别想着提前归队。」 霍枭皱眉想说什么,却在看到沈茵茵担忧的眼神时住了口,只轻轻「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日子,沈茵茵在军区总院附近的招待所租了个简陋的房间。 白天几乎都在医院照顾霍枭,晚上才会霍芳一起过去住。 这天傍晚,夕阳将病房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霍枭半靠在床头,看着沈茵茵灵巧的手指转动着苹果,果皮连成一条完美的螺旋线垂落。 她的睫毛在阳光下像是镀了一层金边,随着削皮的动作轻轻颤动。 「给。」沈茵茵将削好的苹果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霍枭的手掌,那一小块皮肤顿时像被火燎了一般发烫。 她迅速缩回手,假装整理鬓角的碎发掩饰自己的慌乱。 霍枭嘴角噙着笑,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苹果,「甜。」 不知是说苹果还是说人。 沈茵茵耳根发热,垂下眼睑,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总觉得这几天霍枭变得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她又有点说不上来。 「402家属,主治医生让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一个小护士探头进来,说了一句。 沈茵茵顺势站起身,「我去一趟,霍大哥,你好好躺着,别乱动。」 霍枭点点头,目送她离开病房,才恋恋不捨地收回目光。 他拿着沈茵茵刚削的苹果,吃了两口,刚关上的门又被推开了。 「忘了什么……」 霍枭下意识抬头,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站在门口的不是沈茵茵,而是精心打扮过的邱姌。 她穿着一条浅粉色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保温壶,笑意盈盈地望着霍枭。 「霍大哥,我,我炖了点汤拿来给你喝。」 邱姌笑着开口,仿佛已经忘了前几天霍枭让她走时那冰冷漠然的样子。 她没等霍枭说什么,就走进病房,顺手关上了门,还落了锁。 霍枭看着她,眉头紧锁,声音极其的冷淡。 「邱同志,请你出去!我对象一会就回来了,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邱姌却径直走到了病床前,轻轻咬着唇,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霍大哥,你就那么讨厌我吗?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沈茵茵,你告诉我,我们好好聊一聊,好吗?」 霍枭别过脸,声音越发冷硬,「没什么好聊的,请你出去。」 邱姌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随即又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 「霍大哥,」她将保温壶打开,递到了霍枭面前,「我特意起早给你熬的汤,你尝尝,就尝一口,好不好?」 「不用了。」霍枭拒绝,抬头将保温壶挡开。 保温壶里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飘出一股甜腻的香气,不像是花香,但味道却非常的重。 邱姌此时还不依不饶地一直将那保温壶往他面前送,渐渐的,霍枭就感觉一阵眩晕。 他甩了甩头,想将保温壶再推开,却看到了一片重影。 「你在保温壶里放了什么!」 霍枭感觉到不对劲,立马厉声质问,却发现自己声音都变得嘶哑,身体深处也涌起了一股陌生的燥热。 邱姌见他满脸燥热,呼吸粗重,脸上表情慢慢变得得意起来。 她半个身子都快贴在他身上,声音娇软又夹杂着兴奋。 「霍大哥,你放心,就是一点助兴的东西。等我成了你的人,你就不能再推开我了。到时候跟你结婚的人,就不是沈茵茵,而是我了!」 霍枭的瞳孔骤然紧缩,额角青筋暴起。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双手死死扣住邱姌的肩膀往外推。 「邱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 邱姌的声音甜得发腻,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执念。 她突然用力一挣,衬衣的扣子应声崩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霍大哥,你看,我比沈茵茵漂亮多了,是不是?」 霍枭猛地别过脸,药效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但军人的意志力仍在苦苦支撑。 他一把扯过床单裹住邱姌,声音嘶哑得可怕。 「听着,邱姌,就算你今天得逞了……」 他剧烈喘息着,汗水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砸在洁白的床单上。 「我霍枭这辈子……也只认沈茵茵一个!」 第93章 霍枭几乎是瞬间就倾身吻住了她的唇 「为什么,沈茵茵她到底哪里比我好!」 邱姌歇斯底里般叫了起来,表情也彻底扭曲了。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9.?????? 她不敢相信在这种情况下霍枭还能拒绝她! 明明他的伤还没好,药效又发作了,他应该根本抵抗不了她才对。 「滚出去!」霍枭双目赤红,像一头被困的野兽,「邱姌,不要让我看不起你!」 邱姌被他的气势吓住,但很快又哭喊着扯开床单,往他身上贴 「霍大哥,你不能这样对我。我那么喜欢你……我不管,我今天一定要成为你的人!」 眼看着她将身上衬衣的扣子都扯开,露出越来越多的皮肤,霍枭不顾小腹伤口的疼痛,踉跄着从病床上下来。 以最快的速度,走到病房门口,刚把锁打开,还没来得及开门,邱姌又扑了上来。 两人拉扯间,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沈茵茵站在门口,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霍枭靠在墙上喘息,额头上满是汗,身上的病号服无比凌乱。 邱姌身上的衬衫已经脱掉了,只穿着内衣,裙子半褪,满脸潮红。 要不是霍枭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往外推,只怕她整个人都要贴到他身上去了。 沈茵茵只惊愕了几秒,立马一个箭步冲上前,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邱姌的身体,同时挡在霍枭前面。 「邱姌,你疯了吗!」 她压低声音呵斥一句。 邱姌挣扎着不肯穿上她的外套,就在这时候,走廊上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像是有人正朝这边跑来。 沈茵茵眼神一凛,一把拽住邱姌的手腕,往卫生间拖去。 「邱姌,不想身败名裂就安分点。这事传出去,毁的是你自己的名声!」 邱姌脸色煞白,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慌乱地整理衣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是想生米煮成熟饭,逼霍枭娶她,并不想自己这副样子被医院其他人看见。 这要是传出去了,她还怎么见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茵茵当机立断,一把拉开卫生间门,将邱姌推了进去。 「在里面待着,别发出声音,等人走了再出来!」 她刚关上门,两个小护士就沖了进来。 「怎么回事?我们听到了吵闹的声音……」 「没事。」沈茵茵镇定自若地站在卫生间门前,「我刚扶病人上厕所,不小心闹出了一点动静。」 小护士狐疑地看了看坐在床边,满头大汗的霍枭,又看了看凌乱的床单,眉头皱了皱,但最终还是点点头离开了。 确认人走远后,沈茵茵才长舒一口气,立马走到床边。 急声问道:「霍大哥,你怎么样?」 霍枭此时的状态很不对劲,全身滚烫,呼吸急促,眼神涣散,却还在强撑着保持清醒。 「她……下药……」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叫……医生……」 沈茵茵心头一紧,立刻按下床头的紧急呼叫按钮。 她扶着霍枭躺回床上,看着他脸颊通红,也不敢轻易碰他。 只能柔声安抚,「霍大哥,坚持一下,医生马上来。」 这时候,卫生间里忽然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沈茵茵冷冷地扫了一眼那扇门,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邱姌,今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但如果你再敢打霍大哥的主意,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身败名裂!」 话音刚落,门内的啜泣声戛然而止。 因为霍枭的情况特别,紧急呼叫铃一响,主治医生就带着护士匆匆赶过来。 快速检查了霍枭的情况,当沈茵茵解释霍枭是误食了什么东西之后,医生蓦地抬头,目光在沈茵茵和病床之间来回扫视。 那眼神里混合了诧异、瞭然和一丝微妙的责备,让沈茵茵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准备镇静剂。」医生最终没说什么,只赶紧处理霍枭的情况。 「他一会可能还会有些反应,家属多关注一些,如果发现叫不醒、呼吸微弱,及时按铃。」 等霍枭的情况稍微平稳下来,主治医生又特意嘱咐了一番。 临走时,他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沈茵茵一眼。 「病人需要好好休息,家属……注意点分寸。」 沈茵茵瞬间涨红了脸,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僵硬地点头。 当病房门终于关上,她脱力般滑坐在椅子上,把滚烫的脸埋进掌心。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卫生间的门悄悄打开一条缝,邱姌惨白着脸熘出来,头也不回地逃出了病房。 沈茵茵没有阻拦她,只侧眸看她一眼。 就在这时候,一只滚烫的大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下意识回头,就看到霍枭混沌不清的黑眸正直勾勾盯着她。 「霍大哥,你……」 沈茵茵的话被猛然拉近的距离截断。 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一种独特的凛冽气息,让她瞬间头晕目眩。 「茵茵……」霍枭沙哑地唤着她的名字,滚烫的掌心贴在她腰际,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指痕。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张的唇上,喉结剧烈滚动着。 沈茵茵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却在看到他痛苦的表情时心软了。 这个男人为了我们能结婚,连拼死得来的一等功都愿意放弃。 为了不背弃和她结婚的承诺,忍受药效折磨,在刚才那种情况下,都不愿意碰触邱姌。 而且不管是为了什么,他们确实是要结婚的。 想到这,沈茵茵深吸一口气,主动伸手抚上霍枭发烫的脸颊。 「霍大哥,我帮你。」 轻软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像打开了什么开关,霍枭几乎是瞬间就倾身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又急又凶,像是沙漠旅人遇到绿洲,带着不顾一切的渴望。 温热的掌心扣住她的后脑,唇舌被攻城略地,哪怕他的动作极其生疏,却还是将她的呼吸尽数夺走…… 被吻得浑身发软的时候,她感觉到霍枭的手慢慢探入她衣摆,滚烫的掌心熨帖在她腰间的皮肤上。 沈茵茵心跳如雷,却没有任何推开他的意思。 她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排斥这样的亲密。 第94章 等我回来,娶你 然而,就在这意乱情迷的时刻,霍枭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像是被雷击中般猛地推开沈茵茵,踉跄着想从床上下来。 身形一晃,甚至差点撞上床头柜。 「霍大哥?」 沈茵茵满脸疑惑地望着霍枭,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霍枭双手撑在床头柜上,手臂肌肉绷紧到发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出去……」 「可是你……」 「出去!」他低吼一声,「把门关上……别让任何人进来……」 沈茵茵这才明白过来,他是怕失控伤了她。 她眼眶一热,定定看他许久,最终还是顺从地退出病房,靠在门上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哗啦啦水声。 半小时后,当沈茵茵再次进入病房时,霍枭已经换了一身新的病号服。 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嘴唇因为冷而微微发白。 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只是不敢直视她。 「对不起。」他低声道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沈茵茵摇摇头,拿起毛巾替他擦头发。 「伤口沾水了,得重新包扎。」 霍枭任由她摆布,只有在消毒水碰到伤口时才微微皱眉。 「疼吗?」沈茵茵轻声问,手指小心翼翼地避开发炎的伤口。 霍枭摇头,却在下一秒被她的指尖碰到敏感处而浑身一僵。 沈茵茵忍不住笑了,故意又碰了一下,「撒谎。」 两人相视一笑,刚才的尴尬一扫而空。 然而好景不长,当晚霍枭就发起了高烧。 伤口感染加上冷水刺激,让这个铁打的军人也不得不屈服于病痛。 主治医生来查房时脸色铁青,直接呵斥道:「胡闹!伤口还没癒合就碰水,你是不想自己好了吗!镇定剂效果不够,为什么不叫医生!」 他不止骂了霍枭,连沈茵茵也一起骂了。 但两人谁都不敢反驳,只能低着头,不敢吭声。 等医生走后,沈茵茵坐到床边,端起一碗温热的粥。 「霍大哥,我餵你。」 霍枭想说自己来,却被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他只好乖乖张嘴,像个听话的大孩子。 沈茵茵一勺一勺地喂,时不时用纸巾擦擦他的嘴角,两人配合默契,仿佛已经这样生活了很多年。 「笑什么?」 沈茵茵发现霍枭一直盯着她看,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霍枭摇摇头,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沈茵茵心头一热,低头搅动碗里的粥掩饰自己心底涌上来的异样情绪。 「快吃,凉了对胃不好。」 邱姌站在病房门外,手指死死抠着门框,指甲几乎要陷进漆木里。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她看到霍枭半靠在床头,那个在她面前一丝不苟,冷酷无比的男人,此刻竟乖顺地任由沈茵茵一勺一勺餵粥。 再想到昨天那种情况下,她主动示好,他都能无动于衷。 想到霍枭对她的绝情,泪水突然夺眶而出。 邱姌抬手死死捂住嘴,咸涩的液体划过精心描绘的妆容,在下巴汇聚成珠,一滴一滴砸下来。 这一刻,看到对着她冷酷无比,对着沈茵茵却如此温柔的霍枭,她终于彻底死心了。 …… 霍枭的伤势渐渐好转,已经能自己下床走动了。 沈茵茵站在病房门口,看着他挺直腰板在窗前做康复训练的身影。 他双手撑在窗台上,缓慢而坚定地做着练习,哪怕练得满头大汗,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茵茵?」 霍枭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转过身来。 一看到沈茵茵,他嘴角就不自觉地上扬。 「霍大哥,医生说你再观察一周就能出院了。」 沈茵茵走进病房,将手中的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芳芳这阵子学校那边一直是请假的,既然你都快好了,我打算先带她回去了。」 霍枭点点头,走近她。 他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药水味,混合着那股独属于他的气息,让沈茵茵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婚礼的事……」霍枭突然开口,声音低沉,「等我出院,结婚申请应该已经批下来了。」 「那我先回去准备准备……」 沈茵茵自然而然地回了一句。 霍枭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虎口处有一层薄茧,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 「委屈你了。」 低哑的嗓音落在耳畔,手腕上持续传来热意,沈茵茵只觉得一股热流从手腕直窜上脸颊。 她急忙抽出手,「不委屈,早点办,也能早点堵住那些闲言碎语,还有解决不必要的麻烦。」 霍枭听到这话,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路上小心,等我回来……娶你。」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在沈茵茵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她低垂着眼睑,没看再看霍枭。 …… 回到大院之后,沈茵茵果然听到了不少关于她的闲言碎语。 但一想到之后她就会跟霍枭举办婚礼,也就没把那些话放在心上。 「陈奶奶,您在家吗,我有点事想请您帮忙。」 沈茵茵送霍芳去上学,回到家,就主动敲响了陈老太的房门。 门很快就打开了,陈老太看到她,就把她拉进了屋。 「跟奶奶还客气什么!什么事要我帮忙,你尽管说。」 「我,我和霍大哥的结婚申请差不多要批下来了,我们打算办个婚礼。霍大哥家里没人了,我这边…… 我父亲上次那德性,您也看到了。我有家人和没家人,差不多……所以到时候,婚礼上,我们想请您帮忙主持。」 陈老太闻言,立马笑了。 「这是好事啊,我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她说着还激动地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 「小霍是个好同志,你也是个好姑娘,这婚事必须办得风风光光的!」 「不用太隆重……」沈茵茵急忙说。 「那怎么行!」陈老太瞪大眼睛,「你们俩的婚礼必须体体面面地办。是不是钱不够?奶奶这里有……」 沈茵茵看着陈老太真诚无比的样子,眼眶一热。 「不是的,陈奶奶。钱我们攒着有,只要您到时候能作为长辈,帮我们主持婚礼,我们就很开心了!」 陈老太的眼圈也红了,她紧紧握住沈茵茵的手。 「好孩子,奶奶一定把这事办得妥妥噹噹的!」 第二天一早,陈老太就拉着沈茵茵去了百货商店,硬是带着她转遍了每一个柜檯。 等到两人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大院时,已经快天黑了。 几个正在院子里择菜的妇女看见她们,立刻交头接耳起来。 「陈老太这是要干什么?买这么多东西。」 「这些东西都是新的,不会是要办喜事吧?」 「之前她那个外甥,听说因为小沈被抓了,她那个外甥女前阵子还来闹过。现在这架势,该不会她真想以后把家产都给小沈吧?」 第95章 你想娶她,那就得拿出诚意来 关于陈老太和沈茵茵的传言在大院里越传越离谱,有人说看见陈老太给沈茵茵买了金戒指,有人说听见陈老太要把房子过户给沈茵茵。 最离谱的是,有人信誓旦旦地说陈老太要认沈茵茵做干女儿,把全部家产都给她。 这天上午,沈茵茵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茵茵,你给我出来!」 穿着时髦长款风衣的年轻女人气势汹汹地闯进院子,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邻居。 沈茵茵认出来,这是陈老太的外甥女徐丽娟。 她放下手中的衣服,擦了擦手,礼貌道:「徐同志,你找我有事?」 「沈茵茵,我找你干什么,你会不知道?少装了!你别以为把我哥整进牢里,又把我大姨哄得好好的,这家产就落你兜里去了。 我告诉你,只要我还在,你就别做梦了!」 沈茵茵听到这话,就知道徐丽娟是听到那些谣言,来找事了。 「徐同志,你误会了……」 「误会?」徐丽娟拔高声音,「整个大院都知道你要认我大姨做干妈了!她给你买了那么多东西,连金戒指都准备了,你还敢说误会?」 沈茵茵满脸无奈,刚想解释,陈老太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都让开!让我看看是谁在我家门口撒野!」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陈老太拄着拐杖快步走来,脸色铁青。 「大姨!」 徐丽娟看见她,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您怎么能这样?我才是您的亲外甥女啊!您怎么能把东西都给一个外人?」 陈老太看都不看她一眼,径直走到沈茵茵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 「茵茵是个好孩子,待我也好,比某些只知道惦记我棺材本的人强多了!」 徐丽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大姨,您糊涂了……像她这样乡下来的,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闭嘴!」陈老太厉声喝道,转向围观的众人,「今天正好大家都在,我就把话说清楚了。」 她紧紧握着沈茵茵的手,声音洪亮,「从今天起,茵茵就是我陈玉兰的干女儿!我无儿无女,以后茵茵就是我的亲闺女!我的东西,想给谁就给谁!」 徐丽娟听到这话,尖叫一声。 「大姨!您疯了吗?」 陈老太没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布包,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 里面赫然是一对金耳环和一枚金戒指。 「这是我给干女儿的见面礼。」陈老太将布包塞到沈茵茵手里,「茵茵,你愿意认我做干妈吗?」 沈茵茵心尖一颤,「陈奶奶……」 「还叫奶奶?」陈老太佯装生气。 「干……干妈……」 沈茵茵哽咽着喊出这个称呼。 陈老太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好孩子,以后有干妈给你撑腰,谁也不敢欺负你。 咱们就风风光光地嫁给小霍,这些都给你做嫁妆,也不会叫人看轻了你!」 沈茵茵的眼眶红得不像话,紧紧回抱住陈老太,心里全是对她的感激和动容。 徐丽娟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可看陈老太这么坚决,知道改变不了她的决定,只能满脸怨恨地跺了跺脚,扭头就走。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更多的是对这对「母女」的祝福。 傍晚,太阳快下山的时候,霍枭踏着军区大院的石板路匆匆归来。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胸前口袋里的结婚申请批文被他攥得温热。 推开小院的门,他一眼就看见沈茵茵和陈奶奶坐在院子里择菜。 夕阳的余晖洒在沈茵茵白皙的面庞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霍大哥,你回来了!」 沈茵茵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见霍枭,瞬间眼睛一亮,下意识就要起身。 霍枭大步走过去,右手始终按在胸前的口袋上。 走近了才掏出一张对摺的公文纸,四角都磨出了毛边,显然被反覆打开看过多次。 「茵茵,」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我们的结婚申请批下来了。」 虽然是预料中的结果,但亲眼看到审批通过的结婚申请,沈茵茵的脸还是腾地一下就红了。 边上传来陈奶奶的笑声,「这章倒是盖得周正。」 沈茵茵感觉心跳快得不像话,转头看向陈奶奶,又看向霍枭挺拔如松的身影。 「霍大哥,我认了陈奶奶做干妈了。」 霍枭明显一怔,军装下的肩膀微微绷紧。 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对着陈老太,郑重地敬了个军礼。 「干妈。」 陈老太眯着眼睛打量他,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小霍,你现在叫干妈可有点早了。」 霍枭的嵴背瞬间挺得更直,「干妈有什么话可以直接吩咐,我和茵茵办婚礼,您是唯一的长辈,由您说了算。」 陈奶奶轻哼一声,「那我可直接说了。茵茵现在是我的闺女,你想娶她,那就得拿出诚意来。 三转一响,这是最基本的,你什么时候备齐,什么时候我就点头。」 霍枭眉头都没皱一下,「给我三天时间准备。」 这些东西,他还没出院,就一早联繫战友准备了。 就算陈老太不说,他也不可能空手娶沈茵茵过门。 三天后的晌午,一阵喧闹声中,霍枭推着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进来,车把上还繫着红绸花。 后面跟着他的战友陈兵和一个小战士,两人合力抬着一台凤凰牌缝纫机。 「干妈,」霍枭声音洪亮,「这是给茵茵的聘礼。」 陈兵笑嘻嘻地凑到沈茵茵跟前,掏出来了一个丝绒盒子。 「嫂子,我们排长为了娶你,可是费了大功夫了。光这手錶,他就挑了整整一上午!」 沈茵茵接过手錶,脸颊微红,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昨晚原本准备把自己攒下来的钱都给霍枭的,但他拒绝了。 说聘礼这事他会解决,要她的钱再来娶她,那他就不是个男人了! 陈老太一把掀开缝纫机的防尘罩,满意地点点头。 不过很快,她又补充道,「还差个收音机。」 小战士立刻从背包里取出红灯牌收音机,递了过去。 「报告奶奶,在这儿呢!」 身后围观的邻居们看到这标准的三转一响,也是满脸惊嘆。 这些东西可不好搞,特别是自行车和缝纫机,那是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的。 周围邻居纷纷恭喜霍枭和沈茵茵,就在这时候,秦禹的母亲,忽然红着眼睛,头发凌乱地闯了进来。 「沈茵茵,你这个害人精!」 秦母尖利的声音划破院里的喜气,她指着摆在院子里的东西,手指发抖。 「你把我儿子害成那样,自己倒在这儿,准备风风光光嫁人了?」 第96章 交杯酒不喝的话,干脆亲一个吧 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秦母直接冲到了沈茵茵面前,「我儿子为了你申请调去北疆的哨所,那里常年零下四十度啊!沈茵茵,你这个……」 「秦夫人!」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霍枭一个箭步上前,军绿色的身影像堵墙般挡在沈茵茵前面。 他站得笔直,肩膀几乎将沈茵茵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那是秦禹自己的选择,和茵茵无关!」 「和她无关?」 秦母歇斯底里地笑起来,瞪着霍枭。 「你倒是会替她说话!你们没结婚就不清不楚地住在一起,她那么水性杨花,你居然还要娶她。她还真是好手段啊!」 沈茵茵被霍枭护在身后,也感觉到四周邻居的目光突然变得刺人。 那些刚才还热情道贺的笑脸,此刻都蒙上了一层猜疑的阴影。 她攥着霍枭的衣袖,刚要开口,就听到了霍枭冷声反驳的话。 「秦夫人,请您看清楚。这是组织批准的结婚申请,三天后我们就会举办婚礼。我们之间,不是你说的什么不清不楚!」 霍枭的眉头狠狠皱起,「唰」的一声,从内袋掏出那张盖着鲜红公章的结婚申请,纸张在他手中微微发颤。 「至于您儿子,茵茵从头到尾都和他保持距离,上次去找他帮忙,也是为了我。如果您继续污衊茵茵……」 霍枭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每个字都铿锵有力。 「我只能亲自去找秦禹谈谈了。我想,他应该不希望自己的母亲在部队大院闹事,给他丢脸,影响他的前程吧!」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秦母头上。 她张了张嘴,突然注意到围观的那些人中,似乎还有熟面孔。 陈老太此时趁机上前,拔高声音,「各位邻居做个见证,我们茵茵清清白白,和小霍是正儿八经要结婚的!三天后,大家都来喝喜酒啊。」 她说到这,又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秦母。 「有些人啊,自己儿子想不开,倒来怪别人。有这闲工夫,不如回去多做做儿子的思想工作!」 秦母被她的话刺得一脸难堪,阴着脸,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扭头就走。 边上的邻居见状,再次上前恭喜,小院里气氛很快就重新热闹了起来。 …… 三天后,军区大院的食堂张灯结彩。 入口处挂着红绸扎的大红花,墙上贴着「囍」字剪纸,全是这两天陈老太和霍芳一起剪的。 食堂里摆着八仙桌,每张桌上都放着搪瓷托盘,盛着瓜子、花生,还有难得一见的大白兔奶糖。 全是霍枭出院之前,就特意打电话托以前的战友,帮忙从省城捎回来的。 沈茵茵穿着一身红色的旗袍,衣料是陈老太珍藏多年的真丝缎子,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衬得她像一株含苞的海棠。 她坐在贴着「囍」字的新房里,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嫁衣上的盘扣。 很快,外面就响起了一阵哄闹声。 霍枭穿着崭新的军便装,胸前别着大红花,被战友们簇拥着进来。 他今天颳了鬍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军靴都擦得锃亮。 「接新娘子喽!」 陈兵带头起闹,几个小战士立刻把早就准备好的红绸带拿出来,非要霍枭牵着沈茵茵出去。 霍枭耳根通红,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接过红绸,轻声道:「茵茵,我们出去吧。」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却格外温柔。 食堂里这会已经坐满了人,有霍枭连队的战友、领导,大院的邻居,还有一些霍芳的同学。 陈老太坐在主桌,边上是许大夫,见新人进来,立刻笑着招手。 按照规矩,新人要先给长辈敬茶。 沈茵茵和霍枭跪在垫子上,双手捧着印有「囍」字的搪瓷茶缸,恭恭敬敬地递给陈老太。 「干妈,请喝茶。」 陈老太布满老茧的手在接茶时轻轻颤抖,茶缸里的水面荡起细小的涟漪。 她没想到有一天,还能作为长辈,喝到新人敬的茶。 「好,好……」老太太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她急忙低头抿了口茶掩饰情绪。 随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大红包,一人一封。 「好好过日子,早点给我生个大胖孙子!」 这话引得满堂闹笑,沈茵茵立马红了脸颊,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霍枭。 霍枭则挺直了嵴背,肩膀绷得像块铁板,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小麦色的脸颊也难得泛起了红,被陈老太这话说得臊得慌。 接着是给一旁的许大夫敬茶。 许大夫接过茶,从兜里掏出个牛皮纸包,「小沈,这是师傅攒的布票,给你和小霍添置新衣裳。」 「谢谢师傅。」 沈茵茵和霍枭齐齐道谢。 霍芳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哥哥和沈姐姐肩并肩站在一起,听着那些祝福的声音,偷偷背过身,抹了抹眼泪。 她虽然哭了,但今天却是她这么久以来最最高兴的一天。 敬茶结束之后,大家纷纷落座。 这时候连队政委忽然走到霍枭身旁,从公文包里拿出个红包。 「小霍,这是邱连长托我带过来的。他说有点事,实在来不了。」 霍枭接过红包,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不过很快,他脸上又重新恢复了笑容,和沈茵茵站在一块,准备去敬酒。 先去了长辈那一桌,等要去下一桌时,却被哄闹着上来的陈兵拦住了。 「同志们!」陈兵举着酒杯,凑到他们跟前,「你们说,新郎新娘是不是该喝交杯酒?」 众人立刻响应。 陈兵和几个战友立马围上来,还故意推攘着他们。 霍枭见状,下意识伸手,轻轻揽住了沈茵茵的腰。 腰上传来炙热的温度,沈茵茵整个人都仿佛被烫了一下。 周围的笑声、祝福声仿佛隔了一层纱,变得模糊不清。 她抬头看着霍枭含笑的侧脸,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酸酸胀胀的感觉。 这明明只是个为了堵住闲言碎语和其他麻烦的假婚礼啊。 可为什么,此刻看着霍枭那发自内心高兴的模样,她的心跳会那么快呢。 「嫂子,还愣着呢,交杯酒不喝的话,那要不你干脆和排长亲一个吧!」 第97章 碰一下,反应这么大? 沈茵茵的视线下意识落在霍枭削薄的唇上,那唇线分明的弧度让她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她立刻慌乱地挪开视线,脸颊却烧得通红。 「陈兵,别胡闹。」 霍枭的声音带着几分警告,但眼底却含着笑。 他宽厚的手掌在沈茵茵腰间轻轻一按,像是无声的安抚。 「排长,这就不够意思了啊!」陈兵举着酒杯挤眉弄眼,「不亲可以,交杯酒总得喝吧?大伙说是不是?」 「喝一个!喝一个!」 周围的战友们拍着桌子起闹,整个食堂餐厅都回荡着热烈的笑声。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沈茵茵感觉耳根烫得厉害,低垂着眼睑,甚至不敢抬头去看身侧搂着她的男人。 霍枭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 「茵茵,你要是不想喝,我们就拒绝。不用勉强……」 「没关系。」 沈茵茵轻声打断他,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睛。 那双平时藏满锋锐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温柔与尊重,让她心头那阵酸胀感越发明显。 她伸手接过重新满上的酒杯,指尖不小心擦过霍枭的手背,像被电流击中般迅速缩回。 霍枭似乎也察觉到了这微妙的触碰,眸色暗了暗。 就这样,在众人的欢呼声中,霍枭的手臂绕过沈茵茵的,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沈茵茵仰头饮下杯中的酒。 甜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比不上霍枭凝视她的眼神来得灼热。 沈茵茵紧张得指尖微微发抖,喝得太急,一下子呛进了气管,眼角顿时泛起了生理性的泪花。 「咳咳……咳咳咳……」 「慢点。」 霍枭见她咳嗽,立即放下酒杯,温热的大掌轻拍她的后背。 他的动作很轻,恰到好处地帮她顺气。 沈茵茵捂着嘴咳嗽,感觉霍枭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唇角,拭去了那溢出的酒水。 他粗糙的指腹擦过她敏感的唇边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对不起,」她小声喘息着,「我喝快了……」 霍枭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睫毛上,眸色更深了几分。 他接过她手中的酒杯,声音低沉,「剩下的我替你喝。」 「哎,排长,交杯酒你也替啊!」 陈兵见状,立马抗议。 可是霍枭压根没理他,直接将沈茵茵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啧,排长还真是心疼媳妇儿啊!」 陈兵见没阻止成,立马笑着打趣,引来一阵善意的闹笑。 霍枭没有反驳,只是将空酒杯放回桌上。 「谢谢。」 沈茵茵小声说道,不知是在谢他帮忙将酒喝完,还是谢他在众人面前给足了她尊重和体面。 霍枭侧眸看她一眼,没说话,却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宽厚温暖,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像是在无声地告诉她。 有我在! 沈茵茵怔住了。 这个动作太过亲密,其实已经超出了他们实际的关系。 她应该抽出手的,可身体却背叛了理智,指尖在他掌心轻轻蜷缩,没有抽走。 霍枭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个下意识的回应,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才若无其事地松开。 那一刻,沈茵茵分明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 她忽然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霍枭演得这么投入,投入到几乎要让她忘了,这只是一场假婚礼。 喝完交杯酒,食堂里的热闹劲渐渐转成了家常的谈笑。 闹洞房时大家都收敛着,毕竟知道霍枭的性子。 几个胆大的战士起闹让他们合唱,霍枭倒是爽快,拉着沈茵茵的手就唱了起来。。 他嗓音低沉有力,沈茵茵的声音则像清泉般透亮,两人意外的合拍,赢得了热烈的掌声。 「来来来,吃个苹果!」 陈兵不知从哪找来根红线,吊着个红通通的苹果在两人中间晃悠。 霍枭看沈茵茵一眼,先上前咬住苹果,却故意只咬了一小口,剩下的都留给了沈茵茵。 她红着脸凑过去时,周围的起闹声越发响了起来。 整个屋子里都热热闹闹的,闹腾了一会之后,大家才三三两两地离开。 沈茵茵和霍芳原本住的屋子,被倒腾成了她和霍枭的新房。 窗户上贴着红双喜剪纸,五斗柜上摆着崭新的搪瓷脸盆,最扎眼的是那张床。 铺着大红缎面喜被,枕头上还绣着一对交颈的鸳鸯。 她昨晚是睡在陈老太屋子里了,这变了样的新房,也是才第一次进来。 「芳芳搬去干妈那边住了。」 霍枭拎着暖水瓶进来,军装外套已经脱下,只穿着崭新的衬衫。 「干妈那边的侧卧,还有个写字檯,正好方便她写作业温书。」 沈茵茵站在门边,身上的旗袍已经脱下来,换上了家常的棉衫,头发还带着湿气。 霍枭把搪瓷盆放在地上,倒上热水试了试温度。 「来,泡泡脚。」 「我自己……」 话没说完,霍枭已经蹲下身握住她的脚踝。 他手掌有层厚茧,蹭在皮肤上沙沙的。 沈茵茵慌得想缩脚,却被他稳稳按住。 「今天累着了。」 霍枭低着头,动作很轻地帮她捲起裤脚。 热水漫过脚背时,他忽然说:「茵茵,你放心,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沈茵茵听到这话,再看他蹲在地上给她洗脚的样子,嗓子突然发紧。 她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回应,总觉得一切的发展,好像超出了她的预料。 等躺到床上时,沈茵茵几乎贴着墙根睡。 大红喜被下两人中间空得能再躺个人,老式木床随着翻身发出吱呀声。 她不小心碰到霍枭的手背,对方猛地弹开,手肘撞到床头柜,放在上面的搪瓷杯,哐当掉在地上。 「对不住!」 霍枭几乎是跳下床,耳根红得能滴血。 他弯腰捡杯子时,沈茵茵看见他后颈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 她有些诧异,婚礼上对着她做出不少亲昵动作的人,怎么这会,手碰到一下,就这么大反应了?! 「霍大哥,你……」 第98章 看得入了神 霍枭背对着沈茵茵,衬衣下宽阔的肩膀绷得紧紧的。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只觉得后背被她目光盯着,就好像被灼热的阳光炙烤着似的。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搪瓷杯子,那冰凉的触感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热意。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怎么了?刚才是我不小心,你……快睡吧。」 霍枭声音沙哑得厉害,天知道他用了多大力气才克制住回头的冲动。 他怕一转身,就会暴露眼底那些快要藏不住的情愫。 搪瓷杯子在他手里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在寂静的新房里格外清晰。 霍枭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在边境面对敌人的枪口都无所畏惧的人,此刻却因为媳妇一个无意的触碰就方寸大乱。 是的,媳妇! 哪怕只是名义上的,这个认知也让他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几乎快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沈茵茵似乎往他这边挪了挪。 霍枭呼吸一滞,突然想起白天婚礼上她腰肢柔软的触感,想起喝交杯酒时她睫毛上沾着的泪珠,想起被陈兵他们起闹时,她羞红的脸颊…… 那些刻意为之的亲昵,表面上演得滴水不漏,实则他每次触碰沈茵茵,都需要用上全部意志力才能保持镇定。 「霍大哥,」沈茵茵突然轻声唤他,声音像羽毛扫过他的耳膜,「你没事吧?」 她见他捡个杯子半晌没捡起来不说,还一直背对着她,便下意识凑过来,想看看怎么回事。 「没、没事。」霍枭仓促应道,声音绷得发紧。 沈茵茵此时已经俯身过来,一缕发丝垂落,轻轻扫过他的后颈。 霍枭浑身一颤,手上一滑,手里拿着的杯子差点又掉了,赶忙放在了床头柜上。 「霍大哥,你手怎么这么烫?」沈茵茵惊讶地握住他的手腕,触到他脉搏跳得飞快,「是哪里不舒服吗?」 霍枭终于转过身来,却在对上她担忧的目光时瞬间溃不成军。 他喉结滚动,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言语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我看看……」沈茵茵抓着他的手腕没放,准备给他把脉。 这个动作让她整个人几乎贴进他怀里,霍枭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轻轻「嘶」了一声。 听到这声音,他才如梦初醒般松开手,却在看到她手腕上泛起的红痕时,眼底闪过一丝自责。 「对不起。」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指腹轻轻摩挲过那处红痕,「我……」 「没事的,霍大哥。」 沈茵茵轻柔的嗓音落在他耳畔,他的呼吸骤然加重。 甚至什么话都没说,就突然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她的脸颊贴在他胸膛上,能清晰地听见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像是擂鼓般震耳欲聋。 「睡吧,不早了。」 霍枭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沙哑得不成调,带着几分隐忍的颤抖。 沈茵茵浑身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霍枭的怀抱比她想像中更加炙热,那股独属于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将她笼罩。 她能感觉到他手臂上的肌肉绷得死紧,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我……」 沈茵茵刚想开口,却被他轻轻按住了后脑勺,将她的脸更深地埋进自己胸膛。 「别动。」霍枭的声音里带着恳求,「就这样……睡吧。」 耳边是男人强而有力的心跳,鼻尖全是他身上的气息,沈茵茵根本不可能睡着。 但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到霍枭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姿势,将搂着她的胳膊轻轻抽出去。 指尖似乎在她发梢停留了一瞬,但又迅速收回。 迷迷糊糊间,沈茵茵能感觉到霍枭躺得离她很远,几乎贴着床沿。 她想要说些什么,但睡意如潮水般涌来。 最后的意识是听见霍枭极轻极轻地嘆了口气,似有些无奈,但又带着一丝丝的说不出来的意味。 天光微亮时,沈茵茵从浅眠中醒来。 意识刚刚恢复,她就转头往身旁看去,却见霍枭不知何时已经翻过身来,正面对着她熟睡。 浅金色的光芒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稜角分明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睡得很沉,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平日里总是紧抿的薄唇此刻微微放松,呼吸均匀而绵长。 沈茵茵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这样毫无防备的霍枭,她从没见过。 她看得入了神,直到霍枭的睫毛轻轻颤动,似乎就要醒来。 沈茵茵慌忙闭上眼装睡,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 等了一会儿没动静,她悄悄睁开一条缝,却正对上霍枭看过来的灼灼黑眸。 「早。」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听上去格外性感。 沈茵茵的脸「腾」地烧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就下床。 「我,我去做早饭!」 她逃也似的冲出房门,却在走廊上迎面撞见了端着豆浆的霍芳。 小姑娘眼睛一亮,直勾勾盯着沈茵茵,「嫂子起这么早啊,昨晚睡得好吗?」 「挺,挺好的。」 沈茵茵接过豆浆,指尖都在发烫。 霍芳凑近她耳边,促狭地眨眨眼:「嫂子,我哥睡觉不打呼吧?」 「芳芳!」沈茵茵臊得要去捂她的嘴,却被小姑娘灵活地躲开。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霍枭已经穿戴整齐走了出来。 军装笔挺,皮带扣闪着冷光,整个人哪还有半点刚才睡着时的柔和。 「哥,」霍芳立刻转移目标,「嫂子刚才夸你睡觉老实呢!」 霍枭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沈茵茵通红的耳根上。 「是吗?」 「我哪有!」 沈茵茵急忙辩解,却见霍枭已经走到她身边,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豆浆碗。 她踟蹰着正想说点什么,却被另一声急呼打断。 「霍排长!」 一个年轻通讯兵气喘吁吁地冲进院子,看到霍枭,立马立正行礼。 「团部来了领导,点名要见您,您现在能跟我去一趟部队吗?」 他语气有些抱歉,今天毕竟是霍枭新婚第二天,他就上门要人跟他走。 哪怕是奉命行事,都觉得不厚道。 沈茵茵听到这话,转头去看霍枭,敏锐地注意到他的手指在碗沿上收紧了一瞬。 他虽然看着面色如常,但整个人都异常紧绷,难道这次团部来人,还点名要见他,是出了什么要紧的事?! 第99章 我实名举报邱连长滥用职权 「报告,一连一排排长霍枭奉命前来!」 霍枭走进连队会议室,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团长王进军此刻正背着手站在窗前,军装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肩膀上的星徽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他转头看霍枭一眼,径直走到办公桌前。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封信,「啪」地拍在掉漆的桌上。 「解释一下。」 冷冰冰的四个字,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霍枭胸口。 霍枭目光扫过那封实名举报信,挺直了腰板。 「报告团长,信上写的句句属实。我半年前将结婚申请交给邱立新连长,没想到却被他直接扣压,根本没往上递。 期间,他还说我妻子沈茵茵成分有问题,结婚申请被驳回了。」 说到这里,他声音顿了顿,眸光也显得有些幽暗。 「当时一连三排排长秦禹恰好听见了,他可以做我的人证。」 王进军沉着脸,锋锐的双眸直勾勾盯着他。 但霍枭的视线却没有一丝躲闪。 「之后邱连长还以批准结婚申请为条件,命令我执行边境侦查任务。他说只要完成任务,就保证结婚申请通过。」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纸。 「这是当初的结婚申请草稿,政治处打字室的干事应该有印象,连部收发室也有登记。」 人证、物证,霍枭都能提供,而且随身携带着结婚申请复印件,就证明了他也是有备而来。 王进军此刻的脸色极其难看。 邱立新是他从班长一手提拔起来的爱将,去年还亲自给他颁发了「模范连长「的奖状。 霍枭现在说的这些话,就像一记耳光,火辣辣地打在他脸上。 「你先出去吧。」 王进军突然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霍枭却纹丝不动:「团长,我想知道组织会怎么处理?」 这句话问得近乎僭越,但他必须问清楚。 上次在医院,邱立新竟然趁他不在,单独找上沈茵茵,用军医大学的预审表利诱她离开自己。 这件事彻底踩碎了他的底线! 让他下定决心去查之前就觉得蹊跷的这些事,也因此才有了这封实名举报信。 「砰!」 王进军的拳头砸在桌上,搪瓷茶杯震得跳了起来。 「霍枭,你这是在质疑组织的公正性?」 他额角的青筋暴起,声音带着浓浓的怒意。 「我王进军带兵三十年,一贯公正,绝不会包庇徇私!调查组今天就成立,绝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但如果有人真的滥用职权也绝不姑息。 到时候,该处分处分,该撤职。现在,你给我出去!」 走廊上的灯光很暗,霍枭站在连队门口的台阶上,眯眼望着训练场上生龙活虎的士兵们。 他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邱立新在部队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一旦被调查,绝不会坐以待毙。 而团长那句「绝不会包庇徇私」,到底有几分真心,霍枭现在也不敢确定。 此时脑海里忽然闪过了沈茵茵的脸,她低头浅笑时脸颊羞红的模样,她站在家门口目送他离开时担忧的眼神…… 想到她,霍枭的胸口微微发烫,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 他丝毫不后悔做了这样的事情。 哪怕再来一次,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举报邱立新。 因为有些底线,不容触碰! 霍枭眼神一沉,抬手整了整军帽,大步朝训练场走去。 他得去找秦禹。 在风暴真正来临之前,他必须确保所有证据都万无一失! …… 沈茵茵拎着红纸包的喜糖走进中医馆时,许大夫正在给病人把脉。 「师傅。」 她轻唤一声,将红艷艷的喜糖包放在柜檯最显眼的位置。 许大夫收回诊脉的手,看她一眼,笑着打趣。 「新婚燕尔不在家陪着小霍,这么早就往我这老头子这儿跑,做什么?」 「他临时有事去部队了。」沈茵茵话音未落,候诊区就传来一阵热情的招呼声。 「哎哟,新娘子来啦!」 几位候诊的老街坊立刻围了上来,其中一个婶子热情地拉住她的手。 「小沈,听说你爱人是个军官?那你可是光荣的军嫂了!」 许成材冷不丁插话:「不过是个小排长,有什么好显摆的。」 他说着,手上动作加重,药碾子在石臼里刮出刺耳的声响。 沈茵茵面不改色,依然温声细语地和街坊们寒暄。 「小沈,来内堂一下。」 许大夫的声音从里间传来。 「就来,师傅。」 她轻快地应着,步履轻盈地往里走去。 内堂里,许大夫从红木抽屉里取出一张崭新的表格,纸张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青白色。 「这是省第一军医大学的预审表,他们今年要扩招,我想推荐你去试试。」 沈茵茵心头猛地一跳,指尖不自觉地抚过表格边缘。 这不就是邱立新之前给她看过的预审表? 她没想到在师傅这里居然也看到了! 「现在政策放宽了,像你这样既有文化底子又懂医理的姑娘最合适。」 许大夫说着取出钢笔,在墨水瓶里蘸了蘸。 「我给你写封推荐信,你填好这份表,下周就能去省城参加考试了。 本来你今天不来,我迟点也会去大院找你的。怎么样,小沈,去吗?」 沈茵茵看着手里的表格,很想立马点头,可转念想到霍枭他们,她脸上又露出了犹豫之色。 「师傅,考完试就直接入学吗?」 「笔试面试之后,大概一个月出结果。如果录取的话,就得直接入学了。毕竟今年新生已经开学几个月,得抓紧时间跟上进度。」 「一个月……」 沈茵茵轻声呢喃,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这个时间太短了! 她和霍枭才结婚,哪怕是假结婚,就这么扔下他去省城读大学,好像也很不厚道。 更让她揪心的是霍芳。 小姑娘才刚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若是自己去了省城,霍枭又回了部队,她该怎么办? 这些都是摆在眼前的问题,沈茵茵不得不考虑。 可这样的扩招机会,对她来说,也弥足珍贵…… 「师傅,我……」 沈茵茵开口,声音却哽在喉咙里,好半晌都没法继续。 第100章 新婚夫妻就该这样 许大夫看着沈茵茵欲言又止的模样,布满皱纹的眼角柔和下来。 他轻轻放下钢笔,将写好的推荐信推到一旁。 「小沈啊,」老人家的声音温和而包容,「这事不急在一时。你回去好好想想,也和小霍商量商量,反正报名截止还有几天时间。」 沈茵茵点点头,将预审表仔细折好放进衣兜。 离开中医馆时已近晌午,她转道去了菜市场,准备买点菜。 虽然不知道霍枭什么时候回来,今天还会不会回来,菜多备着点,总是没错的。 「哎哟,这不是沈姑娘吗?可有些日子没见着你了!」 卖菜的婶子眼尖,隔着老远就扯着嗓子招呼起来。 正在案板前切肉的阿强闻声抬头,手里的刀差点滑落。 自从上次亲眼看见她那个高大挺拔的对象,他就再也不敢像从前那样跟她搭话了。 可此刻看见沈茵茵站在菜摊前的身影,他的眼睛还是不自觉地亮了起来,又很快黯了下去。 「最近出了趟远门,就没来买菜。」 沈茵茵温声应着,低头挑选着摊上的青菜。 选完青菜,她转向牛肉摊,「老闆,麻烦切两斤牛腩。 声音轻柔,却让阿强的手微微一抖。 「好,好的……」 阿强结结巴巴地应着,低头用力剁起肉来。 他刻意避开沈茵茵的视线,可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发红。 上次那个男人冷峻的眼神仿佛还在眼前,让他连多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锋利的刀刃在案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阿强把切好的牛腩用油纸包好,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全程都不敢抬头。 沈茵茵刚付了钱,将油纸包放进袋子里,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她还未回头,手里装菜的袋子就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接了过去。 「沈姑娘,你对象对你真好,又陪你来买菜了。」 卖菜的婶子,看着他们,笑得见牙不见眼。 阿强却低下头,眼底一片黯然。 霍枭穿着笔挺的军装站在沈茵茵身后,帽檐下的眼睛含着淡淡的笑意。 「头发乱了。」 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温柔和亲昵。 指尖轻轻拂过她耳际散落的碎发,手指在她发间停留,指节若有似无地蹭过她敏感的耳后肌肤。 沈茵茵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感觉那一小片皮肤像被火燎过般发烫。 「买完了吗?回家?」 霍枭又问了一句,空着的那只手自然地虚扶在她腰后,既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又透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嗯。」沈茵茵点头,感觉脸颊更烫了。 两人并肩往外走,身后几个相熟的婶子看着他们的背影,一个劲捂着嘴偷笑。 「沈姑娘跟她对象感情真好,走路都恨不得贴一块儿去。」 「那可不,昨儿刚摆的酒,正新鲜着呢!」 「你们看她对象那眼神,跟护食的狼崽子似的……」 这些调侃一字不落地钻进沈茵茵耳朵里,她耳尖顿时烧了起来,连带着后颈都泛起一层薄红。 沈茵茵下意识想拉开些距离,手腕却被霍枭一把扣住。 他掌心粗糙的枪茧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别理她们。」 霍枭压低声音,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际。 他不但没松手,反而就势将她往怀里一带,军装上的铜扣硌在她腰间,冰凉的金属质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沈茵茵刚要挣扎,就听见霍枭低声解释。 「新婚夫妻就该这样。」他的声音透着认真,「菜市场里人多眼杂,咱们的一举一动,明天就能传遍整个大院。」 他说着,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几乎是将她半搂在怀里往前走。 沈茵茵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还有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之前那些闲言碎语……只有我们表现得够亲密,才能彻底堵住那些人的嘴。」 沈茵茵一怔,是啊,他们举办婚礼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所以……」霍枭突然停下脚步,在她耳边轻声道,「茵茵,配合一下?」 尾音上扬,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 不等她回答,他已经自然地揽住她的肩,手指在她肩头轻轻摩挲。 这个亲昵的动作立刻引来更多目光,霍枭满意地勾起嘴角。 「效果好像还不错。」 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畔,惹得她一阵轻颤。 沈茵茵红着脸瞪他,却换来霍枭一个得逞般的笑容。 两人就这么一路亲密地走回了大院,回到家,沈茵茵就拿出那张被体温焐热的预审表。 「师傅说……」 她刚开口,霍枭已经接过表格仔细看起来。 「去。」他斩钉截铁地说,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这么好的扩招机会,必须去!」 「可是芳芳……她才刚适应这里的生活,我要是考上了,一个月后就要去省城读书,到时候她怎么办?」 霍枭听到这话,眼神蓦地柔软下来。 他伸手握住沈茵茵微凉的手指,粗粝的拇指轻轻抚过她的手背。 「茵茵,谢谢你为芳芳考虑。」 霍枭这句话说得格外郑重。 「但机会难得,你先去考试。如果真考上了,其他的问题,我们再来想办法,一个一个解决。」 沈茵茵没注意到他眼底闪过的暗芒,只当他是在安慰自己。 可霍枭心里清楚,如果她真去了省城军医大学,要解决的问题何止是芳芳那边的。 军医大学里都是些什么人? 天之骄子,未来的军医精英。 沈茵茵这样温婉聪慧的姑娘,去了那样的环境,肯定会遇到很多优秀的同龄人。 想到这里,霍枭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更让他烦躁的是,自己常年在部队,根本不可能时时守在她身边。 如果还离得那么远,那就更…… 「霍大哥,你怎么了?」 沈茵茵的手腕被他粗粝的指腹摩挲得发烫,那片肌肤像是要烧起来似的。 她试着往回抽了抽手,却被他更用力地握住,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 霍枭这才猛然回神,急忙松开力道,却仍不肯放开她的手。 为了不和她隔得那么远,看来有些事,真的得加快速度了才行! 第101章 一直痒到心里去 隔天一大早,沈茵茵就拿着填好的预审表,去了中医馆。 「师傅,我填好了。」她将表格双手递上,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许大夫拿过预审表,逐行检查,突然眉头一皱。 「这里,家庭成员情况怎么没写?」 沈茵茵愣了愣,耳根莫名有些发热,「我……」 「糊涂!」许大夫用钢笔桿轻敲桌面,「你现在是军属,这一栏必须写清楚。霍枭是现役军官,这对你的政审有帮助。」 她连忙补上,钢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小片蓝墨。 许大夫这才满意地点头,将表格放进抽屉。 「这次扩招全省就五个名额,小沈,你可得好好考啊。」 「我会的,师傅。」 沈茵茵郑重其事地回答,就算许大夫不说,她肯定也会好好考的。 毕竟是那么宝贵的一次机会。 「对了,」许大夫突然压低声音,「你一个人去省城?」 「霍大哥说,他正好有婚假,他陪我去。」 许大夫眼中闪过促狭的笑意,「有人照应就好。省城不比咱们这儿,你第一次出远门,有小霍在我也放心。「 回家路上,沈茵茵满脑子都是考试的事,连霍枭走到跟前都没察觉。 青石板路上,两人的脚步声重叠在一起,她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茵茵,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低沉的嗓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惊得她浑身一颤,差点跳起来。 抬头就看见霍枭站在面前,军绿色衬衫被汗水浸透了一片,紧贴在结实的胸膛上。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肩膀线条滑下去,又慌忙移开,脸上腾起一阵热意。 「没、没什么,霍大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霍枭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布包,粗糙的指节擦过她细嫩的手背,两人同时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手。 「今天买车票的人不多,没怎么排队,我买了周三早上七点的票。」 沈茵茵悄悄把手背在身后蹭了蹭,那触电般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霍大哥,其实你不用特意陪我去,我自己能行……」 「不行。」霍枭斩钉截铁地打断她,随即意识到语气太硬,又放缓声音,「省城情况复杂,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 周三清晨,天还没大亮,沈茵茵就轻手轻脚地起床收拾。 「芳芳,沈姐姐和你哥要出门几天。」 她做完早餐,就去了陈老太那边,来到了霍芳的卧室。 蹲在床前,轻轻抚摸霍芳的头发,「这段时间,你就帮沈姐姐照顾干妈,好不好?」 芳芳揉着眼睛坐起来,先点了点头,然后突然就扑进了沈茵茵怀里。 「沈姐姐,你会不会像妈妈一样,走了就不回来了?」 妈妈离开那天早上,也是这样蹲在她床前,说要和爸爸离开几天。 但是那之后,他们就再也没回来了。 沈茵茵心头一酸,正不知如何回答,门口就响起了霍枭的声音。 「芳芳,不许胡说。你沈姐姐是去考试,考完就回来。」 霍芳听到哥哥的话,这才松开手,但却还是眼巴巴地看着沈茵茵。 「那拉钩。」 沈茵茵笑着伸出小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火车站人声鼎沸,霍枭一手提着行李,一手虚护在沈茵茵身后,防止她被拥挤的人群撞到。 找到座位后,他利落地把行李放上架子,又从军用水壶里倒出温水递给她。 火车站人声鼎沸,蒸腾的热气裹挟着煤烟味扑面而来。 霍枭一手提着沉甸甸的行李,一手虚护在沈茵茵身后,结实的臂膀为她隔开拥挤的人流。 「跟紧我。」 他低沉的声音在嘈杂中格外清晰。 沈茵茵点头,牢牢地跟着他。 找到座位后,霍枭利落地将军绿色行李包举上行李架,肌肉线条在衬衫下若隐若现。 他取下军用水壶,拧开盖子倒了杯温水递给沈茵茵。 「先喝点,一会儿开车可能会晃。」 这时对面座位的中年妇女笑着搭话,「小伙子真体贴,你们是新婚吧?」 霍枭耳根微红,没有否认。 沈茵茵捧着搪瓷杯的手指紧了紧,热气氤氲中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们是去省城探亲?」 妇女继续问道,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办事。」霍枭简短地回答,又从包里取出一个油纸包,「茵茵,吃点饼干垫垫。」 妇女见状,眼睛瞬间一亮。 「哎哟,还特意准备了吃的。我儿子要是有这一半细心就好了。」她凑近沈茵茵,压低声音,「姑娘好福气啊,这年头这么会疼人的小伙子可不多见。」 沈茵茵脸颊微烫,这人太热情了,弄得她有些无所适从,生怕一接话对方就会说个没完。 「茵茵,把复习资料拿出来看看吧。」霍枭低沉的声音适时响起,「还有五个小时才到。」 沈茵茵如蒙大赦,连忙从布包里取出了书。 对面的妇女见状,识趣地笑了笑,终于不再多话。 火车鸣笛启动,窗外的景色开始缓缓后退。 沈茵茵专注地翻看笔记,却没注意到身旁男人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她低垂的睫毛上。 两小时后,火车一个颠簸,沈茵茵猝不及防歪向霍枭。 一双有力的手臂立刻扶住了她,她整个人几乎被圈在了霍枭怀里。 「抱、抱歉!」 沈茵茵慌忙想坐直,却发现霍枭的手还稳稳地扶在她肩上。 「靠着我睡会儿吧。」霍枭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比平时低沉,「还有一小时,养养精神。」 沈茵茵想拒绝,可火车规律的摇晃和霍枭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让她莫名安心。 不知不觉,她的头真的靠上了那坚实的肩膀。 霍枭僵直着身体,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贴得很近,沈茵茵的发丝,时不时会扫过他的脖颈。 痒痒的,一直痒到心里去。 霍枭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目光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心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保护欲。 「茵茵,」他喉结滚动,低沉的声音几乎融化在火车的轰鸣里,「等你考上了……我就把我的真实想法,告诉你。」 第102章 你媳妇真俊,去省城可得把人看紧喽 火车继续在铁轨上摇晃前行,车轮与铁轨的碰撞声在车厢内回荡。 沈茵茵靠在霍枭肩头,睡颜恬静。 车厢连接处,两个穿着花衬衫、喇叭裤的年轻人来回晃悠,时不时朝这边张望。 其中一个梳着大背头的青年,正低头扒拉着铝制饭盒里的泡面。 「啧,那姑娘长得可真水灵。」大背头压低声音,眼睛却不住地往沈茵茵那边瞟,「比我之前见过的那几个文工团的还要俊。」 「你小点声!」 同伴捅了捅他,忌惮地看了眼身板笔挺的霍枭。 「没看见人家对象在呢?那身板,一看就是当兵练过的。」 两人缩在角落,目光在霍枭结实的臂膀和笔挺的腰背上来回游移。 大背头不甘心地咽了口唾沫,「当兵的有啥了不起……」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同伴讪讪看他一眼,没吭声。 火车轻微晃动了一下,沈茵茵从浅眠中醒来,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 她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靠在了霍枭身上,脸颊顿时飞起两朵红云。 「霍大哥,我睡着了?」她慌忙直起身子。 霍枭的肩膀已经有些发麻,但他只是稍稍活动了一下,温声问道:「睡得好吗?」 沈茵茵点点头,这才注意到他肩膀那一块的衣服,都被自己压出了好几道道印子。 她伸手想要抚平,指尖却在触碰到他肩膀时又立刻缩了回来。 「霍大哥,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压皱了……」 「没事。」霍枭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目光落在她睡得微红的脸颊上,「要不要喝点水?」 说着,他拧开军用水壶的盖子,递到她面前。 沈茵茵小口喝着,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角落,有两个人时不时往她这边张望。 她下意识地就往霍枭身边靠了靠。 「怎么了?」霍枭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却没看见什么。 那两个傢伙早就有所防备,沈茵茵看他们的时候,就立马躲到了边上去了。 「没什么。」沈茵茵摇了摇头。 霍枭看她一眼,眼底露出一丝难色,踟蹰道:「茵茵,我去趟厕所,很快回来。你……」 「霍大哥,我在这儿等你,放心,这么多人呢。」 沈茵茵听出他话里的担忧,立马安抚了一句。 霍枭犹豫了一下,他压低声音,「要是有事就大声喊。」 「嗯。」沈茵茵点点头。 霍枭刚走远,躲在角落的大背头就迫不及待地蹿了出来。 他抹了把沾着油渍的嘴角,整了整花衬衫的领子。 「机会来了!」他朝同伴挤眉弄眼,大摇大摆地朝沈茵茵走去。 「妹子,一个人啊?」 大背头嬉皮笑脸地凑过来,不由分说就坐在了霍枭的位置上,劣质香菸的味道顿时瀰漫开来。 沈茵茵立刻往窗边挪了挪,后背抵上冰凉的窗玻璃。 「这里有人了,他马上回来。「 「知道知道,就聊两句。」大背头搓了搓手,目光在沈茵茵脸上打转,「妹子去省城做什么?旅游还是探亲?」 沈茵茵抿着嘴不答,手指悄悄攥紧了座椅扶手。 大背头又往她这边凑近了些,「妹子怎么不搭理……」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过道上。 霍枭单手插兜站在那里,冷峻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大背头身上。 大背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抬头对上霍枭凌厉的眼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这位同志,」霍枭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凝,「你坐的是我的位置。」 大背头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 「对、对不住啊,同志,我就是……就是看这位女同志一个人,怕她无聊……」 霍枭没说话,只是微微眯起眼睛。 大背头顿时像被针扎了一样,灰熘熘地窜回自己的座位,再不敢往这边多看一眼。 「没事吧?」霍枭坐下后,打量了沈茵茵一圈,轻声问道。 沈茵茵摇摇头,「就是说了几句话……」 霍枭「嗯」了一声,目光扫过车厢,那两个混混立刻别开了视线。 他不动声色地往沈茵茵那边靠了靠,衣服布料擦着她的衣袖,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对面的妇女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布满皱纹的眼角笑出了细褶。 「这位同志,你媳妇真俊,这趟去省城可得把人看紧喽。」 霍枭耳根微红,却破天荒地没有反驳。 沈茵茵低头喝水,热气氤氲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有发间露出的一截耳尖红得滴血。 对面的妇女还想打趣两句,却见他们都低着头,只能默默收回了目光。 「我不走开了。」霍枭转头看向沈茵茵,低声承诺,「就在这儿陪你。」 之后的车程,直到火车鸣着汽笛缓缓驶入省城站台,他都挺直嵴背坐在位置上,和之前承诺的一样,没离开沈茵茵半步。 下了火车,时间还早,沈茵茵和霍枭干脆拎着行李,直奔省第一军医大学。 大学的正门气势恢宏,遒劲有力的楷书书写的校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走进校园,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学术气息。 道路两旁高大的法桐撑起一片浓荫,斑驳的光影摇曳中,抱着厚重医学典籍的学生三三两两走过,还时不时讨论几句和医学有关的话。 「同学,请问扩招报名处怎么走?」 沈茵茵随手拦住一个疾步匆匆的男生。 对方原本皱着眉头,手里还捧着本厚重的《解剖学图谱》,却在抬头看清沈茵茵的瞬间变了脸色。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目光在她清丽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报名处啊,在行政楼三楼。不过那边路线挺复杂的,」他边说边合上书本,「正好我没事,我带你去吧。」 霍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宽阔的肩膀将沈茵茵半掩在身后,「不必麻烦,指个方向就行。」 男生这才注意到,刚才沈茵茵身后还站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挑挑眉,故意冲着被霍枭挡在身后的沈茵茵笑了笑。 「同学,你是来报名扩招考试的吧?要是考上了就是我学妹了,学长带个路,是应该的。」 第103章 霍大哥,你该不会吃醋了吧 沈茵茵感受到霍枭身上骤然降低的气压,连忙摆手,「谢谢同学好意,我们自己找就行。」 男生还想说什么,霍枭已经利落地转身。 一只手虚扶在沈茵茵背后,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引导她向前走去。 沈茵茵回头歉意地笑笑,跟着霍枭离开了。 「那人看你的眼神不对。」 走出一段距离后,霍枭低声开口,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沈茵茵忍不住笑了,「霍大哥,你不要草木皆兵,他可能真觉得我会成为他学妹,才这么热情的。」 她没察觉到霍枭的异样,只以为他是因为之前在火车上她被那大背头搭讪,才会警惕心这么重的。 霍枭没接话,只是下颌线条绷得更紧了。 许是他们来的太晚了,行政楼前已经排起了长队,都是来报名的考生。 沈茵茵和霍枭排在末尾,前面至少还有二三十人。 「看来要等很久。」 沈茵茵看了看腕錶,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霍枭也跟着看了看表,眉头皱得更紧,「茵茵,你之前在火车上没吃什么东西,饿不饿?」 经他这么一说,沈茵茵才感觉到胃里空落落的。 火车上条件有限,他们只带了干粮充飢,她确实没吃多少。 「我去买点吃的,你在这等会。」霍枭不等她回答就做了决定,「想吃什么?」 「随便买点就行,别跑太远。」沈茵茵叮嘱道。 霍枭点点头,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沈茵茵望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她摇摇头,从包里取出复习资料,打算利用等待时间再看几眼。 等了一会之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同学,又见面了。」 熟悉的声音让沈茵茵抬起头,刚才那个男生不知何时站在了她面前,脸上带着自以为迷人的微笑。 沈茵茵礼貌地点头,不动声色地合上书本。 「刚才那位……」男生装作不经意地往霍枭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是你哥哥吗?」 他刻意放慢语速,目光在沈茵茵素净的脸上流连。 沈茵茵抬起左手将碎发别到耳后,眼中不自觉地染上了一丝温柔。 「不是,他是我对象,我们刚结婚。」 男生的笑容僵在脸上,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 「真没想到……你看上去这么年轻就结婚了。他是做什么的?军人?」 沈茵茵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这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问题多得有些逾矩了。 「嗯。」她轻声应道,目光转向排队的队伍,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男生却像没察觉到她的疏离,反而又凑近半步,压低声音。 「说真的,你这么灵秀的姑娘,跟个当兵的……」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不觉得委屈吗?我听说当兵的都是些粗人,整天就知道训练打仗,哪懂得怜香惜玉……」 沈茵茵眉头皱得更深,抬起头,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清凌凌的,带着几分凛冽。 「这位同学,」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分明,「我对象是保家卫国的军人,请你放尊重些。」 男生的笑容僵在脸上,却仍不死心。 「我只是实话实说。你这样的条件,如果能考上,毕业后前途无量,何必……」 「何必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沈茵茵转头,霍枭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油纸包,脸色阴沉得吓人。 男生见他回来,立刻后退两步,脸色发白。 「我、我只是和她聊聊天……」他结结巴巴地说。 霍枭把油纸包塞给沈茵茵,向前一步,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聊什么需要靠我对象这么近?」 「霍大哥……」沈茵茵轻轻拉住他的衣袖,感受到布料下紧绷的肌肉。 男生干笑两声,「误会,都是误会。我还有课,先走了。」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霍枭的目光如鹰隼般追随着那道狼狈的背影,直到对方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这才转过身来,蹙眉问道:「他说什么了?」 他清楚地记得刚才走近时,那个男生脸上露出的轻蔑表情,还有看向沈茵茵时那种令人不适的目光。 「没什么。」 沈茵茵不可能把那些难听话说给霍枭听,随口回了句,就打开了手里的油纸包。 里面是几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香气扑鼻。 她咬了一口,肉汁立刻在唇齿间溢开,烫得她轻轻「嘶」了一声。 霍枭见状,眉头终于舒展了些,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她。 「慢点吃。」他的语气不自觉地放柔,「还买了豆浆,等会儿凉了再喝。」 沈茵茵接过手帕,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掌,那粗糙的触感让她心头一跳。 她抬头看着霍枭稜角分明的侧脸,突然鬼使神差地问:「霍大哥,你刚才,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话音未落,沈茵茵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慌忙低头,假装专注地摆弄油纸包,却掩饰不住红透的耳尖。 这算什么问题? 他们明明只是……只是假结婚而已啊。 霍枭的手指微微一顿,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掩饰着眼中闪过的慌乱。 「胡说什么。」他故作严肃地绷紧下颌,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几分,「我是怕你被不怀好意的人骗了。」 沈茵茵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模样,突然觉得心头一软,忍不住笑弯了眼睛。 「霍大哥,你这警惕性也太高了。」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包子,「不过你放心,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才不会随便被人骗呢。」 霍枭看着她含笑的眼睛,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他轻咳一声,率先移开视线。 「快吃吧。」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要排到了。」 两人拿着报名单走出行政楼时,夕阳已经西斜,将校园里的梧桐树影拉得老长。 沈茵茵仔细折好那张盖着红章的报名单,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口袋里。 「三天后考试……」她轻声念叨着,「那霍大哥,我们得先找个地方住下才行。」 「嗯,先去招待所,安顿好了你也能好好复习。」 霍枭带着沈茵茵接连找了好四家招待所,却都被告知客满。 「同志,实在不好意思,」第五家招待所的前台大姐一脸歉意,「这几天军医大学扩招考试,房间早都订出去了。」 沈茵茵失望地嘆了口气,霍枭的眉头也皱得更紧了些。 大姐看了看他们,突然压低声音:「不过,我们这儿倒是还剩一间房,就是条件差些。在顶楼,是个单间,而且床有点小……」 第104章 和霍枭挤在这张床上 霍枭和沈茵茵同时愣住了。 床有点小,有多小? 「要不……再找找?」霍枭迟疑地看向沈茵茵。 沈茵茵看了看不断暗下来的天色,再加上他们已经找了好几家了,估计这附近的招待所都住满了。 「就这里吧。」她的声音很轻「反正就住三天……」 前台大姐麻利地登记好证件,递过钥匙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 「三楼最里面那间,热水每天供应到晚上九点。」 沈茵茵跟在霍枭身后,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一步步往上走。 楼梯有点陡,他刻意放慢了脚步,时不时回头确认沈茵茵跟上了。 昏黄的灯泡在楼道顶端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几乎将沈茵茵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很快他们就到了房间门口,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推开门,狭小的房间映入眼帘。 正中央摆着一张窄小的单人床,那宽度怕是连翻身都困难,两个成年人睡上去非得紧挨着不可。 褪色的铁架床头已经掉了漆,露出斑驳的锈迹。 床单虽然洗得发白,但透着淡淡的肥皂香,勉强算得上干净。 霍枭站在门口,高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 他的目光在那张单人床上停留了一瞬,喉结动了动。 「这床……你睡床,我打地铺。」 沈茵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没办法,这床实在是太小了。 他们要是真夫妻还好,假的,那总不能抱着睡吧。 「我去打点热水。」 霍枭拿起暖水瓶,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沈茵茵坐在床沿,听着霍枭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树叶的沙沙声。 沈茵茵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张窄小的单人床上。 她不由自主地想像着和霍枭挤在这张床上的场景,脸颊顿时烧了起来。 「想什么呢!」 沈茵茵小声嘀咕着,用力拍了拍发烫的脸颊,站起身,开始整理行李。 她将复习资料整齐地码放在床头柜上,又把换洗衣物叠好放在床尾。 这时,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茵茵的心跳突然加快,手上的动作也不自觉地慌乱起来。 霍枭推门进来,手里提着满满一壶热水。 他的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跑着去跑着回的。 沈茵茵见状,从包里掏出毛巾,走近了递给他。 「霍大哥,你先擦擦脸吧。」 沈茵茵忽然靠近,霍枭一时失神,没接住,毛巾掉在了地上。 他忙弯腰去捡,她也同时蹲下,结果两人的头「咚」地撞在了一起。 沈茵茵捂着额头,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霍枭也吃痛地皱眉,却第一时间伸手去查看她的额头。 「我看看,撞红了没有?」 他的手掌温暖而粗糙,轻轻抚过沈茵茵的额角。 「没、没事。」她结结巴巴地说,慌乱地往后缩了缩。 霍枭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太过亲密,迅速收回手,耳根微微发烫。 「我去……我去找前台再要床被子。」 说完,他又一次逃也似地离开了房间。 沈茵茵望着关上的房门,忍不住笑了出来。 谁能想到平日里冷峻严肃的霍排长,也会有这样手足无措的时候。 …… 东西全部收拾好之后,两人就一起出门去找地方吃饭。 沈茵茵和霍枭并肩走在狭窄的街道上,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 昏黄的电灯泡在头顶摇晃,照亮了摊位上琳琅满目的商品。 「这里真热闹。」 沈茵茵新奇地张望着,鼻尖萦绕着各种食物的香气,耳边则是各种热情的叫卖声。 霍枭不着痕迹地护在她身侧,防止她被来往的行人撞到。 「想吃什么?」 他话音刚落,沈茵茵的目光就被一个卖馄饨的摊位吸引。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婶子,正麻利地包着馄饨,案板上的肉馅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就这家吧。」她顺手指了指。 两人在简陋的木桌前坐下,要了两碗馄饨和一盘小菜。 热气腾腾的馄饨很快端上来,薄皮大馅,汤面上飘着翠绿的葱花。 「小心烫。」 霍枭递给她一个搪瓷勺,又细心地用纸巾擦了擦。 沈茵茵小口啜饮着鲜美的汤汁,抬头时发现霍枭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味道……怎么样?」 被察觉到自己一直看着对方,霍枭便干巴巴地问了句。 「很好吃。」沈茵茵抿嘴笑了笑,夹起一个馄饨,「霍大哥,你也尝尝。」 吃完饭后,两人沿着夜市慢慢散步。 沈茵茵在一个卖发卡的小摊前驻足,指尖轻轻抚过一排精緻的发饰。 她拿起一个红丝绒蝴蝶结发卡,对着灯光仔细端详。 「芳芳应该会喜欢这个。」她轻声自语,嘴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弧度。 霍枭站在她身侧,闻言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沈茵茵逛街时还惦记着霍芳,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他不由多看了几眼身旁这个心思细腻的姑娘。 昏黄的灯光下,她专注挑选发卡的侧脸显得格外柔美。 「这个也包起来。」霍枭突然对摊主说,指着一个别致的珍珠发夹。 没等沈茵茵反应过来,他已经付好了钱。 「这是……」沈茵茵疑惑地抬头。 霍枭拿起那枚珍珠发夹,动作笨拙却轻柔地别在她鬓边。 发卡上的珍珠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光,衬得沈茵茵白皙的脸庞更加明艷。 她怔怔地抬手摸了摸发夹,轻声道:「谢谢霍大哥。」 霍枭正要说话,突然神色一凛,猛地转身抓住一个正要熘走的瘦小男人。 「拿出来。」他声音冷峻。 「什么拿出来,你放开我!」 「钱包,你刚偷的。」霍枭揪着他的手,就要去翻他的口袋。 男人表情一变,瞬间挣扎起来,想将霍枭甩开。 霍枭眉头一挑,干净利落的一个擒拿手就将他制服。 周围的人群惊呼着散开。 「放开我!你凭什么说我偷东西!」 男人忽然拔高声音,大喊起来。 这时候,人群中又冲出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慢慢朝着霍枭靠近,亮出明晃晃的匕首,直直地朝他后背刺去! 「霍大哥,小心!」 沈茵茵想都没想就沖了上去,挡在了霍枭身前。 第105章 狭窄的单人床让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匕首刺来的瞬间,沈茵茵下意识抬起右手去挡。 霍枭听到声音,转身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 几乎是本能般瞬间扯过她的手腕,将她护在自己身后,同时抬起左臂格挡。 「嗤」,刀刃划破衣服的闷响让沈茵茵浑身一颤。 她眼睁睁看着鲜红的血从霍枭的手臂上涌出。 「霍大哥!」 惊慌的声音都变了调。 霍枭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一个利落的回旋踢将持刀歹徒踹出数米远。 另外两个同伙见势不妙,立刻钻入人群想要逃窜。 倒地的那人也踉跄着爬起来,正要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冲去。 「抓小偷啊!」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喊,「拦住这几个小偷,别让他们跑了!」 几个身材壮实的汉子立刻堵住了去路,边上的妇女也围了上来,硬是把三个小偷堵在了中间。 很快,闻讯赶来的市场管理人员和派出所民警就把三个小偷控制住了。 霍枭护着沈茵茵站在一旁,紧绷的肩膀这才稍稍放松下来。 很快他们就回到了招待所房间,沈茵茵手忙脚乱地找出行李袋子里带着的备用纱布和红药水。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小心翼翼地捲起霍枭的袖子。 一道寸余长的伤口狰狞地横亘在他结实的小臂上,皮肉外翻,看得她眼眶发热。 「你怎么这么傻……」她声音哽咽,用棉签蘸着药水轻轻擦拭伤口,「明明是我要保护你的……」 霍枭静静看着她忙活,嘴角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要考试,以后要做医生,右手不能有事。」 沈茵茵手上的动作一顿,心尖泛起酸涩。 原来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保护她作为未来医生的手。 「可你是军人啊……」她咬着下唇,声音闷闷的,「你的手也很重要!」 霍枭听到她的话,抬头看向沈茵茵。 她处理伤口的动作那么轻柔,生怕弄疼他半分。 昏黄的灯光下,她专注的侧脸美得让他移不开眼。 「不碍事,」他低声说,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就是皮外伤。」 这样的小伤对霍枭来说,真的不算什么,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在乎他受伤。 此刻,沈茵茵泛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嘴唇让他胸口发紧,那道原本微不足道的伤口突然变得火辣辣的疼。 原来被人珍视的感觉,比伤口更让人战慄。 霍枭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伤口是会疼的,原来自己也是……会怕疼的。 沈茵茵用纱布仔细包扎好伤口,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他手臂上凹凸不平的旧伤疤。 她的心猛地一颤,这些伤痕,都是他保家卫国的见证。 「好了。」她轻声说,却捨不得立刻放开他的手,「这几天别碰水……」 话未说完,霍枭突然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两人俱是一愣。 沈茵茵猛地抬头,正对上霍枭深邃的目光。 他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黑沉,像是要把她看进心里去。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霍枭缓缓低头,沈茵茵下意识屏住呼吸,睫毛轻颤着闭上眼。 可预想中的温热触感并没有落下。 她只感觉到他粗糙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沾了灰。」 他低声道,嗓音有些哑。 沈茵茵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慌忙起身去收拾药水和纱布,结果手忙脚乱间不小心踢倒了地上的暖水壶。 「哐当」一声响,打破了屋内旖旎的气氛。 她急忙把暖水壶扶起来,心跳如雷,始终没敢再抬头看他。 各自洗漱完毕,已是深夜。 沈茵茵坐在床沿,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霍枭的身影。 看着他单手铺着地铺,动作明显比往日迟缓了一些,缠着绷带的手臂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霍大哥……」她轻唤一声,「你……上来睡吧。夜里地上寒气重,你的手还受了伤。」 霍枭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肩膀的线条绷得紧紧的。 良久,她才听见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哑得厉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霍枭慢慢直起身,转身时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又迅速移开。 「我睡外侧。」 他低沉的嗓音满是克制,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走到床边时,霍枭的动作明显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似的。 沈茵茵往里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床铺发出细微的响动,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 霍枭躺下的动作很慢,仿佛在极力控制着与她的距离。 两人之间不过寸许距离,沈茵茵僵着身子不敢动。 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夜市里他护着她,帮她挡刀的场景。 还有当看到那小偷的同伴,拿着匕首冲上去的时候,她想也没想,就挡在了霍枭的面前。 那时候她没有多想是为什么,现在想来,她竟然那么害怕他受伤! 身后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声,霍枭似乎动了动。 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后颈,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沈茵茵攥紧了被角,心跳快得几乎要窒息。 而霍枭同样不好受。 他僵直着身体,手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却远不及胸口那股躁动的灼热感来得煎熬。 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萦绕在鼻尖,柔软的发丝偶尔蹭过他的下巴,痒得他喉头发紧。 他想起结婚那晚,两人也是这样躺在一张床上,可她睡着之后,他却是贴着床沿睡的。 那时候,床大,他们之间隔着不小的一段距离。 可现在,狭窄的单人床让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沈茵茵的呼吸轻浅,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霍枭的颈侧,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撩拨着他紧绷的神经。 她的发丝散在枕上,有几缕甚至蹭到了他的手臂,柔软得让他喉头发紧。 只要他稍稍往前一点,就能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霍枭闭了闭眼,下颌绷得发疼。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燥热。 偏偏这时,沈茵茵忽然动了一下。 她像是无意识地翻身,手臂轻轻擦过他的胸膛,温热的触感让霍枭浑身一僵,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可沈茵茵并非无意! 她察觉到自己对霍枭的在意,她想试试,自己到底对他是什么想法。 第106章 不一样的心思 身侧的人又动了一下,指尖状似不经意地碰到他的手背。 霍枭的呼吸彻底乱了。 黑暗中,他猛地睁开眼。 手臂肌肉绷紧,下意识就要去握沈茵茵的手,却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硬生生停住。 指节悬在半空,微微发颤。 她三天后就要考试,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扰乱她的心思?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发烫的神经上。 霍枭深吸一口气,将手慢慢收回身侧,伤口处传来的刺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沈茵茵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克制。 她犹豫片刻,悄悄将手缩了回去。 这时候她也反应过来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三天后的考试。 等考完试……再想这些也不迟。 想到这,沈茵茵稍稍侧了下身,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而霍枭感觉到她的动作,心底轻轻嘆口气,也闭上了眼睛。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事地躺着,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 次日清晨,沈茵茵轻手轻脚地起床。 「霍大哥,你再睡会儿,」她小声说,「我去买早餐。」 霍枭此时却已经坐起身,「一起。」 「你的手……」 「不碍事。」他利落地套上外套,动作一如既往的干脆。 早市人声鼎沸,霍枭始终走在沈茵茵外侧,高大的身形不动声色地替她隔开拥挤的人流。 买完早餐,他看了眼手錶,「还早,要不要去百货公司逛逛。 沈茵茵略一思索,便点头,「好啊,正好给芳芳和干妈挑些礼物带回去。」 百货公司里人头攒动,两人穿梭在各个柜檯间。 霍枭在文具柜檯前停下,拿起一个印着红旗图案的铁皮文具盒。 「给芳芳买个文具盒?我记得她那个上次摔得有地方凹进去了。」 他仔细检查着边角,确保没有一点毛刺。 「嗯,这个芳芳会喜欢的。」 买了文具盒,他们又转到副食品柜檯,沈茵茵挑了两罐麦乳精。 「干妈总说夜里睡不安稳,这个好像能助眠。」她又选了几包桃酥,「上次我看干妈和芳芳挺爱吃桃酥的,也可以买一点。」 「好。」 她挑的,霍枭自然没有不同意的。 走到针织品柜檯时,他突然停住脚步,拿起一条浅蓝色的羊毛围巾。 「这……」 沈茵茵疑惑地看着他手中的围巾,柔软的羊毛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这几天降温了。」霍枭的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衣领上,又补充道,「就当是……提前祝你考试顺利。」 沈茵茵没有推辞,伸手接过围巾时,抿唇笑了笑,眼尾弯起温柔的弧度。 回到招待所后,沈茵茵伏在桌前专心复习。 霍枭站在门口望了一会儿,轻声道:「你复习,我出去一趟,办点事。」 省城军区驻地离招待所不远,霍枭步行二十分钟就到了部队门口。 他打算找曾经一起参加过任务的领导,驻地参谋长张建军,打听一下调职的事。 他相信以沈茵茵的能力,考上省城军医大学是十拿九稳的,他得提前做好准备。 「张参谋外出去开会了。」站岗的士兵告诉他。 霍枭正要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这不是咱们的兵王霍枭吗?」 转身看见韦德彪那张带着讥讽的脸,霍枭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三年前全军大比武,韦德彪在格斗项目上被他当众放倒,从此就结下了梁子。 「听说你实名举报了你们连长?」 韦德彪叼着烟走近,眼底闪着幸灾乐祸的光。 「可以啊霍枭,连自己顶头上司都敢得罪,你这是不想在部队混了?」 霍枭面色不变,声音平静,「违纪就该处理,与职务无关。」 「装什么清高!」韦德彪嗤笑一声,故意压低声音,「你知道现在部队里都怎么传你吗?说你是刺儿头,哪个部队敢要!」 说到这,他又得意地掸了掸菸灰,「要我说,你趁早转业算了!」 霍枭的指节在身侧微微发紧,却依然保持着挺拔的军姿。 「我的去留,不劳费心。」 他淡淡地扔下这句话,转身就离开了。 走出去一段路之后,霍枭深吸一口气。 韦德彪的话虽然难听,但确实反映了一些现实。 邱立新的事情没解决好之前,他想调职,恐怕不会太顺利。 …… 傍晚时分,沈茵茵合上复习资料,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转头看向霍枭。 「霍大哥,我想去买点最新的医学政策资料。」 霍枭点头,顺手拿起外套递给她。 「正好,先去吃饭,回来时顺路去买。」 两人找了家干净的小馆子,点了两碗热腾腾的牛肉面。 沈茵茵吃得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考试的事,筷子在碗里搅了又搅。 霍枭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碗里的牛肉全夹给了她。 「多吃点,」他低声道,「考试费脑子。」 沈茵茵一怔,心头微暖,低头乖乖吃了起来。 饭后,他们直奔附近的书店。 书店里人不多,沈茵茵轻车熟路地找到医学专区,目光扫过书架,很快锁定了想买的书。 她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书面,另一只手却突然从旁边横插过来,直接按在了书上! 「这份资料我要了。」 一道傲慢的女声响起。 沈茵茵转头,看到一个烫着时髦捲发的年轻女同志正倨傲地看着她,身旁站着个穿军装的男同志。 那男同志目光扫过沈茵茵,落在了霍枭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哟,这不是霍排长吗?真是巧啊。」 霍枭看着韦德彪,眸光淡淡,没有做声。 那女同志也不理会声音音,直接手上用力,就要把书拿走。 沈茵茵皱了皱眉,伸手按在那本书上,「同志,这书是我先拿到的。」 「你先拿到?」胡瑶冷笑一声,「书还在架子上,谁先付钱算谁的!」 她用力一扯,差点把书封面都撕破了。 霍枭眼神一沉,上前一步,大手稳稳按在书封上。 「同志,这书是我爱人先看中的。我们是准备拿下来去付钱的,请松手。」 胡瑶被他的气势震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父亲是省军区机关动员部副部长!」 韦德彪也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帮腔。 「霍枭,识相点。上午你不是还去部队找张参谋长吗?怎么,想调来省城?」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得罪了我们,你这调职报告……怕是永远批不下来!」 第107章 这个男人,早已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她心里 霍枭面色冷峻,「调职是组织安排的事,不劳费心。」 他转向胡瑶,「书店是公共场合,请遵守秩序。」 沈茵茵感受到他压抑的怒意,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霍大哥,算了,资料我再去其他书店找找……」 霍枭却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她:「书是你先拿的,就该是你的。」 双方僵持不下,书店经理闻声赶来。 了解情况后,经理擦了擦汗,小心翼翼地对胡瑶赔笑:「胡小姐,要不……我帮您从别的店调一本?」 胡瑶狠狠瞪了沈茵茵一眼,甩手道:「不必了!」 她挽住韦德彪的胳膊,临走前丢下一句,「咱们走着瞧!」 待两人离开,沈茵茵略有些担心地看向霍枭。 霍枭却接过书,平静地付了钱,「没事。」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他顿了顿,低声道,「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回招待所的路上,沈茵茵几次欲言又止。 霍枭停下脚步,侧眸看她,「茵茵,你是不是想问关于调职的事情?」 「是,因为之前完全没听霍大哥你提起过。」 霍枭的目光沉了沉,「本来想等确定下来再告诉你。我们的结婚申请根本没被驳回,邱连长他……他根本没递上去,而是私自扣下了。」 沈茵茵满脸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她想起当初结婚申请被驳回时,霍枭在邱立新那里抗争,甚至说要退伍。 后来更是去参加了那么危险的任务,几乎豁出自己的性命,放弃了一等功,才让他们的结婚申请通过。 结果这一切居然都是邱立新在暗中捣鬼?! 「我也是无意中知道的这件事。」 霍枭的指节不自觉地收紧,青筋在手背上清晰可见。 「后来我就实名举报了他,上次通讯兵叫我去部队,就是为了这件事。现在团部已经成立了调查组,相信很快就会出结果。但不管结果如何……」 他声音顿了顿,看沈茵茵的眼神灼热得几乎要将她烫伤。 「茵茵,我相信你肯定会考上省军医。」他的话,一字一句都敲在她心上,「如果我能调来这里,就可以给芳芳办转学。到时候……我们一家人,还在一起。」 「一家人」三个字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沈茵茵眼眶发热。 「霍大哥,其实我……」 她下意识张口,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见霍枭的眼睛里映着晚霞,也映着她的身影。 这一刻,沈茵茵忽然明白,面前的这个男人,早已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嗯?」霍枭微微俯身,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目光,「霍大哥,等考试结果出来,我有话想对你说。」 霍枭怔了怔,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轻轻拂去她发间的一片梧桐叶。 「好。」霍枭此刻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我等着。」 …… 两天后,省第一军医大学扩招考试如期举行。 沈茵茵早早来到考场外候着,周围已经有不少考生到了,各自找了个角落,都在低头看着书,做着最后的复习。 「喂,书店里那个乡下丫头。」 一道傲慢无礼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沈茵茵转身,就看见胡瑶正踩着锃亮的小皮鞋向她走来。 胡瑶身上穿着崭新的的确良连衣裙,胸前别着昂贵的英雄钢笔,显然是为这次考试特意准备的。 她走到沈茵茵跟前,抬起下巴,眼神倨傲地睨着她。 「乡下丫头,这种考试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参加的!」 胡瑶说着,突然凑近,身上浓重的香水味熏得沈茵茵微微后仰。 「我劝你趁早滚回乡下奶孩子去,省得白浪费了时间。」 沈茵茵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 她注意到胡瑶说话时,眼睛一直往教学楼方向瞟,似乎在等什么人。 「考不考试,是我自己的事情。」沈茵茵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与你无关。」 胡瑶突然咯咯笑起来,像只得意的小母鸡。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她压低声音,「不过既然你想浪费时间,就随你,反正你怎么考都不会……」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噤声,因为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从教学楼走出来。 沈茵茵敏锐地注意到胡瑶的表情立刻变了,朝不远处那男人飞快地眨了眨眼,脸上堆满了笑。 男人装作没看见,却在经过时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等他走远,胡瑶又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扭着腰往教学楼走去。 沈茵茵盯着她的背影,心里升起一个疑问。 还没考试,胡瑶凭什么这么笃定自己能通过?除非…… 考场铃响,沈茵茵找到自己的座位,第三排靠窗,而胡瑶竟然就坐在她前方。 开考不到半小时,沈茵茵正专注地解答着试题。 当她停笔思考一道鑑别诊断题时,无意间抬头活动了下颈部,余光却捕捉到前排胡瑶不自然的动作。 只见胡瑶身体微微前倾,右手肘以极其刻意的角度抵在桌面上,左手看似自然地撑着下巴,实则右手正以一种训练过般的娴熟动作滑入左袖口。 这个动作行云流水,若不是从特定角度观察,几乎难以察觉异常。 沈茵茵蹙起眉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试卷。 但当她再次遇到难题停笔时,目光又不自觉地被吸引。 胡瑶又一次低头,这次她刻意将长发拨到左侧,在发丝的掩护下,右手迅速从袖中收回,指间分明闪过一抹纸片的白色。 沈茵茵的心跳骤然加速! 这不是偶然,而是经过精心设计的作弊手法。 她悄悄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开考仅28分钟,胡瑶已经重复这个动作至少三次。 每次都在监考老师背对时进行,动作之熟练,显然是早有准备。 「报告老师。」沈茵茵的声音在安静的考场里格外清晰,「有人作弊。」 第108章 我们来日方长 监考老师快步走来时,沈茵茵的手心已经汗湿了。 胡瑶背景强大,贸然这么做,会有什么结果,还真不好说。 但即便如此,她指向胡瑶的动作依旧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她袖子里有东西。」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胡瑶身上,她浑身一僵,那张精心打扮的脸因愤怒而扭曲。 她猛地转头,看向沈茵茵。 眼中射出的怨毒目光如有实质,沈茵茵几乎能感受到那视线在自己皮肤上刮过的刺痛。 「你血口喷人!」 胡瑶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但沈茵茵没有退缩。 她直视着胡瑶的眼睛,在那双盛满怒火的眸子里,她分明看到了一丝慌乱和心虚。 「老师,我看到她几次从袖子里掏出小纸条来看。」 监考老师眯眸,一脸严肃地看着胡瑶,「同学,请把袖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胡瑶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随即又涨得通红。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我没有作弊!」胡瑶尖声叫道,涂着鲜亮指甲油的手指紧紧攥住左袖口,「凭什么她一句话老师您就要怀疑我?」 沈茵茵平静地站起来,「老师,我亲眼看见她好几次从袖子里拿东西。如果不信,可以检查她的左手袖口内侧,肯定有小抄。」 胡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挺直腰板。 「你胡说,有本事拿出证据来!」 她转向监考老师,咬着唇,故作委屈。 「老师,她这是污衊。就因为我昨天在书店和她抢一本书,她现在就这么报复我!」 监考老师看看她,又看看沈茵茵,思索片刻道:「如果你没做,就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袖口。确定没问题,是她冤枉你,那我们校方肯定也会惩处她的。」 胡瑶看着监控老师,咬了咬牙。 忽然凑近了,压低声音道:「老师,我父亲是省军区机关动员部副部长!您能不能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把这件事揭过去了?」 监考老师脸色微变,眼神复杂地看了胡瑶一眼,刚要说话,考场门突然被推开。 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进来,花白的鬓角和挺直的腰板形成鲜明对比。 「怎么回事?」老者的目光在监考老师和胡瑶之间来回扫视。 监考老师看到他,立马松了口气,连忙迎了上去。 眼前的老者,正是省第一军医大学德高望重的周校长,没想到这次扩招考试,他会亲自来巡查。 周校长听着监控老师汇报的情况,眉头微微一皱,目光落在胡瑶身上。 「这位同学,」他走到胡瑶面前,声音不大却很有分量,「能让我看看你的袖口吗?」 胡瑶脸色发白,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左袖口。 就在这时,监考老师又凑到周校长耳边快速说了什么。 周校长眼神微动,沉吟片刻后,突然伸手轻轻碰了下胡瑶的左臂。 「啪嗒」一声,几张叠成方块的纸条从胡瑶袖口滑落在地。 考场里顿时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 周校长弯腰捡起纸条,却没有立即展开,而是握在手中,目光如炬地看着胡瑶。 胡瑶的嘴唇颤抖着,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自镇定下来。 「周校长,我、我可以解释……」 周校长抬手制止了她,转向其他考生,「同学们,考试继续。」 然后对监考老师点点头,「这位同学身体不适,带她去办公室休息。」 胡瑶如蒙大赦,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但心里却翻涌着不甘和恼怒。 她特意往后门走去,在经过沈茵茵座位时放慢脚步。 「我们来日方长,我现在倒是希望你能考上军医大学。」 胡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咬牙切齿说出了她对沈茵茵的祝福,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般剜了沈茵茵一眼。 这个乡下丫头竟敢当众揭发她,害她差点在全校面前出丑。 要不是父亲的面子…… 想到这里,胡瑶的下巴又抬高了几分。 反正最后也没当众处分她,说明校方还是顾忌她父亲的。 今天就当是她倒霉,但等这事过去,她有的是办法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知道得罪她会有什么后果! 监考老师皱眉催促,「胡同学,快走吧。」 胡瑶这才收回视线,昂首挺胸地跟着监考老师离开。 等他们离开后,周校长站在讲台上,环视考场。 「军医大学培养的是救死扶伤的医生,更是纪律严明的军人。我希望各位牢记,做事情,要对得起自己的身份,更要对得起肩上的责任。」 说完,他的目光停在沈茵茵身上。 「这位同学,你做得很好。」 周校长的声音洪亮有力,让整个考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作为一名未来的军医,不仅要有精湛的医术,更要有坚持原则的勇气。希望你继续保持这种精神,专心完成考试。」 沈茵茵挺直腰板,向校长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谢谢校长,我会努力的。」 考场里很快恢复了安静,沈茵茵缓缓坐下,指尖轻轻摩挲着试卷边缘。 她知道,这次算是彻底得罪了胡瑶。 以胡瑶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 更让她不安的是胡瑶临走前那句话,「来日方长,我现在倒是希望你能考上军医大学。」 胡瑶凭什么这么笃定? 她父亲是省军区高官,如果真的动用关系…… 沈茵茵的笔尖在试卷上顿了一下,墨水洇开一小片阴影。 不只是她自己,甚至可能连霍枭都会被牵连。 想到这里,沈茵茵的背嵴绷得更直。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可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却迟迟未能落下。 沈茵茵轻嘆一声,无意识地望向窗外。 忽然,一抹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 霍枭不知何时已站在窗边,挺拔如松的站姿在阳光下投下修长的影子。 他正凝视着她,目光深邃而温柔。 见她看过来,霍枭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右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左胸口袋。 沈茵茵微微一愣,随即也朝自己的口袋摸去。 第109章 邱姌的下场 沈茵茵的指尖在口袋里触到一样东西,掏出来一看,竟是一颗大白兔奶糖。 洁白的糖纸上印着那只憨态可掬的兔子,红蓝相间的花边在阳光下格外鲜艷。 她轻轻摩挲着糖纸上细密的纹路,忽然想起昨晚霍枭帮她整理考试用品时,那双手在她外套口袋里多停留的几秒钟。 原来是在偷偷放糖。 沈茵茵嘴角勾了勾,没有拆开,只是将奶糖重新放回口袋。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但那股香甜的奶味仿佛已经透过糖纸,丝丝缕缕地渗进心里。 钢笔在指间转了个圈,她低头看向试卷,那些纷乱的思绪就像被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抚平。 之后的考试时间,她都格外专心,没有再分神。 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沈茵茵长舒一口气,收拾好文具走出考场。 霍枭就等在考场外,见她出来,大步迎上前接过她的包。 「考得怎么样?」他低声问,手指下意识拂去她额前的碎发。 沈茵茵愣了一下,但还是仰头沖他笑了笑,「都答出来了,还是要看其他人的综合水平。等一个月后,才能知道成绩了。」 「先回招待所收拾行李吧,我买了明天中午的车票。」 沈茵茵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凉风卷着枯叶扫过,霍枭高大的身影恰好为她挡住北风。 第二天中午的火车站人声鼎沸。 霍枭一手提着两人的行李,另一只手臂虚环在沈茵茵身后,为她隔开拥挤的人流。 「人多,小心点。」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晨起的沙哑。 沈茵茵刚要应声,突然被身后扛着麻袋的旅客撞了个趔趄。 霍枭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肩,粗糙的掌心透过身上的衣裳传来温度。 之后,他就这样一路护着她穿过嘈杂的站台,上了绿皮火车。 霍枭找到他们的座位,用袖子擦了擦有些脏的座椅才让沈茵茵坐下。 车厢里瀰漫着泡面、汗水和皮革混杂的气味,他特意让她坐在里面靠窗的位置,能稍微舒服些。 火车开动后,霍枭从行李架上取下一个网兜,里面装着苹果、煮鸡蛋和用油纸包着的烧饼。 「还热,趁热吃吧。」 他掰开烧饼,热气腾腾的芝麻香立刻溢出来。 沈茵茵小口咬着烧饼,看见霍枭吃东西很快,但不出声,是多年军营生活养成的习惯。 吃完后,列车员正好推着吱嘎响的小车经过,霍枭又用两角钱买了杯热茶。 搪瓷缸子外壁很快凝满水珠,他小心地转了个方向,把干燥的那边递给她。 「小心烫。」 霍枭将沈茵茵的一切都照顾得非常妥帖,明明看着五大三粗的模样,却能这么细心。 沈茵茵低头喝茶,嘴角却勾起似有若无的笑意。 火车汽笛的声音呜呜响着,五个小时的车程,很长也很无聊。 可有身侧的人陪着,就这样的旅程,都让她觉得放松和愉悦。 不知不觉间,车轮碾过铁轨的节奏渐渐放缓。 「芳芳和干妈肯定等急了。」 霍枭拉着沈茵茵的手,将她带下车。 沿着熟悉的路往大院方向走,路边的白杨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推开院门时,昏黄的灯光 从堂屋的窗户透出来。一个娇小的身影突然从屋里冲出来,差点撞进沈茵茵怀里。 「沈姐姐……」 霍芳仰着脸,两条麻花辫乱蓬蓬的,鼻尖上还沾着灶灰。 「你们可算回来了!」 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一个劲儿往网兜里瞄。 霍枭故意把网兜举高,「最近学习怎么样?」 「好着呢!」 霍芳急得直跳脚,辫梢的红头绳在灯光下跳动。 陈老太撩开厨房的布帘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饿了吧?刚蒸好的窝头,还热乎着呢。」老人家眯着眼睛打量他们,眼底带着笑意。 沈茵茵从网兜里取出两罐麦乳精,递了过去。 「干妈,这是给您买的。」陈老太接过罐子,粗糙的手指摩挲着铁皮上的花纹,「花这冤枉钱干啥……」 话是这么说,她却把罐子紧紧抱在怀里。 堂屋的方桌上,油纸包着的桃酥散发着甜香。 霍芳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金黄酥脆的点心上撒着黑芝麻,碎屑落在她洗得发白的蓝布裤子上。 「慢点吃。」 沈茵茵给小姑娘倒了杯温水,顺手帮她擦掉鼻尖上的灶灰。 霍枭从网兜底层掏出那个印着红旗图案的铁皮铅笔盒,在妹妹眼前晃了晃。 「给我的?」 霍芳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心翼翼地接过铅笔盒,手指轻轻抚过上面鲜艷的红旗图案。 陈老太则把麦乳精罐子摆在柜子最显眼的位置,又转身去厨房端出热腾腾的玉米面窝头。 霍枭将从省城带回来的东西都拿出来之后,就把自己和沈茵茵的行李拿去了房间。 沈茵茵站在堂屋门口,望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忽然觉得胸口暖烘烘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融化。 眼前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景象,都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幸福。 …… 隔天清晨,沈茵茵拎着从省城带回来的特产,专程去了一趟中医馆。 推门进去时,门楣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许大夫正在药柜前抓药,听到动静头也不抬,「抓药还是看诊?稍等……」 「师傅,是我。」沈茵茵轻声唤道。 许大夫猛地抬头,眼睛一亮:「小沈,你这么快就回来了,考试考完了?怎么样?」 「应该还行,不过结果要一个月才能出。」 沈茵茵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网兜放在柜檯上。 「师傅,这是省城买的龙眼肉,补气血的。「还有这个桃酥,不知道师傅爱不爱吃……」 「哎哟,花这个钱!」 许大夫嘴上埋怨着,手却已经拿起一块桃酥咬了一口。 「嗯,酥脆!」他吃完,就转身从柜檯下的铁盒里取出一个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币和硬币。 「小沈,这是这段时间卖泥膜的钱,你收着。趁着等成绩这一个月,你可以再琢磨些新方子。省城开销大,多备些钱总是好的。」 沈茵茵点点头,从中医馆离开的时候,心里还记挂着许大夫对她的好。 想着如果以后有机会,一定好好答谢他。 她走出中医馆没多久,迎面就有个人影撞了过来。 抬头一看,竟然是邱姌! 她比上次在医院见面时瘦了许多,眼睛下面挂着浓重的黑眼圈,身上的外套洗得发白,和从前的精緻时髦很不一样。 「沈茵茵!」 邱姌原本失魂落魄的脸,在看清眼前人的瞬间扭曲变形。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白上布满血丝,涂着廉价口红的嘴唇剧烈颤抖着,像一条濒死的鱼。 「你把我……把我叔叔害成那样……」她的声音嘶哑得可怕,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你是不是特别得意啊!」 第110章 沈茵茵想挑明关系 沈茵茵心头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 她这几天在省城考试,对镇上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但看邱姌这副模样,猜测可能是霍枭举报邱立新的事情有了结果。 ??????9.??????提供最快更新 「邱姌,我从来没想过害你,害你叔叔。你叔叔身为部队军官,私自扣押下属的结婚申请,以权压人,以权谋私,本来就是不对的。」 「放屁!」 邱姌猛地提高音量,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沈茵茵,要不是你横插一脚,我和霍大哥不是没可能!霍大哥要是跟我在一起,和我叔叔亲上加亲,对他的前途有好处。 而且我哪里比你差,霍大哥跟我一起,有什么不好的!」 沈茵茵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忽然觉得有些悲哀。 「霍大哥不是那种人。就算没有我,他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刺进邱姌心里。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那天在医院的情形,霍枭被她下了药,明明已经情动难耐,却还是推开她,宁可自己受折磨也不肯碰她一下。 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也不松开,眼底满是屈辱之色。 「我叔叔现在被调查,可能会被严肃处理……你们满意了?」 邱姌突然上前一步,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沈茵茵,「还有医院那件事……沈茵茵,是不是你说出去的?」 沈茵茵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惊得后退半步,脸上还带着点诧异。 「你故意的,对不对?你就是想害我……那件事传出去之后,大家就在议论我,我文工团的工作都做不成了。沈茵茵,你怎么这么恶毒!」 沈茵茵深吸一口气,直视着邱姌扭曲的面容。 「如果我想说出去,当时就不会在护士来的时候把你推进卫生间。让她们抓个现行,不是更能毁了你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邱姌头上。 她的表情凝固了,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反驳的话,眼中的怒火渐渐被迷茫取代。 「不是你,那是谁……为什么她们要害我?」 沈茵茵看着邱姌这失神落魄的样子,哪里还有当初那个在舞台上光彩照人的模样? 邱姌突然神经质地环抱住自己,指甲深深掐进手臂。 「她们都在笑我……说我不要脸……说我不配再待在文工团……她们知道我叔叔出事了,否则她们不敢的……」 沈茵茵看她这样子,心底嘆了口气,也说不上来痛快不痛快。 她知道在这个年代,这种有伤风化的流言对女同志来说意味着什么。 可邱姌的所作所为,也确实不值得原谅。 在澄清了不是自己传的之后,沈茵茵就沉默着没再说什么。 微凉的风卷着落叶从两人之间穿过,邱姌单薄的身子晃了晃,像是随时会被风吹倒。 远处传来自行车的铃声,霍枭的身影出现在街角。 邱姌像是被电到一般猛地抬头,在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最后看了沈茵茵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人心惊。 怨恨、嫉妒、绝望,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沈茵茵站在原地,看着邱姌在霍枭过来之前,快速跑开了。 似乎不想自己此刻那么狼狈的样子,被喜欢的人看见。 想到这,她觉得心头闷闷的,既不是胜利的喜悦,也不是纯粹的同情,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没事吧?」霍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骑着车来到了沈茵茵面前,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沈茵茵摇摇头,目光却还停留在邱姌离去的方向。 霍枭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脸色沉了沉,「她又来找你麻烦了?」 「没有,」沈茵茵收回视线,看向他,「霍大哥,我听邱姌刚才说她叔叔被调查,可能会被严惩,是举报他的事有结果了吗?」 「快了。团部那边基本可以确定我举报属实,邱立新确实利用职权压下我的结婚申请,还查出了别的事情。」他的眉头微蹙,「现在具体怎么惩治,还得等党委开会决定……」 霍枭顿了顿,又道:「最轻也是撤职查办。重的话……可能要上军事法庭。」 他的声音很轻,沈茵茵却听出了他沉重的心情。 「霍大哥,你……」她犹豫着开口,「心里不好受?」 「他毕竟是我的连长,带了我很多年……其实,一直待我也不错……」 霍枭的声音越发低沉,闷得让人听着都难受。 沈茵茵看见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忽然明白这个看似铁血的军人内心正在经历怎样的挣扎。 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霍大哥,你做得对,是他有问题。」 霍枭深吸一口气,「我知道,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想到要亲手送自己的连长上军事法庭……」他的声音哽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平静,「这身军装,穿着真沉。」 沈茵茵鼻尖一酸。 看着霍枭挺得笔直的嵴背,下意识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给他无声的安慰。 霍枭的手掌宽厚粗糙,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茧子。 沈茵茵纤细的手指轻轻覆上去,能感受到他手背上突起的青筋和微微的颤抖。 这时候,霍枭的手掌突然翻转,轻轻回握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这个克制的动作让沈茵茵心头一颤,他连寻求安慰都这样克制。 「霍大哥……」 一股冲动忽然涌上心头,让沈茵茵有些忍不住,想将原本要在考试结果出来之后才说的事情,现在就挑明了。 第111章 好,都依你 霍枭却在这时移开视线,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街角。 「去看过你师傅了?他一切都好吧?」 他没问沈茵茵想说什么,反而刻意用轻松的语气,转移了话题。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沈茵茵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忽然明白了什么。 邱立新和调去省城军区的事情没解决,她的考试成绩也没出来,他猜到了她想说什么,但不想在一切都没尘埃落地的时候谈? 她眸光微微一闪,随即顺着他的话题接了下去。 「师傅建议我这段时间,可以再研发几款新品。要是真考上省军医,霍大哥你也调到省军区…… 到时候肯定还要租房子,把芳芳和干妈都接去,各方面开支会比较大。」 「军医大学附近的房子租金确实不便宜。」 霍枭接得很自然,仿佛早已在心里盘算过无数次。 「你研发新品,要再去採药吗?我陪你去。」 沈茵茵微微一怔,抬眼望向霍枭。 他那双总是沉稳锐利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眸色比往常更深了几分。 「好。」她轻声应道。 霍枭点点头,军装下的肩膀线条似乎放松了些。 「去的话,可以带上干粮,我们往深山里走走。我记得你上次採药那山里有一处石壁,那附近有一些我不认识的植物,但我不知道是不是草药。」 沈茵茵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是被点亮的星辰。 她下意识地抓住霍枭的衣袖,又很快松开,指尖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 「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去!」她的声音清亮如林间溪水,「要是真能找到好药材,我就能试着研发新的美容面膜了,还能配养生汤卖……」 她越说越起劲,眉眼间尽是掩不住的雀跃,连脚步都不自觉地轻快起来。 霍枭看着她这副模样,冷峻的眉眼不自觉地舒展开来。 他伸手替她挡开路边低垂的树枝,低声道:「好,都依你。」 第二天清晨,露水还挂在草叶上时,两人就背着竹篓上了山。 霍枭走在前面,军用匕首别在腰间,不时拨开横生的荆棘。 「是野生黄精!」 沈茵茵惊喜地低呼一声,立即蹲下身去。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开周围的枯叶,露出底下那株叶片肥厚的植物。 霍枭在她身旁单膝跪地,军裤立刻沾上了湿润的泥土。 他浑不在意,只是伸出宽厚的手掌,稳稳地按住那些碍事的枝条。 「要连根挖吗?」他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谨慎。 「嗯,但要小心别伤到根须。」 沈茵茵从竹篓里取出小药锄,动作轻柔地刨开周围的土壤。 她的发丝垂落下来,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霍枭见状,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皮筋递给她,「绑起来,方便些。」 沈茵茵没想到他还随身带着皮筋,有些诧异,但想到之前他们去省城时,他的各种细心照顾,便猜想他是特意准备的。 「谢谢霍大哥。」 她轻声道谢,随即将散落的发丝拢起。 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白皙的后颈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茵茵没看见霍枭的目光在那处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根系保存得很完整。」她小心地捧起那株黄精,像捧着什么珍宝,「这个品相,在药铺能卖个好价钱。」 霍枭看着她专注的侧脸,不自觉地放柔了目光,「前面拐角处好像还有几株。」 将野生黄精都挖了之后,他们继续前行,很快就到了霍枭说的那处石壁。 石壁附近也有些草药,但都是常见的。 「等等!」沈茵茵突然拉住霍枭的衣角,声音压得极低,「霍大哥,你听……」 远处传来潺潺的水声,夹杂着几声清脆的鸟鸣。 霍枭会意地点头,放轻脚步带着她往声源处走去。 绕过一块巨大的山石后,眼前出现一处被山崖环抱的小洼地,湿润的岩壁上爬满了各种蕨类植物。 正午的阳光直射下来,沈茵茵眯起眼睛,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她蹲下身,手指微微发抖地拨开一丛普通的车前草。 「霍大哥,你看……」 藏在下面的几株植物叶片呈现出奇异的紫红色,叶脉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霍枭不认得这是什么,但看沈茵茵此时的表情,也瞬间郑重起来。 「是什么珍稀药材吗?」 沈茵茵点点头,从药篓里取出一个小刷子和特制的油纸包。 「这应该是七叶紫参,我也只在书上看见过……市面上几乎已经绝迹了,是真正的珍稀药材。这里居然还不止一株」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小心翼翼地用刷子清理面前这一株根部的泥土,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珍宝。 霍枭屏住呼吸在一旁守护,连时间仿佛都变得缓慢起来。 沈茵茵只取了一株最成熟的,其余的都做了标记。 她将紫参用湿润的青苔包裹好,放进竹篓最底层,又盖上一层野生黄精做遮掩。 「霍大哥,我们先带这一株回去给师傅看看。我……我怕我认错了。」 沈茵茵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竹篓边缘,上辈子这样的野生药材,她真的只在书里见过,哪有机会看到真的。 「如果真是七叶紫参,我们再回来采其他的。」 「嗯,那我们下山。」 霍枭说着,接过沈茵茵的竹篓背在自己肩上,又在前面开路。 两人沿着来时的山路快步下行。 沈茵茵的脚步比来时轻快许多,时不时看一眼霍枭肩上的竹篓,生怕那珍贵的药材有个闪失。 下山到了镇上,他们直奔中医馆。 推门进去时,许成材正懒洋洋地靠在柜檯边嗑瓜子。 见他们进来,他眯起眼睛,目光在霍枭背着的竹篓上打了个转。 「哟,这是去採药了?」许成材吐掉瓜子壳,语气阴阳怪气,「这次又挖到什么不值钱的野草?」 沈茵茵没接话,只是问道:「师傅在吗?」 「在后头熬药呢。」 许成材撇撇嘴,站起身,似乎想去看霍枭拿着的竹篓。 霍枭的眼神一冷,他立刻缩了缩脖子,假装整理柜檯上的药包。 沈茵茵拉着霍枭径直往里走。 许成材看着他们的背影,眸光闪了闪,等了一会,也往里屋走去。 「鬼鬼祟祟的,准没好事……我倒要看看你们又想整什么么蛾子!」 第112章 别怕,有我在 进了内堂,许大夫正在煎药。 见他们神色匆匆地进来,老人擦了擦手,问道:「去採药了?怎么了?」 沈茵茵小心地关上门,这才从竹篓底层取出那株用青苔包裹,又包了一层油纸的紫参。 「师傅,您看看这个……」 许大夫下意识走近了,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七叶紫参?」他的手指微微发抖,「你们在哪找到的?」 就在许大夫仔细端详那株紫参时,许成材正躲在门外偷听。 当他听到「七叶紫参」四个字时,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 「得赶紧告诉阮老闆……」他搓着手,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这回可要发笔横财了。」 「在我之前去採药的山涧……」 屋内,沈茵茵刚要详细说明位置,许大夫突然抬手制止了她。 老人神色凝重地摇摇头,压低声音道:「这药材太珍贵,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小心地将紫参放在桌上,用一块红布盖住,「这事就我们三个知道,其他人就别再说了。」 沈茵茵和霍枭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许大夫继续道:「我先去打听打听,看有没有识货的客人愿意收,问问行情再说。你们先回去,这事千万别声张。」 「好的,师傅。」 离开中医馆时,夕阳已经西沉。 霍枭特意走在沈茵茵外侧,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保护范围内,目光则警觉地扫视着街道。 走了一段,路过供销社时,他突然拉住沈茵茵的衣袖,凑近她。 「有人跟着我们。」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沈茵茵心头一紧,下意识就要扭头去看。 「别看。」霍枭的手掌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容易打草惊蛇。」 说着,他顺势牵住了沈茵茵的手,干燥温暖的掌心将她微凉的指尖完全包裹。 「我们走快点,回了大院就好了。」 霍枭拉着她,步伐看似从容,实则手臂肌肉紧绷,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转过一个街角,他突然加快了脚步。 沈茵茵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的心跳如擂鼓,却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前面巷子。」 霍枭简短地指示,带着她沈茵茵拐进一条狭窄的胡同。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胡同时,三个彪形大汉突然从岔路口窜出来,堵住了去路。 「把药材交出来!」 为首的男子满脸横肉,手里晃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霍枭一把将沈茵茵护在身后,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军用匕首上。 「什么药材?」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少装蒜!」那人狞笑着逼近,「七叶紫参,交出来!」 霍枭眼神一凛,对方竟能准确说出「七叶紫参」的名字,显然是有备而来。 可这消息怎么会泄露得如此之快?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中医馆里许成材那张的脸。 沈茵茵脸色也微微一变,下意识贴近霍枭的后背。 她能感觉到霍枭绷紧的肌肉线条,目光落在他背着的竹篓上。 没想到里面那株珍贵的紫参,这么快就给他们带来了麻烦! 「茵茵,小心。」 霍枭突然低喝一声。 那为首的歹徒握着匕首扑了过来,眼神却闪烁不定,动作也带着几分迟疑。 显然对霍枭这身军装有所顾忌。 电光火石间,霍枭抓住对方这一瞬的犹豫,左手如铁钳般扣住那人持刀的手腕,右手一记手刀狠狠噼下。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匕首应声落地。 「我的手!」 歹徒跪倒在地,疼得面目扭曲。 另外两人见状,明显慌了神。 其中一人从腰间抽出一根铁链,却迟迟不敢上前。 「来!」 霍枭的声音像淬了冰,眼神锐利如刀。 那两人被这气势所慑,竟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 就在这僵持时刻,巷子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霍枭耳尖微动,分辨出至少有五六个人正往这边走来。 脚步声沉重有力,像是干惯了体力活的壮年男子。 「快看,那边有动静!」 一个粗犷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 「是不是又有人闹事?」 另一个声音应和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三个歹徒明显慌了神,眼神闪烁不定。 为首的男子捂着折断的手腕,恶狠狠地瞪了霍枭一眼。 「算你们走运!」 说完朝同伙使了个眼色,三人狼狈地钻进了旁边的岔道。 霍枭没有放松警惕,一把将沈茵茵拉到身后,贴着墙根站立。 借着暮色掩护,他看到几个穿着工装的男人从主街走过,边走边大声谈论着今天的工钱。 「是附近纺织厂的搬运工。」霍枭低声道,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些,「我们趁现在走。」 沈茵茵点点头,手指仍紧紧攥着霍枭的衣角。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风一吹,凉飕飕的。 霍枭似乎察觉到了,不动声色地往风口处站了站,替她挡住冷风。 「别怕。」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有我在。」 「嗯。」 沈茵茵点头,听到霍枭的声音,本能地就觉得很安心。 回到大院时,天已完全黑透。 陈老太正焦急地站在院门口张望,见他们回来才松了口气。 「怎么这么晚?饭菜都热了三遍了!」 「遇到点事耽搁了。」 霍枭简短地解释,朝沈茵茵使了个眼色。 进了屋,沈茵茵立刻将竹篓里的紫参取出,用湿润的棉布仔细包裹好,藏在了自己房间的抽屉里。 她刚转身,就看见霍枭端着热茶站在门口。 「喝点热的。」他将搪瓷缸递给她,热气氤氲中,低声开口,「消息走漏得太快,估计我们刚离开中医馆就被盯上了,我怀疑是许成材告的密。」 沈茵茵也跟着点头,她师傅肯定不可能把这消息透出去,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许成材…… 「他……不知道他把这消息告诉谁了!」 「明天我去找他。」霍枭皱着眉,「这事必须解决,否则……还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第113章 霍枭喝醉了拽着沈茵茵不放 第二天,沈茵茵还是跟霍枭一起去了中医馆。 「师傅,许成材在吗?」 她进门没瞧见许成材,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声。 许大夫摇摇头:「那小子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有点事情要去省城一趟。」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说着,他嘆了口气,「整天游手好闲的……也不知道这时候去省城干什么。」 沈茵茵和霍枭飞快地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提起昨天被跟踪抢劫的事。 不管怎么说,许成材毕竟是老人家的亲侄子,他们不忍心让老人家难受。 而且到底是不是许成材透露出去的,也不好说,毕竟他们只是猜测,手里没证据。 「对了,小沈,我联繫上了省城药材公司的老主顾。人家说这七叶紫参珍贵得很,都是按克卖的。一克大概这个数……」 许大夫神秘地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沈茵茵歪了歪头,「十块?」 「一百!」许大夫满脸激动,「当然,也要看品相,你采来那株品相挺好的,估计都不止这个数。但是……」 他说到这,表情又转为遗憾。 「人家说一株作用有限,最好是能多采些。而且这紫参的叶子也能入药,要是能移植栽培,价值能翻好几番。」 「移植吗?」 沈茵茵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对啊,要是能移植,就好了。你们总不能天天守在山里,万一哪天被别人发现了採去……」 霍枭听到这话,眉头紧锁。 他想起昨天那些歹徒贪婪的眼神,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许大夫说得对,靠挖野生药材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师傅说得在理。」沈茵茵轻声道,「可是移植谈何容易?这七叶紫参对生长环境要求极高……」 许大夫摸着鬍子想了想,「我倒是认识几个老药农,但是……」 「师傅,」霍枭这时候突然开口,「我有个转业的战友在临县搞药材种植,对这方面很有研究。要么我先去找他问问……」 沈茵茵眼睛一亮:「真的?那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许大夫欣慰地点点头:「去吧去吧,这事宜早不宜迟。」 两人说走就走,直接搭上开往临县的班车,颠簸了两个多小时才到。 霍枭的战友林卫国住在临县的一个村子里,他们打听一番找过去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他在田里忙碌的身影。 「卫国!」 霍枭拔高声音,叫他。 林卫国听到声音抬头时,立马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随即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老班长!」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过田垄,鞋子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霍枭上前与他紧紧握手,两人的手掌相握时发出粗糙的摩擦声。 「带……带人来请教你一点事情。」 他侧身让出沈茵茵,介绍身份的时候顿了顿,没说出他们的关系。 林卫国这才意识到自己手上还沾着泥土,连忙在洗得发白的裤子上蹭了蹭。 这才郑重地伸出手:「欢迎欢迎,这位同志怎么称呼?」 「沈茵茵。」她微笑着开口,随即和他握手。 「走,去我家详谈。」林卫国指了指不远处一栋新盖的砖瓦房。 正说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姑娘从屋里探出头来。 她穿着时兴的的确良衬衫,腰间繫着碎花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卫国,来客人啦?」 「阿珍,快看谁来了!」林卫国声音里满是欣喜,「霍枭,我的老班长,还有……这位是沈茵茵同志。」 「哎哟,稀客啊!」刘丽珍眼睛一亮,热情地招呼着,「快进屋坐,我正蒸着枣糕呢,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走进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堂屋,沈茵茵注意到墙上挂着「科学种植示范户」的奖状。 一旁的玻璃柜里整齐摆放着几本《中药材栽培技术》和《植物生理学》,书页间还夹着不少便签。 沈茵茵小心地从布包里取出用青苔包裹的紫参。 当层层青苔被揭开时,林卫国倒茶的手突然顿住了,茶水溢出杯沿都没察觉。 「这……这是……」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放下茶壶快步走近,却又不敢贸然触碰,只是凑近仔细观察。 「叶片呈七裂紫纹,根须饱满……」 「七叶紫参。」沈茵茵轻声确认,「我们在深山里发现的,想请教您能不能移植?」 林卫国快步走到书架前,手指在一排排书籍间快速掠过,最后抽出一本边角已经翻卷的牛皮纸笔记本。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泛黄的纸页,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珍宝。 「找到了!」他的声音因兴奋而略微发颤,「我在农学院进修时专门研究过这个!得模拟它原来的生长环境,土壤酸硷度、湿度、光照都得控制好……」 「瞧瞧,一说起药材,他就来劲了。」 刘丽珍端来热腾腾的枣糕,见状打趣了一句。 霍枭接过枣糕咬了一口,眼中浮现怀念的神色。 「老林在部队时就这脾气,以前我们可是没少听他念叨这些。」 沈茵茵手里也被塞了块枣糕,边吃边听林卫国说关于七叶紫参移植的事情。 夕阳西沉时,刘丽珍已经张罗好了一桌饭菜。 「老班长,咱俩可得好好喝一杯!」 林卫国拿出自酿的高粱酒,给霍枭满上。 喝了几杯之后,他忽然提到了邱立新。 「听说邱连长出事了?」 霍枭的手微微一僵,酒液洒了几滴在桌上。 「听说滥用职权,都被团部停职调查了……」林卫国嘆了口气,「邱连长以前对我们挺好的,看不出来是这样的人……」 「喝酒!」 霍枭突然打断他的话,举杯一饮而尽。 他的喉结滚动着,眼底闪过一丝隐秘的无奈。 沈茵茵看在眼里,悄悄在桌下握了握他的手。 霍枭的手心滚烫,反手将她的小手整个包住,但很快又松开了。 酒过三巡,屋内的气氛愈发热络。 霍枭的眼神开始涣散,说话时带着明显的醉意,却还坚持要给老战友斟酒。 林卫国更是喝得满脸通红,衣服扣子都解开了两颗,正大着舌头回忆当年演习时的趣事。 「西屋我收拾出来了,」刘丽珍起身收拾碗筷,看向自家已经半醉的男人,「今晚让你老班长和你睡,我和小沈挤一挤……」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霍枭突然一把攥住了沈茵茵的手腕,差点将她整个人都拽进了自己怀里。 「老班长?」林卫国疑惑地抬头,满脸震惊地看着霍枭,「哎,你怎么拽人家女同志的手?」 第114章 老公身材太好怎么办 霍枭充耳不闻,只是固执地抓着沈茵茵的手,压根不想松开。 刘丽珍见状要去扶他,却被他一个侧身避开,反倒把沈茵茵拽得更近了。 「霍大哥喝醉了……」沈茵茵的脸一下就红了,轻声解释道,「我们……我们其实已经结婚了……」 屋内突然安静了一瞬。 林卫国瞪大眼睛,酒都醒了几分。 「什么?霍枭,你结婚了都不告诉我!」 刘丽珍这时候也反应过来,扑哧一声笑了。 「我说呢!」她促狭地眨眨眼,「那今晚就不拆散你们小两口了。」 说着麻利地取来崭新的毛巾,「东屋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新晒的。」 沈茵茵红着脸道谢,扶着霍枭往东屋走。 霍枭脚步虚浮,高大的身躯大半都压在她身上,滚烫的呼吸喷在她颈间,带着浓烈的酒气。 好不容易把人扶到床上,沈茵茵长舒一口气。 霍枭高大的身躯陷在床褥间,眉头因醉酒的不适而微微蹙起。 她转身去倒水,暖水瓶里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端着搪瓷盆回来时,沈茵茵刻意放轻了脚步。 霍枭之前喝酒时,就把军装外套脱了,此刻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衣。 最上面的两颗纽扣不知何时已经解开,露出一小片泛着健康光泽的肌肤。 「霍大哥?」 霍枭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睛好似朝她这边看了一眼,但却没有聚焦。 沈茵茵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用温热的毛巾擦拭他的额头,又帮他擦了擦脸。 「唔……」 霍枭无意识地偏了偏头,衬衣领口因为这个动作又敞开了一些。 她看到一滴汗珠正沿着他修长的脖颈滑落,消失在锁骨下方的阴影里。 手指顿了顿,鬼使神差地跟随着那滴汗珠的轨迹,轻轻擦拭他汗湿的脖颈。 指腹下的肌肤灼热而紧绷,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霍枭突然动了动身子,衬衣下摆因为这个动作捲起一角,露出一截精瘦的腰腹。 沈茵茵慌忙移开视线,却已经将那线条分明的腹肌尽收眼底。 昏黄的灯光下,那紧实的肌肉轮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在腹部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这身材……怎么练的……」 她无意识地喃喃自语,话一出口才猛然惊觉,耳根顿时烧了起来。 连忙用毛巾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毛巾。 沈茵茵咬着下唇懊恼不已,她好歹是学医的,什么人体构造没见过? 怎么偏偏对霍枭的身材…… 她没敢再看霍枭,起身想把搪瓷盆拿回去,谁知道刚站起来,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拽住。 天旋地转间,沈茵茵整个人跌进了霍枭滚烫的怀里。 「茵茵,别走……」 过分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酒气和说不清的情绪。 手臂像铁箍一般紧紧环住她的腰,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后。 沈茵茵僵在他怀里,心跳如雷。 「茵茵……」 霍枭迷濛的双眼半睁着,目光灼热地锁住她的脸。 「霍大哥,你先松开我……」 沈茵茵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他不但没松手,反而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铁臂。 滚烫的鼻息喷洒在她颈间,带着浓烈的酒香。 「老婆……」 这声含糊的呢喃让沈茵茵浑身一颤。 未等她反应过来,一个灼热的吻已经落在她的唇角。 霍枭的唇干燥而炽热,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却又在触及的瞬间变得异常温柔。 沈茵茵惊得睁大了眼睛,却发现自己竟没有半分抗拒的意思。 炙热的吻已经游移到她的耳垂,粗重的呼吸撩动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她忽然意识到,不知从何时起,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都已经牵动着她的心弦。 「霍枭……」 沈茵茵轻唤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眷恋。 男人好似听懂了这声呼唤中的情意,滚烫的大手抚上她的脸颊。 他的眼神依旧迷濛,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炽热。 就在他的唇即将再次落下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吠声。 这声响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沈茵茵。 她猛地撑起身子,慌乱地理了理凌乱的衣襟,「霍,霍大哥,你先休息,我去洗漱……」 说完,她逃也似地端起搪瓷盆就走。 霍枭看着她的背影,茫然地眨了眨眼,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什么。 但很快,那抬起的手就垂落在床沿,均匀的呼吸声随之响起。 …… 清晨,阳光洒进屋子,落下一地斑驳的光影。 霍枭推开房门出去时,沈茵茵正在打水洗脸。 她听见动静抬起头,白皙的脸颊上还带着没擦干的水痕,纤长的睫毛上也沾着水珠。 「霍大哥,早。」 沈茵茵的声音平静得像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嘴角甚至还挂着那抹他熟悉的浅笑。 霍枭的目光落在她平静的面庞上,眉梢微微动了动。 昨晚他喝多了,却没断片,模糊记得一些画面,更记得她的那些反应…… 「茵茵,」他的嗓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帮我问卫国要件干净的衣服,我这件皱了,还都是酒味。」 她闻言一怔,随即点头:「好,我去找林大哥。」 等沈茵茵拿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衬衣回来时,院中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 霍枭已经脱下了那件皱巴巴的衬衫,正背对着她站在树下。 他的背肌宽阔,每一处肌肉线条都像是精心雕刻般分明。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常年军事训练造就的完美身材在阳光下展露无遗,腹肌的轮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锁骨处还挂着几滴未干的水珠。 「衣服拿来了?」 他若无其事地问道,伸手接过衬衣时,故意让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手腕。 沈茵茵强作镇定地点点头,却控制不住泛红的耳尖。 「谢谢。」他的声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却紧锁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沈茵茵匆忙转身,却听见身后传来霍枭低沉的声音。 「茵茵,昨晚……」 第115章 面对面坐在他腿上 沈茵茵的脚步猛地顿住。 「我好像做了个很美的梦。」霍枭的语气意味深长,随即又有些遗憾地道,「可惜记不清了。」 她听到这话,没有回头。 但霍枭却清楚地看见,她白皙的后颈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在晨光下像初绽的桃花般娇嫩。 沈茵茵加快脚步往堂屋走去,背影透着一丝慌乱。 霍枭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欣赏着她略显急促的步伐,嘴角的笑意就没压下去过。 刚踏进堂屋,一股浓郁的香味就扑面而来。 刘丽珍正忙着往桌上端早饭,看见两人进来,眼睛一亮。 「来得正好,刚出锅的葱花饼!」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金黄的小米粥冒着热气,刚烙好的葱花饼边缘还泛着油光,碟子里的酱黄瓜看着就清口爽脆…… 「哟,小两口起来了?」 林卫国坐在桌边,对着霍枭重重哼了一声,手里的筷子敲了敲桌子。 「我说班长,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老战友,太不够意思了!」 霍枭从容地拉开椅子,等沈茵茵坐下后,自己才挨着她落座。 他拿起一个葱花饼掰开,自然地放到沈茵茵碗里。 「当时办得急,就没通知大家。等你来我们那儿,我摆酒给你赔罪。」 「办得急?」 林卫国眼珠子一转,目光不自觉地往沈茵茵肚子上瞟,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沈茵茵正夹菜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她羞恼地瞪了霍枭一眼,霍枭无奈地笑了笑。 抬腿就踹了林卫国的凳子,「瞎想什么呢?没你想的那回事!」 林卫国被踹得一个趔趄,坐正了之后,看看霍枭又看看沈茵茵,干咳两声。 「吃饭吃饭,粥都要凉了。」 饭后说起移植紫参的事,林卫国思索了一番才开口。 「班长,你们先回去。」他翻开那本已经卷边的笔记本,在上面快速记录着什么,「移植方案我还得再完善一下,实验田这边也得安排人照看。」 他说着,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日头,「最多三天,我这边安顿好就过去找你们。」 霍枭点点头,「行,到时候我去车站接你。」 两人告别林家,走到镇上的汽车站时,才发现站里挤满了人。 正值农忙时节,不少老乡都要赶早班车去县里办事。 售票窗口前排着长队,几个挑着扁担的老农正在大声交谈,空气中瀰漫着菸草和汗水的味道。 这时,一个老汉挤过来,差点撞到沈茵茵。 霍枭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肩膀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小心。」 候车室里人声嘈杂,他低头凑近她耳边。 「今天怕是买不到票了。茵茵,你在这等着,我去问问有没有顺路的车。」 不等她回应,霍枭已经大步走向车站外停着的几辆拖拉机。 不一会儿,他带着好消息回来。 「碰上了卫国村里的老张,他开拖拉机去咱们镇上送化肥,答应捎我们一段。」 沈茵茵看着不远处那辆漆皮斑驳的拖拉机,车斗里已经堆了七八袋化肥,在阳光下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她犹豫了一下,但看着车站里拥挤的人群,还是点了点头。 霍枭利落地翻上车斗,伸手把她拉了上来。 老张吆喝一声,拖拉机「突突」地发动起来,喷出一股黑烟,缓缓驶出了镇子。 沈茵茵坐在车斗里,随着颠簸的路面左摇右晃。 一个急转弯,她整个人往前栽去,眼看就要摔下去。 霍枭长臂一伸,直接把她捞到了自己腿上,「坐稳了。」 他的声音混在拖拉机轰鸣中,却格外清晰。 沈茵茵僵着身子不敢动,霍枭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 每一次颠簸,都能感受到他结实的臂膀将她护得更紧些。 「放松点。」霍枭低声道,一只手稳稳扶住她的腰,「你这样更难受。」 沈茵茵咬着唇,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 霍枭低头凝视着怀中人通红的耳尖,眼底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虽然上次他已经猜到沈茵茵想说些什么,但他想等部队的事情解决了,等军医大学的录取结果公布,再由他主动和沈茵茵表明心迹。 可昨晚那个醉意熏然的吻,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最隐秘的渴望,让他有点压抑不住自己的感情。 想到这,霍枭下意识收紧了环在沈茵茵腰间的手臂,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沈茵茵身上淡淡的草药香混着清冽的空气,让他心头一阵阵发烫。 他忽然觉得,哪怕之后再表明心迹,现在也可以就这样一点一点,让她习惯自己的靠近…… 「霍大哥?」 沈茵茵感受到腰间收紧的力道,下意识抬头看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霍枭垂眸,正对上她清亮的眼睛,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路太颠,怕你摔下去,」他故作镇定地松开些许力道,又顺势转移话题,「对了,等卫国过来,移植的事得抓紧,上次那批人……」 他的声音沉了沉,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我总觉得他们不会这么轻易罢休。」 「七叶紫参那么珍贵,他们得到了消息,估计就算不动手,也会一直盯着我们。」 「嗯。」霍枭的目光扫过远处的山路,眼神微凝,「回去之后,你别单独上山,一定要去,必须叫上我。」 比起珍贵的紫参,他更在意的是沈茵茵的安全。 「好……」沈茵茵话音未落,拖拉机突然碾过一个大坑,剧烈的颠簸让她整个人向前扑去。 霍枭眼疾手快地将她往怀里一带,手臂一用力,竟直接将她转了个方向,变成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腿上的姿势。 「这样稳当些。」 他声音低沉,双手稳稳扶住她的腰侧。 这个突如其来的姿势让沈茵茵瞬间涨红了脸,双手下意识抵住他胸膛。 就在这时,拖拉机又是一个猛烈颠簸。 沈茵茵失去平衡向前一扑,唇瓣不偏不倚地擦过霍枭的脸颊。 第116章 想从霍枭腿上下来,却被按住 那一瞬的柔软触感让两人同时僵住。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对、对不起!」 沈茵茵慌乱后仰,却因惯性再次前倾。 这次她的鼻尖撞上他的锁骨,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间。 霍枭的呼吸瞬间加重了几分,扶在她腰际的手掌微微收紧。 「别乱动。」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前面路更颠。」 沈茵茵听到这话,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霍枭。 她靠得他太近,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以及透过衣料传来的炙热体温。 他的喉结在她视线范围内滚动了一下,有种说不出的性感味道,让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霍大哥,我……」 沈茵茵觉得自己的脸烫得不成样子了,继续保持这个姿势,坐在他腿上,实在是太考虑她的忍耐力了。 「怎么了?坐稳……」霍枭边说边收紧手臂,将她往怀里按了按,「要过河沟了。」 话音刚落,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拖拉机就猛地一沉,她整个人一下就撞上了他饱满的胸肌。 唇瓣堪堪擦过他的耳垂,留下一阵酥麻的触感。 霍枭的呼吸一滞,额角青筋跳动,眼底满是隐忍。 这一趟回程,也不知道折磨的是谁! 前面传来老张的吆喝声,「就到了哦。」 沈茵茵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想从霍枭腿上下来,却被他一把按住。 「别急,等车停稳。」 话虽然这么说,但霍枭其实也快到了忍耐的边缘了。 这路程要是再长那么一点点,估计他就得出丑了。 这么想着,他的目光却还是落在了她泛红的唇瓣上,眼底翻涌着暗潮。 拖拉机终于停下时,霍枭才缓缓松开手。 「好了,停稳了。」 沈茵茵听到这话,如蒙大赦般,立马从他腿上下去。 紧接着慌忙跳下车,却因为腿软差点摔倒。 霍枭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小心些。」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际,让沈茵茵的耳尖瞬间红得滴血。 她拼命深呼吸,垂着头不敢看他,只盯着地上两人交叠的影子。 「走吧。」霍枭接过她手里的布包,另一只手却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腕,「回家。」 这个再普通不过的词,让沈茵茵心头一颤,恍惚地都没想到要把他的手甩开。 回到大院,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霍芳坐在小板凳上,一边帮陈老太择菜,一边和她说话。 嘴里叽叽喳喳的,两条麻花辫随着择菜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陈老太坐在她旁边,手里剥着豆角,听着她说话,满脸的笑意。 「老师说我进步特别大,还奖了我一支铅笔呢。」 霍芳清脆的声音随风飘来,小脸上满是兴奋。 手里的豇豆折得长短不一,显然心思根本没在择菜上。 陈老太笑着点点头,正要说什么,突然听到门口传来动静。 「哥!沈姐姐!」 霍芳反应更快,腾地站起来,小板凳被带翻在地也顾不上扶,转身就往屋里沖。 沈茵茵和霍枭也快步走进院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霍芳又风风火火地沖了出来,手里高高举着两张试卷。 她跑得太急,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绊了一下,差点栽进沈茵茵怀里。 「慢点儿!」 霍枭一把扶住妹妹的肩膀,却见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把试卷塞到沈茵茵眼前。 「沈姐姐,看,双百!」霍芳仰着小脸,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星,「数学和语文都是满分,老师说全班就我一个!」 沈茵茵接过试卷,指尖抚过那两个用红笔画的「100」。 她蹲下身,视线与霍芳齐平,「我们芳芳真厉害,想要什么奖励?」 霍芳眨巴着大眼睛,「哥哥之前买的铅笔盒就是奖励啦,我答应哥哥会好好考试的。」 沈茵茵笑着摇头,「那是你哥哥的心意,沈姐姐再给你一个奖励,好不好?」 可即便她这么说了,霍芳还是懂事地摇摇头。 「沈姐姐,不用了,我有那个铅笔盒就够了。」 霍枭听到这话,也蹲下身,看着她,「芳芳,想要什么就说,沈姐姐不是外人。」 沈茵茵下意识转头看他一眼,就在他要望过来的时候,又立马挪开了目光。 她总觉得霍枭这两天对她的态度好像更不一样了,但…… 想到之前她想挑明关系,但霍枭却没接茬,她又怕是自己多想。 「我……我想去临湖公园划船,坐旋转木马。」霍芳犹豫了好一会才开口,望着沈茵茵和霍枭,「想和沈姐姐、哥哥、陈奶奶,一家人一起去。」 她说这话时,脸上虽然还带着笑,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期待和小心翼翼,却让沈茵茵看得有些心酸。 镇上的临湖公园,之前沈茵茵卖泥膜的时候,听不少人提过,周末会带孩子去玩。 估计霍芳也是从去玩过的同学口中知道的。 「好啊!」沈茵茵不假思索地答应,伸手将霍芳搂进怀里,「周末我们就去,正好你哥也在放假。」 「真的吗?」霍芳转头求证地看向霍枭,「哥,真的可以去吗?」 霍枭的目光在沈茵茵泛红的眼角停留了一瞬,喉结微动。 「当然。」他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到时候我们一家人一起去。」 「耶!」 霍芳欢呼着蹦起来,像只快乐的小麻雀般在院子里转圈。 「我要穿那条沈姐姐刚给我买的新裙子,还要带好吃的去。」 沈茵茵站起身,恰好对上霍枭深邃的目光。 他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谢谢。」 沈茵茵知道这两个字包含了什么,弯了弯唇,「霍大哥,你都说我不是外人了,还这么客气!」 「我……」 霍枭刚开口,低沉的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温柔,却被院外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和叫喊声打断了。 「沈茵茵!沈茵茵在吗?」 许成材气喘吁吁地冲进大院,额头上全是汗。 看到沈茵茵立马喊道:「我叔出事了,你赶紧跟我去一趟中医馆!」 沈茵茵心头一紧,抬脚就要往外走。 「等等。」霍枭却上前一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没法挣开 第117章 你太让我失望了 「许大夫出什么事了?需要你这么大老远跑到这里来找茵茵?」 霍枭审视的目光落在了许成材身上,凌厉的眼神,让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但很快他就梗着脖子,瞪了回去。 「她,她不是我叔现在的得意弟子嘛。我叔早上不舒服晕倒了,我让他去医院,他不肯去。 她跟着我叔学了那么久,就算把脉看不出什么,好歹也能帮着劝劝。 怎么,你们不是连这样都不肯去吧?亏得我叔那么看中沈茵茵,对她那么好,结果……」 「我去!」沈茵茵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因焦急而微微发颤,「现在就去!」 她说完,又转头看向霍枭。 两人目光相接,霍枭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陪你一起去。」 三人很快赶到了中医馆,内室里,许大夫正半靠在藤椅上,脸色苍白,额头上还冒着虚汗。 「师傅!」 沈茵茵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熟练地搭上许大夫的脉搏。 指尖下的脉象弦数有力,跳得有些急促。 她眉头紧锁,「心率过快,可能是心脏供血不足。师傅,你得去医院做个心电图检查。」 许大夫摆摆手,声音虚弱却坚定,「老毛病了,我自己开点药,吃一阵就没事了。」 「不行!」沈茵茵罕见地提高了声音,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许大夫的袖口,「师傅,心脏问题可大可小,不能拖的!您之前还教我,不能讳疾忌医呢!」 许大夫看着她泛红的眼圈,终于嘆了口气,「好好好,听你的。」 「这才对嘛。」 沈茵茵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也跟着往下放了放。 「对了,紫参移植的事……怎么样了?」 许大夫这时候又问起了移植的事情。 「很顺利,」沈茵茵低声回道,「过两天霍大哥的战友就会过来。」 许大夫欣慰地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外间突然传来许成材阴阳怪气的声音。 「亲侄子说的话死活不听,偏要听一个外人的。叔,你现在眼里,只能看到沈茵茵了,对吧?」 「你……咳咳……瞎说什么!」 许大夫瞪许成材一眼,显然被他的话给气着了。 沈茵茵见状,眉头皱了皱,安抚地拍了拍许大夫的背,帮他顺气。 「师傅,我来跟他说。」 她说着站起身,大步走出内室。 许成材见她出来,又哼了一声,满脸的不痛快。 「许成材,」沈茵茵直视着他的眼睛,「你跟了师傅这么多年,连个脉象都摸不准,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 许成材脸色一变,手里拿着的秤盘「咣当」甩在柜檯上。 「你!」 「真要说这话,自己先得有底气。」沈茵茵步步逼近,「我问你,七叶紫参的事,是不是你传出去!」 许成材眼神闪烁,「什,什么七叶紫参,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天我和霍大哥从山上下来,就直接来到中医馆,中途没接触任何人。离开中医馆没多久,就被人拦着抢药…… 许成材,我知道七叶紫参的消息就是你传出去的。除了你,没有别人,就算你嘴上不承认,你心里也最清楚是怎么回事!」 沈茵茵平常是很温柔的,哪怕许成材再这么阴阳她,也几乎没发过脾气。 但此刻她盯着许成材的眼神,还有出口的质问,都冷得掉冰渣。 许成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咬着牙道:「是又怎样!我就是看那紫参值钱,随便卖个消息给阮家,换点钱罢了。更何况你们不是也没被抢吗!」 「难怪师傅教了你这么多年,你还是一事无成。许成材,靠出卖别人换取的利益,你就这么心安理得吗?」 「你!」 许成材恼羞成怒,抓起桌上的药碾就要砸过去。 霍枭一个箭步上前,挡在沈茵茵跟前。 「许成材,蓄意伤害军人亲属,你知道是什么罪名吗?」 许成材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煞白。 这时,内室传来许大夫虚弱的咳嗽声。 「咳咳……成材……你太让我失望了!」 沈茵茵听到连串的咳嗽声,立马转身走回内室,将从藤椅上起身的许大夫一把护住了。 「师傅,你心脏不好,不要生气。我这就陪你去医院做检查!」 她一边说一边扶着许大夫往外走。 许成材杵在原地,脸色煞白,死死抿着唇,不吭声。 他看着沈茵茵小心翼翼搀扶许大夫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嫉妒,有怨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愧。 「我来背您。」 霍枭大步上前,在许大夫面前蹲下身。 许大夫摇摇头,枯瘦的手紧抓着沈茵茵。 「小沈啊……」老人的声音哽了一下,「家门不幸……你不说,我都不知道成材居然做了这种事!」 「师傅,」沈茵茵忙轻声宽慰,一边小心地扶着他往外走,「您先别想这些,咱们先去医院。」 「不,你等我把话说完。成材报信的可能是阮家医馆的人。你去省城考试那会,他们来人想收购我这医馆……」 许大夫说着又咳嗽起来,瘦削的肩膀不住颤抖。 「我没同意……估计就是那时候……他们跟成材……」 话未说完,许大夫突然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 霍枭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将人扶住。 又在沈茵茵的帮助下,将许大夫稳稳背了起来。 三人走出中医馆时,许成材突然冲上前,「叔!我……」 许大夫趴在霍枭背上,闭了闭眼,没有回头。 「你走吧……以后别来了……」 「不是,叔,我……」 许成材似乎还想解释什么,霍枭却根本不给他机会,背起许大夫就快步往前走。 沈茵茵落在后面,回头冷淡地瞥了许成材一眼。 「我知道刚才我们说移植的事情你也听到了,许成材,还要不要给阮家通风报信,都随便你!反正,只要这消息传出去,我就把这笔帐算到你头上,到时候你也别想好过!」 第118章 那我就彻底死心 「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冠心病的徵兆。」戴着黑框眼镜的医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将心电图报告放在桌上,「配点药,定期复查吧。」 许大夫坐在就诊椅上,闻言松了口气,「我就说是老毛病……」 「老毛病更要当心,您这年纪,心脏要是有事,可不是开玩笑的。」 沈茵茵也在一旁附和,「听到了吧,师傅,您自己还是医生呢。病人不听医生的话,可不行!」 「好,好,听医生的,我多注意。」许大夫笑着应声。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从诊疗室出来时,没走多远,沈茵茵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没主动打招呼,对方此时也看见了她,脸上表情微微一愣。 「沈……沈茵茵?」 许梦菲的声音有点诧异,看着沈茵茵,又瞥了一眼一旁的霍枭。 「你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谈谈?」 沈茵茵迟疑了一下,却还是点头,「好。」 「茵茵,我带师傅去楼下候诊厅等你。」 霍枭见状,边说边扶着许大夫往楼梯口走去。 他们一走,许梦菲就眼神复杂地看着沈茵茵,低声道歉。 「对不起啊,我妈她搞不清楚情况就跟秦阿姨跑去找你闹,还说了那么多难听话……」 沈茵茵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虽然那件事不能算是许梦菲的错,但她也没大度到可以随便任人辱骂。 「我要去北疆了……」许梦菲见她不说话,也没在意,就自顾自开口,「后天的火车。」 沈茵茵微微一怔:「去找秦禹?」 许梦菲苦笑一声,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最后一次了。」她深吸一口气,「如果他还是……那我就彻底死心。」 沈茵茵看着许梦菲,倒是很佩服她这样为爱不顾一切的勇气。 「北疆现在很冷,你多注意身体。」 「谢谢,我会的。」许梦菲顿了顿,突然问道,「听说你和霍排长结婚了,恭喜啊。」 「谢谢。」沈茵茵不自觉地露出一个微笑。 许梦菲看着她瞬间柔和下来的眉眼,也跟着笑了笑。 「真羡慕你们……我走了,再见。」 两人就这样在走廊尽头分道扬镳。 沈茵茵望着许梦菲单薄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心情一时间也有些复杂。 候诊大厅里,霍枭正和许大夫低声交谈。 见她回来,他立刻起身,目光在她脸上逡巡,「没事吧?」 沈茵茵摇摇头,「没事,走吧,送师傅回家。」 …… 阴暗的小巷里,三个嘴里叼着烟的男人,将许成材堵在墙角。 潮湿的墙面上还残留着傍晚下过雨的水痕,混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许老弟,」男人叼着烟,眯眼打量着许成材,「听说你叔那徒弟回来了?阮老闆之前交代你的事情还记得吗?」 他吐出一个烟圈,「那七叶紫参,是在哪片山头采的?」 许成材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听到他的问话,脑海里却忽然闪过许大夫说的对他失望了的话,还有沈茵茵对他的嘲讽。 「我……我不知道。」 他声音发颤,却意外地坚定。 面前的男人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的信封。 「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不知道啊。这里有八十块钱,你拿着,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许成材盯着那个信封,喉结滚动了一下。 八十块钱,相当于他半年的工资了。 「我……我真不知道。」 他低声开口,说完别过脸,没再敢看那信封。 男人闻言,脸色骤变,猛地将菸头碾在墙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朝身后一挥手,「给我打!」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许成材蜷缩在地上,护住头部的双臂很快被打得青紫。 一颗牙齿混着血水吐在地上,但他始终咬着牙没吭声。 「最后问一次,」男人蹲下身,揪着他的头发,「紫参在哪采的?」 许成材肿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倔强,「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等眼前的人打完,骂骂咧咧地离开,许成材已经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晚上七点多,中医馆的门忽然被轻轻推开。 许大夫正在整理药柜,闻声回头,只见许成材满脸淤青地站在门口,身上还沾着泥水。 「叔……」他声音嘶哑,突然「扑通」一声在许大夫面前跪下,「我错了……」 许大夫手中的药秤「咣当」掉在地上,怔怔地看着他,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许成材抬起肿胀的脸,泪水混着血水流下,「叔,我没有再出卖其他消息了……我以后……一定好好跟您学医……」 许大夫这才明白怎么回事,三两步走过去,颤抖着伸出手,最终重重按在了侄子的肩上。 「成材,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 …… 两天后,林卫国坐早班客车过来,身上还带着晨露的湿气。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工装,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里面装满了移植工具和专业书籍。 「老班长!」 林卫国洪亮的声音在车站月台上响起,远远地就朝来接站的霍枭和沈茵茵用力挥手,脸上挂着爽朗的笑。 霍枭大步上前,在他肩上重重一拍,「先回家里歇会儿?」 「别!」林卫国迫不及待地摆手,「直接上山吧,我得亲眼看看那片紫参的生长环境。」 他说着转向沈茵茵,「沈同志,不介意吧?」 沈茵茵抿嘴一笑,「林大哥是专家,听你的。」 三人没有回大院,而是直接从车站后的小路往山上走。 初冬的山风凛冽,吹得枯枝簌簌作响。 沈茵茵正详细讲解着紫参的发现经过,突然看到霍枭的脚步慢了下来。 「怎么了?」她轻声问道,下意识往左右看了看。 霍枭没有立即回答,只是伸手帮她紧了紧围巾,「风大,小心着凉。」 其他虽然没说什么,但长期的相处,沈茵茵跟他已经有了默契。 她立马会意,继续若无其事地与林卫国交谈,余光却注意到霍枭的眼神变得越来越锐利。 三人转过一个山坳,霍枭突然压低声音:「有人跟着,至少三个……」 第119章 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她 他们继续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枯黄的草丛在寒风中沙沙作响。 林卫国借着弯腰繫鞋带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往后瞥了一眼。 「穿棉袄的那个,在车站月台我见过,估计那时候他们就盯上我们了。」 沈茵茵心头一紧,压低声音道:「我们已经上山,他们肯定能联想到七叶紫参就是在这里挖的。如果我们现在走了,他们再搜山……」 阮家本身就是开药坊的,不缺专门找药採药的人。 只要跟踪他们的人回去通风报信,那剩下的紫参说不定就保不住了。 霍枭目光沉了沉,迅速做出决断。 「你们直接上山移植,我来解决他们。」他说着,转向林卫国,「工具都带齐了吗?」 林卫国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布袋,笑道:「放心,所有东西,一应俱全。」 他可是在家里将移植需要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了才来的!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好。」霍枭看向沈茵茵,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茵茵,你跟卫国一起,小心些。」 沈茵茵抿了抿唇,知道霍枭说的是最好的解决办法,点了点头。 「霍大哥,你也……小心。」 说完,就和林卫国加快脚步往山上走去。 霍枭则故意放慢速度,拿出随身的军用水壶,靠在路边的老松树上,仰头喝水。 锐利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山路拐角处。 果然,不到五分钟,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就出现在视野里。 为首穿棉袄的,看到独自一人的霍枭,明显愣了一下。 「同志,」霍枭将水壶盖子拧上,军靴碾过地上的枯枝,「跟了一路了,不累吗?」 三人脸色骤变,穿棉袄的强装镇定道:「什么跟了一路?我们就是来挖点冬笋……」 「呵,冬笋。」霍枭冷笑一声,「阮家派你们来的吧?想从我手上抢东西,有没有掂量过自己的本事?」 三人看着他身上穿着的军装,再看他那架势,顿时慌了神。 其中一人转身就要跑,却被霍枭一个箭步拦住。 「再动一步,对你们不客气!」 与此同时,沈茵茵带着林卫国,绕过一块巨大的山石,来到一处被山崖环抱的小洼地。 走过去之后,她就半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拨开枯黄的草丛。 七叶紫参在夕阳下泛着奇异的紫红色光泽,叶片上的露珠还未消散。 「长得太好了……」 林卫国也蹲下来,戴上白手套,从布袋里取出特制的移植铲。 「野生的,能长这么大,真是罕见。数量不算多,我们直接挖,把这些都移植走。」 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将几株紫参小心移入准备好的保湿袋中。 「现在才正午,我干脆直接把它们带回去,免得夜长梦多。」他谨慎地将紫参藏进内袋,「你们过几天再来找我,避开耳目。」 沈茵茵和霍枭一直被阮家的人盯着,与其和他一块,还不如他直接先走。 等过段时间,阮家的人盯得没那么紧了,他们可以再去找他。 「好,那林大哥你干脆从另一条路下山吧。我带你过去……」 下山路上,沈茵茵远远看见霍枭正站在山路口,见她安然无恙,男人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 「解决了?」她小声问。 「嗯,我一早就联繫了人在山下,把人交给他们了。」霍枭轻声解释,随即又问道,「卫国呢?」 「我指了另一条路,已经带着紫参去车站了。」沈茵茵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我们过几天再去找他谈后面的事情。」 「好。」 霍枭应了一声,和沈茵茵并肩往回走。 …… 两天后的傍晚,霍枭从外面办事回来。 推开家门,却见屋内一片漆黑。 「茵茵?」他疑惑地唤了一声,正要摸索电灯开关。 「生日快乐!」 伴随着这一声,灯光骤然亮起。 霍枭愣在原地,只见小小的客厅里挤满了人。 沈茵茵繫着碎花围裙站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一个插着蜡烛的奶油蛋糕。 「哥哥,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霍芳也在一旁,笑嘻嘻地看着他,满脸的兴奋。 陈老太手里端着长寿面站在一旁,边上是陈兵还有他排里的那些战友。 一群人笑着,沖他挤眉弄眼。 「你们……」 霍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军装下的胸膛剧烈起伏。 父母离世后,再没人记得他的生日,连他自己都早就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沈茵茵捧着蛋糕上前,烛光映着她温柔的笑脸。 「霍大哥,生日快乐,许个愿吹蜡烛吧。」 她手里的蛋糕,和百货商场里,霍枭曾经见过的很像,又不像。 看着更加的精緻,闻上去也越发的香。 「哥哥,快许愿,这蛋糕可是沈姐姐亲手为你做的。还有很多菜,你许了愿,我们就能吃蛋糕吃饭了。」 霍芳在一旁插话,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俏皮得很。 霍枭眼神极深地看了沈茵茵一眼,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她专门为他准备的生日惊喜。 他深吸一口气,在众人的注视下闭上眼。 这一刻,他唯一的愿望就是眼前这个为他准备惊喜的姑娘,能真正成为他的妻子。 蜡烛吹灭的瞬间,陈兵带头起闹。 「抱一个!排长,嫂子那么好,还给你准备生日惊喜,这不得好好抱一个嘛!」 霍枭耳根通红,看着边上起闹的人,却只是轻轻握了握沈茵茵的手。 「谢谢。」 低哑的声音落在耳边,沈茵茵也跟着轻轻笑了笑。 「应该的……」 她回应了一声,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灯光映照下,能清晰地看见她耳垂微微泛红,大概是没料到霍枭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握住她的手,而且始终没放开。 霍枭的手掌宽厚温暖,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此刻正轻轻包裹着她的指尖。 陈兵在一旁挤眉弄眼,「哎哟,排长这手牵得可够紧的啊!」 沈茵茵臊得想抽回手,却被霍枭不着痕迹地捏了捏指尖。 她抬头看去,正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温柔的笑意,像是冬日里突然照进的一束暖阳。 「别理他们。」霍枭低声道,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才松开,「蛋糕很漂亮……我很喜欢。」 大家热热闹闹吃了一顿饭,给霍枭送上了无数祝福,直到夜深人散,才完全散场。 霍枭送完战友回来,就看到沈茵茵正弯腰收拾碗筷。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发丝垂落下来,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涌上心头。 霍枭大步上前,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她。 第120章 被他吻得腿软 「霍大哥?」沈茵茵僵在原地,手里的碗差点滑落。 「别动……」霍枭将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就一会儿。」 沈茵茵慢慢放松下来,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透过背嵴传来。 窗外的月光洒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将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像一幅静谧的画。 「茵茵……」霍枭突然开口,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后,「自从爹娘走后,这是第一次有人记得我的生日……」 霍芳还小,还想不到给他过生日,而且这些年他都在部队,也从没提过这件事。 他是真的没想到沈茵茵会给他准备这样的惊喜! 沈茵茵听到这话,心尖一软,缓缓转过身来。 面对面之后,她看见眼前这个铁骨铮铮的军人眼眶泛红,平日里锐利的眼神此刻柔软得不可思议。 「茵茵,有些话我原本想等你考试结果出来,我在部队的事情能定下来,才跟你说的。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沈茵茵心猛地一跳,仿佛预感到了什么。 而此时霍枭看她的眼神,越发炙热。 「茵茵,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你对芳芳、对我、对我们所有人都那么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目光就总是落在你身上,会想着你,念着你。 刚才对着蜡烛许愿,我心里想的也全是你,我不想和你只是假结婚,我想我们成为真正的夫妻!」 「霍大哥,我……」 沈茵茵的话还没说完,霍枭突然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来得突然却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茵茵惊得睁大眼睛,下意识推拒,却被他握住手腕,按在胸前。 霍枭稍稍退开一点,眼神炙热地看着她。 「茵茵,如果你真的讨厌我……」他的拇指在她脉搏处轻轻摩挲,「现在就推开我!」 沈茵茵愣住了。 眼前这双总是盛满坚毅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凝视着她,里面盛着的柔情几乎要将她淹没。 见她不说话也不推他,霍枭低笑一声,似乎明白了什么。 「茵茵,这次我可没醉。」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明天……别又装作没事。」 沈茵茵眼睛睁得更大,他果然记得上次醉酒的事,所以那之后故意和她亲近,也是为了试探她吗? 想到他做的那些事,她脸上发烫,心尖却一软。 突然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很轻,却让霍枭浑身一震。 「茵茵,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你也……」 「嗯。」沈茵茵红着脸点头,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光,「喜欢你。」 霍枭的呼吸骤然粗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再次吻了上去。 这次的吻比方才热烈得多,他滚烫的舌撬开她的唇齿,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 沈茵茵被他抵在灶台边,后腰硌着坚硬的台面,却浑然不觉,只本能地环住他的脖颈。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霍枭的手掌从她腰间缓缓上移,最终停在后颈处,轻轻摩挲着那片细腻的肌肤。 沈茵茵被他吻得腿软,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唇间溢出几声细微的呜咽。 「茵茵……」霍枭抵着她的额头喘息,「茵茵,我喜欢你……」 沈茵茵把脸埋进他肩窝,紧紧抱住了他。 那一夜,他们相拥而眠。 和之前一样,其实没做什么,但那种感觉,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霍枭坚实有力的手臂枕在她脑后,沈茵茵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躺在他臂弯里。 每一个相贴的肌肤都在诉说着缱绻的爱意。 霍枭从背后环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低哑克制的声音在她耳边洒落。 「睡吧,明天开始,就是新的日子了。」 沈茵茵在他怀里转过身,借着昏暗的光线描摹他英挺的轮廓,轻轻在他唇上又落下一个吻。 「生日快乐,霍大哥。」 霍枭感觉到唇上的温度,听到她的话,缓缓收紧手臂,将这个给了他重生般温暖的姑娘搂得更紧。 …… 第二天清晨,霍枭起床不久,就接到了团部通讯兵送来的急件。 他站在院子里,拆开信件看了看,眉头微微一蹙。 沈茵茵端着热粥从厨房出来,正好看见了,又见他神色凝重,心头瞬间一紧。 「霍大哥,怎么了?」 「团部命令,让我立刻去省城军区一趟。」霍枭接过粥碗,「应该是邱连长的事情要正式处理了。」 沈茵茵脸上表情顿了顿,「去几天?我帮你收拾行李。」 霍枭将手里的碗放在石桌上,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不急,还不知道去几天。」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吃了早饭,我再买票去。」 两人静静地相拥,沈茵茵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弯了弯唇。 「好,吃了早饭,我送你去车站。」 她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军装衬衫的衣角。 霍枭轻笑一声,低头吻了吻她的发旋,「好。」 站台上人来人往,霍枭拎着简单的行李袋,军装笔挺,引来不少路人侧目。 沈茵茵站在他面前,细心地帮他整理领口。 「估计两三天也就回来了。」霍枭握住她的手,「茵茵,在家等我。」 沈茵茵点点头,突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 「霍大哥,注意安全。」 霍枭眸色一深,正要低头回应,站台的哨声却不合时宜地响起。 他无奈地捏了捏她的指尖,转身上车。 沈茵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才转身离开。 回到大院后,沈茵茵陪着陈老太去医院复查。 诊室里,老医生推了推眼镜,「恢复得不错,继续保持。」 走出诊室,沈茵茵挽着陈老太的手臂,突然开口。 「干妈,等我的成绩下来,要是考上了,到时候霍大哥也调去省城,您……愿意跟我们一起去吗?」 陈老太的脚步顿了顿,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傻丫头,我就不去了,我得守着老宅子,陪着你干爹呢。」 沈茵茵看着她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什么,可还是劝道。 「干妈,你好好考虑一下,行吗?到时候霍大哥整天在部队,我又上学,我还指望您帮我带芳芳呢。 还有,您不是说过让我和霍大哥早点生个大胖小子吗?那您不跟我们过去,可见看不到了!」 第121章 那我呢,你捨得我吗 沈茵茵说着,故意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 陈老太被她逗笑了,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你这丫头!」陈老太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眼中却泛起泪光,「就会拿话哄我。不过嘛……」 她突然话锋一转,「要是真有了大胖小子,我这把老骨头倒是可以过去住段时间。等孩子大了,我再回来。」 沈茵茵顿时红了脸:「干妈!」 「怎么?」陈老太故意板起脸,「刚才不是你自己说要生个大胖小子吗?反正就这么说定了! 你们先去省城安顿,我带着芳芳在这儿等你们消息。有了大胖小子,我立马收拾包袱过去。」 沈茵茵拿陈老太没办法,最后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她知道,陈老太是真的把她当亲女儿,等他们去了省城,没人照顾芳芳,她一定会去的。 而且不管怎么样,她也不放心把老太太一个人留在这里! …… 沈茵茵抱着装满新制泥膜和养生汤的竹篮走进中医馆,迎面就闻到熟悉的药香。 令她意外的是,正在柜檯前称药的还是许成材。 他看到她,竟立刻放下药秤,侷促地擦了擦手。 「小,小沈,你来了。」 他的声音比往常低了几分,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她。 这时候,许大夫从内室走出来,见到这一幕,轻嘆一口气。 「小沈啊,成材这孩子知道错了。」 老人将许成材被阮家派来的人打了的事情简单说了,又补充道。 「这几天他天不亮就来中医馆看医书认药材,白天看我给病人诊脉,下班了还留下来钻研药方。他……是真的想改好了。」 沈茵茵闻言,将竹篮放在柜檯上,目光落在许成材青紫未消的眼眶上。 「许大哥能回来帮师傅,是好事。」 她本就不打算计较过去的事。 毕竟她很快就要去省城上学,中医馆这边总要有人帮忙。 许成材若能真心悔改,对许大夫而言未尝不是件好事。 「小沈,我……」 许成材没想到沈茵茵的态度会这么轻描淡写,好像并不责怪他过去做的错事。 他眼中露出一丝歉疚之色,目光则定定落在她身上。 沈茵茵停下动作,静静等他开口。 「对不起!」许成材突然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发颤,「我不该嫉妒你,总是说些风凉话。之前也不该拿了阮家的钱,就泄露紫参的消息……」 他的声音哽住了,半晌才继续道,「我叔年纪大了,心脏也不好,我也该懂事,好好帮帮他了。」 沈茵茵听到这番话,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在她面前不是趾高气昂,就是阴阳怪气的人,如今却佝偻着背真诚向她道歉,心中顿时有些五味杂陈。 「许大哥,」她最终轻声道,「如果我真考上,去了省城,师傅就拜託你了。」 「嗯,我会的。」 从中医馆离开的时候,沈茵茵轻舒一口气,虽然她不知道阮家还有没有派人再盯着她,后续还会不会有其他麻烦。 但至少知道许成材会好好照顾师傅,她就算之后要离开,也会安心一点了。 …… 霍枭站在省城军区团长办公室门外,整了整军装领口,深吸一口气喊了声「报告」。 「进来!」 里面传来王进军浑厚的声音。 推门进去,王进军正伏案批阅文件,见他进来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霍枭同志,坐。」 他的态度明显比上次和缓了许多,看霍枭的眼神也不再冷冰冰的。 「团长,您找我是……」 王进军看他一眼,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红头文件。 「经查实,你的举报属实,邱立新这种以权谋私的行为,组织上绝不姑息。」他敲了敲文件,「军区党委决定,撤销邱立新一切职务,开除党籍,移送军事法庭。」 霍枭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 虽然邱立新罪有应得,但想到曾经对方带他的这些年,胸口还是像压了块石头。 「怎么?心软了?」 王进军锐利的目光扫过来。 「报告团长,没有。」霍枭挺直腰板,「只是……」 「我明白。」王进军嘆了口气,「到底是你的连长。但你要记住,军纪就是军纪!」 说到这,他突然话锋一转,「对了,你上次边境行动的一等功下来了。」 霍枭一怔,「我还有一等功吗?」 「当然有,是你的功劳,谁都抢不走!」王进军说着,又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听说你想调来省城?因为邱立新的事待不下去了?」 「不是的,团长。」霍枭连忙解释,「是我爱人最近在报考省城第一军医大学,虽然考试结果还没出来。但我相信她早晚能考上,为以后考虑,我不想离她太远。」 「哈哈哈!」王进军突然大笑,拍着桌子道,「好小子!我当是什么原因,原来是捨不得媳妇儿!调职的事我来安排。像你这样敢说真话的兵,省城军区欢迎得很!」 「谢谢团长。」 霍枭起身,敬了个军礼,真心对王进军道谢。 走出军区大门时,他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在供销社称了两斤新鲜桃酥,他就立马赶最后一班返程的客车,回镇上去了。 到家时已是傍晚,远远就看见沈茵茵站在院子里,低头看着手里的挂号信。 「茵茵……」 他下意识出声。 沈茵茵一见是他,立马飞奔过去,脸颊因兴奋而泛红。 「霍大哥,我考上省城军医大学了,我考上了!「 霍枭一把将她抱住,抱起来转了个圈,桃酥的油纸包差点掉在地上。 院子里,霍芳看着这一幕,也蹦跳着拍手。 陈老太则在一旁,擦着眼角念叨「祖宗保佑」。 为了庆祝沈茵茵考上了军医大,今天的晚饭格外丰盛。 陈老太炖了鸡汤,霍芳献宝似的端出自己学做的红烧鱼,霍枭也去买了滷味,摆了满满的一大桌。 沈茵茵破例喝了好几杯米酒,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芳芳……」她突然抱住坐在身侧的霍芳,声音带着醉意,「姐姐捨不得你……」 霍芳懂事地拍拍她的背,「姐姐,我会好好念书,放假就去省城找你们!」 沈茵茵猛地摇摇头,「不,等姐姐去省城安顿好了,就去打听转学的事情。到时候你也要去省城,干妈也去,你们都要去……我捨不得你们!」 此时,坐在对面的霍枭,听到这话,眼睛灼灼地盯着她。 「茵茵,那我呢,你捨得我吗?」 第122章 她醉了,竟不安分地调戏他 霍枭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每一个字都格外清晰地传入沈茵茵的耳朵里。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邃如墨的眼睛,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米酒的醇香在唇齿间萦绕,沈茵茵感觉脸颊发烫,不知是酒意还是霍枭的目光所致。 她张了张嘴,虽然和霍枭已经互相表明心迹,可当着霍芳和陈老太的面,她却说不出太肉麻的话。 「哥,你这话问得,好像姐姐要抛弃你似的!」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霍芳在一旁打趣道,却被陈老太轻轻拉了一下衣袖。 「芳芳,去厨房帮奶奶把汤热一下。」 陈老太使了个眼色,霍芳立刻会意,笑嘻嘻地端着汤碗离开了。 饭桌上顿时只剩下沈茵茵和霍枭两个人。 昏黄的灯光下,霍枭的轮廓显得格外分明,军装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小麦色的肌肤。 「霍大哥……」她轻声唤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我……我当然也捨不得你。」 霍枭的眼神暗了暗,「嗯,我还没跟你说,王团长已经答应帮我调职去省城军区了。茵茵,我说过,会陪着你的。」 「真的吗?」 沈茵茵满脸开心,端起手里的酒杯,又想喝酒。 霍枭却忽然伸手拿过她面前的酒杯,「你喝多了,别喝了。」 「才没有!」 沈茵茵不服气地想去抢,却因为动作太大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 霍枭眼疾手快地走过去,一把扶住她的肩膀。 「小心点。」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奈的笑意。 沈茵茵抬头看他,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这么日子以来,这个家给了她久违的温暖。 陈老太待她如亲生女儿,霍芳粘她如亲姐姐,而霍枭… 「霍大哥,谢谢你。」她轻声说,「如果不是你当初答应帮我,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你也帮了我,茵茵,我们之间不用再说谢谢。」 两人说完,霍芳和陈老太就回来了。 热过的鸡汤格外香,喝鸡汤的时候,霍枭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一时没看着沈茵茵,她居然又倒了米酒喝,等到吃完饭,人已经醉得迷糊了。 霍枭扶着醉醺醺的沈茵茵回房。 她双颊酡红,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手指则不安分地戳着他的腹肌。 「霍大哥……」她醉眼朦胧地唤他,温热的唇贴在他耳边,「你的腹肌……好硬……」 霍枭呼吸一滞,抓住她作乱的手,「茵茵,你醉了……」 「才没有……」 沈茵茵借酒壮胆,整个人往他怀里钻。 怀里贴上来的身体柔软温热,带着米酒的甜香。 霍枭低头看去,她的唇近在咫尺,吐息间全是醉人的气息。 她仰着脸,眼里盛着水光,迷濛又依赖地望着他。 手指还使坏地在他胸膛上轻轻画着圈,像是无声的邀请。 「霍大哥……」沈隐隐此刻的声音又轻又软,像是羽毛拂过心尖,「我喜欢你……」 这句话像是一簇火,彻底摧毁了霍枭的理智。 他眸色一暗,再也克制不住,猛地低头吻住了那不断引诱他的唇。 沈茵茵嘤咛一声,起初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但很快便在他的攻势下软了身子。 手臂不自觉地环上他的脖颈,生涩却热烈地回应着。 霍枭的吻又深又重,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手掌扣着她的后脑,将她抵在门板上。 两人的呼吸彻底纠缠在一起。 他的吻从她的唇滑到耳垂,再到纤细的脖颈…… 沈茵茵浑身发颤,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他胸前的衣襟,声音带着细微的哭腔。 「霍大哥……我、我好热……」 霍枭的掌心贴着她的腰际,缓缓上移。 指尖挑开衣摆,触到细腻的肌肤时,她轻轻一抖,却没有躲开,反而更紧地贴向他。 他的吻越来越重,手掌的力道也渐渐失控。 「唔……」 沈茵茵忽然低喘一声,身子软得几乎站不住。 霍枭听到这声音,猛然清醒过来。 他微微退开,看着她迷离的眼神和泛红的脸颊,理智终于回笼。 她醉了,醉得不省人事。 而他,却差点趁人之危!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慾念,抬手轻轻抚了抚沈茵茵的脸颊,嗓音低哑。 「茵茵,你醉了!」 沈茵茵迷迷糊糊地摇头,还想往他怀里蹭,「我没醉……霍大哥,你别走……」 霍枭闭了闭眼,最终只是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克制的吻,低声道:「茵茵,等你清醒的时候,如果还想要我……我不会再停下。」 说完要走的时候,柔软却滚烫的手,忽然伸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霍枭脚步一顿,低头看向那只紧紧攥住他的手。 「霍大哥……你不许走……」 她的声音带着醉意,软糯又委屈。 半撑起身子,另一只手也胡乱抓了上来,整个人几乎要跌下床。 霍枭连忙扶住她,掌心贴在她腰后,将她稳稳按回床上,低声哄道。 「茵茵,你躺好,我去打水给你擦脸,好不好?」 「不好……」她摇头,发丝凌乱地散在脸颊边,眼睛湿漉漉的,固执地拽着他的手臂不放,「我不要擦脸,你别走!」 霍枭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嘆了口气,在床边坐下,任由她抱着自己的手臂。 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嗓音低沉温柔,「好,我不走。」 沈茵茵这才满意,嘴角微微翘起,脸颊贴着他的手臂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 可没过几秒,她又不安分起来。 手指悄悄钻进他的袖口,指尖在他手腕内侧轻轻摩挲。 「霍大哥,你身上好凉……好舒服……」 霍枭呼吸一滞,被她无意识的撩拨弄得浑身紧绷。 第123章 我不会再停下 霍枭闭了闭眼,试图抽回手,可沈茵茵却抱得更紧。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甚至得寸进尺地往他怀里钻,嘴里还含糊地念叨:「你别动嘛……」 他无奈,只能任由她贴着自己,掌心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像哄小孩似的低声道:「茵茵,松手,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要水……」她摇头,发丝蹭过他的下巴,痒痒的,「要你陪着我……」 霍枭垂眸看她,眼底暗潮翻涌。 她醉得糊涂,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可他却清醒得可怕。 最终,他只能妥协。 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嗓音沙哑,「好,陪着你。」 沈茵茵终于心满意足,靠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平稳。 霍枭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长发,无声地嘆了口气。 就这么抱着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也睡了过去。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时,沈茵茵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头疼得厉害,她皱着眉轻轻「嘶」了一声。 下意识想抬手揉太阳穴,却发现自己似乎被什么禁锢着。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正横在她的腰间,而她整个人,正蜷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沈茵茵浑身一僵,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小心翼翼地侧头,映入眼帘的是霍枭近在咫尺的睡颜。 男人平日里凌厉的眉眼此刻完全放松下来,长睫低垂,呼吸均匀,下颌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沈茵茵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她怎么会睡到霍大哥怀里去了? 心跳扑通扑通,大脑一片空白,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地涌上来。 她抱着霍枭不撒手,各种让人脸红耳热的画面…… 「轰」的一下,沈茵茵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烫得发麻。 「天哪……我怎么能……」 她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想从霍萧怀里挪出来。 可刚动了一下,腰间的手臂便蓦地收紧。 「醒了?」 过分低哑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让沈茵茵整个人越发的僵硬。 她沉默了一会,才慢悠悠抬头,正对上霍枭深邃的眼眸。 他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霍、霍大哥……」沈茵茵结结巴巴地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被角,「昨晚……我,我……」 「昨晚你抱着我不肯松手,非要我陪你。」 霍枭微微挑眉,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促狭。 「还说我身上凉,很舒服……」 沈茵茵听他说这些话,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可霍枭的手臂却纹丝不动,依旧牢牢扣着她的腰。 「对、对不起!」她慌乱地道歉,「我喝醉了,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什么?」 霍枭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嗓音压得越发低沉。 「不是故意抱着我不放,还是不是故意不让我走?」 沈茵茵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气息,听到那故意逗弄的话,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红着脸躲闪他的目光。 霍枭却不给她逃避的机会,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茵茵,」他眸色深沉,一字一句地问,「昨晚我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沈茵茵睫毛轻颤,声音细如蚊吶:「……什么话?」 霍枭低笑一声,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缓缓道:「我说,等你清醒的时候,如果还想要我……我不会再停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她的心跳声更快,好像随时会跳出胸膛。 愣愣地看着霍枭,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一个音节。 霍枭看她那傻傻的样子,掌心轻轻贴上她滚烫的脸颊。 「好了,不逗你了,起来吧。」 说完才松开自己按在她腰上的手,掀开被子,先一步起身。 看着他挺阔的嵴背,沈茵茵眸光微动,直起身,从身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霍大哥,我没有要拒绝的意思,我……」 「我知道,」霍枭回身,轻轻将她揽进自己怀里,「不急,我会等你准备好的。」 话音落下,他微微低头,在她白皙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亲。 「茵茵,你再躺会,今天我来做早餐。」 沈茵茵坐在床上,看着霍枭出去的背影,眉眼弯弯,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 十二月的省城寒风凛冽,火车站前人头攒动,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成雾。 沈茵茵裹紧了身上的棉衣,跟在霍枭身后走出站台。 他一手提着两人的行李,另一只手自然地环住她的肩膀,替她挡住站台上呼啸的北风。 两人迎着寒风,到了省军医附近的军区干休所。 霍枭掏出证件给站岗的卫兵登记,带着沈茵茵走进东边那栋楼的单元门。 「王团长帮忙特批的临时住房。」 他边说边用钥匙打开了锁着的房门。 推开门,沈茵茵看见窗明几净的房间,靠窗摆着一张崭新的写字檯,檯灯上还繫着红绸带。 单人床上铺着蓝白格子的床单,床头整整齐齐码着这一些医学方面的专业书,连包书的牛皮纸都还没拆。 「这些……」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托战友帮忙买的,」霍枭站在门口,「茵茵,你看看还缺什么,下午报了名带你去买。」 沈茵茵眼眶微热,转身扑进霍枭怀里。 「霍大哥,谢谢你。」 霍枭稳稳接住她,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傻瓜,跟我还客气。」 下午,霍枭陪沈茵茵去学校报到。 校园里到处都是新生和家长,热闹非凡。 沈茵茵按照流程办理入学手续,却在教务处门口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胡瑶。 那个本该因为作弊被取消入学资格的人,此刻正拿着录取通知书,趾高气扬地站在队伍里。 沈茵茵脚步一顿,下意识抓紧了霍枭的手。 霍枭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常,看着她,轻声问:「怎么了?」 「是胡瑶……」沈茵茵小声说,「她怎么会……」 胡瑶也看到了他们,扬起下巴,挑衅般地朝沈茵茵笑了笑。 第124章 霍大哥,你别捣乱 胡瑶考场作弊的事情,那天考完试回招待所的路上,沈茵茵就告诉了霍枭。 此时看到胡瑶也来报导,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胡瑶的方向。 下意识将沈茵茵往身后护了护,低声道:「茵茵,先看看情况再说。」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沈茵茵点头,默默收回了目光。 过了没多久,胡瑶已经办完手续,径直朝他们走来。 她在他们跟前没多远的地方停下脚步,脸带挑衅地看着他们。 「沈茵茵,好久不见,」胡瑶眯眸扫过沈茵茵手里拿着的录取通知书,「这次扩招没几个人,估计我们会成为同学。我很期待跟你做同学哦。」 最后几个字,她刻意加重了音调,落在耳边好似带着某种威胁的意味。 沈茵茵抬起下巴,直视着胡瑶挑衅的目光,「我也很期待。」 声音不卑不亢,却让胡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霍枭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军靴在地上敲出沉稳的声响。 他虽未开口,但挺拔的身姿和冷峻的眼神已经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胡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突然轻笑一声。 「沈茵茵,你对象还真是护着你,」她故意拨弄着胸前崭新的校徽,「不过在学校里,可没人能一直护着你。」 「胡瑶同学。」霍枭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有力,「军医大最看重纪律和品行,希望你能对得起自己的身份。」 胡瑶脸色微变,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她咬了咬唇,丢下一句「咱们走着瞧」,便转身快步离去。 沈茵茵长舒一口气,之前就有预料得罪了胡瑶,肯定会带来不少麻烦,没想到报名第一天就碰上了。 霍枭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指,低声安抚,「别怕。」 他望着胡瑶远去的背影,眼神渐冷,「这件事我会查清楚。」 就算胡瑶的父亲是省军区机关动员部副部长,徇私枉弊的话,组织一样会严惩的! 沈茵茵轻轻回握霍枭的手,眼神坚定而明亮。 「霍大哥,我不怕。军医大是凭真本事的地方,她就算有关系,在专业学习上也做不了假。你刚来省军区,这些事,我们慢慢来解决吧。」 霍枭对上眼前这双过分清澈的眼睛,点头应道:「好,我们慢慢来。」 从学校报导完,两人转道去了一趟供销社,买了一些必须的日用品,又去附近的菜场转了转。 从菜场回来时,暮色已经笼罩了整个军区干休所。 厨房里,霍枭已经熟门熟路地挽起袖口打下手。 砧板旁很快就有了削好的土豆,他手起刀落,将土豆切得粗细差不多,而且速度还快。 煤气灶「啪」地窜起蓝色火苗时,两人手臂不经意相碰,抬头对视时,眼底都有笑意。 「这鱼挺新鲜的。」 霍枭从网兜里拎出用草绳穿着的鱼,鱼鳃还泛着鲜红。 沈茵茵接过时指尖相触,他顺势捏了捏她纤细的手指,动作很是自然,捏一下就松开了。 油锅热得正好,鱼身滑入时激起细密的油花。 霍枭不用提醒就递来姜片,恰好赶在鱼皮微焦的瞬间。 沈茵茵翻炒着青椒土豆丝,忽然侧头,「霍大哥,酱油……」 话音未落,褐色的玻璃瓶已经递到她手边。 霍枭倚在一边看她颠勺,伸手抹掉她颊边沾的面粉,指腹在唇边流连忘返。 沈茵茵拍开他的手,「霍大哥,你别捣乱……」 「哪有……」 话没说完,突然被餵了一筷刚出锅的鱼肚肉,沈茵茵的筷子稳稳停在他唇边。 「尝尝咸淡。」 他下意识张口,尝到了味道,随即点头,「很好吃,咸淡刚好。」 沈茵茵随即将做好的鱼盛了起来,三菜一汤很快上桌,两人吃了一顿既温馨又丰盛的晚餐。 …… 省军医这次扩招考试,录取的人数不多,沈茵茵和胡瑶分到了一个班。 胡瑶根本不掩饰自己的身份,再加上吃的穿的都比一般人要好,很快结交了好几个同学。 她们和胡瑶要好,暗中孤立排挤沈茵茵,谁和沈茵茵走得近一点,都会被胡瑶她们明里暗里威胁。 沈茵茵知道这些,却并不在意。 她来省军医最大的目的就是好好学习,顺利毕业,至于其他人的看法和针对,她根本没放在眼里过。 然而她越是这样,胡瑶就越是针对她。 更别说沈茵茵的课上表现还处处压她一头了。 基础理论课上,老式投影仪嗡嗡作响,泛黄的胶片上显示着骨骼结构图。 「下面提问,」教授推了推眼镜,教鞭点在投影幕布上,「股骨颈骨折最容易损伤哪条动脉?」 教室里一片寂静,只有钢笔划在笔记本上的沙沙声。 胡瑶正低头摆弄着新买的进口钢笔,镀金的笔尖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胡瑶同学,」教授突然点名,「你来回答。」 胡瑶猛地站起来,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是听从她爸的意见才会来报考省军医的,其实她自己对这些东西,根本不感兴趣,每次上课都没好好听的。 教授见她那样子,嘆了口气,「沈茵茵,你来回答。」 「报告教员,是旋股内侧动脉。」 沈茵茵站起身,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 「该动脉穿行于股骨颈后方,骨折时易被骨碎片刺破,导致股骨头缺血性坏死。「 教室里响起轻微的赞嘆声。 教授满意地点点头,拿起沈茵茵的课本。 密密麻麻的笔记间还贴着自制的解剖图,用不同颜色的笔标註了血管神经走向。 「很好,」教授将课本展示给全班同学看,「这才是一个军医学生该有的态度。」 说完他还故意扫了胡瑶一眼,显然这话就是说给她听的! 胡瑶死死盯着自己的课本,崭新的纸页上一个字都没写。 她突然「啪」地合上书,冷笑一声。 「背得挺熟,沈茵茵,你就这么喜欢出风头吗?」 胡瑶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全班都听见。 沈茵茵正要坐下,闻言动作一顿。 她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胡瑶,「我只是回答教授的问题。」 「是吗?」胡瑶轻嗤一声,「要不是你之前每次在课堂上都喜欢举手抢答,教授能这么喜欢叫你来回答问题吗?」 第125章 原书男主出场 教室里顿时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和胡瑶要好的几个女生开始阴阳怪气。 「就是爱出风头呗,生怕教授不知道她爱学习!」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呵,这么用功,不知道到时候考试考几分哦。可别是假用功……」 沈茵茵的手指微微收紧,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够了!」 教授猛地一拍讲台,粉笔灰簌簌落下。 「这里是军医大学,不是你们搞小团体、说闲话的地方。再说就全给我出去!」 胡瑶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坐下。 但她的目光依然死死盯着沈茵茵,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等着瞧。」 沈茵茵平静地坐回座位,翻开笔记本继续记录,根本没搭理她的挑衅。 下课铃声响起,沈茵茵收拾好书本,正准备离开,胡瑶却带着几个女生堵在了教室门口。 「沈茵茵,」胡瑶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这么爱表现,不如帮我们一个忙?」 沈茵茵抬眼看她,神色平静地问道:「什么事?」 胡瑶从包里抽出一沓资料,啪地甩在桌上。 「下周的小组汇报,资料你负责整理吧。反正你这么『能干』,应该不介意多干点活,对吧?」 旁边的女生立刻附和:「就是啊,你这么爱学习,帮帮同学怎么了?」 沈茵茵低头看了眼那堆凌乱的资料,全是手写的潦草笔记,甚至还有几页是从书上直接撕下来的,边缘参差不齐。 她沉默两秒,忽然轻轻笑了:「好啊。」 胡瑶一愣,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 沈茵茵伸手接过资料,语气淡然。 「不过,既然是小组作业,汇报的时候,每个人的名字我都会如实写上。」 她抬眼,直视胡瑶,「包括『资料整理者是沈茵茵』这一项。」 胡瑶听到她的话,脸色瞬间一变。 如果教授知道她们把任务全推给沈茵茵,绝对会扣她们的分。 「你!」 「还有问题吗?」 沈茵茵边说边拿起桌上的资料,却被胡瑶直接抢了过去。 「资料放着,不用你帮忙了!」 教授最近已经因为她的课堂表现,对她颇有微词,再知道她把事情都推给沈茵茵做,对她的印象肯定更差了。 「既然不用我帮忙,那我先走了。」 沈茵茵侧身从胡瑶旁边走过,步伐不紧不慢。 胡瑶盯着她的背影,咬着牙,表情阴沉。 十二月的寒风卷着枯叶掠过操场,沈茵茵裹紧藏蓝色的棉袄围巾,远远望见霍枭站在校门口等她。 「等很久了?」 她小跑过去,呵出的白雾模糊了视线。 霍枭伸手接过她沉甸甸的帆布书包,碰到她冻红的指尖。 「手这么凉。」 他说着就把她的手包进自己掌心,揣进棉衣口袋。 沈茵茵想抽回手,却被他隔着口袋牢牢按住。 「都是同学……」 她耳尖发烫地瞥向校门岗哨。 「怕什么。」 霍枭低头替她拂去鬓角沾的雪粒,指尖忽然在她眼下轻轻蹭了蹭。 「黑眼圈都出来了,昨晚又熬夜?」 沈茵茵脸颊微烫,声音很轻地道:「……没有。」 霍枭低笑一声,也没追问,只是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牵住她。 「走吧,带你去吃馄饨。」 沈茵茵点头,跟他并肩往前走。 「霍大哥,芳芳转学的事情你打听得怎么样了?」 她已经在省城上学,霍枭也正式调到了省城军区,他们肯定是要把霍芳也接到省城来的。 下个学期转过去,现在就得打听好,提前安排了。 霍枭的军靴在积雪上踩出深深的印子,「托人打听过了,只要部队开证明,直系亲属可以随迁进子弟小学。我已经拜託王团长帮忙了,证明下来就能去办。」 「王团长对你挺好的啊。」 「嗯,茵茵……」 霍枭声音微微一顿,停下脚步,看向被他牵着的沈茵茵。 「王团长很器重我。」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郑重。 「下个月有个重要任务,组织上点名要我去。如果顺利……回来应该能升副连。」 这是王进军直接明示他的,上次的一等功,再加上几次军区大比他的表现,想往上升,就只差一个机会了。 沈茵茵的手指突然收紧,攥得他掌心发疼。 「一定要去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但想到霍枭上次受的伤,一听到他要去做重要任务,她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霍枭看出了她眼底的担心,伸手轻轻抱了抱她。 「茵茵,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对上他温柔深邃的眸子,沈茵只能点点头。 「好,霍大哥,我等你回来。」 …… 实验室里瀰漫着福马林刺鼻的气味,不锈钢托盘上摆放着病变器官标本。 这是她们新生的第一堂实验课,分组之后,每个学生都仔细观察着这些标本。 胡瑶抱着手臂站在实验台旁,朝身旁两个女生使了个眼色。 「沈茵茵,你负责记录实验数据。」 她故意把记录本推过去,嘴角噙着冷笑。 「你可是教授眼里的好学生,你来记,教授肯定直接给过。」 沈茵茵接过记录本,刚拿起钢笔,就听见「啪」的一声响。 同组的女生「不小心」碰翻了标本瓶,病变的肝脏组织滑落在地,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哎呀!」胡瑶夸张地惊呼,「沈茵茵,你怎么把标本打碎了?这些标本还有用的!」 实验室老师闻声赶来,看见地上的狼藉,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 「老师,是沈茵茵操作不当。」胡瑶的跟班立刻指着沈茵茵,「我们都看见了,她记录的时候手肘撞到了瓶子。」 「我没有碰标本瓶。」 「还狡辩?」胡瑶冷笑,「老师,她损坏了实验标本,得赔吧。」 实验室老师皱眉看了眼沈茵茵,「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些标本可都是很难才弄来,不止你们班要用是!」 沈茵茵沉下脸,她知道这是栽赃,可现场没有监控,所有人证都站在胡瑶那边。 「怎么回事?」 一道清朗的男声从门口传来,瞬间打破了实验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回头。 逆光中,一个身材修长、面容清隽的男生正迈步走进来。 「是韩峥!学生会主席……」 「我知道他,他成绩超好的,次次考试都是全校第一。」 几个女生小声议论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的身影。 韩峥步履从容地走进实验室,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茵茵身上。 他眸光微动,视线下移,看到地上狼藉的玻璃碎片和标本。 「老师,发生什么事了?」 韩峥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实验室瞬间安静下来。 第126章 是不是一个人寂寞了 沈茵茵听到韩峥这个名字,总觉得有点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但是一时也想不起来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胡瑶见韩峥出现,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扬起下巴。 「韩学长来得正好。沈茵茵损坏教学标本,还拒不认错,这种态度应该记过处分吧?」 韩峥没有立即回应。 他缓步走到实验台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台面,忽然在边缘处停住。 沈茵茵顺着他的动作看去,发现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 「这个位置,」韩峥的声音不疾不徐,「如果是手肘碰倒瓶子,划痕应该在另一侧。」 他直起身,目光如炬地看向胡瑶的跟班,「你们确定亲眼看到是沈茵茵碰倒标本的?」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支支吾吾道:「是、是从我们这个角度看到的……」 「是吗?」 韩峥突然轻笑一声,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整个实验室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用绒布轻轻擦拭着镜片。 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狭长的凤眼里锐利的光几乎要刺穿人心。 那几个女生被他这样的目光看得慌了神,下意识躲闪着。 胡瑶向开口辩解,可一对上他的目光,瞬间也有些心虚。 「那估计就是你们看错了。」 韩峥直接下了结论,随即看向实验室老师。 「张老师,这批标本瓶本来就老化严重,不如我向代表学生会向学校申请一笔经费,帮实验室更换新的标本?」 张老师看那几个女生心虚的样子,哪有什么不明白的。 但他也知道胡瑶的背景,于是便顺着韩峥的话点头道:「好,那就麻烦韩同学了。」 胡瑶死死攥着实验记录本的边角,纸张在她指腹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窸窣声。 她盯着韩峥,后槽牙咬得发酸。 这个韩峥! 她在心里暗骂,明明只是个学生会主席,却连繫主任都要给他三分薄面,好像是有什么背景。 实在没必要为了一个沈茵茵,给自己树这么个敌人。 胡瑶想到这,转头瞥向沈茵茵。 见她微微松开的眉头,胸口那股郁气更是翻涌得厉害。 「沈茵茵,这次算你走运,看你下次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胡瑶在心底低咒一声,而此时韩峥忽然走到了沈茵茵跟前。 「沈同学,能跟我出来一下吗?我有点事情想问你。」 走廊上,韩峥的目光落在沈茵茵微微绷紧的唇角上,忽然轻笑了一声。 「紧张什么?这么久没见,在这里上学,也不知道找我?」 沈茵茵诧异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好半晌都没说话。 「怎么,茵茵,我们才多久没见,你就认不得我了?」 他这么一说,沈茵茵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 难怪她会觉得韩峥这个名字熟悉了,他是原书男主,也是原主曾经的青梅竹马。 原主如果不是被她那个恶毒的父亲卖了,是有很大可能和韩峥在一起的。 沈茵茵想到这,心情一时微妙起来。 「茵茵,你是不是在怪我?暑假的时候我回村里,才知道你被沈叔……」 他喉结滚动了下,把「卖」字咽了回去。 「我找遍了整个村子!」韩峥向前迈了一步,「甚至跪在林家门口……」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镜片后的眼睛泛起微红,「最后是我婶子看不下去,才告诉我,你跟霍枭走了。」 沈茵茵不自觉地后退半步,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墙壁。 她看着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男人,没法共情他此刻的心情。 因为那个跟他青梅竹马长大,有着深厚感情的原主,已经死了。 「韩学长,」她深吸一口气,「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已经跟霍大哥结婚了。」 「结婚?」韩峥情绪立刻激动起来,「为什么……茵茵,我们明明说好的。」 「韩学长,这是我的私事。至于我跟你……那些事都过去了,你,你放下吧。」 韩峥的表情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刚才谢谢你。韩学长,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实验室了。」 韩峥站在原地,看着沈茵茵纤瘦的背影,忽然一拳狠狠砸在了墙上。 「砰!」 拳头砸在石灰墙上的闷响在空荡的走廊回荡,指关节瞬间渗出血丝,他却感觉不到疼似的,颓然抵着墙壁缓缓蹲下。 「茵茵,都怪我,如果当初我带你一起走,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他低声喃喃。 然而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他,过去的事情,也不可能重来! 沈茵茵回到实验室,心情也有些起伏不定。 这段时间经历太多,她早就忘了原书男主的存在,也没想到他居然也在省军医。 她不是原主,註定回应不了韩峥,更何况她已经和霍枭结婚…… 「哟,沈茵茵,你不是有对象了吗?什么时候连学生会主席都勾搭上了?」 胡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跟前,张嘴就是讽刺,声音格外尖酸。 沈茵茵头都没抬,显然懒得搭理她。 「我听说你对象已经去部队报导了,这阵子都不在,是不是一个人寂寞了……」 「胡瑶,你再胡说,我撕了你的嘴!」 沈茵茵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落在胡瑶脸上。 「你刚才说的话是故意造谣、破坏军婚,我可以去学校党委办投诉你的!不想被处分,你就闭嘴吧!」 她是想专心于学习,能不搭理胡瑶就不搭理。 但这不代表胡瑶一次次欺负到她头上,她都不会反抗! 第127章 强劲的知识分子情敌 「你……」 胡瑶下意识后退半步,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很快又挺直腰板,强装镇定道:「吓唬谁呢?你以为……」 「需要我现在就去党委办公室吗?」 沈茵茵干脆利落地合上记录本,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随即站起身。 实验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周围的同学都停下手中的实验,悄悄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有人小声议论:「破坏军婚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胡瑶的脸色由红转白,变得异常难看。 「哼,懒得跟你一般见识。」 她强撑着最后一点面子,转身时却差点被自己的高跟鞋绊倒。 她狼狈地扶住实验台,在几个跟班的搀扶下快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沈茵茵瞥她一眼,重新坐了回去。 后半节课的实验,没了胡瑶和她的跟班捣乱,倒是进行得很顺利。 傍晚放学的时候,沈茵茵刚走出教学楼,远远地就看到韩峥站在梧桐树下,像是在等人。 看到她的时候,他眼神微动,快步迎了上去。 「茵茵。」 他的声音比午后在走廊时平静了许多,镜片后的目光也恢复了往日的清润,仿佛那些激烈的情绪从未存在过。 沈茵茵脚步一顿。 「学校后门新开了家国营饭店,听说红烧狮子头做得不错。茵茵,我请你吃饭,就当是老朋友叙叙旧,行吗?」 韩峥的姿态放得很低,眼神里带着几分恳切,让沈茵茵实在很难拒绝。 「好。」她终是点了点头。 国营饭店里,韩峥一直在给沈茵茵夹菜。 「茵茵,记得吗?小时候你最爱吃供销社的桃酥。」 他将狮子头夹到她碗里。 「有次我偷了家里半斤粮票去买,被我爸罚跪了一晚上。你看见,还哭了呢。」 沈茵茵筷子微顿,这是原主和他的过去,不是她的。 她看着韩峥谈起往事时发亮的眼睛,胸口泛起一丝酸涩。 如果原主没有被卖掉,或许真的会和这个青梅竹马有个好结局。 但这世上没有如果…… 「韩峥。」她轻声道,「其实过去很多事,我都不太记得了。」 韩峥夹菜的手停在半空,镜片后的眸光暗了暗,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给她盛了碗排骨汤。 「没关系,我记得就够了。」 不远处的角落位置,胡瑶也在和韦德彪吃饭。 她手里的筷子狠狠戳进狮子头,油汁溅在崭新的棉衣上,洇出几点刺目的油渍。 她浑然不觉,死死盯着窗边那桌。 沈茵茵正低头喝汤,而韩峥倾身给她添菜时,镜片后的温柔目光简直能滴出水来。 「德彪,你看看!」胡瑶拽了拽身旁男人的袖口,「那个沈茵茵,明明都跟那霍枭结婚了,现在又在这儿勾搭韩峥!」 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压不住那股咬牙切齿的狠劲。 「我说她几句,她倒好,居然威胁要告我破坏军婚!」 「瑶瑶,跟这种乡下丫头置什么气?」 韦德彪轻声哄着,目光却落在了韩峥身上。 「那男的是谁,也是你们学校的?」 胡瑶点头,「对,还是学生会主席呢!白天在实验室要不是他帮沈茵茵说话,沈茵茵现在已经背上了处分。」 「学生会主席,」韦德彪低喃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讽刺,「霍枭要是知道他在部队辛苦训练,他媳妇在这勾搭小白脸……呵呵,也是够可怜的!」 「最好他知道了,狠狠教训教训沈茵茵,也让我解解气。」 胡瑶在边上应声,韦德彪听到这话,一寻思立马点头。 「那就告诉他,他们不痛快才好呢!」 次日训练场上,韦德彪就「偶遇」了刚带队晨练,这会在休息的霍枭。 他叼着烟晃过去,「霍枭,你这刚来,不用这么拼命吧?」 霍枭没理会他,之前还针锋相对的人,忽然过来装熟说话,不用想也知道没好事。 韦德彪看着他那副冷淡的样子,心里恨得牙痒痒的,面上却还故意笑了笑。 「对了,我昨天在国营饭店吃饭,看见你媳妇跟个男大学生在一块。我家瑶瑶说,那人可是他们军医大的学生会主席。长得好不说,次次考试都是全校第一呢。」 霍枭面无表情地整了整武装带,金属卡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看似没什么反应,但韦德彪分明看见,他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他吐着烟圈,「人家那才叫青年才俊,哪像咱们这些粗人,完全不一样。你是没瞧见,他昨天吃饭一个劲给你媳妇夹菜,殷勤得很。」 霍枭突然转身,黑眸如刀般扫过来。 韦德彪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见对方只是冷声道。 「休息时间结束了,我要带队训练了。」 说完,霍枭就吹了集合哨,重新带队训练。 单槓训练时,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沙地上。 他眼前却浮现出之前送沈茵茵报名考试时,那个两次主动过来搭讪的男生。 那时候他就知道他的媳妇,有多吸引人。 「排长,您的手!」 边上的小战士突然惊呼一声。 霍枭这才发现,粗粝的掌心被单槓磨得通红,几处老茧已经开裂,渗出的血丝在金属槓上留下几道暗色痕迹。 可奇怪的是,他竟感觉不到疼。 韦德彪那些故意在他面前说的刺耳话语,像一根细小的毒刺,悄无声息地扎进霍枭心底。 训练场上,他依旧是最早到、最晚走的那个。 表面上看他没受什么影响,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些翻涌上来的不安,有多难熬。 媳妇太优秀了,他也会患得患失! 第128章 茵茵,我们是夫妻 自从实验室那场风波后,胡瑶确实安分了不少。 她那些跟班们也不再有事没事就凑上来阴阳怪气,沈茵茵难得过了几天清净日子。 这天下课铃响,沈茵茵正收拾书包准备离开,忽然被教授叫住。 「沈同学,留一下。」 老教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药方,「沈同学,听说你学过中医,你看看这些方子上开的药,有没有问题?把具体的药名帮我写下来。」 沈茵茵接过药方,一张张看了过去,随即点头。 「没问题,我回去就……」 「现在能帮我写下来吗?我有个学术报告,需要用到这些,还挺急的。」 「好的,教授。」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等沈茵茵终于走出教学楼时,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的晚霞。 她加快脚步往军区干休所走,小腹却突然传来阵阵胀意。 估计是之前水很快,现在开始抗议了。 沈茵茵加快脚步,回了家。 急匆匆推开洗手间的门,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 朦胧水雾中,霍枭精壮的上半身猝不及防撞入眼帘。 水珠顺着紧绷的腹肌滚落,在腰间松垮的毛巾上洇开深色痕迹。 她太着急了,进屋的时候居然没发现霍枭回来了。 「对、对不起!」 沈茵茵慌忙转身,却被一只湿漉漉的手攥住手腕。 「躲什么?」 霍枭的嗓音比平日更低哑,带着未散的水汽将她拽进怀里。 她踉跄着撞上他的胸膛,鼻尖顿时盈满香皂清爽的气息。 他发梢的水滴落在她锁骨上,凉得她轻轻一颤,随即被更滚烫的触感覆盖。 霍枭的拇指正摩挲着她突突跳动的颈动脉。 「霍、霍大哥……」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视线所及是他喉结上未擦干的水痕,随着吞咽的动作缓缓下滑。 沾着水珠的睫毛低垂,霍枭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 他忽然低头,高挺的鼻樑蹭过她发烫的耳垂。 「茵茵,我们是夫妻。」 话音未落,沈茵茵唇上一热。 霍枭的虎口卡在她下巴上,带着薄茧的指腹不容抗拒地抬起她的脸。 这个吻开始得很轻,直到她无意识攥紧了他腰间的浴巾,男人才陡然加重力道。 水汽氤氲的镜面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霍枭的手掌顺着她后腰凹陷的弧度下滑,在衣服下摆徘徊片刻,才忽然停住。 「去吧。」 他终于松开她时,拇指还流连在她湿润的唇角。 沈茵茵臊红了脸,之后连他什么时候穿上裤子走出洗手间的都不知道。 吃完饭的时候,搪瓷碗里的面条早就坨了,沈茵茵的筷子却迟迟未动。 对面霍枭的目光如有实质,烫得她不敢抬头。 「茵茵,你的面再不吃,就不能吃了。」 过分低哑的声音响起,沈茵茵惊了一下,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她慌忙去捡,却碰到霍枭同样伸过来的手。 两人指尖相触的瞬间,他忽然伸手,勾住她的小指轻轻一拽。 「唔……」 又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吻。 这次他咬了她下唇,不轻不重,刚好留下个浅浅的牙印。 沈茵茵吃痛地轻哼一声,下意识想后退,却被霍枭另一只手扣住了后脑。 他的唇带着微凉的气息,却又在辗转间变得灼热。 「霍……」她刚想开口,就被他趁机加深了这个吻。 粗糙的拇指擦过她唇角,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她发烫的脸颊。 「好了,乖乖吃饭。」 霍枭别说别轻轻拍了拍她滚烫脸颊。 沈茵茵低下头,默默吃着面条,心跳声却扑通扑通,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膛上。 吃完饭,霍枭很主动地去洗碗了。 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他挽着军装袖口,古铜色的小臂上还沾着洗洁精的泡沫。 沈茵茵捧着热水袋在屋里慢悠悠踱步,时不时停在厨房门口看他一眼。 这个在训练场上雷厉风行的军人,此刻正皱着眉头对付一个粘着饭粒的碗,神情专注无比。 「霍大哥,」她突然凑过去,下巴搁在他肩头,「你左边鬓角沾到泡沫了。」 霍枭手上动作没停,却微微偏头蹭了蹭她的脸颊。 「那你帮我擦。」 沈茵茵笑着用指尖抹去那点白沫,却被他突然转身圈在洗碗池前。 带着柠檬香气的泡沫沾到她鼻尖,霍枭低头用鼻尖蹭了蹭。 「礼尚往来。」 两人笑闹了一会,沈茵茵才走出厨房去写教授布置的作业。 书桌上的檯灯洒下一圈暖黄的光晕,沈茵茵伏案疾书的身影在墙上投下纤细的剪影。 霍枭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在她手边放下一杯冒着热气的麦乳精。 「别熬太晚。」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她笔尖流淌的思绪。 「嗯,谢谢霍大哥。」 等到她做完了作业,合上了专业书,他才忽然开口问道。 「茵茵,你们军医大那个学生会主席,韩峥,你认识他?」 沈茵茵脸上神情一顿,诧异地抬头看向霍枭。 没问他是怎么知道韩峥的,而是将韩峥跟她的关系,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原来他是你们村的。」 这语气听着挺平淡的,但沈茵茵看着霍枭那双暗沉沉的眼睛,却明显感觉出了在意。 「嗯,就是个邻居,很久没见了,在学校碰见了,寒暄几句。霍大哥要是对他感兴趣的话,下次带你去见见?」 霍枭忙摇头,「不用了,我就随便问问。」 沈茵茵似笑非笑地看他几眼,没戳穿他。 很快,他们就分别去洗漱,等躺上床的时候,时间也不早了。 沈茵茵睡在里侧,不知道怎么的,有点睡不着。 她在黑暗中轻轻翻了个身,身上的杯子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刚想再挪动一下,腰间突然一紧,霍枭结实的手臂像铁箍般将她圈了回去。 他的掌心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灼热的温度透过睡衣布料烙在她腰间。 手指要进不进的,在衣摆边缘徘徊。 沈茵茵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指尖的纹路,粗糙又滚烫,激得她嵴背一阵轻颤。 「茵茵,可以吗?」 霍枭的鼻尖蹭过她耳后的敏感处,低哑的嗓音里带着克制的慾念。 他说话时的热气喷洒在她颈侧,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慄。 沈茵茵没说话,只是往后靠了靠,将自己更深地嵌进他的怀抱。 这个动作像是无声的许可,霍枭的呼吸顿时粗重了几分。 他的手掌终于探了进去,滚烫的掌心贴着她柔软的腰线缓缓摩挲,每一寸移动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沈茵茵能感觉到他绷紧的肌肉,像是用尽全力在克制着什么。 「茵茵……」霍枭的唇贴在她耳畔,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转过来。」 第129章 她的主动让霍枭再没法克制 沈茵茵在霍枭怀里缓缓转身,黑暗中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灼热而缠绵。 霍枭的指尖抚上她的脸颊,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像是在确认某种珍宝的真实性。 「怕吗?」 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压抑和克制。 沈茵茵摇头,发丝在枕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主动仰起脸,在黑暗中寻到他的唇,轻轻贴了上去。 这个生涩又主动的吻,像是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霍枭苦苦压抑的渴望。 他的手掌顺着她腰际缓缓上移,却在触碰到内衣边缘时突然停住。 沈茵茵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额前的汗珠滴在她的锁骨上,烫得惊人。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霍大哥……」 她小声唤他,纤细的手指顺着霍枭绷紧的嵴樑缓缓上移,在他突出的肩胛骨处轻轻画了个圈。 她能感受到掌心下结实的肌肉猛地一颤,像是被火燎过的弓弦。 「茵茵,你……」 霍枭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明明是他先开始的,但此刻克制隐忍的也是他,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的挣扎。 沈茵茵没说话,只是牵引着他的手,一寸寸抚过自己纤细的脖颈、精緻的锁骨,最后停在了那处。 黑暗中传来布料摩挲的声响,霍枭的背心带着被她勾在指尖,慢慢往下拽。 他真的没想到沈茵茵会如此主动,和他平常的温婉羞臊大不相同。 沈茵茵此时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心思,轻轻勾了勾唇。 再怎么说,她也是现代人,已经认可了对霍枭的感情,以及他们已经结婚的事实。 对她来说,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好矫情的。 她也想要霍枭! 「想清楚了?」 他额前的汗滴在她心口,烫得她轻轻战慄。 沈茵茵用行动回答了这个问题。 她仰起头,在他喉结上轻轻一咬。 这个主动又大胆的动作,彻底击溃了霍枭最后的理智。 他猛地翻身将她笼在身下,灼热的吻落在她耳际时,窗外突然传来簌簌的落雪声。 老式铁床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那声音在静寂的夜里格外的明显。 沈茵茵脸颊绯红,一只手轻轻捂住了自己的嘴,绯红的眼尾,眼睛里还染着薄薄的水光。 这般模样,落在霍枭眼中,更是如同火里添了油一般,瞬间就要燎原。 但他还是克制着,不敢太过分。 「茵茵,疼就告诉我……」 男人低哑又性感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落下,呼吸烫得惊人。 沈茵茵摇头,发丝在枕上如墨般铺开,衬得那张脸越发的动人。 她颤抖的手指穿过他短硬的发茬,在某个瞬间突然攥紧。 窗外的雪光映进来,正好照见他腹部那道狰狞的伤痕。 她突然仰头,用舌尖轻轻描摹那道伤痕的轮廓。 霍枭猛地僵住,而后彻底失控。 当最后的战慄席捲而来时,他将她汗湿的额发拨到耳后。 珍而重之地吻她湿润的眼睫,看她的眼神就像得到至宝的孩子,满脸满心的都是温情和幸福。 …… 晨光透过纱帘在床尾洒下一片暖色,霍枭轻手轻脚开门进屋,将刚买来的豆浆油条放在了桌子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轻,怕动静太大,惊扰了还在熟睡的人。 沈茵茵蜷在军绿色被子里,露出一张粉扑扑的小脸。 昨夜被他吻得微肿的唇瓣此刻还没消肿,颜色看上去格外的艷红,睫毛则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霍枭蹲在床边看得入神,没忍住用鼻尖蹭了蹭她白里透着粉的脸颊 「唔……」 沈茵茵迷迷糊糊往热源处拱了拱,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准确摸到他新冒出的胡茬。 「霍大哥……几点了?」 「还早。」 霍枭就着她仰头的姿势含住那两片软唇,轻轻厮磨了一会,才离开。 沈茵茵笑着躲他扎人的下巴,却被连人带被子捞起来。 霍枭单手托着她,另一只手从军装口袋摸出张摺叠整齐的纸条。 「茵茵,团长给我批了五天假。」他展开盖着红章的文件给她看,「下个月要出任务,这几天都在家陪你。」 怀里的人瞬间亮起来的眼睛让霍枭胸口发烫。 可这光亮很快又黯淡下去,沈茵茵揪着他领口小声抱怨。 「可我还要上学……」 沈茵茵的声音还带着晨起的软糯,整个人被霍枭从被窝里挖出来时,像只慵懒的猫儿般挂在他臂弯里。 霍枭低笑一声,抱着她往洗手间走. 「这几天我都接送你上下学。」他故意贴在她耳边,呼吸灼热,「晚上我们都能在一块。」 「晚上」两个字被他咬得又低又沉,沈茵茵脑海里顿时浮现昨晚那些令人脸红的画面。 她耳尖瞬间烧得通红,脚尖刚沾地就慌忙把霍枭往外推. 「霍、霍大哥,我……我洗漱,你先出去!」 霍枭余光瞥见她连脖颈都泛起粉色,喉间溢出声愉悦的轻笑。 他故意慢条斯理地带上门,从缝隙里看到她手忙脚乱去抓牙刷的模样,眼底漾开一片温柔。 …… 傍晚铃声响起的时候,沈茵茵破天荒第一个走出了教室。 今天一整天她又累又困,腰酸胀得都快支撑不住了。 「茵茵……」 谁知道刚走出教室,又碰上了韩峥。 这几天有事没事他都会来找她,可偏偏每次都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让她没法冷下脸来将人赶离她身边。 沈茵茵看着他,点了点头,算打了个招呼。 韩峥也不在乎她的冷淡,直接递上了一份资料。 「茵茵,我导师这边要研究一个关于中西医差异性的课题,要用到一些中医的理论,我向他推荐了你。你有兴趣参加吗?」 沈茵茵脚步一顿。 她当然是有兴趣的,可一旦参加,和韩峥之间的交集就会增多…… 韩峥许是看出来她的犹豫,也没劝说,只笑着道。 「茵茵,你不用急着决定,先看看资料吧。」 「好,谢谢你,韩大哥。」 沈茵茵伸手接过,又跟他道了谢。 而此时,霍枭正站在军医大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等着沈茵茵放学出来。 想到早上分开时,她主动亲上来的那个吻,他嘴角满是笑意。 但很快,这笑意就在看见校门内并肩而出的两道身影时骤然凝固。 第130章 情敌故意想让他出丑 韩峥正微微俯身听沈茵茵说话,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专注得刺眼。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霍枭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沈茵茵却忽然抬头,朝他这边望了过来。 「霍大哥!」 她突然绽开的笑颜让霍枭心头一颤,也让韩峥眼底的温柔瞬间凝滞。 沈茵茵小跑着扑过来,霍枭张开双臂接住她。 掌心贴在她腰际时,敏锐地嗅到她发丝间混着一丝陌生的味道。 这味道,之前霍枭从未闻过,可能是刚才和身旁的男同志靠太近沾染上的。 这个认知让他搂在沈茵茵腰际的手瞬间紧了紧。 「霍大哥,你早就来了吗?」 她仰起脸,手指自然地整理着他略显凌乱的领口。 霍枭还没回答,就感觉到落在他身上,那如芒在背的视线。 「没有,刚来。」 他轻声回答,随即抬眼,正对上韩峥镜片后的晦暗目光。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一个裹挟着军人的凌厉,一个暗藏着读书人的克制,却同样翻涌着雄性领地受到侵略的敌意。 「这位是……」 霍枭边说边握住了沈茵茵的手,十指紧扣,暗中昭示着自己的所有权。 「这是韩峥,我之前跟你说过的。」 沈茵茵说着又转身看向一旁的韩峥。 「韩大哥,这是我爱人,霍枭。」 韩峥镜片后的眸光闪了闪,伸出手,「霍排长,茵茵跟我说过,久仰。」 握手的瞬间,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力量。 霍枭是军人,论力气,韩峥肯定是不能跟他比的。 他也不屑在这上面表现,只握了一下,就收回了手。 「茵茵,我们回去吧,今晚想吃什么,我们去吃。」 霍枭转头看向沈茵茵,等着她的回答。 「听茵茵说,你们刚结婚,」韩峥忽然开口,「不如我做东,请你们吃顿便饭。怎么说,我和茵茵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她结婚我都没在场,心里挺遗憾的。」 「韩大哥,不用……」 「好,那就谢谢韩同志了。」 沈茵茵刚要婉拒,霍枭却捏了捏她的手,直接应下了。 韩峥听到他的回答,只点了点头,然后领着他们来到一栋苏式老建筑前,门口挂着「友谊餐厅」的铜牌。 「这里专供外宾,我导师有熟人,能换到外汇券。」他看了眼霍枭洗得发白的军装袖口,补充道:「价格和国营饭店差不多。」 餐厅里,铺着雪白桌布的四角方桌上,摆着罕见的镀银餐具。 霍枭盯着面前两副刀叉,这已经是简化过的配置,但比起部队食堂的铝制饭勺仍显复杂。 「尝尝这罐焖牛肉。」韩峥用公筷给沈茵茵夹了块肉,「听说用的是外国进口的番茄酱。」 他动作熟稔,显然常来这种场合。 沈茵茵突然按住霍枭去拿汤勺的手,「霍大哥,俄式红菜汤要先撇浮油。」 她将自己叠成方块的手帕递给他,「用这个垫着,小心烫。」 霍枭看着她灵巧分餐的手指,再想想自己笨拙的样子,眸光微微暗了暗。 「茵茵,你看最新医学杂志上发表的那个,关于美丽国心脏瓣膜手术相关的讯息了吗?」韩峥自然地切入话题,「现在美丽国的技术,比我们领先很多……」 沈茵茵最近也在关注最新的医学杂志,正好看过这个,便立马接了话。 他们一个劲地侃侃而谈,说的话霍枭没有一句能听懂的。 甚至说到后面,韩峥还流畅地吐出一串英文术语,沈茵茵居然也都接了上去。 霍枭拿汤勺的手蓦地紧了紧,突然站起身。 「茵茵,我去下洗手间。」 洗手间的镜子里,他盯着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沾到酱汁的领口,眉头重重拧了拧。 霍枭不是没看出韩峥的刻意,但真真实实地体会到那种差距,以及和沈茵茵之间的不同,心里还是挺不是滋味的。 沈茵茵现在才入学,等她学成毕业,就是大学文凭。 而他……初中都没毕业。 这样的差距,会随着她的进步而不断拉大。 想到这,霍枭苦笑一声。 但他不会因此就沮丧,或者阻止沈茵茵进步,相反,他也要变得更优秀,才能配得上她! 从友谊餐厅离开,回去的路上,霍枭都一言不发。 沈茵茵几次抬头看他,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眉心也一直拧着。 她终于没忍住,紧张地问道:「霍大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刚才在餐厅,韩峥一开始提起医学杂志上的讯息时,她还没有想那么多。 直到霍枭起身离开,她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他。 霍枭紧了紧握着她的手,看她的眼神依旧柔和,「没有,我好端端的生什么气。」 即便听到他这么说,沈茵茵还是有些不信。 她轻声解释道:「韩大哥他跟我一块长大,之前约好,如果我能考上大学,就跟他一起到省城。 但后来出了那样的变故,他心里一直觉得没帮上我什么,挺愧疚的。所以这段时间就经常给我送一些资料,对我也很照顾。 霍大哥,我们没什么的,我之后会尽量跟他保持距离……」 「不用!」 霍枭直接打断了沈茵茵的话,停下脚步,眸光灼灼地看着她。 「茵茵,你不用因为害怕我介意就做出任何违背你自己意志的事情。我承认,我刚才心里不痛快,那只是因为我害怕和你的差距越来越大…… 但我已经想明白了,只要我努力进步,想办法跟上你的脚步,不被你抛下,那我们之间就不会存在差距的问题。 只有你一个人进步,而我永远落在后面,却什么都不去做,那才是真正的有问题!」 沈茵茵没想到会从霍枭嘴里听到这么一番话,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他的腰。 「霍大哥,你真好……」 霍枭也顺势揽住了她的腰。 他自己好不好,他不知道,但他很确定的一件事就是,他的媳妇真的很好。 如果他不努力,随时可能出现像韩峥这样优秀的、喜欢她的人,什么时候媳妇被抢走了,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的! 第131章 我喜欢的就是现在的你 回到干休所,霍枭刚掏出钥匙,沈茵茵就从他臂弯钻进门,反手将门锁「咔嗒」扣上。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霍大哥……」 她突然拽住他的衣领,将他扯下来,自己则踮脚吻了上去。 霍枭僵在原地,直到她柔软的舌尖描过他下唇的裂口,才猛地收紧手臂。 沈茵茵身上的衣服被揉出褶皱,别在领口的学员徽章硌在两人胸口,金属的凉意却浇不灭攀升的体温。 霍枭呼吸骤然粗重,反手扣住她的后脑,瞬间反客为主。 他灼热的唇舌长驱直入,带着军人攻城略地的气势,却在她轻颤时又化作春风细雨。 沈茵茵被吻得腿软,手指无意识揪紧他军装前襟,将布料揉出深深褶皱。 「霍大哥……」 她在换气的间隙轻喘,指尖抚过他紧绷的下颌。 「你不用跟任何人比较……我喜欢的就是现在的你!」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种开关,霍枭眸光骤然暗沉,揽在她腰际的手臂肌肉绷紧,猛地将人打横抱起。 沈茵茵惊呼一声,在静谧的室内格外清脆。 他抱着她大步走向卧室,旖旎的声音随之响起。 …… 五天的时间很快过去,霍枭回到部队,集训几天就要出发去做任务。 沈茵茵心中始终有些忐忑,但送霍枭去部队时,却将那份忐忑隐藏了。 没说什么,只说会在家等他。 之后她就照常上学,韩峥递给她的那些资料,她看完之后还是婉拒了,没去参加他导师的课题研究。 但韩峥没放弃,有时间就会过来找她,对她处处关照,渐渐地,班里甚至学校里就传出了一些风声。 「沈同学,你和韩学长……」 坐在第一排的王强,忽然磨蹭到沈茵茵桌前,黝黑的脸上透着几分侷促。 「真的是那种关系吗?」 教室里突然安静了几分,周围同学的目光若有似无地飘过来。 沈茵茵正在整理的课堂笔记,闻言头都没抬。 「我们只是同乡,韩学长念旧,就对我这个老乡多关照了些。」 「哦……」王强挠挠头,「那你们……」 「哎哟,王同学你还不知道吧?」 胡瑶忽然走到他们跟前,故意拖长了尾音。 「咱们沈同学可是军属呢,早就结婚了的。」 教室里顿时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有人小声嘀咕:「那她还和韩学长走得那么近……」 「韩学长人好呗。」胡瑶突然提高音量,「就是不知道……有些人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就算韩学长能给你提供不少帮助,你可也是结了婚的。」 沈茵茵「啪」地合上笔记本,金属钢笔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光。 「胡瑶同学。」她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你似乎对我的婚姻状况很感兴趣?」 胡瑶被她沉静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跳,但很快又扬起下巴。 「我只是替某些保家卫国的同志不值……」 「哦?」沈茵茵突然笑了,「看来你真的很想去党委办公室坐坐!」 「至于韩学长……」 她突然转向教室后排,目光扫过那几个窃窃私语的男生。 「韩学长确实帮了我很多,怎么,在各位眼里,同乡间互相帮助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沈茵茵话音落下,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那几个窃窃私语的男生也尴尬地低下头。 胡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正要反驳,教室后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省医药公司的代表来了!」班长气喘吁吁地探头喊道,「带着新研发的样品,正在大会堂做展示。想过去看的要抓紧了,迟了人就多了。」 这声呼喊如同救命稻草,同学们立刻蜂拥而出。 胡瑶也顺势往外走,只是经过沈茵茵身边时,恶狠狠瞪了她一眼。 沈茵茵没理会她,也起身往外走。 她随着人群走向大会堂,青石板路两侧的梧桐树沙沙作响。 远远就看见礼堂门口停着辆军绿色吉普车,车身上「省医药公司」的红漆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听说这次带来的新药有抗疟药……」 「省医药公司还要和我们军医大合作,搞一个什么新药研发的项目。」 同学们的议论声飘进耳朵,沈茵茵不由加快脚步。 新药研发,也是她很感兴趣的一个方向。 更何况如今还有移植的七叶紫参,如果能合作靠谱的医药公司,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大会堂里瀰漫着消毒水和樟脑丸混合的气味。 主席台上,一位穿着藏蓝「的确良」套装的女同志正戴着雪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展示着一份盖有「机密」红印的文件。 「经过临床试验,这种新药比传统奎宁制剂疗效提升了……」 她的声音突然顿住,目光越过台下攒动的人头,落在了礼堂门口。 原本坐在第一排的韩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礼堂门口。 此刻正微微俯身,专注地听着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同学说话。 不知她说了什么,向来严肃的韩峥竟露出罕见的笑意。 「那位同学。」女同志突然抬高声音,白手套直指向门口,「能请你上来协助演示吗?」 会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沈茵茵身上。 沈茵茵刚才走进会堂,韩峥就过来跟她说话。 说她上次整理的关于中药的那那些材料对他导师的课题帮助很大,导师拜託他道谢。 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就被点了名。 她迎着全场目光看向台上点她的女同志,轻声道,「好的。」 她的声音清亮,很是干脆利落,说完就迈步走向主席台。 韩峥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镜片后的目光在台上省医药的女同志身上停留片刻,又追随着沈茵茵的背影,也快步从门口走回原来的位置坐下。 第132章 你也会这样护着一个人啊 沈茵茵走上主席台,站在阮泠身旁。 台下上百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她却不显侷促,看上去很是从容。 「同学你好,我是省医药公司的阮泠。」女同志主动伸出手,「负责这次和军医大的合作项目。」 她眼角弯起温柔的弧度,笑容看上去很是亲切。 「沈茵茵,军医大一年级学员。」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茵茵也简短地自我介绍,声音不大却吐字清晰。 「麻烦沈同学帮大家展示下这款新药。」阮泠递来一片棕褐色药片,「这是青蒿素的改良药品,比原来的见效更快,一般放在舌下含服。」 沈茵茵戴上白手套,接过药片。 指尖在药片边缘轻轻一捻,棕褐色的药粉便簌簌落下少许。 她将药片举高,借着礼堂顶灯的光线仔细端详。 「从断面看,结晶度比传统青蒿素更高。」她转向台下,声音清亮,「这说明改良后的分子结构更稳定。」 说着将药片在准备好的滤纸上按压,留下均匀的粉末痕迹。 「大家看,粉末细腻均匀,溶解速度应该会更快,所以见效也更快。」 而此时阮泠也取来蒸馏水,用滴管吸取少许滴在药粉上。 药粉立刻呈现出特殊的溶解状态,正好对应了沈茵茵刚才的说法。 「沈同学说的很对,这种改良配方的亲水性增强了很多。」 「阮同志,这个改良配方是不是加入了少量冰片?我闻到了一丝薄荷脑的气味。」 阮泠听到沈茵茵的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沈同学好敏锐。这是加了微量冰片的特殊配方,能减轻传统青蒿素的胃肠道刺激。」 随着她们的展示和解说,底下掌声一片。 展示结束后,阮泠亲切地握住沈茵茵的手。 「沈同学,真是太感谢了。」她说着,忽然压低声音,「你和韩峥认识?这次项目就是由他导师主导的,他也会全程参与。」 正说着,韩峥已经走到台前。 「茵茵是我同乡,从小一起长大的。」 阮泠听到他的话,眸光微微一滞,随即又笑道。 「韩峥,你这个同乡也很优秀,不考虑让她加入我们的项目吗?」 韩峥闻言一怔,镜片后的眸光闪了闪,「这要看茵茵自己的意愿。」 他转向沈茵茵,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茵茵,如果你想参加,导师那边我会去说,你不必有负担。」 阮泠此时忽然上前一步,握住沈茵茵的手。 「沈同学,你刚才对药物成分的判断很精准,这个项目正需要你这样细心、知识面又广的人才。」 台下传来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沈茵茵能感觉到胡瑶嫉恨的视线正钉在自己背上。 她犹豫了一下,抬头看向阮泠。 「好,我参加。」 「太好了!」阮泠的笑容更深,「那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在药理实验室见。」 沈茵茵点了点头。 和省医药公司合作,参与研发新药的项目,对她本身就有利无害。 再加上她本就有这方面的想法,所以哪怕知道参加之后会和韩峥又产生一些交集,她也还是答应了。 「韩大哥,我先回去上课了。」 铃声响起的时候,沈茵茵和韩峥简单打了招呼,就先离开了。 大会堂的其他同学也陆陆续续散了。 人群散尽的礼堂突然安静下来,阮泠看着韩峥,忽然轻声问道:「韩峥……」 她慢慢贴近,香水味混着展台上的药味扑面而来。 「就是她吗?你拒绝我的理由?」 韩峥镜片后的眸光暗沉,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开口。 「不是,茵茵只是同乡,是妹妹。」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她已经结婚了。」 最近学校那些流言,他不是没有听到,但他觉得自己对沈茵茵的那些帮助和照顾,都是正大光明的。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不想再传出什么过多的谣言,影响到沈茵茵,所以便矢口否认了。 阮泠突然轻笑出声,珍珠耳坠随着她的动作晃动。 「那你紧张什么?韩峥,我们认识那么久,我从没见过你这么紧张一个人。」 「阮同志,你慎言!」 「韩峥,你误会了。」阮泠后退半步,唇角依旧噙着得体的微笑,「我只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你这样惦记……」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总该让我知道,自己输在哪儿不是?」 「你没必要知道。阮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邀请茵茵参加这个项目,但是如果你敢做出来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情,我……我不会坐视不理的!」 阮泠的笑容僵在脸上。 韩峥说完这话,转身就走。 她站在原地,白手套死死攥着公文包带子。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轻轻笑出声来。 这笑声起初很轻,渐渐变得颤抖,最后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原来……」她对着空荡荡的礼堂自语,「你也会这样护着一个人啊。」 …… 隔天上午九点,沈茵茵刚走进药理实验室,就看到了比她早一步到来的胡瑶。 她脚步微微一顿,眉头很快皱了起来。 「哟,沈茵茵,你才来啊?」胡瑶把玩着进口钢笔,笔帽上的水晶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没想到吧?我也能进这个项目。」 沈茵茵淡眸瞥她一眼,并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胡瑶见自己被无视,脸色一变。 正要发作,实验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韩峥扶着一位鬓角斑白的老者走进来,阮泠跟在身后,手里捧着厚厚的资料夹。 「同学们。」韩峥的导师王教授轻咳一声,老式眼镜后的目光温和而锐利,「感谢大家参与这个和省医药公司合作的新药研发项目。感谢阮泠同志,为我们争取到了珍贵的实验原料。」 阮泠微笑着上前,「这次新药的研发,还要仰仗各位同学。」 她的目光在沈茵茵身上停留片刻,「尤其是沈同学,昨天展示时表现得非常专业。」 胡瑶突然举手,「教授,阮同志,我父亲说后勤部新到了一批进口设备,可以优先调给我们用。」 「那太好了。」 阮泠的笑容更深,却见韩峥已经走到沈茵茵身边,正低声解释着实验流程。 她指尖微微收紧,转头对王教授说:「教授,我建议让沈同学负责核心配比环节,您觉得可以吗?」 第133章 她从未这样牵肠挂肚过 「我反对!」 胡瑶猛地站起身,崭新的白大褂带倒了手边的玻璃量杯。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清脆的碰撞声让她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伸手扶正量杯。 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声音刻意放柔了几分。 「王教授,阮同志,我是担心……核心配比这么重要的环节,交给沈茵茵这个大一新生,会不会……毕竟这关系到整个项目的成败。」 实验室骤然安静,只听见老式挂钟的滴答声。 韩峥正要开口,阮泠却先一步轻叩实验台。 「昨天的展示会上,沈同学对药物特性的分析……比某些高年级学生还要专业。我觉得核心配比交给她没有问题,而且就算错了也没事。科研本身就是不断试错的过程,不犯错怎么进步?」 胡瑶还要争辩,韩峥却早她一步开口。 「我可以负责复检,每道工序都会严格把关。」 王教授推了推老花镜,镜片后的目光落在沈茵茵身上。 「沈同学,你怎么想?」 「我愿意试试。」 沈茵茵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一怔。 上辈子她好歹做了那么多年的医生,大学时期也参与过新药研发,核心数据配比也负责过很多次,她对自己有信心。 老教授看着她沉静的眼神,突然笑了。 「好!年轻人就要有这股闯劲。我像你这么大时,还在用搪瓷缸子摇匀试剂呢!现在是好时候,有好的机会,就该把握!」 胡瑶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新涂的鲜红色指甲油,在实验记录本上刮出几道红痕。 「那就这么定了。」 王教授直接拍板定下了这件事。 胡瑶纵使心中再气愤、不甘,也没有半点办法。 事情交代完了,正式的研发实验要下周才开始,实验室里的同学渐渐散了。 实验室外走廊上,韩峥突然转身拦住阮泠。 老式日光灯在他镜片上投下冷白的光,衬得他面色愈发肃冷。 「为什么指定茵茵负责核心配比?」 阮泠正整理着文件袋,闻言轻笑:「韩峥,你这么问,是……不相信沈同学的能力?觉得她不能胜任吗?」 韩峥表情骤然一僵,镜片后的眸光暗了暗,「我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你相信她……那还有什么可质疑的?我也很欣赏沈同学的表现,这批新配方里有些特殊成分,正需要像她这样观察入微的人来把关。」 「我知道了,」韩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不该质疑你的决定,抱歉。」 阮泠忽然轻笑出声,「我们认识几年了,你还是第一次向我道歉。为了表示诚意……下周的原料验收,你亲自来?」 韩峥没有立即回答。 「好。」最终他点头,却在转身时突然补充,「不过我会和王教授一起。」 阮泠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随你。」 说完,她也准备走。 此时,胡瑶踩着锃亮的小皮鞋快步追了上来。 「阮同志,你走得好快呀!」她故作亲昵地挽上阮泠的手臂。 阮泠脚步未停,不着痕迹地轻轻拂开胡瑶的手,「胡同学有事吗?」 「就是……」胡瑶压低声音,「您最近没来,可能不知道,学校里都在传韩学长对沈茵茵……他一直很关照沈茵茵的!」 阮泠突然驻足。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玻璃,在她精緻的侧脸投下斑斓光影。 「胡同学,你到底想说什么?」 胡瑶被骤然变冷的目光刺得一颤,随即又强撑着笑道:「我就是替你觉得不值。」 学校里谁不知道眼前这位省医药公司的代表,也是阮家中医馆的继承人,喜欢他们的学生会主席。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阮泠看着胡瑶,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胡同学,你有时间,还是多专注学业,专注这次的新药研发吧。你知道的,我们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让你进入研发小组。可如果,你做不好的话,到时候……」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我、我只是……」 胡瑶结结巴巴地后退半步。 阮泠看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径直离开了。 而站在原地的胡瑶,盯着她的背影,却满脸的懊恼和不甘。 …… 放学之后,沈茵茵就径直回了干休所。 老槐树下几个退休干部正在下象棋,边上还有嘻嘻哈哈的孩子,看上去很是温馨。 站岗的卫兵就拦住了她。 「沈同志,有你的信!」 「谢谢。」 沈茵茵接过信,看到泛黄的信封上那工整的字迹。 「沈姐姐收」,还特意画了朵小花。 指尖轻轻抚过这些字,比上次看霍芳写作业时,字迹工整多了。 回到家,沈茵茵坐在书桌前,将信封慢慢拆开。 「沈姐姐,这次算术和语文我又考了一百分!老师奖励了我两支带香味的铅笔,还有很漂亮的橡皮,我很喜欢。 陈奶奶的咳嗽好多啦,你们走了之后,她给我做了很多好吃的,我都吃胖啦…… 沈姐姐,我和陈奶奶都想你和哥哥了,你什么时候放假啊?放假就能回来看我们吗? 省城好不好玩,比小镇……」 信纸上的字迹渐渐氤氲成模糊的墨团,沈茵茵抬手轻触眼角,指尖沾上温热的湿意。 「芳芳……干妈……」 她仿佛看见霍芳写信时的样子,干妈肯定在旁边纳着鞋底,时不时提醒「芳芳,字写端正些」。 思念如潮水漫上心头,喉间泛起微微的酸涩。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沈茵茵又想到了霍枭。 真是奇怪! 从前他去部队集训,十天半个月不见都是常事,她总能安心地忙自己的事。 可这次……才分别几日,沈茵茵却时时刻刻总能想起霍枭,想他出任务顺不顺利、安不安全…… 她从未这样牵肠挂肚过,明明知道他有多优秀,却还是忍不住会担心。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边境线上,霍枭趴在泥泞的草丛中,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在望远镜镜片上。 三十米外的界碑旁,三个穿着仿制军装的黑影正粗暴地推搡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那正是他们这次要秘密接应的核物理专家周教授。 「队长,不对劲。」通讯员小李压低声音,「他们的穿戴和装备,和我们之前得到的情报不一样。」 第134章 你把韩学长害成这样 霍枭的指尖在军用望远镜的橡胶护套上收紧,眯起右眼,透过模糊的视野仔细观察。 那三人的领章钉得歪歪扭扭,肩袢也缝错了位置,腰间鼓鼓囊囊的,露出半截枪柄。 仔细看那露出来的枪柄,分明是走私进来的白朗宁,部队根本不会配发这种手枪。 周教授突然踉跄着扶住界碑,身后的人又重重推攘了他一下。 「准备行动。」 霍枭拔出腰间别着的枪,枪油味混着雨水的土腥气钻进鼻腔。 这时候,斜对面的桦树林里忽然闪过一道金属反光。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那道反光分明是狙击镜! 立即打出战术手语,身后的侦察班战士快速分散隐蔽。 「小王,」霍枭压低声音,雨水顺着帽檐滴进领口,「带两个人绕到界碑西侧,注意那丛白桦树。」 他边说,手指边在泥地上画出简易路线。 「老李,你盯住三点钟方向那个戴蓝帽子的,他右手一直按在腰上。」 话音刚落,周教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与此同时,那个「蓝帽子」猛地掀开衣襟,露出缠在腰间的炸药! 「行动!」 霍枭一个翻滚冲出掩体,握着的手枪在雨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砰」的一声,界碑旁的电线桿应声爆出火花。 这是预定的干扰信号! 趁着敌人愣神的剎那,周教授突然朝着霍枭的方向狂奔过来。 「小心狙击手!」 霍枭没有半点犹豫,飞扑过去将周教授按倒,子弹擦着他们头皮掠过。 他反手就是一枪,白桦树丛里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与此同时,他一个箭步上前,军靴重重踢在「蓝帽子」持枪的手腕上。 骨头碎裂的脆响混在雨声中。 那人惨叫声还没发出来,就被霍枭一记手刀噼在颈侧,当场昏死过去。 「教授低头!」 霍枭突然暴喝,拽着周教授扑向界碑后方。 几乎同时,又一发子弹呼啸而至,将界碑上的国徽浮雕崩掉一角。 碎石飞溅中,他就势翻滚,单手撑地跃起。 「砰!砰!砰!」 连着三枪响起,伴着一声闷哼,一个黑影从树上栽落,手里的枪也随之砸在泥水里。 「队长,东侧还有……」 队友的警告戛然而止。 霍枭眼前寒光一闪,他本能地甩手一枪,子弹精准穿透持刀歹徒的右肩。 那人手里的匕首离周教授后背只剩半尺! 他拽着周教授,以最快的速度越过界碑。 身后是全力保护他们的战友。 枪声渐远,霍枭背靠着一棵粗壮的樟树大口喘息。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周教授递来的军用水壶上,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小同志,多谢了。」 周教授用袖口擦着摔碎的眼镜,露出知识分子特有的温和笑容。 「你这身手,比我见过的不少军人都强啊。」 「那可不!」 正在警戒的小王忍不住插话,雨水顺着他的解放帽滴答落下。 「我们队长可是连续三届军区大比武的兵王!去年徒手格斗,把特战旅的教官都……」 「闭嘴,好好警戒。」 霍枭踹了下小王的胶鞋底,耳根却微微发热。 老教授这会儿彻底放松下来,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霍枭。 「小伙子有对象没?」 霍枭眼前立刻浮现沈茵茵那张漂亮的脸,想起临行前她主动的吻。 「结婚了,我爱人在省军医大上学。」 「军医大?」老教授眼睛一亮,眼镜都忘了扶,「好,太好了!我老伴就是军医大的教授。说不定这次回去,还有机会见到你……」 「嗖!」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打断谈话。 霍枭条件反射般扑倒老教授,子弹擦着树干迸出火星。 远处传来越野车的引擎轰鸣,车灯刺破雨幕。 「走!」 他拽起周教授就走,速度快得惊人。 刚才提到沈茵茵,霍枭心里的思念已经快止不住了! 但他必须好好保全自己,完成任务,这样才能早点回去见她。 …… 药理实验室 刺鼻的乙醚味瀰漫在空气中,沈茵茵正专注地调配着新药试剂的配比。 「沈茵茵,这个培养皿……」胡瑶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温度是不是设太高了?」 沈茵茵扫了眼仪錶盘,「37.5c,完全符合流程。」 最近随着实验开展,她根据前世的经验提供了有多的有效意见,表现非常亮眼。 每次小组汇报,她清晰的数据分析和扎实的操作演示,总能让王教授和阮泠刮目相看。 就连研发组的其他学生也都对她心悦诚服、赞赏不已。 而这一切,都像一根根尖刺,扎得胡瑶坐立难安。 隔三岔五就要找点茬,沈茵茵对此,都已经习惯了。 说完这话,她也没搭理胡瑶,就转身去拿样品。 因此,也没注意到胡瑶的指尖在压力阀上转了转。 当沈茵茵将培养皿放入水浴锅的瞬间,玻璃器皿突然「砰」地炸裂! 滚烫的培养液飞溅而出,她下意识抬手遮挡。 一道身影猛地将她扑倒。 韩峥用后背挡下大部分飞溅的碎片,而他护住她的右手,正被强腐蚀性溶液灼烧得滋滋作响。 「韩大哥!」 沈茵茵挣扎着跑起来,就要去拿急救包。 「先关总闸……」 韩峥的声音因剧痛而嘶哑变形,却仍用受伤的手死死按住沈茵茵的手背,不让她乱动。 「左边……第三个红色阀门……」 鲜红的血珠顺着他颤抖的指尖滚落,在白大褂上洇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沈茵茵能清晰看到他手背上被腐蚀液灼烧出的伤口,正狰狞地翻卷着皮肉,散发出淡淡的焦糊味。 「天哪!沈茵茵你干了什么!」 胡瑶的尖叫声突然炸响在实验室。 她沖了过来,指着沈茵茵的鼻尖,「你怎么操作的?把韩学长害成这样!」 第135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胡瑶作势要去扶韩峥,却被对方侧身避开。 「不关她的事。」韩峥咬牙忍痛,冷汗顺着下颌滴落,「是压力阀……」 「怎么可能!」 胡瑶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夸张的哭腔。 「我明明看见她擅自改了温度设置!你们看啊!韩学长的手……」 她对着围上来的其他学生,直接将事故原因扣到了沈茵茵的头上。 沈茵茵突然站起身,冷声道:「让开。」 她声音不大,却让胡瑶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现在送医,还能保住韩大哥的手!」 沈茵茵一把扯下染血的白大褂,迅速叠成简易绷带按住韩峥的伤口。 「忍着点。」 她声音沉稳,手上动作却轻柔,将他的伤手小心固定在胸前。 「都让开!」 沈茵茵朝围观的学生们喝道,人群立刻让出一条路。 韩峥脸色惨白,却还强撑着要自己走,被沈茵茵一把架住胳膊。 「别逞强!」 胡瑶拦在实验室门口,「沈茵茵,你凭什么……」 「滚开!」 沈茵茵一个眼神扫过去,胡瑶被那目光里的寒意震得踉跄后退。 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陈旧地板的霉味,在军区总医院的长廊里瀰漫。 沈茵茵攥着检验报告的手指微微发抖。 「右手二度灼伤,肌腱受损」几个钢笔字力透纸背,像刀子般刻进她眼底。 走廊尽头的处置室里传来器械碰撞的脆响,韩峥压抑的闷哼透过门缝钻出来。 沈茵茵盯着自己白大褂上的血渍,那已经干涸成褐色的痕迹,让她此刻脸色微白。 「现在知道怕了?」胡瑶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韩学长要是留下后遗症,你这辈子都……」 身后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阮泠赶了过来。 她应该是一路小跑过来,气喘吁吁,额头上都是汗。 「沈同学,韩峥怎么样了?」 沈茵茵将手里的报告递了过去,阮泠只看了一眼,脸色就瞬间变得惨白。 「阮同志,韩学长受伤挺严重的,都怪沈茵茵操作不当。要不是她,韩学长怎么可能会受伤!」 胡瑶迫不及待地添油加醋,恨不得阮泠听到她的话,立马将沈茵茵提出研发小组。 阮泠抬起头,眼神冷冰冰地看了胡瑶一眼,又看向沈茵茵。 「这次事故原因,我已经委託了专门的调查小组调查了。现在也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胡同学,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在事故原因调查报告没出来之前,不要再到处对人说了。」 「我……」 胡瑶被她说得一时语塞,咬了咬牙,最终没再说什么。 很快韩峥的清创结束,办理了住院手续之后,就转到了病房。 病房里,阮泠坐在床前。 「纱布要每两小时松动一次。」 她用酒精棉球蘸着生理盐水,指尖顺着韩峥绷带边缘游走,动作格外的小心翼翼。 仔细看,还能看到她微红的眼眶,眼底全是对韩峥的紧张和关心。 「沈茵茵,看到没!阮泠喜欢韩学长,你把他害成这样,你猜阮泠会不会因此记恨你!我要是你啊,就主动退出研发组,免得留下来也会被针对!」 沈茵茵听到这话,抬头,眼神湛冷地盯着胡瑶,直盯得她心里一阵发虚。 「你……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沈茵茵,现在做错事的人可是你!」 「胡瑶,我没做过的事情,你休想按到我的头上。我相信调查小组会还我一个清白,至于你……」 沈茵茵轻哼一声,给了她一个鄙夷无比的眼神,随即走到病房。 「韩大哥,你还好吗?」 韩峥听到她的声音,抬头看过来,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笑。 「茵茵,我没事,别担心。」 「喝点水吧,瞧你嘴唇干的。」 阮泠再次开口,将温热的搪瓷缸塞进韩峥掌心时,杯底磕出极轻的响。 沈茵茵看了阮泠一眼,没有退开,反而走上前。 「韩大哥,你这次是为了保护我受伤的。你手这个样子,也没法照顾自己,我帮你请个护工吧。」 她虽然很感谢韩峥不顾危险救她,可却不可能亲自留在医院照顾他。 毕竟她已经结婚了,要避嫌! 韩峥喉结动了动,「不用的,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茵茵,你先回去吧。」 沈茵茵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阮泠就直接道,「沈同学,你放心,我会照顾韩峥的。」 她这话说得非常直白。 哪怕韩峥之前就拒绝过她了,但得知韩峥受伤的消息时,她真的很害怕就这么失去他! 经过这件事,她也更明确了自己对韩峥的心意,无论如何,都想要再争取。 沈茵茵本就看出了阮泠对韩峥的心意,再一听这话,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麻烦阮同志了,」她说着,又看向韩峥,「韩大哥,我迟点再来看你。」 韩峥看着沈茵茵,明显还想再说点什么。 但碍于阮泠在边上,胡瑶也在门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沈茵茵从医院离开之后,没有回学校,而是直接回干休所。 进门之后,她就直奔洗手间,机械地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流沖刷着指尖,沈茵茵盯着自己苍白的手掌出神。 哗哗的水流声响起,实验室的画面忽然在脑海中不断闪现。 当时,她明明按照规程操作,温度设定精准,培养皿是她亲手消毒烘干,绝无裂痕,水浴锅的压力阀前天才由韩峥亲自校准过! 「胡瑶……」 沈茵茵猛地关掉水龙头,水珠顺着她紧绷的下颌滴落。 当时只有胡瑶在她身边,而且她背过身去拿样品的时候,胡瑶完全有时间动压力阀…… 「难道她不知道物理实验室里装了监控吗?」 这件事还是韩峥之前无意间在她面前提起的,说是这次新药研发特别重要,为了怕出差错,阮泠特意请人装了摄像头。 「哈,胡瑶,你如果真的不知道,那你这次,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沈茵茵轻哼一声,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调查结果出来,胡瑶会是个什么表情了! 第136章 霍大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低头!」 霍枭一把按住周教授的后颈,两人几乎贴着地面滚进灌木丛。 子弹「噗噗」地钻入他们方才站立处的泥土,溅起的泥浆打在霍枭脸上,带着硝烟与血腥的刺鼻气味。 吉普车的引擎声越来越近,车灯扫过树丛,刺目的光柱将雨幕照得雪亮。 霍枭从腰间摸出信号枪,对着天空「砰」地射出一发红色信号弹。 这是事先约定的紧急接应信号! 「教授,跟紧我!」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他拽起周教授,借着信号弹的红光向东南方疾奔。 那里有条干涸的河床,是通往边境哨所最近的隐蔽路线。 霍枭的军靴在泥泞中踏出深深的脚印,却始终保持着能让老人跟上的节奏。 「小同志……我包里……有重要资料……」 周教授气喘吁吁地拍着怀中鼓鼓囊囊的公文包。 霍枭没有回头,手臂却稳稳托住老人肘部。 「资料和您,一个都不能少!」 河床对岸突然亮起三短一长的灯光信号。 霍枭瞳孔一缩,是接应部队! 他猛地推着周教授趴下,自己反手抽出手枪。 「砰砰」两枪,追得最近的吉普车轮胎爆裂,在雨中打横甩出老远。 「走!」 「教授小心!」 霍枭的声音刚落,另一道声音响起,几乎要撕裂雨幕。 小王纵身扑来,在千钧一发之际挡在了周教授身后。 「噗!」 子弹入肉的闷响让时间仿佛静止。 小王的身体剧烈一震,胸口瞬间绽开刺目的血花。 他踉跄着倒退两步,却仍死死抱住周教授,用后背筑起人肉盾牌。 「小王!!」 霍枭高吼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左手拽过周教授,右手又是「砰砰砰」三声枪响。 暗处的狙击手所在树丛应声爆出一团血雾! 探照灯惨白的光柱下,小王缓缓滑倒在泥泞中。 鲜血从他嘴角溢出,却还挣扎着想爬起来。 「队……队长……」 霍枭单膝跪地,扯开急救包的手抖得几乎捏不住纱布。 小王染血的军装下,那枚他天天擦拭的三等功勋章正闪着微弱的光。 「小王,你坚持住!医疗队马上……」 「队长……」 小王突然抓住霍枭的手腕,沾血的指尖在他战术手錶上划出三道红痕。 「帮我……跟我娘说……」 话还没说完,他的手臂颓然垂落。 霍枭死死攥着染血的纱布,喉间涌上铁锈般的腥甜。 他想起昨天小王还说他娘在老乡给他说了门亲事,说这次任务回去,说不定就能结婚,到时候请他喝喜酒。 周教授浑身剧烈颤抖,浑浊的泪水顺着雨水在沟壑纵横的脸上蜿蜒。 他伸手想要触碰小王逐渐失去温度的面庞,喉结上下滚动着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他不该……」 嘶哑的哽咽被呼啸的风声撕碎,周教授踉跄着要往回扑,却被霍枭铁钳般的手臂揽住。 霍枭猛地合上小王圆睁的眼睛,利落地将急救包甩回腰间。 「教授,我们得赶紧去和接应部队汇合!」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沙哑得要命,还含着冰冷的肃杀之气。 暴雨沖刷着满地狼藉,霍枭半搂着周教授倒退着往接应点移动,枪口始终警惕地扫过四周阴影。 其他战友也在身后死死护着他们。 当三短一长的灯光信号再次划破雨幕,他几乎是将周教授推进装甲车内,再让所有战友上车。 而他是最后一个上去的! 车门重重闭合的瞬间,霍枭回头望向小王倒下的方向。 那团逐渐被泥水吞噬的身影,和他胸前永远定格在立功时刻的勋章,都化作了这片泥泞里沉默的丰碑。 …… 「霍大哥!」 老式座钟「噹噹」撞响第三下时,沈茵茵猛地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她颤抖着摸向床头柜,指尖只触到冰冷的搪瓷缸,冻得她一激灵。 身上的睡衣被冷汗打湿,黏腻地贴着,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铁锈味才惊觉咬破了皮。 沈茵茵摸黑打开灯,钨丝灯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刚才的梦太可怕了,她梦到霍枭中枪倒地,浑身的血。 那血太红,几乎刺痛了她的眼睛。 沈茵茵起床,从衣柜里摸出一件霍枭留下的旧军装,紧紧抱在怀里。 布料上淡淡的樟脑味混着硝烟气息,烫得她眼眶生疼。 窗外开始飘雨,雨点砸在铁皮屋檐上,像极了枪声。 她蜷缩成小小一团,心里默默祈祷着,霍枭千万要平安回来。 「霍大哥,你一定要平安,记得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晚上做了噩梦,没睡好,但沈茵茵还是一大早起来,做了早餐,送去了医院。 沈茵茵顶着黑眼圈推开病房门时,消毒水的气味混着粥的香味扑面而来。 病床前,阮泠正用调羹舀起小米粥,吹凉了往韩峥唇边送。 「茵茵……」 韩峥半靠在枕头上,绷带缠着的手微微动了动。 他脸色苍白得像床单,看到沈茵茵来,眼睛瞬间一亮。 沈茵茵走进去,手里拿着铝制饭盒,盒身的温度透过粗布帕子烙着掌心。 她瞥见床头柜上的苹果削得干干净净,果皮打着捲儿盘成螺旋状,显然不是护士的手笔。 阮泠抬头看向沈茵茵,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沈同学,你这么大早上就送早饭过来,太麻烦了。我会照顾韩峥的,你可以放心。」 韩峥靠在枕头上,喉结动了动想要说话,却被阮泠突然递到嘴边的粥堵住。 「小心烫。」 沈茵茵看她确实把韩峥照顾得很好,便轻声道:「我就是顺路来看看,怎么说,韩大哥也是为了护着我才受伤的。」 「茵茵,这件事你别放在心上。当时就算换成其他人,我也会帮忙的。」 韩峥怕她愧疚,忙宽慰了一句。 沈茵茵点头,「嗯,那也还是要谢谢你的,韩大哥。既然你没事,我就先去学校了。」 她说完就转身想走。 「沈同学。」 阮泠此时却放下手里的碗,站起身,眼神认真地看着沈茵茵。 「我想跟你聊几句,可以吗?」 第137章 你以为凭你能扳倒我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医院的走廊上,外面没人,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病房里的细微声响。 阮泠转过身,直直地看着沈茵茵,「沈同学,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沈茵茵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示意她继续。 「沈同学,你和你爱人感情好吗?」 这个问题有些突兀,沈茵茵心中微微一动,不过瞬间就明白了阮泠的意图。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眼神变得柔和而明亮。 「我和我的爱人感情很好,他是一名军人,现在正在外出做任务。我一直都很想他,也非常牵挂他。」 阮泠仔细观察着沈茵茵,看到她说起自己爱人时,那明显柔和下去的语气。 还有脸上自然而然浮现的笑意,原本悬着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我知道我这么问很冒昧,但是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喜欢韩峥。虽然他到现在都没有接受我,可我不想轻易放弃,我想再争取争取。 我知道你和韩峥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不一般,我只是想确认……」 「我知道。」 沈茵茵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静而真诚,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我对韩大哥,一直都只是把他当作哥哥一样看待。你放心,我们之间的感情很纯粹,没有其他的想法。」 阮泠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那你会祝福我们吗?如果有一天,我能和韩峥在一起的话。」 沈茵茵微微歪了歪头,认真地思考了片刻。 「我会尊重韩大哥的决定。只要他觉得幸福,我都会为他感到高兴。」 阮泠的眼底的笑意渐渐变深,「谢谢你,沈同学。」 沈茵茵摆了摆手,「阮同志,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说完,她就转身朝着走廊的尽头走去。 甚至没有再回病房和韩峥打一声招呼。 一来她确实不适合跟韩峥走得太近,得避嫌,二来也不想让阮泠心里不痛快。 有一个时时刻刻惦记着要害她的胡瑶,已经够麻烦了,沈茵茵不想无形中再多一个敌人。 阮泠站在原地,看着沈茵茵离去的背影,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也对未来和韩峥的关系多了几分期待。 …… 凌冽的寒风拍打着教室的玻璃窗,铁框被吹得哐当作响。 教室内暖气管发出嗡嗡的低鸣,胡瑶正对着镜子补口红。 突然,后门走进来三个身着藏青色工装的男人,胸前别着省医药公司的铜质工牌。 其中领头的中年人,目光在教室里搜寻了一番,最后落在了胡瑶身上。 他走到胡瑶跟前,敲了敲她面前的桌子。 「胡瑶同学,关于物理实验室事故的调查需要你配合,请你跟我们出来一下。」 「为什么找我?那事故明明是沈茵茵操作不当导致的!我不去!」 胡瑶直接冷声拒绝,脸色极其难看。 教室里其他同学纷纷转身,朝她看过来,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漫开。 「胡瑶同学,只是协助调查,还请你配合。」 中年人的声音冷硬如铁,看胡瑶的眼神极其犀利。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被轻轻推开,沈茵茵抱着实验报告走进来。 经过胡瑶身边时,她轻声道:「胡瑶,你还不知道吧?物理实验室撞了监控的,什么都能拍到。」 胡瑶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但她仍强装镇定,梗着脖子道:「有监控就有监控,反正不是我做的,我有什么好怕的!」 她咬着唇,思索一番,站起来。 「我跟你们去……」 就这样,胡瑶跟着省医药公司的调查人员一起走出了教室,之后就一直没回来。 沈茵茵本以为物理实验室有监控,证据确凿,以胡瑶的行为,不说被学校直接开除,也起码是全校通报批评,记大过处分。 可谁知道等了三天,却只等来了学校对胡瑶轻飘飘的几句口头警告。 看着胡瑶那洋洋得意的样子,沈茵茵没忍住,直奔教务处。 教务处办公室的门紧闭着,值班老师反覆重复「主任开会去了」,就是不让她进去。 她没办法,最后只能去找王教授。 王教授看到沈茵茵过来,似乎也不意外。 他摘下老花镜,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疲惫。 「我去找过校领导了,可胡同学家里人的影响力太大……学校要考虑省军区的合作项目,这件事,只能这样了。」 沈茵茵之前听韩峥提过王教授一直对他很好,带他做很多项目,让他也跟着拿到了很多的奖金。 她不好为难王教授,只能面无表情地离开。 结果就在回教室的路上,居然迎面撞上了胡瑶。 胡瑶倚着墙,嘴角挂着挑衅的笑。 「沈茵茵,你以为凭你能扳倒我?有监控又怎么样,省医药公司的人根本没把我的事情报上去。他们很清楚,我爸一句话,新药项目都得黄!」 沈茵茵眼神冰冷地直视着她,「胡瑶,你良心被狗吃了?这样陷害同学,韩峥的手伤成那样,你都无动于衷,是吗?」 「良心?」胡瑶嗤笑一声,「我就是没良心又怎么样!沈茵茵,你以为你多厉害?不过是靠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博出位!」 「见不得人的是你!」沈茵茵的声音骤然拔高,「上次在实验室让人撞掉样本、现在又故意制造事故……胡瑶,你根本不配做医学生!」 胡瑶的脸涨得通红,突然抬手要扇沈茵茵耳光。 沈茵茵侧身避开,脚往边上一伸,胡瑶被绊了一下,踉跄着撞在墙上。 胡瑶的脑袋重重磕在墙面上,石膏粉刷的墙皮簌簌掉落,糊得她满脸都是。 她眼前炸开一片金星,指甲在粗糙的墙面上抓出几道白痕。 「沈茵茵你敢绊我!」 她挣扎着要起身,却因头晕腿软又跌坐下去。 沈茵茵转身,不紧不慢地往前,在胡瑶面前停住。 「怎么?自己走路不长眼,还想讹我不成?」 她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身狼狈的胡瑶,眼神冷得跟裹了冰一样。 「胡瑶,你以为父亲的官职,能永远做你的挡箭牌吗?这次动手脚只是灼伤韩峥,下次要是害死人…… 军区最恨的就是作风不正的干部家属,你继续玩火,迟早害了自己不说,也会害了你父亲!」 第138章 跑啊!怎么不跑了 晨间休息的时候,乍然响起的广播声,打破了宁静。 沈茵茵捧着搪瓷缸子喝水的手微微一顿。 刺耳的电流声后,教导主任刻板的嗓音随之响起。 「现将医学院胡瑶同学的违纪处理决定通报如下,实验时严重操作不当导致韩峥同学受伤,勒令退出新药研发小组,并记大过处分一次……」 教室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嘆声,几个和胡瑶要好的同学都是满脸的震惊。 「怎么会……不是说就是口头警告了一下,这事就算翻篇了吗?」 「不知道啊,阿瑶今天也没来。」 沈茵茵听着她们的话,目光落在胡瑶空荡荡的课桌上,嘴角似有若无地勾了勾。 「是阮泠。」 她突然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课本边缘。 阮泠身为省医药公司的代表,家里又是中医世家,开了很多的中医馆,家世这方面并不比胡瑶差。 否则之前胡瑶也不会一直对阮泠客客气气的,这次受伤的是韩峥,阮泠怎么可能满意之前那样的处理结果。 「胡瑶,看来你爸的身份,也不是万能的!」 沈茵茵冷嗤一声,低下头,继续看摊开的实验报告。 与此同时,胡瑶家的电话铃声响个不停。 听筒里父亲的怒吼震得她耳膜生疼。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现在连军区都知道这事了!」 她死死攥着电话线,指甲陷进掌心,掐得很深很深。 窗外寒风呼啸,颳得玻璃嗡嗡作响,胡瑶「啪」的一声扔下了电话,气得整个人都要炸了! 「沈茵茵,都怪你这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虽然她知道这件事一定是阮泠做的,但心里更恨的,却还是沈茵茵。 深冬的暮色来得格外早,五点刚过,铅灰色的云层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茵茵今天从学校出来有点晚了,她裹紧身上的军大衣,踩着结冰的路面,快步往军区干休所走去。 路灯刚亮起,昏黄的光晕在雪地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街边的店铺也已经亮起暖橘色的灯,空气中飘着烤红薯的甜香,倒是勾得她肚子都饿了。 不由加快了脚步,转过第三个路口时,两个穿着军绿色棉大衣的男人从巷子里晃出来。 他们歪戴着帽子,刻意将帽檐压得极低,嘴里叼着的香菸明明灭了,却还继续叼着,装模作样。 沈茵茵脚步微顿,直觉不对劲,正要加快步伐,其中一个络腮鬍突然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小妹,借个火?」 那人边说边看着沈茵茵,那种眼神,让她嵴背有些发凉。 沈茵茵攥紧帆布包的带子,余光瞥见巷子口又钻出两个人影。 这些人就好像是刻意在这里等她的! 寒风卷着雪粒子灌进领口,后背瞬间渗出不少冷汗。 「小妹,跟你说话,没听到吗?」 前面的人慢慢走过来,后面的脚步声也跟着响起。 仔细看,前面两人的大衣里,若隐若现的金属反光,分明是藏着傢伙。 「我不抽菸。」 沈茵茵强装镇定,声音却比平时高了几分。 络腮鬍嗤笑一声,大步走过来,伸手要抓她手腕。 「不抽菸也没事,陪哥几个……」 话音未落,沈茵茵突然抬脚,军靴狠狠踩在对方脚背上。 趁着他痛呼弯腰的瞬间,她甩开包砸向另一个人,转身就跑。 「妈的,抓住她!」 巷子里响起凌乱的脚步声和咒骂声。 沈茵茵跑得很快,寒风倒灌进来,肺叶被冷空气刺得生疼。 她根本不敢停下来,可前面一跑,却拐进了一条死胡同。 心跳几乎要撞破胸腔,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络腮鬍举着弹簧刀狞笑。 「跑啊!怎么不跑了!」 寒光凛凛的弹簧刀步步逼近,刀刃划破空气的嘶鸣混着粗重喘息,在死寂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沈茵茵后背紧贴着结满冰棱的砖墙,军大衣被墙灰蹭得斑斑驳驳,睫毛上的霜花簌簌掉落。 「呵,小妹,你乖乖跟我们走,哥哥保证不伤到你,怎么样?」 沈茵茵的指尖摸到了身上藏着的针灸包,打算对方一过来,她就动手。 反正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就在络腮鬍子手里的刀眼看着到了沈茵茵面前时,远处突然传来军车轰鸣。 那声音由远及近,碾过积雪的路面发出沉闷的「隆隆」声。 沈茵茵眼睛瞬间亮起,扯开嗓子大喊。 「救命!这里有人耍流氓!」 这个年代流氓罪可比抢劫罪罪名大多了,抓到了可是要枪毙的! 四个地痞脸色骤变,互相对视一眼,刀还攥在手里就转身狂奔,脚步声在空荡的巷子里回响。 沈茵茵扶着墙大口喘气,膝盖一软险些跌坐在地。 她看着那些身影消失在纷飞的雪幕中,后知后觉地摸到后背黏腻一片。 冷汗早已浸透了身上的衣服,在寒风中冻得她直打哆嗦。 军车在巷口稳稳停下,车门打开的瞬间,阮泠踩着黑色短靴跳下车。 「沈同志,没受伤吧?」 她快步上前,目光扫过沈茵茵凌乱的头发和身上的墙灰,语气难得带了几分急切。 沈茵茵愣了愣,喉咙发紧。 「阮……阮同志,怎么是你?」 「我猜到胡瑶得了那么大的处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阮泠掏出手帕,轻轻擦去沈茵茵脸颊的灰渍。 「胡瑶这段时间也没少在我面前明里暗里说你的坏话,说你和韩峥的事情……呵,她那点伎俩,我都懒得拆穿她。 这两天天我让人盯着她,果然发现她和社会上的人来往……」 沈茵茵听到她的话,满脸的庆幸。 「谢谢你,这次要不是你……」 「不用谢我。」 阮泠打断她的话,「我也是为了自己……还有韩峥。他要是知道你出事,怕是要不顾一切地出院,说不定还会怪我没把事情处理好,才连累了你!」 她嘴角扬起一抹苦笑,又很快恢复了冷静的模样。 「快上车吧,我送你回干休所。」 军车重新发动,碾过积雪的路面。 沈茵茵望着车窗外呼啸而过的雪片,心中的忧虑却没有因为此刻已经安全而平息,反而越演越烈。 第139章 想你想得发疯 消毒水的气味瀰漫整个走廊,沈茵茵拎着保温桶,指节在病房门上轻叩三下。 推开门时,阮泠正用棉签蘸着温水给韩峥擦拭手背。 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听到声响,才齐齐抬眸看过来。 「茵茵来了?」 韩峥想撑起身子,却被阮泠眼疾手快按住肩头。 她的掌心隔着蓝白条纹病号服,指尖在他肩胛骨处轻轻一按。 「伤口还没结痂,别乱动。」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沈茵茵笑着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桶,「韩大哥,你好好养伤,别乱动。我给你炖了点山药排骨汤,阮姐一起喝点?」 自从那晚被阮泠救了,她们在学校也碰见过几次。 阮泠说叫「阮同志」太生疏了,这声「阮姐」便顺理成章地叫开了。 韩峥听到这个称呼,也有些诧异,但却没有说什么。 阮泠接过保温桶时,沈茵茵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中药味,混着保温桶里溢出的香气。 床头柜上并排放着三个中药碗,褐色药渍在瓷白边缘凝成琥珀色的痕。 「好香。」阮泠揭开盖子,热气带着香味冒出来,「茵茵手艺真好。」 沈茵茵用铝勺给两人盛汤,山药炖得软糯,表面飘着油花,还洒了葱花点缀,看上去就特别好吃。 韩峥接碗时手指还有些发抖,瓷勺碰着碗沿发出清脆的响。 「听说胡瑶被……咳咳……」 韩峥刚开口就被呛到,剧烈咳嗽震得输液管晃动。 阮泠立刻接过他手里的碗,抽出枕边的手帕,垫在他掌心,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后背。 「慢点说。」男 人涨红着脸攥紧手帕,指节上的绷带都被汗浸湿。 「那天她站的位置……压力阀绝对被动过!要我说,这处分太轻了……」 「学校也要顾及胡部长的面子。」 阮泠截住话头,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 沈茵茵看一眼韩峥,低声道:「这次多亏阮姐,要不是……」 她突然停住,眼尾余光瞥见韩峥骤然绷紧的下颌线。 看来韩峥是知道阮泠私底下做了什么的,要不是阮泠出面,胡瑶连记过处分都没有。 但这事既然韩峥知道了,那她点一下就行了,没必要再多说。 病房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吊瓶滴落的水珠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韩峥望向阮泠的眼神变得复杂,像在重新审视她。 阮泠舀起一勺汤,在唇边轻轻吹凉,才送到韩峥嘴边。 「先把汤喝了。」 韩峥脸上表情微微一顿,迟疑了一下,还是俯身凑了过去。 喉结滚动着咽下热汤,却始终没看阮泠。 沈茵茵见状起身收拾保温桶,铝盖扣上时发出「咔嗒」轻响。 「韩大哥,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阮姐,下次见。」 她转身时,余光瞥见阮泠正在给韩峥擦嘴角,两人靠得极近,呼吸几乎交织在一起。 沈茵茵看得出来,这段时间阮泠在医院里这么细緻周全地照顾韩峥,韩峥对她的态度已经有些不一样了。 但到底会不会接受阮泠,她不知道,也不是她能干涉的。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不打扰他们。 元旦前的省城飘着细雪,沈茵茵正在往军绿色的挎包里塞东西。 手上拿着的是给霍芳买的围巾,靛蓝色毛线里还缠着几根彩色丝线,是上个月去百货大楼她一眼相中,觉得霍芳肯定会喜欢的。 另外还有她给陈老太扯的一块布和麦乳精。 窗台上的日历翻到12月31日,红色印刷的「元旦」两个字被钢笔画了好几个圈。 学校元旦放一天假,刚好是周五,连着周末有三天,沈茵茵就打算回去一趟。 看看霍芳和陈老太,她想她们了! 她正弯腰把最后的东西塞进去,忽然听见钥匙转动门锁的声响。 下意识回头,就看到了门外风尘僕僕走进来的男人。 霍枭反手带上门,军用行李包咚地砸在地上,震得门后挂着的衣服轻轻晃动。 沈茵茵这才看清他下巴冒出的青黑胡茬,右颊那道结痂的划痕在灯光下泛着暗红。 「提前完成任务,就回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抬手解扣子时,袖口露出缠着的纱布。 沈茵茵愣愣地看着他,刚要起身,就被大步跨过来的霍枭拦腰抱起。 军装上的寒气扑在她脸上,可贴着她后背的手掌却烫得惊人。 「霍大哥,你……」 她未尽的话语被霍枭骤然压下的唇封住。 男人的吻来得又急又重,干燥起皮的唇瓣摩挲得她生疼,可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却收得更紧。 沈茵茵下意识攥紧他胸前的军装布料,指腹触到冰凉的铜纽扣,却被底下剧烈跳动的心脏震得指尖发麻。 霍枭的呼吸又沉又热,像是要把这短时间缺失的亲昵都讨回来。 他单手托住她的后脑,五指深深插进她松散的头发里,发绳不知何时滑落,青丝如瀑散在肩头。 沈茵茵尝到他唇间残留的菸草味,混着止血药粉的苦涩,那是属于战场的气息。 「想你想得发疯……」 霍枭在她换气的间隙哑声低语,滚烫的唇又追上来,这次却温柔了许多。 他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厮磨,像在品尝什么稀世珍宝。 沈茵茵感觉到他胸膛剧烈起伏,军装下的肌肉绷得发硬,却克制着不敢用全力。 她心尖发软,主动勾住他的脖颈回应。 舌尖轻轻描摹他唇上的裂口,尝到一丝铁锈味,便心疼地放柔了动作。 霍枭喉结剧烈滚动,突然将她抵在门板上,膝盖微微往前,却小心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别……」沈茵茵红着脸按住他解扣子的手,「窗帘没拉……」 霍枭低笑一声,转而埋首在她颈窝,灼热的呼吸喷在她敏感的耳后。 「让我抱会儿。」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牙齿轻轻磨着她锁骨上那颗小痣,留下淡红的印记。 窗外飘落的雪粒轻轻敲打玻璃,与两人交错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霍枭终于稍稍退开,拇指抚过她被吻得水润的唇瓣。 「瘦了。」他皱眉捏捏她的腰,又突然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按,「得补回来。」 第140章 相拥着睡去 沈茵茵抬手抚上他的脸颊,那道结痂的伤痕在指腹下微微凸起,像是被什么锐物划破的。 她指尖轻颤,顺着他的下颌滑到脖颈,又悄悄拨开他的军装领口。 锁骨下方缠着一圈绷带,隐约渗着淡淡的血色,还有袖口露出的手腕上也缠上绷带。 「你才是瘦了。」她嗓音发紧,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绷带的边缘,「还添了新伤。」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霍枭捉住她的手,低头在她掌心亲了一下,嗓音低哑。 「小伤,不碍事。」 她没说话,只是靠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肩膀。 他身上还带着风雪的气息,可胸膛的温度却真实而炙热。 她闭上眼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仿佛这样就能确认他真的回来了。 霍枭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手臂环得更紧了些,像是要把这段分离的时光都补回来。 两人静静相拥,窗外的雪渐渐大了,簌簌落下的声音衬得屋内格外安静。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军绿色挎包上,包口没完全拉紧,露出靛蓝色围巾一角,还有其他零碎的东西。 他眉头微挑,松开她弯腰捡起挎包,指腹蹭过那过分柔软的围巾。 「这是给芳芳的?」 沈茵茵点点头,伸手接过挎包,把围巾往里塞了塞。 「嗯,」她顿了顿,抬眼看他,「我本来打算今天回镇上去看看她和干妈,正好元旦有三天假。」 霍枭沉默了一瞬,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巧了,我这次任务结束,上头批了两周假。」他眼底带着笑意,「我陪你一起回去。」 沈茵茵眼睛一亮,刚要说话,却被他捏住下巴轻轻晃了晃。 「不过……」他嗓音低下来,带着点危险的意味,「在那之前,你得先把我『补回来』。」 她耳根一热,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霍枭快速走到窗边,拉好窗帘,低头在她耳边低笑。 「行李待会儿再收拾,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低哑好听的嗓音贴着沈茵茵耳畔落下,她的耳尖已经红得能滴血。 他把她放在床上,俯身时军装扣子硌在她腰间,凉得她轻轻一颤。 「冷?」 他单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去解扣子,指节蹭到她锁骨时带起一串细小的战慄。 沈茵茵盯着他脸上的伤,突然伸手按住他正在解皮带的手。 「霍大哥,你的伤……」 皮带扣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霍枭顺势抓住她手腕按在枕边,低头时呼吸拂过她发烫的耳廓。 「早结痂了。」 他声音比平时更低,像砂纸磨过粗粝的岩石。 窗外雪下得更密了,老式铁皮暖气管开始发出咕咚水声。 沈茵茵的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全散开了,黑发铺在枕巾上,衬得那张脸越发粉白好看。 霍枭的吻落在她颈侧时,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偏头。 「门……」 「锁了。」 他咬住她耳垂含糊地说,带着厚茧的掌心抚过她的腰。 沈茵茵轻喘着去摸他身上新增的伤痕,却很快被抓住手腕。 「别看。」 霍枭把她的手指包进掌心,十指相扣着按在枕上。 沈茵茵眯眸看着面前的男人,忽然仰头亲了亲他下巴上的胡茬,伸手抱住了他。 暖气管突然「砰」地爆响,惊得沈茵茵往他怀里缩了缩。 霍枭低笑着把她汗湿的额发拨开,「怕了?」 话这么说,手指却温柔地梳进她发间。 她摇摇头,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听见他胸腔里传来闷闷的震动。 不知过了多久,霍枭轻轻松开她,披着军大衣下床。 搪瓷缸里的水已经凉了,他仰头喝了大半,剩下的淋在帕子上给她擦脸。 沈茵茵困得睁不开眼,她含糊地说着往热源处蹭了蹭,「明天……坐早班车……」 霍枭看见她蜷在被子里睡着了,发丝还缠着一颗脱线的铜纽扣。 他轻轻扯出那缕头发,将人搂在自己怀里,相拥着睡去。 …… 绿皮火车在晨雾中缓缓启动,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沉闷而规律。 沈茵茵靠窗坐着,手里捧着一本专业书,余光却一直落在身旁的霍枭身上。 他自打上了车就一言不发,下颌绷得紧紧的。 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枯树上,却像是透过那些景色在看更远的地方。 沈茵茵放下书,指尖试探性地覆上他的手背。 霍枭的手很大,掌心有一层厚厚的茧子,粗糙却温暖。 她微微收拢手指,低声问:「霍大哥……是不是这次任务不顺利?」 霍枭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 剎那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边境线的大雨、染血的地面、小王倒下的身影。 他才二十岁,最后的遗言都没有说完,可霍枭甚至没能带回他的遗体。 「霍大哥?」 沈茵茵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他猛地转头看她,瞳孔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戾气,却在触及她担忧的目光时骤然软化。 下一秒,霍枭伸手将她狠狠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他的脸深深埋进她肩窝,呼吸沉重而灼热,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 沈茵茵怔了一瞬,随即轻轻环住他的腰,掌心贴在他的嵴背上,一下一下地抚着。 她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甚至能听见他胸腔里压抑的呼吸。 她没有追问,只是将脸贴在他颈侧,轻声说:「霍大哥,我在呢。」 车厢里嘈杂的人声、列车员的吆喝、隔壁小孩的哭闹,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霍枭抱了她很久,久到沈茵茵的肩膀都有些发酸,他才微微松开手,却仍不肯放她离开自己的怀抱。 「茵茵,回去后,陪我去个地方,陪我……去看看小王的娘。」 他嗓音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也没解释小王是谁。 沈茵茵心尖一颤,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收紧手臂,在他耳边轻轻应了一声:「好,霍大哥,我陪你。」 霍枭的手终于稍稍放松,反手将她的手指扣进掌心。 火车到站,下了车,镇上的雪比省城更厚,踩上去咯吱作响。 霍枭一手提着行李,一手紧紧牵着沈茵茵,两人踩着积雪往大院走。 刚踏进家门,就听到霍芳带着哭腔的呼喊从里屋传来。 「陈奶奶!陈奶奶您别睡……您再坚持一下……」 第141章 别浪费钱了 沈茵茵和霍枭同时僵在门口,行李「砰」地砸在地上。 霍枭一个箭步冲进里屋,沈茵茵紧随其后,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昏暗的房间里,陈老太半靠在床头,脸色煞白,正捂着胸口剧烈咳嗽,指缝间隐约可见血丝。 「干妈!」 沈茵茵一个箭步上前,熟练地扶住老人单薄的肩膀。 手指已经搭上老人腕间,脉搏快而弱,但比想像中要好点。 她稍稍松了口气。 霍枭蹲在床前,军装袖口蹭到了床头柜上的药碗。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褐色的药汁洒了一地,浓重的鱼腥草味道瀰漫开来。 「怎么回事?」 他声音发紧,目光扫过床头散落的止咳药和退烧药。 霍芳抽噎着解释:「陈奶奶前些天着了凉,一直发烧咳嗽……今天突然咳出血来……刚才我怎么叫都叫不醒她……」 她抹着眼泪,磕磕巴巴地说着,小脸吓得煞白。 「我想去镇上给你们打电话,陈奶奶死活不让……」 陈老太缓过气来,虚弱地摆摆手。 「大惊小怪……就是咳得狠了……」 话没说完又弓着背咳起来,瘦削的肩膀在沈茵茵掌心下颤抖得像片枯叶。 沈茵茵轻轻拍着老人的背,摸到突出的嵴椎骨。 她记得离开时,老太太还能利索地擀面条,现在却一下子变得那么瘦、那么虚弱。 「肺部感染了得用抗生素。」 她转头对霍枭说,声音刻意放稳,脸上表情很镇定。 「霍大哥,你背上干妈,我们去医院。」 霍枭二话不说,蹲下身,在沈茵茵的帮忙下,小心翼翼地将陈老太背了起来。 老人轻得让他心惊,仿佛只剩一把骨头,隔着棉袄都能摸到嶙峋的嵴背。 他微微收紧手臂,生怕她滑下去。 「走。」他低声道,嗓音沉而稳。 「芳芳,我们带陈奶奶去医院,你在家待着。如果晚了的话,你就先睡。」 沈茵茵简单交代了霍芳两句,迅速抓起伞,就跟了上去。 雪仍在下,簌簌地落在伞面上,又顺着边缘滑落。 沈茵茵小跑着跟在霍枭旁边,撑着伞,还时不时伸手扶一下陈老太的背,生怕她滑下来。 医院离得不远,但雪天路滑,霍枭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陈老太伏在他背上,呼吸微弱,偶尔咳嗽两声,震得他后背发颤。 沈茵茵侧头看去,霍枭的侧脸绷得极紧,下颌线条如刀刻般锋利,眼神却沉得可怕。 她知道这段时间相处以来,他也已经把陈老太当做了自己的至亲,心里的担忧和紧张,恐怕半点都不比她少! 到了医院,医生给陈老太拍了片子。 她的肺部纹理明显增粗,边缘模糊成片。 「镇上的医疗条件有限。老人家肺部感染已经出现实变影,再加上她原有的心脏病……我建议你们直接去省城的大医院,别耽误最佳治疗时机。」 沈茵茵感觉喉咙突然发紧,像被人突然掐住了气管。 她机械地点着头,「谢谢医生,我们……我们会尽快安排。」 话虽然这么说,但沈茵茵知道,老太太固执,未必肯去! 果然,回去的路上,陈老太靠在霍枭背上,虚弱地开口。 「茵茵,小霍,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吃点药就好了。不用再去省城,浪费钱……」 霍枭背着她,没说话,但手臂绷得更紧了些。 沈茵茵抿了抿唇,轻声道:「干妈,咱们先回家,您好好休息,其他的明天再说。」 回到家后,沈茵茵直接在陈老太房里睡的,贴身照顾了一晚上。 她餵药、擦身、换冷毛巾,时不时轻声劝几句。 「省城的医院条件好,咱们去看看,就当是让我安心,行吗?」 可老太太只是摇头,枯瘦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虚弱,可语气却很坚持。 「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了……」 之后沈茵茵也没再多劝,只想着让老太太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再来解决这件事。 隔天一大早,沈茵茵熬了粥,蒸了软乎乎的馒头,看着陈老太吃下小半碗,这才匆匆出门。 雪后的阳光刺得人眼睛发酸,她踩着未化的积雪,径直去了镇上的中医馆。 许大夫正伏在木柜檯前,戴着老花镜,一手按着泛黄的药方册子,一手拨着算盘核对帐目。 听到声响,一抬头见沈茵茵站在门口,表情一愣。 「小沈?你怎么从省城回来了?」 沈茵茵快步走进去,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 「元旦学校放假,我就回来看看。」 许大夫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眉头微皱。 「陈老太的咳嗽好些没?前些日子我去看过,开的那些药她按时吃了吗?」 沈茵茵鼻尖一酸,声音低了下来。 「吃了,但……昨儿夜里咳得更厉害了,还见了血丝。」 她抬头看向许大夫,眼里带着恳求。 「师傅,您跟我去劝劝干妈吧,医生说她的情况有点严重,要尽快去省城医院,可她死活不肯……」 许大夫嘆了口气,「她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她不是怕治病,是怕拖累你们。而且,她离不开那间屋子……」 自从陈老太的老伴过世之后,她整个人就被困住了,没人能劝动她离开。 「可她不去省城医院治病,要是有个好歹……」 沈茵茵话说到一半,嗓子就哽住了。 许大夫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终于松口。 「等成材过来,我就去看看她,但有些话,或许你们自己说更有用。」 沈茵茵轻轻点头,谢过许大夫,才匆匆赶回家。 一进门,就见霍芳一脸惊喜地沖她招手。 「嫂子,奶奶答应去省城了!」 沈茵茵一愣:「干妈怎么突然想通了?」 霍芳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是哥跟她说了什么,奶奶听完就哭了,然后就说『好』。」 沈茵茵心里一动,快步进屋,见霍枭正坐在床边,低头给陈老太掖被角。 老太太闭着眼,眼角还有些湿润,但神色却比之前平静许多。 沈茵茵悄悄拉过霍枭,低声问:「霍大哥,你跟干妈说什么了?昨晚我怎么劝她,她都不肯去省城的!」 第142章 他突如其来的强势 「我说,你娘性子懦弱,只护着你弟弟,你爹又是个混帐,十五块钱就把你卖了……」 霍枭嗓音低沉,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顿了顿,才继续道。 「现在你认了干娘,把她当做亲娘一样,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你就又没娘了。没娘护着,以后被欺负了,都没处说话。 我这么一说,干娘心疼你,就答应了。」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沈茵茵听到这话,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我还说,去省城治病,病好了,她才有机会看着芳芳长大,将来……我们有了孩子,她还能当外婆。」 霍枭说得直白,却字字恳切。 沈茵茵忍不住握住他的手,低声道:「谢谢你,霍大哥。」 他轻轻摇头,反手将她手指拢进掌心。 两人静静站了一会儿,床上的陈老太忽然睁开眼,看着沈茵茵泛红的眼眶。 「茵茵,别难过……我们明天就去省城。」 沈茵茵看着她,用力点头:「好。」 陈老太看到她点头,又沉沉睡了过去。 过了没多久,许大夫就来了,听沈茵茵说陈老太已经答应去省城,便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老婆子,果然还是要听你们的啊。」 他说着就从药箱里取出几包用油纸包好的药材,递到沈茵茵手里。 「川贝粉,用梨隔水蒸半个时辰,睡前给她服下,能润肺止咳。」 油纸包散发着淡淡的药香,还绑了一圈细麻绳。 「师傅,谢谢。」 沈茵茵捧着药包,连连道谢。 许大夫摆摆手,棉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声响。 「我先回中医馆了,」他背起药箱往外走,忽又回头叮嘱,「省城冷,记得给她裹严实些。」 沈茵茵站在门前,看着许大夫的身影渐渐融进大雪里,这才转身回去。 刚走进门,身后就传来脚步声,霍枭带着一身寒气从外面回来。 他军装肩头落满了雪,连眉毛上都凝着细小的冰晶,显然是一路疾走回来的。 「我给王团长打过电话了,」他掸了掸身上的雪,声音低沉却透着几分松快,「芳芳转学的事基本办妥了,随时能去省城。」 沈茵茵眼睛一亮,「这么快?」 霍枭点头,搓了搓手。 「我还请战友帮忙,在学校附近重新租了房子,比原先的大些,干妈和芳芳住着也宽敞。」 沈茵茵看他措手,下意识把自己的手伸过去。 指尖碰到他的掌心,冻得她一缩。 他的手通红,指节处甚至有些皲裂,想必是在外头奔波了许久,连手套都没戴。 想到这,她心尖蓦地一软,伸手拂去他发间的雪花。 冰凉的雪粒在她指尖化开,湿漉漉的。 霍枭没动,只是垂眸看着她,呼吸间的白气轻轻拂过她的额发。 「怎么不戴手套?」 她轻声问,手指顺着他的鬓角滑下,替他抹去眉梢的雪水。 霍枭握住她的手腕,拇指下意识摩挲了两下,嗓音低哑。 「忘了。」 沈茵茵瞪他一眼,却忍不住笑了。 她抽回手,转身去柜子里翻找毛线手套。 「你呀,总这样……」 话没说完,霍枭忽然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窝,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畔。 「茵茵,不用忙活,我不冷。」 沈茵茵耳根发烫,侧头看他,正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眼黑沉沉的,映着头顶的灯光,像是藏着燎原的星火。 「霍大哥,别闹……」 她小声嗔道,却也没挣开,只是任由他抱着。 霍枭收紧手臂,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干妈的病耽误不得,明天一早就走。等省城的事情办妥了,我再回来处理芳芳这边学校的事情。」 沈茵茵靠在他胸前,轻轻「嗯」了一声。 霍枭看着她靠在自己胸前,不经意露出的白皙后颈,喉结微微滚动。 下意识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沈茵茵诧异地抬头,却撞进他幽深的目光里。 还没来得及反应,霍枭已经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风雪的气息,凉而急切。 沈茵茵惊得睁大眼睛,下意识推了推他的肩膀,指尖却陷进军装厚实的布料中,反倒像欲拒还迎。 霍枭趁机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扫过她上颚时,她腿一软,揪住了他胸前的武装带。 他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拉得更近。 沈茵茵被他突如其来的强势弄得有些发懵,唇齿间全是他的气息,还有方才在风雪中奔走时沾染的寒意。 「唔……」 她轻哼一声,脸颊滚烫滚烫地烧了起来。 意识也跟着模糊,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环上了他的脖颈。 霍枭的体温仿佛也透过厚重的军装传来,烫得她心尖发颤。 就在她快要喘不过气时,霍枭终于稍稍退开,却仍保持着鼻尖相抵的距离。 他的呼吸灼热,喷在她泛着水光的唇上。 「茵茵,换气。」 落在耳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沈茵茵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居然一直憋着气,脸颊顿时烧得更厉害了。 她羞恼地瞪他一眼,却不知这副眼波潋滟的模样更让人心痒。 霍枭低笑一声,正要再次俯身…… 「哥,嫂子,陈奶奶说……」 霍芳脆生生的声音突然从里屋传来,紧接着就是「哎呀」一声惊叫。 两人慌忙分开。 沈茵茵红着脸,低头假装整理衣摆,硬是没好意思抬头看霍芳。 霍枭倒是站得笔直,只耳根红得滴血,干咳一声转向门口。 「芳芳,什么事?」 霍芳捂着眼睛,指缝却张得老大,笑得像只偷了油的小老鼠。 「陈奶奶说想吃番薯粥……」她突然蹦起来往外跑,「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就是哥哥跟嫂子在……」 「芳芳!」 沈茵茵羞恼地作势要去打她,霍芳大笑着躲开,棉帘子晃得哗啦响。 霍枭站在一旁看着,突然低笑出声。 「还笑!」 沈茵茵捶他胸口,却被他抓住手腕带进怀里。 霍枭用鼻尖蹭了蹭她发烫的耳垂,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笑意。 「好,我不笑……不过茵茵,等下再去煮粥,再陪我会?」 第143章 专咬你的 沈茵茵被他搂在怀里,耳垂被他温热的鼻息蹭得发痒,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口。 她红着脸推他,却被顺势捉住手腕,十指相扣着按在胸前。 「别闹了……」她小声抗议,声音却软得不像话,「干妈还等着喝粥呢。」 本章节来源于st??o9 霍枭低笑,拇指在她腕间轻轻摩挲。 「再一会儿。」 说着,他低头在她唇角啄了一下,又一下,像在品尝什么甜腻的糖糕。 沈茵茵被他亲得发晕,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他的衣襟,布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霍枭的吻从她的唇角移到耳后,又顺着颈侧一路向下,最后在她锁骨处轻轻咬了一口。 沈茵茵倒吸一口气,羞得去捂他的嘴。 「你……你属狗的呀!」 霍枭挑眉,舌尖在她掌心一舔,惊得她立刻缩回手。 他趁机又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声音低哑。 「嗯,专咬你的。」 「……不跟你说了,」沈茵茵红着脸挣开他,手忙脚乱地去拿淘米篓和番薯,「我去煮粥!」 霍枭这次没拦她,只是靠在灶台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忙碌的身影。 沈茵茵被他盯得后背发烫,切番薯时差点切到手。 好不容易熬好粥,端着碗正要进屋,却见霍芳扒在门框边,笑嘻嘻地瞅着她。 「嫂子,你脸好红哦……」小姑娘拖长音调,眼睛亮晶晶的,「是不是厨房太热啦?」 沈茵茵耳根发烫,强装镇定。 「对,火太旺了。」 霍芳「扑哧」一声笑出来,盯着她看了一会,才笑着跑回屋。 沈茵茵:「……」 屋里传来陈老太带着笑意的咳嗽声。 「小丫头片子,别笑你嫂子了……咳咳……茵茵啊,进来吧。」 沈茵茵瞪了一眼旁边闷笑的霍枭,红着脸进屋去了。 …… 省城的雪停了,温度依然很低,但火车站依旧是人潮涌动。 天太冷,呼出的白气,瞬间在空气中凝结。 霍枭紧了紧军大衣的领口,一手提着行李,一手稳稳扶着陈老太,穿过火车站拥挤的人潮。 沈茵茵牵着霍芳跟在后面,小姑娘裹着厚厚的棉袄,小脸冻得通红,却仍好奇地东张西望。 看着站前广场上高耸的钟楼,还有那么多的人,小姑娘第一次来省城,手一直紧抓着沈茵茵不放。 他们转了两趟公交车,车窗玻璃上结着薄薄的冰花,沈茵茵用手套擦了擦,才能看清外面飞逝的街景。 最后在子弟小学后门的一条小巷里下了车,冷风迎面吹来,霍芳立刻往沈茵茵身边缩了缩。 巷子里的积雪被踩成了冰,走起来咯吱作响。 青砖墙上还留着斑驳的标语痕迹,几户人家门前晾着的衣服早已冻得梆硬,像一块块硬邦邦的木板挂在竹竿上。 霍枭放慢脚步,小心地扶着陈老太避开结冰的路面,怕她摔着。 「就是这儿。」 他停在一栋灰砖小楼前,从地毯底下掏出钥匙时,金属的钥匙冻得粘手。 他哈了口气,才顺利打开一楼的铁门。 屋里比外面稍微暖和些,但依然冻得慌。 霍枭赶紧放下行李,去点燃煤球炉,烧了一大壶的开水。 「先暖暖手。」 他给每人倒了杯热水。 陈老太捧着搪瓷缸,热气氤氲中,她打量着这个新家。 约莫四十来平,进门的小厅里摆着一张摺叠圆桌和两把木椅,桌腿因为地面不平有些摇晃。 「这房子朝南,白天有太阳照进来,还算暖和。」 霍枭说着推开里屋的窗户通风,玻璃上立刻凝了一层水雾。 沈茵茵注意到窗框缝隙里塞着旧报纸,显然是之前住客为了防风做的处理。 她看霍芳小手冻得冰凉,就顺势拉过来,捂在掌心。 「待会去买个几个热水袋,晚上睡觉就不冷了。」 霍枭点头:「好,我一会就去买。」 「小霍,这屋子房租多少钱一个月?」 陈老太看向霍枭,忽然问道。 「十三块一个月。」 霍枭接过陈老太手里的空杯子,又添了些热水。 「团里补贴三块,剩下的从津贴里出,够用。」 陈老太听到这话,眸光顿了顿,却没再说什么。 沈茵茵走到里屋,发现床上已经铺好了厚棉被,枕巾是崭新的,印着红双喜的图案。 她忍不住摸了摸,听见霍枭在身后低声道。 「托战友帮忙置办的,都是干净物件。」 霍芳欢呼着扑到柔软的床铺上,又蹦下来拉开衣柜。 「哥!这个抽屉能放我的课本吗?」 「都归你用。」 霍枭揉了揉妹妹的头发,转头看向沈茵茵。 「芳芳的学校离这就隔条马路,到时候她可以自己上下学。去医院和你的学校也近,坐三站车就到。」 「嗯。」 沈茵茵点了点头,显然对这个新家很满意。 陈老太坐在床边试了试褥子厚度,也露出笑容。 「小霍有心了。」 …… 省城第一人民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比镇上更刺鼻。 陈老太坐在长椅上,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眼睛盯着诊室门上那块磨砂玻璃。 沈茵茵坐在她身边,轻轻握住老人冰凉的手。 「干妈,别紧张。」 这话刚说完,护士就叫到了陈老太的名字,她忙扶着人进去。 诊室里,医生仔细看着他们从镇上带来的x光片。 灯光下,肺部的阴影显得更加明显。 「肺部感染确实不轻,再加上心脏问题,最好是住院治疗。我们这里可以用更好的抗生素,还能随时监测心脏情况。」 沈茵茵和霍枭对视一眼,还没开口,陈老太已经猛地直起腰。 「住院?不用不用,开点药就行!」 「干妈……」 沈茵茵刚想劝,老人已经激动地站起来,动作太急,引得一阵咳嗽。 「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 陈老太捂着胸口,声音却异常坚决。 「住院多费钱?还得有人陪床,你们不上学了?不工作了?」 她转向医生,眼神近乎恳求。 「大夫,我回家按时吃药,好好休养,成不?」 陈老太虽然答应他们来省城医院看病,可真的不想成为他们的拖累。 第144章 霍大哥别气了 医生嘆了口气,看向霍枭。 「老人家的心脏负荷很大,如果不住院,至少得保证绝对静养。」 他边说边刷刷写着处方。 「这药一天三次,不能断。要是再咳血,必须立刻送医!」 霍枭接过处方,纸张在他手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沈茵茵看见他下颌绷紧的线条,知道他在强压情绪,她心里也很不好受。 回家的公交车上,陈老太靠着车窗假寐。 沈茵茵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感觉手被握住。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霍枭的掌心很暖,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仿佛在安抚着她。 「干妈。」 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语气坚决。 「您要是不住院,我就申请休学,在家照顾你。」 陈老太猛地睁开眼,霍枭也诧异地转头看她。 「我说真的。」 沈茵茵直视着老人震惊的目光,声音微微发颤。 「您要是倒下了,我在军医大一天也待不下去。您知道的,我说到做到。」 陈老太看着她,嘴唇颤抖着,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水光。 沈茵茵攥紧了拳头,满脸固执地和她对视,眼神格外的认真。 霍枭在一旁沉默地看着两人,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将沈茵茵掐得发白的手指轻轻掰开,握进自己掌心。 「傻丫头。」 良久,陈老太哑着嗓子骂了一句,却悄悄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沈茵茵鼻子一酸,正要再说什么,突然感觉霍枭捏了捏她的手。 她转头看去,只见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知道他的意思,她到底是没再继续逼陈老太。 车到站时,陈老太扶着座椅慢慢站起来,嘆了口气。 「明天,去医院办手续吧。」 她佝偻着背往车门走,棉鞋在结霜的车厢地板上打滑,沈茵茵立即伸手扶住。 下了车,三人刚走到巷口拐角,沈茵茵迎面撞见个熟悉的身影。 阮泠穿着件藏青色呢子大衣,怀里抱着牛皮纸封面的文件袋,正站在不远处,低头翻看资料。 「阮姐!」沈茵茵朝她打了招呼。 阮泠抬头看见她时,立马笑着道:「茵茵?」 「阮姐,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在这儿?」 「刚去药厂取实验数据,「阮泠快走两步迎上来,「这么巧,你们这是……?」 霍枭看了眼冻得脸色发青的陈老太,低声对沈茵茵道:「茵茵,你们聊,我先扶干妈回去,外面太冷了。」 沈茵茵点点头,目送霍枭搀着陈老太慢慢往巷子里走,这才转向阮泠。 「那是我爱人霍枭。」 阮泠望着霍枭挺拔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是军人吧?看着就像。」她收回视线,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资料,「正好遇见你,这份最新的实验数据,你可以先看看,下周实验就要开始验证了。」 两人站在路边聊了起来,沈茵茵没注意巷子口的身影去而复返。 「茵茵,韩峥出院了,他的手伤没什么大问题了。倒是你这边,虽然上次胡瑶找人对付你,被赶走了,但以她的性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最近还是小心一点。」 沈茵茵刚要应声,突然察觉到什么。 一转头,霍枭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眸色沉沉。 阮泠见状,识趣地拍了拍沈茵茵的肩膀。 「茵茵,我先走了,下周学校见。」 她说完,朝霍枭点头致意,便转身先走了。 沈茵茵深吸一口气,主动走到霍枭跟前。 雪花又开始飘落,落在他的军帽檐上,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霍大哥,之前没告诉你,是怕你担心……」 她轻声解释,将实验室器皿爆炸、流氓骚扰的事一一道来。 说到被流氓围追的时候,霍枭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发出「咔」的轻响。 沈茵茵轻轻握住霍枭的手腕,感受到他绷紧的肌肉下压抑的怒意。 他的掌心冰凉,却隐隐发颤,像是暴风雨前的静默。 「我没事,当时阮姐及时赶到,帮了我。」 她放软了声音,指尖在他腕骨上安抚性地摩挲。 霍枭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了几秒,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的眉眼、鼻尖、嘴唇,仿佛在确认她是否真的完好无损。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很快被体温融化,像一滴来不及落下的泪。 「胡瑶呢?」 他终于开口,嗓音低沉得几乎被风雪淹没。 沈茵茵抿了抿唇:「学校将她踢出了研发组,给了记大过处分,放假之前她就请假了。不过……估计下周又会回来上学了吧。」 霍枭的眼神依旧冷厉,忽然抬手,拇指重重擦过她的嘴角,力道大得让她微微后仰。 「再有下次,」他的声音裹挟着风雪,一字一句砸在她耳畔,「第一时间告诉我。」 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沈茵茵点头,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袖口:「好,我知道了,霍大哥别气了。」 霍枭沉默片刻,忽然收拢五指,将她冰凉的手完全包裹进掌心。 「回家。」 他低声道,牵着她往巷子里走。 雪地上留下一大一小两串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 周一,霍枭返回部队报到。 王团长将一份红头文件推到他面前,「师部下来的命令,你小子要升副连长了。」 霍枭立正敬礼,面上看不出喜怒。 「谢谢团长栽培。」 「别急着谢,」王团长意味深长地敲了敲桌面,「下个月去军校进修的名额,我给你报上去了。」 霍枭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进修意味着什么,他们心照不宣。 那是晋升正连的必经之路,更是师里重点培养的信号。 「团长,我……」 王团长抬手打断他:「你那个小媳妇不是在省城上学?正好,进修期间周末能回家。」 「是。」霍枭挺直嵴背,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走出团长办公室,霍枭的脚步在走廊拐角顿了顿。 他抬手整了整军帽檐,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漆色斑驳的木门上。 「报告!」他抬手叩响门板。 这是省军区驻地参谋张建军的办公室。 霍枭调来省城后,曾在一次战备值班时,听其他战友无意中提起过张参谋和胡卫国的那桩旧怨。 那是两年前的一次军事演习,当时需要徵用地方运输公司的二十辆卡车,时任动员部副部长的胡卫国却把指标全批给了县里新成立的运输社。 演习当天,大半的卡车在开进途中突然无故抛锚,差点误了装甲部队的展开时机。 后来才听说,这运输社的书记不是别人,正是胡卫国爱人娘家表弟。 那时候时任作训参谋的张建军当机立断调军车救急,并在党委会上痛斥胡卫国「拿战备当儿戏」。 胡卫国以「支持新生事物」做辩解,但最终还是受到了党内警告处分,运输社也被取消了军民共建资格。 霍枭收回思绪,听见门内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第145章 嫂子是怕有坏人吗 霍枭推开门,迎面是一间简朴的办公室。 墙上的作战地图有些泛黄,窗台上的绿植却长得郁郁葱葱。 张建军正伏案批阅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报告!」 霍枭走进办公室,立正敬礼。 「张参谋长,上次来报到您去开会,今天特意来拜访。」 张建军放下钢笔,眯起眼睛打量来人。 「小霍啊,这么客气做什么?」 霍枭从怀里掏出一个包得很好的油纸包,打开里面是青苔裹着的七叶紫参。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参谋长,这是送您的。」 「嚯!」 张建军猛地站起身,凑近细看。 「这品相……至少十年往上了。」 他抬头审视霍枭,「太贵重了,拿回去。」 「参谋长,我爱人在军医大学上学,这是她前阵子去採药挖到的七叶紫参。真是山上野生的,您收下吧,您不收我后面的话可不敢说了。」 张建军沉吟片刻,终于点头。 「那……替我谢谢你爱人。」他示意霍枭坐下,顺手将紫参收进抽屉,「说吧,遇到什么难处了?」 「就是我爱人前些天放学,在干休所不到的巷子里,遇到几个流氓……」 张建军眉头一皱:「有这事?那片治安一直不错啊。」 「是啊,我也纳闷。」霍枭跟着点头,「就听说……好像和我爱人在学校跟胡部长女儿有些小摩擦有关……」 「胡家那丫头?」 张建军突然冷笑,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 「你放心,这片的治安我一定再叫人整顿整。」 「好,谢谢参谋长。」 霍枭低声道谢,转身时,他听见张建军在身后地补了一句。 「对了,小霍,下周的军校进修,好好准备。我和你们王团长一样,可是很看好你的。」 霍枭脚步一顿,随即看他,又敬了个礼,这才走出办公室。 …… 省城医院的窗台上,陈老太养的那盆绿萝长得正好,新抽的嫩叶像抹了层油似的发亮。 护工李婶正帮着梳头,突然「哎呦」一声。 「老太太,您这白头发又少了!」 她这话说得夸张,引得隔壁床的病友也探头来看。 「可不是!比刚住院那会儿气色好多了。」对芳指着床头柜上那排小药瓶,「这省城的药就是灵验。」 陈老太笑着摸出个铁皮盒子,里面装着沈茵茵给她买的芝麻糖。 「都是孩子孝顺,非要我住院,本来住家里也是一样的。」 她捏了块糖给李婶,又递了块给隔壁床的,脸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李婶此时也点头应道:「是啊,你那个干女儿对你是真的没话说。」 听她这么一说,陈老太就越发高兴了。 之前她要住院,沈茵茵就想请假来照顾她,后来还是她自己提出出钱请护工,这才作罢。 现在想来,这个主意还是不错的,反正怎么也不能耽误茵茵的学业。 至于霍芳那边,有了上次转学的经验,这一次,她适应得更快。 放学铃声刚响,霍芳就裹紧了沈茵茵给她买的围巾,棉鞋在结霜的路面上踩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芳芳!」 校门口的老槐树下,沈茵茵跺着脚呵气,军绿色的棉大衣领口沾着细小的雪粒。 看见霍芳出来,她连忙从怀里掏出个热水袋。 「快暖暖手。」 「嫂子!」 霍芳蹦跳着扑过来,棉鞋在冰面上打了个滑,被沈茵茵一把扶住。 小姑娘掀起围巾给她看,「今天我系了你教的蝴蝶结,同学们都说像画报上的样式!」 沈茵茵帮她拍掉肩上的雪沫,突然瞥见校门里几个探头探脑的小脑袋。 霍芳顺着她的目光回头,得意地昂起下巴。 「之前她们听说我是乡下来的,老说我土包子,现在天天追着问我的衣服在哪买的。」 「给。」沈茵茵从挎包里摸出几颗糖,「你哥托人捎的大白兔。」 霍芳脸上瞬间笑开了花,「嫂子,这大白糖特别甜,我同桌上次看见都快馋哭啦!」 寒风卷着碎雪掠过,沈茵茵把霍芳的棉帽耳朵繫紧。 两人就这么踩着积雪往家走,走着走着,霍芳突然说开口。 「嫂子,其实我能自己回家的……」 沈茵茵望着胡同口那几个蹲着抽菸的身影,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我知道,但是嫂子还是自己亲自接送你安心些。」 霍芳眨了眨眼睛,突然踮起脚尖凑到沈茵茵耳边。 「嫂子是怕有坏人吗?」 沈茵茵点头,「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她说着握紧了霍芳的手,霍芳也紧紧抓着她,甚至还调皮地晃了晃。 …… 元旦后的第一场雪刚停,军医大走廊的玻璃窗上还凝着冰花。 胡瑶踩着上课铃冲进教室,高领毛衣遮不住她脖子上那道明显的伤痕。 听说是被她父亲用皮带抽的。 同学们看到她进来,瞬间安静下来。 「看什么看?」 胡瑶将手里的包砸在桌上,前排的男生缩了缩脖子,假装埋头记笔记。 下课铃刚响,胡瑶就堵在了教室门口。 她一把拽住沈茵茵的袖口,指甲几乎要戳透布料。 「沈茵茵,你满意了?我现在走到哪都被人指指点点!」 沈茵茵慢条斯理地合上实验记录本。 「处分决定是校党委下的。」她抬眼看了看胡瑶,「你自己做错事,就该受罚,难道不是吗?」 「沈茵茵,你少得意!这次于要不是阮家出面,你真以为学校会这么处分我吗?阮泠是为韩峥出头……但我告诉你,下一次,我没那么容易放过你的!」 「阮姐是为公理出头。」 沈茵茵向前半步,教室墙面上映出两人对峙的影子。 「至于下一次……」 突然压低的声音让胡瑶不自觉后退了半步,沈茵茵顺势贴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胡瑶,我上次就说了现在在重点抓军纪作风腐败问题。你要是想作死,顺道害惨你爸,那你就继续作吧!」 胡瑶的脸色瞬间煞白,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你吓唬谁呢?」她强撑着冷笑,声音却开始发抖,「我爸在军区二十年……」 第146章 没有你插足的余地 话说到一半突然哽住。 胡瑶脑海里闪过昨晚父亲摔碎的茶杯,和压着怒气的警告。 「沈茵茵,算你狠!」 她最终恨恨地咬了咬牙,瞪了沈茵茵一眼转身就走。 沈茵茵收拾好实验记录本走出教室,准备去物理实验室。 拐角处,韩峥正用裹着纱布的手费力地抱着一摞实验资料。 「韩大哥!」她快步上前接过那些资料,「你的手还没好全呢,小心点。」 韩峥笑着活动了下手指,纱布边缘露出淡粉色的新肉。 「小伤,已经没事了。茵茵,你不用这么在意的。」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9.?????? 「韩大哥,你将来可是要当医生的人,手很重要,还是多注意点吧。万一你的手有问题,我可是会愧疚的。」 这是沈茵茵的心里话。 韩峥看着她,无奈地笑了笑,「好,我一定注意!」 两人边说边并肩往实验室走。 此时,物理实验室里瀰漫着一股淡淡的酒精味,还有瀰漫的药味。 王教授正弯腰调试着阮泠新拿过来的那台气相色谱仪,这是省医药公司刚从国外进口的设备。 「小韩、小沈,快来看数据!」 看到他们进来,他激动地招手,指着记录仪上跳动的红色曲线,让他们赶紧过来看。 「你们看这个峰值!」 沈茵茵凑近观察,色谱图纸上,代表丙氨酸衍生物的波峰明显高出一截。 韩峥用裹着纱布的手小心转动着记录仪的旋钮,突然倒吸一口冷气。 「抑制率提升了那么多?这……这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 阮泠从显微镜前抬头,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看向他们的眼神却带着明显的惊喜。 抑制率提升就代表他们的研发,取得了重大进展! 「要是能稳定上升……」韩峥的声音有些发抖,受伤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突破临界值指日可待!」 沈茵茵也在边上点头,满脸的欣喜。 这算是最近这段时间,最大的好消息了! 窗外,暮色渐渐笼罩了校园。 但实验室里,四个人谁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烧杯里的溶液咕嘟咕嘟冒着泡,映着他们兴奋的脸庞。 墙上的挂钟指向七点,没有人注意到晚饭时间早已过去。 直到物理实验室的门被轻轻叩响,四人才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霍枭挺拔的身影立在门口,军装肩章上还沾着未化的雪花,在日光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霍大哥!」 沈茵茵小跑过去,站在他身前,很自然地就伸手拂去他肩上的雪粒。 「你怎么来了?」 「接你放学。」 霍枭压低声音,呼出的白气拂过她耳尖。 他其实在校门口站了半个多小时,看着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最终还是忍不住寻了进来。 沈茵茵这才想起他昨天的嘱咐,懊恼地咬了咬下唇。 「实验有新发现,我忘了时间……」 霍枭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个油纸包。 「路上买的枣糕,还热着。」 纸包掀开一角,甜香混着红枣的暖意扑面而来。 沈茵茵正要接过,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王教授故意的咳嗽声。 「这位是……」 王教授眯眸看了过来,眼底闪着促狭的光。 沈茵茵耳根发烫,轻轻将霍枭往前一推。 「王教授,这是我爱人霍枭。」 「哎哟,小沈都结婚啦?」王教授边说边上下打量着霍枭,「好,好!当兵的好!」 他热情地握住霍枭的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窗外。 「这雪越下越大了……这么晚了,咱们去春来饭馆吃饭。我请客!」 说着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个手绢包,里面露出几张粮票。 他转头看向韩峥和阮泠,询问他们的意见。 韩峥的目光在霍枭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垂下眼睑,用缠着纱布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实验记录本边缘。 阮泠见状,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 「行啊,难得王教授请客。」她笑着打圆场,「我一定多吃点。」 说完又朝韩峥使了个眼色,「是吧,韩峥?」 韩峥这才抬起头,嘴角扯出个淡淡的笑:「好。」 霍枭自然注意到韩峥刚才看过来的眼神,嵴背挺得更直,也没拒绝。 实验室的灯一盏盏熄灭,几人踩着积雪往校门外走。 胡同口的春来饭馆亮着昏黄的灯,玻璃上凝着厚厚的冰花,隐约可见里面人影晃动。 王教授推门进去,熟门熟路地跟老闆娘打招呼。 老闆娘也笑着招呼他们,把他们领进了一个包厢。 落座时,木凳发出吱呀声响。 王教授把菜单推到霍枭面前,「小霍啊,看看想吃什么?你是客人,先点。」 霍枭双手接过菜单,指节在「糖醋排骨」和「酸辣土豆丝」上点了点。 「这两道就行,谢谢王教授。」 沈茵茵在一旁,忽然噗嗤笑出声。 「霍大哥,王教授问你喜欢吃什么,你专点我爱吃的干嘛?」 话一出口才觉失言,耳尖顿时红了。 「哎哟!」王教授拉长声调,眼睛眯成缝,「瞧瞧你们小年轻,感情真好。」 阮泠也在一旁笑,「茵茵这是跟我们炫耀呢。」 这话说得沈茵茵越发脸红,但包厢里气氛是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唯有韩峥低头摆弄着茶杯,小小的杯子在他缠着纱布的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他愣是一句话都没说。 霍枭在桌下悄悄握住沈茵茵的手,捏了捏她的指尖,眼底也染着笑意。 此时老闆娘端来了温好的黄酒,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众人带笑的脸。 韩峥突然起身,木凳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我去下卫生间。」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脚步也很快。 阮泠盯着他僵直的背影看了两秒,突然抓起外套追了出去。 饭馆后门的巷子里,韩峥正对着斑驳的砖墙抽菸,火星在雪夜里忽明忽暗。 「韩峥。」阮泠直接夺过他指间的烟,在墙上摁灭,「你还不接受现实吗?茵茵和她爱人感情很好,没有你插足的余地。」 韩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下颚绷得很紧。 「我知道。」 这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知道?」阮泠突然上前一步,逼近他,「那你知道我每次看你这样,心里是什么滋味吗?韩峥,你的眼睛……就只能看见她,永远看不到我的存在吗?」 第147章 奖励霍大哥开窍 韩峥瞳眸狠狠一缩,下意识抬头,这才发现阮泠的眼眶通红。 她向来梳得一丝不苟的短发被风吹乱,满脸的狼狈和脆弱。 「对不起……」他仓皇地伸手,却在即将触碰到她时僵住,「我没想到……」 「没想到我还喜欢你?」 阮泠突然笑了,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 「我以为这段时间我在医院那样照顾你,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 她说着,苦笑着往后退了一步。 「算了,你就当我没说过!」 「不是的!」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韩峥突然提高音量,看到不远处有目光投来,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又低下来。 「我只是……需要时间。」 阮泠怔怔地望着他,闭了闭眼,「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快就消散在风里。 说完转身就准备走。 身后不远处传来饭馆后厨的喧闹声,锅铲碰撞的脆响混着油锅的滋滋声,可韩峥看着阮泠挺直的背,耳边回响的却好像只有她的声音。 他鬼使神差地追上去一步。 「阮泠……」 阮泠的脚步顿住了,却没有回头。 韩峥突然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她被迫转身,撞进他通红的眼睛里。 两人呼吸交错,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饭馆的后门突然被推开,暖黄的光泼洒在雪地上。 「阮姐,韩大哥,」沈茵茵的声音传来,「你们还没好吗,菜都要凉……」 话音戛然而止。 韩峥触电般松开手,阮泠迅速退后半步。 沈茵茵站在门口,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突然笑了笑,转身回去了。 「进去吧,先吃饭。」 先冷静下来的是阮泠,她没有看向韩峥,就这么平静开口。 「韩峥,我会给你时间的……都等了那么久了,我愿意等。」 韩峥站在原地,怔怔地看了她的背影几秒,抿了抿唇,也跟了上去。 吃完饭,从饭馆出来的时候雪已经小了很多。 细碎的雪花在路灯下轻盈飘舞,像撒落的糖霜。 霍枭牵着沈茵茵的手,两人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得很长。 「霍大哥,你知道吗?」沈茵茵突然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之前韩大哥为了保护我受伤住院,我本来想帮他请个护工的。结果阮姐说不用,那几天都是她在医院照顾韩大哥的。」 霍枭挑了挑眉:「阮同志喜欢那韩峥?」 沈茵茵轻笑一声,「霍大哥,你看出来了?」 「嗯,」霍枭将她往身边带了带,避开一个结了冰的水洼,「她表现得挺明显的,不过韩峥……」 说到这,他下意识侧眸,眼神极深地看了沈茵茵一眼。 「我觉得阮姐挺好的,但他们最终能不能走在一起,也要看缘分。」 沈茵茵边说边哈着气摸了摸自己冻红的耳朵,结果却被霍枭捉住手塞回自己的大衣口袋。 温暖瞬间包裹住她冰凉的指尖,连耳朵也有人帮忙捂着,整个人都好像立马暖喝了起来。 「感情的事,外人说不清。」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笃定,「但那韩峥应该会喜欢阮同志的。」 沈茵茵闻言,诧异地仰头看他。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像是撒了一层银粉。 她突然想起什么,扑哧笑出声。 「霍大哥什么时候这么了解这些事了?」 霍枭没说话,拇指在她掌心轻轻摩挲。 远处突然传来几声犬吠,居民楼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沈茵茵见他抿着唇不说话,突然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奖励霍大哥开窍,哈哈。」 霍枭眸色一暗,正要低头,她却像只灵巧的兔子般挣脱开,笑着往前跑去。 军靴踩在雪地上的声音紧随其后,惊起了路边樟树上的麻雀。 「沈茵茵!」他三两步追上,一把将人搂进怀里,「你这是要造反?」 她在他怀里笑得发抖,围巾散开来,露出白皙的脖颈。 霍枭突然俯身,将一个冰凉的吻印在她锁骨上,惊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霍枭!」 这回轮到沈茵茵连名带姓地喊他,却被他用吻封住了未尽的话语。 雪花落在两人交缠的呼吸间,转瞬即逝。 …… 期末考试前的家长会通知单发下来那天,霍芳蹦蹦跳跳地跑到霍枭跟前。 「哥,下周三我们学校开家长会,你去呗?」 霍枭正在屋子里修木椅子,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一顿。 「我去?你哥连高中都没念过,去了不是给你丢人?」 「可你是军人,是战斗英雄啊,怎么会丢人!」 这时候,厨房里传来「噗嗤」一声笑。 沈茵茵繫着碎花围裙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滴水的白菜。 「芳芳,你哥这是怕露怯呢。」 「谁怕了!」霍枭耳朵尖发红,「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沈茵茵擦着手走出来,笑眯眯地看着他。 霍枭压低声音凑近沈茵茵,「家长会要跟老师聊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那些学习上的东西更是一窍不通。茵茵,还是你去,靠谱一点。」 沈茵茵被他逗得笑弯了腰,发梢扫过霍枭的手臂,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霍芳趁机把通知单塞进她手里。 「那就嫂子去。」 「行吧。」沈茵茵捏了捏霍芳的小脸,转头对霍枭眨眨眼,「不过某人得负责接送。」 霍枭立刻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家长会当天,教室里坐满了家长,沈茵茵找到霍芳的座位,刚坐下,就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 霍芳的同桌是个眉清目秀的小男生,见沈茵茵看过来,立刻挺直腰板。 「阿姨好!我是周小川!」 沈茵茵温和地笑笑,「你好。」 她没太在意,低头翻看霍芳的试卷,直到一道高大的身影在她旁边落座。 男人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两槓三星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同志,你是霍芳的家长?」 对方主动开口,声音低沉有力。 沈茵茵抬头,对上一双锐利的眼睛。 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轮廓硬朗,眉宇间透着久经沙场的沉稳。 「对,我是。」沈茵茵礼貌地回答。 「我是周小川的父亲,周振国。」他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我儿子总提起霍芳,说她学习很好。」 沈茵茵笑了笑,「芳芳确实很用功。」 周振国嘆了口气,「我家那小子就不行,怎么教都学不进去。」 他顿了顿,状似随意地问,「霍芳平时有什么学习方法?」 沈茵茵没多想,认真回答:「主要是预习和复习,我偶尔会帮她梳理知识点……」 周振国听得专注,时不时点头,最后突然眼睛灼灼地盯着沈茵茵,话锋一转。 「对了,同志,你结婚了吗?」 第148章 我那个……好像推迟两周了 周振国的话音刚落,班主任李老师就推门走了进来,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各位家长好,今天我们主要说一下期末考试的安排……」 李老师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沈茵茵身上。 「特别表扬一下霍芳同学,转学不到一个月,这次模拟考拿了全班第一。」 沈茵茵微微一笑,余光却瞥见周振国仍时不时地看向她,眼神灼热得让人不适。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幸好之后他还是收敛地收回了目光。 家长会很快结束,沈茵茵收拾好东西,刚和霍芳走到校门口,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同志,请留步!」 周振国大步追了上来,军装笔挺,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站定在沈茵茵面前,直接开门见山。 「刚才没来得及细聊,我是省军区2团团长周振国,妻子早逝,家里就我和儿子两个人。」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沈茵茵:「不知道同志你……」 「这是我嫂子!」 霍芳突然插话,一把挽住沈茵茵的手臂,小脸绷得紧紧的。 沈茵茵礼貌而疏离地点头:「是的,周团长,我已经结婚了。」 周振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和尴尬。 就在这时,霍芳突然踮起脚尖,冲着远处挥手。 「哥,你快过来!」 霍枭高大的身影从校门外的树荫下走出,军装笔挺,步伐沉稳。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周振国,径直走到沈茵茵身边,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肩。 「家长会结束了?」 周振国脸色微变,迅速调整表情,朝霍枭点了点头。 霍枭淡淡颔首,没说什么。 气氛一时凝滞,周振国干笑两声。 「那就不打扰了,告辞。」 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霍芳撇了撇嘴,小声嘟囔:「周小川的爸爸好讨厌,还想抢我嫂子……」 霍枭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搂着沈茵茵的手臂。 沈茵茵察觉到他的紧绷,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低声道:「回家吧。」 三人慢慢往回走,走了一段之后,霍枭突然开口。 「刚才那个……」 「嗯?」沈茵茵抬头看他。 霍枭眸色深沉,半晌,却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没事。」 嘴里说着没事,但他的眼神已经冷了下去。 沈茵茵看着霍枭紧绷的侧脸,忍不住抿唇一笑,故意凑近他耳边轻声道。 「霍大哥,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霍枭脚步一顿,耳尖瞬间红了,却故作严肃地板着脸。 「胡说什么!」 「哦?」沈茵茵眨了眨眼,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那刚才谁搂我搂得那么紧?周团长都被你吓跑了。」 霍枭被她戳得绷不住,终于无奈地嘆了口气,一把捉住她作乱的手指。 「沈茵茵同志,你最近经常欺负我。」 「我哪有啊。」沈茵茵笑盈盈地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就是觉得……霍连长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霍枭被她逗得没脾气,干脆一把将她拉到身前,双手捧住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是,我吃醋。」他的声音又低又沉,带着军人特有的直白,「我的媳妇,谁都不能惦记!」 沈茵茵的脸瞬间红了,连耳根都烧得发烫。 她小声嘟囔:「谁是你媳妇……」 「法律承认的。」霍枭理直气壮,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要不要我把结婚证随身带着?」 「你……」沈茵茵又羞又笑,伸手捶他,「不害臊!」 霍枭顺势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低低地笑了。 霍芳早就识趣地跑到前面去了,时不时回头偷看,捂着嘴偷笑。 …… 冬日的阳光透过病房的玻璃窗洒进来,陈老太正靠在床头织毛线,听见门外的脚步声,立刻放下针线,看了过去。 「陈奶奶!」 霍芳第一个冲进来,小脸红扑扑的,怀里还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兜。 「我们带好吃的来啦!」 沈茵茵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两个保温盒,笑道:「干妈,今天包了您最爱吃的猪肉大葱馅包子,还炖了骨头汤。」 霍枭走在最后,手里拎着一网兜刚蒸好的馍馍,热气从布里透出来,带着麦香味。 护工李婶笑着迎上去接过来,「哎哟,这馍馍蒸得真暄乎!」 陈老太笑得合不拢嘴,招呼隔壁床的病人也来吃。 「来尝尝我干女儿的手艺!」 沈茵茵麻利地支起小桌板,把保温盒一个个打开。 白白胖胖的包子冒着热气,旁边是清炒时蔬和酱香茄子,最底下那层是骨头汤,刚打开,香味瞬间飘满了整个病房。 「这包子褶捏得真漂亮!」李婶忍不住夸道,「小沈手艺真好。」 霍芳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还不忘炫耀。 「馅儿是我拌的!嫂子夸我盐放得正好!」 霍枭坐在床边,仔细地把馍馍掰成小块,泡进骨头汤里,递给陈老太。 「干妈,您尝尝,按您教的方法发的面。」 陈老太接过碗,喝了一口汤,眼睛微微发红。 「好,好……」她拍了拍霍枭的手,「比国营饭店的还香。」 隔壁床的人咬了口包子,羡慕道:「老姐姐,你真有福气。」 窗外飘着细雪,温度还有些低,病房里却暖意融融。 霍枭和沈茵茵挨着坐,时不时给陈老太夹菜,霍芳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的趣事,逗得满病房的人直笑。 陈老太望着眼前其乐融融的一家人,悄悄擦了擦眼角。 沈茵茵刚咬了一口包子,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她连忙放下筷子,捂着嘴快步往病房外的公共卫生间走去。 「茵茵?」 霍枭立刻起身,但走到女卫生间门口就停住了脚步。 他在走廊上来回踱步,军靴在地砖上发出急促的声响,眼睛死死盯着卫生间的门。 过了好一会儿,沈茵茵才脸色苍白地走出来。 霍枭一个箭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手臂。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的手掌温暖有力,却不敢用力,生怕碰疼了她似的。 沈茵茵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霍枭眉头紧锁,伸手轻轻拭去她额角的冷汗。 「要不要去挂个急诊?」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里面的焦急,「或者我去叫值班医生来看看?」 沈茵茵拉住他的衣袖,「真没事,回去休息一下就好。」 她突然想起什么,声音更轻了。 「霍大哥,我……我那个……好像推迟两周了……」 第149章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霍枭猛地僵住,扶着她的沈茵茵都微微发抖。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最后只小心翼翼地揽住她的肩。 「我们……我们先回去坐着。」 实时更新,请访问????????.?????? 往回走时,霍枭的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回到病房,霍芳正绘声绘色地讲着班级趣事。 见他们回来,陈老太关切地问:「茵茵啊,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 霍枭抢先一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没事!就是……就是走廊风大,吹着了!」 说完才意识到病房外面的走廊窗户都关着,哪来的风。 于是赶紧闭上嘴,只小心翼翼地扶着沈茵茵坐下,那架势活像在护送什么易碎品。 沈茵茵悄悄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放松。 霍枭却盯着她平坦的小腹出神,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又赶紧抿住,那模样活像个守着天大秘密的孩子。 沈茵茵看着他这副模样,既觉得好笑又心头温暖。 她估计霍枭没跟陈老太说实话,一来是怕空欢喜一场,二来就算真有了孩子。 现在月份尚小,按老一辈的说法,头三个月最是金贵,不宜过早张扬。 天色渐晚,医院走廊的灯一盏盏亮起。 他们终究没来得及做检查,商量着第二天再来。 第二天早上,霍枭军校有场重要的战术考核。 「我自己去就行,」沈茵茵繫着围巾,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又不是什么大事。」 霍枭正在系武装带的手顿了顿,三两步走到她面前,捧起她的脸认真道。 「茵茵,下午我陪你去。这么重要的时刻,我必须要在!」 「可你的考核……」 「上午就能考核完,到时候我跟教官报备一声。」 他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带着薄茧的掌心贴在她腰间。 「下午两点,我来学校接你。」 沈茵茵望进他坚定的眼眸,知道拗不过他,只得点头。 霍枭这才露出笑容,临出门前又折返回来,往她手里塞了个暖烘烘的东西。 是个军用热水袋,上面还印着部队编号。 「捂着。」 他简短地嘱咐,又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小腹,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沈茵茵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 热水袋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就像他这个人,总是用最朴实的行动说着最动人的情话。 她低头抚上尚且平坦的腹部,嘴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弧度。 …… 清晨的演兵场上覆着一层薄霜,霍枭站在队列最前排,军装领口被寒风颳得微微翻动。 教官一声令下,他如离弦之箭般沖了出去,动作比平时还要利落三分。 「敌火力点,十点钟方向!」 教官突然喊道。 霍枭一个侧滚翻卧倒,手中的半自动步枪稳稳架起,扣动扳机。 「砰!」 远处的靶子应声而倒。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连观察员都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障碍训练场上,他攀越两米高墙时手臂肌肉绷出凌厉的线条,落地时连尘土都没激起多少。 战术沙盘推演环节,他提出的穿插方案连教官都眼前一亮。 「好小子,把敌军薄弱点全摸透了!」 「霍枭今天吃错药了?」同期的学员小声嘀咕,「上次考核他速度哪有这么快!这是打鸡血了?」 只有霍枭自己知道,他胸腔里烧着一团火。 要做父亲了这个念头,让他的五感比任何时候都要敏锐。 当最后一项武装越野结束,他甩开第二名整整半圈,迷彩服后背洇出大片汗渍,在寒冬里蒸腾着白气。 「好样的!」教官用力拍他肩膀,「保持这个状态,这期进修学员里,你说不定能拿个第一!」 霍枭立正敬礼,「报告教官,下午我想请个假。」 见教官挑眉,他赶紧补充,「家属……有点事。」 教官意味深长地笑了:「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下午两点整,霍枭准时等在了军医大的校门口。 沈茵茵裹着藏蓝色棉袄站在台阶上,见他来了小跑着迎上去。 「别跑,小心摔着。」 霍枭接过她手里的帆布包,赶紧将人扶住了。 「霍大哥,你太紧张了,没事的。」 「还是注意点好。」 两人说话间就往外走去。 霍枭来接沈茵茵之前,特意回家换了新军装,连领章都重新熨过。 可站在妇科诊室门口时,背嵴绷得比面对教官时还直。 走廊墙上的喇叭一直放着歌,那声音却压不住霍枭咚咚的心跳声。 当护士喊到沈茵茵的名字时,他「腾」地站起来,差点撞翻长椅边的暖水瓶。 「同志,男同志在外边等。」 护士拦住要跟进诊室的霍枭。 他只好杵在门口,透过门上的磨砂玻璃盯着里面模糊的人影。 有个来做产检的孕妇看他这副模样,笑着安慰。 「第一回吧?我男人当初也这样,在走廊上来回走,都要把地砖都快磨出坑了。」 霍枭被调侃,脸一下臊红了。 检查床的帘子拉上时,他就更紧张了,整个人绷得跟一张随时会断裂的弓似的。 直到听见里面医生带着笑意的「恭喜」,他才猛地喘出口气,后背的军装已经湿透了。 沈茵茵掀帘出来时,手里捏着张薄薄的化验单。 霍枭一个箭步上前,想抱她又不敢用力,最后只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 化验单上「妊娠阳性」四个钢笔字,在他眼里比任何嘉奖令都耀眼。 走出医院时,他盯着沈茵茵的肚子看了又看,突然蹲下。 「茵茵,我背你回去。」 「胡闹!」沈茵茵红着脸拍他肩膀,「才一个月……」 最后两人慢慢走在林荫道上,霍枭的手始终虚护在她腰后,像守着什么稀世珍宝。 路过副食品商店时,他冲进去称了好几样吃的,还非要再买罐麦乳精,被沈茵茵硬拽了出来。 「茵茵,怎么不让我买?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该好好补补。」 霍枭站在副食品店门口,手里还攥着刚开好的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沈茵茵又好气又好笑,拽着他的袖口往外走。 「你当我是猪啊?刚才买的核桃、红枣、红糖,还有其他东西,都够吃半个月了。」 「那麦乳精……」 「霍枭同志!」 沈茵茵突然站定,仰头瞪他。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学医的?孕妇营养要均衡,不是光吃补品就行的。」 沈茵茵的话音刚落,街道尽头突然传来刺耳的剎车声,紧接着是「砰」的一声闷响。 她吓得一颤,霍枭反应极快,一把将她护在身后,军人的本能让他瞬间绷紧了全身肌肉。 「没事,我在。」 他低声安抚,目光锐利地望向声源处。 三十米开外的十字路口,一辆军绿色吉普车正疾驰而去。 路中央躺着个穿蓝色工装的中年男子,自行车歪在一边,车轮还在空转。 「有人受伤了!」 沈茵茵的职业本能立刻占了上风,抬脚就要往那边跑。 第150章 这场风波,恐怕才刚刚开始 霍枭一把拉住沈茵茵的手腕,「慢点,我陪你过去。」 两人快步跑到伤者身边。 穿蓝色工装的男子已经昏迷,额头渗着血,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 沈茵茵蹲下身,利落地检查他的伤势,同时指挥围观群众。 「麻烦哪位同志报警!」 sto??9提供最快更新 霍枭则警惕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那辆军绿色吉普车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故意撞了人就跑似的。 他担心还会有什么危险!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瀰漫在空气中,霍枭扶着沈茵茵在长椅上坐下。 「你歇会儿,」他眉头紧锁,手掌轻轻按在她肩上,「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沈茵茵摇头:「我没事,倒是那个同志……」 她望向急诊室紧闭的门,「他的伤势不轻,得通知家属。」 霍枭刚要去护士站询问,走廊尽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张建军带着两名警卫员大步走来,脸色凝重得吓人。 「小霍,」张建军明显一愣,随即快步上前,「你怎么在这儿?」 霍枭立正敬礼,「报告参谋长,我和我爱人路过,正好遇到车祸,就把伤者送到医院来了。」 他侧身介绍,「这是沈茵茵,我爱人。」 张建军匆匆点头致意,目光却一直盯着急诊室,「伤者情况怎么样?」 「头部受创,但生命体徵平稳。」沈茵茵专业地回答,「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张建军明显松了口气,却把霍枭拉到一旁,压低声音。 「小霍,你知道里面是谁吗?」 霍枭摇头,但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猜测。 最近军中传出了一些风声,就算他在军校,都听到了。 「中央派来的调查组组长,」张建军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专门来查军区物资贪腐案的。」 他看了眼沈茵茵,确保她听不见。 「胡卫国那帮人,怕是狗急跳墙了。」 霍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事你别插手,」张建军拍了拍他的肩,「先照顾好你爱人。」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沈茵茵,「最近……小心点。」 霍枭重重点头,转身回到沈茵茵身边时,已经换上了平静的表情。 他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指尖冰凉。 「怎么了?」 沈茵茵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 「没事,」霍枭将她搂进怀里,声音沉稳有力,「就是突然觉得……咱们得更加小心才行。」 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阳光被乌云吞噬。 霍枭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眼神锐利如刀。 这场风波,恐怕才刚刚开始。 他们从医院回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家门口的顶灯忽明忽暗,霍芳听到动静,像只小兔子似的从屋里蹦出来。 「嫂子!」她张开手臂就要往沈茵茵怀里扑。 霍枭眼疾手快,一个箭步挡在前面,双手稳稳按住霍芳的肩膀。 「慢点!」 霍芳被拦得莫名其妙,仰头看着自家哥哥紧绷的脸。 「干嘛呀?」她歪着头,试图从霍枭胳膊底下钻过去,「我给嫂子看我今天画的画!」 沈茵茵看着兄妹俩较劲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霍大哥,你别吓着芳芳。」 霍枭这才稍稍放松,但仍挡在中间,语气严肃得像在训新兵。 「以后不能这么莽撞,你嫂子现在……」他突然卡住,和沈茵茵交换了个眼神,改口道,「现在身体不太舒服。」 霍芳眨巴着眼睛,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 「嫂子生病了?」她突然紧张起来,小手揪住沈茵茵的衣角,「是不是最近要接送我,还要去医院,累着了?」 「没大事,」沈茵茵温柔地摸摸她的头,「是你哥太紧张了。」 霍枭轻咳一声,弯腰提起放在地上的网兜,「进去说吧,外头冷。」 霍芳踮起脚尖,小手扒拉着网兜往里瞧。 「核桃、红枣……咦?这是什么?」 她好奇地指着那瓶贴着医院标籤的白色药片。 霍枭一把将网兜提到身后,「维生素。」 他答得飞快,耳根却微微发红,「给你嫂子补身体用的。」 「哦……」霍芳拖长声调,突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是不是嫂子要给我生小侄子啦?」 沈茵茵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霍枭更是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滞住了。 「胡说什么!」霍枭板起脸,声音却不自觉地发虚,「小孩子别瞎猜。」 霍芳撇撇嘴:「我们班王小虎的妈怀孕时,也天天吃维生素。」 她得意地晃着脑袋,「他说的维生素,也是这样的白色药片。」 沈茵茵红着脸去捂她的嘴:「芳芳!」 霍枭手忙脚乱地去开门,钥匙插了三次才对准锁眼。 屋里的灯光透出来,照见了他通红的耳尖。 「哥,你说嘛,嫂子到底是不是要给我生……」 霍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霍枭一把捂住嘴。 「不许再说了!」 他在医院就和沈茵茵商量了,这三个月还是瞒着,等胎相稳了再告诉芳芳还有陈老太。 沈茵茵看他那样子,忍俊不禁,悄悄掐了下他的后腰。 「霍大哥,好了,芳芳都被你捂得不能呼吸了!」 霍枭这才松开手,很主动地去厨房做饭了,霍芳越看越觉得自家大哥有古怪! 第151章 霍大哥,我帮你,好不好 夜色渐深,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上了。 霍枭侧身躺着,粗糙的掌心轻轻覆在沈茵茵平坦的小腹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沈茵茵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听见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声。 「霍大哥……」她忽然轻声开口,「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霍枭愣了一下,显然从未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思索片刻,低声道:「男孩女孩都一样。」 顿了顿,又补充,「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沈茵茵抬眸看他,唇角微弯。 「真的?没有一点点偏好?」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霍枭被她看得耳根发热,终于老实承认。 「女孩更好。」他声音低哑,带着几分憧憬,「像你一样漂亮,讨人喜欢。」 沈茵茵忍不住笑出声,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 「万一生个男孩像你呢?整天板着脸,凶巴巴的。」 霍枭挑眉,故意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我凶?」 沈茵茵仰头,忽然凑上去,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霍枭呼吸一滞,几乎是本能地扣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气息灼热,唇舌交缠间,沈茵茵能感觉到他的心跳越来越快,掌心贴着她的腰侧,温度烫得惊人。 就在情动之时,霍枭却突然停下。 猛地向后撤开,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呼吸粗重地躺了回去。 他闭了闭眼,努力平复着紊乱的气息,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沈茵茵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忍不住轻笑出声。 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耳根,那里的皮肤烫得吓人。 「霍大哥……」她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怕伤到孩子?」 霍枭身体一僵,闷闷地「嗯」了一声,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沈茵茵的唇轻轻贴上他的耳垂,感受到男人瞬间绷紧的肌肉。 她低低地笑,「可你这样……很辛苦啊。」 指尖顺着他的胸膛缓缓下滑,语气里带着狡黠的暗示。 「我帮你,好不好?」 霍枭呼吸一滞,猛地攥住她作乱的手,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慾念,却仍强撑着理智。 「不行……你现在……」 沈茵茵却已经翻身半趴在他身上,指尖轻轻点在他的唇上,堵住他未说完的话。 「放心,我有分寸。」 霍枭的呼吸彻底乱了,手臂肌肉绷紧,却终究抵不住她的温柔攻势,低哑地唤了一声。 「茵茵……」 夜色沉沉,窗外的月光悄悄隐入云层,仿佛也不忍打扰这一室的旖旎温情。 …… 隔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霍芳揉着眼睛从被窝里爬出来,就听见厨房传来「咚咚咚」的切菜声。 她从房间走出去,好奇地探进厨房。 只见霍枭繫着沈茵茵平时用的碎花围裙,正笨手笨脚地剁着案板上的肉馅,额头上还沾着面粉。 「哥?」霍芳瞪圆了眼睛,「你怎么在做早饭?」 她下意识往主卧方向瞄,「嫂子呢?」 「嘘……」霍枭赶紧放下菜刀,沾满面粉的手指在嘴边比了比,「轻点儿,让你嫂子多睡会儿。」 霍芳蹑手蹑脚地蹭到灶台边,掀开锅盖一看。 白粥咕嘟咕嘟冒着泡,旁边蒸笼里躺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包子,有个还咧着嘴露出馅儿来。 她憋着笑戳了戳那个破皮的包子。 「哥,你这手艺比嫂子差远啦!」 霍枭耳根发红,手忙脚乱地去抢救蒸笼。 「小点声!」他压低嗓子,「这就是馅儿塞多了……」 霍芳突然凑近,眼睛亮晶晶的。 「哥,嫂子是不是……」她神秘兮兮地指了指肚子,「真有小宝宝了?」 他哥的种种举动,就很古怪,让她不得不这么猜想。 霍枭手里的锅铲「咣当」掉进锅里,下意识惊了一下。 往厨房看了一眼,见没动静才缓口气。 他转身蹲下,视线和妹妹齐平。 「芳芳,要是嫂子真有了,你高兴不?」 「当然高兴!」霍芳脱口而出,满脸激动,「当时候我可以教他写作业,带他玩了!」 她突然想到什么,掰着手指数,「等我攒够零花钱……还可以带他买玩具,买好吃的。」 霍枭一把将妹妹搂进怀里,下巴蹭着她柔软的发顶。 灶上的白粥噗噗作响,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霍枭微红的眼眶。 「哥,」霍芳突然从他怀里钻出来,小手捧住他的脸,「你眼睛怎么红了?」 「面粉进眼里了。」霍枭别过脸,顺手把那个露馅的包子塞进妹妹嘴里,「尝尝,馅儿调得怎么样?」 霍芳鼓着腮帮子嚼了两下,突然瞪大眼睛。 「哥,你没放盐!」 主卧的门悄悄开了一条缝。 沈茵茵倚在门框上,望着厨房里手忙脚乱的兄妹俩,嘴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弧度。 …… 清晨的军医大校园里飘着薄雾,沈茵茵抱着书本走进教室时,已经快上课了。 今天她来晚了,大部分同学都到了,唯有胡瑶的位置还空着。 她刚坐下,就听到了周遭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胡瑶今天又不来上课了吗?」 前排的女生压低声音,眼睛往胡瑶的空位瞥了几眼。 「她不会来了,她爸昨晚被军区纪检带走了……估计她家现在都闹翻天了,她怎么可能还有心思来学校!」 「真的假的?不是说她爸在省军区很有背景吗?」 「千真万确!我有个和她家住一个大院的亲戚亲眼看见的!听说昨晚上面直接来人,把胡部长从家里带走了!」 沈茵茵手中的钢笔猛地一顿,在笔记本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她一下就想到了昨天那辆撞了人之后仓皇逃离的吉普车,还有他们送伤者去医院,匆匆赶来的胡建军。 当时胡建军那凝重的神情,沈茵茵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只是霍枭没说,她也就没多问。 现在想起来…… 难道那车祸,和胡瑶的父亲被带走调查有关? 「茵茵,」教室门口突然传来阮泠的声音,「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沈茵茵一愣,随即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第152章 我背自己媳妇,天经地义 「阮姐,怎么了?」 沈茵茵诧异地望着眼前的阮泠。 阮泠一般不会这么早来学校,更不会在上课时间来找她。 「茵茵,胡瑶家里出事了,你知道吗?」 「刚听同学在议论……」沈茵茵敏锐地察觉到阮泠神色异常,下意识问,「阮姐,是不是我们的实验出问题了?」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阮泠对上她关心的目光,轻嘆一口气。 「之前胡部长特批的那些设备今早被查封了。不止是设备,整个项目都要暂停审查。」 沈茵茵心头猛地一跳。 那批进口的显微镜和离心机,是项目最核心的设备,没有它们,后续实验根本无法开展。 「是因为^胡部长被调查的事?」她小心翼翼地问。 阮泠点点头,目光扫过空荡的走廊。 「嗯,现在所有经他手批的项目都要重新审核。茵茵,你暂时别去实验室了,等项目重启我会通知你。」 沈茵茵点头,表示知道了。 「放心,」阮泠突然提高音量,故作轻松地拍拍她的肩,「那批设备是走正规流程批下来的,应该不会牵连到项目。学校和省医药公司已经在跟进了。」 就在这时,楼梯间传来一阵脚步声。 阮泠退后半步,声音恢复了平常的爽利。 「对了,上次那个细胞培养的数据你再整理一下,等项目重启要用。」 「好的。」 沈茵茵目送阮泠离开后,站在走廊窗前出神。 胡瑶父亲被调查这件事,恐怕远比表面看起来要严重。 所有经他手批的项目都要重新审查,这绝不是走个过场那么简单!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朦胧。 不知道这场风波会持续多久,又会给他们的研究带来多大影响。 …… 中午的食堂人声鼎沸,沈茵茵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她没什么胃口,只打了份清炒油菜和一碗紫菜汤。 刚拿起筷子,对面就落下一道阴影。 「不介意我坐这儿吧?」 韩峥的声音温和依旧,右手的纱布已经拆了,留下一道粉色的疤痕。 沈茵茵摇摇头,「当然不介意,韩大哥。」 韩峥看着她餐盘里清一色的素菜,眉头微蹙。 「就吃这么点?怎么连个荤菜都不打?」 说着,还没等沈茵茵反应,就已经从自己盘子里夹了两块红烧排骨放到她碗里。 「实验暂停的事别太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排骨的油腻气味突然窜入鼻腔,沈茵茵胃里一阵翻涌。 她猛地站起身,餐椅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抱歉……」 话音未落,她已经捂着嘴冲出了食堂。 洗手间里,沈茵茵撑着洗手台干呕,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等她终于缓过劲来,一抬头却在镜子里看到韩峥站在门口,脸上写满担忧。 「茵茵,你没事吧?」他递过来一张手帕,「要不要去医务室?」 沈茵茵摇摇头,接过手帕擦了擦嘴角。 「不用了,昨天……已经看过医生了。」 她话里的停顿让韩峥一怔。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突然恍然大悟。 「茵茵,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而变成一声轻笑,「恭喜。」 沈茵茵耳根发烫,低声道谢。 韩峥绅士地退后一步,给她让出通道。 「小心台阶。」 回食堂的路上,两人默契地保持着距离。 快到门口时,韩峥突然停下脚步。 「茵茵,实验室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学校和阮泠那边会处理的。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照顾好自己。」 他的目光温和而坦然,仿佛已经将过往的一切都化作了真挚的祝福。 「嗯,我知道的,谢谢你,韩大哥。」 沈茵茵听得出他话里的真心实意,笑着道了谢。 韩峥能想通,对她来说,也是好事一桩。 傍晚时分,细碎的雪花又开始飘落。 沈茵茵站在教学楼的屋檐下,看着暮色中那个挺拔的身影大步走来。 霍枭的军大衣上已经落了一层薄雪,他都落了一下,才快步走近。 「茵茵,怎么不在教室里等?」 他握住她冰凉的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手这么冷。」 沈茵茵笑着往他怀里靠了靠,「想早点见到你啊。」 霍枭无奈地摇头,却还是小心地替她拢好围巾。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他忍不住低头,轻轻吻去那一点冰凉。 「路太滑了,」他看着地上已经开始结冰的水洼,突然蹲下身,「上来,我背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能……」 话没说完,霍枭已经反手一捞,稳稳地将她背了起来。 沈茵茵惊呼一声,赶紧环住他的脖子。 霍枭的背宽阔温暖,带着熟悉的皂角香,让她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抓紧了。」 他低声嘱咐,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军靴在积雪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沈茵茵把脸贴在他颈侧,呼出的白气染红了他的耳尖。 「霍大哥,你这样背着我,被别人看见多不好。」 「让他们看去,」霍枭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背自己媳妇,天经地义。」 拐角处的梧桐树下,韩峥静静地站在那里。 雪花落在他肩头,积了薄薄一层。 他看着远处那对亲密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苦涩又释然的弧度。 「还没看够?」 身后突然响起阮泠的声音。 韩峥回头,看见她撑着一把黑伞,伞面上已经覆满了雪。 「下雪天也不知道打伞,」阮泠把伞往他那边倾斜,「医学院的高材生就这么不爱惜自己?」 韩峥没有接话,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追向远处。 霍枭正小心翼翼地把沈茵茵往上託了托,低头说着什么,惹得背上的姑娘轻笑出声。 那笑声穿过细雪,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走吧,」阮泠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袖,「别忘了我们还有事情要做呢?」 她知道韩峥还放不下,既然说过给他时间,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再去多说些让他难受的话了。 韩峥最后看了一眼那对渐渐远去的身影,转身接过阮泠手中的伞。 「我来撑吧。」 「好,走快点,那边的人该等急了!」 第153章 沈茵茵被撞倒 周六清晨的阳光洒进病房时,陈老太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 她特意换了件簇新的绛红色棉袄,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别上了过年才戴的银发卡。 「老姐姐,真捨不得您啊。」护工李婶一边帮忙收拾搪瓷缸子,一边抹眼泪,「夜里没人跟我唠嗑了。」 陈老太拍拍她的手背,「你有时间就来家里吃饭,我随时都欢迎你来。」 说着从枕头底下摸出个红纸包,「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李婶刚要推辞,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霍芳像只小燕子似的飞扑进来,怀里抱着个崭新的暖手炉。 「陈奶奶,我用零花钱买的,回家路上给您捂着!」 霍枭跟在后面,军装笔挺,手里提着个鼓鼓囊囊的网兜。 「干妈,茵茵去办出院手续了。」他把网兜放在床头柜上,露出里面的苹果和麦乳精,「这些给李婶。」 正说着,沈茵茵拿着单据走进来,「出院手续办好了,干妈,咱们回家包饺子,面都和好了。」 李婶一直送他们到医院大门口。 今天没下雪,但是风大,霍枭二话不说把军大衣披在陈老太肩上,自己只穿着件单薄的毛衣。 沈茵茵见状,悄悄把自己的红围巾解下来,踮脚围在霍枭脖子上。 「胡闹!」 霍枭赶紧要摘,却被她一瞪。 「敢摘试试?」 沈茵茵凶巴巴地威胁,手却护在自己小腹前。 霍枭立刻偃旗息鼓,乖乖任她把围巾系成个滑稽的蝴蝶结,惹得霍芳笑弯了腰。 回到家,沈茵茵系上碎花围裙就要进厨房。 霍枭急忙拦住,「茵茵,你歇着,我来。」 「得了吧,」陈老太坐在椅子上笑,「上次你擀的饺子皮,厚的厚薄的薄,煮出来都成片儿汤了。」 最后折中方案是沈茵茵掌勺,霍枭打下手。 厨房里,他高大的身影忙前忙后,一会儿递酱油一会儿剥蒜,趁陈老太不注意还要偷摸给沈茵茵揉腰。 「累不累?」他第无数次凑过来问,手指轻轻按在她后腰,「去歇会儿?」 沈茵茵正往锅里下饺子,闻言用手肘推他。 「别捣乱,看着火候。」 嘴里这么说,却在他转身时,嘴角悄悄扬起。 霍芳趴在厨房门口偷看,突然大声宣布。 「陈奶奶,我哥现在比您养的芦花鸡还黏人!」 霍枭转头瞪她,她吐了吐舌头,半点不怕。 满屋笑声中,饺子在滚水里翻腾出幸福的泡泡。 霍枭趁乱偷亲了下沈茵茵的发顶,被她用沾着面粉的手在脸上抹出三道白痕。 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桌,陈老太给每人碗里都夹了两个,突然开口道:「茵茵啊,我这身子骨好利索了,学校也快放假了,剩下这几天就让我接送芳芳吧。」 沈茵茵筷子一顿,刚要开口,霍枭就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腿,抢先开口。 「行啊,正好让干妈活动活动筋骨。」 沈茵茵在霍枭手臂上揪了一下,压低声音:「干妈身体才好,怎么能让她操劳……」 「你什么都不让干妈干,」霍枭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她到时候又得闹着要回大院去了。」 沈茵茵一怔,想起陈老太就怕自己成为他们的累赘,于是只好无奈地点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陈老太眉开眼笑,又往霍芳碗里夹了个饺子,「明儿个奶奶送你上学,咱们绕道去买糖瓜。」 霍芳欢呼一声,小辫子都翘了起来。 沈茵茵看着老人精神焕发的样子,终于放下心来。 窗外又开始飘起细雪,屋里热气氤氲,一家人围坐在方桌前,其乐融融地吃着饺子。 霍枭悄悄在桌下握住沈茵茵的手,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 深冬的晨雾还没散尽,沈茵茵踩着结冰的柏油路往校门走。 今天霍枭早上军训有集训,没法送她,出门前还千叮咛万嘱咐要她多注意点,路面结冰千万别摔着了。 她刚走到校门口,忽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尖锐声音。 不远处的梧桐树下,胡瑶攥着个穿军装的男同志的胳膊,大红色的腈纶围巾在风中翻飞,活像面燃烧的小旗。 「韦德彪,你什么意思?」 胡瑶拽着面前的男人,脸色格外难看。 「是不是看我爸被调查组叫走,就想当缩头乌龟?」 男人蹙眉扯了扯军装领口,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衣领子。 他压低声音,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凝结。 「瑶瑶,你爸干的那些事你心里没数?就说之前军医大扩招考试,监考老师当场抓住你夹带小抄,要不是胡部长连夜找校领导……」 他突然顿住,警惕地扫了眼四周。 胡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指甲在军大衣袖子上抓出几道褶子。 「那是误会!你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你当初可不是那么说的!」 她突然笑出声,笑声带着破音的尖锐。 「我爸是军区干部,调查组查完自然会还他清白。到时候……」 「够了!」 韦德彪猛地甩开她的手,胡瑶踉跄着撞在结霜的宣传栏上,大字报被扯得簌簌作响。 男人摘下军帽拍了拍雪沫,帽檐下的目光冷得像冰。 「你以为学校那次给你的处分,真是阮家的能耐?学校早就得了风声了,不然怎么会……」 他话没说完,就转身走了,满脸的不耐,哪有当初对着胡瑶时的讨好和耐心。 胡瑶僵在原地,围巾歪斜地挂在脖子上,睫毛上结的冰晶混着泪水。 突然,她猛地抬头,正对上沈茵茵来不及躲闪的目光。 这条铺满积雪的林荫道是进学校的必经之路,沈茵茵本不想撞破这场难堪的争执。 「都是你!」 胡瑶突然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身上的棉衣裹着寒风猛地扑来。 沈茵茵急忙侧身闪避,却忘了地上结着厚厚的冰层。 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去,慌乱中抓住的枯枝「咔嚓」断裂,后腰重重磕在路沿的石头上。 「唔……」 沈茵茵闷哼一声,掌心被冰碴划出几道血痕。 她下意识护住小腹,抬头看见胡瑶扭曲的脸近在咫尺。 第154章 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胡瑶,我怀孕了!」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沈茵茵突然嘶声喊道,声线因疼痛而发颤,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胡瑶扬起的手骤然僵在半空,指甲几乎要擦到沈茵茵的脸颊。 她瞪大眼睛看着对方苍白如纸的脸,视线不由自主落在那只死死护住小腹的手上。 「胡瑶,你故意害我跌倒……」沈茵茵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却猛地弓起身子,「要是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一阵尖锐的绞痛让她眼前发黑,膝盖重重砸在冰面上。 就在她即将栽倒的瞬间,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托住她的后背。 韩峥不知何时沖了过来,棉袄袖口沾着未化的雪粒。 「茵茵!」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看着她苍白的脸,「你还好吗,怎么出这么多汗?」 沈茵茵借着他的力道勉强站稳,却疼得直不起腰。 「韩大哥……我肚子疼……送我去医院……」 她死死攥住韩峥的袖口,棉袄的外层在指间皱成一团。 韩峥二话不说将她打横抱起,路过胡瑶身边时,带起的风掀起她凌乱的发丝。 胡瑶僵在原地,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医院急诊室的红灯刺眼地亮着,韩峥在走廊上来回踱步。 就在他焦急等待的时候,走廊尽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霍枭以最快的速度跑过来,军装的前襟全是雪水。 他嘴唇发白,目光死死钉在急诊室的门上。 「茵茵呢?」 韩峥刚要开口,急诊室的门突然打开。 医生摘下口罩,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 「哪位是家属?」 「我是她爱人!」 霍枭一个箭步上前,沾着泥雪的军靴在地砖上留下污痕。 医生点点头,「先兆流产,好在送医及时。孩子保住了,但孕妇需要绝对卧床休息两周。」 霍枭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他转身就要往病房沖,却被韩峥拦住。 「等等。」 韩峥看着霍枭,「茵茵摔倒是胡瑶故意撞的,当时我正巧看见了。还有,胡瑶父亲的事,调查组今早有了突破,跟你知会一声。不过这些事,就不要告诉茵茵了,免得她操心。」 霍枭听到他的话,脸色蓦地沉了下去,手紧攥成拳。 过了一会,再抬头时,神色才恢复了平静。 「我知道了,谢谢。」 推开病房门时,霍枭的脚步放得极轻。 沈茵茵正靠在床头,脸色仍有些苍白,见他来了眼睛一亮。 「霍大哥……」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突然单膝跪地,将脸埋进她掌心里。 沈茵茵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渗进指缝,怔了怔,轻轻抚上他刺短的头发。 「对不起……茵茵,都怪我早上没送你。如果我送你去,就不会发生……」 霍枭的声音闷在她掌心,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 沈茵茵的心猛地揪紧,指尖抚过他紧绷的后颈,轻声道:「霍大哥,我没事了,你别自责。这是意外,怎么能怪你呢。」 霍枭却将她的手贴得更紧,仿佛要把失而复得的温度烙进骨子里。 沈茵茵瞥见他耳后沾着的雪粒,想必是从训练场直奔医院,连帽子都没来得及摘。 她抽出另一只手,轻轻擦去他睫毛上的水雾,触到他微微战慄的眼皮。 「霍大哥,我真的没事,医生说宝宝很坚强,像你一样。」 这句话让霍枭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眶里倒映着她温柔的笑意。 他突然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揉进骨血,却又小心翼翼避开她的肚子。 病房外,韩峥的手慢慢收紧。 透过虚掩的门缝,他看见霍枭颤抖的后背和沈茵茵安抚的动作。 喉结动了动,他最终将脚步放得更轻,只站了一会,就转身走了。 沈茵茵被医生勒令卧床静养两周,这下霍芳和陈老太那边彻底瞒不住了。 回家路上,霍枭小心翼翼地扶着沈茵茵,军装外套裹在她身上,生怕她再受一点风。 可刚踏进院子,就看见陈老太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霍芳躲在奶奶身后,眼睛红红的,显然已经哭过一场。 「干妈……」 沈茵茵刚开口,就被陈老太打断。 「你们两个!」老太太气得拐杖直戳地,「这么大的事也敢瞒着?要不是芳芳今天放学的时候说看见你被送去医院,我跑去问了你那个同乡韩峥,你们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霍枭下意识把沈茵茵往身后护。 「干妈,是我不对,您别生气……」 「你闭嘴!」 陈老太一拐杖敲在他小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茵茵怀着身子,你还让她天天这么操劳!又上学,还接送芳芳,还要去医院照看我这个老婆子。小霍,你当兵当傻了是不是?」 霍枭站得笔直,硬生生挨了这一下,连眉头都没皱。 「是我没照顾好她。」 沈茵茵心疼地想上前,却被陈老太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还有你!学医的连自己身子都不清楚?带身子了还敢这么操劳!」老太太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要是真有个好歹……」 霍芳突然「哇」地哭出声,扑过来小心翼翼地抱住沈茵茵的腰。 「嫂子对不起!我之前不该让你天天接送我的……」 沈茵茵赶紧搂住小姑娘,柔声安慰。 「不怪芳芳,嫂子不操劳,是今天不小心摔了一跤才……」 她抬头看向陈老太,眼眶也红了。 「干妈,您别生气,医生说了,孩子没事……」 陈老太抹了把眼睛,突然转身往厨房走。 「给我进屋躺着,我去熬安胎药!」她边走边念叨,「当年老头子说过的方子,总算派上用场了……」 霍枭和沈茵茵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当晚,沈茵茵被按在床上,喝着陈老太炖的安胎药,苦得她直皱眉。 霍枭忙递上一颗糖,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哑。 「茵茵,以后接送芳芳,买菜做饭,全归我。」 他说着,顿了顿又补充,「干妈监督。」 第155章 我要报案 隔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霍枭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他站在床边,看着沈茵茵熟睡中仍微微蹙眉的样子,眉头皱了皱 帮她掖好被角后,他套上军装,连早饭都没吃就出了门。 清晨的派出所刚开门值班,值班民警正打着哈欠泡茶,抬头就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军人从门外走进来。 「同志,我要报案。」 霍枭的声音低沉克制,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他从军装内袋掏出一份摺叠整齐的材料,上面还别着医院的诊断证明。 「我爱人昨天在省军医大学门口被人故意推倒,差点小产。」 值班民警瞬间清醒了,赶紧放下茶杯。 「您慢慢说,具体什么情况?」 霍枭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陈述,从胡瑶与韦德彪的争执,到她突然发疯般沖向沈茵茵,再到沈茵茵因躲避而滑倒,险些酿成大祸。 他的语气很平静,可握着材料的手却青筋凸起,显示着内心的不平静。 「这是医院的诊断书。」 他翻开其中一页,上面「先兆流产」四个字格外刺目。 「当时有人亲眼看到胡瑶推了我爱人,见她跌倒还想冲过去打她。你们可以联繫他,他也是省军医大的学生,叫韩峥。」 值班民警记录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他。 「您说的这个胡瑶,她父亲是不是……」 「胡卫国。」霍枭冷声接话,「省军区机关动员部副部长,但这和胡瑶推人没关系吧?不管她父亲是谁,蓄意伤人都是犯罪!」 民警被他盯得后背发凉,赶紧点头。 「当然,当然。我们一定严肃处理!」 「同志,我爱人刚怀孕,这次是运气好,如果再有一次……」 霍枭的声音微微发颤,满是克制。 值班民警看着他这样子,郑重地合上记录本。 「您放心,这个案子我们马上立案侦查。」 走出派出所时,晨雾还未散去。 霍枭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看时间,大步往附近的菜市场走去。 他请了假,今天不用去军校,盘算着要买只老母鸡炖汤。 路过供销社时,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又走进去称了半斤红枣。 …… 教室里,早课刚开始不久。 窗外的雪停了,但玻璃上还凝着未化的冰花,蒙着白色的雾气。 「沈茵茵今天怎么没来?」前排的女生小声问同桌,「她从来不会缺课的,连迟到都没有过。」 「不知道啊,」同桌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有可能家里有事请假了,或者身体不舒服吧。」 就在这时,教室门突然被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 进来的不是教授,居然是两名穿着制服的民警。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翻书的声音都停了。 「胡瑶同学在吗?」 为首的民警环视教室,声音严肃。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转向胡瑶,她今天格外安静,一直低着头,大衣的领子竖得老高,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听到自己的名字,她猛地抬头,脸色「唰」地白了。 「有、有什么事吗?」 胡瑶的声音有些发抖,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课本边缘,纸张都被捏皱了。 民警走到她面前,「胡瑶同学,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胡瑶僵在原地,半晌都没吭声。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那些小声的议论像涟漪般扩散。 「怎么回事?」 「该不会被她父亲连累的吧?」 「我觉得应该不是,胡瑶一直跟沈茵茵不对付,难道是因为沈茵茵?」 胡瑶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尖锐的声音。 「我没有推沈茵茵,是她自己摔的!」 这句话无异于不打自招。 教室里的议论声更大了,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有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民警皱了皱眉,「胡瑶同学,请你配合调查。」 胡瑶的脸色由白转青,突然抓起包就往门口沖。 一个民警眼疾手快地拦住她,「胡瑶同学,还请配合,否则我们会採取强制手段把你带回去!」 胡瑶被带出教室时,走廊上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学生。 她死死低着头,眼睛里满是不甘,嘴里还嘟囔着。 「沈茵茵,都是你,都怪你!」 胡瑶被民警带去派出所配合调查这件事,沈茵茵还是两天之后,阮泠来看她时,无意中说起来,她才知道的。 阮泠坐在床边削着苹果,忽然开口道:「对了,茵茵,胡瑶被民警从教室带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 沈茵茵诧异地抬头看着她。 「就是你摔倒的第二天,」阮泠把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你们学校都传遍了,听说她在派出所哭闹了一整夜,一直嚷嚷着她爸是胡部长。」 她说到这,冷笑了一声。 「可惜这次她爸自己都自身难保,是顾不上她了。」 沈茵茵无意识地摸了摸小腹,那里还隐隐作痛。 「其实……那天她未必是故意的。」 至少在她说自己怀孕了之后,胡瑶就没做什么了。 「你呀!」阮泠气得把水果刀往盘子里一搁,「她都把你害成这样了,还替她说话?」 沈茵茵摇摇头,「我怎么可能替她说话,我只是觉得,如果胡部长真的出事,胡瑶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的。至于她推我这件事,估计最多也就拘留几天。」 「那就让她拘留,她那种人,早该好好受点教训了。你爱人报案是对的,这种人不吃点苦头,永远不知道收敛!」 「嗯,这点我也觉得霍大哥做得对,该让胡瑶吃点教训!」 正说着,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霍枭拎着菜篮子进来,军装肩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见阮泠在,他点点头。 「阮同志来了。」 「刚要走。」阮泠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沈茵茵,「好好养胎,别操心那些不相干的人。」 等阮泠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霍枭才坐到床边,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 「供销社新到的山楂糕,开胃的。」 沈茵茵接过还带着他体温的纸包,突然问:「霍大哥,你去报案怎么没告诉我?」 第156章 要是孩子像你一样倔怎么办 霍枭正在剥橘子的手顿了顿,橙黄的汁水溅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嗯,不想让你操心。」 他说着,把橘子瓣递到她嘴边。 「茵茵,别想这件事了,吃水果。」 她乖乖张嘴,温热的唇瓣不经意蹭过他指尖。 霍枭呼吸一滞,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他粗糙的指腹没有立即收回,反而轻轻抚过她柔软的唇角,将那抹橘子的汁水缓缓抹开。 「甜吗?」 他低声问,声音比平时哑了几分。 沈茵茵点点头,舌尖无意识地舔过被他触碰过的唇角。 这个动作让霍枭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他俯身靠近,军装领口擦过她的脸颊,带着冬日凛冽的气息。 「这里……还有。」 他的拇指再次抚上她的唇瓣,这次停留得更久。 沈茵茵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橘子清香混在一起,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她微微仰头,正好迎上霍枭深邃的目光。 「霍连长,团部急令!」 院门外突然响起的喊声让两人同时一怔。 霍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暗沉沉的眸光依旧恢复如常。 他最后用指节蹭了蹭沈茵茵细白的脸颊,声音里带着不舍。 「等我回来。」 他从房间走出去,屋子外面,通讯兵冻得通红的脸上还挂着冰碴。 「霍连长,王团长让您立刻去团部!」 霍枭点头,快步往外走。 团部办公室里,王进军背着手在窗前踱步。 见霍枭进来,他指了指沙发。 「小霍,坐。」 沙发上还坐着个人,正是那天在医院门口被撞伤的调查组长郑国栋。 他额角的纱布已经拆了,露出一道刚结痂的伤疤。 「霍枭同志,」郑国栋起身握手,「上次多亏你及时送我去医院。今天本想让沈同志也来一趟,听说她需要静养,就还是不打扰她了。」 霍枭听到这话,背嵴绷得更直了些。 郑国栋从公文包取出笔记本,抬头看向霍枭。 「霍同志,其实这次找你来,主要是想问省军医扩招考试当天,胡瑶同志作弊被当场抓住的事情。请你详细说说。」 霍枭神色顿了顿,随即将沈茵茵那天告诉他的话一五一十全说了。 「后来我送我爱人去学校报名,看到胡瑶也在,我们都挺惊讶的。」 郑国栋的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听着他的话,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行,事情都了解清楚了,谢谢霍枭同志配合,那我就先告辞了。」 他走了之后,王进军才点燃一支烟。 「老胡这次,八成要双规了。」他吐出口烟圈,看向霍枭,「你小子,捡了个大功劳都不知道。」 霍枭没说什么。 有没有功劳不重要,只要胡瑶不能再仗着她父亲的职位,变本加厉地去欺负沈茵茵,对他来说,就够了! …… 沈茵茵在床上硬生生躺了两周,感觉自己快要发霉了。 她掀开被子,坐在床边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 对着正在织毛衣的陈老太试探道:「干妈,我想明天去学校……」 「不行!」 陈老太手里的毛线针「咔」地停住,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医生说了要静养,再说马上要放假了,差这几天?」 沈茵茵无奈地看向一旁的霍枭,眼神里带着求助。 霍枭手上擦东西的动作一顿,走过来蹲在她面前。 「干妈,下午我带茵茵去医院复查,要是医生说没问题……」 「你就惯着她吧!」 陈老太气得直戳拐杖,却又妥协地摆摆手。 「行行行,医生说了算!要是医生说不行,就一定不行!」 吃完午饭,霍枭就把自行车推了出来,先在后座垫了两层棉垫,又把自己的军大衣叠好铺在上面。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沈茵茵坐稳,还不放心地问。 「茵茵,硌不硌?要不要再加件毛衣?」 「不用啦。」沈茵茵笑着环住他的腰,「走吧。」 霍枭骑得比走路还慢,遇到个石子都要下车推着过。 沈茵茵贴着他的后背,能感觉到他绷紧的肌肉。 「霍大哥,不用这么紧张……」 「别说话,风大。」霍枭头也不回,声音却温柔,「把脸埋我背上。」 到了医院,他依旧紧张得不行。 老医生检查时,霍枭在诊室门口来回踱步,军靴在地板上磨得吱吱响。 护士出来倒水,被他拦着问了三次。 「同志,怎么还没好?」 诊室里,老医生收起听诊器。 「胎象很稳,但前三个月还是要多注意。」他看了眼沈茵茵的病历本,「适当活动可以,别太劳累。」 沈茵茵刚整理好衣服,霍枭就沖了进来。 「大夫,我爱人身体恢复了吗,能上课吗,久坐会不会影响?」 老医生被问得直摇头。 「小同志,你爱人身体底子好,正常生活没问题。」他看了眼霍枭紧绷的表情,又补充道,「不过头三个月要禁房事。」 霍枭的耳朵瞬间红到脖子根,逗得一旁的小护士捂嘴笑。 「这位军人同志真细心,女同志好福气啊。」 回家的路上,霍枭非要沈茵茵坐在自行车前槓上。 「这样我能看着你。」 「霍大哥,」沈茵茵靠在他怀里轻声问,「要是孩子像你一样倔怎么办?」 霍枭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那正好,像我一样,一心保护你。」 沈茵茵捏了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故意逗他。 「要是生个女儿,也像个倔驴,可不好搞。」 霍枭低笑,胸膛的震动透过军大衣传来。 「女儿肯定像你,聪明又温柔。」 两人说话间,自行车已经拐进巷子,远远地,沈茵茵就看见自家那栋楼门前站着两个熟悉的人影。 阮泠穿着件浅色的棉袄,手里拎着网兜,里面装着苹果和橘子。 韩峥则站在她身侧,身姿笔挺,另一只手提着两罐麦乳精,正低头和阮泠说着什么。 「阮姐,韩大哥……」 沈茵茵拍了拍霍枭的手臂示意他停车,脚刚沾地就要迎上去,却被霍枭一把扶住胳膊。 「慢点。」 他低声提醒,满脸紧张。 阮泠快步走过来,目光在沈茵茵脸上转了一圈,松了口气。 「气色瞧着不错,身体应该没事了吧?茵茵,我们是特意来找你的,有点事情跟你说。」 第157章 他们好恩爱啊 几人进了屋,陈老太忙不迭地招呼他们坐下。 老人家手脚麻利地端出瓜子、水果糖,又把霍枭之前买的苹果洗得锃亮,用搪瓷盘子盛着摆在客厅沙发前面的茶几上。 「你们年轻人聊,我去厨房给你们煮点糖水鸡蛋。」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陈老太笑眯眯地拉着霍芳往厨房走,临走时还不忘叮嘱霍枭。 「小霍啊,把炉子烧旺些,别让茵茵着凉。」 霍枭应了一声,起身去调煤炉的风门。 阮泠把网兜放在五斗柜上,拢了拢棉袄下摆在沙发上坐下。 「茵茵,胡部长的事情……估计板上钉钉了。我们之前那批进口设备被纪委查封了,拿不出来了。现在学校和公司这边已经买了替代的设备,不过都是国产的……」 韩峥接过话头,「下周项目就重启了,茵茵,你……还参加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才是他们这一趟来的目的。 沈茵茵下意识将手搭在小腹上,随即点头。 「医生说我没什么事了,我能参加。」 霍枭听到她的话,拿着火钳的手顿了顿,炉膛里爆出几点火星。 他转身时,军裤膝盖处还沾着方才骑车蹭上的泥点。 「医生说你不能太过操劳。」 这话像是说给所有人听,眼睛却只看着沈茵茵。 霍枭虽然不知道他们做的实验具体是要做什么,可他没忘记上次去接沈茵茵,在学校门口等到天黑他们都没出来。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再加她的性格,一旦回到学校,肯定会全力补上之前落下的课程,再参加研发实验…… 那身体怎么会吃得消! 「这……茵茵,还是要以你的身体为主哦。如果真的不行……那……」 「阮姐,等我会。」沈茵茵边说边站起来,笑着道,「我先跟霍大哥商量一下。」 她说完就走到霍枭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 霍枭放下火钳,微微低头凑近她。 沈茵茵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小声说道:「霍大哥,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真的没事了。这次实验很重要,我不想半途而废。」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我保证,如果有一点点不舒服,我立刻休息,好不好?」 霍枭垂眸看她,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星,让他不忍心拒绝。 他嘆了口气,终于妥协:「那你每天必须按时吃饭,不能久坐久站,也不许熬夜。」 军校的进修快结束了,等他回到部队,就没法每天回来。 他就怕到时候沈茵茵忙起来,废寝忘食的,那太伤身体了。 沈茵茵立刻点头,眉眼弯弯。 「嗯!我答应你。」 她说着,手自然而然地搭上霍枭的肩膀,还轻轻捏了捏,像是在安抚他的担忧。 霍枭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伸手替她拢了拢衣领,低声道:「不许逞强。」 两人站得很近,姿态亲昵又自然,仿佛自成一方小世界。 阮泠看着他们,忍不住小声感嘆,「他们好恩爱啊……」 韩峥的目光落在沈茵茵搭在霍枭肩膀的手上,眸色微暗,随即收回视线。 他低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什么也没说。 见他这样,阮泠心里泛起一丝失落,但她很快调整表情,没有将心思泄露出来。 「阮姐,好了,我可以参加的。」 沈茵茵把霍枭哄好了,就走回沙发上坐下。 「茵茵,既然你决定参加,那下周一的实验会议,你可不能迟到哦。」 沈茵茵沖阮泠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笑容明媚。 霍枭这时候也走过来,虽然仍旧绷着脸,但眼神已经柔和下来。 他倒了杯糖水,递给沈茵茵。 「茵茵,喝点红糖水,暖暖胃。」 沈茵茵接过,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韩峥眸光又暗了几分,忽然道:「既然茵茵你没事,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下周实验会议见。」 「好。」 沈茵茵和霍枭一块送他们出去,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才转身回屋。 ……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省军校的训练场上已经列队整齐。 霍枭站在队列最前方,肩背挺直如松,目光沉稳地望向考核教官。 「最后一项,战术指挥模拟!」 教官洪亮的声音在操场上回荡。 霍枭利落地接过指令,迅速在地图上标出进攻路线,声音清晰有力。 「一排正面佯攻……火力压制必须在三分钟内完成!」 他的战术布置干脆果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连教官都忍不住点头。 最终,他以近乎完美的表现完成了考核。 虽然文化课成绩稍逊一筹,但军事技能和指挥能力远超同期学员。 当最终排名公布时,霍枭的名字赫然列在榜首。 「霍枭,综合成绩第一!」 掌声雷动,不少同期学员纷纷拍着他的肩膀祝贺。 「霍连长,牛啊!」 霍枭只是淡淡点头,脸上没什么波澜,心里还是有些触动的。 他很清楚,这次军校进修是团长和军区有意提拔、培养他,只有这样的成绩才对得起他们。 回到团部时,王进军团长已经在操场上等着了。 全团官兵整齐列队,气氛肃穆而热烈。 「立正!」 随着一声令下,所有人齐刷刷站定。 王进军大步走到队伍前方,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霍枭身上。 「今天,我要在全团面前表扬一个人!」 他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霍枭同志在军校进修期间,表现优异,综合考核第一,为咱们团争了光!」 话音一落,底下瞬间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霍连长好样的!」 「不愧是咱们团的尖子!」 士兵们窃窃私语,语气里满是钦佩。 「他之前才升了副连长,现在又拿了第一,这不得直接提正连?」 「那还用说?搞不好以后还能进军区机关呢!」 众人的议论声里,唯独站在前排靠左的韦德彪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死死盯着站在队伍前方的霍枭,拳头攥得发白。 本来这次进修,他也有机会的…… 可偏偏胡瑶的父亲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连带着他也被上头冷落,连竞争的机会都没了。 「哼,得意什么……」 他低声嘟囔,眼神阴鸷。 霍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淡淡扫过人群,在韦德彪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 他依旧站得笔直,神情沉稳,仿佛那些赞誉和嫉妒都与他无关。 王进军拍了拍他的肩膀,「霍枭同志,再接再厉,全团都要向你学习!」 霍枭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铿锵有力,「是,保证完成任务!」 韦德彪看王进军对霍枭那样子,嫉妒得牙痒痒的。 队伍刚散开,他一个没忍住,在霍枭走下来的时候,就故意撞了上去。 第158章 踩着我往上爬,没门 队伍刚解散,韦德彪就一个箭步冲上前,肩膀猛地朝霍枭撞去。 他眼神阴狠,像是要把积压的怨气全撒在这一撞上。 霍枭身形微侧,轻巧避开,连衣角都没让他碰到。 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韦德彪的呼吸粗重,冷笑一声。 「霍枭,你背地里捧团长、参谋长,捧得挺好啊!」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刺。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地里做了什么。你以为胡部长下去了,你就能踩着我往上爬了?我告诉你,没门!」 他这话说得露骨,周围几个还没走远的兵顿时放慢脚步,竖起了耳朵。 霍枭脚步一顿,终于正眼看向他。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像淬了冰,冷得瘆人。 「韦德彪。」他开口,嗓音低沉平稳,「你现在的行为,叫诋毁上级。」 「少他妈给我扣帽子!」 韦德彪突然拔高嗓门,脖颈上青筋暴起。 「瑶瑶作弊还能顺利入学的事是不是你捅出去的?你爱人跟她有矛盾,你就藉机整她全家是吧?」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 几个老兵互相使眼色,胡主任被调查的事在军区早传遍了,但谁敢明着议论? 霍枭忽然笑了。 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让人后背发凉。 「胡卫国被调查是纪委的决定。」他抬手整了整领口,慢条斯理地说,「我霍枭要做什么,从来只走明路。」 最后半句话像记耳光,抽得韦德彪脸色铁青。 谁不知道他就是靠和胡瑶在一起,讨好她才提的干? 「你!」 韦德彪拳头捏得咔咔响,眼看就要挥上来。 「干什么呢!」 王进军的声音炸雷般从后方传来。 他黑着脸大步走来,视线在韦德彪和霍枭身上扫过。 韦德彪瞬间泄了气,拳头松了又紧,最终狠狠瞪了霍枭一眼,扭头就走。 霍枭立正敬礼,身姿笔挺,神情没什么波动。 王进军扫了眼韦德彪的背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小霍,你跟我到办公室来。」 走出几步远,王进军突然压低声音。 「小霍啊,最近小心点。胡部长虽然倒了,但他那些老关系……」 霍枭目光落在训练场尽头,韦德彪正跟几个后勤兵勾肩搭背,时不时往这边瞥。 「谢谢团长提醒。」他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我不怕他们。」 更何况韦德彪那种两面三刀的,胡卫国一出事,还没定论,就急着和胡瑶撇清关系。 就算胡卫国真有老关系,那些人也不见得有多待见韦德彪。 进修刚结束,霍枭有两天的假,在王进军办公室聊了聊,没过多久,他就离开部队回家了。 刚走开家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扑面而来。 他愣了一下,抬眼望去。 餐厅的方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红烧鲤鱼泛着油亮的酱色,青椒炒肉片堆得冒尖,韭菜炒鸡蛋金黄鲜嫩,中间还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排骨汤。 「哥!」 霍芳像只欢快的小麻雀扑过来,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屋里拉。 「嫂子和陈奶奶忙活了一下午呢,说是庆祝你进修顺利毕业!」 小姑娘边说,边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哥,嫂子说你肯定是第一,真的吗?」 霍枭下意识看向站在桌边的沈茵茵。 她繫着碎花围裙,见他望过来,抿嘴一笑,眼角弯成月牙。 「我还没回来,就知道我能拿第一了?」 他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笑意,伸手替她将颊边的一缕碎发挽到了耳后。 沈茵茵把盛好的米饭递给他,语气理所当然,「嗯,霍大哥肯定是第一。」 陈老太端着最后一盘清炒时蔬从厨房出来,乐呵呵地插话。 「小霍啊,茵茵今天可下了功夫,这鱼是她特意去买的。」老太太压低声音,「还跟人磨了半天,非要挑条最大的。」 「干妈。」沈茵茵耳根一红,忙给老人夹了块鱼肉,「您尝尝咸淡。」 霍枭喉结微动,突然放下筷子,从军装内袋里依次掏出三样东西。 一个烫着金字的红本子,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最后是个扎着红绸带的小巧盒子。 「这是证书和奖金。」他将前两样放在桌上,却把盒子径直推到沈茵茵面前,「茵茵,这个,给你。」 霍芳眼疾手快,一把掀开盒盖,「哇」地叫出声来。 只见墨绿色的丝绒衬布上,静静躺着一支崭新的英雄钢笔,笔帽上的金环在灯光照射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给你学习用。」 霍枭声音低沉,话说得轻描淡写,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红晕。 沈茵茵小心翼翼地取出钢笔,指腹抚过笔身上精緻的暗纹。 这支笔要花掉他大半个月津贴吧? 她突然觉得眼眶发热,「谢谢霍大哥,我会好好用的。」 「大哥偏心!」霍芳撅着嘴用筷子戳碗底,「就给嫂子买礼物,我和陈奶奶什么都没有……」 陈老太正端着汤碗,闻言笑得见牙不见眼。 「傻丫头,你哥上个月不是刚给你买了新鞋吗?」 霍枭轻咳一声,突然又从军装另一个口袋摸出两个油纸包。 较小的那个推到霍芳面前,较大的递给陈老太。 「百货大楼买的蝴蝶带,还有干妈您老念叨的茯苓糕。」 霍芳见状,迫不及待拆开包装,五颜六色的缎带头绳哗啦啦散在桌上。 陈老太捧着还带着体温的油纸包,眼眶突然就湿了。 刚才霍芳说的话,她根本没放在心上,但没想到霍枭居然还买了茯苓糕。 窗外飘起细雪,屋内炉火正旺。 霍芳把新头绳系在辫梢上转圈,陈老太小口抿着霍枭倒的半杯酒,沈茵茵将钢笔收好,径直在他碗里夹了很多菜。 霍枭看着这一幕,心底也升起一阵暖意。 目光下意识落在沈茵茵的小腹上,满眼都是幸福。 第159章 她为什么会在常年暴力中变成了帮凶 物理实验室里,玻璃器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虽然设备从进口换成了国产,精确度打了折扣,但沈茵茵和组员们硬是靠着反覆校准和加倍细心,将实验进度推得飞快。 「第三组数据出来了!」戴着厚镜片的学姐兴奋地喊道,「误差值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韩峥快步走过去查看记录本,修长的手指忽然停在某处。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这里,温度控制再精确些会更好。」 他说着自然地接过沈茵茵手中的校准器。 「茵茵,你休息会儿,这个我来。」 沈茵茵刚要反驳,韩峥已经不容拒绝地塞给她一个保温杯。 「红糖姜茶,趁热喝。」 她已经站了很一会了,他担心久站,她会吃不消。 窗外暮色渐沉,雪花开始零星飘落。 实验室里却热火朝天,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 寒假近在眼前,很快就要过年,谁都不想大过年的还泡在实验室。 「加油啊,同志们!」学长挥舞着记录本,「争取腊月二十前搞定初步合成!」 要是搞不定,到时候想回家,估计票都买不到了。 沈茵茵笑着应和,低头时却发现韩峥不知何时已经帮她调好了显微镜。 这段时间他总是这样,默不作声地把最费眼睛的活计揽走,方方面面地照顾着她。 收拾器材时,雪花已经铺满了窗台。 韩峥看一眼沈茵茵,忽然开口,「茵茵,过年……你回家吗?」 沈茵茵收拾东西的手微微一顿,轻声道:「看霍大哥吧,如果他们回去,我就跟着。」 霍芳说过,每年腊月廿八,除了在部队出不来,霍枭雷打不动都要去给父母扫墓。 今年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她提前也没跟他商量过这件事。 但就算回去扫墓,他们应该也不可能留在老家过年。 一来霍枭家的老房子早就卖了,而来他们也不可能把陈老太一个人留下! 韩峥靠在实验台边,欲言又止,最终却问出另一句话。 「茵茵,我记得你说过……有朝一日你能出来,肯定会回去把你妈也接出来。」 「啪嗒」一声,沈茵茵手里的镊子掉在托盘上。 那是原主在无数个挨打后的深夜,心里唯一还存在的期盼。 她以为自己能像韩峥那样考出去,逃离那个家。 可心里却放不下她妈,总想着自己逃出去,就要把她也接出去! 书里那个傻姑娘直到死都不明白,她心心念念要拯救的母亲,为什么会在常年暴力中变成了帮凶。 有好几次原主好不容易逃回家,想要求助她妈,跪着求她给几块钱,能让她乘车走。 可等来的都是她妈直接把门反锁,将她交给那个禽兽不如的爸,最后又被送回了林家那个地狱! 沈茵茵将镊子重新拿起来,声音很平静地道:「那是以前,有些人……不值得救。」 韩峥瞳孔骤缩。 他突然想起去年冬天,沈茵茵满脸是血地来找他,她妈一路哭哭啼啼地跟着她。 当他要把人送去派出所时,那女人就死死拽着沈茵茵的手往家里拖…… 「韩大哥,走吧。」 沈茵茵突然换上轻松的语气,把围巾一圈圈绕好。 「再晚天黑了。」 她推开实验室的门,走廊里不知道谁开了窗户没关。 寒风卷着雪花扑进来,很快融化成她睫毛上细小的水珠。 韩峥望着她挺直的背影,大步追了上去,没有再提刚才的事,显得格外的沉默。 晚饭后,昏黄的灯光下,霍芳伏在方桌上写作业,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沈茵茵坐在她对面,正低头整理实验数据,钢笔尖在纸上划出流畅的墨迹。 屋里只有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挂钟「滴答」的轻响。 沈茵茵抬头时,发现霍芳停下了笔,正托着腮帮子望着窗外出神。 小姑娘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已经完全看不出当初那个瘦骨嶙峋的模样了。 「芳芳,」沈茵茵轻声唤她,「等放假了,你……想回老家吗?」 铅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霍芳明显怔住了,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小脸垮了下来。 「嫂子……」她咬了咬下唇,有些不情愿地道,「你是说回家给爸妈扫墓还是……我不想看到大伯母他们。」 沈茵茵放下钢笔,伸手轻轻抚过霍芳柔软的发顶。 这半年来,小姑娘的头发终于养出了健康的光泽,不再像从前那样枯黄分叉了。 「嗯,嫂子知道。」沈茵茵的声音越发温柔,「所以先问问你的想法。你哥要等部队休假才能回来,咱们可以好好商量。」 霍芳眨了眨眼睛,忽然发现一个奇妙的事实。 刚才想到大伯母那张刻薄的脸时,她竟然没有像从前那样害怕得发抖。 「我想去给爸妈扫墓。」 霍芳突然挺直了腰板,声音清脆得像铃铛。 「我想告诉他们,我现在过得可好了!嫂子做的红烧肉特别香,陈奶奶教我织的围巾同学们都夸好看,还有……我还能经常看见哥哥,哥哥比以前爱笑多了。」 沈茵茵望着她神采飞扬的小脸,心头一热。 这个曾经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小姑娘,如今终于能这样自信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了。 「而且……」霍芳凑过来,撒娇似的抱住沈茵茵的胳膊,「有哥哥和嫂子在,我才不怕大伯母他们呢。我要去扫墓,告诉爸妈,我要有小侄子了!」 她仰起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眉眼弯成了月牙。 沈茵茵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没再说什么,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门口一闪而过的身影。 「芳芳,你继续做作业,嫂子去找你陈奶奶说点事。」 「好。」 霍芳点头,把手抽了回去。 沈茵茵起身,走到陈老太的房门口,伸手扣门。 「进来吧。」 听到声音,她拧着门锁,推开门。 看到坐在床边织毛衣的陈老太,沈茵茵搬了个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干妈,我刚才和芳芳说的话,您都听到了,是吗?」 陈老太手上动作一顿,没抬头。 「茵茵啊,过年,你们想在哪过都行,不要考虑我这个老太婆。这些年,我一个人过年,早习惯了。」 第160章 用得着你在这里做护花使者 沈茵茵轻轻按住陈老太微微颤抖的手,毛线针上的半截毛衣软软地垂下来。 「干妈,您说什么呢?咱们是一家人啊,肯定要在一块过年的。」 陈老太的眼眶突然红了。 她慌忙低头去摸毛线针,却把线团碰落在地。 沈茵茵捡起沾了灰的毛线团,慢慢缠着线。 「芳芳说想告诉爸妈,她现在有奶奶疼了……您不知道,她有多喜欢您。我和芳芳说起回老家,主要还是为了扫墓,我……您知道的,我其实也不愿意回去。」 陈老太沉默了一会,突然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把脸,才抬头看向沈茵茵。 「茵茵,我知道的。就是你现在带了身子,回去再回来,舟车劳顿……其实你们在老家过年也没事的。」 沈茵茵把缠好的线团放回老人膝头,指尖轻轻拂过织了一半的毛衣。 那是给霍枭的,领口还细心地加了层绒布,针脚密实得能挡住最刺骨的北风。 「干妈,有些事……」沈茵茵的声音轻了下来,「我和霍大哥之前没敢跟您细说,当初霍大哥的爸妈出事故过世了,他去当兵,把芳芳託付给他大伯一家,每月津贴几乎一分不留全寄了回去。」 她的声音微微哽咽,想起当初第一次看见霍芳时的场景,语气也染上了一丝愤怒。 「他们对芳芳一点都不好,她大伯母还虐待她……霍大哥把老家的房子要回来之后就直接卖了,带着我和芳芳出来的!」 「什么?!」 陈老太猛地撂下竹针,线团「咕噜噜」滚到地上。 老人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盛满怒意。 「占了人家房子还糟践孩子?小霍那孩子,怕是把津贴都餵了狗!芳芳那么懂事的娃,吃饭连粒米都不捨得掉……他们真是挨千刀的混帐东西!」 沈茵茵反握住老人颤抖的手,轻抚她的手背,帮她顺气。 「干妈,那些事都过去了,您也别气着自己。芳芳现在挺好的,我们都挺好的……能遇见您,是我们的福分。」 「傻孩子,这也是我老婆子的福分。」 「嗯,所以干妈不管我们年前回不回老家扫墓,我们肯定都要留下来跟您一起过年的。到时候我们就回大院去,也好和干爹在一块。」 她知道陈老太最捨不得的人就是她过世的丈夫,所以回大院过年就是最好的选择。 也不会把他孤零零撩在那里,让陈老太想起了,心里难受。 「好,好……到时候我们就回大院,好好过年!」 后面的日子就在忙忙碌碌中匆匆而过,转眼间已是腊月中旬。 子弟小学比大学放假早,霍芳已经考完试在家,整日里跟着陈老太学着剪窗花、腌腊肉,屋子里时常飘出她银铃般的笑声。 而沈茵茵却更加忙碌了。 期末考试临近,新药研发也到了最关键阶段,她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深夜才踏着积雪回家。 这天傍晚,沈茵茵刚下课,准备去物理实验室。 教室和物理实验室不在一栋楼,得从外面走。 寒风卷着细雪直往领口里钻,她缩了缩脖子,瞬间加快了脚步。 刚走到实验室那栋楼下,一个熟悉的身影让她猛地剎住脚步。 胡瑶裹着件半旧的军大衣,头发凌乱地扎在脑后,正低头从楼上下来。 曾经趾高气昂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连背影都佝偻了几分。 沈茵茵下午课间有听同学议论说,学校那边有意让胡瑶退学,一直催她过来办退学手续。 这会看到胡瑶,她猜测对方有可能就是来办这事的。 她想到胡瑶那偏激的性格,再加上可能被退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转身就要绕道走。 「沈茵茵!」 嘶哑的喊声让沈茵茵脚步一顿。 转头时,胡瑶已经快步走了过来,在距离两米处停住。 她嘴角扯出个难看的笑,「不用那么紧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刚蹲了两天派出所,我可不想再去。」 雪花落在胡瑶干裂的嘴唇上,她又往前走了几步。 「我爸……年后就要判了。他一出事,过去那些人一下子就跟我家断了来往。就连韦德彪……哈,就连他也恨不得把我一脚踹开。」 胡瑶不断走近,沈茵茵才注意到,她眼下的青黑浓得像是被人打过,左手腕上还有道新鲜的抓痕。 见她这样子,沈茵茵又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后背抵上结冰的廊柱。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胡瑶突然笑起来,笑声比北风还刺骨,「我居然是从纪委公告上才知道,我爸在外头还有个儿子……我妈现在天天闹着要离婚,连我在派出所,她都没管。」 远处突然传来几个学生说说笑笑的声音,胡瑶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缩起肩膀,下意识往墙角阴影里退了两步。 直到那群学生走远,她才重新抬起头,眼神飘忽地望向沈茵茵。 「别紧张,我不想找事。」 胡瑶的目光在沈茵茵厚重的棉袄上停留片刻,臃肿的棉袄将她的肚子遮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出有没有怀孕。 她突然又朝沈茵茵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就是碰见你了,我就问你,能不能帮我约一下阮泠。我知道她现在跟你关系好……」 「茵茵!」 一声急促的呼唤打断了她。 韩峥几乎是跑着冲过来的,一个箭步插进两人之间,高大的身形将沈茵茵完全护在身后。 「胡瑶,」他声音冷得像冰锥,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刀,「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胡瑶被他的气势逼得踉跄后退,后腰撞上结冰的栏杆。 她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破音。 「韩峥,你还是这么护着沈茵茵!她都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了,用得着你在这里做护花使者吗!」 韩峥镜片后的眸光一沉,却纹丝不动地挡在沈茵茵面前。 「胡瑶,胡部长已经被双规,他做的那些不合规的事情,有多少是为了你,你不清楚吗?你现在还能好端端站在这里,就庆幸吧。 以你现在的处境,我奉劝你,做任何事情之前,好好考虑一下后果!」 第161章 当着他们的面抱你 这些话像盆冷水当头浇下。 胡瑶脸色瞬间惨白,她太清楚现在自己家是什么处境。 远处忽然传来胶底鞋踩雪的声音,像是又有人来了,她最后怨毒地瞪了两人一眼,转身消失在雪色中。 她一走,韩峥就转身看向沈茵茵。 「茵茵,没事吧?」他保持着恰当距离,仔细打量她苍白的脸色,「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沈茵茵摇头,「我没事,就是担心她会做什么,自己吓自己,有点紧张了。」 她边说,边深深吸了几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里,让她打了个激灵,立马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脸颊,脸上这才慢慢恢复了血色。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韩峥见她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刚才看到她靠你那么近,我以为她又要做什么,也吓到了。」 「嗯,谢谢你,韩大哥。我们走吧,还有两组数据要测。」 两人并肩走向实验室,韩峥始终走在外侧,高大的身影为她挡住了凛冽的北风。 实验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多。 沈茵茵揉了揉酸痛的腰,看着培养皿中终于成型的菌落,长舒一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正好是期末考试,她像陀螺一样在考场和实验室之间连轴转,连喝口水都是匆匆忙忙的。 和霍枭商量回老家的事,也早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直到期末考试结束后的那个傍晚,她在实验室待得天都黑了,出去的时候,一眼看到了在校门口等她的活枭。 他穿着笔挺的军大衣,肩头落满了雪,像尊雕塑般一动不动地站在校门口。 即使隔着这么远,沈茵茵也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 「糟了,这么晚了!」 想到之前答应霍枭绝不会因为做实验废寝忘食的话,沈茵茵一脸懊恼,刚想跑过去。 又想起霍枭之前的嘱咐,也不敢跑了,只快步往校门口走。 校门口,霍枭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看到她快步走来,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连下颌线都绷得紧紧的。 「霍大哥!」沈茵茵停在他面前,呵出的白气在空中凝结,「对不起,我忘了时间……」 霍枭没说话,只是伸手拂去她发间的雪花,动作很轻,但脸色依旧冷峻。 沈茵茵眼珠一转,突然「哎哟」一声捂住肚子。 霍枭瞬间破功,紧张地扶住她。 「怎么了?是不是……」 她趁机钻进他怀里,冰凉的脸颊贴在他颈窝处。 「就是饿了,霍大哥,我好饿。」 落在耳边的声音软得像只撒娇的猫,霍枭顿时没了脾气。 他嘆了口气,解开军大衣将她裹住。 「回家。」 语气还是硬的,手臂却收得很紧。 沈茵茵在他胸口蹭了蹭,仰起脸眨着眼睛。 「霍大哥最好了,我保证下次一定看时间。绝不会饿着累着,一定早早回家。」 霍枭轻哼一声,突然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再有下次,」他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我就直接进实验室抓人,当着你那些学长学姐的面,就这么把你抱出来!」 沈茵茵红着脸把脑袋埋在他肩上,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霍枭的军装领口。 「你敢!」 她小声嘟囔着,声音闷在他温暖的颈窝里。 霍枭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到她身上。 「你看我敢不敢。」 说着还故意颠了颠手臂,把她抱得更稳些。 沈茵茵慌忙抱紧他的脖子,抬头瞪他的时候,就看见霍枭下巴上还带着没来得及刮的胡茬,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青色。 「看什么?」 霍枭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目光,低头时,冷峻的眉眼已经柔和下来。 沈茵茵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胡茬,指尖传来微微的刺痛感。 「霍大哥,你鬍子没刮。」 霍枭没说话,只是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额头,新生的胡茬扎得她咯咯直笑。 这个在外人面前不苟言笑的军人,此刻眼中盛满了温柔。 「回家。」 他紧了紧手臂,加快了脚步。 「干妈炖了鸡汤,芳芳还给你留了块枣糕,都等着你回家吃饭呢。」 雪花落在沈茵茵长长的睫毛上,她眨了眨眼,突然凑到霍枭耳边。 「霍大哥,等回家……我给你刮鬍子好不好?」 霍枭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发紧,「嗯,但得先吃饭,喝鸡汤。」 他的脚程快,哪怕是抱着沈茵茵,也很快就到了家门口。 「可算回来了!」陈老太闻声掀开棉门帘,手里还拿着汤勺,「芳芳,快把煨着的鸡汤端出来!」 霍芳像只欢快的小麻雀从里屋蹦出来,手里捧着个汤碗。 「嫂子,我特意把鸡腿都留给你了!」 饭桌上很快摆开三菜一汤。 陈老太拉着霍芳躲进里屋,说是要赶制新棉鞋,留小两口在外面吃饭。 煤炉子烧得正旺,铝锅里的鸡汤还咕嘟咕嘟冒着泡。 沈茵茵小口喝着汤,金黄的油星在碗里打着转。 霍枭夹了块鱼腹肉,仔细剔了刺放进她碗里。 「霍大哥,」她忽然抬头,看着他,「今年你还回老家吗?芳芳说,你每年年关前都要去祭拜……」 霍枭蓦地放下筷子,目光沉沉地望过来。 「要回的,得告诉爸妈,我娶媳妇了。他们要做爷爷奶奶了。」 沈茵茵拿着汤碗的手紧了紧,「霍大哥,我学校这边也放假了,新药研发试验估计也就到这两天……到时候,我、我跟你一起回吧。」 「不行。」 霍枭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他回去是爸妈的墓在那里,他得回去祭拜,可沈茵茵不一样。 老家那里全是不好的回忆,回去还会撞见一些让她不开心的人,她现在带着身子,霍枭不想她受一点点的委屈。 沈茵茵忽然伸手,温热的掌心轻轻覆盖在霍枭紧绷的手背上。 「霍大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没关系的。我们结婚之后第一次回去给爸妈扫墓,我想陪你去,行吗?」 老家那些人,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她也毫不在意。 如果他们真的不长眼撞上来,她甚至不介意帮着原主,狠狠出一口气! 第162章 爸妈肯定也会喜欢嫂子的 「可……」 霍枭想到当初的事情,想到沈大富那噁心的嘴脸,就不想让沈茵茵去。 沈茵茵的掌心在他手背上又轻抚了几下,声音无比的坚定。 「霍大哥,我想和你一起去。」 最终霍枭还是拗不过沈茵茵,答应了。 晚上躺在床上,霍枭小心翼翼地侧身躺下。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粗糙的掌心轻轻覆在沈茵茵的小腹上,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什么稀世珍宝。 摸了两下之后,整个人都凑过去,耳朵贴在了她的肚皮上。 「才三个月都不到,能听到什么呀。」 沈茵茵忍不住轻笑,手指穿过他硬挺的短发,发茬刺得她掌心发痒。 霍枭却固执地贴着不动,浓黑的眉毛微微蹙起。 「我听说……四个月就能动了。」 他的呼吸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暖暖地拂在她皮肤上。 「我在边境站岗时,老班长说他闺女五个月就会踢人了。」 这话听着很傻,此刻趴在她肚子上傻乎乎说话的样子也很傻,可沈茵茵心里却暖得不得了。 「等春天来了,这里就会像吹气球一样鼓起来。到时候你这么贴着,还真能听见动静。」 说着,沈茵茵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握住了霍枭的手。 「霍大哥,到时候你还能像傍晚接我时那样,轻易就把我抱起来吗?」 霍枭手臂一收,轻松将她托起放在自己身上。 「别说怀孕,茵茵,你就是再胖一个自己出来,我都能抱得动。」 沈茵茵笑着捶他肩膀,「什么叫胖一个我自己啊,我才不要那么……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却被他突然翻身压住。 当然动作是很轻的,也没敢碰到她的肚子。 「别闹……」她小声抗议,「到时候难受的又是你。」 霍枭无奈地笑了笑,吻落在她眉心。 「好,不闹。明天我去买些厚毯子,回老家坐火车要很久,还冷。」 「嗯,我们一起去买。」 …… 实验成功的消息传来那天,整个实验室都沸腾了。 沈茵茵看着培养皿中金黄色的菌落样本被小心封装,送往省医药公司,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可以安心过年了。」 她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正在整理数据的韩峥。 「韩大哥,你什么时候回老家?我和霍大哥商量好了,年前要回去一趟的,要不要一起?」 韩峥手中的钢笔突然在记录本上划出长长一道墨痕。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眸光微微闪动。 「我……今年可能不回,有些事要处理。」 沈茵茵敏锐地注意到他表情不对,但见他不想多说,便体贴地转移了话题。 「好,那等年后开学再见了。」 韩峥点头,但很快又低下头去,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 沈茵茵多看了他几眼,心底有些疑惑,但终究没多问。 回到家时,霍枭正在帮着陈老太擦玻璃、除尘。 见沈茵茵回来,他利落地将抹布放下,抹了把额头的汗。 「回来了?对了,我跟李婶说好了,她答应我们离开这几天会过来照顾干妈。」 「那最好了。」 沈茵茵本就最不放心陈老太,这下李婶答应过来,她心里一下就踏实了。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大亮,三人就踏着积雪出发了。 霍枭一手提着行李,一手稳稳扶着沈茵茵,霍芳则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似乎对回老家没有半点排斥。 火车站比上次来时更拥挤,返乡的人流提着大包小包。 霍枭用宽阔的肩膀为她们隔出一方空间,生怕她们被人撞到了。 「这次可别把脑袋伸窗外了。」 沈茵茵笑着捏了捏霍芳的手。 小姑娘吐吐舌头,「我才不会呢!」 上次来省城是她第一次坐火车,那不是不懂嘛,就好奇,谁知道现在还会被取笑。 车厢里,霍枭从行李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棉坐垫,仔细铺在硬邦邦的座位上。 又抖开一条军绿色毛毯,轻轻盖在沈茵茵腿上。 「太夸张啦。」 沈茵茵小声抗议,却被霍枭一个眼神制止。 他半蹲下来帮她脱掉棉鞋,掌心包裹住她冰凉的脚,直到暖了才放回去。 「医生说不能受寒。」 火车启动后,沈茵茵很快就在规律的摇晃中昏昏欲睡。 她的脑袋一点一点,最终靠在了霍枭肩上。 霍枭立即调整坐姿,让她靠得更舒适,自己却努力放松肌肉,一动不动地充当人肉靠枕。 霍芳托着腮帮子看了一会儿,忽然轻声开口。 「哥,要是爸妈在多好啊。妈肯定会给嫂子做很多好吃的,爸……爸一定天天显摆自己要有孙子了。他们肯定会像我们一样,很喜欢很喜欢嫂子的……」 霍枭喉结动了动,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雪景上。 「嗯。」他声音沙哑,粗糙的拇指轻轻摩挲沈茵茵的发梢,「爸妈会喜欢你嫂子的?」 霍芳突然红了眼眶。 「哥,有嫂子真好,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她小声说着,把脸埋进哥哥另一侧的臂弯里。 霍枭单手搂住妹妹,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轻轻拍着。 列车穿过漫长的隧道,黑暗笼罩车厢的瞬间,霍枭下意识收紧了环在沈茵茵腰间的手臂。 当刺目的阳光重新透过车窗洒落时,沈茵茵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是霍枭近在咫尺的俊脸,他垂眸看她的眼神温柔得不像话,连下颌线都柔和了几分。 沈茵茵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钻进了他的军装里,正贴着他温热的胸膛。 「霍大哥,到了?」 她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指尖无意识地在他心口画了个圈。 霍枭呼吸一滞,喉结上下滚动。 「还早。」他声音微哑,捉住她作乱的小手,「再睡会儿,到了叫你。」 沈茵茵确实还困着,怀孕后总是容易疲倦。 她往霍枭怀里又缩了缩,闻着那熟悉的皂角香,又沉沉睡去。 就这么一路睡到火车靠站,站台上寒风凛冽,沈茵茵却觉得心里暖融融的。 她悄悄勾住霍枭的手指,在他掌心挠了挠。 霍枭立刻收紧手掌,将她冰凉的小手完全包裹住。 「走,我们去见爸妈。」 第163章 就抱一会儿 火车到站时已是傍晚,冬日的天黑得早,站台上亮起了昏黄的灯。 霍枭护着沈茵茵和霍芳往外走,走出车站,脚步才停了下来。 「先找地方住下。」他环顾四周,指向不远处挂着红灯笼的招待所,「明天一早再回村。」 「好。」 沈茵茵点头,虽说在火车上她是一路睡过来的,还垫着厚坐垫,但这会还是有些累了。 招待所的前台是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正在织毛衣。 见他们进来,忙放下针线,「同志要住宿?」 「嗯,要一间房,两张床的。」 「二楼203,热水在走廊尽头。」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霍枭接过她递来的钥匙,就领着沈茵茵和霍芳上楼了。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两张单人床中间拉着淡蓝色的布帘。 霍枭放下行李,立刻蹲下来给沈茵茵换拖鞋,换完,手掌很自然地久贴上她的后腰轻轻按摩。 「累不累?」 「我又不是瓷娃娃。」 沈茵茵笑着躲开,却见霍芳已经扑到靠门的床上打滚。 「嫂子,这被子好软!」 霍枭皱眉,指了指靠窗,在里面的那张床。 「芳芳,你睡里面,我和你嫂子……」 「我要和嫂子睡!」 还没等他话说完,霍芳就突然抱住沈茵茵的腰,小脸在她腹部蹭来蹭去。 「我都好久没和嫂子睡了。」 霍枭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十几岁的大姑娘了,还要和嫂子睡,像什么话。」 他说着,伸手就要拎妹妹的后领,却被躲开了。 沈茵茵忍俊不禁,看着兄妹俩大眼瞪小眼。 最后她捏了捏霍枭紧绷的手臂,踮脚在他耳边轻声道:「就一晚,明天就陪你睡。」 霍枭耳根一热,不情不愿地松了口,「你睡靠边点,别踢着你嫂子肚子。」 「我才不会呢!」 霍芳沖他吐了吐舌头。 安顿好后,三人去街上採买祭品。 供销社已经关门了,好在集市还有零星摊位。 霍枭买了黄纸、白酒,又在一个卖糕点的老伯摊前驻足。 「芝麻糖。」他指着玻璃罐,转头对沈茵茵解释,「爸生前最爱吃这个。」 霍芳蹲在隔壁摊位前挪不动步,举起一对红色绢花,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沈茵茵。 「嫂子,你看这头花……」 沈茵茵笑着掏钱,却被霍枭抢先一步。 他给妹妹买了头花,又额外要了包桂花糖,塞进了沈茵茵怀里。 回招待所的路上,霍芳一手挽着嫂子,一手举着新头花比划。 霍枭提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目光始终锁在前方两个身影上。 路灯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融在青石板路上。 回到招待所,洗漱完毕,霍芳迫不及待地钻进被窝,拍着身边的位置。 「嫂子快来……」她说着,又沖正在铺床的哥哥吐舌头,「哥你自己睡哦!」 霍枭冷哼一声,把军装外套重重挂在床头。 沈茵茵忍笑钻进帘子另一边,刚躺下就被霍芳八爪鱼似的抱住。 「嫂子,」小姑娘凑到她耳边说悄悄话,「我刚才看见哥偷买了个银镯子,肯定是给你的!」 沈茵茵心头一跳,正想追问,帘子突然被扯开一条缝。 霍枭黑着脸递来两个热水袋。 「一个放腰,一个放脚。」 他说着,目光扫过妹妹,眼含警告。 「不许抢你嫂子的。」 霍芳也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理他。 她怎么可能抢嫂子的热水袋。 沈茵茵侧过身,轻轻拍着霍芳的背,小姑娘很快就蜷在她身边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 帘子另一侧,霍枭翻身的动静却格外明显,硬板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霍大哥?」沈茵茵压低声音,指尖悄悄勾起布帘一角,「你睡不着吗?」 对面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精准地捉住了她的手腕。 霍枭的掌心滚烫,带着薄茧的拇指在她腕间轻轻摩挲。 「床太硬,」他声音闷闷的,还带着点委屈,「不习惯。」 沈茵茵忍不住抿嘴笑了。 这个在野外拉练时能枕着石头睡觉的人,现在倒娇气起来了。 分明是故意装委屈呢! 她借着帘缝透过的微光,看到他仰面躺着,背心下的胸肌轮廓若隐若现。 「那怎么办?」她故意逗他,指尖在他掌心画圈,「要不……我给你唱摇篮曲?」 霍枭突然一个翻身,手臂穿过帘子缝隙,精准地揽住她的腰。 沈茵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隔着帘子半抱进怀里。 「别闹……」她红着脸轻推他,「芳芳在呢!」 她刚才都没发现,两张床有隔得这么近吗?! 霍枭的下巴抵在她肩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间。 「就抱一会儿。」他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今天……都没怎么碰你。」 沈茵茵无奈,明明火车上两个人一直贴在一起的。 不过无奈归无奈,听到这样的话,她的心还是瞬间软成了一汪春水。 她悄悄回头看了眼熟睡的霍芳,轻轻往帘子那边蹭了蹭。 布帘微微晃动,勾勒出两人相拥的轮廓。 「明天就能见到爸妈了。」 沈茵茵抚上霍枭紧绷的后背,感受到掌心下的肌肉微微震颤。 「你说……他们会喜欢我吗?」 霍枭的吻隔着帘子落在她发间。 「他们一定……会为我娶到这么好的媳妇骄傲,他们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窗外忽然飘起雪,簌簌的落雪声衬得夜更静了。 他们靠在一起,彼此依偎,不说话之后,就显得房里更安静了。 好像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和呼吸声,但只是听着这些声音,就好像很满足了。 这时候沈茵茵却突然听到霍芳在梦中咕哝了一句「嫂子别走」,吓得两人同时僵住。 霍枭无奈地嘆了口气,依依不捨地松开手。 「睡吧。」他最后捏了捏她的指尖,「明天……我带你去见爸妈。」 布帘重新垂落,但沈茵茵分明看到,霍枭的手指一直勾着帘角没放开。 她悄悄把自己的小指缠上去,在他掌心挠了挠。 霍枭立刻收紧手掌,将她冰凉的小手完全包裹住。 第164章 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头还敢回来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三人在招待所简单吃了早饭,就搭上了开往村里的早班车。 破旧的公交车颠簸在乡间土路上,霍枭始终用手臂为沈茵茵隔出一方安稳的空间。 霍芳趴在车窗上,望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景色,小脸不自觉地绷紧了。 下车时,三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变化。 沈茵茵呼出一口白气,脑海里不自觉地闪过了当初刚穿越时发生的那些事。 幸好当时遇见了霍枭,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直接上山吧。」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霍枭紧了紧沈茵茵的围巾,声音低沉。 他们默契地绕开了村口那条路,选择了通往坟山的小路,就是压根没打算去村里。 「哟,这不是沈家那丫头吗!」 尖利的声音像把刀划破了寂静。 王婆子挎着菜篮子站在田埂上,浑浊的老眼瞪得熘圆。 她使劲拽了拽身旁林大娘的袖子,「快看,霍家那小子也回来了!」 林大娘先是一愣,待看清来人后,脸色瞬间狰狞起来。 她拍着大腿就往前沖。 「好哇,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头还敢回来!当初收了我家十五块钱聘礼就跑了,害得建国到现在都娶不上媳妇!」 霍枭瞬间将沈茵茵护在身后,军装下的肌肉绷得死紧。 霍芳也像只小豹子似的挡在嫂子前面,手里还攥着路上捡的树枝。 「当初收钱的是沈大富,你有意见去找他就是了!」 霍枭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住两个老妇人。 「茵茵现在是我媳妇,你少胡搅蛮缠。否则我就告派出所,说你破坏军婚!」 林大娘一听「破坏军婚」四个字,脸色顿时变了变,但很快又梗着脖子嚷嚷起来。 「吓唬谁呢!当初你就是包庇这臭丫头故意说话唬我的。沈大富说你跟沈家丫头之前根本不认识,就连她妈都不知道你们的事情! 霍家小子,你们根本没在一块吧,少拿破坏军婚来吓唬我!」 她唾沫星子横飞,手指头几乎要戳到霍枭脸上。 霍枭眼神一厉,突然从军装内袋掏出个红本本,「啪」地一声展开在林大娘眼前。 「看清楚,这是我和茵茵的结婚证!」 阳光下,鲜红的公章闪闪发亮。 王婆子眯着眼瞧了瞧,突然拽住林大娘的衣角。 「这、这真是结婚证,你还是别太冲动了!」 霍芳趁机举起树枝往前一挥,脆生生的童音里带着狠劲儿。 「再欺负我嫂子,我就去派出所告你们!我哥现在升连长了,部队里可重视他了,肯定会严惩你的!」 林大娘被这连珠炮似的话噎住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边上有看热闹的村民探头张望,有人指指点点。 「那不是霍家小子吗?这么快就升连长了啊。」 「沈家丫头真嫁了霍家小子啊……那沈大富把自家丫头得罪狠了,这不是半点好处都挨不上了吗!」 「瞧瞧那霍芳丫头,才大半年没见,人都完全变了样了。」 看热闹和议论的人越来越多。 林大娘此时也慌了神,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王婆子早就躲到三米开外,一个劲儿地摆手。 「不关我事啊……」 沈茵茵轻轻拉了拉霍枭的衣袖,「霍大哥,算了。」 她说完,又看向林大娘,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早就说过了,谁拿钱你找谁!沈大富的事情跟我无关,你再找茬,我们也不会客气的!」 林大娘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狠狠啐了一口,拽着王婆子灰熘熘地走了。 霍枭这才松开紧握的拳头,转身仔细打量沈茵茵,声音还带着未消的怒意。 「茵茵,没事吧?」 沈茵茵摇摇头,从兜里掏出块手帕给他擦汗。 「走吧,别让爸妈等久了。」 她牵起霍芳的手,笑着道,「芳芳刚才真勇敢,一会回镇上嫂子给你买糖葫芦吃。」 「好,嫂子我要两串。」 霍芳扔了手里的树枝,笑得灿烂。 三人继续往山上走去,身后传来村民们的议论声。 「霍家小子真有出息!」 「那沈家姑娘看着就旺夫,看看那霍家兄妹多精神,比之前瞧着好太多了。」 「也不知道沈大富知不知道他们回来了,这不得气死啊!」 山路蜿蜒向上,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霍枭走在最前面开路,时不时回头搀扶沈茵茵一把。 转过最后一个弯,两座并排的坟出现在眼前。 坟头上杂草丛生,霍枭喉头重重滚了滚,弯下腰就开始拔草。 沈茵茵也走过去,刚弯下腰,就被他阻止了。 「我来,你别动。」 他军装袖子一撸就干了起来。 粗粝的手指被草叶划出红痕也浑然不觉,动作又快又急,像是在发泄什么。 霍芳则默默蹲在另一边清理杂草,小脸上不知不觉就挂上了泪珠。 「爸,妈,儿子带媳妇……回来看你们了。」 霍枭将那些枯黄的杂草拔得差不多了,就把祭品一一摆出来。 他的声音有些哑,眼眶也红了。 「爸,妈,我是茵茵。」 沈茵茵走上前,握住霍枭的手,声音轻柔,像是怕惊醒了沉睡的人。 被她握住的那只手冰凉彻骨,还在不住地颤抖。 她用双手紧紧包住它,将自己身上的暖意穿过去。 「爸妈,芳芳现在在省城上学……」 霍枭顺势握紧了沈茵茵的手,继续说道。 「她成绩很好……将来肯定比我有出息,会给二老长脸的。」 霍芳听到哥哥的话,眼眶越发红了,眼泪掉个不停。 「爸妈……你们放心,我和哥都很好,有嫂子有陈奶奶,很快还有小侄子了,你们要做爷爷奶奶了……」 三人在坟前待了很久,说了很多话,才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下行。 霍枭一手提着空了的祭品篮子,一手稳稳扶着沈茵茵的腰。 霍芳的情绪已经平复,走在前面,还时不时回头说些俏皮话,脸上的泪痕早已被山风吹干。 刚走到山脚,沈茵茵突然僵住了脚步。 「茵茵啊……」 前方土路旁站着个佝偻的身影,一看到他们下山,立马踉跄着扑过来。 第165章 从今往后,咱们两清了 扑过来的是个中年妇女,枯瘦的手指刚要碰到沈茵茵的衣袖,霍枭已经一个箭步挡在中间,将沈茵茵护在身后。 「茵茵,妈听王婆子说看到你回来了,就立马过来了。你……你怎么这么狠心啊,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这么久也个音讯都没有!」 沈母脸上带着明显的青紫痕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沈茵茵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声嘶力竭的中年妇女,眼神陌生而疏离。 她对原主妈妈所有的了解,都来自于那本小说中的描写。 一个懦弱自私的女人,在丈夫虐待女儿时选择沉默,甚至在原主好不容易从林家逃回来后,亲手将她推回了地狱。 山风捲起沈母凌乱的发丝,露出她额角一道狰狞的疤痕。 她哭嚎着去扯自己的衣领,露出更多青紫的伤痕。 「茵茵啊,你看看妈身上这些伤……你走了以后,你爸天天拿我和你弟弟撒气啊……」 沈茵茵的指尖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她想起小说里那个雨夜,遍体鳞伤的原主跌跌撞撞逃回家,却被亲生母亲反锁在门外。 而此刻,这个女人的每一滴眼泪,都让她感到一阵反胃。 「够了。」 沈茵茵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沈母的哭嚎戛然而止。 此时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就变得格外清晰。 他们村子里有年前上坟的习俗,今天又难得没下雪,这会上山的人其实挺多的。 边上聚集了不少村民,有人指指点点,有人交头接耳。 「这不是老沈家那个跑了的闺女吗?」 「听说跟霍家小子私奔了……」 「啧啧,她倒是快活了,可怜了她妈和她弟弟!」 沈茵茵深吸一口气,缓缓从霍枭身后走出。 「霍大哥,让我跟她说几句。」 霍枭眉头紧锁,目光在她小腹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往旁边让了半步。 但他的一只手始终虚扶在她腰后,另一只手握成拳头,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你说沈大富打你?」 沈茵茵直视着沈母的眼睛,声音平静得可怕。 「那我问你,我挨打的时候,你在哪?他为了十五块钱把我卖给林家,当时我喝了一杯水就没了意识,那水……又是谁递给我的?」 沈母的眼神瞬间有些心虚,嘴唇颤抖着,「我、我……」 围观的村民中传来几声倒抽冷气的声音。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突然啐了一口,「造孽啊!沈大富不是人,他媳妇也没好到哪里去!自己的亲闺女……」 「她自己造孽,还好意思现在来找她闺女呢!」 沈母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慌乱地环顾四周,突然扑上来要抓沈茵茵的手。 「茵茵,娘知道错了!可现在你弟弟才十岁,天天挨打,你忍心吗?」 霍枭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女人痛呼出声。 「沈大富打儿子,关我媳妇什么事?」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再敢碰她一下,我就不客气了!」 沈母被这气势吓得倒退两步,却不死心地望向沈茵茵。 「闺女……妈知道错了……你、你就帮帮妈和你弟弟吧!」 她说着又壮着胆子凑过来。 估计是想着霍枭的当兵的,怎么也不知道对她动手。 霍枭眉头一皱,刚想将人拽开,却被沈茵茵按住了手臂。 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包。 「这里有十五块钱,是还你生我的恩,从今往后,咱们两清了!不要再来找我,就算路上碰见了,也不必打招呼!」 这是沈茵茵替原主还的生恩,还完了,她就跟面前的女人再无瓜葛。 沈母盯着她手里的钱,一把抢了过去。 可嘴里却还骂骂咧咧,喊着沈茵茵没良心。 「够了,你再……」 霍枭听着那些话,怒气瞬间上涌,正要呵斥,却被沈茵茵拉住。 「霍大哥,我们走吧,没必要搭理无关紧要的人了。」 沈母还要扑上来,霍枭一个眼神就让她钉在原地。 他将军装外套披在沈茵茵肩上,仔细系好纽扣,手掌在她微微发抖的背上轻轻摩挲。 「冷吗?」 沈茵茵摇摇头,最后看了对面的女人一眼,随即就挽住霍枭的手,牵着霍芳直接走了。 三人走远后,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嚎。 霍芳紧紧攥着嫂子的手,小声问,「嫂子,她……她会不会再来找你啊?」 「她找不到的,我们今晚就回省城。」 霍枭从内袋掏出车票,来之前他都没打算在这里逗留的。 三人刚走到村口的岔路,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醉醺醺的叫骂。 「人呢?那个赔钱货在哪!」 沈大富满脸通红,手里还拎着半瓶白酒,一脚深一脚浅地冲过来。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视着四周,最后一把揪住瘫坐在地上的沈母的头发。 「死婆娘,你不是说那丫头回来了吗?」 沈母疼得直抽气,手里的布包掉在地上,钞票散落开来。 沈大富眼睛一亮,松开她的头发就去捡钱。 「好啊,你还敢背着我藏钱!」 「不是……这是茵茵给的……」 沈母哆哆嗦嗦地想拦住他,却被沈大富反手一个耳光扇倒在地。 「放屁!」沈大富把钞票塞进兜里,酒气熏天地吼道,「那死丫头现在攀上高枝了,就给你这么点?」 说着又踹了沈母一脚。 「没用的东西,连自己闺女都拿捏不住!」 围观的村民指指点点,却没一个人上前阻拦。 沈大富充耳不闻,拽着沈母的胳膊就往家拖。 沈母的鞋子都掉了一只,脚底板被路上锋利的石头划出了血,在土路上留下一个个暗红的脚印。 「好疼……我的鞋,你、你走慢点!」 她小声哀求着,声音都打着颤。 「闭嘴!」沈大富回头怒吼,满嘴酒气喷在沈母脸上,「再啰嗦老子今晚就把那小崽子也卖了……」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滑,身躯顿时失去平衡,拽着沈母一起重重摔向路边的排水沟。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响起,沈大富以极其别扭的姿势栽进沟里,右腿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 更惨的是,沟底满是碎石块,他的脸正好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顿时鲜血直流。 第166章 恶有恶报 「我的腿!我的腿!」 他杀猪般地嚎叫着,想要爬起来却使不上力。 「死婆娘……还不快拉我起来!」 沈母也摔了,但没他摔得狠。 她战战兢兢爬起来,伸手去扶,却被他胡乱挥舞的手臂打中鼻子,顿时鼻血直流。 她捂着鼻子后退两步,脚底又被碎石头划了道口子,疼得直抽气。 围观的村民中有人发出嗤笑。 「活该!报应!」 「老天开眼啊!」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别管他,让他在这躺着!」 沈大富疼得面目扭曲,挣扎间又扭到了伤腿,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胡乱抓着沟边的杂草想往上爬,却把整丛草连根拔起,又重重摔了回去。 这次是后脑勺着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沈母站在沟边,看着这个打骂了她二十多年的男人在沟底痛苦蠕动。 脚底和头皮都传来撕痛,想到沈大富刚才还抢了她的钱,口口声声要卖掉儿子,她又踉跄着往后退开几步。 站得远远的,最后看了眼还在沟里骂骂咧咧的沈大富,她转身一瘸一拐地往家走去。 身后传来沈大富越来越弱的咒骂声。 「死……死婆娘……你给我等着……」 沈茵茵冷眼旁观,看到沈母最后没救沈大富,也只是讽刺地笑了笑,随即晃了晃身旁两兄妹的手。 「走吧,我们回家。」 火车在夜色中驶入省城时,已是万家灯火。 三人一路坐车回家,刚用钥匙打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气。 陈老太端着热气腾腾的汤碗从厨房探出头,「可算回来了,快,姜枣鸡汤刚煨好!」 走的时候,霍枭没跟老太太打了招呼,估计今天就回。 其实是不确定的,但陈老太就一直煨着鸡汤等着。 屋子里,煤炉烧得正旺,铝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霍芳迫不及待地凑过去,却被陈老太轻轻拍开手。 「烫着呢,这碗先让你嫂子喝,暖暖身子。」 沈茵茵被按在铺了棉垫的椅子上,手里立刻被塞进个搪瓷碗。 金黄的鸡汤上漂着油星,底下沉着红枣和姜片。 「趁热喝。」陈老太又往她碗里夹了个鸡腿,「坐一天车,可别冻着了。」 沈茵茵之前差点小产,这次跟着霍枭他们回老家,她不知道多担心。 霍枭脱下军大衣挂好,从里屋拿出条毛毯盖在沈茵茵膝上。 他蹲下来给她换拖鞋时,发现她脚踝都冻红了,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没事啦。」沈茵茵用脚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小声道,「回家就暖和了。」 霍芳捧着碗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奶奶,您猜我们今天看见谁了?我跟您说……」 「芳芳。」 霍枭一个眼神递过去,小姑娘立刻噤声,心虚地吐了吐舌头。 陈老太却像已经猜到似的,往每人碗里舀了勺汤。 「回来就好。」她粗糙的手掌摸了摸沈茵茵的发顶,「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沈茵茵鼻尖一酸,低头喝了一大口汤。 热流从喉咙暖到胃里,驱散了满身寒气。 她突然想起什么,从行李里掏出个油纸包。 「给您带的芝麻糖,镇上老字号……」 「就回去一趟,还给我带啥芝麻糖。」 陈老太嘴里抱怨着,脸上却笑开了花。 夜深了,煤炉里的火渐渐弱下来,只余几点暗红的炭火。 沈茵茵洗漱完回到里屋,发现霍枭正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个什么东西在灯下反覆擦拭。 「霍大哥,还不睡?」 霍枭闻声抬头,突然拉过她的手。 沈茵茵只觉得腕间一凉,低头看去,一只雕花银镯已经套在了手腕上。 她一愣,想起白天霍芳跟她说过,她哥买了个银镯子。 「这是……」 她抚摸着镯身上精美的缠枝纹,抬头看向霍枭。 霍枭的手伸了过来,粗粝的拇指摩挲着银镯内圈,那里刻着「平安喜乐」四个小字。 「茵茵,」他声音低哑,「金镯子我现在买不起,先戴银的。等以后……」 沈茵茵突然踮脚吻住他的唇,把他没说完的话语堵了回去。 这个吻很轻,却让霍枭整个人僵在原地。 「傻子。」她退开些,眼里盛着细碎的光,「谁要金镯子了?这个就很好了。」 不管金的银的,他能主动给她买,有这个心,已经很好了。 霍枭喉结滚动,突然将沈茵茵打横抱起。 他动作轻柔得像捧着什么易碎品,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 「茵茵……」 他撑在她上方,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手掌已经探进她的衣摆,却在触到那还很平坦的小腹时停住了。 沈茵茵没说话,只是微微抬起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亲。 霍枭的呼吸顿时粗重起来,却还是克制着,只敢用指尖轻轻描摹她的曲线。 「轻一点……」她在他耳边呵气,感觉到他瞬间绷紧的肌肉,「已经三个月了……没事的。」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种枷锁。 霍枭的吻顿时落下来,从眉心到锁骨,每一个触碰都轻柔得不可思议。 他的手掌始终护在她小腹上,仿佛那里揣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茵茵……」 他在她颈间呢喃,动作比新婚夜还要温柔百倍。 沈茵茵仰起头,看见昏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柔情。 银镯在枕上发出细微的声响,随着节奏轻轻晃动。 霍枭突然握住她的手腕,拉到唇边亲了亲。 沈茵茵在极致的温柔中颤抖,指尖深深陷入他绷紧的背肌。 他眸光越发暗沉,突然将她抱起,让她侧躺着从背后拥住她。 「这样……不会压到……」 哪怕沈茵茵说没事,霍枭还是不敢大意,手掌依然护在她小腹上,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沈茵茵能感受到他的体贴和小心,弯唇笑了笑,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幸福。 昏昏欲睡时,感觉他在她后颈落下一个轻吻,她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声「好睏」。 霍枭听着这软乎的声音,将她搂紧,吻再次落下…… 第167章 未婚先孕可是件了不得的大事 腊月二十六的清晨,省城百货商店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沈茵茵裹着围巾、戴着手套,和霍芳一起跺着脚取暖。 霍枭军装外罩了件黑色棉袄,手里攥着刚发的副食品票,不时张望前方缓慢移动的队伍。 「嫂子快看!」霍芳突然指着橱窗里挂着的年画,「那个胖娃娃多可爱!」 玻璃橱窗上结着冰花,里面挂着崭新的挂历和年画。 穿红肚兜的胖娃娃抱着鲤鱼,旁边是「五谷丰登」的烫金大字。 沈茵茵笑着哈了口白气,「等会儿给你买张贴屋里。」 「买两张,也贴嫂子屋里。到时候嫂子天天看着这么漂亮的娃娃,也给我生个漂亮的侄子。」 霍芳盯着那年画,龇着牙,笑得可开心了。 队伍终于排到他们。 霍枭上前一步,推开厚重的棉帘,暖气混着糖果的甜香扑面而来。 货架上,新到的大白兔奶糖堆成了小山,旁边是印着牡丹花的铁皮饼干盒。 「同志,要半斤大白兔奶糖,半斤花生糖。」沈茵茵递上糖票,又指着玻璃罐里的山楂糕,「这个也来两块。」 售货员麻利地包着油纸,霍枭已经转到副食品柜檯。 他指着悬挂着的腊肉,「要这块,对,肥瘦相间的。」 霍芳像只欢快的小麻雀,跟在沈茵茵后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兴奋得不得了。 从前过年,霍枭回来还好,要是不回来,她在家,只有干不完的活、挨不完的骂。 哪能有出来买年货的机会,更别说她看什么东西喜欢,嫂子和哥哥就会给她买了。 买完年货,三人在商店门口卖梨汤的摊位前歇脚。 霍芳迫不及待地剥了颗大白兔,幸福地眯起眼。 沈茵茵小口啜饮着三分钱一碗的梨汤,忽然发现霍枭的军装口袋鼓鼓囊囊的。 「霍大哥偷偷藏了什么?」 她趁其不备掏出来,竟是盒雪花膏。 霍枭耳根一红,笨拙地拧开铁盒,蘸了点抹在她手背上。 「我看你这两天手和脸有点干。」 当初在大院的时候,因为要卖泥膜那些赚钱,沈茵茵还是很注意保养自己的脸的。 经常涂自己做的面霜,敷泥膜,脸蛋和手又白又嫩。 但这段时间,忙着期末考试和新药研发,连轴转,根本没空捯饬。 沈茵茵一愣,随即笑了。 「谢谢霍大哥。」 回程时,霍芳拎着装糖果的网兜蹦蹦跳跳走在前头。 霍枭一手提着年货,一手稳稳扶着沈茵茵。 路过照相馆时,他突然停住脚步。 「咱们……照张全家福吧?」 其实这个念头,他早就有了,就是一直没机会,今天正好赶上了。 「好啊。」 沈茵茵笑着点头,三人就这么拎着年货,走进了照相馆。 照相馆里暖气很足,霍枭脱了外面的棉袄,军装笔挺地坐在正中。 沈茵茵穿着新买的红毛衣靠在他肩头,霍芳则笑着蹲在前排。 随着闪光灯「咔嚓」一声,这一刻的幸福被永远定格。 「哥、嫂子,这照片拍得真好。到时候我们拉上陈奶奶,再来拍一次吧。」 拍照是临时起意,没想那么多,这会霍芳一说,霍枭和沈茵茵几乎同时点头。 既然是全家福,自然得加上老太太。 暮色渐浓时,三人满载而归。 陈老太掀开锅盖,酸菜炖粉条的香气扑面而来,白茫茫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 「快洗手吃饭!」 她用围裙擦着手,把煨在炉边的玉米面贴饼子一个个剷出来。 三人都有些饿了,马上上桌吃饭,有说有笑的,特别热闹。 第二天一早,霍枭就陪着沈茵茵去了军区医院。 诊室里,老医生拿着听筒听了半天,笑眯眯地说:「胎心很有力嘛,像个小火车似的。」 霍枭紧张地凑过去,「医生,孩子……孩子发育得怎么样?」 「各项指标都很正常,还是要多注意营养和休息。」 霍枭如释重负,小心翼翼地扶着沈茵茵起来,那架势活像捧着个易碎的瓷娃娃。 他一边帮沈茵茵穿棉袄,一边认真记着医生的嘱咐。 「多吃鸡蛋,少碰凉水,适当走动……」 两人很快走出了诊室,没想到迎面就撞见韩峥和阮泠从隔壁诊室出来。 四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没人说话。 沈茵茵满脸的诧异,之前韩峥说今年不回老家了,她就觉得奇怪,只是没有追问。 这会看韩峥居然陪阮泠来看产科,实在是有些没想到…… 阮泠倒是落落大方地打招呼,手里还拿着张检查单。 「茵茵,你也来检查啊。」 沈茵茵的目光在阮泠和韩峥之间转了转,特别是看到她手里拿着的检查单。 她语气迟疑,「阮姐,你们……」 韩峥脸色微红,似有些尴尬,阮泠却噗嗤笑出声,大大方方地挽住韩峥的手臂。 「我们也是来检查的。」 来产科能做什么检查,都不用说了。 「恭喜。」 霍枭忽然在边上来了一句,话音刚落,韩峥就猛地咳嗽起来,脸色涨得更红。 这个年代,未婚先孕可是件了不得的大事。 韩峥的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阮泠却神色坦然,丝毫没有被他们撞破的尴尬。 「我们已经领证了,本来想过完年再公布的……」她促狭地看了眼身旁窘迫的韩峥,「到时候叫你们喝喜酒。」 沈茵茵惊喜地睁大眼睛,她忍不住上前握住阮泠的手。 「什么时候的事啊?阮姐,你和韩大哥瞒得真好。」 起码放假之前她是真一点没看出来! 「前天。」 阮泠笑着从包里掏出个红本本,崭新的结婚证在阳光下泛着光。 前天…… 沈茵茵眸光一闪,那估计就是查出有孩子就立马去领证了。 「嗯,恭喜啊,年后等你们摆酒,我们一定去。」 因为家里还有事,没聊几句,阮泠就和韩峥一起先走了。 「真好……」 沈茵茵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 虽然她不清楚韩峥和阮泠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但看韩峥刚才小心翼翼护着阮泠的架势,就知道他对她是有感情的。 霍枭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也望着不远处的两人,「是啊,真好。」 一个在学校能时刻和沈茵茵碰面,还那么优秀的情敌,就这么被「解决」了,对他来说,还真箇天大的好消息! 第168章 医院偶遇秦禹 腊月三十的清晨,屋里飘着炸丸子的香气。 ??????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他们是昨晚才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从省城赶回来的。 小院虽然有一阵子没人住了,但回来前,霍枭已经找人过来收拾了一番,被子也都晒过了。 简单整理一下,就能住。 回到自己的家,陈老太心情格外好,繫着蓝布围裙,在灶台前忙得团团转。 铁锅里的菜籽油滋滋作响,金黄的肉丸子上下翻滚,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芳芳,把浆糊打稠些!」 陈老太朝外面喊了一声。 「来了。」 霍芳刚剥了颗糖放进嘴里,听到叫唤,立马往厨房跑。 沈茵茵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剪窗花。 她原本是想帮忙准备年夜饭的,可陈老太不让,连厨房都不许她进。 她朝厨房那边看了几眼,继续动着剪刀。 红纸在她手中翻飞,不一会儿就变出栩栩如生的鲤鱼和福字。 「霍大哥,来帮我贴窗花。」 沈茵茵招呼道。 霍枭立刻放下手里的抹布,仔细洗了手才接过窗花。 他个子高,不用凳子就能够到窗棂,很轻易就贴完了。 傍晚时分,鞭炮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霍枭拿着一挂红鞭炮走到院子外面,霍芳捂着耳朵又忍不住往前凑。 「点火了!」 他划亮火柴,引线立刻迸出耀眼的火花。 噼里啪啦的响声中,年的味道一下浓郁起来。 沈茵茵站在不远处看着,想起她穿越之前,已经好久没在过年听到放鞭炮的声音了,现在听着,还觉得挺新鲜的。 年夜饭摆了满满一桌,陈老太最拿手的红烧鲤鱼、肥而不腻的梅菜扣肉、晶莹剔透的皮冻…… 中央还摆着个铜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霍枭给每人倒了杯橘子汽水,连陈老太都破例喝了小半杯。 「祝咱们家添丁进口,万事如意!」 陈老太举杯时眼眶有些湿润,实在是想不到老伴走了之后,还有人能陪她过年。 她掏出三个红纸包,连霍枭都有份。 「压岁钱,平平安安!」 霍芳迫不及待地拆开红包,里面是崭新的一块钱纸币。 小姑娘高兴得直蹦跶,立刻把钱塞进储蓄罐里。 「我要攒着给小侄子买玩具!」 沈茵茵和霍枭看着,又无奈又好笑。 守岁时,陈老太拿出珍藏的毛线,开始织一双虎头鞋。 霍枭和沈茵茵坐在收音机旁,听着春节特别节目。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雪,映得窗花上的金鱼活灵活现,仿佛真的要跃出窗棂。 零点的钟声敲响时,整个军区大院都沸腾了。 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中,霍枭轻轻拥住沈茵茵,在她耳边低语。 「茵茵,新年快乐。」他的手掌温柔地覆在她的小腹上,「我们的第一个团圆年。」 沈茵茵抬头看他,弯唇笑了笑。 远处,不知谁家放起了烟花,璀璨的光芒照亮了雪夜。 陈老太抹着眼泪笑了,手上拿着块干净的手帕,一遍遍擦拭着老伴的遗像。 「你现在可以放心了,有干女儿、女婿还有芳芳陪着我,我这年过得可热闹了。你在那头也要好好的……」 她的声音很轻,语气却是幸福和满足的。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但院子里的笑声却丝毫没有被风雪掩埋,清晰地传进屋里。 霍芳清脆的嗓音格外响亮。 「嫂子,快看这个烟花!」 小姑娘裹着新做的红棉袄,在雪地里蹦跳着指向天空。 沈茵茵仰头望着夜空中绽放的绚丽花朵,眉眼间尽是温柔的笑意。 陈老太望着这一幕,布满皱纹的眼角又湿润了。 这时候,屋外突然传来「哎呀」一声惊叫。 只见霍芳一个没站稳,跌坐在雪堆里,却笑得前仰后合。 沈茵茵想去扶她,却被霍枭抢先一步。 「你别动,我来扶。」 霍枭的声音混着风雪传来,低沉又温柔。 陈老太望着他们三个在院中玩闹的身影,忽然觉得胸口那股郁结多年的气,终于彻底消散了。 她将老伴的相片轻轻放回桌子上,又往香炉里添了炷新香。 「奶奶,快来看烟花!」 霍芳在院子里使劲挥手,红扑扑的小脸上沾着雪花。 「来了来了!」 陈老太裹紧棉袄推开门,寒风夹着雪粒扑面而来,却丝毫不觉得冷。 又一簇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将飘落的雪花映成了金色。 这个曾经冷清的小院,如今充满了欢声笑语,她望着身边其乐融融的一家人,眼里全是掩不住的笑意。 …… 年关刚过,霍枭就提前返回了部队。 原本计划全家一起回省城,但陈老太受凉感冒了,沈茵茵执意要多留几天照顾她。 他拗不过她,最后只能千叮咛万嘱咐之后,迫不得已,自己先回去了。 霍枭走了的第二天清早,沈茵茵陪陈老太去医院拿药。 两人刚从诊室出来,迎面就撞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秦禹。 他比记忆中黑瘦了许多,那双曾经神采飞扬的眼睛,如今沉淀着北疆哨所风霜磨砺出的沉稳。 看到沈茵茵的瞬间,他明显怔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药袋。 「沈同志。」秦禹的眸光落在沈茵茵身上,生,又飞快移开,「好久不见。」 陈老太自然是认识秦禹的,见状轻轻拍了拍沈茵茵的手。 「茵茵,我去那边坐着等你。」 沈茵茵点点头,转向秦禹。 「好久不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注意到他手背上冻裂的伤痕,轻声问道。 「前天,回来探亲。」 秦禹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很久没好好说话。 「听说你考上了省军医,你们一家都搬去了省城,还习惯吗?」 沈茵茵似是一愣,大概没想到秦禹前天才回来,就知道了她的情况。 她轻轻点头,「习惯的。」 说完这话,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就在这时,走廊拐角处突然冲出一个抱着大包小包的年轻人,急匆匆地往这边跑。 他一个没剎住脚,直直朝沈茵茵撞了过来。 「小心!」 秦禹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用身体挡在了她前面。 沈茵茵则条件反射般护住肚子,侧身往墙边靠了靠。 那个年轻人结结实实撞在了秦禹背上,手里的东西撒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他慌忙道歉。 秦禹却顾不上理会,目光落在沈茵茵护着肚子的手上,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第169章 秦禹的落寞 「没事吧?」 秦禹收敛了眼底的异色,低声问道。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沈茵茵摇摇头,松开护在腹部的手。 「没事,谢谢。」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秦禹的表情更加复杂。 他垂下眼睛,弯腰帮那个年轻人捡起散落的物品,军装领口露出的一截脖颈晒得黝黑,上面还有一道明显的伤疤。 「你……」沈茵茵目光落在上面,又飞快挪开,犹豫着开口,「秦同志,你在北疆那边还好吗?」 秦禹把捡起的药盒递给年轻人,头也不抬地说:「挺好的。」 等那年轻人道谢离开,他才终于抬头,直视她的眼睛。 「北疆虽然苦,但很纯粹。站岗的时候,能看到最亮的星星。」 他的语气很平静,可沈茵茵还是听出了其中的落寞。 他之前明明是那么的意气风发,如今眉宇间却已经染上了边关的风霜。 「秦同志……」 沈茵茵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她知道自己拒绝秦禹,最后还把话说得那么决绝,是没有做错的。 但不管这么说,秦禹对她不差,甚至处处照顾、帮忙。 如果不是因为她,秦禹也不可能去北疆。 所以这件事说起来,沈茵茵对他还是有些说不出的歉疚的。 秦禹看着她,却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似的,笑了笑。 「你……是来产科检查吗?」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盘旋许久,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沈茵茵一愣,随即摇头,「不是,是来陪干妈拿药的。不过……我确实怀孕了。」 「恭喜。」 秦禹的声音有些发紧,却还是郑重地道贺。 他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在北疆那么久,呼啸的风雪早已将他曾经的执念吹散。 他明白感情强求不来,也清楚是自己出现得太迟。 可此刻亲耳听到她怀孕的消息,胸口还是泛起一阵钝痛,像是旧伤在阴雨天隐隐发作。 「谢谢。」 沈茵茵轻声回应,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腕间的银镯。 秦禹的目光在那枚银镯上停留片刻,猜想那一定是霍枭送给她的。 她就连看着霍枭送的东西,眼神都那么幸福。 「北疆的星空很美。」他突然说道,声音低沉,「站夜岗的时候,银河就像近在眼前。等以后孩子长大了……可以带他来看看。」 这句话说出口,连秦禹自己都怔了一下。 原来在心底某个角落,他早已真心实意地祝福着她。 沈茵茵点头,刚想说些什么,陈老太在不远处咳嗽了几声。 「我该走了。」秦禹后退一步,「保重。」 他的目光在她腹部短暂停留,又迅速移开,「祝……祝你们幸福。」 说完,秦禹转身大步离去。 沈茵茵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走吧,茵茵。」陈老太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外面太冷了,别把你也冻着了。」 沈茵茵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挺拔身影,扶着陈老太,往医院门口走去。 …… 正月初八的清晨,沈茵茵正在院子里翻晒药材,忽然听见院门外有人喊。 「沈同志在家吗?」 她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军大衣的高大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鼓鼓囊囊的旅行袋,肩上还扛着一个纸箱。 寒风把他的脸吹得通红,眉毛上结着细小的冰晶。 「林大哥?」沈茵茵连忙放下竹筛,快步走过去,「您怎么来了?快进来暖和暖和!」 林卫国憨厚地笑了笑,摘下棉帽拍了拍上面的雪沫。 「坐早班火车来的。」他把旅行袋放在地上,从里面掏出几个油纸包,「这是咱村里的山货,给老班长和嫂子带的年礼。」 陈老太闻声从屋里出来,也忙招呼他进去坐。 林卫国搓了搓冻僵的手,跟着进了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拿出一叠照片递给沈茵茵。 「沈同志,你看,咱们去年移栽的七叶紫参都成活了!」 沈茵茵惊喜地接过照片,指尖轻轻抚过,「长得真好!」 「不止这样,」林卫国兴奋地说,从纸箱里取出几个玻璃瓶,「我用在农学院学的方法做了营养基培育,已经成功培育出第二代幼苗了!」 玻璃瓶里,嫩绿的幼苗在透明的营养液中舒展着叶片。 沈茵茵小心翼翼地捧起一瓶,对着阳光仔细端详。 「根系发育得真健壮,林大哥您太厉害了!」 林卫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了,沈同志,县里现在要搞珍稀中药培育基地,请了我做顾问。我们想拿这一批的七叶紫参做实验,这件事还得先徵求你的同意。」 哪怕这些七叶紫参是野生的,也是沈茵茵先发现,拜託他移植的。 「林大哥,」沈茵茵将玻璃瓶轻轻放回纸箱,「这些紫参能培育成功,全靠您的技术和心血。」 她抬头看向林卫国,目光真诚,「您尽管拿去实验,我只有一个请求。」 林卫国立刻挺直腰板:「沈同志你说。」 「如果实验成功,」沈茵茵指了指玻璃瓶里的幼苗,「能够培育出更多紫参,我希望将来能够每一批给我留一些做研发。」 参与了军医大和省医药公司这次的新药研发,她对这一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七叶紫参药用价值非常大,但实在太过珍稀,不可能拿来大规模地做新药研发的实验。 而林卫国带来的这个消息,就恰恰解决了这个问题,对沈茵茵来说,也是天大的好消息。 「那就这么定了!」林卫国爽朗的声音在屋内回荡,「基地第一批成熟的药材,优先供应给你做研究。我回去就向县里申请,争取把培育基地升级成产学研合作项目。」 敲定这件事后,沈茵茵忽然觉得时间过得格外缓慢。 她开始期盼着早日开学,这种期待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一方面是想知道研发的新药最终结果如何,另一方面也迫不及待想与韩峥、阮泠探讨七叶紫参的药用价值开发。 第170章 许梦菲和她的未婚夫 隔天要回省城了,趁着天气晴好,沈茵茵带着霍芳去县城百货商场闲逛。 冬日的阳光透过商场的玻璃窗洒进来,照得货架上的商品都亮晶晶的。 霍芳像只欢快的小鸟,在各个柜檯间穿梭,对什么都充满好奇。 「嫂子,你看这个发卡多漂亮!」 霍芳趴在玻璃柜檯上,指着一枚镶着水钻的蝴蝶发卡。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沈茵茵正要走过去,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沈茵茵?」 她回头,看见许梦菲站在不远处,一身时髦的红色呢子大衣,烫着时兴的波浪捲发。 更让沈茵茵惊讶的是,许梦菲正挽着一个斯斯文文的男同志的手臂,两人看起来十分亲密。 「许同志。」沈茵茵点头打招呼。 许梦菲松开男同志的手,快步走过来。 「真巧啊!」她笑容明媚,完全不像当初那个为爱痴狂的姑娘,「你们也来买东西?这是你爱人的妹妹吧,长得真可爱。」 霍芳乖巧地叫了声「姐姐好」,眼睛却好奇地在许梦菲和那个男同志之间打转。 之后,沈茵茵和许梦菲走到一旁的休息区聊天。 那位男同志很自然地接过许梦菲的包,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等候,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 「那是……」 沈茵茵欲言又止。 「我未婚夫。」许梦菲大方地开口,「家里介绍的,是个老师。你是不是想问秦禹的事?」 沈茵茵有些尴尬,但许梦菲已经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追去北疆找他,在哨所外站了整整一天。」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衣扣子,「那里太冷了,我冻得发高烧,都还等他出来见面,结果……」 沈茵茵看见她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隔着哨所大门说,让我回去。」许梦菲苦笑一声,「我在那边医院躺了半个月,肺部感染差点要了命。说来好笑,病得最重的时候,我突然想通了。」 远处,她的未婚夫正耐心地帮霍芳试戴那枚蝴蝶发卡,动作温柔细緻。 「现在这样挺好的。」许梦菲望着未婚夫的背影,眼神柔和,「门当户对,知根知底。他每天下班都会绕路去买我喜欢的糖炒栗子,我生病时他整夜守在床边……这些,都是秦禹永远给不了我的。」 沈茵茵不知该说什么,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对了,听说你去省城上大学了?」许梦菲突然换了话题,笑容真诚,「恭喜啊!」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临走时,许梦菲的未婚夫执意要买下那枚蝴蝶发卡送给霍芳。 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沈茵茵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幸运。 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虽然天崩开局,却遇到了真心相待的爱人,有了温暖的家。 「嫂子,我们回家吗?」 霍芳仰着小脸问道,手里还攥着那枚闪闪发亮的蝴蝶发卡。 沈茵茵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顺势牵起她柔软的小手。 「走吧,该回去收拾行李了,明天我们回省城。」 走出百货商场,冬日的阳光正好。 沈茵茵帮霍芳把新发卡别在辫子上,水钻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小姑娘开心地蹦跳着,发卡上的蝴蝶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仿佛下一秒就会展翅飞走。 「嫂子,省城的学校什么时候开学呀?」霍芳一边走一边问,「我想早点把寒假作业拿给老师看。」 沈茵茵笑着捏捏她的脸蛋,「还有一周就开学了,等回去后,我带你去买新书包好不好?」 「真的吗?」霍芳眼睛一亮,随即又犹豫起来,「可是哥哥说不能乱花钱……」 「芳芳期末考试考了双百,这是奖励你的。」沈茵茵温柔地说,「你哥要是敢反对,嫂子帮你教训他。」 两人说说笑笑地往回走,回到小院时,陈老太正在收拾晾晒的药材。 见她们回来,老人擦了擦手,「正好,我刚蒸了枣糕,快来趁热吃。」 霍芳迫不及待地跑过去,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在商场看到的东西,陈老太时不时应一声。 沈茵茵站在院门口,望着这温馨的一幕,眼底满是笑意。 而此时,省军区团长办公室门口。 霍枭身着笔挺的军装,敲了敲门,响亮地喊了声。 「报告!」 「进来。」 里面传来王进军浑厚的声音。 霍枭推门而入,就看见办公室里还坐着一位两鬓斑白的军官,肩章上的将星熠熠生辉。 他立即立正敬礼,「首长好!」 王进军笑着介绍,「小霍,这是军区装备部的赵副部长。」 赵副部长起身,仔细打量着霍枭。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在军区大武拿第一的小子?」 「没错。」王进军拍拍霍枭的肩,「霍枭同志不仅是军事技能标兵,还在军校进修时拿了第一的好成绩。现在担任三连副连长,有实战经验。」 赵副部长点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标着「机密」的文件。 「小霍同志,军区决定组建一支新型装甲侦察分队,需要选拔一批既有实战经验,又能接受新式装备的骨干。」 霍枭的嵴背不自觉地挺得更直。 此时正值我军现代化建设的关键时期,这种新型部队的组建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任务很艰巨。」赵副部长严肃地说,「首批列装的新型侦察车,全军区只有六辆。你们要在三个月内完成改装训练,并参加夏季大演习。」 王进军也在一旁补充。 「小霍,这个任务完成得好,新型装甲侦察就将正式编入作战序列。」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霍枭,「而你,就是首任连长的人选。」 这连长的含金量可比普通部队连长高多了,也不是一般人能胜任的! 霍枭感到一阵热血上涌,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报告首长,我一定全力以赴!」 赵副部长看着他,露出满意的笑容,顺势递给他一本手册。 「详细资料在这里,明天就出发。记住,这是绝密任务,连家属都不能透露。」 第171章 沈同学,请收下我的表白信 火车缓缓驶入省城站台时,窗外已飘起细碎的雪花。 沈茵茵挽着陈老太,小心翼翼地踩着结冰的月台台阶下车。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9.?????? 霍芳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红围巾上落满了雪花。 「慢着点,地上滑。」 陈老太反手握住沈茵茵的手腕,老人家粗糙的掌心传来温暖的温度。 三人挤上公交车,车厢里人挤人,蒸腾的热气在玻璃窗上凝成水珠。 霍芳踮着脚把行李塞上行李架,沈茵茵则护着陈老太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推开家门时,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屋里显然被人精心打扫过,窗明几净,连炉子都提前生好了。 「哟,这是谁收拾的?」 陈老太惊讶地摸着光洁的桌面。 沈茵茵注意到茶几上整齐地码着几包干香菇、木耳,还有两罐部队特供的午餐肉罐头,下面还压着张字条。 她拿起一看,是霍枭的字迹。 自从他去军校进修过之后,那字可不再是狗爬体了,端正了许多。 「临时紧急任务,归期未定。年货在橱柜,蜂窝煤已备足,保重身体。」 霍芳此时也凑了过来,撅着嘴把字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哥又说话不算话!说好来接我们的……」 沈茵茵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你哥是军人,任务来了必须服从。」 霍芳点点头,随即又笑着去帮陈老太整理行李了。 午后的雪停了,家里没啥事,她们就准备出去逛一逛。 省城的大街小巷还沉浸在年节的气氛中,国营商店门口挂着大红灯笼,居委会的黑板报上用粉笔写着「欢度春节」四个大字,描了金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嫂子,糖葫芦!」 霍芳指着路边的小摊,眼睛亮晶晶的。 卖糖葫芦的老人推着自行车,后座绑着个稻草靶子,上面插满了晶莹剔透的糖葫芦。 沈茵茵买了两个,和霍芳一人一个。 咬一口,糖衣在嘴里咯吱作响,甜中带酸。 明明看着差不多,可就是比上辈子她买过的要好吃,估计现在还没添加那么多的科技与狠活。 转过街角,远远就看见人民广场上支起了年货集市的棚子。 红布横幅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写着「1983年春节物资交流会」。 霍芳兴奋地拽着沈茵茵的袖子,「嫂子,我们去看看吧!」 沈茵茵刚要答应,忽然觉得腰一阵酸软。 她轻轻按住后腰,摇了摇头,「芳芳,今天先回去休息,改天再来。集市要办到正月十五呢,不急这一时。」 霍芳立刻乖巧地点头,还主动搀住她的胳膊。 「那我们慢点走。嫂子,你吃我的糖葫芦吧,我这个更甜。」 回去的路上,街坊邻居们正在各家门前扫雪。 也有邻居热情地跟她们问好、打招呼。 沈茵茵笑着应和,心里却想着不知道霍枭此刻在何处,去做什么样的任务,又是什么时候能回来。 …… 转眼学校就开学了,沈茵茵牵着霍芳的手,随着人流走进子弟小学。 校门口挂着「新学期新气象」的横幅,几个老师正忙着给家长登记。 「芳芳!」 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远远地挥手,正是霍芳的同桌周小川。 他兴沖沖地跑过来,却在看到沈茵茵时猛地剎住脚步,眼神躲闪地喊了声。 「阿、阿姨好……」 沈茵茵刚要回应,就看见周小川身后走来的周振国。 男人穿着笔挺白的军装,手里捏着报名材料,一抬头对上沈茵茵的视线,表情明显僵了僵。 「沈同志……送孩子报名啊?」 周振国干巴巴地寒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迅速移开。 「嗯。」沈茵茵倒是神色如常,甚至还笑了笑。 周振国点了点头欧,拽着儿子的胳膊就往教务处走。 「那什么……我们先去交材料了。」 霍芳仰头小声问:「嫂子,周叔叔怎么怪怪的?」 沈茵茵揉了揉她的发顶,「没事,走吧,咱们也去排队。」 上午给霍芳报完名,下午沈茵茵就去了省军医。 校园里的积雪已经化尽,但寒意未消。 她刚走进教室,就听见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胡瑶真被退学了啊?」扎麻花辫的女生扯了扯缩进去的袖子,搪瓷杯里的茶水晃出细小涟漪。 「听说她来办退学手续那天还和沈茵茵……」 戴眼镜的姑娘压低声音,突然被「啪」地拍了下肩膀。 「嘘!小点声!」 短发女生慌忙踢了踢桌腿,三人齐刷刷噤声时,脖颈扬起的弧度活像受了惊的鹅。 沈茵茵摘下结霜的毛线手套,余光扫过那三张瞬间涨红的脸。 她余光扫过,认得她们正是当初跟在胡瑶屁股后头,没少对她冷嘲热讽的跟班。 如今胡家倒台,胡瑶被退学,她们倒像夹了尾巴的猫,知道低调做人了。 下午学校要在大礼堂搞开学典礼,门前,学生们排着整齐的队伍,胸前别着校徽,手里拿着红皮笔记本,依次进入。 「同学们按系别入座!临床系的往左,药学系的往右……」 学生会的干部拿着铁皮喇叭维持秩序。 沈茵茵跟着药学系的队伍走进礼堂。 主席台上方悬挂着「1983年春季开学典礼」的红色横幅,两侧墙上贴着「为四化建设培养医学人才「的标语。 校领导们已经端坐在台上,面前的茶杯里冒着热气。 校长敲了敲麦克风,电流声刺啦一响。 「同学们,新的一年,我们要继续发扬『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校风……」 沈茵茵搓着冻僵的手指,听台上领导们轮流讲话,脸上表情有些恹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散场的铃声撞碎冗长的报告,礼堂木门推开的瞬间,涌进了刺骨寒风。 她裹紧围巾往礼堂外走,突然被人从身后叫住。 穿一身蓝色棉袄的男生站在台阶下,鼻尖冻得通红,手里攥着的信封边缘被汗浸得发皱。 「沈同学。」 他提高的声调引得周围其他同学纷纷侧目,好奇地观望着。 男生脸颊微红,甚至有点不敢看沈茵茵,却还是鼓起勇气。 「我、我是临床系的张建军,请你收下我的信!」 第172章 我申请了援藏医疗队 沈茵茵站在台阶上,寒风卷着细雪掠过她的发梢。 她看着眼前这个侷促的男生,轻轻摇了摇头。 「抱歉,张同学,我不能要。」她的声音很温和,语气却格外坚决,「我已经结婚了。」 张建军的手明显抖了一下,信封边缘被他捏得更皱了。 他满脸诧异,喉结狠狠滚动了几下,最终只低低说了声「抱歉」就转身快步离开,背影仓皇得几乎要绊倒。 沈茵茵望着他远去的身影,轻轻嘆了口气。 刚转身,就对上了不远处韩峥投来的目光。 「韩大哥。」沈茵茵走过去,打了声招呼。 韩峥的视线在她冻得发红的鼻尖上停留片刻。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茵茵,要不要去喝点热的?学校附近新开了家咖啡厅。」 十分钟后,两人坐在了这家装修时髦的咖啡厅里。 木质桌椅擦得锃亮,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角落里还摆着一台三洋录音机,正播放着歌。 「这地方是阮泠带我来的。」 韩峥脱下外套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的藏青色毛衣。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完全不明白这么苦的东西有什么好喝的。现在倒是喝习惯了。」 服务员端来饮品,沈茵茵面前是一杯鲜榨橙汁,澄黄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泛着诱人的光泽。 「不喜欢喝苦的?」韩峥往自己的杯子里加了两块方糖,「其实可以加糖加奶的。」 沈茵茵抬头看他,笑着解释,「咖啡因对胎儿发育可能有影响,还是注意点好。」 「这样吗?」韩峥的动作突然顿住,眉头微蹙,「那我得告诉阮泠也别喝了。」 沈茵茵眼底笑意更深,「韩大哥现在很称职嘛,对了,你们的婚礼什么时候办啊?」 韩峥的表情瞬间黯淡下来。 他放下咖啡杯,金属勺碰在瓷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恐怕得等等,她家那边……」 未尽的话语悬在半空,沈茵茵却已经明白了。 「阮姐家里……不同意?」她小心翼翼地问。 韩峥苦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杯垫。 「她父亲说,除非我毕业后能分到省卫生厅,或者进省中心医院,否则……」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上周我带礼物上门,直接被扔了出来。」 沈茵茵注意到他手腕上戴着块磨得发亮的表,而阮泠随便一个发夹,都是进口货。 「茵茵,」韩峥突然抬头,眼里闪着倔强的光,「我申请了援藏医疗队,三年后回来,可以直接进省中心医院。」 沈茵茵手中的橙汁杯微微一颤,几滴果汁溅在桌面上。 「那阮姐和孩子……」 「她不知道。」韩峥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我不想她为难,她已经为我放弃太多了……」 「可是……」 咖啡厅的门突然被推开,带进一阵凛冽的寒风。 阮泠裹着件时髦的红色呢子大衣走了进来,发梢上还沾着未化的雪花。 「还真在这里。」 她快步走来,顺手拿起韩峥面前的咖啡杯就要喝。 韩峥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阮泠眯起眼睛:「怎么,嫌我脏啊?」 「不是,茵茵说咖啡因对孕妇不好,你别喝了。」 韩峥说着,就起身招呼服务员。 「麻烦来杯热牛奶,加蜂蜜。」 沈茵茵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到韩峥细心地为阮泠拂去大衣上的雪粒,又掏出随身携带的保温杯。 「先喝点红枣水,我早上煮的。」 「你今天怎么这么啰嗦。」阮泠嘴上抱怨,眼睛却亮晶晶的。 她突然凑近韩峥的衣领闻了闻,「你是不是又偷偷抽菸了?」 韩峥立刻举手投降,「就一根……」 「韩峥!」 看着两人斗嘴的模样,沈茵茵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阮泠之前那么喜欢韩峥,这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可没想到又遇上了家里这一道难关。 想到韩峥刚才说要去援藏,她心里也有点五味杂陈,只希望他们的事情能够尽快有个完美的解决方案,而不是就这么天各一方。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我去趟洗手间。」 沈茵茵轻声开口,给这对恋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洗手间的镜子里,冰凉的水流沖刷过手指,她抬头看着自己微蹙的眉心,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有些想霍枭了,也不知道他任务什么时候能完成! 当她回到座位时,阮泠正靠在韩峥肩头小声说着什么。 而那个曾经对阮泠很是冷淡的韩峥长,此刻正用指尖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眼神温柔得能融化窗外的积雪。 「对了,茵茵,霍连长下周五有空吗?我这里有几张剧院的票,你们要不要去看?」 下周五…… 沈茵茵见阮泠已经把票拿了出来,马上摆了摆手。 「他最近出任务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们还是不去看了,阮姐,你和韩大哥去吧。」 阮泠听到这话,却还是把票强硬地塞到了沈茵茵手里。 「我这票多着呢,霍连长到时候要是赶不及回来,茵茵你就跟我们一起去。」 沈茵茵笑着道:「我可不去做你们的电灯泡……」 话虽然这么说,但票她还是收下了。 走出咖啡厅时,雪已经停了。 阮泠挽着韩峥的手臂走在前面,两人的影子在雪地上融成一体。 沈茵茵跟在后面,看着韩峥小心翼翼扶着阮泠避开结冰的路面,抿唇笑了笑。 回到家,推开门,煤炉的暖意裹着烤红薯的甜香扑面而来。 霍芳趴在桌上写作业,陈老太正戴着老花镜在择菜。 「茵茵回来啦?」 陈老太刚要起身,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婶从外面急匆匆走进来,扶着门框直喘气,手绞着衣角,浑浊的眼睛里泛着血丝。 「老姐姐,我实在没辙了才来找你,你帮帮我……」 沈茵茵解围巾的动作顿住。 陈老太忙走上前,递了杯温水给李婶。 「慢慢说,天大的事也有个商量。」她说着,转头看了眼沈茵茵,「茵茵,锅里给你热着鸡汤,快去喝一口,暖暖身子。」 第173章 他要是出了事,我也不活了 「李婶你别着急,先坐会儿。」 沈茵茵打了招呼,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里,鸡汤在小火炉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她舀了一碗,金黄的油星浮在表面,几粒枸杞随着热气上下翻滚。 沈茵茵小口啜饮着,隐约听见客厅里传来的对话声。 李婶被陈老太拉着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到底咋回事,你别急,慢慢说。」 「就我那个儿子,之前跟老姐姐说过的。他老爱赌,输了钱还打媳妇,后来把媳妇都打跑了。为了帮他还债,我才在亲戚介绍下去医院做护工。他答应我,会学好的,我……我哪知道……」 李婶边说边抹眼泪。 s??to9提供最快更新 「都怪我,老头子走得早,把这孩子惯坏了……可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 沈茵茵放下碗,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门口。 只见李婶佝偻着背坐在沙发上,那双常年泡干活,满布皱纹的手不停地抹着眼泪。 陈老太坐在她身边,眉头紧锁,沉声问:「他欠了多少?」 李婶的嘴唇哆嗦着,「一、一千块……」 这个数字让陈老太倒吸一口凉气。 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才十几二十块,一千块简直是天文数字! 「还差多少?」陈老太又问。 「我……我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了,跟工友借了个遍……」李婶的眼泪砸在膝盖上,「才凑了八十三块……」 陈老太的脸色越发凝重。 沈茵茵知道,老人家是在盘算家里能拿出多少钱。 他们搬来省城,租房子、陈老太看病、芳芳上大学,方方面面都要用钱,其实真的算起来,手头也不宽裕。 「李婶。」她走出来,轻声问道,「您儿子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那些人把他扣住了,说是三天内不还钱,就剁了他一双手……」 李婶哽咽着,说不下去了,捂住脸痛哭起来。 陈老太嘆了口气,起身往卧室走去。 沈茵茵跟了过去,看见老人从床底下拖出个饼干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些零钱和粮票。 「统共就这些了。」陈老太数了数,「把这些肉票、布票都兑了,能凑个一百二。」 「干妈……」沈茵茵突然出声,语气有些犹豫。 「茵茵,你想说什么就说。这件事本来也要跟你商量的,现在家里用钱的地方也多……」 陈老太虽然数了钱,但是刚才却没跟李婶直接说借给她,就是想着先看看有多少,然后再跟沈茵茵商量。 沈茵茵拉着老太太在床边坐下。 「干妈,李婶儿子这是赌博欠债,还是屡教不改的那种。我们借钱给他,不是帮他,反而是害了他啊。我觉得这件事,您还是再考虑考虑。」 陈老太嘆了口气,「我也是看小李可怜,年纪轻轻就当了寡妇,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那茵茵,你说怎么办?」 「我知道。」沈茵茵握住老人粗糙的手,「但就算我们把这些钱都借给她,离一千块还差得远。况且……聚众赌博是犯法的,这么大的金额,我觉得应该报警。」 陈老太沉思片刻,点点头,「你说得在理。走,我们去跟小李说说。」 回到客厅,沈茵茵轻声细语地解释了这个提议。 谁知李婶一听「报警」两个字,脸色瞬间煞白。 「不行!」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那些人说了,要是敢报警,就……就……」 她的嘴唇颤抖着,说不下去了。 「李婶,」沈茵茵耐心劝说,「那些人就是吃准了你们不敢报警。其实只要……」 「小沈!」 李婶突然打断她,声音尖锐得不像平日的温和模样。 「你要是不肯借就直说,何必这样害我儿子!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出了事,我也不活了!」 陈老太连忙起身想拉住她,「小李,你误会了,茵茵不是这个意思……」 李婶避开了陈老太的手,脸色难看地看着她。 「老姐姐,算我这趟不该来,我走了!」 她转身就往门外沖,脚步踉跄得差点摔倒。 「李婶!」 沈茵茵追到门口,却被「砰」的关门声挡了回来。 屋里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陈老太颓然坐回沙发上,又嘆了口气。 「干妈……」沈茵茵此刻表情也不太好看。 「茵茵,别自责,这件事不怪你。你说得对,只是小李……唉,当妈的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 「我知道,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去医院找李婶,再说说吧。」 陈老太点头,「好,先吃饭吧,这么晚了,别饿着了。」 第二天一早,沈茵茵趁着没课的空档,匆匆赶往医院。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依旧浓烈,沈茵茵一连问了好几个护士和护工,得到的答覆却让她心头越发沉重。 「李婶?今早没见着她来接班啊。」 「李姐从来不迟到的……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 「没看见,你去值班室问问?」 值班室的护士翻着考勤表摇头,「李爱华今天没请假,也没来签到。听说她儿子又惹事了?她平常都好好的,就是一碰到她儿子的事情……哎!」 沈茵茵心里一沉,正想再问些什么,忽然被一个清洁工阿姨拉住了袖子。 「姑娘,你找李姐是吧?」阿姨四下张望了下,声音压得极低,「我早上看见她了,被两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堵在医院门口。那两人一脸凶相,胳膊上还有纹身……」 沈茵茵呼吸一滞,「后来呢?」 「不知道他们跟李姐说了什么,她当时表情可难看了,后来就跟着他们走了……」 凶神恶煞的男人,难道是李婶儿子的债主? 她抿了抿唇,跟面前的阿姨道了谢,这才离开医院。 回家的路上她还一直想着这件事,心里记挂着,总觉得不太踏实。 走到家门口,见门关着,沈茵茵刚想拿钥匙开门,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动静,表情瞬间一变。 第174章 你联合她们设局 沈茵茵站在门外,手指紧紧攥着门把手,却迟迟没有推开。 隔着薄薄的门板,屋内传来清晰的对话声。 「老姐姐,你就行行好……」李婶的声音带着哭腔,语调急促而颤抖,「我儿子还在他们手上,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少他妈废话!」 一个粗犷的男声骤然打断,紧接着是「砰」的一声拍桌子的巨响。 「老太婆,识相点就把钱交出来!」 沈茵茵的心猛地揪紧。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她侧耳倾听,却始终没听到陈老太的回应,不知老人家是否被吓坏了。 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微微隆起的小腹,掌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去报警? 可派出所离这儿少说二十分钟路程,等带人赶回来,恐怕…… 找人帮忙? 这个点,左邻右舍都去上班了,楼里估计都是妇女孩子,不可能拉着她们冒险。 正当她进退两难之际,屋内突然传来一阵拉扯声和瓷器碎裂的脆响。 「住手!」陈老太终于出声,嗓音却异常镇定,「要钱是吧?我给你们拿。」 沈茵茵了解老太太,绝不是那种会真的乖乖给这种人拿钱的,恐怕是尽量在拖延时间。 但这样子拖不了多久,威胁她的人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来不及多想了。 沈茵茵深吸一口气,突然抬高嗓门喊道。 「霍大哥,干妈应该在家。你那几个战友什么时候过来?要不我先进屋,准备饭菜,你在外面等他们一阵,免得他们找不到地方。」 她边说边把脚步声跺得很响,还故意装成两道声音,误导屋里的人。 「啊,没事,你不是马上就上来了吗!难得部队放假,你战友来玩,我一会和干妈多烧两个菜!」 沈茵茵说话时,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着是一阵慌乱的响动。 沈茵茵趁机猛地推开门,只见两个纹壮汉正抓着陈老太的胳膊,李婶则脸色惨白地站在一旁。 「茵茵,小霍呢,快把他叫回来!」 那两个男人明显慌了神,其中一个恶狠狠地瞪向李婶。 「臭娘们,你联合他们设局!」 李婶下意识摇头,「我,我不知道……她爱人是当兵的,我以为人家在部队……」 「我爱人马上就回来,他可是兵王,而且还有好几个战友一起。」 沈茵茵强作镇定,目光锐利地扫向对面的两人。 「我不管你们是谁,放开我干妈,赶紧走,我当没看见你们!」 为首的混混眯起眼睛,似乎有些犹豫。 这时候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是附近中学的军训生正列队经过。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骂骂咧咧地放开陈老太的手,以最快的速度往外走。 经过沈茵茵身边时,还恶狠狠瞪了她一眼。 但沈茵茵挺直腰背,就那么看着他们离开,脸上始终没露出任何一点慌乱的神情。 见他们终于走了,李婶瘫坐在地上,泪水糊了满脸。 「老姐姐,我对不起你……」 陈老太嘆了口气,刚要说话,突然捂住胸口晃了晃。 沈茵茵慌忙扶住她,这才发现老人家的手腕已经被掐出了一圈青紫。 「干妈!」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没事……」陈老太摆摆手,目光却复杂地看向李婶,「小李啊,你儿子的事,咱们还是得找政府……」 李婶踉跄着站起身,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她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着青白,最终只是深深地看了陈老太一眼,转身跌跌撞撞地往门外走去。 「李婶!」 沈茵茵忍不住喊了一声,可对方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门外。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沈茵茵眉头紧锁,胸口堵着一团郁气。 不管李婶有多难,她这样把陌生人带到她们家里,差点害陈老太受伤,实在让人心寒。 「干妈,您没事吧?」 她蹲下身,轻轻握住老人冰凉的手。 陈老太摇摇头,却突然咳嗽起来,瘦削的肩膀不住地颤抖。 沈茵茵这才注意到,老人家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额头上还沁着细密的汗珠。 「我去给您倒杯热水。」她急忙起身,却被陈老太拉住了衣角。 「别忙活了,」老人声音虚弱,「我就是……就是有点心慌……」 沈茵茵的心猛地揪紧了。 陈老太有心脏病史,最怕受惊吓。 她赶紧扶老人到里屋躺下,又翻出常备的救心丸。 看着陈老太服下药,呼吸渐渐平稳,沈茵茵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一想到那两个男人可能还会再来,她的心又悬了起来。 「干妈,我想去趟派出所……」 话没说完,沈茵茵自己倒是犹豫了。 去派出所,陈老太一个人在家,她也不放心! 陈老太抓住了她的手腕,手还在微微发抖,「别去,万一他们没走远……他们,他们都带着刀的!」 她说着指了指房间外面。 沈茵茵顺着陈老太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客厅那边的地上赫然落着一把弹簧刀,想必是那两人慌乱中掉下的。 她瞬间手脚发凉,刚才若是和那两个男人正面冲突,他们手上又有刀,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可不报警,万一他们再回来……」 陈老太闭了闭眼,「等芳芳放学回来再说吧……」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沈茵茵坐在床边,听着老人渐渐平稳的呼吸声,心头依旧发紧。 她怕那些人知道霍枭根本没回来,什么时候又杀个回马枪。 可现在她也不敢丢下陈老太一个人在家…… 这种进退两难的处境,让她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感受到,这个家,需要霍枭。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敲响。 沈茵茵浑身一僵,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她看了眼刚睡下的陈老太,不想她再受惊吓了。 于是便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出去,走到客厅,顺手抄起一把凳子。 外面的人肯定不是霍芳,她带了钥匙,回来会自己开门。 「谁?」 沈茵茵压低声音问道,一双手紧紧抓住拿着的凳子,压轻脚步往门口走去。 一颗心却被吊得老高,紧张得扑通扑通直跳。 第175章 久违的相拥而眠 门外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是我。」 熟悉的声音让沈茵茵瞬间红了眼眶。 她颤抖着手拉开门闩,门外站着的赫然是风尘僕僕的霍枭。 他军装外套上还沾着尘土,手里提着行李袋,显然是刚执行完任务就赶回来了。 「霍大哥……」沈茵茵的声音哽咽了。 霍枭一眼就看出不对劲,眉头立刻拧紧:「茵茵,出什么事了?」 沈茵茵侧身,让他先进门,在沙发坐下之后,才简单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霍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把将沈茵茵搂进怀里,粗糙的大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没事了,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沈茵茵把脸埋在他胸前,军装上的尘土味混着熟悉的体温,让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她现在有了孩子,不是一个人了,遇到这样的情况,心真的一直揪着。 特别家里还有陈老太和芳芳,万一那些人真的来找麻烦,伤到了谁,都是她无法承受的! 「我刚才真怕他们会再回来,早知道昨晚我不该劝干妈不借钱的。」 沈茵茵的声音闷在霍枭的衣襟里,脸上露出一丝后悔来。 昨晚借了钱,不管够不够,能不能解决问题,至少李婶不会因为记恨她不借钱,就带着那些流氓上门来。 陈老太一个人在家,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她后悔都来不及! 霍枭捧起她的脸,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湿意。 「茵茵,你没做错,这种赌徒借钱给他就是纵容他!这件事错的是李婶,不是你!」 他低头在沈茵茵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温柔至极。 「你保护了自己和干妈,很聪明,不要自责了。我回来了,我会解决这件事,保护你们!」 「嗯。」 沈茵茵轻轻应了一声,抱住霍枭的腰,紧紧和他依偎在一起。 这时候,里屋突然传来陈老太虚弱的呼唤。 「茵茵?我听到了小霍的声音,是不是小霍回来了吗?」 霍枭闻言,立刻拉着沈茵茵大步走进里屋。 看到陈老太苍白的脸色,他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却在握住老人家的手时放柔了声音。 「干妈,我回来了。您别怕,有我在。」 陈老太的眼眶顿时红了,枯瘦的手指紧紧回握住他。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沈茵茵站在一旁,看着霍枭熟练地给陈老太掖被角、倒热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傍晚时分,霍芳放学回来,看到哥哥在家,惊喜得书包都扔在了地上。 「哥!」 她像只小燕子似的扑进霍枭怀里。 晚饭时,霍枭自告奋勇,亲自下厨,炒了腊肉白菜和蒜薹,还煮了西红柿鸡蛋汤。 四人围坐在小方桌旁,谁也没提白天的事。 霍芳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陈老太的脸色也慢慢恢复红润,精神瞧着好了不少。 沈茵茵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眼底流转着笑意。 夜深人静时,霍枭和沈茵茵躺在床上。 他的大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茵茵,今天吓到了吗?」 沈茵茵摇摇头,又点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 「现在不害怕了,有霍大哥在,我什么都不怕。」 霍枭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托人从南方带了新鲜橙子,明天就到,你和孩子都要多补充维生素。」 「嗯。」沈茵茵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霍大哥,你任务完成了吗,这次能休息多久?」 「一周。」霍枭顿了顿,「在我走之前,这件事,我一定解决好!」 有这么大的隐患在,不解决,他在外也不放心。 沈茵茵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好,霍大哥,我好想你……」 霍枭低笑一声,翻身将她小心地拢在身下。 他的吻轻柔地落在沈茵茵的唇上,像春风拂过花瓣般小心翼翼。 手掌始终护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指腹在那处轻轻摩挲,仿佛在无声地与未出世的孩子打招呼。 察觉到沈茵茵的紧绷,他低哑的嗓音里带着笑意,「我轻一点,可以吗?」 沈茵茵耳尖发烫,却忍不住仰头去寻他的唇。 霍枭低笑着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却刻意保持着距离,生怕压到她。 他的吻从唇角游移到耳垂,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 「想你了……」 昏黄的灯光下,沈茵茵看到他额角沁出的细汗,知道他正极力克制着。 她心疼地抚上他绷紧的后背,「已经过了三个月,霍大哥……没事的,我刚才,就是一下没调整过来……」 霍枭知道她的意思,轻笑一声,突然翻了个身,让她侧卧在自己怀中。 他从背后环抱住她,大手依然护在她腹前,唇贴在她后颈处。 「这样舒服些。」 沈茵茵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热度,和背后有力的心跳,整个人被他的气息包裹着。 霍枭的吻沿着她的嵴椎一路向上,最后停在耳后那块敏感的肌肤上,轻轻啃咬。 「霍大哥……」她声音发颤,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嗯?」 霍枭的回应带着慵懒的笑意,另一只手已经探入睡衣下摆,却在触及肌肤时放轻了力道,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极尽温柔,时而停下来问她「疼不疼」,时而贴在她腹侧低语「爸爸在呢」。 情到浓时,沈茵茵仰头看见灯光在他坚毅的轮廓上镀了层金边,那双平日锐利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柔情。 她突然轻轻笑了一声。 「笑什么?」霍枭轻咬她锁骨。 沈茵茵摇摇头,将他搂得更紧,「就是觉得……霍大哥,你在真好。」 霍枭闻言,眼神蓦地暗了暗,再次低头吻了上去。 不知不觉间,夜就深了。 他打来温水,仔细为她擦拭。 沈茵茵昏昏欲睡间,感觉他又将耳朵贴在她腹侧听了半晌,才心满意足地躺下,从背后将她整个拥入怀中。 「睡吧。」他的唇贴在她发间,「明天给你煮红枣粥。」 沈茵茵迷迷糊糊地「嗯」了声,然后彻底没了意识。 霍枭搂着她,即便睡着了,手也始终没有离开她的小腹,仿佛连在梦中都要守护着这一大一小。 第176章 一直有人盯着他们这一户 清晨,天刚蒙蒙亮,霍枭已经穿戴整齐,军绿色的棉大衣扣得一丝不苟。 他仔细检查了家里的门窗,又给炉子添了块蜂窝煤,就出门去买早饭了。 巷口的国营早点铺子刚支起油锅,白茫茫的热气在寒风中格外醒目。 霍枭排在队伍里,身上的军装在一群蓝灰工装中显得格外挺拔。 老师傅麻利地夹起刚炸好的油条,「同志,要买什么?」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霍枭从军装内袋掏出粮票,「两根油条,三碗豆浆,再加两个韭菜盒子。」 说到这,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韭菜盒子要刚出锅的,我爱人怀孕了,吃不得凉的。」 老师傅笑着应了,将金黄的油条和热腾腾的豆浆装进网兜。 韭菜盒子是现包的,翠绿的韭菜末拌着碎鸡蛋,裹在薄薄的面皮里,在油锅里「滋啦」作响,香气顿时飘满了整条小巷。 霍枭谢过老师傅,拎着早餐往回走。 他抬头看了眼渐亮的天色,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沈茵茵一贯起得早,他得赶在她起来之前到家,怀孕的人空着肚子可不行。 果然,刚走进楼道里,就看见屋里的灯已经亮了。 沈茵茵正在给霍芳系红领巾,小姑娘看到哥哥回来立刻蹦跳着迎上去。 「哥,我要吃油条!」 「先去洗手。」 霍枭把早餐放在桌上,顺手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转头看见沈茵茵正在叠被子,他连忙跑进屋。 「别忙活,快去吃早饭。韭菜饼刚出锅的,小心烫。」 沈茵茵接过咬了一口,韭菜的鲜香顿时在口中漫开。 她满足地眯起眼,却见霍枭只端着碗豆浆在喝。 「你的油条呢?」霍枭指了指妹妹鼓鼓的腮帮子,「小馋猫吃双份,刚抢走的。」 沈茵茵也笑了笑,这时候陈老太也起床了。 霍枭跟她简单交代了几句,让她在,不管谁敲门都别开,他和沈茵茵都有钥匙。 他把霍芳和沈茵茵送到学校就回来。 「好,我知道了,你们走吧,别担心我。」 很快霍枭和沈茵茵就一起出门,霍芳背着之前开学时,沈茵茵给她买的新书包,蹦蹦跳跳地跟在哥哥嫂子身后。 清晨的阳光洒在校园门口,霍枭蹲下身,仔细为霍芳整理好红领巾。 他粗糙的手指动作却很轻柔,将军装领口都抚得一丝不苟。 「芳芳,记住哥的话。」他声音低沉而郑重,「放学直接回家,路上别跟陌生人搭话。要是看见可疑的人……」 「马上找戴红袖章的民警叔叔!」 霍芳抢着回答,小脸绷得紧紧的,学着哥哥的样子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沈茵茵站在一旁,看着兄妹俩如出一辙的严肃表情,忍不住抿嘴轻笑。 晨风拂过,她伸手将霍芳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 「快进去吧,要打铃了。」 送完妹妹,两人并肩走向公交站。 霍枭一手提着沈茵茵的背包,另一只手虚护在她身后,小心避开早高峰的人流。 这时候的公交车总是挤得水泄不通,他宽厚的肩膀为她隔出一方安稳的空间。 「下午我来接你。」 到站时,霍枭将书包递给她,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勾。 「别累着。」 沈茵茵点点头,目送公交车驶离才转身走进校园。 她没有看见,霍枭在下一站就下了车,大步流星地朝街道派出所走去。 灰砖小楼前停着几辆二八式自行车,门楣上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 值班民警老张正就着搪瓷缸里的茶水看《人民公安报》,见霍枭进来连忙起身。 「同志,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举报一起涉嫌赌博和敲诈勒索的案件。」 霍枭掏出军官证,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特别强调了歹徒持刀闯入民宅的细节。 老张的脸色逐渐凝重,取出了印有刑事案件登记表的复写纸本子。 「霍同志,您反映的情况很重要。最近辖区确实有几起类似的案件。我们马上向分局汇报,组织专案组重点调查。」 临走时,老张看着霍枭,补充了一句。 「放心,我们一定尽快破案。对了,您家里那边,要不要安排个片警定期巡逻?」 霍枭摇摇头,军靴在水泥地上碾了碾。 「暂时不用,我这几天都在家。」 霍枭从派出所出来,没有直接回家。 他在公交站台点了支烟,锐利的目光扫过附近的巷弄。 军人的本能让他沿着回家的路线仔细巡查了一遍,特别注意了几个容易藏人的拐角。 确认没有可疑人员后,他才转道去了菜市场。 早市的喧嚣扑面而来。 霍枭在肉铺前排队,买了半斤五花肉,又去蔬菜摊称了把嫩菠菜。 想到沈茵茵最近爱吃酸的,特意绕到副食品柜檯买了瓶老陈醋。 回到家时,陈老太正坐在藤椅上听着收音机里的评书。 见霍枭拎着菜篮进来,老人招了招手。 「小霍啊,过来坐会儿。」 霍枭把菜放进厨房,洗了手才过来。 陈老太关小收音机,眉头蹙着,「小李那事……真没有别的法子了?」 「干妈,」霍枭给老人倒了杯热茶,「我已经报派出所了。这不是帮不帮的问题,是违法犯罪。那些人敢持刀上门,下次就敢动真格的。」 陈老太嘆了口气,枯瘦的手指摩挲着茶杯。 「我就是想着……小李这些年不容易……」 「正因如此,更不能纵容她儿子。」霍枭蹲下身,与老人平视,「您放心,派出所会找到他们的。到时候该帮的,我们一定帮。」 「嗯,那就听你的。」 两人说完,霍枭就去厨房理菜了。 他现在虽然会做菜,但动作不算快,就得提前准备。 厨房里,刚焯水的五花肉在案板上冒着热气。 霍枭系上围裙,菜刀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开始利落地切肉。 肉片下锅时「滋啦」一响,香气顿时飘满屋子。 陈老太不知何时站在了厨房门口,脸上的皱纹舒展了些。 「多放点姜,茵茵最近闻不得腥味。」 「知道。」 霍枭头也不回地应着,手腕一翻,金黄的姜片落入油锅。 而此时他们住的这栋楼外面,一个男人缩在墙角,眼睛死死盯着他们这一户的窗户。 盯了一会之后,他将菸蒂扔在地上,狠狠啐了口,转身离开了, 第177章 她父母想让她把孩子拿掉 昏暗的平房里瀰漫着劣质菸草和白酒的浑浊气味。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男人正喝着二锅头,脖子上粗大的金鍊子随着动作晃荡。 李婶的儿子李铭佝偻着背站在门口,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钱、钱哥……」他声音发颤,「那家有个当兵的,不好下手啊。我……我欠的钱,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咚!」 酒瓶重重砸在掉漆的八仙桌上,钱哥眯起三角眼,「什么意思?耍老子玩呢?」 他猛地起身,木椅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三天期限要到了,一百块都凑不齐?」 李铭被吓得一个趔趄,后背撞上门框。 「钱哥,您行行好,再宽限几天,我、我一定……」 ????????.??????提供最快更新 「宽限?」 钱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唾沫星子喷在他脸上。 「当老子开善堂的?老子这就剁了你的手餵狗,让道上兄弟都看看,欠我钱不还的下场!」 「不要,钱哥饶了我!」 李铭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别,别剁我儿子的手,求求你们了……」 李婶此时也哭着让钱哥高抬贵手。 钱哥狠狠在李铭身上踹了一脚,又朝他啐了一口,这才转向被两个混混架着的李婶。 她脸色惨白,嘴唇不停哆嗦。 钱哥看着她,冷哼一声。 「看来你是不想救你儿子了,之前怎么不说那家还有个当兵的!」 「那、那是霍连长……他过完年就去了部队,一直没回来,我真不知道他怎么就突然回来了!小霍他很厉害的,还是兵王,他要是知道……」 「呵,拿个破连长吓唬我?」 钱哥打断李婶的话,一脚踹翻桌子,搪瓷茶缸「咣当」滚到李婶脚边,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 他说着朝一旁的小弟使了个眼色,对方直接从厨房里拿了把菜刀过来。 边上另外两个小弟立刻按住李铭,将他的右手死死压在桌面上。 「不要,钱哥不要啊……」 李铭挣扎着哭叫起来,却根本没法挣开那两个按着他的小弟。 钱哥蹲下身,拍拍李铭惨白的脸。 「最后给你指条明路!那一家,特别是那老太婆,看着就有家底。连长,津贴也少不了。老子不管你是偷还是抢,明天这个点,我要见到钱。否则……」 菜刀「咚」地剁进桌沿,离李铭手指不到一寸。 李婶尖叫一声,差点昏死过去。 「妈,救我!」李铭瘫在地上哭嚎,「你去求求陈老太,她肯定会帮……」 李婶脸色越发难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天她把人带去陈老太家已经是鬼迷心窍做了错事,现在怎么还能…… 「妈,你真的要见我被剁了手吗?」 钱哥见状,使了个眼色,小弟们瞬间松开李铭。 他哭叫着朝李婶扑去,叫他妈想办法。 「滚吧,明天见不到钱,老子连你娘俩一起收拾!你们也别想跑,我的小弟会一直盯着你们的,敢跑,那就不是剁手那么简单了!」 李婶哆嗦着扶起儿子,只能先离开,再想办法。 两个还没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钱哥阴森森的冷笑。 「记着,就是那个霍连长亲自来,老子也不憷!所以,你们最好别给我耍什么花样!」 这话又吓得李铭一哆嗦。 两人好不容易踉跄着走出去,走到胡同口,李铭双腿一软,靠墙瘫坐着,起不来了。 他白着脸,眼神涣散地望着李婶。 「妈,怎么办?不弄到钱,钱哥不会放过我的……」 李婶哪里知道该怎么办,捂着脸,说不出话来。 「妈,那霍连长也不可能一直在家里待着。他家都是女人和孩子,只要能抓到一个,我就不信他们不拿出钱来…… 妈,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他支走?妈……你倒是说句话啊!」 李铭一直哭喊求着,李婶捂着脸的手颤个不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省军医大学的教学楼里,下课铃声刚响,沈茵茵抱着教案走出教室,就看到韩峥靠在走廊窗边等她。 阳光透过玻璃,在他清瘦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韩大哥?」沈茵茵有些诧异,快步上前,「有事找我?」 最近实验还没开始,韩峥也在忙援藏的事情,他们倒是有几天没见了。 韩峥转过身,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 「茵茵,是关于新药研发的事情,出了点问题,明天你估计得跟我去趟省医药公司。你看你这边能安排出来时间吗?」 沈茵茵一愣,「没问题,我跟教授请个假。不过,韩大哥,新药是哪方面的问题?」 「阮泠刚传来的消息,详细情况还不清楚。」 韩峥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有些沙哑。 「可能是最后一步验证出了岔子。」 走廊里学生来来往往,有人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沈茵茵把韩峥拉到僻静处,这才注意到他袖口还沾着实验室的试剂痕迹。 「韩大哥,」她轻声问道,「你和阮姐……最近还好吗?」 韩峥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他望着窗外发了会儿呆,才低声道:「她父母想让她……把孩子拿掉。」 「什么?」沈茵茵倒吸一口冷气,手里的教案差点掉在地上,「你们不是登记了吗?」 就算再不满意韩峥,也不至于这样吧。 更何况以韩峥自己的相貌、人品以及才学,阮家难道就因为他的出身就这么瞧不上他? 「她没告诉家里。」韩峥苦笑着摇头,「她母亲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现在她除了去医药公司就是在家里,他们看得很紧,不让她跟我接触。要不是这次新药出问题,估计……」 他轻轻嘆了口气,满脸的无奈。 沈茵茵一时语塞。 这个年代,结婚证需要单位开介绍信,阮泠能瞒着家里和韩峥领证,想必是费了不少周折。 可如今…… 「明天早上八点,我在校门口等你。」 韩峥的表情很快恢复正常,有些话,他没有对沈茵茵说太多,但他和阮泠的事情,他绝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的! 第178章 芳芳不见了 望着韩峥离去的背影,沈茵茵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但最终只是轻轻嘆了口气,将教案放进包里,往校门口走去。 快到校门口,远远地就看到霍枭正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捧着个油纸包,热气从纸缝里裊裊升起。 是烤红薯的香气,都把她勾得饿了。 「霍大哥,你早就来了吗?」 沈茵茵快步走了过去,嘴角微微勾起,眼底闪动着笑意。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没有,刚来。」 霍枭说着,把油纸包塞进她手里,顺手接过她的包。 「刚买的,趁热吃,别烫……」 还没说完,沈茵茵已经在吃了。 烤地瓜金黄的瓤儿香甜软糯,一路暖到胃里。 霍枭看着她小口小口吃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扬起。 他牵过她空着的那只手,十指相扣揣进自己棉衣口袋。 「怎么这么晚才出来?」霍枭突然问。 沈茵茵差点被地瓜噎住,这人刚还说没等多久,那怎么知道她晚了! 她犹豫片刻,还是把韩峥和阮泠的事说了出来。 说到阮家要打掉孩子时,霍枭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韩峥这人瞧着还不错,阮家为什么这么瞧不上他?就因为他家里穷,是农村的?」 「不知道,你说他们该怎么办?」沈茵茵忧心忡忡地问。 霍枭停下脚步,转身捧住她的脸。 他的掌心粗糙温暖,带着熟悉的枪茧。 「船到桥头自然直,韩峥是个有主意的,阮泠又那么喜欢他,他们肯定会想办法克服家里的困难。」 沈茵茵弯了弯唇。 「嗯,有道理,船到桥头自然直。」 霍枭重新牵起她的手,「走吧,接芳芳去。今晚我炖了肉,你多吃点。」 「好。」 他们边走边说,到了车站又坐公交车,下车就往子弟小学门口走。 放学的铃声已经响过一阵了,校门口稀稀落落站着几个等家长的学生,却不见霍芳的身影。 「奇怪,芳芳从来不会乱跑的。」 沈茵茵看了看手錶,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霍枭径直走向传达室,敲了敲玻璃窗。 「同志,请问学校的学生都出来了吗?我没瞧见我家孩子。」 「刚放学那会儿出来不少孩子,是不是值日搞卫生去了?」 「今天不是她值日。」 这时候沈茵茵也走了过来,拧着眉说了一句。 「那可能是跟同学换了?要不你们再等等……」 霍枭已经掏出军官证,「我没看到我妹妹,需要进校确认一下。」 看到鲜红的军官证,保安连忙打开侧门,「您进吧。」 两人快步穿过操场,沈茵茵的心跳越来越快。 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着他们的脚步声,霍枭的军靴踏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推开霍芳所在班级的门时,几个值日的学生正在擦黑板。 看到陌生人进来,都好奇地转过头。 「同学,请问霍芳在吗?」沈茵茵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霍芳?」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生摇摇头,「她放学就走了啊,说是今天她哥哥会来接她。」 沈茵茵和霍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谢谢你。」 沈茵茵勉强笑了笑,拉着霍枭赶忙出去找。 两人快步离开教学楼,校园里已经没什么学生了。 「分头找。」霍枭简短地说,「茵茵,你去操场和小卖部看看,我在附近其他地方找一找。」 「好。」 沈茵茵虽然这么应着,但心却跌到了谷底。 芳芳那么懂事听话,霍枭早上嘱咐过她的,按照她的性格,肯定会乖乖在校门口等,绝不会去其他地方的。 可这件事他们谁都没提,还是先试着找人! 沈茵茵在操场转了一圈,又去霍芳常去买铅笔的小卖部打听,老闆说没见人。 霍枭则沿着学校外的民主路一路寻找,询问每一个路过的行人、每一个开着的店铺。 但是没人看见过霍芳,或者说没有特别留意过。 天色渐暗,路边的路灯陆续亮起来,发出昏黄的光。 沈茵茵的步子越来越慢,呼吸也变得急促。 霍枭突然停下脚步,抓住她的手腕,「茵茵,你脸色很差。」 沈茵茵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她摇摇头,「霍大哥,我没事,再找找……」 「前面有家面馆,你先去休息。」霍枭不容拒绝地说,「我去找!」 面馆里飘着葱花和酱油的香气,几张木桌边零星坐着几个食客。 沈茵茵被霍枭按在靠窗的座位上,面前很快放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 「茵茵,你先吃着,我回家一趟,也许芳芳自己回去了。我沿途都找找……」 沈茵茵想站起来,「霍大哥,我跟你一起……」 「不行!」霍枭的声音突然提高,引得旁边几个工人模样的食客转头看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你忘了医生说的话了?茵茵,你要是累着了……」 沈茵茵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碗边。 她知道霍枭说得对,她肚子里还有孩子,不能太累,但此刻坐着等,比跑断腿还要难受。 「那你答应我,」她抬头直视霍枭的眼睛,「一有消息立刻回来告诉我。」 霍枭点点头,转身大步走出面馆,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沈茵茵强迫自己吃了几口面,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墙上老旧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刀子般割着她的神经。 半小时过去了,一小时过去了。 沈茵茵的指甲在木桌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 面馆老闆第三次过来给她添热水时,终于忍不住问:「姑娘,在等人啊?」 沈茵茵勉强笑笑:「嗯,等我……爱人。」 她顿了顿,「老闆您今天有没有看见一个这么高的小姑娘,扎两个小辫,穿红色棉袄……」 老闆摇摇头,「这每天人来人往的……」 门此时突然被推开,霍枭带着一身冷风闯了进来。 沈茵茵立刻站起来,却从他紧绷的表情中读出了答案。 「都没找到。」霍枭的声音沙哑,「我回家看了,也不在。」 沈茵茵的心跳漏了一拍,「干妈知道了吗?」 第179章 你一定要把芳芳找回来 「我告诉她你们在书店看书入迷了,打算在外面吃饭,另外我也给她打包了晚饭过去。」 霍枭抹了把脸上的汗,慢慢平复呼吸。 「她身体不好,不能让她着急。」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这方面他想的还是很周到的,沈茵茵递了手帕给他擦汗,随即站起身。 「霍大哥,我们去派出所吧,现在就去!」 「好。」 霍枭顺势握住了沈茵茵的手,两人快步走出了面馆。 派出所值班室里,一盏日光灯管滋滋作响,几个民警正在处理一起邻里纠纷。 霍枭径直走向接待窗口,「报案,我妹妹失踪了。」 值班民警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慢悠悠地拿出登记本。 「什么时候的事?多大年纪?」 「今天下午放学的时候,在子弟小学……」霍枭的声音紧绷,「十一岁,穿红色棉袄,蓝色裤子,扎两个小辫……」 民警打了个哈欠,「小孩子贪玩,说不定去同学家了。这才几个小时啊……」 「同志!」 霍枭的手猛地拍在柜檯上,引得旁边几个民警都看过来。 「我妹妹绝不会不打招呼就乱跑,而且学校和家附近我们都找遍了,还是找不到人。她一定是出事了!」 「吵什么吵!」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里间传来。 老张端着搪瓷缸子走出来,看见霍枭,眉头一挑。 「霍同志,怎么又是你?你这是……」 霍枭沉着脸,「我妹妹不见了……」 老张脸色一变,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你们跟我来。」 他把两人带进一间小办公室,关上门后才严肃地问。 「具体怎么回事?」 霍枭简明扼要地说了经过,沈茵茵注意到老张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不瞒你们说,霍同志上次来报警之后,我们就盯上了一伙人,就是上次来你们家里的那帮赌徒的同伙。不过也没发现这两天他们有什么异常举动。 霍同志你确定你妹妹真的是失踪了,不是贪玩……」 老张说着说着,见霍枭脸色越发冷沉,才慢慢停下。 他思索了一番之后,又道:「这事得按程序来,我现在就立案,安排人手去找。你们先回家等着,有消息立刻通知你们。」 沈茵茵急得眼眶发红,「可是……」 霍芳还那么小,要正被那群赌徒抓走了,她简直不敢想像小姑娘会有多害怕。 一旁霍枭拳头也死死攥紧了,脸色格外阴沉。 「相信我们。」 老张看着沈茵茵,又看向浑身紧绷的霍枭。 「霍同志,你别自己瞎闯。这帮人很危险,打草惊蛇,可能会伤到你妹妹。」 霍枭沉默良久,终于僵硬地点了点头。 但沈茵茵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冷戾,她知道,霍枭绝不会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干等着! 走出派出所时,夜已经很深了。 凉风卷着落叶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打转,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沈茵茵不自觉地靠近霍枭,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意。 「霍大哥,我们接下来……」 霍枭突然停下脚步,没多说什么,伸手揽住沈茵茵,将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宽厚的手掌在她胳膊上用力搓了两下。 「今天太晚了,我们先回家。」 霍枭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搂着她的动作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沈茵茵抓住他的手臂,布料下紧绷的肌肉像铁块一样硬。 「霍大哥,你是不是想自己去找他们?」 她太了解他了,能从他紧绷的下颌线看出他压抑的怒火。 霍枭沉默了片刻,终于点头。 「嗯,民警有民警的办法,我有我的。茵茵,你别着急上火,芳芳那么聪明,她会没事的。我一定会将她找回来!」 沈茵茵望着他湛黑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暗潮。 她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咳嗽打断。 霍枭立刻紧张地拍她的背,眉头拧成了结。 「走,回家。」 他不由分说地揽着她往巷子里走。 刚用钥匙打开门进去,里屋就传来陈老太的声音。 「茵茵,你们回来了?」 老人家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布鞋摩擦着水泥地。 当陈老太掀开棉布门帘,看到只有霍枭和沈茵茵时,她布满皱纹的脸瞬间僵住了。 之前霍枭回来说他们要在外面吃饭,当时她就心里犯嘀咕,这会一看霍芳不在,心一下沉了下去。 「芳芳呢?」 陈老太的声音突然拔高。 沈茵茵快步上前扶住老人,「干妈,芳芳去同学家玩了,说是要住一晚上……」 「胡说!芳芳那娃,我带了那么久,什么性格我不知道吗?她最怕给人添麻烦,绝不会去别人家住的。你们说实话,她到底怎么了?」 霍枭沉着脸,一言不发。 沈茵茵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浑身紧绷得不像话。 「干妈……」 霍枭忽然出声,声音出奇地柔和。 「芳芳不见了,我们去学校没接到人,到处都找不到她。派出所已经立案了,民警会加派人手帮忙找,您……您别担心。」 陈老太的身子晃了晃,沈茵茵赶紧扶住她。 老人枯瘦的手抓住门框,指节发白。 「我就知道……我这下午心口就一直突突地跳……是不是那些人?是不是上次李婶带到家里来的人?」 「不好说,现在也只能等了。」 霍枭说完,将她扶进屋里,沈茵茵麻利地倒了杯热水。 他们费了好大功夫才劝陈老太躺下,她却死死抓着霍枭的手不放。 「小霍,你一定要把芳芳找回来!那孩子胆子小,怕黑……」 「我知道,干妈。」霍枭蹲在床前,轻轻拍着老人青筋凸起的手背,「我一定会把芳芳带回来!」 直到陈老太的呼吸变得绵长,霍枭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沈茵茵正在厨房热粥,蒸汽模糊了她苍白的脸。 她之前在面馆好歹还吃了几口面,可霍枭从傍晚到现在一口水没喝,一点饭没吃。 霍枭走过去,无声地接过她手中的勺子。 「茵茵,你也吃点,你现在……可不能饿着。」 两人互相劝着,简单地吃了些粥,洗漱时都刻意放轻了动作。 当终于躺在床上时,沈茵茵发现霍枭全身的肌肉仍然紧绷着,像一张拉满的弓。 「霍大哥,睡会儿吧。」她轻声说,手指轻轻抚上霍枭紧蹙的眉心,「明天还要去找芳芳。」 第180章 不是你的错 霍枭突然翻身将沈茵茵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他的脸埋在她颈窝处,灼热的呼吸烫着她的皮肤。 「是我没保护好芳芳。」 霍枭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沈茵茵从未听过的语调。 「明明知道那些人可能盯着我们,还……」 沈茵茵轻轻抚摸他硬刺般的短发,声音也压得很低。 「霍大哥,你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要这么说的话,如果不是我迟了出来,你因为等我耽误了时间……」 霍枭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沈茵茵能感觉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 他的呼吸灼热而沉重,喷在她的颈间像一团化不开的焦灼。 「不是你的错。」 他声音沙哑地打断她,抬起头时眼眶发红,粗糙的拇指抹过她眼下,擦掉不知何时渗出的泪水。 「茵茵,你不许那么想。你的身体才好点,而且这本身就是我……」 沈茵茵突然伸手捂住他的嘴,掌心贴着他干裂的嘴唇。 「霍大哥,我们别这样。」她声音轻得像片羽毛,「你怪自己我,我也怪自己,最后芳芳就能回来吗?现在最要紧的,是一起想办法把芳芳找回来!」 霍枭突然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沈茵茵掌心下是他急促的心跳,一下下撞击着她的皮肤。 「茵茵,我现在闭上眼,就看见芳芳害怕的样子。她才十几岁,她那么小……」 沈茵茵鼻子一酸,倾身向前将额头抵住他的。 「所以我们更不能乱。你想,芳芳多聪明啊,要是真遇上坏人,她也会乖乖听话的。那些人既然是为了求财,现在肯定不会伤害她!」 她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感受着衣料下绷紧的肌肉。 「明天我们再去学校问问,说不定有同学看见些什么,到时候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霍枭突然将她往怀里一带,沈茵茵整个人贴在他身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 这个在她眼中天不怕地不怕的硬汉,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般紧紧抱着她。 「我答应过爹娘……」他的声音哽住了,「答应过要照顾好芳芳,可从前把她扔下,害她被大伯母虐待,现在又……」 「霍大哥,你做得够好了。好了,别想了,赶紧睡。明天我跟你一起再出去找找,或者我们直接去找李婶……」 霍枭身体一僵,「不行!你现在怀着孩子,那些赌徒穷凶极恶,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两个人找总比一个人强。再说了……」她故意放软声音,「霍大哥,你捨得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干着急?」 黑暗中,她听见霍枭长长地嘆了口气,终于妥协般地将下巴搁在她发顶。 「睡吧,养足精神,找芳芳的事情我们明天再商量。」 他说着,顿了顿,又补充道。 「茵茵,要是……要是你半夜不舒服了,一定要叫醒我!」 沈茵茵轻轻「嗯」了一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霍枭身上的气息包围着她,是熟悉的肥皂味混合着他身上的气息,莫名让人安心。 …… 天刚蒙蒙亮,沈茵茵就醒了。 身旁的位置空荡荡的,被窝已经凉透。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听到外面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 沈茵茵穿上衣服下床,看见霍枭正将热气腾腾的豆浆倒进搪瓷碗里。 桌上摆着刚出锅的油条和两个煮鸡蛋,香气在晨光中氤氲开来。 「醒了?」霍枭转头看她,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快去洗漱,早饭要趁热吃。」 若不是他眼下明显的青黑,沈茵茵几乎要以为他昨晚的沉闷、低落只是幻觉。 「你什么时候起的?」沈茵茵轻声问。 「天没亮。」霍枭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她碗里,「我去派出所问过了,暂时还没有芳芳的消息……」 他说到这,声音顿了顿,才继续。 「茵茵,你今天早上不是和韩峥约好了去省医药公司,吃完早饭我送你过去。」 沈茵茵一愣,这才想起昨天确实和韩峥约好了。 但昨晚光顾着担心霍芳,倒是把这件事给忘了! 「现在哪有心思……」 「去。」霍枭的声音不容置疑,「一会我送你过去,等结束,拜託韩峥送你回来,千万不能落单。」 沈茵茵张了张嘴,却在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时把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这是霍枭保护她的方式。 「那你呢?」她小声问。 「我一会送了你再去派出所看看,然后去趟李婶的家,另外我还有几个老战友也在省城。他们认识人多,兴许能大听到什么。」 他的话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 陈老太扶着门框走出来,脸色略显苍白,咳嗽声断断续续地响着。 「干妈,您没事吧?」 沈茵茵和霍枭同时起身,扶着她,在凳子上坐下。 「咳咳……芳芳有消息了吗?」 霍枭和沈茵茵交换了个眼神。 沈茵茵连忙盛了碗豆浆递过去,「干妈,派出所的民警在找,霍大哥也已经託了好些人去找了,您别着急……」 「我不急。」陈老太的手出奇地稳,端着豆浆很正常地喝着,「那丫头机灵着呢。」 话是这么说,可沈茵茵分明看见老人浑浊的眼里闪着水光。 「干妈,你这一直咳嗽的,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吧,拿点药吃。」 「去什么医院!」 陈老太突然拔高声音,又猛地咳嗽起来。 「我就在家等着,哪也不去!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别管我这把老骨头……」 沈茵茵鼻尖一酸。 她知道陈老太是怕自己成为负担,在这个节骨眼上分散他们的精力。 吃完早饭,霍枭坚持要送沈茵茵去学校,亲眼看着她走进省军医大门,这才放心离开。 派出所那边,老张还没有回来,霍芳也没消息,他现在转道去了李婶的家。 霍枭站在李婶家门前,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李婶家里大门紧闭,屋内没有一点声响传出。 他抬手敲门,敲了有一会,都没有回应。 「找李婶啊?」隔壁探出个花白脑袋,是住对门的大爷,「她有两天没回来了,好像去找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了。」 霍枭点头,其实也猜到会白跑一趟,但还是想来确认一下。 他道了声谢,转身要走,余光却瞥见胡同口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那人的动作太刻意了,明明想快速离开,却偏要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军旅生涯练就的本能让霍枭立刻判断出方向,他假装往反方向走了几步,突然加速拐进一条岔路,抄近道绕到了那人前面。 第181章 保准沈茵茵乖乖跟我们走 「站住。」 霍枭从阴影里跨出一步。 面前的男人瞬间像被雷噼了似的僵在原地,随即转身就跑。 霍枭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他的后领猛地一拽。 对方却灵活得像条泥鳅,身上棉衣刺啦一声撕裂,人已经窜出去好几米。 胡同里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追逐。 那人显然熟悉地形,七拐八绕地试图甩开霍枭。 但霍枭的体能更胜一筹,在一个死胡同里终于将对方扑倒在地。 「饶命,大哥饶命!」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那人被霍枭按在地上,脸贴着潮湿的地面,声音发颤。 「我什么都不知道!」 霍枭还没审问,这人倒是心虚地不打自招了。 什么都不知道,那怎么一见他就跑! 膝盖顶着男人的后背,霍枭大力按着他的肩胛骨,「谁让你在李婶家门口盯着的?李婶跟她儿子去哪了?」 「我、我真不知道……」 「呵,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 霍枭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军刀,冰凉的刀刃压进男人脖颈的皮肤,一丝血线很快渗了出来。 「说不说,不说我可不客气了?」 他今天出门特意连军装都没穿,就是为了动手做准备的! 被按在地上的男人喉结滚动,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我、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母子在哪!」他的眼珠乱转,「就是……钱哥让我在这里盯着他们,可他们压根没回来啊!」 霍枭眯起眼睛。 钱哥? 他微微眯眸,手上力道稍松,让对方能继续说下去。 「李铭,就是李婶的儿子,欠了钱哥一大笔钱……」男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们去筹钱了,钱哥怕他们会跑路,就让我在这里盯着他们!」 霍枭调转刀尖,抵住对方的下巴。 「那你有没有在钱哥那里看到一个小姑娘?十岁左右,扎两个小辫子。」 「没、没有!」 男人摇头摇得太急,下巴被刀刃划了道小口子,疼得他直抽气。 「钱哥不做拐孩子的买卖,他只放债收债!」 霍枭盯着对方的眼睛看了几秒,判断他说的是实话。 他收起军刀,一把揪住男人的前襟,「带我去找你说的这个钱哥!」 「不行!」男人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像条被扔上岸的鱼,「我要带你去,钱哥会要了我的命!」 「不带我去,我现在就要你的命。」 霍枭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男人哭丧着脸,「大哥,您行行好……钱哥手下十几号人,个个带傢伙,您就算再能打……」 霍枭不耐烦地打断他,「少废话!走!「他拽着男人就要往外拖。 就在这时,胡同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霍枭条件反射地把男人往墙根一按,自己侧身贴在拐角处。 从墙缝里,他看见几个穿制服的身影,是派出所的民警! 「张哥,这边!」一个年轻民警的声音传来。 霍枭心头一跳。 他犹豫片刻,还是拖着那个不断挣扎的男人走了出去。 「张警官!」 老张正跟几个民警说着什么,闻声转头,看见霍枭和他手里拎着的人,眉头立刻皱成了疙瘩。 「霍同志?你这是……」 「这人知道些内情。」霍枭把男人往前一推,「就是我上次报案,李婶带人闯进我家,是因为她儿子欠了赌债。这人是那债主派来盯着李婶家的。」 老张锐利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突然挥手让其他民警退开几步。 他走近霍枭,压低声音:「巧了,我们刚查到李铭欠债那伙人的窝点,正准备去端了。」 「我跟你们去!」 「不行!」老张瞪眼,「我们是去执行任务,霍同志,你也不是民警。」 「张警官,我妹妹还没找到,已经那么久了,我真的很担心她!」 霍枭突然提高了声音,引得几个民警都往这边看。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 「张警官,就算是不是民警,也是军人。我的身手绝不会给你们拖后腿,带我一起,我能帮上忙!」 老张的表情松动了几分。 他看了看表,突然说,「跟在我们后面,保持距离。要是敢擅自行动,我第一个铐你!」 十分钟后,几辆自行车悄无声息地驶向城西的一片破旧平房区。 霍枭远远跟在最后,心跳如擂鼓。 老张打了个手势,民警们分散开来,堵住了各个出口。 霍枭躲在一棵老槐树后,看见老张上前敲门,其他民警埋伏在两侧。 门开了条缝,老张亮出证件的同时猛地撞开门沖了进去。 一阵骚动后,霍枭听见老张的喝令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他拳头在身侧攥紧,等不及了,一个箭步冲进去。 院子里,五六个混混被民警按在地上,却没有那个所谓的「钱哥」。 「钱哥人呢?」霍枭一把揪起最近的一个黄毛。 黄毛龇牙咧嘴地挣扎,「钱、钱哥去收帐了……不在……」 老张走过来按住霍枭的肩膀,「别急,我们在这守着。他总要回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霍枭将那个在胡同里抓到的男人推给老张,扫视了一圈被控制的混混们,眉头紧锁。 「我还是得去找李婶和她儿子。」 「你怀疑是他们绑了你妹妹?」 「嗯,李婶到处借钱,能借的都借遍了。不然那天她不会领着那两个人去我家……隔天芳芳就不见了,这太巧了,除了他们,我想不到别人了!」 老张沉思片刻,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 「这是李铭上班的纺织厂地址,不过听说他半个月前就旷工了。」 霍枭接过纸条塞进兜里,转身时被老张一把拉住。 「霍同志,别乱来。」老张严肃地说,「有线索立刻通知我。」 霍枭点点头,大步走出院子。 与此同时,省军医大学正门对面的公交站牌后,一点猩红在阴影中忽明忽暗。 李铭深吸一口烟,眯着眼睛盯着校门口的方向。 「妈,你确定那个沈茵茵就在这里上大学?」他吐出一口烟圈,「她真有钱?」 「错不了。陈大姐说小沈特别能挣钱,霍枭的津贴也全在她手上!」 李铭掐灭菸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我们就等着她出来,就说那个小丫头在我们手上,保准她乖乖跟我们走!」 第182章 有人把茵茵带走了 很快,就到了放学的时候,省军医门口,陆陆续续有学生出来。 但直到人走得差不多了,李婶都没瞧见沈茵茵。 李铭狠狠将菸头摔在地上,用鞋尖碾得粉碎。 「妈,你到底看清楚没有?」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股子狠劲。 「这么多人出来,真没有那个沈茵茵?」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李婶缩了缩脖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陈姐说得清清楚楚,就是在省军医大……」她突然抓住儿子的胳膊,「铭啊,会不会是那小丫头丢了,小沈今天压根没来上学?」 李铭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眯起眼望向已经冷清下来的校门口,几个晚走的学生正匆匆离开,保安已经开始关铁门。 「要么去她家门口守着?」他阴着脸提议。 「不行!」李婶猛地拽住他,「小霍那身手,要是被他撞见,我们跟跑不了!」 她可是从霍芳那小丫头嘴里听说,说她哥特别厉害,在部队大比武,谁都打不过他,是货真价实的兵王! 李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油乎乎的刘海黏在额头上。 「那现在怎么办!用那小丫头威胁他们拿钱?再不把钱凑齐了,钱哥真会剁了我的手的!」 李婶也着急起来。 钱哥那人看起来就不像是说大话的,如果他们再凑不到钱,他肯定会动真格的。 「先回去,我们出来那么久了,万一那丫头跑了……」 李铭的眼神变得阴鸷起来,说着就准备离开。 谁知道这时候李婶忽然一把拽住了他的手。 「铭,等等,我看见小沈了。」 她伸手指了个方向,李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了刚从一辆吉普车上下来的沈茵茵和韩峥。 此时韩峥还在说新药的事情,沈茵茵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茵茵,你不舒服吗?」 沈茵茵的脸色有些白,她心里记挂着霍芳的事情,就算今天在省医药公司那边,也一直想着不知道霍枭找到人没。 「我没事,韩大哥,我想回去了。」 「我送你,早上霍同志交代了,我必须亲自送你回去。」 两人说着话,就往公交站台这边走过来。 李铭一把将李婶拽到公交站牌后的阴影处,粗糙的墙面硌得李婶后背生疼。 他死死盯着不远处走来的沈茵茵和韩峥,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真是天助我也……」 李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从兜里摸出一块脏兮兮的手帕。 「妈,等会我数到三,你就冲出去喊救命。」 李婶惊恐地抓住儿子的胳膊,「你要干啥?」 「按我说的做!」 李铭恶狠狠地甩开李婶的手,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越走越近的两人。 这会站牌这里没人,如果再不动手,也许就没机会了! 「茵茵,要不我带你先去趟医院吧?你的脸色真的不太好看……」 韩峥满脸担忧地看着沈茵茵,生怕她不舒服也强撑着不说。 沈茵茵勉强摇摇头,「不用了,我就是有点……」 「救命啊,抢劫啊!」 李婶悽厉的喊声乍然响起,韩峥条件反射地往前一步,却被沈茵茵一把拉住他的手臂。 「等等,韩大哥,这人有点眼熟……」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一个黑影从侧面猛扑过来! 李铭用手帕死死捂住韩峥的口鼻,韩峥猝不及防,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就要反抗。 但手帕上喷了东西,起效很快,韩峥才挣扎几下,就迷迷糊糊,浑身发软地往下跌。 「韩大哥!」 沈茵茵刚要上前,却被李婶从背后一把抱住。 「小沈啊,对不住了……」 李婶的声音带着哭腔,枯瘦的手臂却像铁钳一样箍着她。 李铭迅速拖走昏迷的韩峥,将他扔在站牌后面,转身狞笑着走向沈茵茵。 「沈茵茵?你是乖乖自己跟我们走,还是我迷晕了你带走?」 他晃了晃手中浸了药的手帕。 沈茵茵的视线在李铭狰狞的脸和李婶躲闪的目光之间来回扫视,突然明白了什么。 「芳芳在你们手上?」 李铭一愣,随即阴笑起来。 「聪明。想要那小丫头活命,就乖乖配合。」 这时候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李铭脸色一变,粗暴地拽着沈茵茵往前面巷子里拖。 「磨蹭什么,快走!」 李铭恶狠狠地推了沈茵茵一把,嘴里呼出的白气喷在她脸上,带着浓重的烟臭味。 沈茵茵踉跄两步,趁机将手伸进棉袄口袋,指尖触到了早上霍枭塞给她的那包水果糖。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铭紧张地回头张望。 沈茵茵抓住这个空档,悄悄在墙角扔下一颗红色糖纸包裹的水果糖。 「看什么看!」李铭拽着她的围巾往前拖,「再耍花样老子……」 「铭啊,轻点!」李婶不安地搓着手,「小沈有娃了,经不起你这么拽……」 沈茵茵装作被积雪绊倒,膝盖重重磕在冻硬的地面上。 她疼得倒抽一口气,却趁机在电线桿下又丢了颗糖。 心砰砰直跳,她却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霍枭一定会找来的,她必须留下足够的线索。 与此同时,韩峥被几个下班过来乘车的工人发现。 他挣扎着坐起来,太阳穴突突地跳,鼻腔里还残留着乙醚的刺鼻气味。 「茵茵……」他抓住一个工人的衣角,「报警……快报警!」 工人手忙脚乱地扶起他,「同志,你……」 「快!」 韩峥突然提高音量,随即被一阵眩晕击中,差点又栽倒在地。 工人去附近的派出所叫民警了,这时候远处忽然跑过来一个人影。 「韩峥!」 是霍枭! 他冲过去,一把抓住韩峥的肩膀,「茵茵呢?」 韩峥的眼神终于聚焦,声音异常沙哑。 「霍……霍同志……有人把茵茵带走了,好像……好像是对母子……」 霍枭听到他的话,血液瞬间冻结。 他猛地站起身,像离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在附近到处找了起来。 不远处的巷子里积雪未消,昏黄的路灯下,一抹红色刺入眼帘。 电线桿下,一颗红色糖纸包裹的水果糖在雪地里闪闪发光。 霍枭的呼吸一滞,这是今早他亲手塞进沈茵茵口袋的果糖! 第183章 那我就把你们卖了换钱 霍枭蹲下身,指尖微微发颤地捡起那颗糖。 他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巷子。 果然,在不远处的雪堆旁,又发现一颗绿色糖纸的果糖。 「是茵茵留下的线索……」 霍枭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雪越下越大,身上的军大衣上很快积了一层白霜。 他沿着糖果标记疾步前行,在第三个岔路口发现一颗被踩碎的黄色糖果。 糖渣四溅,显然是被匆忙踩踏过。 再往前,就找不到这些糖了。 所以,沈茵茵应该就在附近。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破旧的老房子里瀰漫着霉味和垃圾堆积的腐臭味。 沈茵茵被推搡着进屋时,目光迅速扫过每一个角落,没有霍芳的身影。 「芳芳呢?」 她抬头直视李铭,声音出奇地平静。 李铭阴沉着脸,一把揪住她的衣领,「臭娘们,轮得到你问东问西?」 沈茵茵纹丝不动,只是微微抬高了声音。 「看不到她,我不可能拿钱给你们。」 「啪!」 李铭扬手就是一个耳光。 沈茵茵头偏了偏,嘴角渗出血丝,眼神却更加锐利。 「铭啊,」李婶在后面不安地搓着衣角,「要不……」 「闭嘴!」 李铭回头怒吼,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转向沈茵茵,突然阴笑起来。 「行,让你见那小丫头。」他转身往外走,「要是敢耍花样,老子把你们俩一起埋了!」 他这些天被关在钱哥那里,做了那么久的孙子,还是被揍了好几次。 心里的火气正旺,不敢沖钱哥发作,倒都在这时候发泄出来了! 李铭一走,屋里一时只剩下沈茵茵和李婶。 昏黄的灯光搭在李婶脸上,照出她躲闪的眼神。 「李婶……」 沈茵茵轻声开口,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失望。 「我们一家待你不薄,你就这么回报我们的?当初你照顾干妈,说要多少钱我们一分钱没还,出院的时候干妈把能用的东西还有水果、麦乳精那些都留给你了…… 就因为我们没借钱,你带人上门,你知道干妈被你吓得差点发病吗?还有芳芳,从前去医院一口一个奶奶地叫你,对你也好,你就忍心将那么小一个孩子绑走……」 「别说了!」李婶突然崩溃地蹲下身,「我也不想的……可我儿欠了那么多钱,他们会打死他的……」 沈茵茵正要再说,门外传来拖拽声。 李铭拽着霍芳的胳膊粗暴地推门进来,小姑娘双手被麻绳捆着,小脸惨白,嘴唇干裂,但一看到沈茵茵,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嫂子!」 霍芳带着哭腔喊道,挣扎着想扑过来。 沈茵茵心头一疼。 霍芳的棉袄袖口磨破了,露出的手腕上全是勒痕。 她强压住怒火,对霍芳安抚地笑了笑。 「芳芳别怕,嫂子在这儿。」 李铭一把扯过霍芳,狞笑道,「人见到了,钱呢?」 「我身上不多,得回家拿。」 「不行!」李铭一脚踹翻旁边的凳子,「你家有个当兵的,当我不知道吗?」 沈茵茵的指尖悄悄在背后摸索着,碰到了地上的一块碎瓦片。 她一边不动声色地将瓦片攥进手心,一边直视李铭凶狠的眼睛。 「那你说怎么办?谁出门会随身带那么多钱……」 李铭狠狠皱了皱眉,「那个当兵的什么时候不在家,等他走了去拿!」 「我不知道,白天我去学校的时候,霍大哥说会出去找芳芳。现在天都黑了,应该回去了吧。不过我没回去,他肯定又会出来找,不一定在家……」 李铭阴鸷的目光在沈茵茵脸上来回扫视,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你最好别骗我。」他一把拽过霍芳,粗糙的手指掐在小姑娘细嫩的胳膊上,「要是敢耍花样,这小丫头可没好果子吃。」 霍芳疼得小脸发白,却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沈茵茵看在眼里,心如刀绞,但面上依旧镇定。 「我没必要骗你,只要我没回家,霍大哥肯定会出来找我。而且你想拿钱,我也想带芳芳平安回家,」 李铭烦躁地在屋里踱了几步,「你家里有多少钱?」 如果只有一点点不值得他铤而走险,去家里,万一碰上那当兵的,就什么都完了! 还不如直接将眼前的两人给卖了,就沈茵茵这长相,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妈,你去她家看看那个当兵的回来没。」他恶狠狠地补充道,「你注意着点,千万别被发现了。」 李婶满脸犹豫,「这……要是碰上小霍,怎么办?」 「所以这不是叫你注意着点嘛!你赶紧去,发现不对劲立马跑。千万别回这里!」 李铭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李婶没回来,事情败露,他就马上联繫人把这一大一小卖了。 李婶被他逼着没办法,只能出去。 沈茵茵则趁机将霍芳拉到自己身边,轻轻抚摸她的后背安抚。 她能感觉到小姑娘在微微发抖,但霍芳硬是没掉一滴眼泪,这份坚强让她既心疼又欣慰。 「嫂子……」 霍芳小声唤道,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信任。 沈茵茵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芳芳,别怕,你哥哥一定在找我们。我们想办法拖拖时间……」 霍芳眨了眨眼,突然捂着肚子弯下腰。 「我、我肚子疼……」 沈茵茵立刻会意,故意提高声音。 「芳芳你怎么了?是不是一整天没吃东西?」她转向李铭,「孩子胃不好,得吃点东西。」 李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嘴里啐了一口,「麻烦精!」 但还是从兜里掏出半块干硬的馒头扔过来。 沈茵茵接住馒头,小心地掰成小块餵给霍芳。 借着这个动作,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这间破屋年久失修,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唯一的出口就是李铭把守的房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屋外开始下起了雪,还越下越大。 李铭见李婶迟迟不回来,满脸的烦躁,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最后一脚狠狠踹在了门上。 他转身,眼神阴冷地盯着沈茵茵和霍芳。 「看来我妈不会回来了,既然从你们家搞不到钱,那我就把你们卖了换钱!」 第184章 对不起,我来晚了 李铭阴鸷的目光如毒蛇般锁定沈茵茵和霍芳,狞笑着从一旁柜子抽屉里找出一条麻绳。 沈茵茵将霍芳护在身后,指尖悄悄摩挲着藏在掌心的碎瓦片。 锋利的边缘已经割破了她的皮肤,但此刻的疼痛反而让她更加清醒。 「你敢!」她厉喝一声,企图震慑李铭。 李铭啐了一口,大步上前就要拽沈茵茵的头发。 就在他伸手的剎那,沈茵茵猛地扬起右手。 碎瓦片在昏黄灯光下划出一道寒光,狠狠划过李铭的手腕! 「啊!」 李铭吃痛缩手,鲜血顿时从伤口涌出。 他不可置信地瞪着沈茵茵,随即暴怒:「贱人!老子弄死你!」 就在他抡起拳头的瞬间,「轰」的一声巨响在身后炸开。 整扇木门轰然倒塌,飞溅的木屑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如猛虎般扑入。 李铭甚至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记凌厉的横扫扫中侧腰,重重撞在墙上。 昏黄的光影摇曳间,沈茵茵看清了来人稜角分明的轮廓。 是霍枭! 他的眼神比屋外的风雪还要冷冽,军大衣上沾满雪花,右手拿出口袋里放着的摺叠军刀。 「哥!」霍芳带着哭腔喊道。 李铭挣扎着爬起来,脸色瞬间惨白。 霍枭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个箭步上前,军刀如毒蛇般抵住他的喉咙。 「哪只手碰得她们?」 沈茵茵连忙抱起霍芳,捂住她的眼睛。 「霍大哥,别……」 此时屋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老张带着几个民警沖了进来。 「警察,不许动!」 李铭如见救星般大喊,「救命,他要杀我!」 老张看了眼抱在一起脸色煞白的沈茵茵和霍芳,厉声道,「铐起来!」 两个民警立刻将李铭按倒在地。 霍枭这才转身,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沈茵茵面前。 他的目光扫过她流血的手掌和红肿的嘴角,下颌线条绷得死紧。 「受伤了?疼吗?」 沈茵茵摇摇头,怀里的霍芳已经扑向哥哥。 「哥,我就知道你会来!」 霍枭单膝跪地,一手接住妹妹,一手将沈茵茵也揽入怀中。 他的手臂微微发抖,军大衣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却让沈茵茵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在沈茵茵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冰凉的耳垂。 沈茵茵摇摇头,突然发现霍枭后背的军大衣被什么划破了,隐约可见一道血痕。 「你受伤了?」 「没事。」 霍枭轻描淡写地带过,转而检查起霍芳手腕上的勒痕,眼神又阴沉下来。 老张走过来清了清嗓子。 「霍同志,得去做个笔录……」他看了眼相拥的三人,又补充道,「不过可以先送她们去医院。」 霍枭点点头,松开她们之后,从沈茵茵紧握的掌心里取出那片染血的碎瓦。 看着她伤痕累累的掌心和手指,满脸满眼的心疼。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瀰漫在空气中。 沈茵茵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手掌已经被医生包扎好,雪白的纱布缠绕在纤细的指节上,隐约还能看到渗出的淡红色血迹。 霍枭站在她身旁,高大的身影在走廊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眉头微蹙,眼底翻涌着未消的怒意和心疼。 「真没事了?」他低声问,嗓音有些哑。 沈茵茵抬眸看他,唇角微微弯了弯。 「嗯,医生都说只是皮外伤,休息几天就好。」 霍枭下颌绷紧,想说什么,却又沉默下来。 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发梢,像是在确认她真的安然无恙。 隔壁诊室的门被推开,霍芳被护士牵着手走出来。 小姑娘手腕上涂了药,缠了薄薄一层纱布,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不少。 「哥哥,嫂子!」 她小跑过来,一把抱住霍枭的腿,又仰起脸看向沈茵茵,眼眶红红的。 「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霍枭弯腰把她抱起来,单手托着她,另一只手伸向沈茵茵。 「走,先去派出所做完笔录。」 这时候夜已深,但派出所里灯火通明,民警们进进出出,忙碌异常。 李铭被铐在审讯室里,脸色灰败,低垂着头。 而隔壁的调解室里,李婶正哭天抢地地嚎着,声音又尖又利,像是要把屋顶掀翻。 「我冤枉啊,我就是一时糊涂!我儿子欠了钱,我也是被逼的啊!」 她拍着大腿哭诉,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可那双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门口,像是在观察民警的反应。 老张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她的表演,嗤笑了一声。 「你省省吧,你之前就把人带去霍同志家里,差点吓到人家老太太发病。这会半路被逮住,也是去霍家看情况的吧? 还有在车站,也是你配合你儿子,让他抓走了沈同志!我看你啊,根本也是个黑心肠!」 李婶一噎,随即又嚎起来。 「我孤儿寡母的,带大儿子容易吗?我也是没办法啊……」 「少嚎了!」老张不耐烦地打断她,「给我老实交代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沈茵茵站在走廊上,透过半开的门缝看着里面的闹剧,眼神微冷。 霍枭站在她身侧,手掌轻轻搭在她肩上,低声道:「别看了,脏眼睛。」 她点点头,收回视线。 霍芳被女警带着去录口供,小姑娘虽然受了惊吓,但说话条理清晰,把李铭母子如何绑她、关她的经过说得清清楚楚。 民警们听得直皱眉,看向李铭的眼神更加厌恶。 等一切手续办完,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雪停了,街道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色,在晨光中泛着微光。 霍枭一手抱着已经睡着的霍芳,另一只手牵着沈茵茵,走出派出所大门。 冷风拂过,沈茵茵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霍枭察觉到,手臂一揽,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回家。」他低声道。 沈茵茵轻轻「嗯」了一声,抬眸看向远处渐渐亮起的天色,心里终于彻底安定下来。 幸好芳芳没事,他们一家人都好好的! 第185章 相拥而眠就是最好的慰藉 夜已经很深了,但陈老太没去睡觉,反而一直坐在客厅沙发上。 「芳芳!」 她一听到钥匙开门声就踉跄着站起来,腿脚不利索也顾不上,几乎是扑到门口。 门一开,霍芳小小的身影就扑进她怀里。 陈老太一把搂住,枯瘦的手紧紧抱着她,声音都在发颤. 「我的芳芳终于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霍芳把脸埋在陈老太肩头,闷闷地说:「陈奶奶,我没事。」 陈老太红着眼眶,摸了摸她的头发,看到她手腕上缠着的纱布时心疼得直抽气。 「这群天杀的……」 「陈奶奶,我真没事。」霍芳仰起脸,努力露出一个笑,「嫂子保护我了,哥哥也来了,我们都没事。」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陈老太这才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沈茵茵和霍枭,目光一落到沈茵茵缠着纱布的手上,脸色顿时变了。 「茵茵,你这手……」 「没事的干妈,就是一点小伤,医生都处理好了。」 沈茵茵温声安抚,霍枭也在旁边点头。 「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 陈老太嘴唇颤了颤,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嘆了口气。 「太晚了,都赶紧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霍芳拽了拽她的袖子,「陈奶奶,我今晚跟你睡行吗?」 被绑走一天一夜,就算再镇定,也会害怕。 更何况她年纪还这么小! 陈老太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小姑娘懂事,知道哥哥嫂子需要独处的空间,明明害怕,却也只是说和她一起睡。 她摸了摸霍芳的头,「行,跟奶奶睡。」 她们随即就回了房,霍枭也牵着沈茵茵的手走进房间。 他关上门,转身就看到沈茵茵坐在床边,正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费力地解棉袄扣子。 他大步走过去,直接替她一颗颗解开,动作又轻又稳。 「我自己能……」 「别动。」 他低声打断,语气不容反驳。 沈茵茵抿了抿唇,没再坚持,任由他帮自己脱掉外衣。 霍枭又去打了盆热水回来,拧了毛巾,单膝跪在床边,一手托着她的手腕,一手仔细地给她擦脸。 温热的水汽蒸得沈茵茵眼眶微热,她垂眸看着他专注的侧脸,低声道。 「霍大哥,我真没事。」 他没应声,只是擦完脸后,又去打了盆热的洗脚水。 握住她的脚踝,替她脱掉鞋袜,把她的脚轻轻放进热水里。 「烫不烫?」他问。 沈茵茵摇摇头,脚心贴着盆底,热度从脚底一路蔓延到心口。 霍枭的手掌宽厚粗糙,却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脚,一点点洗净,连脚趾缝都没放过。 洗完后,他用干毛巾擦干,又去把水都倒了。 全程沉默,但每一个动作都温柔得不像话。 沈茵茵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忽然伸手碰了碰他的眉骨。 「霍大哥,你抬头看看我。」 他抬眸看她,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未消的戾气和后怕。 她捧住他的脸,额头抵住他的。 「霍大哥,别紧张,我们都没事了。」 霍枭喉结滚动,猛地伸手将她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他的脸埋在她颈窝,呼吸沉重,手臂微微发抖。 沈茵茵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 「我在呢,芳芳也在,我们都好好的。」 许久,霍枭才低低「嗯」了一声,却仍没松手,就这么抱着她,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霍枭洗漱回来时,沈茵茵已经侧卧在床上。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躺下,床垫微微下陷,沈茵茵便自然而然地靠了过来。 她将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覆在霍枭的手背上,指尖微微蜷起,像是无声的依恋。 霍枭翻过手掌,与她十指相扣,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肌肤。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躺着,谁都没有说话,只有交握的双手传递着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还疼吗?」 霍枭低声问,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柔。 沈茵茵摇摇头,发丝在枕上轻轻摩挲出细微的声响。 她往他怀里靠了靠,额头抵在他的肩窝处,呼吸间全是他身上淡淡的肥皂香和那股独属于他的气息。 霍枭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臂,将她揽入怀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他的手掌抚过她的发丝,落在她的后颈处,拇指轻轻摩挲着那块细腻的肌肤。 沈茵茵仰起脸,在极其昏暗的光线中,却精准对上了他的眼睛。 霍枭的眸色比夜色还深,里面翻涌着她熟悉又陌生的情绪。 是心疼,是后怕,还有压抑着的渴望。 他低下头,吻落在她的眉心,轻得像一片雪花。 然后是鼻尖,最后才覆上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得不可思议,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 沈茵茵能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是在用尽全力控制着自己。 「霍大哥,」她轻声说,指尖抚上他紧绷的下颌线,「我没事的,你不用这么克制自己。」 霍枭深吸一口气,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却小心避开了她受伤的手和微微隆起的小腹。 他的唇贴在她的耳畔,声音低哑。 「我知道……我只是……」 只是没有办法接受有一丝一毫会伤害到她的可能。 沈茵茵用指尖点住他的唇,不让他说下去。 她了解他的自责,也明白他的担忧。 于是她主动仰起头,再次吻上他的唇。 这次比方才更深一些,却也更加温柔缠绵。 霍枭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但他依然克制着,只是用指腹轻轻描摹着她的脸颊轮廓。 吻从唇角流连到耳垂,再沿着颈侧一路向下,却在锁骨处停住,转而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睡吧,」他哑声说,大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你需要休息。」 沈茵茵听霍枭这么说,也不动了,只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终于感到一阵久违的安宁。 霍枭的体温包裹着她,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所有的风雪都隔绝在外。 两人的呼吸逐渐同步,交握的手始终没有分开。 在这静谧的深夜里,他们不需要更多的言语,只要这样相拥而眠,便是最好的慰藉。 第186章 某位男同志在婴儿用品区走不动道了 晨光透过厨房的玻璃窗洒进来,灶台上的铁锅冒着腾腾热气。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沈茵茵繫着碎花围裙,正用勺子轻轻搅动着锅里翻滚的小米粥。 她受伤的手动作有些迟缓,但另一只手却很利落,翻搅完小米粥,就去包饺子。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她还没来得及回头,腰间就环上一双有力的手臂。 霍枭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 「霍大哥,你起来了。」 她侧头,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 霍枭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她缠着纱布的手上,声音低沉:「怎么不叫我?」 沈茵茵转过身,踮起脚尖,在他紧锁的眉心轻轻一吻。 「霍大哥,心情好点,不要大早上就皱眉。」 她的指尖抚过他的眉骨,像要揉散他所有的担忧。 霍枭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着纱布边缘。 「茵茵,你起来的时候可以叫我,早饭我去买。」 「可我就想亲自给你们做一顿早饭。」 沈茵茵仰着脸,眼里带着柔软的笑意。 「霍大哥,你忘了吗?我可是医生,手有没有事,我最清楚。」 霍枭盯着她看了两秒,最终败下阵来,无奈地嘆了口气,捲起袖子。 「要做什么?我来。」 沈茵茵笑得眉眼弯弯,指挥他切葱花、打蛋,自己则慢慢包着剩下的饺子。 两人在厨房里忙碌,偶尔手臂相碰,眼神交汇,无需多言,却非常默契。 陈老太牵着霍芳从房里出来时,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金黄的小米粥里浮着饱满的红枣,白胖的饺子冒着热气,旁边是一碟淋了香油的嫩滑蒸蛋,还有刚出锅的葱油饼,酥脆的饼皮上撒着翠绿的葱花。 「哇!」霍芳眼睛一亮,小跑着扑到桌边,「嫂子,你今天做这么多好吃的!」 陈老太也愣住了,随即眼眶微红。 「茵茵啊,你手还伤着,怎么还……」 沈茵茵笑着盛粥,「干妈,我没事,快坐下吃吧。」 霍芳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 鲜香的汤汁立刻溢出来,她满足地眯起眼。 「嫂子做的饺子最好吃了,我今天要多吃好几个!」 霍枭坐在沈茵茵旁边,不动声色地往她碗里多夹了两个饺子,又舀了一勺蒸蛋。 「多吃点。」 沈茵茵悄悄在桌下捏了捏他的手指,小声道。 「霍大哥,你也吃。」 晨光洒在四人围坐的餐桌上,热腾腾的饭菜香气瀰漫,霍芳叽叽喳喳地说着话,陈老太时不时笑着应和。 霍枭虽沉默,目光却始终落在沈茵茵身上,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这一刻,之前的惊惶仿佛从未发生过,我们又恢复到从前那样简单又幸福的生活。 吃完饭,陈老太不肯让沈茵茵再动,自己去厨房里洗碗。 厨房里传来碗筷碰撞的声响,霍芳正踮着脚帮陈老太收拾早餐的碗碟。 小姑娘今天格外勤快,把碗擦得锃亮。 「哥,你带着嫂子出门逛逛吧,我就不去了,我要把作业写完。」 「对啊,小霍,趁着今天天气好,你带着茵茵去逛逛。等过几天你回部队了,就没这机会了。」 霍枭正蹲在沈茵茵身前,给她繫鞋带。 她的小腹只有一点点的隆起,自己行动还是很方便的,但霍枭非不让她自己来,她也没办法。 霍枭的动作格外轻柔,粗糙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鞋带间。 「霍大哥,我自己能行的。」 沈茵茵小声抗议,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围巾下摆。 霍枭抬头,「我知道。」 说完继续低头繫鞋带,分明是铁了心要照顾她。 「哎哟,你们快去吧!」陈老太这时候从厨房里探出头,「中午饭别急着回来,在外头吃点好的。」 「好。」 霍枭应了一声,就牵着沈茵茵出门了。 初春的街道上,人比下雪的时候多了不少。 国营副食店门口排着长队,几个小孩围着卖糖葫芦的老汉打转。 霍枭护着沈茵茵避开自行车流,温热的手掌始终虚扶在她腰后。 「去百货大楼?」霍枭低声询问。 「好。」 沈茵茵点头,反正就是随便逛逛,只要和霍枭一起,其实去哪里她都可以。 周末的百货商场人头攒动,货架上整齐摆放着搪瓷盆、暖水瓶和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缸子。 霍枭牵着沈茵茵的手,穿过拥挤的人群,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卖婴儿用品的柜檯前。 玻璃柜檯里,一排排手工缝制的小衣服整齐陈列。 淡蓝色的棉布连体衣,袖口绣着小小的云朵;粉色的开裆裤,裤脚还缀着精緻的蕾丝花边…… 沈茵茵的视线一下子被吸引住,忍不住停下脚步。 「霍大哥,你看这个……」 她指着一条鹅黄色的小围嘴,上面绣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鸭子,眼睛是两颗黑纽扣做的,活灵活现。 霍枭凑近看了看,冷峻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挺可爱。」 售货员大姐热情地迎上来,「同志,给孩子买东西啊?这都是外地来的好料子,柔软不伤皮肤。」 她看了眼沈茵茵被棉衣包裹着,完全看不出隆起的肚子,试探着问道。 「同志这月份还不大吧?」 「嗯,才三个多月。」 沈茵茵轻声回答,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一件白色的小棉袄。 霍枭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温柔的侧脸上,又低头朝下面看去。 他忽然伸手,从柜檯里拿起一双虎头鞋。 红底金线,虎头圆滚滚的,还缀着小铃铛,轻轻一晃就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个怎么样?」 霍枭低声问,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新奇和愉悦。 沈茵茵接过鞋子,指尖抚过精緻的绣线,忍不住笑了。 「虎头鞋啊,霍大哥,你小时候穿过吗?」 在现代这样纯手工做的虎头鞋已经很少了,就算有卖,也不是哪家都会买来给小孩穿了。 「嗯。」霍枭眼里浮现一丝怀念,「那时候是我妈自己做的,她说破穿虎头鞋的孩子长得壮实……」 售货员见他们有兴趣,便热情地推荐起其来。 「这虎头鞋穿着是好,不管男娃女娃,都长得好。再看看这个小摇铃,还有这种纯棉的尿布,都是紧俏货……」 沈茵茵拿起一个红白相间的拨浪鼓,轻轻摇了摇,「咚咚」的声响引得附近几个小孩都好奇地看过来。 霍枭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最后,他们挑了一套淡蓝色的连体衣、一双虎头鞋和那个小鸭子围嘴。 售货员仔细包好,霍枭郑重地接过,像捧着什么珍宝。 沈茵茵见状还笑他了。 原本她是没打算买的,只是逛逛,毕竟孩子月份还早,等生要大半年之后了。 可霍枭被售货员说动,脚就压根挪不动道了,最后只能买了。 「霍大哥,你现在就这样,等孩子生了,也不知道你会宠成什么样了!」 第187章 偶遇落魄的胡瑶 沈茵茵笑着打趣,手指轻轻点了点霍枭手中的大包小包。 阳光透过商场的玻璃天窗洒下来,照在她含笑的眉眼间,显得格外温柔。 霍枭低头看着手里的婴儿用品,冷峻的眉眼柔和了几分。 「我小时候,家里穷,这些东西少……」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怀念,「我想让我们的孩子,什么都有最好的。」 沈茵茵心头一暖,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有你这样的父亲,孩子一定会很幸福。」 两人走出百货大楼时,正遇上门口有卖糖炒栗子的小贩。 霍枭停下脚步,「茵茵,等我一下。」 他快步走过去,不一会儿就捧着一包热乎乎的栗子回来。 细心地剥开一颗,递到沈茵茵嘴边,「小心烫。」 沈茵茵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香甜软糯的栗子肉在口中化开。 她满足地眯起眼,却见霍枭正专注地看着她,目光柔软得不可思议。 「怎么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霍枭摇摇头,伸手替她擦去嘴角的一点碎屑。 「就是觉得……」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现在这样,很好。」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沈茵茵心头一颤。 她知道对于向来寡言的霍枭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情话了。 她挽着霍枭的手臂,两个人沿着解放路慢慢走着。 正午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街道上,沈茵茵挽着霍枭的手臂,两人漫步在解放路上。 街角新开了家「新兴饭店」,红纸黑字的招牌下挂着两盏褪了色的红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就这家吧。」霍枭注意到沈茵茵额头沁出的细汗,指了指小店,「看起来挺干净的,刚开张,可以尝尝味道。」 「好啊。」 沈茵茵应了一声,最近她孕吐反应减轻了些,闻到饭香竟真觉得饿了。 掀开印着「恭喜发财」字样的塑料门帘,扑面而来的是饭菜香气与嘈杂的人声。 六张方桌已经坐了大半,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年画,柜檯后面挂着块小黑板,粉笔写着今日菜价。 红烧肉八角,炒青菜两角,鸡蛋汤一角五分…… 「两位同志里边请!」 老闆娘热情地迎上来,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腰间繫着洗得发白的围裙,袖口还沾着油渍。 霍枭选了靠窗的位置,从兜里掏出崭新的手帕,仔细擦拭着沈茵茵面前的桌面。 这个习惯是最近才养成的,自从沈茵茵怀孕后,他照顾得越发细緻。 「糖醋排骨,炒青菜,再加个豆腐羹。」霍枭点完菜,又补充道,「豆腐羹不要放香菜,她闻不惯。」 「好,一会就上菜。」 老闆娘写好单子就往厨房走。 沈茵茵看霍枭还在擦桌子,刚要说话,突然听见后厨传来「哗啦」一声脆响。 接着是老闆娘尖锐的斥骂声。 「小胡,你这个月都打碎几个碗了?工钱不够你赔的!」 循声望去,一个瘦弱的身影正蹲在地上捡碎片。 那女同志穿着褪色的藏蓝棉袄,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头发胡乱扎成马尾,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头上。 当她抬起手臂时,沈茵茵清楚地看到那截手腕上布满了烫伤的疤痕。 「对不起,我马上收拾……」细若蚊蝇的声音让沈茵茵脸上神情微顿。 那身影抬起头,蜡黄的脸上沾着灶灰,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她站起身,无意识对上了沈茵茵的目光,当看清沈茵茵的脸时,胡瑶手里的碎瓷片「啪」地又掉在地上,瞳孔猛地收缩。 「沈.……沈……」 她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最后定格在自己粗糙的手指上。 那双手曾经细白柔嫩,不过短短两个多月时间,却布满裂口和茧子,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油污。 老闆娘快步走过来,一把拽起胡瑶。 「愣着干啥?把3号桌的汤端过去!」 胡瑶踉跄着站起来,颤抖的手接过滚烫的汤碗。 当她经过沈茵茵这桌时,不知是手抖还是故意,碗突然倾斜,滚烫的汤汁眼看就要泼向沈茵茵。 霍枭反应极快,一把将沈茵茵护在身后,热汤就这么倒在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老闆娘慌忙跑过来,一把拽过胡瑶,「小胡,你怎么回事,还不快道歉!」 胡瑶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 「没关系。」沈茵茵轻声道,目光平静地掠过胡瑶颤抖的肩膀,「没烫到,不用道歉。」 胡瑶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咬着嘴唇,转身沖回了厨房。 「她不是胡副部长的女儿吗?」邻桌的客人小声议论起来,「胡部长年前被双规了,听说在外面养了情人,还生了儿子,把他老婆都气得中风了,现在还躺在医院……」 「活该,这种贪官就该严惩!」同伴啐了一口,「他女儿以前多嚣张啊,看看现在……」 沈茵茵低头喝了口茶,想起胡瑶之前的种种,再对比现在,心底也是一阵唏嘘。 霍枭夹了块排骨放到沈茵茵碗里,「趁热吃,别多想。」 「嗯,我知道的,霍大哥。」 两人吃完饭,走出饭店时,沈茵茵不自觉地回头望了一眼。 透过油腻的玻璃窗,她看见胡瑶正站在后院的水井边,这么冷的天,那双曾经精心保养的手浸泡在刺骨的冷水中刷着堆积如山的碗碟。 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在哭泣。 「走吧。」 霍枭轻轻揽过她的肩,用身体挡住了她的视线。 阳光依旧暖融融地洒在街道上,沈茵茵吃了午饭就有些犯困了,眼皮直打架。 霍枭见她这样,也不打算再逛,轻轻揽着她的肩往家走。 刚拐进胡同口,远远就看见家门口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阮泠在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张望。 「阮姐?」 沈茵茵松开霍枭的手臂,快步迎了上去。 阮泠闻声抬头,眼睛红肿得厉害,脸色苍白如纸。 看到沈茵茵,她嘴唇颤抖了几下,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茵茵……」她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我能和你聊聊吗?就我们两个……」 第188章 霍大哥陪我睡 寒风呼啸,捲起地上的积雪粒子,打在楼道的水泥墙上沙沙作响 沈茵茵裹紧了身上的棉袄,拉着阮泠躲进背风的楼道角落。 「阮姐,这儿暖和些。」沈茵茵从棉袄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擦擦脸吧。」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阮泠接过手帕,指尖微微发抖。 那双手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精緻,还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 只是此刻,这双养尊处优的手上沾满了泪水,精心保养的指甲也因为紧张而掐出了几道裂痕。 「韩峥……应该跟你说过吧?我爸妈不同意我们两个在一块……」 沈茵茵点点头,没有多说话,主要还是听阮泠倾诉。 「他们要我把孩子打了……」阮泠的手不自觉地按在棉袄下的小腹,整个人都在发抖,「我为了他一直在抗争,可他却要撇下我们去援藏……」 一阵凛冽的北风卷着雪花灌进楼道,阮泠打了个寒颤。 「三年,高原那么苦……」阮泠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明明知道我爸一直瞧不上他,觉得他是农村来的穷小子。现在倒好,直接给人机会拆散我们……」 沈茵茵解下自己的围巾给她围上,柔软的羊绒还带着体温和淡淡的香水味。 但阮泠似乎完全感觉不到温暖,一双手死死攥着手帕,指节泛白。 「阮姐,韩大哥跟我说过。」沈茵茵轻声道,「你父亲要求他必须进省医院才同意你们的婚事。援藏回来可以直接进省医院,这是最快的办法……」 「他就这么听我爸的话?」阮泠突然激动起来,「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他就不怕我被我爸嫁给别人吗?」 她猛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请柬摔在地上。 「看见没?我爸连相亲对象都找好了,纺织局周局长的儿子!」 请柬落在积雪上,烫金的「囍」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沈茵茵弯腰捡起来,轻轻拂去上面的雪粒。 「阮姐,」她斟酌着词句,「韩大哥这么做,恰恰说明他有多重视你父亲的认可。他想堂堂正正地娶你,而不是让你跟家里决裂。」 阮泠的眼泪又涌了出来,精心描绘的眼线晕开了一小片。 「可他知不知道……我为了他跟家里闹成什么样!我妈把我关在房间里,我是从二楼阳台爬下来的!」 沈茵茵倒吸一口冷气。 阮泠可是孕妇啊,怎么能从二楼阳台爬下来,这太危险了! 「阮姐,你还是要冷静点,万一伤着肚子里的孩子就不好了。」 寒风卷着碎雪拍打窗户,沈茵茵半扶半拽地把阮泠拉进家。 屋内暖意扑面,蜂窝煤炉烧得正旺,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白汽。 霍枭正往搪瓷杯里舀红糖,听见动静抬头,又默不作声地多拿了个杯子。 「喝点热的。」 沈茵茵把冒着热气的糖水塞进阮泠手里,阮泠捧着杯子发抖,糖水晃出来差点溅在手背上。 霍枭从五斗柜取出半包水果糖,悄悄推到沈茵茵手边。 沈茵茵会意,剥开糖纸放进阮泠杯里。 「再喝点,暖暖胃。」 糖水见了底,阮泠的眼神终于有了焦距。 沈茵茵趁机扶她起来,「阮姐,去芳芳床上躺会儿,我让霍大哥去找韩大哥。」 阮泠眼神闪了闪,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看得出来,她还是想见韩峥的。 里屋的碎花床单是新换的,晒得蓬松柔软。 沈茵茵刚掖好被角,阮泠就昏沉睡去,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霍大哥,你去学校找找韩大哥吧,他应该不是在实验室就在图书馆。」 「好,你睡会儿,我一会就回来。」 沈茵茵想说不困,却打了个哈欠。 霍枭嘴角微扬,灌了个热水袋挂在她床头,又往她手心塞了颗水果糖,这才轻轻带上门出去。 老座钟滴答作响,沈茵茵含着糖躺下,舌尖抵着渐渐融化的糖块,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沈茵茵在睡梦中隐约听见断断续续的抽泣声,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 还未睁眼,一双温热的大手就轻轻捂住了她的耳朵。 「乖,还早,再睡会儿。」 霍枭的声音低低沉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霍枭半跪在床边,军装外套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屋内隐约能听到韩峥和阮泠的说话声,阮泠像是在哭,而韩峥正在哄。 「韩大哥来了?」她小声问,声音里还带着睡意。 霍枭点点头,替她掖了掖被角。 「在外面陪着呢。」他手指拂过她额前的碎发,「你才睡了不到一小时,再睡会吧。」 孕妇本就容易嗜睡,他希望沈茵茵能休息好,不要太操劳了。 沈茵茵往床里侧挪了挪,掀开被子一角。 「霍大哥,上来暖暖。」见他犹豫,又补了句,「你身上都是寒气,而且我想你再陪我睡会。」 霍枭一听这话,不再犹豫,脱下军装外套挂好,轻手轻脚躺上来。 他一上去,沈茵茵顺势窝进他怀里,额头贴着他颈窝。 他身上的寒意还未散尽,却小心地不让她碰到自己冰凉的部位。 「找到人的时候,他正在图书馆准备援藏的材料。」 霍枭低声说,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似的。 「当时看他那个表情,他应该也是捨不得离开的。」 沈茵茵在他怀里蹭了蹭,鼻尖全是熟悉的味道。 「韩大哥也是为了和阮姐的未来,他没有办法。」 「嗯。」霍枭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我说了阮泠的情况,他表现得很着急。来的时候,阮泠不知道怎么的,就醒来。已经抱着哭了一场,现在在谈。」 「韩大哥会打消念头吗?」 「说不准,好了,茵茵不许再操心他们的事了,赶紧再睡会。」 霍枭说完,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温柔得不得了。 屋外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偶尔夹杂着阮泠的抽泣。 沈茵茵靠在霍枭怀里,觉得无比安心,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霍枭的衬衣扣子。 「霍大哥陪我睡,我们一起睡。」 第189章 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外面客厅里,韩峥手足无措地站着,看着平日里坚强、独立的阮泠,此刻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泪水把她精緻的妆容晕开,在苍白的脸上留下两道明显的泪痕。 「泠泠……」韩峥小心翼翼地伸手,却又不敢碰她,悬在半空的手微微发抖,「你别哭……」 阮泠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突然扑进韩峥怀里,攥着他的前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韩峥僵在原地,身上棉袄被她抓得皱皱巴巴。 「韩峥,我、我从来没有……」阮泠抽噎着说,声音断断续续,「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韩峥终于鼓起勇气,轻轻环住她颤抖的肩膀。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他闻到阮泠发间淡淡的茉莉花香,这香气混着泪水的咸涩,让他心头一阵阵发紧。 「你别去援藏……」阮泠仰起脸,通红的眼睛直视着他,「我爸妈那边我会想办法,你别走好不好?」 韩峥看着她哭肿的眼睛,想起第一次在医学院见到她时,那个穿着红色连衣裙、骄傲得像只小孔雀的女同志。 如今她素颜憔悴,连指甲上的蔻丹都斑驳脱落,哪还有半点千金小姐的模样。 「泠泠,」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声音沙哑,「我不是要抛下你们……我是想……」 「想什么?想证明给我爸看?」 阮泠突然激动起来,挣脱他的怀抱。 「韩峥!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跟家里闹成什么样?我甚至因为他们关着我,我从二楼爬下来……我闹这么厉害,可不是为了跟你分开。三年太久了……」 说着她又要掉眼泪,「结果你倒好……一声不吭就要走……」 韩峥脸色瞬间惨白。 他猛地抓住阮泠的手腕,指尖都在发抖。 「你从二楼爬下来?泠泠,你知不知道这多危险!」 阮泠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韩峥向来温润的眉眼此刻紧紧蹙起,镜片后的眼睛黑得吓人。 「我错了。」他突然将阮泠紧紧搂住,力道大得让她有些疼,「我不去了……我不去援藏了,是我想错了!」 阮泠愣住,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可是……韩峥,你真的不去了吗?」 「我会想别的办法。」韩峥松开她,苦笑一声,「我本来也不该将你跟孩子扔下,看似是争取,其实还是逃避!我应该和你一起争取和面对。」 「嗯!」 阮泠再次抱住韩峥,商量好了之后没多久,见沈茵茵和霍枭没出来,他们就先离开了。 …… 沈茵茵在霍枭温暖的怀抱里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霍枭正低头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柔。 「醒了?」他声音低沉,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沈茵茵往他怀里蹭了蹭,额头抵着他的下巴轻轻摇头。 再躺会儿……」 霍枭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她身上。 他伸手将她搂得更紧,粗糙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肩头。 两人就这样静静依偎着,听着屋外偶尔传来的声音。 直到沈茵茵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霍枭才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饿了?」 沈茵茵红着脸点点头,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 她一边整理睡乱的头发,一边问道:「阮姐他们……」 「走了。」霍枭套上军装外套,「留了张字条,说改天再来道谢。」 沈茵茵走到客厅,看见桌上压着一张字条。 字条上是阮泠娟秀的字迹: 【茵茵,谢谢你们。我和韩峥说好了,不去援藏了,改天请你们吃饭。】 字迹有些潦草,最后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一看就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沈茵茵忍不住也笑了,将字条小心地收进抽屉里。 她转身看见霍枭正在捅煤炉,军装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看他们谈好了。」 沈茵茵走过去帮忙,手指不经意碰到他的手背。 霍枭「嗯」了一声,顺势握住她的手,「谈好了就行。」 两人聊了两句,霍枭就转身去了厨房,今晚他下厨。 他利落地切着土豆丝,刀工又快又匀。 沈茵茵在一旁洗着青菜,时不时给他递个调料。 两人配合默契,不大的厨房里瀰漫着饭菜的香气。 「嫂子,我们回来啦!」 霍芳蹦跳着冲进厨房,小脸冻得通红,手里还攥着串糖葫芦。 沈茵茵擦擦手,接过她脱下的棉袄。 「买了什么好东西?」 陈老太跟在后面,拎着个布袋子,脸色却不太好看。 「干妈,您咋了,出去遇见事了?」 陈老太把手里的袋子往桌上一放,嘆了口气。 「在供销社碰见王婶了,说起李婶家的事……」 沈茵茵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霍枭也放下菜刀,转身看向老太太。 「虽说他们母子丧良心,连芳芳都绑……哎,但想想真是……」 陈老太这人面冷心热,之前一直挺喜欢李婶的,这次也对她恨得牙痒痒的,但心里难免还是唏嘘。 沈茵茵倒了杯热茶递给陈老太,「干妈,别想这些了。善恶有报,是他们自己选的路。」 霍芳懂事地凑过来,把糖葫芦往陈老太嘴边送。 「陈奶奶吃,可甜了!」 陈老太勉强笑了笑,咬了一小口,把霍芳搂进怀里。 「还是我们芳芳乖……」 晚饭时,红烧土豆、炒青菜和蒸腊肠摆上桌,香气四溢。 霍枭给每人盛了碗热腾腾的米饭,沈茵茵则把最嫩的菜心夹到陈老太碗里。 吃着吃着,陈老太突然放下筷子。 「小霍啊,你们给娃想过名字没?」 沈茵茵脸一红,「还早呢……」 「不早了。」陈老太认真地说,「小霍过几天就回部队了,下次回来还不知道啥时候。提前把名字想好,多踏实。」 霍枭沉思片刻,看向沈茵茵。 「要是男孩,叫霍远怎么样?志存高远。」 「女孩呢?」沈茵茵轻声问。 「霍宁。」霍枭的眼神柔和下来,「安宁的宁。」 「好听。」 沈茵茵点头,立马认可了这两个名字。 陈老太念叨了几遍,脸上也露出笑容。 「好名字!都是好名字!」她夹了块腊肠放到霍枭碗里,「多吃点,回部队又吃不上家里的饭了……」 第190章 宝宝也捨不得你呢 霍枭在家的最后几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珍贵。 天刚蒙蒙亮,他就轻手轻脚地起床,却总在穿衣服时被一双柔软的手臂从身后环住。 「再睡会儿……」 沈茵茵迷迷糊糊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温热的气息透过单薄的背心熨烫着他的皮肤。 霍枭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他小心地转过身,避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将她整个人半抱起来揽进怀里。 沈茵茵顺势靠在他胸前,眼睛还闭着,纤长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片阴影。 「吵醒你了?」 他低声问,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 沈茵茵摇摇头,在他颈窝处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我做了个梦,梦见你走了……」 霍枭的手臂收紧了些,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还有两天呢,我现在不走。」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听着窗外渐渐响起的鸟鸣。 霍枭的大手轻轻抚过她的后背,隔着睡衣都能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 沈茵茵仰起脸,正好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的柔情几乎要将她淹没。 「霍大哥……」她轻声唤道,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胸前的衣扣。 霍枭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头含住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克制,带着晨间特有的慵懒和甜蜜。 沈茵茵的指尖划过他刚毅的下颌线,最后插进他浓密的短发里。 「唔……」 她突然轻哼一声,霍枭立刻松开她,紧张地看着她的小腹。 沈茵茵却笑了,拉着他的大手覆上去。 「我没事,霍大哥,你别总是这么担心的。上次医生也说了,现在胎象已经很稳了。」 霍枭的手掌小心翼翼地贴着她的小腹,掌心慢慢覆盖上去,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他俯身在她肚子上轻轻一吻,又回到她唇边。 「是不是宝宝在里面动了,她这么小就知道跟爸爸互动了?」 沈茵茵觉得这话有些傻气,但眼眶却一点点红了起来。 「是啊,宝宝也捨不得你呢。」 其实孩子才三个多月,哪里会什么互动,但她还是顺着霍枭的话说了。 霍枭用拇指抚过她的眼角,「我保证,一有机会就回来看你们。你和宝宝都要好好的,等我回来。」 「嗯。」 沈茵茵抱着他,脸颊又在他胸口轻轻蹭了蹭。 屋外,陈老太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两人这才依依不捨地分开。 霍枭帮她掖好被角,掀开被子,自己先起来。 「茵茵,你再睡会儿,」他柔声道,「我去做早饭。」 沈茵茵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眉眼间的笑意却始终未散。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霍枭回部队的那天清晨,沈茵茵站在楼道口,看着他挺拔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水果糖,那是霍枭临走前塞给她的,糖纸已经被她摩挲得有些发皱。 接下来的日子,沈茵茵重新开始了独自上学的日子。 清晨的街道上再也没有那个高大的身影替她挡风遮雨,放学时在校门口也没法看到那个一直等着她的身影。 虽然心里空落落的,但她知道,霍枭正在保家卫国,而她也要照顾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宝宝。 这天下午,沈茵茵正在教室整理笔记,韩峥兴沖沖地来找她,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着兴奋的光。 「茵茵,好消息!」他手里挥舞着一份文件,「我们的新药通过最终审批了,省医药公司和学校要联合举办表彰大会,你也一块过去吧?」 沈茵茵抬起头,眉眼间也一下染上了笑意。 「终于通过了,真好。不过,表彰大会我就不去了。」 「为什么不去?茵茵,新药研发成功,你有很大的功劳。」 沈茵茵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这种应酬场合,我现在不太方便。」 韩峥瞭然地点点头,镜片后的目光温和下来。 「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会把你的贡献都写进发言稿里。对了……这是省公司给我们实验小组每个成员的奖励,我替你领来了。」 一笔奖金还有一个精美的盒子,盒子里是一支崭新的钢笔。 钢笔上刻着她名字的拼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韩大哥,谢谢。」 沈茵茵倒也没客气,就直接收下了。 这时候,教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我就知道韩峥肯定来找你了。」 阮泠快步走进来,一把拉住沈茵茵的手,眼睛亮晶晶的。 「茵茵,表彰大会和庆功会,你必须去,到时候咱俩坐一起。」 沈茵茵刚要推辞,阮泠就指了指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你看,我也是孕妇,到时候我全程照应你,保证不用你喝酒应酬!」 她说着,又凑近沈茵茵耳边小声说。 「听说这次会有中科院生物所的大牛来,你上次不是说对基因工程感兴趣吗?」 沈茵茵眼睛一亮。 上辈子当了一辈子临床医生,这辈子她确实想尝试些不一样的。 犹豫片刻,她终于点了点头,「那好吧,我跟你们一起去。」 表彰大会在学校大礼堂举行,沈茵茵和阮泠坐在第三排,台上正在播放新药研发的纪录片。 当镜头扫过实验室场景时,阮泠突然捏了捏沈茵茵的手。 「茵茵,快看,有你!」 画面里,穿着白大褂的沈茵茵正在显微镜前专注工作,侧脸在实验室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美好。 沈茵茵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却发现前排有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回头打量她。 提问环节开始后,那位老人第一个举手。 他站起来时,会场顿时安静了几分。 他正是中科院生物所的徐院士,国内生物科技领域的泰斗。 「我想请问研发团队,」徐院士的声音洪亮有力,「这种新型抗生素在基因层面的作用机制,你们是否做过更深入的研究?」 阮泠伸手推了推沈茵茵,让她起来回答。 沈茵茵对上徐院士的目光,迟疑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 她条理清晰地阐述了团队在分子生物学层面的发现,甚至还提出了几个连徐院士都频频点头的创新观点。 韩峥也默契地补充了临床数据支持,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赢得满堂掌声。 庆功宴上,沈茵茵正小口喝着阮泠特意准备的红枣茶,徐院士竟然主动朝她走了过来。 第191章 同志,你这是双喜临门啊 「沈同学是吧?」徐院士和蔼地在沈茵茵对面坐下,「我听学校领导说,你才大二?」 沈茵茵连忙放下茶杯,温声道:「是的,徐院士,我今年刚上大二。」 「了不得!你刚才提到的基因编辑技术,连我们研究所的博士生都未必能说得这么透彻!」 沈茵茵脸颊微红,她毕竟曾经有过好多年的经验,还真是不能这么比的。 「沈同学,你将来毕业了,打算做临床医生还是……」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其实……」沈茵茵鼓起勇气,眼睛亮晶晶的,「我对生物科技特别感兴趣,特别是基因治疗在罕见病方面的应用。」 徐院士突然前倾身体,双眼炯炯有神。 「巧了!我们正在筹建一个基因治疗重点实验室。」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名片,「等你完成学业,欢迎来实习。虽然现在说这个还早……」 沈茵茵双手接过名片,指尖触到凹凸有致的烫金字样时微微发抖。 上辈子她做了好多年临床医生,救过无数病人却也有太多无能为力的时刻。 如果能参与研发根治疾病的基因药物…… 「好的,谢谢徐老,到时候我一定去。」 徐院士哈哈大笑,「好好,到时候我等你!」 等徐院士走远,阮泠立刻凑过来,掐了下沈茵茵的脸蛋。 「大二就被徐院士看中,茵茵,你知道他实验室多难进吗?去年有个博士为进他团队,在研究所门口打了三个月地铺都没用……」 沈茵茵摩挲着手里的名片,也是满脸的高兴。 那天的庆功宴之后,沈茵茵就开始正常上课,不知不觉间时间过得很快,直接到了4个月产检的时候。 这一次霍枭在部队没回来,她是一个人去的省中心医院。 沈茵茵独自坐在妇产科门外的长椅上,手里攥着门诊病历本,不知道怎么的,莫名有些紧张。 「36号沈茵茵!」 护士在门口喊了一嗓子。 沈茵茵起身,匆匆走进诊室。 医生把听诊器贴到沈茵茵肚子上,脸上带着笑。 「孩子心跳很有力嘛。」她说着,突然眉头一皱,又换个位置听了听,「咦?」 「怎么了医生?」沈茵茵紧张地抓住检查床边缘。 医生没答话,转身推来一台新的b超机。 「新配的设备,我给你仔细看看。」 冰凉的耦合剂涂在肚皮上时,沈茵茵打了个哆嗦。 屏幕上雪花点很多,但能看清两个模糊的小光点。 「哎哟!」医生突然拍了下大腿,「同志,你这是双喜临门啊!」 见沈茵茵一脸茫然,她笑着指了指屏幕。 「两个胎心,你看,这边一个,那边一个……是双胞胎!」 沈茵茵猛地撑起身子,盯着屏幕上那两个模糊跳动的小光点,整个人都懵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才微微隆起的肚子,怎么好端端的,肚子里就变成揣了两个了?! 「不过……」 医生突然严肃起来,收起b超探头,在病历本上刷刷写着。 「同志,你太瘦了,怀双胎负担重,你现在这个体重可不行,必须得好好补充营养!」 沈茵茵这才回过神,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手腕。 她头一两个月的时候孕吐反应重一点,吃的不算多,现在已经恢复过来,吃的比从前多了。 没想到营养还是跟不上。 「这是维生素,去药房领。另外你自己也多注意食补,蔬菜、鸡蛋、肉、鱼,最好都多吃点。」 沈茵茵一一记下,医生还在絮絮叨叨地嘱咐。 不能提重物、每天要保证午睡、最好暂时别骑自行车…… 她听得脑袋嗡嗡作响,手里攥着的病历本都沁出了汗。 走出医院大门时,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意。 沈茵茵站在台阶上,看着街上骑着自行车匆匆而过的行人,突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下意识又摸了摸肚子,这里居然有两个小生命…… 她迫不及待想告诉霍枭这个消息,想看他惊喜的表情,想被他紧紧搂在怀里…… 可是他现在正在执行秘密任务,连封信都收不到。 沈茵茵慢慢走下台阶,小心地把病历本收进挎包最里层,决定先去供销社把鸡蛋买了。 等霍枭回来,一定要好好跟他「算帐」。 都是他干的好事,一下子送来两个小祖宗! 想到这儿,她嘴角又忍不住上扬,迎着阳光往家的方向走去。 …… 山区的训练基地还笼罩在浓雾中,霍枭已经带着五名选拔出来的骨干站在了六辆新型装甲侦察车前。 这些侦察车是刚从军工单位秘密运抵的,车身还裹着防尘布,金属外壳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霍枭掀开第一辆车的防尘布,露出车体上崭新的编号。 「同志们,这六辆车,全军区就这么多。经过前段时间的训练,大家应该都掌握了如果改装的基本技能,现在就是实践的时候了。 两个月后,我们要开着它们参加夏季大演习的选拔赛。通过选拔,才能正式参加大演习,时间紧、任务重,大家必须全力以赴。」 「是,保证完成任务!」 身旁五人齐齐应声,声音洪亮。 霍枭拍了拍车身,金属的冰凉触感透过手套传来。 「这不是普通的侦察车,它配备了新型红外夜视系统、数位化通讯设备,还有这个。」 他掀开车顶的装甲板,露出一个复杂的电子操作台。 「全地形侦察雷达,能穿透烟雾和雨幕,锁定五公里内的移动目标。」 队伍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装备,他们只在内部简报上见过模糊的照片。 哪怕之前培训已经有过了解,但亲眼见到,那感触还是完全不一样的! 「好,开始实践操作!」 训练场上的探照灯把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霍枭趴在车底,满手油污,正在调试底盘悬挂系统。 「霍队,这个液压装置和说明书上的不一样!」 一名战士从另一辆车底下钻出来,脸上沾着机油。 霍枭抹了把汗,爬出来接过手册,快速翻到某一页。 「原版的说明书有误,我们这批车是改进型。」他指向车底的一个部件,「看这里,多了一个减震阀,所以液压压力要调整……」 战士们面面相觑,队长怎么会知道连说明书都没写的内容? 霍枭头也不抬,「我在军工杂志上见过外军同类型号的改装方案。杂志之前也给了你们……」 话他没直接挑明,但言下之意很明显。 他们拿到军工杂志,根本没好好看! 第192章 他想快点回去见她 几人听到霍枭的话,顿时有些惭愧。 那本杂志确实发到每人手里,此刻正崭新地摞在宿舍床头。 那之后几人训练和实操的时候越发地认真起来。 大雨倾盆,训练场的泥浆没过脚踝。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五辆侦察车在泥泞中疾驰,车尾甩出长长的泥浪。 霍枭坐在指挥车里,盯着雷达屏幕上的光点。 「2号车,你的热成像仪有偏差,快速向左修整!」 无线电里传来疑惑的声音,「队长,这么细微的偏差都能发现?」 「能。」霍枭的声音冷静,「哪怕是0.1的误差,在五公里外就是五十米的误差。战场上,这足够让敌人熘走!」 他按下另一个按钮,「全体注意,现在模拟电子干扰环境,切换至备用通讯频段。」 紧张的训练还在继续,等到结束的时候,训练场的灯光早已熄灭。 夜色深沉,只有维修棚那盏昏黄的灯泡在风中轻微摇晃,投下晃动的光影。 霍枭弓着背坐在侦察车的驾驶舱内,狭窄的空间里瀰漫着机油和金属的气息。 他手中的铅笔在图纸上快速勾勒,笔尖摩擦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车体的结构、电路的排布、火控系统的优化方案。 他的笔记密密麻麻,结合之前上课学到的知识再加他课外恶补的,如今花起改良图纸来,速度也算快。 画着画着,铅笔忽然一顿。 霍枭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图纸边缘,视线却渐渐失焦。 昏黄的灯光下,他似乎看见了沈茵茵的脸。 她微微蹙着眉,手指轻轻抚过隆起的腹部,笑着对他说:「霍大哥,宝宝今天踢我了。」 呼吸微微一滞。 算算日子,夏季演习前的选拔结束,至少也要到五月份。 那时候……沈茵茵的肚子应该已经很明显了吧? 霍枭垂下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车窗外,夜风掠过训练场,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铅笔,笔尖重重地落在图纸上,继续勾画。 他得快一点。 再快一点。 早点完成改装训练,早点通过夏季选拔。 这样,他就能早点回去见她! …… 沈茵茵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圆润,身子也渐渐重了起来,走路时不得不微微后仰着身子。 「嫂子,豆浆!」 霍芳把冒着热气的碗端到桌子上,陈老太在后面端着糖滚蛋,笑得满脸褶子。 「茵茵,趁热吃,双身子的人可不能饿着。」 沈茵茵看着碗里浮着的三个荷包蛋,哭笑不得。 「干妈,这也太多了……」 「不多不多!」陈老太把碗往她手里塞,「你肚子里可是两个娃,一人一个半!我托张婶从乡下带了只老母鸡,炖了汤你晚上回来喝,好好补补。」 「好。」 沈茵茵拗不过他们,也想着多为孩子补充营养,只能硬着头皮吃。 等吃完早饭,要出门的时候,她弯不下腰,正要穿鞋。 霍芳立马过来,蹲在地上帮她繫鞋带。 小姑娘手法笨拙却认真,系好的蝴蝶结总是歪歪扭扭的。 「谢谢芳芳。」 沈茵茵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道谢,接着就和霍芳一块出门去学校了。 学校里,因为天气慢慢热起来,穿的衣服变单薄了,沈茵茵的孕态就越来越明显。 她抱着课本走在走廊上,能感觉到不少目光落在自己隆起的腹部。 有好奇的,有善意的,偶尔也有一两道异样的视线。 但她只是平静地走过,她和霍枭是堂堂正正的夫妻,就算是怀孕了,也没什么可避讳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忽然感觉里面轻轻动了一下,像是两个孩子在里面玩耍。 「宝宝……」她轻声呢喃,「都会动了,不知道霍大哥回来见到了会是什么反应。」 他会不会像上次那样,把耳朵贴在上面,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中午食堂,沈茵茵正低头喝汤,忽然听见隔壁桌传来刻意压低的议论声。 「看见没,肚子都那么大了还来上学……」 「听说是军属,男人在部队,谁知道是不是……」 她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又继续喝汤,神色如常。 此时身后就传来「砰」的一声,韩峥重重地把餐盘砸在桌上,镜片后的眼神冷得吓人。 「医学院教你们医术,没教你们做人?」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锋利,「再让我听见一句闲话,直接报到教务处。」 那两人脸色一白,匆匆端起餐盘熘了。 韩峥这才坐到沈茵茵对面,推了推眼镜,语气缓和下来。 「别理她们。」 沈茵茵笑了笑:「我没在意,韩大哥,你放心把。对了,阮姐没来?」 自从韩峥不去援藏之后,阮泠有段时间来学校可是挺勤快的。 「她最近孕吐厉害,在家休息。」韩峥低头扒了两口饭,忽然道,「我决定继续读研了。」 沈茵茵眼睛一亮:「阮姐同意了?」 「她比我还积极。」韩峥嘴角微扬,「说我要是敢放弃深造的机会,她到时候生了孩子就踹了我。」 沈茵茵忍不住笑出声,可随即又想到什么,轻声问。 「那……阮家父母那边……」 韩峥的筷子顿了顿,声音平静:「已经摊牌了。泠泠搬出来了,我们在省医药公司附近租了房。」 沈茵茵怔了怔:「他们……没拦着?」 「拦了。」韩峥扯了扯嘴角,「泠泠和他们吵了,说要么认我这个女婿,要么这辈子别认她。反正现在我们就暂时搬出来了。」 沈茵茵微微睁大眼,实在没想到阮泠会为了韩峥能做到这一步。 「给他们一点时间吧,时间久了,到时候孩子也出生了,说不定他们就接受了。 韩大哥,你必须对阮姐和孩子好,至少向她爸妈证明,她的选择是没有错的!」 韩峥点点头,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 「茵茵,你呢?霍枭什么时候回来?」 沈茵茵摇了摇头,轻轻摸了摸肚子,眼神柔软。 「现在还不知道呢,也许孩子生了,他也不一定能赶得回来……」 第193章 再次偶遇胡瑶 韩峥推了推眼镜,眉头微蹙。 「茵茵,如果霍枭真的赶不及回来,有任何情况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韩大哥,你现在照顾阮姐都够忙的了。她孕吐那么厉害,你医院学校两头跑,哪还能再操心我的事?」 沈茵茵笑着看他,轻轻拍了拍自己隆起的肚子。 「放心吧,干妈和芳芳把我照顾得很好,再说我可是医生,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 韩峥还想说什么,沈茵茵已经撑着桌子站起身。 「你看,我现在走路都比阮姐利索。」 她故意挺了挺腰,结果被肚子顶到的桌沿硌得轻哼一声。 「小心!」韩峥连忙扶住她,无奈道:「就你这样还说自己能行?」 沈茵茵吐了吐舌头,正要反驳,突然脸色一变,扶着腰的手紧了紧。 「怎么了?」 韩峥立刻紧张起来。 「没事,」沈茵茵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宝宝踢得太用力……我、我去趟洗手间。」 韩峥看着她笨拙转身的背影,还是不放心地叮嘱,「慢点走,小心摔着了。」 「好,韩大哥,我知道的。」 沈茵茵很快从洗手间出来,正低头整理衣摆,忽然听见拐角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本不想多管闲事,却听见「啪」的一声脆响,像是书本被摔在地上的声音。 「装什么清高?」一个尖细的女声讥讽道,「王教授的实验组名额明明该是莉莉的,你使了什么手段?」 沈茵茵脚步一顿,悄悄探头望去。 只见三个穿着时髦的女生正围着一个扎麻花辫的姑娘。 那姑娘蹲在地上,正颤抖着手去捡散落的笔记本,沈茵茵认出那是她班上的同学,总坐在角落的林秀。 「我、我没有……」林秀的声音带着哭腔,「是教授觉得我成绩好,选我的。」 「就你?」烫着捲发的女生突然抬脚踩住笔记本,「该不会是晚上去教授办公室请教出来的成绩吧?」 沈茵茵眉头一皱,这种谣言要是传开,毁的不只是林秀的前程,连教授的名誉都要受损。 捲发女生扯住林秀的辫子,「你这种乡下来的,什么心思,我们还能不知道嘛!攀上教授,进实验组,给自己脸上贴金,将来就有机会留在城里了……你使这种手段,不觉得噁心?」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那女生拼命挣扎,可边上两个女生牢牢按着她的手,她根本挣脱不开钳制。 「住手!」 沈茵茵再也忍不住,大步走出来。 三个女生闻声回头,脸色瞬间变了。 她们三个之前都是胡瑶的跟班,一起针对过沈茵茵,后来胡瑶家倒台,沈茵茵参加的新药研发取得重大成果,现在校方不知道多重视她。 她们并不想得罪沈茵茵。 「沈、沈同学……」捲发女生讪讪地松开手,「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玩笑?」沈茵茵慢慢走到林秀身边,弯腰帮她捡起笔记本,「需要我去教务处帮你们把这个玩笑说给主任听吗?」 三个女生面面相觑。 她们清楚,以沈茵茵现在参与重点项目取得成绩,听说还被那位徐院长看中了的身份,一句话就能让学校站在她那边。 「我们走!」 捲发女生狠狠瞪了林秀一眼,带着同伴匆匆离开。 沈茵茵这才松了口气,把笔记本递给林秀,「没事吧?」 林秀抬起头,满脸泪痕中带着难以置信。 「谢、谢谢沈同学,」她看着沈茵茵隆起的腹部,突然深深鞠了一躬。 「别这样。」沈茵茵扶住她,突然「嘶」了一声。 肚子里的双胞胎似乎不满被挤压,同时踹了她一脚。 林秀吓得手足无措,「沈同学你没事吧?要不要叫医生?」 「没事,」沈茵茵苦笑着揉了揉肚子,「肚子里的小祖宗闹腾,没关系的。我先走了,你要是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可以告诉学校的。」 「好,谢谢沈同学。」 林秀望着沈茵茵离去的背影,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笔记本的边缘。 在她的目光中,沈茵茵走得并不快,却每一步都稳稳噹噹。 右手轻抚着隆起的腹部,左手自然地垂在身侧,连背影都透着从容。 林秀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袖口和磨破的布鞋,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同样是乡下考出来的,沈茵茵怎么就能那么自信? 她想起每次在课堂上,沈茵茵站起来回答教授问题时侃侃而谈的样子,而自己呢? 明明知道答案,却连举手的勇气都没有。 甚至,沈茵茵挺个大肚子上学,也完全不惧其他人的眼光,永远都落落大方的,可她只有自卑。 「要是我也能这样就好了。」 已经离开的沈茵茵,自然不知道林秀的想法。 刚才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她也不会放在心上。 傍晚放学的时候,沈茵茵因为整理资料耽误了时间,去公交站台坐车,赶上了工人下班,坐车的人特别多。 公交车在颠簸的石子路上摇晃着,她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护着隆起的腹部,随着车身微微晃动。 不经意的低头,她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胡瑶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缩在她前面的座位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短暂相接,胡瑶立刻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将脸转向窗外。 沈茵茵平静地移开目光,继续扶着栏杆站稳。 肚子里的双胞胎似乎不满颠簸,轻轻踢了几下,她不由得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一个细若蚊蝇的声音响起。 「沈茵茵,你……坐我这里吧。」 沈茵茵诧异地抬头,只见胡瑶已经站了起来,垂着眼睛不敢看她。 「谢谢。」沈茵茵轻声道,往前走了两步,「你下班了?」 胡瑶猛地抬头,似乎没想到沈茵茵会和她搭话,也没问她怎么没在之前的小饭馆做了。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嗯,在纺织厂做……临时工。」 此时公交车一个急剎车,沈茵茵刚准备坐下,身子一晃,胡瑶下意识伸手扶住她。 第194章 霍枭知道沈茵茵怀的是双胞胎了 沈茵茵扶着座椅缓缓坐下,抬头打量着眼前的胡瑶。 褪色的蓝布工装洗得发白,曾经精心烫卷的头发如今简单地扎成马尾,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却再也看不到半点蔻丹的痕迹。 「听说你母亲病了,现在好些了吗?」她轻声问道。 胡瑶浑身一颤,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工装下摆。 她垂着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不是很好……还要住院……」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9.?????? 话没说完就哽住了,胡瑶急忙别过脸去抹眼睛。 沈茵茵没有再问。 两人之间陷入一种奇特的沉默,车上其他闹哄哄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她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想起曾经那个穿着时髦呢子大衣,在学校里趾高气扬的胡瑶。 如今物是人非,那些针锋相对的过往,好像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到站时,沈茵茵撑着座椅想要起身,胡瑶立刻伸手搀扶。 那双布满茧子的手小心翼翼,生怕碰疼了她。 「沈茵茵……」就在沈茵茵即将下车时,身后传来细若蚊蝇的声音,「以前的事……对不起。」 沈茵茵回头,正好看见一滴泪砸在胡瑶的解放鞋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而对方始终低着头,仿佛用尽了全部勇气才说出这句话。 她轻轻嘆息一声,也没说什么。 其实这样的寒暄发生在她们之间本身是很奇怪的,不过胡瑶虽然曾经几次在她面前嚣张,还企图陷害她。 但可能因为最终也没对她有过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再加上她现在窘迫的处境,沈茵茵虽然不至于心软,或者圣母心,但也做不出落井下石的事情。 沈茵茵下了车,就往家走,刚进门,霍芳就「噔噔噔」从屋里跑出来,蹲下身子帮她换拖鞋。 「嫂子,累不累?」小姑娘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沈茵茵揉了揉她的脑袋,「不累。」 霍芳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嫂子,有你的信!」 她说完转身就往屋里跑,不一会儿举着一封信冲出来。 「是哥哥寄来的!」 信封上熟悉的字迹让沈茵茵心头一暖。 她小心拆开,里面是霍枭已经写得工整有力的钢笔字。 【茵茵: 任务进展很顺利,新装备我已经初步掌握了。每天训练结束,总会想起你,想起我们的孩子。 最近胃口好不好?孩子闹不闹你? 没办法在你身边照顾你,我心不安,只期望后续也一切顺利,能够在你生之前赶回来。 等我回来。 霍枭】 沈茵茵眼眶微热,提笔回信。 【霍大哥: 我胃口挺好的,宝宝也不闹,家里也一切都好,你放心。 之前产检,医生说我们有两个宝宝。 干妈知道后,天天变着法子给我补营养,早上糖滚蛋,晚上老母鸡汤,我都胖了不少了。 芳芳也特别懂事,处处照顾我。 你安心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要担心我,我和宝宝会好好等你回来的。 茵茵】 这封倾注着沈茵茵无限思念的信,等霍枭收到,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 那天,霍枭刚结束夜间训练,就被通讯员叫住。 「霍队,你的信!」 另外五个兵立刻围上来,「哟,谁给咱活阎王写信啊?」 「我爱人。」 霍枭简短回答,接过信封转身就走。 「扯吧!」有人起闹,「就你这张阎王脸,木头性格,还冷冰冰的,哪个女同志这么想不开?」 霍枭没搭理他们,走到灯下拆信。 当读到「两个宝宝」时,他猛地站起来,凳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刺啦」声。 「两个……」 他喃喃重复,一副惊诧、惊喜又担心的表情。 远处的士兵们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他们从没见过霍枭这样失态。 昏黄灯光下,霍枭将信纸按在胸口,仰头深深吸了口气。 「茵茵……」 夜风拂过他发红的眼眶,吹散了那句低不可闻的思念。 …… 清明节的前一天,晨雾还未散尽,陈老太就收拾好了香烛纸钱,站在屋子里,满脸踌躇。 她望着沈茵茵隆起的肚子,「茵茵啊,要不你还是别去了,你这身子……」 「干妈,」沈茵茵将准备好的东西装进布兜,「您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 霍芳已经背好了小包袱,像只护崽的小母鸡似的站在沈茵茵身旁。 「陈奶奶放心,我会照顾好嫂子的!」 陈老太见实在拗不过她们,也只能答应。 简单收拾了一番,三人就出发去火车站了。 拥挤的火车车厢里,没有霍枭在身边,沈茵茵才真切感受到之前几次被他护得有多周全。 人群推搡间,霍芳张开双臂挡在她前面,声音稚嫩却响亮。 「让一让,我嫂子怀着宝宝呢,别撞到她了。」 有乘客不耐烦地瞪过来,却在看到沈茵茵高耸的腹部时连忙让开。 霍芳趁机扶着沈茵茵坐下,又从包袱里掏出水壶。 「嫂子喝水,一会坐车累,你靠着我睡一会。」 陈老太看着霍芳一本正经的模样,眼眶微热。 这孩子,越来越有她哥哥的影子了。 沈茵茵笑着点了点头,车子发动之后,靠在霍芳肩膀上睡了一会。 但她现在身子重,经常要去洗手间,其实也压根睡不着。 这一路回去,也算是受了不少罪。 不过她没表现出来,怕陈老太和霍芳更担心。 好不容易回到大院,邻居们见到她们,纷纷围上来。 「哎哟!小沈肚子这么大了?」 「我记得小沈这月份还没有很大,肚子怎么这么大?」 这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仔细琢磨就很不对劲了。 「我嫂子怀的是双胞胎!」 霍芳骄傲地宣布,边上有几个婶子的表情这才变得不一样了。 「原来是双胞胎啊。」 陈老太看她们那样也不想多说,拉着沈茵茵就赶紧回家。 刚走进屋,沈茵茵就被拉到沙发上休息,看着一老一小忙前忙后。 陈老太动作轻柔地擦拭着丈夫的遗像,霍芳则踮着脚扫房樑上的蛛网,灰尘落在她扎着红头绳的小辫上。 「老头子,」陈老太点燃三炷香,声音哽咽,「咱们家要添丁了,你在那边……可得保佑着点。」 第195章 突然找上门的大伯母 清晨的菜市场人声鼎沸,水泥檯面上摆着各色时令蔬菜,铁皮喇叭里循环播放着各种吆喝声。 沈茵茵挎着竹篮子,霍芳像个小卫士似的护在她身旁,不时提醒。 「嫂子小心水坑!」 「哟,小沈同志,你可很久没来了!」 卖豆腐的老张头第一个瞧见她们,连忙掀开纱布,露出雪白的豆腐。 「有娃了?来块嫩豆腐,拿回去炖汤最补!」 沈茵茵笑着点头,霍芳在一旁麻利付钱。 一路上,不断有熟人打招呼,他们盯着沈茵茵的肚子直乐呵。 「小沈,恭喜啊……」 「小沈都好久没来了,没想到都有娃了,恭喜恭喜!」 沈茵茵笑着道谢,买了不少菜,还有很多都是摊主们非要送给她的。 「嫂子,还要买什么?」 「买点牛肉,回去炖番茄牛腩。」 沈茵茵带着霍芳到了阿强的摊位前,铁钩上挂着半扇新鲜牛肉。 这个浓眉大眼的小伙一抬头就愣住了,阳光透过塑料棚顶,在沈茵茵圆润的腹部勾勒出一道温柔的弧度。 「要、要哪块?」 他擦了擦手,结巴着问。 「两斤牛腩,炖汤用。」沈茵茵抬头微笑,「老闆帮我挑好点的。」 这家牛肉摊她从前经常光顾,每次老闆给挑的肉都又新鲜又好,所以要买牛肉,她都是来这一家的。 阿强对上沈茵茵的笑脸,耳根发烫,手起刀落切下最好的一块肉,过秤时悄悄把秤砣往外拨了拨。 「两斤二两,算你两斤。」说着又塞进一块油纸包的牛腱子,「这个……送给你补身子。」 沈茵茵一愣,温声道:「谢谢,但该多少就多少。」 她坚持按足价付了钱,没打算占这样的便宜。 等她们买了肉离开之后,阿强望着她们的背影,手里还攥着那带着沈茵茵体温的钱。 隔壁卖菜的大婶嘆了口气,「阿强,还没死心呢?」 阿强望着沈茵茵渐渐走远的背影,看她弯腰听霍芳说话,辫梢上的红头绳在风里轻轻晃动。 他眸光微微一暗,没说话。 「我老闆上班那纺织厂新来了个女工,模样周正,你……你要不要见一见?」 大婶一直挺喜欢阿强的,前面就想做介绍,可他心里就惦记着小沈同志,她就没主动提起。 但现在小沈同志结婚还有娃了,她觉得阿强怎么着也该死心了。 「成。」阿强突然咧嘴一笑,释然了,低声道,「婶子帮我安排吧。」 沈茵茵和霍芳一起往菜市场出口走的时候,忽听见一阵熟悉的说话声。 抬眼一看,竟是许成材。 他正陪着一个年轻女同志在买菜,手里提着网兜,脸上堆着笑,时不时侧身跟那女同志说些什么。 态度热络得很,跟从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判若两人。 那女同志约莫二十出头,穿着素净的浅色衬衫,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胸前,模样清秀。 她话不多,但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偶尔点点头应一声,瞧着温温柔柔的。 两人站一块儿,倒莫名般配。 沈茵茵不由多看了两眼,正巧许成材一抬头,视线冷不丁撞上她似笑非笑的目光。 他先是一愣,随即惊讶道:「咦,小沈?你什么时候从省城回来的?嚯,肚子都这么大了啊!」 自打上回那事之后,许成材确实变了不少,如今见了沈茵茵,语气里少了从前的轻慢,反倒多了几分熟稔和客气。 沈茵茵笑了笑:「昨天刚回来的,陪干妈回来祭拜干爹。」 她顿了顿,又问道,「师傅他还好吗?」 「我叔好着呢!」许成材爽快地答道,「你有空去药坊看看他,他可常念叨你。」 「好。」 沈茵茵点点头,目光不经意间又掠过他身旁的女同志,笑意更深了些。 「这位是……」 许成材的脸「腾」地红了,手忙脚乱地介绍。 「这是、这是县医院的林护士,林静。」又转向林静,「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沈茵茵,现在在省军医读大学。」 林静温婉地笑了笑,主动伸出手。 「沈同志你好。」 沈茵茵与她握了握手,悄悄打量了许成材一眼。 这傢伙居然懂得害羞了,耳根红得跟摊上的西红柿似的。 「你们继续逛,我们先回去了。」沈茵茵体贴地告辞,临走时沖许成材眨了眨眼,「师傅要是知道你有对象了,肯定高兴。」 「不是!我们还没……」 许成材急得直摆手,瞧着越发躁得慌。 走出菜市场,霍芳好奇地回头张望。 「嫂子,那人以前不是总找你麻烦吗?我还听哥说起过的。」 「人都是会变的。」 沈茵茵摸了摸肚子,想起许成材刚才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幸好是变好,这样一来,师傅也能放心了! 沈茵茵和霍芳一路说笑着往回走。 霍芳手里提着满满一篮菜,手腕都被勒出了红印子,却还是倔强地不肯让沈茵茵帮忙。 「嫂子,我力气大着呢,你怀着身子别累着。」 她抿着嘴,胳膊往上一提,把菜篮子换了个手,脸上带着几分小得意。 沈茵茵看她这副逞强的模样,忍不住笑道:「是是是,我们芳芳最能干了。不过下次还是让我拎一会儿,别把手勒坏了。」 两人正说笑着走进大院,刚到家门口,霍芳突然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沈茵茵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院子门口站着一个穿藏青色外套的中年妇女,正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 那女人听到脚步声,一转头。 看到霍芳和沈茵茵,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就往这边走。 霍芳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菜篮子的提手,指节都泛了白。 「芳芳,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女人快步走上前,脸上挂着殷勤的笑。 沈茵茵目光一凛,立即认出了来人。 这不正是霍芳那个刻薄心狠的大伯母王秀英吗? 「芳芳别怕。」沈茵茵一把将瑟瑟发抖的霍芳护在身后,冷冷地看向王秀英,「这不是大伯母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第196章 脸皮真的厚 王秀英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挤出更殷勤的表情,拿出随身带着的一个灰布包袱: 「哎呀,小沈,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是惦记芳芳嘛!你看,这是我特意晒的杏干、地瓜干,都是芳芳之前最爱吃的!」 她边说边要往霍芳手里塞,霍芳却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整个人都躲在沈茵茵身后,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沈茵茵心里冷笑。 她可记得清清楚楚,原书里霍芳在大伯家时,连口饱饭都吃不上,更别说这些零嘴了。 现在装什么慈爱长辈? 「大伯母,您记错了吧?」沈茵茵不动声色地挡开她的手,「芳芳可不爱吃这些东西,而且就算爱吃,你从前也没给她吃过吧。芳芳现在什么吃的都有,这些,您拿回去吧。」 王秀英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手里的包袱尴尬地悬在半空。 「这、这……那时候家里困难,这些东西确实……」 她支支吾吾的,后面的话实在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困难?」沈茵茵挑眉,「霍大哥每月寄回来的津贴,买这些吃的,绰绰有余吧?更何况芳芳在家,可是什么活都干,一个孩子都顶一个劳力了!」 王秀英额头渗出细汗,眼珠子乱转:「小沈,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我这次是正巧到镇上来,想芳芳了,来看看她……」 沈茵茵敏锐地注意到她说话时,眼神飘忽得厉害,分明是心虚。 这老虔婆突然找上门,肯定没安好心。 「大伯母,别绕弯子了。」沈茵茵拉着霍芳往院里走,「不如你直说吧,您这次来到底有什么事,也省得浪费大家时间了。」 王秀英厚着脸皮跟进了院子,一双眼睛滴熘熘地转个不停,打量着院子里的每一处细节。 她搓着手,脸上堆着假笑:「哎哟,小沈啊,你这肚子瞧着得有七八个月了吧?怀相真好,肯定是男娃!」 沈茵茵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住她往屋里探视的视线随意回道:「大伯母倒是好眼力,不过男孩女孩都一样。」 「那可不!」王秀英嘴上应着,眼睛却往屋里瞄,「对了,霍枭啥时候会从部队回来?这当兵的可不容易……」 「快了。」沈茵茵简短地回答,心里却冷笑。 霍芳一进屋就拎着菜篮子去了厨房,这时候厨房里传来「哐当」一声响,她故意把锅铲摔得震天响。 王秀英脖子一缩,随即又强撑着笑道:「芳芳这丫头,脾气还是这么大……」 沈茵茵慢条斯理地倒了杯水,故意没给王秀英倒。 「芳芳脾气从来都不大,就没有她这么乖的了。大伯母要是没事就回吧,芳芳看见您不自在。」 王秀英脸上的笑几乎快挂不住了,却仍不死心。 「我这不是想你们了嘛……」说着又要往屋里蹭。 沈茵茵眸色一沉,想起当初霍枭急着带她们离开,确实没来得及好好收拾这家人。 现在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轻轻抚着肚子,眼底闪动着冷芒,「既然大伯母这么惦记我们,不如好好叙叙旧?」 王秀英搓着衣角,眼神飘忽不定。 「小沈啊……其实大伯母这次来,是有个事儿想求你们帮帮忙……」 沈茵茵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眼皮都没抬:「哦?什么事能让大伯母大老远跑这一趟?」 「就是……就是……」王秀英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我儿子霍刚,上回因为赌博被抓进去了。现在出来了,来镇上,想找个稳当工作。」 「所以呢?」 「就是他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最近在镇上谈了个对象,人家姑娘家里说了,要是没个正经工作,这事儿就黄了……」 她说着说着,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小沈啊,你就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让霍枭给刚子安排个活儿吧!听说他现在都当连长了,肯定认识不少人……」 沈茵茵猛地站起身,肚子里的孩子似乎都感受到了她的怒气,狠狠踢了一脚。 「大伯母,您这是做什么?」她声音冷得像冰,「当初您虐待芳芳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亲戚一场?你儿子赌博被抓是他咎由自取,就算没有好的手艺,肯吃苦,怎么可能找不到工作!这事我们可帮不上,你回去吧!」 王秀英跪在地上不肯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知道错了……可刚子要是找不到工作,对象就没了。他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说,他也是霍枭的亲表弟,是霍家人啊!」 沈茵茵眼神锐利地盯着王秀英,「大伯母,您当年剋扣霍枭寄回来的津贴,虐待芳芳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也是霍家人?」 王秀英脸色煞白,讪讪地低下头,「那、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的事?」沈茵茵声音陡然提高,「这事在你那里过去了,在我们这里可没过去!」 霍芳站在厨房门口,手指紧紧攥着门框。 沈茵茵心疼地看了她一眼,转头又对王秀英道。 「你儿子要是真有心改过,建筑队、搬运工,哪个不能干?非要托关系走后门?」 王秀英急得直拍大腿,「那些活儿多累啊!刚子他……」 「他怎么了?」沈茵茵打断她,「他是比别人金贵还是怎么着?霍枭当年在部队吃的苦可比这多!」 「可、可那姑娘家里……也不会接受他做这些活的!」 他们本来就是农村的,没法在镇上买房,刚子要是做那些低贱活,人家怎么可能瞧得上! 「大伯母!」沈茵茵彻底冷了脸,「你要是真为你儿子好,就该让他堂堂正正做人,而不是总想着走歪门邪道!」 王秀英被说得脸上挂不住,终于从地上爬起来。 「你们现在日子过好了,就不管亲戚死活了是吧?」 「呵,大伯母,你到底哪来的脸觉得我们会管你们的死活!当初霍大哥只是买了房子带我们离开,就算对你们不错了。 你要是非得自己找不痛快,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197章 不帮忙,我就要她们好看 王秀英被沈茵茵这番话彻底激怒了,她猛地站起身,脸上的假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狰狞的表情。 「霍枭就是这么教你的?」她尖着嗓子喊道,唾沫星子乱飞,「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的长辈,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她凶相毕露的模样吓得霍芳浑身一颤,小姑娘本能地想往厨房躲,却又担心怀孕的嫂子,双脚像生了根似的站在原地不动。 「你这种人算哪门子长辈!」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从里屋传来。 只见陈老太拄着拐杖快步走来,银白的头发都气得直颤。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住着小霍家的房子,拿着他的津贴,还敢虐待芳芳这么懂事的娃,你简直不是人!还有脸在这摆长辈架子?」 王秀英被骂得脸色铁青,恶狠狠地瞪着陈老太。 「我们家的事,关你这个老太婆什么事!」 陈老太挺直腰板,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杵,「你骂我干女儿就不行!」 霍芳这时也鼓起勇气,抄起墙角的扫把沖了过来。 「你、你出去!不许你欺负嫂子和陈奶奶!」 小姑娘虽然声音发颤,但握着扫把的手却很坚定。 沈茵茵护着肚子,冷冷地指着院门,「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立刻出去!」 王秀英见势不妙,一边往门口退一边放狠话。 「好,你们给我等着!霍枭不就是个小连长吗?看你们能得意到几时!」 「滚!」陈老太举起拐杖作势要打,王秀英吓得一个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狼狈地逃出了院子。 院门「砰」地一声关上,霍芳手里的扫把「啪嗒」掉在地上,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沈茵茵赶紧扶住她,发现小姑娘后背都湿透了。 「没事了,芳芳。」沈茵茵轻拍着她的背,「以后她要是再来,我们就直接报警。」 陈老太气呼呼地插话,「这种黑心肝的东西,就该让派出所好好教育教育!」 霍芳抬起头,眼圈还红着,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嗯!有嫂子和干妈在,我不怕了。」 王秀英灰头土脸地走出大院,刚拐过巷口,就看见儿子霍刚正蹲在墙角抽菸,一脸不耐烦地等着她。 「妈,怎么样?见到人了吗?」 霍刚把菸头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狠狠碾了碾。 王秀英缩了缩脖子,支支吾吾道:「见、见是见到了……」 「那事儿成了没?」霍刚急切地凑上前,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 「那两个丫头凶得很……」王秀英搓着衣角,「她们根本不肯帮忙!刚子,要不你还是正经去找个工作……」 「放屁!」霍刚突然暴怒,一把揪住王秀英的衣领,「你个没用的老东西!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王秀英被勒得直咳嗽,却不敢反抗,只是哀求道:「刚子……松手……妈喘不过气了……」 霍刚狠狠把她往后一推,王秀英踉跄着撞在墙上,后脑勺「咚」的一声磕了个结实。 她疼得直抽气,却连声都不敢出。 「我告诉你老东西!」霍刚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要是因为没工作黄了这门亲事,看我不打死你!」 「可是……可是……」王秀英捂着后脑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人家不肯帮忙啊!你也知道的,当初我们那么虐待芳芳,她们怎么可能帮忙。万一霍枭啥时候回来了……说不定还会教训我们!」 「不肯帮忙?」霍刚冷笑一声,突然压低声音,「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听说霍枭那老婆怀孕了,肚子已经很大了,呵,不帮我,我就要他们好看!」 如果不是被逼无奈,再加上知道霍枭不在,他也不会撺掇他妈来找沈茵茵她们帮忙的。 上次赌博被抓那事,他可还记得的! 王秀英闻言猛地抬头,惊恐地看着儿子,「刚子,你可别乱来啊!」 「闭嘴!」霍刚一巴掌扇在她脸上,「要不是你这个废物没用,我至于想这些招吗?」 王秀英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丝,却还是低声下气地劝道:「刚子,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滚!」霍刚一脚踹在她腿上,「回家给我拿钱去!老子要去翻本!赢了钱还怕没工作?」 王秀英一听这话,顿时慌了。 「不行啊刚子!那可是给你说亲用的钱……」 「少废话!」霍刚一把抢过她手里的包袱,粗暴地翻找起来,「钱放哪了?」 「没、没带在身上……」王秀英瑟缩着回答。 霍刚气得把包袱狠狠摔在地上,晒干的果干撒了一地。 他恶狠狠地瞪了王秀英一眼,「今晚要是见不到钱,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王秀英一个人蹲在地上,哆哆嗦嗦地捡着散落的果干。 路过的人对她指指点点,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嘴里不住地念叨着。 「我的刚子……我的刚子啊……」 …… 灶台上的番茄牛腩咕嘟咕嘟冒着泡,浓郁的香气瀰漫在整个厨房里。 霍芳机械地切着葱花,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时快时慢,显然心不在焉。 沈茵茵将火调小,盖上锅盖,忽然伸手轻轻揉了揉霍芳的脑袋。 「芳芳,葱花都要被你剁成葱泥了。」 霍芳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看着砧板上已经碎得不成样子的葱花,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还在想刚才的事?」 沈茵茵接过她手里的菜刀,动作娴熟地将剩下的葱段切成均匀的葱花。 霍芳绞着手指,声音低低的,「嫂子……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大伯母对霍刚那么好,却那么讨厌我……我也没怎么用家里的钱,还帮忙干那么多活。」 如果她白吃白喝,讨厌她也就算了。 可她哥的津贴都给了大伯母,她还做饭、洗衣服、扫地、餵猪……每天做那么多事。 她真的想不通! 沈茵茵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转身将切好的葱花装进小碗里。 她拉着霍芳在厨房的小板凳上坐下,温声道:「芳芳,这世上有些人就是这样,把所有的好都留给自己人,对别人却刻薄得很。这不是你的错。」 霍芳低着头,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可是……我也是霍家人啊。大伯母对我不好,大伯和刚子哥也对我不好……我和他们不是亲人吗?」 沈茵茵心头一酸,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傻丫头,你现在是我们家的人。你哥疼你,干妈疼你,我也疼你。那个王秀英,她算什么东西?」 霍芳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 「嫂子,我就是……就是有点害怕,怕他们再来!他们都不是好东西!」 第198章 这种人赌红了眼,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怕什么?」沈茵茵捏了捏她的脸蛋,「他们要是敢做什么,我们马上报警!你嫂子我也不是好惹的,刚才不是把她赶跑了吗?」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霍芳终于破涕为笑,小声道:「嫂子你还怀着孩子呢,还是小心点吧。不过嫂子刚才好厉害,大伯母还朝你下跪呢。」 「那是!」沈茵茵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正色道,「芳芳,你要记住,有些人根本不配当长辈。咱们敬重的是品德,不是年纪。像王秀英那种人,没必要放在心上。」 「嗯,嫂子,我知道了。」 厨房里,番茄牛腩的香气越来越浓。 陈老太拄着拐杖走进来,笑眯眯地说:「两个丫头聊什么呢?我在外头都闻到香味了,今晚可得多吃一碗饭!」 霍芳赶紧起身去拿碗筷,脸上的阴霾已经散去了大半。 沈茵茵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护好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丫头。 …… 隔天早上,沈茵茵和霍芳出了大院往药坊走,想在回省城之前去看看她师傅。 霍芳一路和沈茵茵说说笑笑,走到前面巷子拐角,忽然猛地拽住沈茵茵的袖子。 「嫂子,快看!」她压低声音,拉着沈茵茵躲到巷角,指着不远处巷口的方向,「那就是霍刚……」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沈茵茵看见一个青年正揪着王秀英的衣领。 那青年身形消瘦,眼窝深陷,看上去很瘦,但眼神却很凶悍。 「老不死的,就这么点钱?」霍刚粗暴地翻着王秀英的布包,几个硬币掉在地上叮噹作响。 「刚子,这是妈最后的积蓄了……」王秀英佝偻着背,声音发颤,「你别再去赌了,再赌真没钱给你说媳妇了!」 「放屁!」霍刚一巴掌扇过去,王秀英踉跄着撞在墙上,「要不是你个废物连个工作都搞不定,老子至于去赌?」 一位路过的老大爷看不过去,上前劝阻,「小伙子,怎么能打人呢!」 「关你屁事!」霍刚凶神恶煞地挥着拳头,「滚远点!」 老大爷被他的架势吓到,摇摇头快步走开了。 霍刚又转向王秀英,恶狠狠道:「我告诉你,三天之内要是搞不定工作,看我不打断你的老腿!」 说完扬长而去,留下王秀英瘫坐在地上抹眼泪。 沈茵茵眉头紧锁。 霍刚那副赌徒特有的癫狂模样,让她心里警铃大作。 这种人赌红了眼,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芳芳,我们得尽快回省城。」沈茵茵拉着霍芳绕开那条巷子,「你哥不在家,咱们老的老小的小,还是避开这些麻烦为好。」 霍芳紧紧攥着沈茵茵的手,小脸煞白,「嫂子,他、他会不会……」 「别怕。」沈茵茵安抚地拍拍她的手,「咱们下午就走。等到了省城,他没那么容易找到我们!」 两人加快脚步往药坊走去。 沈茵茵心里盘算着,得让陈老太也收拾收拾,最好吃过午饭就动身。 霍刚这种人,就像个不定时炸弹,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到了药坊,许大夫正在晒药材,抬头看见她们,眼睛一亮。 「哎哟,小沈和芳芳来了,快进来坐!」 沈茵茵笑着喊了声「师傅」,霍芳也乖巧地问好。 许大夫乐呵呵地招呼她们进药坊,目光落在沈茵茵隆起的腹部上,「来,让师傅给你把把脉。」 沈茵茵坐下伸出手腕。 许大夫搭上手指,闭目凝神片刻,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脉象平稳有力,孩子也很活泼,是两个健康的小傢伙。小沈啊,你可得多注意休息,怀两个娃容易累着,到时候生产也辛苦。」 沈茵茵点头,「好,我知道了,师傅。」 正说着,大门「吱呀」一声响,许成材满头大汗地跑进来。 许大夫抬眼看他,「又跑哪儿野去了?这两天总不见人影。」 从前吊儿郎当的也就算了,后来改好了,怎么没几天又这副样子。 沈茵茵在边上听到这话,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压低声音对许大夫说。 「师傅,我昨儿在菜市场看见许大哥和一位女同志在一块儿呢。他这几天往外跑,估计是跟那个女同志约会呢。」 许大夫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手里的茶碗都放下了。 「成材!过来!」 许成材一看这架势,立刻佯装瞪了沈茵茵一眼。 「小沈同志,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怎么好把我的私事说出来呢。」 这话虽是埋怨,语气里却带着笑意。 「怎么,还瞒着你叔啊。」许大夫板着脸,眼里却透着期待,「说说,是哪家的姑娘?」 许成材挠挠头,难得露出几分窘迫。 「叔,您别听小沈瞎说。就是县医院新来的护士,县医院那边的中药不是跟我们拿的吗,我去了几次,一来二去地就认识了。只是认识,没别的,我就是稍微照应一下。」 「照应到菜市场去了?」许大夫挑眉。 「那不是……那不是顺路嘛……」 许成材支支吾吾的,耳根子都红了。 沈茵茵在一旁抿嘴偷笑,「师傅,那位林同志我见了,模样周正,性子也文静,和许大哥站一块儿可般配了。」 「小沈!」许成材一张脸红得愈发厉害,「八字还没一撇呢,你这么一说,我叔非得天天追着我问不可!」 许大夫哈哈大笑,拍着膝盖道。 「好,好啊!成材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要是真有好的女同志认识,可得抓紧喽!」 许大夫老伴早就过世了,从前有个女儿也夭折了,就许成材一个侄子。 他早就把许成材当做自己的亲儿子一样,当然希望许成材能早点成家。 许成材无奈地摇头,「叔,您就别跟着起闹了……」 说着又瞪了沈茵茵一眼,眼里却满是感激。 他知道,沈茵茵这是在帮他探探叔叔的口风呢。 在药坊里待了一阵子之后,沈茵茵就和霍芳赶着回大院了。 她们虽然带来的东西不多,回去不用怎么收拾行李,但屋子还是要收拾收拾的。 早点动手,就可以早点动身离开! 第199章 表嫂长得可真水灵啊 沈茵茵和霍芳回到家,立刻和陈老太说了要提前回省城的决定。 「干妈,咱们收拾完就走。」沈茵茵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收拾着桌上的茶具,「我刚才托人去火车站问过了,三点半的时候还有一班车。」 陈老太正在叠衣服的手顿了顿,「这么急?不是说好明天……」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她抬眼看见沈茵茵凝重的神色,又把话咽了回去,「行,我这就收拾。」 三人手脚利落地开始整理行李。 霍芳把晒在外面的被褥收进来,陈老太清点着要带的衣物,沈茵茵则把厨房里擦干净,有些地方罩上罩子,免得下次回来太灰了,不好打扫。 屋子里一时间只剩下收拾东西的窸窣声。 「芳芳,你有想带的东西都带上,暑假可能回不来了。」沈茵茵把搅干的麻布晾起来,「到时候嫂子肚子太大,坐火车不方便。」 霍芳点点头,小脸上满是懂事:「没事的嫂子,在省城也一样。」 虽然这大院里她交了一些朋友,但新学校那边也有朋友,只要和嫂子、陈奶奶她们在一块,在哪里,她都可以。 正说着,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沈茵茵心头猛地一跳,手里的包袱「啪」地掉在地上。 她快步走到窗前,只见王秀英正站在院门口,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大家给评评理啊!」王秀英扯着嗓子嚎哭,脸上还留着早上被霍刚打出来的淤青,「我是霍枭和霍芳的亲大伯母啊!他们爹妈死得早,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们拉扯大……」 周围的邻居渐渐围拢过来,对着院门指指点点。 有人小声议论:「这一家事情可真多啊,怎么又有亲戚上门闹了!」 王秀英见有人围观,哭得更起劲了。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霍枭去部队后,霍芳一个人在家,都是我照顾!现在可好,他出息了,把妹妹接走,房子也卖了,就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她越说越伤心,想到早上被儿子抢走的钱,又挨了打,这眼泪倒有几分真情实感。 围观的几个老太太已经开始摇头嘆气。 沈茵茵气得浑身发抖,正要推门出去,却被陈老太一把拉住。 「你怀着身子,别动气。这事我来。」 陈老太整了整衣襟,拄着拐杖大步走向院门。 沈茵茵和霍芳赶紧跟上,只见陈老太「哗啦」一声拉开院门,中气十足地喝道。 「王秀英!你还有脸在这儿颠倒黑白?当年你是怎么虐待芳芳的,需要我当着大伙儿的面说清楚吗?」 陈老太的声音洪亮如钟,一下子把王秀英的哭嚎声给压了下去。 她拄着拐杖站在院门口,银发在阳光下泛着光,腰板挺得笔直。 「各位街坊邻居,」陈老太环视一圈,声音沉稳有力,「我是霍枭和沈茵茵的干妈,今天就给大家说说这王秀英是怎么含辛茹苦养孩子的!」 王秀英脸色一变,急忙想要打断:「你、你个老太婆胡说什么……」 「我胡说?」陈老太冷笑一声,「你当初是怎么虐待芳芳的,要我一桩桩一件件说出来吗?芳芳在家里什么活都干,一点不顺心,你就非打即骂,现在还有脸说含辛茹苦养她?你这个毒妇,扯谎的本事倒是厉害的!」 围观的邻居们顿时譁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毕竟沈茵茵她们在这大院里也生活了一段时间,霍芳是个怎样的娃,大家有眼睛都看得清楚的。 「霍芳那么懂事的娃,她也下得去手虐待?」 「难怪那孩子刚来的时候,瘦得跟皮包骨似的,遇见人还畏畏缩缩的,原来都是被这人给打骂多了,胆子太小了!」 王秀英慌了神,眼珠子乱转。 「那是……那是孩子不听话……」 「不听话?」霍芳突然从沈茵茵身后站出来,鼓起勇气道,「我就因为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大伯母,你还记得你是怎么用扫帚打我的吗?」 她说着捲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几道淡淡的疤痕。 围观的张大妈惊呼一声,「天吶!这么小的孩子也下得去手!」 王秀英见势不妙,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撒起泼来。 「没天理啊!小的不认亲,老的还帮着欺负人!我命苦啊……」 沈茵茵护着肚子走上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大伯母,您要真觉得委屈,不如咱们去派出所,把当年虐待芳芳的事,还有您儿子霍刚赌博的事,全部都说清楚?」 王秀英的哭嚎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慌乱地爬起来,拍打着裤子上的灰,「你、你们给我等着!」 她说完灰熘熘地挤出人群跑了。 围观的邻居们这才恍然大悟,纷纷摇头散去。 有平日里和她们走动比较近的婶子,临走时还特意过来拍拍沈茵茵的手。 「茵茵啊,你们放心,咱们街坊心里都有数,不会被她三两句话骗了的!」 沈茵茵点头道谢,「谢谢婶子。」 回到屋里,霍芳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沈茵茵心疼地搂住她,「芳芳真勇敢。」 陈老太气呼呼地关上门,「这种黑心肝的,就该让大家都知道她的真面目!咱们赶紧收拾完就走,省得被她跟块狗皮膏药似的缠着。」 三人很快收拾行李,将小院锁上门,离开。 刚走出巷子口,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笑声。 「我说什么来着?他们肯定要跑!」霍刚粗哑的嗓音听上去格外刺耳,「你个老不死的还不信,现在瞧瞧!」 沈茵茵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下意识将霍芳护在身后。 只见霍刚拽着王秀英的胳膊,气势汹汹地朝她们走来。 王秀英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被儿子拖拽着,哪还有半点方才在院门口撒泼的气势。 霍刚的目光像毒蛇般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死死盯住了沈茵茵。 看着沈茵茵那张精緻漂亮的脸,他的眼神渐渐变得黏腻起来,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不适的笑。 「哟,这不是我那个有出息的表哥的媳妇吗?」他拖着长音,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沈茵茵身上游走,「长得可真水灵,我这个表哥,还真是让人羡慕啊!」 第200章 怎么,连自己孩子都不敢碰了 「你嘴巴放干净点!」 陈老太厉声打断,拐杖重重杵在地上,瞪着不断朝她们靠近的霍刚。 霍刚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反而上前两步。 沈茵茵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菸酒味混着汗臭,胃里一阵翻涌。 她强忍着不适,冷静地后退一步,「我们赶时间,请让一让。」 「赶时间,想去火车站吧?」霍刚突然变了脸色,一把抓住沈茵茵的行李箱,「想跑?没那么容易!今天不把老子的工作解决了,谁也别想走!」 他的力道大得惊人,沈茵茵被带得一个踉跄。 霍芳尖叫一声扑上来,「放开我嫂子!」 然而她那小胳膊小腿的,一下就被霍芳推开了。 「刚子!别……」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王秀英怕霍刚真做出什么要蹲大牢的事情,立马开口想阻止,却被儿子一个眼神吓得噤声。 霍刚狞笑着凑近沈茵茵,「表嫂,咱们好好聊聊?我那表哥一天天地不在家,表嫂未免太可怜了,不如让我……」 「住手!」 一声暴喝突然从巷口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肩章在夕阳下闪着冷光。 霍芳第一个反应过来,带着哭腔喊出声。 「哥!」 霍枭大步流星地走来,军装笔挺,眉眼间凝着一层寒霜。 他一把扣住霍刚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霍刚当场变了脸色。 「啊!松、松手!」霍刚疼得龇牙咧嘴,不得不松开沈茵茵的行李箱。 霍枭冷冷扫了他一眼,转头看向沈茵茵时目光瞬间柔和下来。 「茵茵,没事吧?」 沈茵茵摇摇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霍芳已经扑进哥哥怀里,小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王秀英见状,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霍枭啊,你回来了……你表弟他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大伯母。」霍枭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看来上次我给你们的教训远远不够,你们居然还敢来骚扰我媳妇和芳芳。」 「不,不是……」 王秀英对着霍枭那张冷脸,瞬间憷得慌,结结巴巴地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霍刚则揉着手腕,不甘心地叫嚣道:「霍枭!你别以为当了官就了不起,我……」 「闭嘴!」霍枭一声厉喝,吓得霍刚一个哆嗦,「你刚放出来就又到处赌博,看来是在牢里改造得不够。我再送你进去多蹲几年,好好再给你改造改造,怎么样!」 王秀英一听这话,慌忙拉住儿子,「刚子,咱们惹不起他的,还是赶紧走吧……」 霍刚听到「牢里」二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些被狱友欺凌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冰冷的牢房、拳脚的疼痛、彻夜的恐惧…… 他的双眼因愤怒而充血,突然发狂般甩开王秀英的手。 「我跟你拼了!」 他像头失控的野兽般沖向霍枭,拳头胡乱挥舞着。 霍枭眼神一凛,侧身轻松避开,一个利落的擒拿手就将霍刚反扣在地。 「啊!」霍刚的脸被按在粗糙的地面上,疼得哇哇大叫。 霍枭膝盖抵住他的后背,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看来你是真想去吃牢饭了。」 王秀英见状,不敢拉,干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喊着求饶。 「霍枭啊,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饶了他吧!他再也不敢了!」见霍枭不为所动,她又转向沈茵茵和霍芳,「小沈,芳芳,你们帮忙说句话啊!」 沈茵茵冷眼看着这一幕,丝毫没有同情。 但当注意到远处已有路人驻足观望时,她快步上前轻拉霍枭的衣袖。 「算了,你穿着军装呢。」 哪怕霍枭打人是有原因的,但穿着军装,被人看见了,终归是不好。 霍枭这才松了力道,但眼神依然凌厉。 「再有下次,我直接送你去派出所。」 他松开手,霍刚立刻连滚带爬地躲到王秀英身后,脸上满是惊恐与怨恨。 王秀英不敢多说话,搀扶着儿子仓皇逃离,临走时霍刚还恶狠狠地回头瞪了一眼。 霍枭整理了下军装,转身对沈茵茵露出歉意的表情。 「是我冲动了,茵茵,没吓着吧?」 沈茵茵摇头,「我哪有那么容易被吓到。」 霍枭听到她的话,目光温柔地落在她隆起的腹部,眼中闪烁着既期待又小心翼翼的光芒。 他犹豫地伸出手,在即将触碰到时又缩了回来,像个第一次见到新奇事物的孩子。 沈茵茵见状,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干脆利落地抓住霍枭的手,直接按在自己肚子上。 「怎么,连自己孩子都不敢碰了?」 这人直接可是动不动就会摸一摸她的肚子的。 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让霍枭喉结滚动了一下。 突然,一个小小的鼓包顶在他的手心,他惊得瞪大了眼睛:「这……这是……」 「小傢伙在跟你打招呼呢。」沈茵茵眉眼弯弯,「对了,霍大哥,你收到我的信了吗?知道自己要做两个孩子的爸爸了吗?」 霍枭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点头,满脸的喜悦。 「我知道的,你居然怀了两个娃……茵茵,你辛苦了。」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大手不自觉地更加轻柔地抚摸着沈茵茵的肚子,生怕碰坏了似的。 「不辛苦……」 沈茵茵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霍枭一把搂进怀里。 但很快,他又立刻意识到力道太大,慌忙松了松手臂。 他把脸埋在妻子肩头,声音闷闷的,「明明就很辛苦,现在肚子就这么大了,以后……」 关键他还总在部队,不在沈茵茵身边,自然是更担心和惦记的。 一旁的霍芳捂着嘴偷笑,陈老太也欣慰地抹了抹眼角。 「好了好了,」沈茵茵轻轻推了推霍枭,「霍大哥,我们还要赶火车回省城呢,再耽搁真要误了火车了。」 霍枭这才回过神来,一手接过所有行李,一手小心翼翼地扶着沈茵茵。 「走,我去补张票,和你们一块回省城。后面我还有五天的假,到时候就在家里好好陪陪你。」 沈茵茵笑着往他身上靠了靠,「有五天假啊,那可以做不少事情了。」 第201章 小傢伙们,轻点儿折腾妈妈 火车抵达省城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霍枭提着行李,一手小心翼翼地扶着沈茵茵,四人踏着夜色回到了省城的家。 推开门,屋内还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整洁。 霍枭把行李放好,转身道:「你们都歇着,我去买点吃的回来。」 他去外面买了包好的饺子,进厨房烧开水下锅,没一会整个屋里就飘荡着饺子的香味。 沈茵茵要起身帮忙端碗,被他轻轻按回椅子上。 「坐着别动,就是端个碗,我来。」 饭桌上,白瓷盘里盛着圆滚滚的饺子,冒着诱人的热气。 霍芳夹起一个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哥,这饺子馅真香!」 「你那是饿了,快吃吧。」霍枭给每人碗里都添了几个,特别是沈茵茵碗里。 陈老太笑眯眯地尝了一个,「嗯,韭菜够鲜,虾仁也足。在哪家买的,下次来不及做饭,我们也可以去买。」 「就巷口王记那家,三鲜馅的,其他老客都买这个多。」 霍枭也不是随便买的,而是先观察了一会,再决定买哪个。 「你这长期不在家的,倒是比我们还了解得清楚。」 陈老太这话一出,一桌人都笑起来。 霍枭趁机又往沈茵茵碗里夹了两个,「茵茵,多吃点,你现在可是一人吃三人补。」 沈茵茵看着霍枭略显疲惫却依然挺直的背影,轻声道:「霍大哥你也吃,吃完了早点休息。你今天一天跑来跑去也累了。」 霍枭给她盛了碗饺子汤,「嗯,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陪你去医院做检查。」 她怀了两个之后,他还没陪她去医院检查过,心里总归是不放心的。 沈茵茵大概知道他的心思,也没说什么,就点头答应了。 灯光下,四个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 霍枭不时给她们夹菜,听着她们聊家常,冷峻的眉眼渐渐柔和下来。 夜深了,霍枭端来一盆温水放在床边,蹲下身轻轻握住沈茵茵的脚踝。 她的脚已经有些浮肿,白皙的皮肤被撑得发亮。 「我自己来……」 沈茵茵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脚。 虽然上次霍枭也给她洗过,但过了那么久,再突然来一次,还是会有些不习惯。 「别动。」霍枭的大手稳稳托着她的脚,动作轻柔地放进温水里,「医生说泡脚能缓解水肿。」 温热的水漫过脚背,沈茵茵舒服地嘆了口气。 霍枭的指腹小心翼翼地按摩着她肿胀的脚背,眉头却越皱越紧。 「疼不疼?」 「不疼,」沈茵茵伸手抚平他眉心的褶皱,「就是有点胀。」 洗完脚,霍枭又拿来热毛巾,像对待什么易碎品似的,轻轻为她擦脸。 沈茵茵仰着脸任他伺候,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忍不住笑道:「霍连长这是把我当新兵伺候呢?」 「比新兵金贵多了。」 霍枭一本正经地回答,手上的动作却更加轻柔。 他帮她解开头发,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衬得她的脸更加小巧。 躺在床上时,霍枭小心翼翼地从身后环住她,生怕压到肚子。 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一个翻身趴到她身边,耳朵轻轻贴在隆起的肚皮上。 「哎,你……」 「嘘……」霍枭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专注地听着。 突然,他的眼睛一下子睁大:「动了,动了!」 之前那一次时间紧,霍枭根本没来得及好好体会。 现在再次被孩子隔着肚皮踹,那种感觉实在是又新奇又兴奋,还带着点担心。。 沈茵茵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霍枭猛地抬起头,一脸惊慌。 「这么大力气,你疼不疼?」 他的手无措地悬在半空,似乎想揉又不敢碰。 「傻样,」沈茵茵拉过他的手按在刚才踢动的地方,「宝宝健康才有力气呢。」 霍枭的手掌下又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他的表情从惊讶变成难以言喻的柔软。 突然,他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肚皮,声音有些发颤。 「小傢伙们,轻点儿折腾妈妈……」 沈茵茵鼻子一酸,看着这个在军营里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却为了一点胎动红了眼眶。 她拉过他的手十指相扣,「霍大哥,放心吧,我和宝宝们都很好。」 霍枭将她小心地搂进怀里,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辛苦了……」 这三个字里,藏着说不尽的心疼与爱意。 「没事,不辛苦的。霍大哥,睡吧……」 沈茵茵的声音渐渐变得绵长,带着浓浓的睡意。 霍枭轻轻「嗯」了一声,却依然睁着眼睛,借着窗外的月光凝视着她安静的睡颜。 他的手始终小心翼翼地护在她的肚子上,感受着那里传来的细微动静,仿佛在无声地守护着母子三人。 直到后半夜,确认沈茵茵已经睡熟,霍枭才稍稍放松下来,却仍然保持着那个保护的姿势。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沈茵茵时,她还是个瘦弱的小姑娘,如今却要为他孕育两个新生命。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又酸又胀,几乎要溢出胸膛。 天刚蒙蒙亮,霍枭就轻手轻脚地起床。 他煮了小米粥,蒸了鸡蛋羹,又特意拌了一小碟沈茵茵爱吃的酸黄瓜。 厨房的动静惊醒了陈老太,老人家披着衣服出来,看见霍枭围着围裙忙活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你这哪还像当初那个什么都不会做的。」 霍枭笑了笑,「干妈,茵茵现在吃这个咸淡合适吗?」 陈老太看了一眼,「行的,茵茵不挑嘴,都能吃的。」 晨光透过窗帘洒进卧室时,霍枭已经收拾好了去医院要带的东西。 他坐在床边,轻轻唤醒沈茵茵。 「茵茵,该起床了,我们早点去医院,不用排队。」 沈茵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霍枭已经穿戴整齐,连军装都熨得一丝不苟。 床头柜上放着温度刚好的蜂蜜水和早餐,她的拖鞋整齐地摆放在最容易够到的位置。 去医院的路上,霍枭一手提着包,一手始终虚扶在沈茵茵身后。 检查室里,当b超屏幕上出现两个小小的心跳时,霍枭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第202章 细緻周到的准爸爸 「两个宝宝发育得都很健康,胎心很有力。」医生指了指屏幕上的两个小点,「这个宝宝稍微大一些,估计是个活泼的小傢伙。」 霍枭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医生见状笑了笑:「男同志别紧张,双胎妊娠虽然辛苦些,但女同志身体素质不错,目前各项指标都很标准。」 「后期需要注意什么?」霍枭声音绷得有些紧,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准备记录。 「首先要注意休息,」医生竖起手指,「双胎对母体负担大,女同志现在就要开始减少工作量了。」 他看了眼霍枭穿着的军装,又补充道:「特别是最后三个月,最好能有人随时照看。」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霍枭的笔尖在本子上顿了顿,划出几道深深的痕迹。 他抿了抿唇,「营养方面呢?」 「要增加蛋白质和铁的摄入,」医生耐心解释,「每天至少两个鸡蛋,瘦肉也不能少。可以适当喝些牛奶,但要控制体重增长在18-20公斤以内。双胎容易贫血,要按时补铁,多吃一些含有铁元素的蔬菜……」 霍枭刷刷记满了一整页,医生看他认真的样子,又多说了一些。 「如果出现频繁宫缩、水肿加重或者头晕目眩,一定要立刻来医院。」他特意对霍枭强调,「特别是孕晚期,随时可能生产,最好提前准备好需要的东西。」 霍枭的笔尖突然在本子上戳出一个小洞,他深吸一口气,「提前……大概多久?」 「双胎一般36-37周就要准备了。」 走出诊室时,霍枭的笔记本已经密密麻麻记了三四页。 他反覆翻看着,嘴里小声念叨着:「鸡蛋……补铁……提前……」,说着说着连路都忘了看。 沈茵茵不得不拽住他的胳膊,「霍大哥,小心台阶。」 霍枭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扶住她。 他的手掌心全是汗,却还强作镇定。 「茵茵,从今天开始你就在家休息吧,我……我回去就给你炖汤。」 沈茵茵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又暖又涩。 她知道,霍枭此刻正在为不能时刻守护在她身边而自责不已。 她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霍大哥,别这么紧张,我自己就是医生,懂得怎么照顾自己的。」 「医生说双胎容易早产,后期要特别注意……」霍枭的声音有些发紧,「我这次归队后,下次回来可能……」 沈茵茵停下脚步,抬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霍大哥,你这是不相信我的医术?」她故意板起脸,「我可是中医、西医都会的。」 「不是……」霍枭急得额头都冒了汗,一把握住她的手,「我就是……」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化作一声轻嘆,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沈茵茵感受到他微微发抖的手,心一下子软了。 她放柔声音,「你放心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家里有干妈和芳芳照顾我。」 霍枭被她逗得露出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沉下脸。 「茵茵,我……」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这次任务很重要,可能、可能你生产的时候我赶不回来……」 沈茵茵怔了怔,随即踮起脚轻轻抱住他。 「傻瓜,我和宝宝们会等你平安回来的。」 她感觉到霍枭的手臂收紧了一瞬又立刻放松,生怕勒到她。 两人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霍枭突然在一家母婴店前停住脚步。 橱窗里摆着两套小小的婴儿服,一套天蓝,一套粉红。 「要进去看看吗?」他轻声问,眼里闪着期待又忐忑的光。 上次在百货商店,不知道沈茵茵怀了两个孩子,买的东西都是一套的。 沈茵茵笑着点头。 霍枭立刻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进门,像个尽职的警卫员。 店员热情地迎上来介绍,霍枭听得比在部队听作战简报还认真,时不时问「这个料子会不会磨皮肤」,「这个尺寸新生儿能穿吗」。 看着他严肃地比较两件小衣服的样子,沈茵茵心里又暖又酸。 结帐时,霍枭坚持要买下那套蓝白相间的小衣服。 「先买两套这个款式的,等生了再买多几套。」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像是在做一个郑重的承诺。 霍枭在母婴店转了一圈,又买了不少实用的东西。 他挑了两条宽大的孕妇裙,棉布的,特意选了浅色带小碎花的。 「这个应该穿着舒服,夏天也凉快。」 说着,霍枭又选了几双软底布鞋。 「医生说后期脚会更肿,这个鞋码买大了一号。」 最让店员惊讶的是,他还买了几条纯棉的哺乳内衣和几包卫生纸。 那时候还没有专门的产妇卫生巾,普通卫生纸是必备的待产物品。 店员是个中年妇女,笑着打趣,「这位同志懂得真多。」 霍枭耳根微红,却还是一丝不苟地检查每样物品的质量。 幸好刚才在医院他仔细问了,否则这些东西他也是不知道的。 路过副食品柜檯时,他又买了不少吃的,给沈茵茵补充营养。 最后大包小包提了满手,连沈茵茵想帮忙拿个轻的袋子都不让。 回到家,霍芳听到动静从里屋跑出来,看着桌上摆着的东西,眼睛瞪得圆圆的。 「哥,你这是把商店搬回来了?」她好奇地扒拉着袋子,拎起一件小衣服,「哇,这么小!还没我手掌大呢!」 陈老太也凑过来,拿起一件孕妇裙看了看。 「小霍啊,你这眼光不错,这布料软和。」 她说着又翻了翻其他东西,满意地点头,「想得挺周到,连尿布都准备了。」 那时候还没有纸尿裤,都是用旧棉布剪成的尿布。 霍枭蹲在地上整理东西,把孕妇用品和婴儿用品分开摆放。 「这些裙子先洗洗晾着,等月份大了就能穿。」他拿起一包卫生纸,有些不好意思地递给沈茵茵,「店员说……这个要多准备些。」 沈茵茵接过,心里暖暖的。 一般男人可做不到像霍枭那样,所以即便生产的时候,他可能不在,她也没有半点要责怪他的意思。 第203章 霍连长真是好男人 傍晚时分,韩峥和阮泠如约而至。 沈茵茵邀请了他们来家里吃饭,那时候霍枭还没回来,是放假之前说好的。 阮泠一进门就闻到阵阵香味,惊讶地望向厨房,「好香啊,这是霍连长在做饭?」 沈茵茵笑着请他们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是啊,他非说要亲自下厨,芳芳在厨房打下手,他们两个都不要我帮忙。」 阮泠忍不住又往厨房方向看了几眼,小声对沈茵茵说:「真没想到霍连长还会做饭……我们家韩峥连面条都煮不好。」 她嘆了口气,「我们俩平时不是吃学校食堂,就是去医药公司食堂凑合。」 沈茵茵给两人倒了茶,笑道:「霍大哥以前也不会,是慢慢学的。最开始连炒鸡蛋都能炒糊呢。」 阮泠闻言,立刻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韩峥,眼睛亮晶晶的。 韩峥会意,笑着站起身,「看来我也得学学了,不如现在就去取取经?」 「去吧去吧,」阮泠挥挥手,「好好跟霍连长学两手。」 等韩峥去了厨房,阮泠凑近沈茵茵,压低声音。 「说真的,霍连长这样的可真少见。我们医药公司的那些女同志聊天经常说,他们爱人回家都是大爷似的等着伺候。韩峥这样的,都算很不错了,但也比不上霍连长。」 沈茵茵抿嘴笑了笑,正要说话,厨房突然传来霍枭教韩峥切菜的声音。 「手腕放松,刀要这样拿……」 看来韩峥还真好好去取经了,沈茵茵和阮泠相视一笑。 「对了,」阮泠换了个话题,「我们实验室下半年有个新项目,是关于中药制剂改良的。你生完孩子后有兴趣参与吗?」 沈茵茵眼前一亮:「当然有兴趣!具体是什么方向?」 「主要是想改进几个传统方剂的剂型,做成更方便服用的颗粒或者胶囊。」阮泠兴奋地说,「你之前不是学过中医,对中药现代化很有兴趣吗?正好可以发挥专长。」 「太好了,」沈茵茵轻轻抚着肚子,「到时候我一定参加。」 阮泠惊讶地睁大眼睛,「嗯,我们两个月份差不了太多,我算过应该都能参加。就是到时候孩子还小……」 沈茵茵点点头,「到时候也就是稍微辛苦点,反正我肯定是要回学校的……」 她不可能生完孩子就在家带孩子,该完成的学业,该做的事情,一件都不能耽误。 两人正聊着,厨房传来一阵笑声。 只见韩峥端着一盘菜走出来,脸上还沾着一点面粉。 「献丑了,这道醋熘白菜是我炒的,霍连长在旁边指导的。」 霍枭跟在后面,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红烧鱼,嘴角带着难得的笑意。 「韩同志学得很快。」 饭桌上,霍枭虽然话不多,但时不时给沈茵茵夹菜添汤,动作自然又体贴。 阮泠看在眼里,忍不住在桌下轻轻踢了踢韩峥的脚,朝他使了个眼色。 韩峥会意,夹了块鱼肉放到阮泠碗里,学得有模有样,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晚饭后,沈茵茵和霍枭一起将阮泠和韩峥送到楼道口。 「今晚的饭菜太香了,」阮泠拉着沈茵茵的手,依依不捨地说,「下次一定要让韩峥好好跟霍连长学几道拿手菜。」 韩峥站在一旁,笑着点头:「霍连长,改天有空我再来讨教。今天这醋熘白菜,泠老南瓜都说好吃。」 他说着,脸上露出几分自豪。 霍枭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我在家,随时欢迎。」 他看了眼身边的沈茵茵,又补充道:「茵茵现在身子重,你们有空多来陪她说说话。」 「一定一定。」阮泠连忙答应,又凑到沈茵茵耳边小声说:「下周我把实验室的资料带给你看看,你先了解了解情况,看看有没有兴趣。」 夜风轻拂,带着初夏的暖意。 沈茵茵站在楼道口,看着阮泠挽着韩峥的手臂渐渐走远,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渐渐拉长。 「累不累?」霍枭轻声问,一只手已经稳稳地扶住了她的后腰。 沈茵茵摇摇头,靠在他肩上,「不累,今天很开心。等宝宝出生后,家里会更热闹。」 霍枭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交融在一起,中间还带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那里,正孕育着他们共同的未来。 回到屋里,霍芳已经收拾好了碗筷,正在厨房哼着歌洗碗。 陈老太坐在藤椅上打盹,听到动静睁开眼,「客人走啦?」 「嗯,刚送走。」沈茵茵走过去,轻轻给老人披了件外套,「干妈,您去床上睡吧,别着凉了。」 「好。」 这一夜大家都睡得很舒坦,隔天一早起来沈茵茵特意换上了霍枭新买的那件碎花孕妇裙,霍芳也穿上了自己最心爱的的确良衬衫和蓝色背带裙。 霍枭则换上了笔挺的军装,连领口的风纪扣都系得一丝不苟。 「干妈,您就穿这件藏青色的褂子吧,衬您气色。」沈茵茵拿着一件熨烫平整的衣服劝道。 陈老太坐在藤椅上直摆手,「我这把老骨头了还照什么相,你们年轻人去就行了。」 沈茵茵立刻撅起嘴,「干妈这是不把我们当一家人啊?」 她故意扭头对霍枭说,「算了,咱们自己去拍吧,反正干妈也不稀罕跟咱们合影。」 「哎哟,你这丫头!」陈老太急得直拍大腿,「我什么时候说不把你们当一家人了?」 她颤巍巍地站起来,「去就去!不过得让我换双新布鞋。」 一家四口来到附件上次拍过照的照相馆, 照相师傅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见来了军人家庭,格外热情。 「解放军同志要拍全家福啊?里面请里面请!」 摄影棚里布置得很简单,一面绘有园林风景的布景板,几把藤椅,地上还摆着两盆塑料花。 师傅指挥着他们站位,「老太太坐中间,解放军同志站后面,两位女同志坐两边……」 霍枭却突然开口,「能不能让我爱人坐着?她……身子不方便久站。」 师傅这才注意到沈茵茵隆起的腹部,连忙道歉:「哎哟对不住对不住!那这样,老太太和女同志都坐着,解放军同志站后面。」 陈老太坐在正中的藤椅上,沈茵茵和霍芳一左一右。 霍枭站在陈老太身后,双手轻轻搭在沈茵茵肩上。 摄影师刚要按快门,霍枭又喊停:「等等!」 第204章 这可是我爱人亲手做的 霍枭快步走到沈茵茵面前,蹲下身帮她整理了下裙摆,又轻轻拂去她肩上的一根落发。 「好,准备……」摄影师喊道,「一、二、三!」 「咔嚓」一声,这个温馨的瞬间被永远定格。 照片里,陈老太端坐正中,脸上带着慈祥的笑。 霍芳乖巧地依偎在一旁,沈茵茵温柔地抚着肚子,而身着军装的霍枭站在她们身后,眼神柔和得不像话,哪里还有半点军人惯有的威严。 「下个礼拜来取照片,」师傅笑着说,「可以加洗,一张五毛钱。」 回去的路上,陈老太虽然嘴上说着「浪费钱」,但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笑意。 霍芳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问:「哥,照片能不能多洗几张?我想给同学看看!」 霍枭一手扶着沈茵茵,一手提着陈老太的布包,闻言笑道:「行,洗十张都行。」 沈茵茵看着身边的老老少少,心里暖暖的。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这张全家福,将会是他们最珍贵的纪念。 等宝宝出生后,一定要再来拍一张,那时候,就是六个人的全家福了。 拍完照回家,霍枭有事先出门了,沈茵茵便让霍芳陪着陈老太去公园散步,自己则拎着菜篮子去了副食品商店。 她特意挑了最新鲜的牛腱子肉,又买了上好的五花肉和大白菜。 厨房里,沈茵茵将牛肉切成大块,焯水后放入老卤中慢慢炖煮。 灶台上的铁锅咕嘟咕嘟冒着泡,浓郁的卤香瀰漫在整个屋子里。 她又利落地和面、剁馅,包了整整两笼屉猪肉白菜包子。 正当她弯腰查看烤箱里的牛肉干时,一双有力的手臂突然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沈茵茵吓了一跳,随即闻到熟悉的肥皂香气。 「怎么不多休息会儿?」霍枭的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 沈茵茵转过身,看见霍枭的眼睛微微发红。 她伸手抹去他额角的汗珠,「想着给你带些吃的回去。」 说着她指了指灶台上的食物,「滷牛肉我做得干些,能多放几天。包子你冻在食堂冰箱里,想吃的时候热两个。」 霍枭的喉结滚动了几下,突然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力道大得让她轻轻「唔」了一声。 他立刻松开些,却不肯放手,「茵茵,我……」 沈茵茵抬手捂住他的嘴,故意板起脸。 「别说丧气话。我和宝宝们都会好好的,等你回来。再说了,我可是医生,还能照顾不好自己?」 霍枭将她的手贴在脸颊上,掌心传来的温度让沈茵茵心头一颤。 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就是怕……怕赶不上……」 「赶得上,你答应过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她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隆起的腹部,「宝宝们也都等着爸爸呢。」 霍枭深吸一口气,突然单膝跪地,将脸贴在她的肚子上。 「小傢伙们,要乖乖的,别折腾妈妈……等爸爸回来……」 沈茵茵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滴在霍枭的军装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黄昏时分,霍枭提着装满食物的行李袋站在门口。 他将军帽戴得端端正正,却怎么也捨不得转身。 沈茵茵挺着肚子,坚持要送他到院门口。 「回去吧,别累着。」霍枭的声音有些发抖。 沈茵茵摇摇头,突然踮起脚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 「我和宝宝们等你。」 霍枭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坚定。 他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挺拔如松,唯有攥得发白的指节泄露了内心的不舍。 沈茵茵站在楼道口,望着霍枭远去的背影,直到那抹军绿色彻底消失在巷子尽头。 初夏的风带着丝丝凉意拂过她的脸颊,吹散了眼角未干的湿意。 她下意识抚上隆起的腹部,那里传来轻微的动静,仿佛两个小傢伙也在感应着父亲离去的怅然。 楼道里飘来邻居家炒菜的香气,孩童嬉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切都那么鲜活,却让她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嫂子……」霍芳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小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哥走了吗?回屋吧,风大,别吹感冒了。」 沈茵茵这才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好。」 转身时,她瞥见陈老太站在门口,欲言又止地望着她。 晚饭时,餐桌上少了个人,连霍芳都安静了许多。 沈茵茵强迫自己吃了半碗饭,却尝不出什么滋味。 收拾碗筷时,她不小心碰到了霍枭常用的那个搪瓷缸子,「咣当」一声响,惊得她心头一跳。 夜深人静,沈茵茵躺在双人床上,身侧空荡荡的位置让她辗转难眠。 她伸手抚过霍枭的枕头,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肥皂香气。 窗外月光如水,将树影投在墙上,摇曳如她此刻起伏的心绪。 「霍大哥……」 她轻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在被单上描画着,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远方的爱人。 腹中的宝宝突然踢了一下,沈茵茵「嘶」地吸了口气,随即又笑了。 「你们也想爸爸了是不是?」她轻轻拍着肚皮,像在安抚两个小傢伙,「爸爸很快就会回来的……」 月光渐渐西斜,沈茵茵终于有了睡意。 朦胧间,她仿佛听见霍枭低沉的声音在耳边说「等我」,那么真切,让她不自觉地往枕头那侧靠了靠。 …… 霍枭刚提着行李袋走进训练基地,几个战友就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围了上来。 「队长,带了啥好吃的?」大高个老张第一个凑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行李袋。 「去去去,」霍枭护着袋子,「这是我媳妇儿给准备的。」 「哎哟,嫂子手艺肯定好!」小胖子小王吸了吸鼻子,「我都闻到香味了!」 霍枭无奈,只好打开袋子。 刚拿出油纸包着的滷牛肉,几双手就伸了过来。 「慢点!」霍枭拍开张建军的手,「每人就分一小块尝尝。」 小王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眼睛顿时瞪得熘圆。 「我的亲娘哎!这也太香了!队长,嫂子还缺弟弟不?」 「滚蛋!」霍枭笑骂着踹了他一脚,却还是把牛肉分成了几份,「省着点吃,这可都是我爱人亲手做的。」 「队长偏心!」边上小李一边嚼着牛肉一边嘟囔,「上次我媳妇寄来的腊肠,可是全分给大家了。」 霍枭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包子放进柜子里锁好,「这可是我媳妇挺着大肚子做的,你们这群饿狼懂什么。」 「哎,队长……」老张突然压低声音,「听说嫂子怀的是双胞胎?」 霍枭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嗯,两个。」 「哇!」几个人顿时炸开了锅。 「队长厉害啊!」 「一次就来俩!」 霍枭佯装板起脸,但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都给我小声点!等孩子出生,请你们吃红鸡蛋。」 「那得双份!」小王起闹道。 「行,双份就双份。」霍枭难得地好说话。 他摸了摸柜子里的石屋,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远方那个为他忙碌的身影。 第205章 下乡 周一早晨的班会上,班主任周教授推了推眼镜,环视着教室里坐得整整齐齐的学生们。 「同学们,这周五的基层防病宣传活动,我们班负责去红旗乡。」周教授翻开笔记本,「按照学校要求,原则上所有同学都要参加,不过……」 他的目光落在沈茵茵身上,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沈茵茵挺着明显的孕肚,正专注地记着笔记。 「沈同学,」周教授走到她桌前,声音放轻了些,「考虑到你的身体状况,这次活动可以请假。」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沈茵茵放下钢笔,抬头露出一个笑。 「教授,我身体状态很好,各项指标都正常。虽然肚子看起来大,但其实月份不算大,我没关系的。」 她轻轻抚了抚隆起的腹部,继续道:「我已经咨询过产科医生,适当的活动对孕妇有益。而且……这样的基层实践活动很有意义,我不想错过。」 周教授犹豫地摸着下巴,「可是下乡条件比较艰苦,还要坐两个多小时的车……」 沈茵茵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整齐地夹着医生开具的健康证明和注意事项。 「您看,这是我的体检报告。我保证量力而行,如果感到不适会立即休息。」 王教授看着沈茵茵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她的健康报告,终于松了口。 「好吧,但你一定要遵守几个条件。第一,必须坐在大巴前排;第二,随身携带应急联繫方式;第三,有任何不适立即停止活动。」 「谢谢教授!」沈茵茵眼睛弯成了月牙,「我会注意的。」 下课铃响,同学们三三两两讨论着接下来下乡的安排。 沈茵茵慢慢收拾着书本,林秀这时候走过来,帮她捡起掉在地上的笔。 「沈同学,你真是太拼了。」 沈茵茵笑着摇摇头,「适当的运动反而对身体好。再说……我想给宝宝们做个榜样,让他们知道妈妈是个认真负责的人。」 林秀听到这话,越发佩服沈茵茵,眼睛里全是对她这份自信和认真的赞赏和羡慕。 很快就到了周五,省军医门口停着几辆大巴车,学生们正排队上车。 沈茵茵穿着宽松的休闲装,背着装满宣传资料的布包,那隆起的肚子,站在队伍中格外显眼。 「沈同学,真的没问题吗?」班长李明担忧地看着她的肚子,「这次要去乡下,路可能不太好走。」 沈茵茵笑着拍拍布包,「放心吧,我带了摺叠凳,累了就坐着讲。防病宣传很有意义,我就是能跟去看看也好。」 防病宣传这种事,虽然上辈子她做过很多次,但去八十年代的乡下宣传,这样的经历可是从未有过的。 车子开动后,辅导员特意安排她坐在前排。 窗外的景色从城市渐渐变成田野,沈茵茵轻轻抚着肚子,给两个宝宝「介绍」沿途的风景。 到了第一站,红星小学,孩子们已经整齐地坐在操场上等候。 沈茵茵和同学们用生动的图画和顺口熘,向孩子们讲解血吸虫病的预防知识。 「不喝生水,不玩野水……」孩子们清脆的跟读声回荡在校园里。 中午休息时,沈茵茵坐在树荫下喝水,几个小姑娘怯生生地围过来。 「姐姐,你肚子里真的有两个宝宝吗?」扎羊角辫的女孩大胆地问。 沈茵茵笑着点头,「是啊,所以他们要一起听你们念顺口熘呢。」 边上小姑娘盯着她的肚子一脸新奇,都坐在她边上,听她继续说那些防病的知识。 下午转战到村里,在晒谷场上支起宣传板。 有原本就住在这一块的同学,用当地方言和老乡们拉家常,自然地引入疟疾防治的话题。 沈茵茵配合着,挺着肚子站在那儿,本身就是最好的「示范」。 有位大婶看着她,连连点头,「这些娃儿说得在理,咱们可得注意卫生,可不能像从前那样马虎了。」 其他老乡也都配合着点头应和,宣传的效果非常好。 返程时,夕阳把车厢染成金色。 沈茵茵靠在窗边,感受着肚子里轻微的动静,嘴角挂着满足的微笑。 这一天虽然累,但看着孩子们认真的眼神,老乡们恍然大悟的表情,一切都值得。 夕阳的余晖透过纱窗洒进客厅,沈茵茵刚放下背包,霍芳就像只欢快的小鸟般扑了过来。 「嫂子……」霍芳拽着她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乡下好玩吗?小朋友们听不听话呀?」 沈茵茵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在沙发上坐下。 「可有趣了,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还问我肚子里是不是真的有两个宝宝呢。」 「真的吗?」 霍芳好奇地凑近沈茵茵隆起的肚子,突然惊叫一声。 「哎呀!他们动了!」她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小心翼翼地把手贴上去,「小宝宝们是不是也听到故事了?」 厨房里传来陈老太的唠叨声,「芳芳,别缠着你嫂子,让她歇会儿!」 「没事的干妈,」沈茵茵朝厨房方向应了声,转头对霍芳眨眨眼,「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颗乡下孩子送她的野山楂。 「尝尝,可甜了。」 霍芳迫不及待地塞了一颗进嘴里,酸得眯起眼睛,又忍不住笑了。 「好酸!但是好好吃!」她献宝似的跑到厨房,「干妈,嫂子带的山楂,您也吃一个!」 陈老太正在炒菜,闻言扭头躲开。 「哎哟,我这老牙可受不住。」她手里的锅铲翻飞,香气四溢,「茵茵啊,今天特意给你炖了骨头汤,补钙。」 沈茵茵走到厨房门口,深吸一口气。 「好香啊,干妈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少拍马屁,」陈老太嘴上嫌弃,眼角的皱纹却笑开了花,「快去洗手,马上开饭。芳芳,把碗筷摆好。」 霍芳像只忙碌的小蜜蜂,一会儿摆碗筷,一会儿又跑去看汤锅。 沈茵茵想帮忙,却被她们俩齐齐拦住。 「坐着去!」陈老太挥着锅铲指挥,「芳芳,给你嫂子拿个靠垫。」 第206章 艰难生产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暑假。 盛夏的阳光火辣辣地烤着地面,沈茵茵撑着腰慢慢走进医院大门。 霍芳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陈老太手里拎着个装满东西的布包跟在后面。 「嫂子,慢点,这儿有台阶。」 霍芳紧张地盯着沈茵茵的脚下,生怕她绊着。 沈茵茵的肚子已经大得惊人,走起路来像只笨拙的企鹅。 诊室里,李医生看着检查单,眉头微蹙。 「沈同志,你爱人呢?这都快临产了,怎么一直没见人影?」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沈茵茵摸着肚子,想起枕头下那两封被翻得有些起皱的信。 「我爱人在部队,」她轻声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有任务,暂时回不来。」 李医生瞭然地嘆了口气,放下检查单,表情严肃地敲了敲桌面。 「双胎妊娠风险大,你现在宫高已经超出正常范围了。必须有人24小时陪护,有任何不适立刻来医院,明白吗?」 「明白。」沈茵茵乖巧地点头,突然肚子里的宝宝狠狠踢了一脚,疼得她「嘶」了一声。 霍芳立刻紧张地抓住她的手,「嫂子,你还好吗?」 「没事,」沈茵茵拍拍她的手,「小傢伙们抗议呢。」 回家的路上,陈老太一直絮絮叨叨,「从今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芳芳,看着你嫂子,别让她再碰那些医书了。」 「好的,陈奶奶,我一定盯着嫂子。」 霍芳立刻紧张地抓住她的手:「嫂子,你还好吗?「 「没事,「沈茵茵拍拍她的手,「小傢伙们抗议呢。「她强撑着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但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回家的路上,陈老太一直絮絮叨叨。 「从今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芳芳,看着你嫂子,别让她再碰那些医书了。「 「好的,陈奶奶,我一定盯着嫂子。「霍芳认真点头,小手紧紧搀扶着沈茵茵的胳膊。 接下来的几天,沈茵茵被「强制」卧床休息。 陈老太变着花样给她炖汤补身子,霍芳则像个尽职的小警卫员,连沈茵茵想下床倒杯水都要抢着去。 「嫂子,医生说你要多休息!」霍芳把温水递到她手里,板着小脸的样子活像个小大人。 沈茵茵无奈地笑着摇头,却也享受着这份甜蜜的「管束」。 只是夜深人静时,她总会不自觉地摸着肚子,想着远方的霍枭,不知道他此刻是否安好。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沈茵茵就被一阵隐隐的腹痛惊醒。 起初她以为是普通的胎动,但疼痛却越来越规律,像潮水般一阵阵袭来。 「芳芳……」她撑着床沿坐起身,声音有些发抖,「芳芳,来一下……」 霍芳揉着惺忪的睡眼推门进来,看到沈茵茵苍白的脸色和额头的冷汗,瞬间清醒了。 「嫂子!是不是要生了?」 「去……去叫干妈……」沈茵茵深吸一口气,「然后把待产包拿来……」 霍芳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窜了出去,不一会儿,陈老太就风风火火地沖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早就准备好的毛巾。 「茵茵啊,别怕,干妈在呢。」陈老太一边安抚她,一边利落地指挥霍芳,「芳芳,先去隔壁叫李婶子来帮忙,然后去居委会打电话叫救护车!快!」 霍芳飞奔出门,拖鞋都跑掉了一只。 沈茵茵靠在床头,感受着越来越强烈的宫缩,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两个小生命,就要来到这个世界了。 霍芳飞奔出门后,沈茵茵的阵痛越来越剧烈。 陈老太急得满头大汗,一边用热毛巾给她擦汗,一边数着宫缩间隔。 「茵茵,再坚持一下,救护车马上就到!」 不一会儿,李婶子和几个邻居大妈都赶了过来,七手八脚地帮忙。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沈茵茵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时,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 产房里,老式电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却驱散不了盛夏的闷热。 沈茵茵的头发早已被汗水浸透,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胎位不太理想啊。」接生的老医生轻轻皱眉,手指在沈茵茵隆起的腹部仔细探查着,「第一个孩子有点臀位倾向……」 产房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产房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军装被汗水浸透,脸上还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与焦急。 「霍……霍大哥?」沈茵茵虚弱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霍枭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产床前,一把抓住沈茵茵的手。 「茵茵,我回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演习提前结束,我连夜赶回来的……」 原来,霍枭在演习结束后,连庆功会都没参加,就马不停蹄地往家赶。 路上转了三次车,最后一段路甚至是跑着来的。 「同志,家属请在外面等……」护士刚要阻拦,老医生却摆摆手:「让他留下吧,产妇需要支持。产妇骨盆条件不错,孩子也不算大,可以试着顺产……」 有了霍枭在身边,沈茵茵仿佛一下子有了力量。 她紧紧攥着他的手,在医生的指导下用力。 霍枭的手臂被她掐出了血痕,却一声不吭,只是不停地给她擦汗、鼓劲。 「看见头了!再加把劲!」老医生喊道。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艰难分娩,第一个婴儿终于哌哌坠地。 是个男孩,虽然比单胎婴儿瘦小些,但哭声洪亮健康。 霍枭颤抖着手剪断脐带,这个在战场上从未退缩的军人,此刻眼眶通红。 「还有一个,别松懈……」老医生轻声提醒。 第二个孩子的分娩相对顺利许多。 当女孩清脆的啼哭声响起时,产房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老医生笑着将两个襁褓并排放在一起。「龙凤胎,哥哥五斤二两,妹妹四斤八两,都很健康。」 霍枭颤抖的手指轻轻触碰着两个小婴儿皱巴巴的小脸,男孩正闭着眼睛哇哇大哭,而妹妹则安静地睁着乌熘熘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世界。 「茵茵,你看……」霍枭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小心翼翼地将襁褓往沈茵茵身边挪了挪,「他们多像你……」 沈茵茵虚弱地侧过头,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儿子紧握的小拳头,小傢伙立刻条件反射地抓住了她的手指。 「哥哥力气真大……」她轻笑着,声音沙哑却充满幸福。 老医生正在一旁收拾器械,闻言笑道,「这小子以后准是个当兵的好料子!妹妹倒是文静,刚才接生时都没怎么哭闹。」 第207章 咱们定个娃娃亲怎么样 沈茵茵被推入八人间的产科病房时,靠窗的病床上已经铺好了家里带来的碎花床单。 这是陈老太特意准备的,说是产妇不能碰医院的「生铺」。 霍枭小心地将她抱到床上,动作轻柔得像在搬运易碎的瓷器。 「慢着点!」陈老太在一旁紧张地指挥,「产妇腰不能使劲!」 见沈茵茵躺上床了,她又麻利地掏出准备好的红糖,兑进搪瓷缸里。 「茵茵,快喝点红糖水补补血气。」 病房里其他产妇和家属都好奇地望过来。 这个年代,生双胞胎的还是比较少见,更何况还是龙凤胎。 隔壁床的大婶羡慕地说,「这闺女有福气啊,一次就儿女双全了。」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霍芳趴在婴儿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个小宝贝。 「嫂子,哥哥在吐泡泡!妹妹抓住我手指了!」她突然压低声音,「就是……他们怎么红通通皱巴巴的,像小猴子……」 童言无忌,一屋子人都被逗笑了。 霍枭正用温水浸湿毛巾,闻言笑着解释,「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过几天就白净了。」 沈茵茵这么白,他是半点不担心两个娃会黑,而且自己的娃,是怎么看怎么漂亮。 他说完,就拿着毛巾,仔细地给沈茵茵擦脸,连耳后都照顾到,惹得邻床几个产妇直瞅自家爱人。 医院条件有限,家属要自己负责照顾产妇。 但还真没几个丈夫能做到像霍枭这样。 他每隔两小时就去开水房打热水,给沈茵茵擦脸、捏脚,嘘寒问暖,半夜孩子哭闹时,他也第一个醒来哄抱。 不止是病房的其他产妇,就连护士看到他做的这些,都觉得他实在是好。 更啧啧称奇的是,这个高大的军人居然会给孩子换尿布。 那天查房时,有个护士正好看见霍枭熟练地给儿子包襁褓,手法比一些婆婆还老练。 「在部队学过战场救护。」霍枭不好意思地解释,手指却灵活地打了个漂亮的襁褓结。 其实除了战场救护,这段时间他也经常问队里结了婚有娃的老张,问他媳妇生娃的时候要注意哪些,学些什么,基本上都问过学过。 所以现在处理起来,才会得心应手。 生完孩子第三天清晨,沈茵茵发现霍枭眼睛布满血丝,硬逼着他回家休息。 谁知下午回来时,他竟拎着个煤油炉子。 「我问过护士长了,可以在走廊尽头煮东西。」说着从军挎包里掏出条鲜鱼,「托战友从水库弄的,给你熬汤。」 同病房的产妇们这一看,又是好一通羡慕。 这个年代物资匮乏,鲜鱼可是稀罕物。 沈茵茵看着那条还在微微摆尾的鲫鱼,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你……」她嗓子有些发紧,「你该不会是一宿没睡,跑去水库钓鱼了吧?」 霍枭耳根微红,低头摆弄煤油炉子,「没,就是……託了战友帮忙。」 邻床的产妇忍不住探头,「哎哟,这鱼得有两斤多吧?我家那口子要是能有这一半心细……」 她婆婆立刻接话,「就是,我家媳妇生了三天了,连个鸡蛋都没见着!」 说着还狠狠瞪了自己儿子一眼。 霍枭被说得不好意思,赶紧拎着煤油炉子去走廊。 不一会儿,鱼香就飘满了整个走廊。 那时候医院不管饭,家属都得自己解决,但像霍枭这样现煮的还真少见。 汤熬好后,霍枭仔细地把鱼肉剔骨,连一根小刺都不放过。 他端着搪瓷碗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餵沈茵茵,每餵一口都要轻轻吹凉。 「你也喝点。」沈茵茵推了推碗。 「我在家里吃过饭了。」霍枭说着,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沈茵茵瞪他,他这才老实承认:「水库远,来回走了四个小时……」 正说着,两个孩子突然同时哭起来。 霍枭立刻放下碗,动作娴熟地一手一个抱起来哄。 说来也怪,两个小娃娃一到爸爸怀里就不哭了,还咿咿呀呀地吐泡泡。 「看把他们惯的。」沈茵茵嘴上埋怨,眼里却满是笑意。 傍晚时分,病房里突然热闹起来。 韩峥搀着挺着孕肚的阮泠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罐麦乳精和水果罐头。 「茵茵!」阮泠一进门就惊喜地凑到婴儿床边,「天啊,他们好小好可爱!」 她圆润的肚子已经很明显,看样子有六七个月了。 沈茵茵笑着要起身,被霍枭一把按住,「别动,我帮你把床摇起来。」 他熟练地调整着病床的角度,又往沈茵茵腰后垫了个枕头,动作轻柔又稳妥。 阮泠看得眼睛发亮,用手肘捅了捅韩峥,「你看看人家霍连长!」 韩峥推了推眼镜,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不是来取经了嘛。」 正说着,哥哥突然哭闹起来。 霍枭利落地解开襁褓检查,「尿布湿了。」 他从床头柜取出干净的尿布,三两下就换好了,动作又快又轻柔。 阮泠瞪大眼睛,连忙把韩峥往前推,「快去学学!」 韩峥还真就凑上前,认真观摩起来。 霍枭也不藏私,一步步示范,「先把干净的铺好,一只手托住宝宝的腰……对,就这样……」 「等等!」韩峥突然手忙脚乱,「他、他怎么又哭了?」 霍枭轻笑,「你手太凉了,先搓热。」 说着把自己的手在热水袋上焐了焐,然后接过孩子,果然立刻就不哭了。 阮泠在一旁盯着他,「韩峥!你记下来没有啊!」 「记着呢记着呢。」韩峥赶紧掏出个小本子,把要点都记下来,「水温要试过,手要暖和,动作要快但不能急……」 沈茵茵和阮泠相视一笑。 阮泠摸着肚子小声说,「茵茵,我真羡慕你,霍连长连尿布都换得这么好。」 「他也是现学的。」沈茵茵柔声说,「韩大哥肯这么用心学,以后肯定差不了。」 那边韩峥已经跃跃欲试要实践了。 他小心翼翼地托起女娃娃,结果刚抱起来就僵住了,「她、她好软啊……我不敢动……」 霍枭忍着笑,上前托住他的手臂,「放松点,新生儿都能感知到紧张情绪。」 阮泠看着自家爱人笨手笨脚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算了算了,你还是先把抱孩子学会吧!」 病房里其乐融融,连临床的产妇家属都凑过来看热闹。 韩峥学得满头大汗,却格外认真,最后总算能像模像样地抱着孩子走两步了。 临走时,阮泠依依不捨地拉着沈茵茵的手。 「等我家这个出生了,咱们定个娃娃亲怎么样?」 第208章 有你在,我什么都会好的 霍枭和韩峥同时出声。 「不行!」 「这个好!」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护犊子的决心,逗得沈茵茵和阮泠都笑了起来。 夕阳西沉,病房里的欢笑声渐渐平息。 护士来查房时,看到韩峥还在一板一眼地练习包尿布,也忍不住笑了笑。 她看一眼一旁的阮泠,「这位男同志是也要做爸爸了吧,学得这么认真。」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霍枭正给沈茵茵按摩浮肿的小腿,闻言抬头,「他学东西确实快,刚才抱孩子的姿势已经很像样了。」 阮泠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韩峥笨拙却认真的样子,眼里闪着温柔的光。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取出个牛皮纸包。 「茵茵,这是我妈之前给我买的桂圆干,最补气血了,霍连长可以和红枣一起熬水,炖给你喝。」 沈茵茵刚要推辞,霍枭已经接过来道谢:「谢谢阮同志。」 他说着从床头柜抽屉里掏出个小本子,「阮同志有什么忌口吗?到时候我们也……」 「霍大哥!」沈茵茵轻拍他手臂,「阮姐还有两个月才生呢,你急什么。」 众人都笑起来。 之后韩峥和阮泠又坐了会,就告辞离开了。 夜幕降临,病房里安静下来。 霍枭打来热水,给沈茵茵擦洗。 温热毛巾抚过她疲惫的肌肤,沈茵茵舒服地嘆了口气。 「累了吧?」霍枭声音轻柔,「我哄孩子睡觉,你好好休息。」 沈茵茵摇摇头,拉住他的手,「霍大哥,你也歇会儿。」 霍枭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正要说话,耳边突然传来孩子的啼哭声。 沈茵茵很快坐起身,轻拍着哭闹的儿子。 「我来。」霍枭熟练地抱起孩子检查尿布,又新奇地看着一旁的女娃娃,「茵茵,她沖我笑呢!」 沈茵茵莞尔,「这么小的孩子哪会笑,那是肌肉抽动。」 「就是笑了,你看你看,又笑了!」 夜深了,病房的灯准时熄灭。 霍枭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守夜,借着窗外月光,目光温柔地流连在沈茵茵和两个孩子身上。 「睡会儿吧。」沈茵茵轻声道,拍了拍病床边沿,「挤一挤能躺下的。」 霍枭摇摇头,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你睡,我看着孩子们。」 他粗糙的指尖轻轻描摹着女儿的小脸,「这小丫头,睡着还笑呢。」 沈茵茵无奈地笑了,知道拗不过他,便也由着他去。 朦胧间,她感觉到霍枭时不时起身查看孩子们的情况,又时不时为她掖被角。 后来她迷迷糊糊睡着了,也不知道霍枭到底睡没睡。 病房里格外安静,等到天刚蒙蒙亮,霍枭就轻手轻脚地收拾好了所有行李。 出院手续办得很快,他特意借了辆军用吉普,后座铺了厚厚的棉被。 「来,慢点。」 他小心翼翼地把沈茵茵抱上车,又请护士帮忙把两个孩子安置好。 临行前,同病房的产妇们都羡慕地目送他们离开。 车子缓缓驶入巷口,远远就看见陈老太站在门口张望。 霍芳更是按捺不住,车子还没停稳就沖了出来,「嫂子!小宝贝们!」 「嘘……」霍枭示意她小声,「刚睡着。」 陈老太则招呼他们,「快来吃饭。」 屋里飘着浓郁的鸡汤香,桌上摆满了沈茵茵爱吃的菜。 红枣炖鸡、酒酿圆子、清蒸鲈鱼……都是陈老太天没亮就起来准备的。 「干妈,您这是要把我餵成猪啊。」沈茵茵感动得鼻子发酸。 「胡说什么!」陈老太嗔怪道,「月子里必须补好,不然落下病根可了不得。」 霍芳已经洗好了手,眼巴巴地站在婴儿床边,「嫂子,我能抱抱吗?」 沈茵茵笑着点头,霍枭便小心翼翼地把女儿托起来,教霍芳怎么抱。 「这只手托住头,对,就这样……」 霍芳紧张得浑身僵硬,小脸憋得通红,「她、她好软啊……我不敢动……」 「放松点,」沈茵茵柔声指导,「你越紧张她越不舒服。」 说来也怪,小女娃到了霍芳怀里,不但没哭,反而咿咿呀呀地吐起泡泡来。 霍芳惊喜得眼睛发亮,「嫂子,她喜欢我!」 陈老太在一旁看得心痒,也凑过来,「来来来,让婆婆也抱抱……」 接过孩子时,老人家的手都在发抖,眼里泛着泪光。 霍枭端着鸡汤,轻轻吹散热气,才把汤匙递到沈茵茵嘴边,「慢点喝,小心烫。」 沈茵茵无奈地张嘴,小声道:「我自己真的可以……」 「不行,」霍枭固执地摇头,「医生说你要多休息。」 他目光落在她还有些苍白的唇色上,眉头不自觉地皱起,「这次生产太伤元气了。」 耳边传来陈老太哄孩子的声音。 「哦……小乖乖,婆婆在这儿呢……」 霍芳也一惊一乍的轻呼,「嫂子!小侄子抓住我手指了!」 她们带孩子带得不亦乐乎,沈茵茵吃完饭倒是和霍枭先回房间了。 刚进门,霍枭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包,「差点忘了,茵茵,这个给你。」 沈茵茵好奇地打开,里面是两个小小的银镯子。 「这……」 「听说银器能辟邪,这是我托人给孩子买的。」 沈茵茵摩挲着镯子,突然发现内壁刻着两个小小的「平安」字样。 她眼眶一热,正要说些什么,霍枭却已经起身:「等等,还有个东西。」 他从一旁柜子取出个木匣子,打开竟是满满一盒阿胶。 「托战友从北方捎来的,听说对产后恢复好。」他挠挠头,「就是……我不会弄。」 沈茵茵噗嗤笑出声,眼泪却掉了下来。 看着霍枭手足无措说的这些话,比任何情话都动人。 「傻气,」她拉过他的手贴在脸上,「有你在,我什么都会好的。」 霍枭突然俯身,轻轻拥住她,「茵茵,谢谢你……」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给了我两个这样的小宝贝。」 沈茵茵感受到他微微颤抖的肩膀,轻轻拍着他的背,「霍大哥,你怎么突然这么感性了?」 霍枭抬起头,深邃的眼眸里泛着水光,「刚才抱着他们,看着他们的小手小脚,那么小,那么软……所以就有些感触。」 沈茵茵心头一酸,伸手抚平他眉心的褶皱。 刚要说话,门外突然传来「哇」的一声啼哭,接着是霍芳慌乱的脚步声。 「哥,嫂子……小侄子尿了!」 第209章 霍枭偶遇邱姌 霍枭立刻起身往外走,刚推开门,就见霍芳像捧着个烫手山芋似的,双手僵硬地托着小侄子。 一看到他出来,立马露出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 「哥!快快快!」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傢伙在她手里扭来扭去,尿布歪歪斜斜地挂在身上,眼看就要散架。 两条肉乎乎的小腿在空中乱蹬,把尿渍蹭得到处都是。 霍芳的袖口湿了一大片,脸上写满了手足无措。 霍枭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接过孩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这是包了个什么?粽子都没这么严实。」 陈老太刚抱着妹妹去厨房转了一圈,听到声音赶来,一看这情形也乐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瞧你姑把你折腾的!」老人家笑得直抹眼泪,「芳芳,你这是要把孩子捆成个包袱啊?」 霍芳涨红了脸,手还保持着刚才抱孩子的姿势,委屈巴巴地辩解。 「我、我明明是按哥教的方法包的!谁知道他乱动……」 小傢伙到了爸爸怀里立刻安分下来,霍枭单手托着孩子,三两下解开那团乱七八糟的尿布,动作娴熟得让霍芳目瞪口呆。 「看好了,」他一边示范一边讲解,「要先这样折一下,再……」 他的手指灵活地翻动着,不一会儿就包出个整整齐齐的尿布,边角都服服帖帖的。 霍芳凑近观察,突然指着孩子的小腿惊呼,「哥,他脚腕上有个红印!」 陈老太赶紧凑过来看,随即拍了下霍芳的后脑勺。 「傻丫头!那是你刚才绑太紧勒的!」 霍芳顿时内疚得眼圈都红了,霍枭却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没事,下次注意点就行。去拿点温水来,我给小傢伙擦擦。」 「好,我马上去。」 等哄睡了儿子,霍枭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却发现沈茵茵已经歪在枕头上睡着了。 她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片阴影,呼吸轻浅而均匀。 霍枭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给她掖好被角。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动作放得格外轻柔。 「睡吧,有我在呢。」 退出房间时,他还不忘把窗帘拉严实些,生怕惊扰了沈茵茵的好梦。 等出去外面把两个孩子都哄睡了,霍枭便跟陈老太知会道:「干妈,我去趟菜场,很快回来。」 陈老太放下针线,压低声音嘱咐:「记着买些通草,炖汤最下奶,再捎些新鲜的红枣回来。」 「晓得了。」霍枭点点头,轻手轻脚地带上门。 菜场里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他熟门熟路地穿过嘈杂的人群,直奔相熟的摊位。 这几天他来买过不少次菜了,摊主也都认识他。 卖鸡的老李一见他便笑起来,「小霍又来给媳妇买鸡?今天刚到的老母鸡,炖汤最补。」 霍枭仔细检查着鸡冠的色泽,手指按了按鸡胸的弹性。 「要这只,李叔,给我处理干净些,内脏单独包。」 「好嘞!」老李麻利地开始宰杀,「小霍可真细心,我卖了这么多年鸡,没见过几个爷们这么懂行的。」 「我爱人刚生产,就是想尽量让她多补补。」 老李笑着点头:「那是应该的。」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啪嗒」一声,像是菜篮落地的声响。 霍枭警觉地回头,看见邱姌呆立在不远处,脚下散落着几根芹菜。 她脸色煞白,嘴唇微微发抖,「沈、沈茵茵她……生了?」 许久未见,邱姌比记忆里消瘦了许多,曾经精心打理的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身上那件的确良衬衫已经洗得发白,袖口还磨出了毛边。 她看着霍枭,眼眶不自觉地红了。 霍枭眉头微蹙,没有接话,只是接过摊主递来的鸡肉,仔细装进菜篮。 邱姌踉跄着上前两步,目光死死盯着他菜篮里的食材。 老母鸡、红枣、桂圆……都是最传统的月子补品。 她突然拔高了声音,「霍大哥,你和沈茵茵,你们真的有孩子……」 「邱同志。」霍枭冷声打断,「我和茵茵有没有孩子,跟你没关系吧?」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 邱姌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是啊,自从她叔倒台后,他们一家虽然来了省城,可日子却过得格外拮据,也因此和过去彻底断了联繫。 「是……确实跟我没关系……」她干笑两声,弯腰去捡掉落的芹菜,「我听说……听说沈茵茵考上了省军医……」 她的话还没说完,霍枭已经转身走向水产区,背影挺拔如松。 邱姌望着他精心挑选鲫鱼的侧影,突然觉得胸口发闷。 那个在她眼里从来都冷若冰霜的男人,此刻正为另一个女人细心准备着月子餐。 想到过去种种,那么久了,她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放不下霍枭! 「要两条活鲫鱼,」她听见霍枭对鱼贩说,「我爱人刚生完双胞胎,需要下奶。」 双胞胎! 邱姌手里的芹菜再次掉落。 她仓皇转身,却撞上了路过的行人。 「看着点啊!」那人抱怨道。 邱姌充耳不闻,跌跌撞撞地挤出菜市场。 走到菜市场门口,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霍枭正弯腰挑选豆腐,眉宇间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而霍枭对遇见邱姌这件事,压根没放在心上。 此刻他满脑子都是,茵茵爱喝的鱼汤要先用姜片煎过去腥;老母鸡得用砂锅文火慢炖;通草要后放免得煮老了…… 将想买的菜都买齐了,霍枭这才拎着菜篮子回家。 拐进巷口时,远远就看见霍芳在楼道口翘首以盼。 见他回来,小丫头蹦跳着迎上来,「哥!嫂子醒了,正找你呢!」 第210章 我去洗漱,一会就来陪你 霍枭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菜篮子都来不及放下就先进了卧室。 沈茵茵正靠在床头,怀里抱着女儿轻轻拍着,见他进来,眉眼立刻弯成了月牙。 「霍大哥,回来啦?」 「嗯。」霍枭把菜篮放在门边,先俯身查看她的气色,手指轻轻拂过她略显苍白的脸颊,「感觉还好吗?饿不饿?」 沈茵茵摇摇头,把怀里的小女儿往他那边送了送。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 「快看看你闺女,刚才睁着眼睛找你呢。」 霍枭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粗粝的手指碰触到婴儿娇嫩的肌肤时,不自觉地放轻了力道。 小女娃在他臂弯里扭了扭,竟然真的睁开了黑葡萄似的大眼睛。 「嘿,真认得爸爸了?」霍枭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孩子的小脸。 沈茵茵笑着看他这副模样,突然注意到他额角有道细小的划痕。 「你脸怎么了?」 「啊?」霍枭一愣,「我的脸?」 沈茵茵伸手过去,指腹轻轻蹭过他额角一道微红的划痕。 霍枭握住她的手,「不知道哪里蹭的,没事。」 他没提遇到邱姌的事,只是把女儿放回小床,又去查看熟睡的儿子。 「茵茵,我去把鸡炖上,你好好休息。」 厨房里,霍枭动作麻利地处理着食材。 老母鸡焯水后放入砂锅,加入姜片和料酒,文火慢炖。 鲫鱼刮鳞去内脏,用油煎至两面金黄,再倒入开水,很快汤色就变得奶白。 陈老太抱着怀里的妹妹跟到厨房门口,看着霍枭忙碌的背影直咂嘴。 「茵茵啊,你这男人真是没得挑。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没见过几个爷们能这么细心的。」 沈茵茵倚在床头,虽然看不见厨房那边的动静,但听到陈老太说的话,还是跟着笑了笑。 「是啊,霍大哥简直太细心了。」 关键那么个硬汉,瞧着都不像会做饭的,没想到现在居然变得样样都会不说,还这么细心、周到。 「何止啊!」陈老太压低声音,「你睡着的时候,他连孩子尿布都洗得干干净净,两个孩子在他手上乖得不得了……」 霍枭背对着陈老太,耳根微微发红,手里的锅铲翻动得更快了。 「干妈,您别说了……」 沈茵茵听着厨房里传来的锅铲翻炒声,和霍枭说的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中午她喝了鱼汤和鸡汤,吃了一碗饭,还吃了不少红枣,在屋子里走了两圈,又去床上躺着了。 午后阳光正好,沈茵茵靠在床头给两个孩子餵奶,忽然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她刚想下床看看,就听见熟悉的说话声传来。 「我们来瞧瞧小沈和孩子!成材,快把东西拎进来!」 霍枭从厨房快步走出,手上还沾着面粉,「许大夫?您怎么来了?」 许大夫笑了笑,「我算着日子小沈该生了,特意过来。」 他指了指许成材手里的大包小包,「带了些黄芪、当归,都是补气血的好药材。」 许成材略有些尴尬地站在后面,手里除了药材,还提着两罐麦乳精和几包红糖。 他挠挠头,从兜里掏出个鼓鼓囊囊的红包,「孩子在哪,这是给孩子的。」 他之前对沈茵茵和霍枭的态度都不好,这会见这人,还怪难为情的。 幸好霍枭没在意,笑着招呼,「茵茵和孩子在卧室呢,我去把孩子抱出来。」 沈茵茵在屋里听见,连忙招呼。 「师傅,许大哥,你们进来坐吧。」 她是现代人,没那么多讲究,整了整衣服,将孩子也放回了床边的摇篮。 许大夫一进屋就职业病发作,先给沈茵茵把了脉,又仔细检查了两个孩子。 「嗯,母子平安!就是茵茵还有些气血不足,得好好补补。」 许成材站在摇篮边,看着两个熟睡的小傢伙,眼睛都直了。 「这么小……比药碾子还小……」 一句话逗得大家都笑起来。 霍芳也凑过来看他一眼,忽然道:「你会抱孩子吗?」 「我、我哪会这个……」许成材连连摆手,脸都红了。 「学啊!」许大夫一巴掌拍在侄子背上,「你也老大不小了!」 霍枭见状,笑着上前示范,「来,我教你。一只手托住头颈,另一只手……」 许成材还真像模像样,认真学了起来。 之后他们留在卧室和沈茵茵说话,霍枭则去了厨房。 他使出了浑身解数,红烧鲫鱼、黄芪炖鸡、清炒时蔬……最后还蒸了一锅松软的白面馒头。 傍晚时分,一大家子围坐在圆桌旁,热闹非凡。 许大夫抿着小酒,看着满桌佳肴直点头。 「好啊!小霍这手艺,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都不差!」 许成材夹了块鱼肉,惊讶地说:「小沈,霍连长平时也这么会做饭?」 沈茵茵抿嘴一笑:「以前不会,都是现学的。」 她看了眼正在给陈老太盛汤的霍枭,眼里满是柔情,「他现在连月子餐的禁忌都背得滚瓜烂熟。」 许大夫捋着鬍子感嘆,「难得啊,没见过几个爷们能这么上心的。」 酒过三巡,许成材突然红着脸站起来:「那个……我也有个好消息……」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我和林静……订婚了……年底摆酒,到时候你们都来喝酒啊。」 沈茵茵接过照片,看着上面文静的姑娘和憨笑的许成材,由衷地说:「恭喜许大哥,到时候我们一定去。」 吃完饭,霍枭在附近招待所订了房间,将许大夫和许成材送了过去。 等回来的时候,沈茵茵已经睡下了。 霍枭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坐下,指尖轻轻拂过沈茵茵的脸颊。 「茵茵,不是让你先睡吗?月子里要多休息。」 沈茵茵往床里侧挪了挪,拍拍身边的空位,声音还带着睡意的柔软。 「想等你回来一起说说话,师傅他们安顿好了?」 「嗯,就住在街角的招待所。」 霍枭脱下外套,却没躺下,而是靠在床头,让沈茵茵能舒服地倚在他肩上。 「师傅说后天再来看你和孩子们。」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床单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沈茵茵把玩着霍枭的手指,发现他虎口处又多了道细小的伤口。 「这是今天弄的?」 霍枭想要抽回手,「煎鱼时油溅的,不碍事。」 沈茵茵却执拗地拉过他的手,轻轻在那伤口上落下一吻。 「霍大哥,以后小心些……」 她的唇瓣柔软温热,像一片羽毛拂过。 霍枭呼吸一滞,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脸。 「茵茵……」 他的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却克制着没有做什么。 沈茵茵却主动仰起脸,在他唇上轻轻碰了碰,一触即离。 霍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将额头抵住她的,呼吸交融。 「我去洗漱,一会就来陪你。」他的声音里满是隐忍的温柔,「等我会。」 第211章 摸了摸腹肌 霍枭洗漱完回来,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门,本以为沈茵茵已经睡了,却见她还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盈盈望着他。 「怎么还不睡?」他无奈地轻笑,掀开被子躺下。 沈茵茵立刻像只小猫似的翻身滚进他怀里,带着淡淡的奶香。 霍枭下意识收紧手臂,软玉温香抱了满怀,他的呼吸顿时重了几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9.?????? 「等你……」沈茵茵在他胸口蹭了蹭,突然起了玩心,手指悄悄爬上他的腹部,「霍大哥,你这次离家这么久,是不是训练更刻苦了?」 她的掌心隔着单薄的背心贴上他紧绷的腹肌,明显感觉到霍枭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结实的肌肉线条在她指尖下微微颤动,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茵茵……」霍枭一把捉住她作乱的小手,声音哑得厉害,「别闹……」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薄茧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腕。 沈茵茵仰头看他,灯光下霍枭的轮廓格外深邃,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喉结不住地滚动。 她突然有些心疼,轻轻抚上他的脸颊,「辛苦你了……」 霍枭捉住她的手,在她掌心重重亲了一下。 「傻话。」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却小心避开了她还未恢复的腰腹,「睡吧,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醒了,到时候还要起夜餵奶,闹得你睡不好的。」 沈茵茵乖巧地点头,却在他胸口又蹭了蹭,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霍枭苦笑着调整了下睡姿,把被子给她掖严实了。 窗外,夜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夜静人深。 霍枭听着怀中人渐渐平稳的呼吸,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心里满胀得发疼。 他低头,在沈茵茵发顶落下一个轻吻,随手关灯,就这么拥着她入睡。 深夜,静谧的房间里突然响起婴儿细微的啼哭声。 霍枭几乎是立刻就睁开了眼睛,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快得连身侧的沈茵茵都没惊动。 他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快步走到婴儿床边,小心翼翼地抱起先醒来的哥哥。 「乖……爸爸在这儿……」 小傢伙在他宽厚的臂弯里扭了扭,打了个小哈欠,很快又安静下来。 霍枭低头查看,发现只是尿布有些湿了,便熟练地给孩子换了干净的尿布。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小傢伙连哼都没哼一声。 「不是饿了啊……」霍枭轻声自语,又俯身查看熟睡的妹妹,确认她的小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他没有立即回到床上,而是抱着儿子在房间里轻轻踱步,直到确认孩子完全睡熟,才小心翼翼地放回婴儿床。 借着月光,他凝视着两个小傢伙红扑扑的小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回到床边,霍枭没有马上躺下,而是坐在床沿,借着月光端详沈茵茵熟睡的侧颜。 她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 霍枭轻轻将她散落的发丝拨到耳后,眼里满是柔情。 后半夜,两个小傢伙终于饿醒了,此起彼伏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霍枭虽然心疼沈茵茵休息被打断,但还是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茵茵,孩子们饿了……」 「嗯……」沈茵茵迷迷糊糊地应着,本能地就要起身。 霍枭连忙扶着她坐起来,又在她腰后垫了个枕头,「慢点。」 他转身把两个哭闹的小傢伙抱过来,「要不要我帮你?」 沈茵茵摇摇头,接过孩子,「没事,霍大哥,你睡吧,我慢慢餵……」 「说什么傻话。」霍枭在她身边坐下,见她先餵哥哥,就抱着轻声啜泣的妹妹轻轻摇晃,「两个孩子,你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我陪你。」 沈茵茵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低头专心餵着怀里的哥哥。 霍枭熟练地调整着抱姿,用指腹轻抚妹妹的小脸安抚她,「乖,马上就到你了……」 等哥哥吃饱打起了奶嗝,霍枭立刻接过已经睡着的儿子,同时把哭得小脸通红的妹妹递到沈茵茵怀里。 「来,换这个。」 沈茵茵换了个姿势,继续餵女儿。 霍枭把熟睡的儿子放回婴儿床,又转身倒了杯温水。 「茵茵,喝点水,月子里容易口渴。」 他坐在床边,一手拿着毛巾随时准备给沈茵茵擦汗,一手轻轻按摩着她僵硬的肩膀。 灯光下,他看着她疲惫却温柔的神情,心里又酸又软。 「霍大哥……」餵完妹妹,沈茵茵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帮我给妹妹,拍个奶嗝……」 霍枭立刻接过女儿,熟练地让她趴在自己肩头,轻拍她的小背嵴。 「睡吧,剩下的交给我。」 等两个孩子都安顿好,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 霍枭轻手轻脚地回到床上,刚躺下,沈茵茵就无意识地滚进他怀里,在他胸口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喟嘆。 霍枭小心地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晨光渐渐透过窗帘,他却没有丝毫睡意,只是静静地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和婴儿床里两个熟睡的小傢伙,眼底几乎要被笑意和幸福填满。 …… 沈茵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耳边已经传来外面低低的说话声。 她眨了眨惺忪的睡眼,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 床边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套洗得发软的棉麻睡裙,上面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清香。 沈茵茵伸手摸了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换好衣服,她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客厅里的景象让她心头一暖。 霍枭正抱着女儿在窗边晒太阳,陈老太抱着哥哥,坐在沙发上和霍芳逗弄着他。 「小宝贝快看,妈妈起来了哦……」 霍枭第一个发现她,抱着女儿走过来,眼里满是温柔。 「怎么不多睡一会?」 「就是就是,」陈老太也跟着应和,「月子要好好养着,茵茵啊,没事你少下来走动,要什么叫我们一声就好了。」 沈茵茵笑着摇摇头,「干妈,我已经睡够了,总是躺着,腰背也酸得很,起来走走,没事的。」 她说着,接过霍枭怀里的女儿,小傢伙一闻到妈妈的味道,立刻往她怀里钻。 第212章 我们在等爸爸呢 霍枭将兑好的温水端来,试了试水温才递给沈茵茵。 「茵茵,小心烫。」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他的指尖还带着清晨的凉意,却把毛巾浸得温热适中。 餐桌上摆满了精心准备的早点,红枣粥熬得浓稠软烂,金黄的煎蛋边缘酥脆,还有一小碟腌得恰到好处的酱菜。 最让沈茵茵惊喜的是那碗一直温在热水里的豆浆,上面还飘着几粒枸杞。 「许大夫说豆浆对产妇好,」霍枭给她拉开椅子,「我特意去早市买的。」 陈老太盛了满满一碗粥递过来,「茵茵,多喝点,补气血的。」 等沈茵茵吃完早饭,她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阳光,突然拉起霍芳的手。 「芳丫头,陪奶奶去里屋找点东西。」 等两人进了屋,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沈茵茵和霍枭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坐在洒满阳光的窗边。 小傢伙们在暖阳下舒服地眯着眼,像两只餍足的小猫。 「霍大哥,」沈茵茵轻轻捏了捏女儿的小手,「这次……能在家里待多久?」 霍枭的手指顿了顿,正在逗弄儿子的动作慢了下来。 「我跟领导请了一个月假。」他抬头看她,目光温柔,「至少等你出了月子。」 沈茵茵抿了抿嘴。 她知道在这个年代,军人要请这么长的假有多不容易。 「很为难吧?」她轻声问,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女儿的小耳朵,「去跟领导说情……」 霍枭突然倾身过来,额头轻轻抵住她的。 「值得。」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没有什么比你们更重要。」 怀里的儿子突然「啊呜」了一声,像是在附和爸爸的话。 两人相视一笑,阳光在他们交错的视线中流转。 「对了,」霍枭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我记了些注意事项,你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月子护理和婴儿照料的知识,有些地方还画了简易的图示。 沈茵茵翻看着,突然在一页停住。 那里详细记录了两个孩子的吃奶时间和尿布更换情况,精确到分钟。 她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你……连这个都记?」 霍枭耳根微红,粗糙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本子,「怕记混了,老大吃奶慢,老二容易吐奶……」 …… 转眼间,一个月的时光如流水般匆匆而过。 在霍枭无微不至的照料下,沈茵茵出了月子,面色比从前更加红润动人。 孕期没有超重的她,经过这一个月的调理,身材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窈窕,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初为人母的温柔韵味。 这天清晨,霍枭的军装已经熨烫得笔挺,行李也收拾妥当。 他蹲在婴儿床边,轻轻亲吻两个熟睡的小傢伙,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儿子的睫毛颤了颤,小嘴无意识地咂了咂;女儿则攥着小拳头,在梦中露出甜甜的笑。 「要听妈妈的话……」霍枭低声嘱咐,声音有些发哽。 他站起身,将沈茵茵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久久不愿松开。 沈茵茵把脸埋在他胸前,呼吸间全是熟悉的皂角香。 她强忍着眼泪,轻声道:「霍大哥,放心去吧,我和孩子们等你回来。」 霍枭深吸一口气,松开怀抱时,眼眶已经泛红。 他捧起沈茵茵的脸,在她额头上重重印下一吻:「茵茵,照顾好自己,有事就给我写信。」 「嗯。」沈茵茵点点头,把早就准备好的包袱递给他,「里面是些你爱吃的点心和换洗衣物,路上小心。」 门外,陈老太和霍芳已经等候多时。 霍枭最后看了眼熟睡的孩子,又深深望了望沈茵茵,这才转身大步离去。 晨光中,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唯有攥得发白的指节泄露了内心的不舍。 沈茵茵站在门口,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渐渐消失,心里一阵酸软。 摇篮里的女儿突然醒了,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像是在跟爸爸道别。 她低头亲了亲女儿的小脸,轻声道:「爸爸很快就会回来的……」 …… 师部大礼堂内座无虚席,主席台上方悬挂着「新型装甲侦察车改装训练总结表彰大会」的红色横幅,台下官兵们挺直腰板,绿军装整齐划一。 团长王进军大步走上台,浓眉下的眼睛炯炯有神。 「同志们!」他洪亮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经过三个月的改装训练,我团首批列装的五辆新型轮式装甲侦察车,在夏季大演习中圆满完成战场侦察、敌后渗透等十二项战术任务!」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坐在前排的霍枭腰杆笔直,崭新的领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王进军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红头文件。 「经师党委研究决定,新型装甲侦察连正式编入我团作战序列!」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霍枭身上,「任命原三连副连长霍枭同志,担任首任连长!」 全场再次响起热烈掌声。 台下快门声不断,师部宣传科的干事们忙着记录这历史性的一刻。 「霍枭啊,」王进军压低声音,「这批新装备是总参重点工程,你可要带出个标杆连队来。」 「保证完成任务!」霍枭敬礼的手微微发抖。 短短几年间,霍枭凭藉过硬的军事素质和出色的带兵能力,在军队现代化建设的浪潮中迅速成长。 1984年,他带领的新型装甲侦察连在全军大比武中斩获侦察专业第一名,荣立集体二等功。 同年冬季,在边境侦察任务中成功处置突发情况,个人荣立三等功。 1985年,全军整编期间,表现突出的霍枭被破格提拔为装甲侦察营营长,成为全师最年轻的营级军官。 他总结的「装甲侦察分队穿插战术」被写入军区训练大纲。 1986年,随着军队「百万大裁军」的推进,素质全面的霍枭被调往新组建的机械化步兵团任参谋长。 与此同时,沈茵茵带着两个孩子,和陈老太、霍芳一起搬进了省军区家属院。 「小远,宁宁,你们两个一直杵在门口做什么?」 沈茵茵在厨房一通忙活,出来就看到自家两个娃,一直蹲在院门口,频频往外张望。 「妈妈,你不是说爸爸今天会回来吗?我们在等爸爸呢……」 第213章 你男人体力好着呢 霍远回头,小脸皱成一团,显然在为还没等到爸爸而不开心。 霍宁则在边上,奶声奶气地附和:「等爸爸~等爸爸~」 沈茵茵正要回答,突然看见院外出现了一个挺拔的绿色身影。 霍枭拎着行李,正大步流星地往家走,阳光在他肩章上跳跃出耀眼的光芒。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爸爸!」霍远眼尖,第一个发现,撒开妹妹的手就沖了出去。 霍宁愣了一秒,也跌跌撞撞地跟着跑:「爸爸……爸爸!」 霍枭远远看见两个小身影飞奔而来,立刻扔下行李蹲下身。 霍远像颗小炮弹似的撞进他怀里,霍宁则因为跑得太急,在最后几步绊了一下。 霍枭眼疾手快,一把将女儿捞起来,两个小傢伙顿时挂满了他的脖子。 「爸爸你的鬍子扎人!」霍远咯咯笑着躲闪。 「爸爸香香!」霍宁把小脸埋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 沈茵茵站在院门口,看着丈夫一手一个抱起孩子们,阳光下他的笑容比从前柔和了许多。 霍枭大步走来,在她面前站定,目光灼灼,「茵茵,我回来了。」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沈茵茵眼眶发热。 她伸手拂去他肩头的落花:「饭做好了,就等你了…… 话音未落,霍远已经迫不及待地扭着身子要下来。 「爸爸跟我去看……我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霍宁也学舌:「宁宁也会!」 霍枭放下孩子们,从行李袋里掏出一个铁皮小坦克,还有一个洋娃娃,笑着挨个摸他们的脑袋。 「小远和宁宁真厉害,瞧,这是爸爸给你们带的礼物!」 霍枭蹲下身,将铁皮小坦克递给眼巴巴的儿子,又把穿着碎花裙的洋娃娃放到女儿怀里。 「小远不是最喜欢坦克吗?这个炮塔真的能转。宁宁看,娃娃的眼睛还会眨呢!」 两个孩子欢呼雀跃,霍远立刻趴在地上研究起坦克的履带,霍宁则抱着娃娃亲了又亲。 沈茵茵接过霍枭的行李,轻声道:「快进屋吧,干妈特意炖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刚迈进堂屋,浓郁的饭菜香就扑面而来。 陈老太正端着热气腾腾的砂锅从厨房出来,银白的发髻梳得一丝不苟。 「可算回来了!芳芳,快给你哥盛饭!」 「来啦!」 霍芳扎着高高的马尾辫,穿着时兴的牛仔裤从里屋蹦出来。 当年那个黄毛丫头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只有笑起来时还带着几分稚气。 「哥!我们学校下个月要开运动会,你教我跳高好不好?」 霍枭惊讶地打量着妹妹,用手比划了一下。 「都长这么高了?上次回来才到我胸口。」 「那都是半年前的事了!」霍芳撇嘴,却还是亲热地挽住哥哥的手臂。 陈老太把砂锅放在垫了竹编的桌子中央,精神矍铄地招呼。 「都别站着了,趁热吃!」她给霍枭夹了块油亮的五花肉,「尝尝,这是按照茵茵说的新方法,加了腐乳炖的。」 沈茵茵悄悄对霍枭眨眨眼:「霍大哥,干妈现在身子骨比我还硬朗,天天带着两个孩子去公园遛弯,街坊们都叫她铁娘子呢。」 霍枭看着满桌丰盛的菜餚,红烧肉、清蒸鱼、蒜蓉菜心,还有他最爱吃的腌笃鲜,每一道都冒着腾腾热气,脸上神情越发舒展开。 霍远已经爬上凳子,正用勺子偷喝汤,霍宁则抱着娃娃不肯撒手,小嘴却张得老大等着妈妈餵饭。 「发什么呆?」沈茵茵碰了碰他的手臂。 霍枭回过神,给妻子夹了块鱼腹肉,「就是觉得……真好。」 他声音很低,却让沈茵茵的眼眶微微发热。 窗外夕阳西沉,将小院染成金色。 屋里碗筷叮噹,笑语不断。 陈老太讲着两个孩子淘气的趣事,霍芳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见闻,霍远和霍宁时不时插嘴,惹得大人们哈哈大笑。 霍枭望着这热闹的一幕,脸上的笑也没停过。 「爸爸!」霍远突然拽他的袖子,「明天带我去看真坦克好不好?」 霍宁也凑过来:「宁宁也要!」 霍枭把女儿抱到膝头,揉揉儿子毛茸茸的小脑袋:「好,明天咱们全家一起去营区。」 沈茵茵在一旁,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你别瞎答应,他们会一直盼着,到时候缠着你非去不可!」 「我也没瞎说,明天真的带他们去,部队里开放了家属参观的区域,能去的。」 听霍枭这么说,沈茵茵才放下心来。 一下午霍枭就带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玩太久,吃完饭,两个小傢伙就累得睡着了。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霍枭洗漱完回到卧室,看见沈茵茵正坐在梳妆檯前梳头发。 昏黄的檯灯下,她穿着棉质的睡裙,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他轻轻关上门,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身后,一把将人搂进怀里。 「茵茵……」 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后,男人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沈茵茵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霍枭打横抱起。 天旋地转间,她已经被轻轻放在床上,紧接着男人滚烫的身躯就覆了上来。 「等、等等……」她推了推霍枭的胸膛,「孩子们就在隔壁……」 霍枭却已经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凶,像是要把这些月的思念都倾注其中。 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腰线游走,指尖下的肌肤比记忆中更加柔软。 「嘘……」他在她耳边轻哼,「我轻点……」 沈茵茵被他撩拨得浑身发软,却还是记挂着。 「明天……不是还要带孩子们去……」 霍枭低笑一声,缠绵的吻沿着她的颈侧一路向下。 「放心……你男人体力好着呢……」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摇曳的影。 床幔轻晃,偶尔泄出一两声压抑的闷哼,很快又被温软的唇舌堵住。 不知过了多久,霍枭才心满意足地将妻子搂进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她的发梢。 沈茵茵靠在他汗湿的胸膛上,听着他尚未平复的心跳。 「累不累?」他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餍足的慵懒。 沈茵茵在他腰间掐了一把,随即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你说呢……明天要是起不来,看你怎么跟孩子们交代……」 霍枭低笑着把她搂得更紧,「睡吧,真起不来,明天我背你去……」 沈茵茵在丈夫熟悉的怀抱中沉沉睡去,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 霍枭借着月光凝视她的睡颜,忍不住又在她唇上偷了个吻,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第214章 霍参谋长,老实交代 晨光透过纱帘洒进卧室,沈茵茵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窗外早已天光大亮。 她下意识去摸床头的闹钟,竟然已经八点二十了! 这在有孩子后简直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外面传来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和霍枭低沉的应答。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她刚撑着身子想坐起来,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醒了?」霍枭端着杯温水走进来,身上还繫着围裙,「饿不饿?给你留了豆浆和包子。」 沈茵茵揉了揉酸软的腰,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都怪你……」 她此时出口的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 霍枭笑着在床边坐下,把水杯递给她:「我的错。」 说着就伸手抚上她的后腰,「茵茵,转过去,我给你揉揉。」 温热的大掌贴上肌肤,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捏着酸痛的肌肉。 沈茵茵舒服得直嘆气,听见外面霍远正在给妹妹讲故事。 「然后坦克轰的一声,把坏蛋都打跑啦!」 「哥哥骗人!」霍宁奶声奶气地反驳,「爸爸说坦克是用来保护人的!」 霍枭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俯身在妻子耳边低语:「听见没?咱们闺女多聪明。」 沈茵茵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耳根发痒,笑着躲开。 「别闹……都这个点了,不是说要去营区吗?」 「不急。」霍枭继续按摩着她纤细的腰肢,「我早上打电话跟值班室说了晚点去。」 他的拇指在某个穴位上重重一按,惹得沈茵茵轻呼出声,「好点了吗?」 「嗯……」她像只餍足的猫,眯着眼睛享受丈夫的服务,「孩子们都吃过了?」 「早吃完了。」霍枭帮她披上外套,说着突然压低声音,「昨晚……」 沈茵茵立刻捂住他的嘴,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不许说!」 霍枭笑着亲了亲她的掌心,起身去衣柜里拿出早就熨好的连衣裙。 「快换衣服,我去给你热早饭。」 等沈茵茵梳洗完毕走到餐厅,桌上摆着还冒着热气的豆浆和肉包,霍枭正在厨房煎荷包蛋。 窗外的院子里,霍芳带着两个小傢伙在玩跳房子,陈老太坐在藤椅上晒太阳,一切都温馨得不像话。 「霍参谋长亲自下厨啊?」沈茵茵倚在厨房门框上调侃。 霍枭回头,晨光中的妻子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松松挽起,比当年初见时更添风韵。 他关掉煤气灶,将煎得金黄的荷包蛋盛进盘子,「为夫人服务,荣幸之至。」 沈茵茵很快就把早饭吃完了,刚放下碗筷,霍枭就起身要收拾,却被陈老太一把拦住。 「去去去,碗筷我来洗,你们赶紧带着孩子出门吧,再磨蹭该赶上午饭了!」老太太麻利地抢过碗碟,朝他们挥挥手,「宁宁的小水壶我装好凉白开了,小远的帽子在门厅挂着。」 霍芳原本想跟去,突然一拍脑门:「哎呀,我差点忘了跟同学约了看电影!哥、嫂子,你们去吧,我就不当电灯泡啦!」 沈茵茵哪会不懂小姑子的体贴,笑着替她理了理衣领:「晚上记得回来吃饭。」 门外,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已经等候多时。 霍枭把儿子举过头顶,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另一只手稳稳抱着女儿。 沈茵茵拎着布包跟在后面,里面装着孩子们的水壶、手帕和替换的小衣服。 「坐稳喽!」霍枭发动车子,两个孩子在后排兴奋地手舞足蹈。 霍远扒着车窗,眼睛瞪得圆圆的:「爸爸,真的有比房子还大的坦克吗?」 「一会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穿过戒备森严的营区大门,远远就看见训练场上停着几辆迷彩涂装的坦克和装甲车。 霍远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小脑袋差点撞到车顶:「妈妈看!大坦克,大铁怪兽!」 早有准备的营区士兵迎上来敬礼:「参谋长,都安排好了,这边是专门开放给家属参观的区域。」 霍枭把两个孩子放下地,霍远立刻像颗小炮弹似的沖向最近的59式坦克,却被站岗的士兵礼貌拦住。 「小朋友,要戴安全帽才能靠近哦。」 沈茵茵连忙上前,给儿子戴上早就准备好的小头盔。 霍枭则抱着女儿,耐心解释:「这是主战坦克,前面这根是炮管,下面这些是履带……」 「报告参谋长!」一个年轻士兵跑来,「可以带小朋友进驾驶舱体验,已经做好安全措施了。」 在战士们的帮助下,霍远被抱进了坦克驾驶位,小脸兴奋得通红。 霍宁却有点害怕,紧紧搂着爸爸的脖子不肯松手。 沈茵茵趁机拍下儿子在坦克里的照片,又拍了好几张霍枭抱着女儿的照片,这卷胶捲她打算洗出来放在家里摆着。 参观完装甲车辆,霍枭又带他们去了荣誉室。 玻璃柜里陈列着各种奖状和锦旗,其中就有他之前带领的新型侦察连获得的集体二等功奖状。 霍远踮着脚,指着照片里模糊的身影:「这是爸爸!」 霍宁听到哥哥的话,也凑着小脑袋,去看那模糊的照片。 沈茵茵的目光也跟着落在上面,眉眼间染满了温柔的笑意。 中午在部队食堂吃饭时,不少军官过来打招呼。 霍宁害羞地躲在妈妈怀里,霍远却学着爸爸的样子,有模有样地敬礼,逗得大家直乐。 返程时,两个孩子已经在后座睡得东倒西歪。 霍枭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住沈茵茵的手,「茵茵,累不累?」 沈茵茵摇摇头,看着后视镜里熟睡的孩子们,轻声道:「他们今天开心坏了。」 霍枭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沈茵茵的手背,粗糙的指腹带着熟悉的温度。 他瞥了眼后视镜,压低声音道:「宁宁睡觉的样子真像你,连抿嘴的小动作都一样。」 沈茵茵笑着转头,看见女儿歪着小脑袋,肉乎乎的脸蛋压在安全座椅上,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印。 霍远则四仰八叉地躺着,一只脚丫子搭在了妹妹腿上。 「他们两个都是小调皮,特别是小远。我小时候可没这样,霍参谋长,老实交代,你小时候是不是就这么淘气的?」 第215章 只要是你,怎样都好 霍枭低笑出声,方向盘打了个转拐进家属院,「我小时候?」 他眼里闪过一丝回忆,「那时候在乡下,可比这小子野多了。七岁就敢爬三层楼高的老槐树掏鸟窝,十岁带着村里孩子摸鱼抓虾,有回差点被河水沖走……」 「什么?」沈茵茵猛地坐直身子,「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事!」 「嘘……」霍枭连忙示意她小声,看了眼后座还在熟睡的孩子,「别把他们吵醒了。那时候,我被我爸用皮带抽了一顿,就再也不敢了。」 沈茵茵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9.?????? 「好啊,原来咱们儿子这调皮劲儿是根儿上带的!」 霍枭耳根微红,难得露出几分窘迫:「那不是……当初说的时候想给你留个好印象嘛。」 夕阳透过车窗洒进来,给霍枭稜角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 沈茵茵望着这个在战士们面前不苟言笑的男人此刻略显窘迫的模样,心头软成一片。 「那现在怎么肯招了?」她故意板着脸问。 霍枭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指。 「现在啊……」他的拇指在她无名指的婚戒上轻轻摩挲,「反正人也骗到手了,孩子都生俩了,跑不掉了。」 「德行!」沈茵茵笑骂着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后座上的霍远突然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嘟囔:「爸爸……坦克……」 两人相视一笑。 霍枭轻轻捏了捏妻子的手:「看吧,连做梦都惦记着,这执着劲儿像谁?「 「反正不像我,」沈茵茵看着儿子睡得红扑扑的小脸,「我小时候最怕这些铁疙瘩了,听见车响都躲得老远。」 霍枭突然把车停在路边,转身认真端详着她:「那你怎么看上我这个铁疙瘩的?」 沈茵茵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随即笑着凑近他耳边。 「因为……」她故意拖长声调,「某人表面是个铁疙瘩,里头却藏着颗赤诚的心啊。」 霍枭眸色一深,正要凑近,后座的霍宁突然哭唧唧地醒了。 「妈妈……尿尿……」 沈茵茵噗嗤笑出声,连忙转身去照顾女儿。 霍枭无奈地摇摇头,重新发动车子,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吉普车转过熟悉的街角,她忽然发现丈夫的手紧了紧。 「怎么了?」 霍枭沉默片刻,声音低了下来:「下周一要去军区开会,可能……又要走半个月。」 沈茵茵反握住他的手:「没事,家里有我呢。再说现在有这两个小傢伙长大了,也省心。」 车停在院门口时,霍远迷迷糊糊醒了,揉着眼睛问。 「妈妈,到家了吗?我的坦克呢?」 霍枭解开安全带,转身把儿子抱出来:「坦克在营区等着呢,下次爸爸带你去开真的。」 霍宁也被动静吵醒,瘪着小嘴要哭不哭的样子。 沈茵茵连忙把她搂进怀里轻拍:「乖,妈妈在这儿……」 陈老太听见动静迎出来,「哎哟,我的小祖宗们这是玩累了吧?」 她说着,接过睡眼惺忪的霍宁,朝屋里努努嘴,「芳芳回来了,还买了奶油蛋糕。」 客厅里,霍远和霍宁围着小茶几上的奶油蛋糕,眼睛瞪得圆熘熘的。 霍芳正小心翼翼地给他们切蛋糕,粉色的奶油沾到了霍宁的小鼻尖上,逗得大家直乐。 「芳芳,今天电影好看吗?」沈茵茵随口问道,顺手给女儿擦了擦脸,「这蛋糕看着不错,哪家店买的?」 霍芳手里的叉子突然「噹啷」一声掉在盘子上,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就、就人民商场那边新开的……电影……电影挺好看的……」 沈茵茵敏锐地眯起眼睛:「跟哪个同学去的啊?」 「就是……就是王丽她们……」霍芳的耳根都红透了,低头猛戳蛋糕,奶油溅到了霍远的脸上。 霍远舔着嘴角的奶油,天真地问:「小姑,你脸怎么像大苹果?」 霍枭这才后知后觉地抬头:「芳芳是不是发烧了?」 沈茵茵忍俊不禁,在桌下踢了丈夫一脚。 霍枭一脸茫然,完全没领会妻子的暗示。 夜深人静,哄睡两个孩子后,霍枭从身后环住正在梳头的沈茵茵,下巴抵在她肩头。 「下午和芳芳说话时,你踢我干嘛?」 沈茵茵放下梳子,转身戳了戳他的胸口。 「你呀,带兵打仗那么精明,怎么对自家妹妹的事这么迟钝?芳芳八成是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霍枭声音陡然提高,被沈茵茵一把捂住嘴。 「小声点!」她嗔怪地瞪他,「芳芳长大了,有喜欢的人不是很正常嘛?」 霍枭眉头紧锁,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谁家小子?多大年纪?干什么的?」 沈茵茵被他逗笑了,手指穿过他略硬的短发。 「你呀,跟个老父亲似的。」她拉着他坐到床边,「我猜就是今天和芳芳一起看电影的同学,改天我去探探口风。」 霍枭仍不放心:「芳芳还小……」 「嗯,」沈茵茵靠进他怀里,「我知道,我只是说她有喜欢的人很正常,没有说现在可以谈恋爱。谁上学的时候没个喜欢的人,当初我……」 话没说完,就被霍枭以吻封缄。 这个吻带着几分霸道的占有欲,直到两人都气息不稳才分开。 「当初你什么……」霍枭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茵茵当初上学的时候也有喜欢的人?」 他的脑海里很不合时宜地闪过了韩峥那张脸! 「醋罈子!」 沈茵茵笑着推他,却被他搂得更紧。 霍枭的手轻轻抚过沈茵茵柔顺的长发,突然感慨:「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芳芳都长大了……」 沈茵茵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是啊,等咱们的小远、宁宁长大,咱俩就该有白头发了。」 霍枭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温柔。 「那也很好,只要是你,怎样都好。」 他的目光在昏黄的檯灯下变得愈发深邃,凝视着怀中的妻子,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沈茵茵被他灼热的眼神看得心头一颤,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他翻身压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第216章 茵茵,想我吗 霍枭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他单手撑在沈茵茵耳侧,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泛红的脸颊。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檯灯暖黄的光晕中,他能清晰地看见她睫毛投下的阴影,和眼底那抹熟悉的柔情。 「明天……」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要去医院吗?」 沈茵茵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指尖在他后颈的发茬处轻轻摩挲。 「我请假了……」 她今年已经大四,分配到了省第二医院轮转实习。 实习期还是很忙碌的,一般沈茵茵几乎不请假,除非霍枭要回来。 「茵茵……」霍枭的吻落在她耳垂,感受到她微微的颤抖,「那……」 话未说完,沈茵茵突然仰头吻住他的唇。 这个吻来得突然又热烈,带着几分难得的主动。 霍枭怔了一瞬,随即反客为主,手掌顺着她睡裙的下摆探入,触到一片滑腻的肌肤。 「茵茵……」他含混地唤她名字,指尖在她腰窝处打着圈,「我离开那么久,会怪我吗?会不会想我?」 昨晚太久没见,他甚至来不及说这些话。 但吃饱喝足过了,今晚反而有时间慢慢来。 沈茵茵被他撩拨得浑身发烫,咬着唇,先是摇头,又点点头。 这个动作让霍枭眸色更深,他俯身含住她小巧的耳垂。 「说出来……」 「想……」她终于松口,声音细如蚊吶,「每天都想……」 这句话像打开了什么开关,霍枭的动作突然急切起来。 睡裙的扣子不知何时散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他的吻从锁骨一路向下,惹得沈茵茵一阵轻颤。 「轻点……」她揪着他的短发,「明天……」 「明天哪也不去。」霍枭抬头,眼里燃着她熟悉的火焰,「就在家陪你和孩子……」 月光不知何时悄悄爬上窗棂,将纠缠的身影投在墙上。 沈茵茵的指尖在他背上留下几道红痕,像是对即将到来的分别最直白的抗议。 当最后的浪潮席捲而来时,霍枭紧紧扣住她的手指,十指相缠。 他在她耳边低喘着说出最动人的情话,不是「我爱你」,而是「等我回来」…… 一切都停下来之后,霍没有立即睡去。 他侧身将沈茵茵搂在怀里,手指轻轻梳理着她汗湿的长发。 沈茵茵累得眼皮打架,却还强撑着用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霍大哥……不管你去做什么,一定要……平安回来……」 「嗯。」他捉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轻吻,「睡吧。」 窗外,夜风拂过树杈,沙沙作响。 霍枭听着怀中人渐渐均匀的呼吸,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全家福上。 两个孩子笑得没心没肺,沈茵茵靠在他肩头,眼里盛满星光。 他轻轻吻了吻妻子的发顶,也闭上了眼睛。 清晨六点半,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房间的宁静。 沈茵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霍枭已经接起了电话。 「喂,这里是……」霍枭的声音还带着睡意,突然变得严肃,「好的,我让她接电话。」 沈茵茵撑起身子,接过话筒:「您好,我是沈茵茵……」 「小沈啊,」电话那头传来妇产科张主任急促的声音,「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你。是这样,今天值班的实习生小王家里出了点事,她父亲突发脑溢血送医院了。现在科里就剩你和小刘两个实习生,小刘又去参加培训了……」 沈茵茵已经完全清醒:「张主任,需要我现在过去吗?」 「要是方便的话……」张主任语气为难,「今天上午门诊量大,李医生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你放心,就是帮忙量量血压、记记病历这些,不会让你独立接诊的。」 挂断电话,沈茵茵匆忙起身。 霍枭已经利落地穿好衣服:「我骑车送你去。」 「不用,孩子们还没醒……」 「芳芳和干妈会看着的。」 霍枭敲响了霍芳的房门,听到她回应,就简单交代了几句。 清晨的街道上几乎没什么人,霍枭蹬着自行车,沈茵茵侧坐在后座。 这个年代的医院条件有限,实习生经常要承担大量基础工作,像今天这种临时被叫去顶班的情况并不少见。 「到了。」霍枭在医院门口剎住车,「中午我来给你送饭。」 沈茵茵点头,匆匆跑进医院,换上洗得发白的实习服。 护士站已经围了好几个等待检查的孕妇,李医生正在给一个产妇听胎心,看见她来了明显松了口气。 「小沈,先帮3床量个血压!」 整个上午,沈茵茵忙得脚不沾水,给孕妇测宫高腹围、记录胎心数据、整理病历档案。 虽然只是基础工作,但在人手紧缺的情况下显得格外重要。 「小沈,这个产妇宫口开了三指,你帮忙盯着胎心监护。」李医生匆匆交代,「有异常立刻叫我。」 沈茵茵紧张地盯着监护仪,生怕错过任何异常。 现在的医疗设备还很简陋,胎心监护全靠人工听诊和简单的电子监测,稍有不慎就可能错过危险信号。 中午十二点,霍枭果然拎着饭盒出现在科室门口。 看着他挺拔的身影,沈茵茵突然觉得鼻子一酸。 之前实习,只见过别人的爱人来送饭送水果,这还是第一次霍枭能来。 虽然她平常对霍枭常常不在家,没有过一句的抱怨,但此刻,心里还是一阵酸软。 「累不累?」霍枭递过饭盒,里面装着还冒着热气的饺子和青菜,「孩子们都挺好的,芳芳带着他们包饺子呢。」 沈茵茵摇了摇头,以最快的速度吃着饺子,突然听见护士喊。 「小沈医生,李医生叫你!」 她匆忙擦了擦嘴跑过去,原来是有个产妇突然破水,需要立即送产房。 她甚至来不及跟霍枭多说一句,就又忙碌了起来。 整个下午,沈茵茵都在产房外待命,随时准备递器械、记录数据。 直到傍晚六点,最后一个产妇顺利分娩,沈茵茵才得以脱下沾了血渍的实习服。 走出医院大门时,夕阳下霍枭推着自行车的身影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能下班了?」他接过她的布包。 沈茵茵点点头,疲惫地靠在他肩上:「今天接生了六个……」 霍枭心疼地捋了捋她汗湿的鬓角:「回家好好休息。」 自行车碾过斑驳的树影,沈茵茵搂着丈夫的腰,突然觉得再累也值得。 只是很快,他又要走了…… 第217章 遇上医闹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霍枭就轻手轻脚地起床熬粥。 沈茵茵听见厨房的动静,揉着眼睛走出来,「怎么起这么早?」 「今天要去营部开个会,顺路送你去医院。」霍枭把煎好的鸡蛋夹进馒头里,「昨天看你累成那样……」 沈茵茵心头一暖,笑了笑。 两人吃了早饭就很快出门了。 上午的门诊还算平静,沈茵茵跟着李医生给几位孕妇做了常规检查。 临近中午,走廊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你们这些庸医!我媳妇好好的怎么会胎死腹中?」一个穿着工装裤的壮硕男子拽着个面色苍白的孕妇闯进诊室,把挂号单拍在桌上,「今天不给个说法,我跟你们没完!」 李医生连忙起身:「同志,您先冷静……」 「冷静个屁!」男子一拳砸在诊桌上,搪瓷盘里的器械叮噹作响,「我媳妇怀胎九月,一次没检查过不也好好的?昨天说肚子疼送来,你们就说孩子没了!」 沈茵茵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年代,确实有不少农村孕妇从不做产检,但足月胎停的情况确实罕见。 李医生快速扫了眼病历:「这位女同志,您最后一次感觉胎动是什么时候?」 孕妇还没开口,她丈夫就暴跳如雷。 「少在这装模作样,肯定是你们检查时弄伤的!」他突然揪住李医生的白大褂领子,「赔我儿子!」 「住手!」沈茵茵和护士小王赶紧上前阻拦。 那时的医院没有保安,遇到医闹全靠医护人员自己应付。 男子彻底红了眼,抡起拳头就朝沈茵茵面门砸来:「你们这些穿白大褂的没一个好东西!」 就在拳头即将碰到沈茵茵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侧面牢牢钳住了男子的手腕。 那只手,力道大得让男子瞬间变了脸色。 「解放军打人啦!」男子杀猪般嚎叫起来。 霍枭冷着脸松开手,军装上的肩章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我是231步兵团参谋长霍枭,」他声音不大却极具威慑力,「你再动一下手试试?」 男子顿时蔫了。 这个年代军人威信极高,更何况是军官。 他梗着脖子嘟囔:「他们害死我儿子……」 「胎死腹中是脐带绕颈导致的。」 此时沈茵茵已经从地上捡起散落的b超单,这是当时还很稀有的进口设备出的报告。 走廊上围满了人。 护士长趁机扶起吓得发抖的孕妇,面色凝重道:「快送手术室,胎盘滞留会大出血的!」 男子还想阻拦,霍枭一个眼神就让他缩回了手。 这时医院的书记也闻讯赶来,场面终于得到控制。 「没事吧?」霍枭转身检查沈茵茵的情况,刚才凌厉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沈茵茵摇摇头,突然想起什么,「你不是说今天要去营区开会?」 「开完了,过来给你送午饭。」 护士小王这时候也凑过来小声道:「小沈,你爱人太厉害了!刚才那个混球脸都吓白了!」 风波平息后,霍枭坚持要陪沈茵茵做完下午的门诊。 他高大的身影静静立在诊室角落,成了最好的「安保措施」。 来看病的孕妇们窃窃私语,都说今天妇产科来了个「门神」。 临近下班的时候,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主刀医生摘下口罩,额头上还带着汗珠。 产妇的子宫没保住,胎盘植入太深,再耽误时间产妇会有生命危险。 出来找产妇丈夫签字的时候,他也是闹了很久,才黑着脸签字的。 沈茵茵站在手术室门口,看着那个面色灰白的产妇被推出来。 她的丈夫在知情同意书上潦草地签了字后,就再没出现过。 护士们低声议论着:「听说那男的一听要切子宫,当场就说不能下蛋的母鸡要来干嘛……」 「对啊,人还没出来就跑了,简直不是人!」 傍晚交接班时,沈茵茵的情绪仍然低落。 这个年代的农村,不能再生育对女性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收拾东西时,她机械地把听诊器卷好,没注意到霍枭已经站在诊室门口。 「沈医生,下班了。」他敲了敲敞开的门。 沈茵茵抬头,看见霍枭手里举着两支水果糖,正是医院小卖部最便宜的那种橘子硬糖。 他像哄孩子似的剥开糖纸,递到她嘴边:「张嘴。「 甜腻的橘子味在口腔里化开,沈茵茵这才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何时已经上扬。 霍枭趁机把她拉起来:「走,带你去个地方。」 出了医院大门,霍枭没往家的方向骑,而是拐向了市中心。 沈茵茵坐在自行车后座,发现他今天换了件崭新的军便装。 「不回家吃饭吗?」 「嗯,」霍枭的声音混在风里,「芳芳说今天带孩子们去她同学家玩,干妈也被街道办请去教剪纸了。咱们……去看电影?」 沈茵茵眨了眨眼,突然明白过来,这人是在用他的方式哄她开心呢。 她搂紧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上,闻到一股淡淡的肥皂香。 和平电影院门口贴着《庐山恋》的海报,排队买票的几乎都是年轻情侣。 霍枭让沈茵茵在长椅上等着,自己挤进人群。 她看着这个在军营里说一不二的男人,此刻正笨拙地学着其他小伙子的样子买瓜子汽水,心头那点阴霾不知不觉散了。 「票买好了,」霍枭回来时额头沁着汗,献宝似的掏出两张粉色的电影票,「还有四十分钟开场,要不先去吃饭?」 他带她去的是附近一家很出名的饭店,是少数能吃到正宗淮扬菜的地方。 门口挂着大红灯笼,穿着蓝色制服的服务员热情地迎上来。 「两位同志里边请!」 霍枭选了个靠窗的雅座,木制雕花的屏风将座位隔出私密的空间。 他有些笨拙地翻开烫金菜单,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清炖蟹粉狮子头、大煮干丝、文思豆腐……这些精緻的菜名让他这个吃惯部队食堂的大老粗有些犯难。 「要不……」他犹豫着看向沈茵茵。 沈茵茵抿嘴一笑,接过菜单对服务员说:「要一份蟹粉狮子头,一份软兜长鱼,再加个烫干丝和文思豆腐羹。」 等菜的时候,霍枭从兜里掏出个丝绒小盒子,里面是一对珍珠耳钉。 「茵茵,给你的,这是上次去集训买的。」 沈茵茵惊讶地摸着圆润的珍珠,突然想起什么。 「等等,你哪来这么多票?」 第218章 两个人的约会 这年头买珍珠首饰不仅要钱,还要专用票券。 霍枭耳根发红:「跟政委换的……用了我半年的烟票。」 最先上桌的是文思豆腐羹,细如发丝的豆腐在清汤中宛如一朵盛开的菊花。 霍枭舀了一碗递给沈茵茵,她小口啜饮着,鲜美的滋味让她眯起了眼。 这时服务员端上了招牌菜蟹粉狮子头,金黄的蟹粉裹着饱满的肉丸,蒸腾的热气里夹杂着蟹肉特有的鲜甜。 霍枭用筷子轻轻将最大的那个狮子头一分为二,把裹满蟹粉的那一半夹到沈茵茵碗里。 「多吃点,这段时间都累瘦了。」他目光扫过她略显清减的脸颊,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沈茵茵夹起一块尝了尝,鲜美的滋味在舌尖绽放,让她忍不住眯起眼睛。 「真好吃,你也尝尝。」说着就要给他夹菜。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我自己来,「霍枭拦住她的手,「你先把这半只吃完。」 他固执的样子让沈茵茵想起他训练新兵时的严厉,不禁莞尔。 吃完饭,两人就走路去了电影院。 银幕上,《庐山恋》的片头音乐缓缓响起。 周围的情侣们发出小小的骚动,黑暗中传来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 电影院里灯光暗下时,霍枭悄悄握住了妻子的手。 沈茵茵靠在丈夫肩头,忽然觉得白天那些糟心事都远去了。 散场时已经九点多,夜风有些凉。 霍枭把外套披在沈茵茵肩上,自行车推着走。 「今天……霍大哥,谢谢你陪我。」沈茵茵轻声说。 霍枭捏了捏她的手:「和我还客气,对了,那个产妇……后来怎么样了?」 「转到内三科了。」沈茵茵嘆了口气,「护士长说她娘家在邻县,已经托人捎信了。」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霍枭突然停下脚步:「茵茵,要是……要是我当年没及时赶回来,你生产时出了意外……」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我绝不会像那个混蛋一样……」 沈茵茵捂住他的嘴:「没有如果。」 她踮脚亲了亲他的下巴,「而且我知道,你永远都会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就像今天,就像每一次! 回到家,刚推开院门,就听见屋里传来霍远响亮的声音。 「是爸爸妈妈回来了!」 紧接着两个小身影炮弹似的冲出来,一左一右抱住了他们的腿。 「爸爸妈妈出去玩不带我们!」霍远仰着小脸,嘴巴撅得老高。 霍宁也学着哥哥的样子,奶声奶气地重复:「不带宁宁!」 陈老太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没剪完的窗花。 「哎哟,这两个小祖宗,从吃完晚饭就趴在窗口等,怎么哄都不肯睡。」 霍芳跟在后面,沖沈茵茵眨眨眼:「嫂子,我可尽力了,她们真是怎么哄都不睡。」 霍枭弯腰把两个孩子都抱起来,一个胳膊托一个。 「两个小傢伙,看看爸爸给你们带了什么?规划糖藕……」 这是吃完饭,他在饭店打包的。 「在哪在哪?」霍远立刻忘了生气,小脑袋转来转去地找。 沈茵茵从布包里掏出油纸包,香甜的气息立刻飘散开来。 霍宁伸手就要抓,被她轻轻拦住:「先去洗手。」 等两个孩子洗完手,围着小桌子眼巴巴等着分糖藕时,霍远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认真地问:「爸爸,你和妈妈去看什么电影了?好看吗?」 霍枭和沈茵茵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起来。 「等你长大了带你看。」霍枭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霍宁舔着糖藕上的桂花蜜,突然冒出一句:「宁宁也要和爸爸看电影!」 「好好好,都带你们去。」 沈茵茵拿手帕给女儿擦着黏糊糊的小脸,抬头时正对上霍枭温柔的目光。 隔天早上,沈茵茵休息,霍枭这边暂时也有时间,两人决定去看望韩峥和阮泠。 韩峥如今已经在省中心医院站稳脚跟,阮家也接受了他,生活算是美满。 吃过早饭,两人骑着自行车往省中心医院去 省城街道上,自行车流如潮,偶尔驶过的轿车引得路人侧目。 霍枭稳稳地蹬着车,沈茵茵侧坐在后座,手里还拎着特意准备的礼物。 一包上好的龙井茶和两罐麦乳精。 省中心医院气派的门诊大楼前,穿着白大褂的韩峥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他们,立刻迎了上来。 「茵茵,霍大哥,快,泠泠已经到了,我们上去。」 走在医院的走廊里,韩峥如数家珍地介绍着各科室的情况。 如今的他已经彻底褪去青涩,白大褂口袋里别着两支钢笔,俨然是科室骨干的模样。 「到了,」韩峥推开办公室的门,「泠泠,茵茵和霍大哥来了。」 阮泠抬起头,惊喜地站起身:「茵茵!」 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看样子有六七个月了。 这是她和韩峥的二胎。 沈茵茵连忙上前扶住她:「快坐着,别起来。阮姐,你气色真好,检查都正常吗?」 阮泠笑着点点头,拉着沈茵茵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刚踢了我一脚,可有力气了。」 霍枭和韩峥站在一旁,两个男人相视一笑。 中午,四人找了家清净的小馆子吃饭。 席间聊起当年的种种,不禁感慨万千。 阮泠说家里现在完全接受了韩峥,尤其是她父亲,如今逢人就夸女婿医术好。 「对了,」阮泠突然想起什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省医药公司那边要组建一个专门的西药开发团队,茵茵,你有兴趣吗?」 沈茵茵接过文件,是一份《关于组建省医药研发中心的筹备通知》。 她快速浏览着内容,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这是要研发国产头孢类抗生素?」 「没错,」韩峥接过话茬,推了推眼镜,「现在国内抗生素主要依赖进口,价格昂贵。阮叔叔牵头的这个项目,已经获得部里特批的外汇额度,用于购买国外先进设备。」 阮泠轻轻抚着隆起的腹部,补充道:「团队需要既懂西医又通中药的人才。茵茵,我觉得你,再合适不过了。」 霍枭注意到妻子微微发亮的眼神,在桌下轻轻握住她的手:「想去?」 沈茵茵犹豫道:「可要是经常出差……」 第219章 能力出众的实习医生 「这个你放心,」阮泠笑着打断沈茵茵,「研发中心就设在省医药公司大院,离你们家属院就两站路。而且……听说还要建附属幼儿园呢。」 沈茵茵家的双胞胎差不多也要到上幼儿园的年纪了,正合适。 正说着,服务员端上了热气腾腾的砂锅鱼头。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韩峥起身给每人盛汤,他比起大学那会,真的更周到了。 「怎么样?」阮泠期待地望着沈茵茵,「下周一有个筹备会,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沈茵茵转头看向霍枭,后者正往她碗里夹鱼鳃边最嫩的那块肉。 「去吧,两个孩子快上幼儿园了,干妈身体也硬朗,家里不用担心。」 沈茵茵望着那份通知,仿佛看到了一个崭新的可能。 她想起当年在乡下义诊时,那些因用不起进口药而耽误治疗的农民;想起产房里因感染而痛苦的产妇…… 「我去。」她终于点头,声音轻柔却坚定。 「太好了,有……」阮泠突然皱眉按住肚子,「哎哟……」 三人立刻紧张起来。 韩峥熟练地掏出听诊器,霍枭已经起身去叫车。 「没事没事,」阮泠摆摆手,脸上却露出幸福的苦恼,「小傢伙踢得厉害……茵茵你摸摸。」 沈茵茵将手放在好友隆起的腹部,果然感受到一阵有力的胎动。 「真有活力。」 确定阮泠没事,他们又继续聊天吃饭。 离开时,霍枭抢先一步,结了帐。 「霍大哥你太客气了,下次可不许这样了,必须我们请客才行!」 韩峥和阮泠说笑着,目送霍枭和沈茵茵离开。 回去的路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霍枭推着自行车,沈茵茵走在一旁,手里还拿着那份文件反覆翻看。 「实习期只剩三个月了,」沈茵茵轻声说,「本来徐院士说好让我毕业后去他实验室的……」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想起那位和蔼的院士如今正在与病魔抗争。 霍枭接过话头:「阮泠这个提议倒是来得正好。不过最终去哪,还是看你自己。」 沈茵茵将文件小心地折好放进包里:「其实我一直在想,与其做那些前沿却短期内难见成效的研究,不如像这个项目一样,先解决眼下最迫切的用药问题。」 她抬头看向远处药店的招牌,「上次去乡下义诊,好多老乡连最基础的药都用不起……」 霍枭突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你想好了?」 「嗯,」沈茵茵点点头,眼神坚定,「徐院士的基因治疗是未来的方向,但这个抗生素项目,是现在就能救人的。」 「那就去吧。反正……」他故意拖长声调,「研发中心离家属院那么近,我在家的时候,中午还能去给你送饭。」 沈茵茵笑着捶了他一下,「你有几天在家!」 话虽然这么说,但她的语气却是甜蜜的。 路过百货商店时,霍枭突然把车停住:「等我一下。」 不一会儿,他拿着个纸包出来,「给,刚出炉的糖炒栗子。」 热乎乎的栗子捧在手里,沈茵茵剥开一颗,香甜的气息立刻瀰漫开来。 她自然地餵给霍枭一颗,两人就这样一边吃一边慢慢往家走。 转过最后一个街角,远远就看见家属院门口,霍远和霍宁正蹲在地上玩石子。发 现父母回来,两个孩子立刻飞奔过来,像两只欢快的小鸟。 「爸爸妈妈!」霍远举着一幅歪歪扭扭的画,「姑姑教我画的坦克!」 霍宁也不甘示弱,举起一个小纸船:「船船!」 沈茵茵蹲下身,将两个孩子搂进怀里。 霍枭站在一旁,看着妻子和孩子们的笑脸,脸上也始终挂着笑。 …… 霍枭回部队后,沈茵茵的实习也进入了最后阶段,她被安排到急症科轮转。 急症科条件简陋,诊室里只有几张木制长椅,墙上挂着「救死扶伤」的标语,角落里堆着几箱消毒纱布和生理盐水。 没有现代化的监护设备,医生们全靠经验判断病情,听诊器、血压计、手电筒就是最常用的工具。 沈茵茵刚报到第一天,就遇到一个被拖拉机轧伤腿的农民。 病人疼得脸色煞白,伤口血肉模糊,还混着泥土和机油。 值班医生忙着处理另一个大出血的产妇,头也不抬地喊:「实习生,先给他清创止血!」 沈茵茵没有慌乱。 上辈子的行医经验让她迅速进入状态。 她利落地戴上橡胶手套,用生理盐水沖洗伤口,手法娴熟地清除嵌在皮肉里的砂石。 「同志,忍着点。」她一边操作一边安抚病人,同时准确地找到出血点,用止血钳夹住断裂的小动脉。 动作干净利落,连一旁的老护士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哟,小沈手法挺老练啊,」护士长递过缝合包,「以前处理过外伤?」 「在乡下义诊时学过。」沈茵茵含糊地回答,手上动作不停。 她用的是改良的间断缝合法,针距均匀,打结利落,完全不像个实习生。 值班医生那边忙完了,过来看见沈茵茵的手法,也是满脸新奇。 「看来这次派给我们的实习生,不止不会添乱,还能帮上不少忙了。」 沈茵茵很快适应了急症室的工作,表现突出,经常被护士和当班医生夸赞。 她自己则表现得很谦虚、低调,每次都认认真真地做自己的事情。 有一天夜班,救护车送来一个持续高烧抽搐的孩子,值班的西医用了退烧针和镇静剂都不见效。 家长急得团团转,值班医生试了好几种办法都没用。 「可能是暑热惊厥,」沈茵茵摸了摸孩子滚烫的额头和紧绷的四肢,突然说,「要不要试试针灸?」 在主任默许下,她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精准地刺入人中、合谷等穴位。 不到十分钟,孩子的抽搐渐渐平息,体温也开始下降。 「神了!」值班医生在一旁赞赏不停,「小沈你还懂这个?」 沈茵茵谦虚地笑笑:「跟老中医学过几手,再加上我自己也有孩子,就了解多一点。」 第220章 嫂子给你撑腰 「霍芳真厉害,听说她哥是军官的,专门教过她。」 「长得也好看,成绩还总是年级前三……」 霍芳的学校在开运动会,跳高比赛时,她助跑、起跳、背越过杆,动作干净利落,引来一片喝彩。 短跑决赛更是毫无悬念,她像一阵风似的冲过终点线,甩开第二名好几米。 看台上的同学们议论纷纷,一个劲都在夸她。 比赛刚结束,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突然挤过人群,红着脸往霍芳手里塞了封信,转身就跑。 霍芳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哟,霍芳,原来你早恋啊?」 说话的是同班的孙丽,这次期中考试又被霍芳压了一头,正愁没处发泄。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霍芳皱眉:「胡说什么?我都不认识他。」 「装什么装,」孙丽阴阳怪气,「信都收了,我要告诉老师!」 第二天,班主任把霍芳叫到办公室,桌上赫然摆着那封没拆的信。 「学校严禁早恋」班主任一脸严肃地看着她,「霍芳,你一直是优秀学生,怎么能犯这种错误?」 霍芳先是诧异,直接就解释道:「老师,我真的不认识他!」 正说着,那个送信的男生刘强被带了进来。 他低着头,嗫嚅道:「是、是霍芳先给我写纸条的……」 「你胡说!」霍芳气得声音都抖了,眼眶也红了起来。 她根本不认识刘强,信也是被硬塞到她手里的,事后她就立马把信退了回去。 她没想到刘强这么噁心,现在居然把事情全都推到了她的身上。 「小姑娘,你才多大啊,不好好上学,怎么勾引我儿子。」 刘强他妈在身后进来,盯着霍芳就骂,话说得很是难听,还吵着要学校给个说法。 「芳芳。」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沈茵茵穿着白衬衫和藏青色长裙,臂弯搭着件薄外套,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 她是被学校通知来「处理霍芳早恋问题」的。 刘强他妈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沈茵茵,许是看她年纪太轻,不像是霍芳的妈。 「嫂子……」 霍芳一看到沈茵茵,声音都哽咽了。 听到霍芳叫沈茵茵嫂子,确认了沈茵茵的身份,刘强他妈立马尖声嚷起来。 「看看你小姑子,小小年纪不学好,都把我儿子都带坏了!」 沈茵茵没急着反驳。 她先向班主任点头致意,然后平静地问霍芳:「芳芳,怎么回事?」 霍芳像找到主心骨似的,快速把事情说了一遍。 沈茵茵听完,转向刘强:「同学,你说霍芳给你写纸条,纸条在哪?」 刘强支支吾吾:「丢、丢了……」 「那这封信,」沈茵茵指了指桌上,「能看看吗?」 班主任犹豫了一下,拆开信。 信里面除了一句「霍芳同学,我很佩服你在运动会的表现」,再无其他内容。 「就这?」沈茵茵轻笑一声,「刘同学,你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霍芳什么时候、在哪里给你写过纸条?」 刘强额头冒汗,眼神乱飘。 他妈见状,突然拔高嗓门:「谁知道是不是她私下勾搭我儿子!小小年纪就……」 「这位家长,」沈茵茵声音不重,却让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第一,证据不足就污衊他人,这叫诽谤;第二……」 她看向班主任,「如果收到一封佩服信就算早恋,那全校得处理多少情侣?」 班主任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沈茵茵揽住霍芳的肩膀:「我相信霍芳的人品,她不会在学校早恋的。如果学校坚持要处分,我们可以找校长,或者教育局,好好讨论一下什么叫莫须有。」 最后,这场闹剧以刘强道歉、孙丽被批评告终。 回家的路上,霍芳紧紧挽着沈茵茵的手臂:「嫂子,谢谢你相信我……」 「傻丫头,」沈茵茵揉揉她的头发,「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 霍芳看着她,突然小声说:「其实……我们班学习委员好像对我有好感……」 「哦?」沈茵茵挑眉,「那他今天知道这件事,有站出来替你说话吗?」 霍芳一愣,随即笑出声:「嫂子,我知道了,我不会早恋的,我答应了哥要好好读书,考上好高中的。」 沈茵茵听到霍芳的话,眉眼柔和下来,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 「这才对。你现在正是读书的好年纪,等将来考上大学,会遇到更多优秀的人。」 「嗯,嫂子,我以后要找对象,也得找个像哥这样的!」 「那可不容易,」沈茵茵笑着摇头,「你哥这样的,万里挑一。」 回到家,陈老太正在院子里择菜。 见她们回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怎么样?学校没为难芳芳吧?」 「没事了,」沈茵茵接过菜篮子,「都不是芳芳的错,对方家长道过歉了。」 陈老太哼了一声:「我就说嘛,我们芳芳这么乖的孩子……」 话没说完,霍远和霍宁就从屋里冲出来,一左一右抱住霍芳的腿。 「小姑!」 「小姑陪我玩!」 霍芳一手一个把孩子们抱起来转了个圈,逗得他们咯咯直笑。 霍芳被两个小傢伙撞得往后踉跄了一步,却笑得眉眼弯弯。 「哎哟,我的两个小炮弹!」 她蹲下身,一手搂住霍远的腰,一手托住霍宁的小屁股,轻轻松松就把两个娃娃抱了起来。 「飞喽……」 她原地转了个圈,两个孩子的小脚丫在空中划出欢快的弧线。 霍宁的羊角辫都散开了,碎发在阳光下飞舞,像只快乐的小蝴蝶。 「再转!再转!」霍远兴奋地拍着小姑的肩膀,小脸涨得通红。 陈老太端着盆从厨房出来,见状连忙喊道:「芳芳,当心闪着腰!」 「没事儿!」霍芳又转了两圈才停下,把孩子们放在地上,「小姑厉害不?」 「厉害!」霍远崇拜地仰着头,「我以后也要像小姑一样有力气!」 霍宁却摇摇晃晃站不稳,像只醉醺醺的小企鹅,逗得大人们直乐。 她扑进沈茵茵怀里,奶声奶气地告状:「妈妈,小姑把我转晕啦!」 沈茵茵笑着给女儿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那让爸爸回来也这么转你好不好?」 「不要!」霍宁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爸爸转得更晕!」 她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我要骑大马!」 霍芳立刻会意,利落地往地上一趴:「来来来,小姑牌大马,包您满意!」 霍远欢呼一声,熟练地爬上霍芳的背。 霍宁也跌跌撞撞地往前凑,被沈茵茵扶着坐到了「马脖子」的位置。 「坐稳喽!」霍芳慢慢爬起来,两手稳稳地托着两个小傢伙,「驾……驾……」 她在院子里绕起圈来,还故意学着马儿尥蹶子的动作,逗得两个孩子尖叫连连。 陈老太站在屋檐下,边摘菜边笑骂:「疯丫头,别把孩子们摔着!」 第221章 那小姑娘什么来头?值得她这样 医院的走廊上,消毒水的气味依旧浓烈,沈茵茵抱着装满个人物品的纸箱,脚步轻快地走向院长办公室。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在她白大褂的下摆投下斑驳的光影。 「咚咚咚……」她轻轻敲响了院长办公室的门。 「请进。」里面传来医院院长温和的声音。 沈茵茵推门而入,院长正戴着老花镜审阅文件,见她进来,立刻摘下了眼镜,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小沈啊,东西都收拾好了?」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是的,院长。」沈茵茵将纸箱放在一旁的椅子上,站得笔直,「我来向您正式道别。」 院长嘆了口气,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说真的,我还是希望你能再考虑考虑。你在我们医院的实习表现非常出色,内科的王主任、妇产科的李主任和急症科的赵主任都对你赞不绝口。只要你愿意留下,转正名额一定有你一个。」 沈茵茵抿了抿嘴唇,「院长,我非常感谢医院这段时间的培养,也特别感谢您和王主任、李主任、赵主任的赏识。但是……省医药公司那边组建的西药研发团队,对我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 「好吧……」张院长摇摇头,脸上却带着笑意,「年轻人有追求是好事。不过记住,医院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什么时候想回来了,随时欢迎。」 「谢谢您!」沈茵茵深深鞠了一躬,眼眶有些发热。 三天后,她站在省医药公司的大楼前。 这是一栋新建的五层楼房,灰白色的外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门口挂着「xx省医药总公司」的铜牌,旁边还有一块新制的「新药研发中心」的牌子。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身后传来熟悉的,带点调侃的声音。 沈茵茵转身,看到阮泠站在她身后,穿着一件宽松的藏蓝色工装裙,腹部高高隆起。 她的脸庞比上次见面圆润了些,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锐利,齐耳的短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阮姐,你怎么来了,你不是预产期快到了吗?」 阮泠爽朗地笑了,一只手自然地搭在肚子上,「慌什么,预产期到了,又不是立马就要生了。」 沈茵茵看着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也是无奈,只道:「韩大哥就这么任你乱来?」 「他不知道,要是知道了估计也不得了。好了,不多说了,我带你进去。等把你的事情安排好,我立马就回去了。」 阮泠领着沈茵茵坐电梯,到了四楼,穿过走廊,脚步明显慢了下来,呼吸也有些急促。 沈茵茵注意到她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阮泠硬是没吭一声。 「我们先去会议室,大家都在等了。」 阮泠说着,调整了一下呼吸,又恢复了那种职业化的干练姿态。 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位研究人员。 看到阮泠挺着大肚子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阮副总,您怎么亲自来了?」一位白发老者关切地问,「有什么事打个电话就行。」 「林教授,这是项目第一次全体会议,我怎么能缺席?」 阮泠从容地走到前端,手指不自觉地扶了下后腰,但声音依然清亮有力。 「各位,这位是沈茵茵同志,省医科大学本届的优秀毕业生,将加入我们的研发团队。」 沈茵茵向众人微微鞠躬,底下的研究员神色各异,眼中不发质疑的目光。 「沈同志今年刚毕业,实习了吗?」一位女研究员友善地问。 「嗯,刚结束实习。」沈茵茵回答完,就听见一声嗤笑。 「赵主任有什么高见?」阮泠的目光如刀般扫过去。 被称作赵主任的平头男子摊开手:「阮副总,咱们这可是省重点科研项目,让个刚出校门的小姑娘来,是不是太儿戏了?」 「赵建国!」 阮泠突然提高声调,腹部随之明显收缩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才继续:「沈茵茵在校期间参与过五个新药研发项目,她的毕业论文被评为近十年最优秀的药理研究。这样的资历,不够格加入你的团队?」 会议室鸦雀无声。 赵建国的脸色有些难看,一旁戴黑框眼镜的徐明哲开口帮他解围。 「阮副总,我们不是质疑您的判断。只是药物研发需要大量实践经验……」 「徐研究员当年参与青霉素改进项目时,不也是刚从学校毕业?」阮泠打断他,手指在会议桌上轻轻敲击,「我记得当时反对您加入的老专家说过同样的话。」 徐明哲的脸瞬间涨红。 林教授见状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既然是阮副总推荐的人才,我们当然欢迎。沈同志就暂时跟着徐研究员和赵主任的团队吧。」 会议结束后,人们陆续离开。 阮泠坐在椅子上没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阮姐!」沈茵茵急忙蹲到她身边,这才发现阮泠的工装裙后腰处已经湿透,「你是不是……」 「没事,就是有点宫缩。」阮泠咬着牙挤出个笑容,「帮我叫辆车,我该回去了。」 沈茵茵立马要扶她,却被轻轻推开。 「茵茵,你先去实验室熟悉环境,记住……」她突然抓住沈茵茵的手腕,「那两个老顽固肯定会刁难你,别退缩,用实力说话。我相信,以你的实力,绝对会让他们无话可说的!」 「我知道,我没有惧怕过。好了,你别说话了,我帮你叫车!」 沈茵茵叫了车,想送阮泠去医院,可她性子倔,硬是不肯。 再加上去的是省中心医院,韩峥在,最后她就不过阮泠,只能留下。 看着计程车载着阮泠离去,沈茵茵攥紧了手中的笔记本。 她转身走向实验室时,听见身后传来议论声。 「阮副总也太拼了,都快生了还……」 「那小姑娘什么来头?值得她这样……」 实验室里,徐明哲和赵建国正在讨论实验方案。 见沈茵茵进来,赵建国直接指着墙角:「小沈,把这些年的实验记录整理分类,明天我要看到分析报告。」 沈茵茵看着那堆成小山的资料箱,深吸一口气:「好的,赵主任。」 整整一天,她埋首在发黄的实验记录中。 中午其他人去吃饭时,她听见门外赵建国的声音:「阮泠这是给我们塞了个关系户啊。」 「小点声,」徐明哲压低声音,「听说她们私交很好,这沈茵茵跟阮泠的丈夫韩峥还是同乡,阮泠力排众议把她弄进来的。」 第222章 用实力证明自己 沈茵茵咬了口冷馒头,继续翻阅资料。 下午三点,她突然在一组数据前停住。 这是三年前徐明哲负责的心肌保护剂研究,实验数据异常但被标记为「失败」。 她迅速翻出相关记录对比,心跳瞬间加速。 这不是失败,而是发现了一种全新的药物反应路径! 「发现什么了?」徐明哲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沈茵茵镇定地指着那组数据:「徐老师,这个实验结果可能被误判了。如果考虑……」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徐明哲的表情从嘲讽变成惊讶,最后凝固在一种复杂的震惊中。 「你……你怎么会想到这个方向?」 「您的实验记录中提到过一例异常心电图变化,」沈茵茵翻到那页,「这提示可能存在……异常激活。」 徐明哲听到她的话,又仔细分析比对了实验记录,表情顿时变得更复杂。 下班铃响起,赵建国走过来检查工作,看到整齐分类的资料和沈茵茵做的分析报告,脸色阴沉。 「明天把数据录入系统,格式要统一。」 「好的,赵主任。」 第二天中午,沈茵茵敲响了赵建国办公室的门。 「进来。」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沈茵茵推门而入,将厚厚一叠列印纸放在赵建国桌上。 「赵主任,数据已经全部录入系统,这是备份文件。」 赵建国正在喝茶,闻言差点呛到。 「什么?全部录完了?」他放下茶杯,迅速翻看那叠资料,「这不可能,那么多数据……」 「我做了分类整理,先在纸上列好索引再输入,效率会高很多。」沈茵茵平静地解释。 她没说的是,作为从21世纪穿越而来的医学生,使用这种老式计算机对她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她的打字速度和数据处理方法,完全是这个时代的人无法想像的。 赵建国仔细检查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因为他完全找不到任何错误。 他抬头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孩,试图从她脸上找出得意之色,却只看到专业性的平静。 「格式都统一了?」他不甘心地问。 「按照您的要求,所有数据栏位、单位符号和注释格式都一致。」沈茵茵指了指最后一页的格式说明,「我还做了标准化处理,方便后续检索分析。」 赵建国张了张嘴,似乎想再挑点什么毛病,最终只是挥挥手。 「行了,你先出去吧。」 整个下午,实验室里的气氛异常沉闷。 赵建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只出来过两次,每次都阴沉着脸。 组里其他研究员悄悄问沈茵茵怎么回事,她只是笑笑说可能赵主任身体不舒服。 第三天早晨,沈茵茵发现实验室里瀰漫着一种奇怪的氛围。 她刚放下包,就被同事李大姐拉到一旁。 「小沈,你要小心点。」李大姐压低声音,「赵主任昨天找林教授谈了很久,好像是对你不满。今天的小组会议……」 沈茵茵点点头表示感谢,心里却并不太担心。 过去两天,她已经系统梳理了这个项目的所有前期研究,甚至发现了几处关键的数据矛盾。 如果赵建国要刁难她,这些就是她的「护身符」。 上午十点,小组会议准时开始。 赵建国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 沈茵茵注意到徐明哲也来了,就坐在她斜对面,神色有些疲惫但精神专注。 赵建国检查了各组的进度汇报,这时候徐明哲忽然举手。 他脸上露出一丝诧异,「徐研究员,你想说什么?」 徐明哲:「有个关于之前暂停的心肌炎保护剂研发的新情况需要汇报。根据沈茵茵同志指出的方向,我们重新分析了当初实验数据……实验结果可能被误判。」 会议室里一片譁然。 赵建国的脸瞬间涨红:「徐明哲!这件事为什么没提前汇报?」 「我昨天才验证完数据。」徐明哲不慌不忙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资料,「这是分析报告。我认为应该重启这个方向的研究。」 赵建国快速翻阅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突然,他抬头盯着沈茵茵:「这些数据是你整理的?」 「是的。」沈茵茵坦然回答,「但我只是做了初步分类,结论是徐研究员独立验证的。」 「哼,一个刚毕业的学生,能看出专业研究员都忽略的问题?」赵建国冷笑,「我看是有人为了表现自己,故意在数据上做手脚吧?」 会议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这种指控在科研单位可谓极其严重。 沈茵茵感到血液涌上脸颊,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赵主任,」她声音平稳,「所有原始数据都保存在档案室,您可以随时调阅核对。我做的只是将分散在不同年份、不同项目中的数据关联起来。」 「赵主任……」徐明哲突然开口,语气罕见地强硬,「你这是对我专业判断的质疑吗?我亲自重复了关键实验,结果与沈同志的分析完全一致。」 赵建国显然没料到徐明哲会公开站在沈茵茵一边,一时语塞。 他环顾四周,发现其他研究员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会议暂停。」他猛地合上文件夹,「这件事需要进一步讨论,散会!」 研究员们三三两两离开会议室,窃窃私语不断。 沈茵茵收拾着笔记本,感觉有人站在她身旁。 抬头一看,是徐明哲。 「沈同志,能借一步说话吗?」他声音很低。 实验室后的小仓库里,徐明哲关上门,突然对沈茵茵深深鞠了一躬。 「沈同志,我要向你道歉。」 沈茵茵吓了一跳:「徐老师,您这是……」 「我复查了过去三年的所有数据。」 徐明哲直起身,眼镜后的眼睛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你是对的,那个异常反应不是实验失败,而是一种全新的药物作用机制!」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看,这是今早刚拿到的初步验证结果!」 沈茵茵接过纸张,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实验数据和简图。 她一眼就认出,这正是她之前推测的激活模式。 「如果重启心肌保护剂项目……」徐明哲热切地说,「希望你能加入我的团队,以你的洞察力,一定能……」 「抱歉,徐老师。」沈茵茵轻声打断他,「我很感谢您的邀请,但我还是想专注于现在的项目。」 徐明哲愣住了:「可是赵建国短期内不会让你参与核心工作的!」 「没关系。」沈茵茵笑了笑,「我可以先从基础工作做起。再说……阮副总把我安排到这个项目,一定有她的考虑。」 听到阮泠的名字,徐明哲表情复杂起来。 「阮副总确实眼光独到...好吧,我不勉强你。但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欢迎。关于赵主任……你别太在意。他其实是个优秀的研究员,只是有些固执。」 沈茵茵点头。 她知道,在省医药公司,乃至其他的科研单位,像赵建国这样习惯论资排辈的老研究员不在少数。 要改变他们的观念,需要时间和实实在在的成果。 第223章 得到了肯定 接下来的日子里,赵建国变本加厉地给沈茵茵设置障碍。 「把这些年所有心血管药物的临床反馈报告整理出来,按不良反应类型分类。」 周一早晨,赵建国将一摞足有半人高的资料堆在沈茵茵桌上。 「周五前我要看到分析结果。」 实验室里其他研究员倒吸一口凉气,这工作量正常需要两周。 沈茵茵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好的,赵主任。」 她利用上辈子学过的编码系统,用来记录关键信息,再进行统计分析…… 周四下午,她将一份图文并茂的报告放在赵建国桌上。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赵建国翻看报告时眉头越皱越紧,找不到任何瑕疵。 他抬头盯着沈茵茵:「你懂统计学?」 「学校选修过。」 赵建国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低声道:「出去吧。」 两周后,赵建国又指派沈茵茵覆核三年来所有实验数据。 「我怀疑之前的结果有系统性误差。」他意有所指地说。 沈茵茵花了五天时间,不仅找出三处计算错误,还发现了两组被错误归类的重要数据。 她在汇报时特意强调:「多亏赵主任提醒我们核查,否则这些错误可能会影响后续研究。」 赵建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是冷哼一声走开了。 徐明哲看在眼里,悄悄对沈茵茵说:「你这是给他搭台阶下呢。」 沈茵茵笑笑:「科研本来就需要互相校验。」 就这样三个月过去,沈茵茵成了实验室里最熟悉历史数据的人。 她像一块海绵,吸收着这个时代药物研发的每一个细节,同时谨慎地提出一些改进建议。 这些建议足够创新又不至于太过超前,毕竟她也不想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八月初的一个下午,实验室气氛格外凝重。 赵建国团队的药物稳定性研究遇到了瓶颈,新开发的降压药在体外实验中分解过快,达不到预期效果。 「再试一次!」赵建国拍着桌子,额头上的青筋清晰可见,「把之前所有的过程都重新测算一次。」 研究员们面面相觑,这些方法都已经尝试过了。 沈茵茵正在隔壁整理器材,听到争论声,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赵主任,我有个想法……」她轻声开口。 实验室瞬间安静。 赵建国锐利的目光扫过来:「沈同志有什么高见?」 他语气中的讽刺显而易见,沈茵茵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不慌不忙地走到黑板前:「我们一直在用西药的思路解决稳定性问题,但我在整理中医科资料时发现,有些中药配伍能显着增强主要成分的稳定性。如果参考中药……」 「胡闹!」赵建国猛地站起来,「我们是现代医药研究,中药理论根本不适合!」 「赵主任,就算是西药研究,也不代表中药派不上用场,我们只需要……」 「够了!」赵建国打断她,「我的团队不会搞这些!」 「老赵,」一直沉默的徐明哲突然开口,「我记得你十年前研究过中药有效成分提取?」 赵建国像被戳中痛处,脸色骤变。 实验室也跟着陷入尴尬的沉默。 「给我两天时间。」沈茵茵突然说,「我可以准备一份详细的可行性报告和实验设计。如果不成功,我自愿调去资料室工作。」 这样决绝的承诺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建国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僵硬地点了点头。 沈茵茵连夜工作,查阅了大量中医药典籍和现代研究成果。 第二天实验开始前,赵建国板着脸宣布。 「今天按沈同志的方案试一次,但我要强调,这是特殊情况,下不为例!」 实验过程异常顺利。 降压药用在小白鼠身上,用沈茵茵的方法,体外降解的速度竟然下降了好几倍。 实验室里爆发出惊呼。 赵建国盯着数据看了足足五分钟,突然转身就走。 「他生气了?」李大姐小声问。 沈茵茵摇摇头,继续记录数据。 她知道,对赵建国这样骄傲的老研究员来说,承认一个年轻人的正确需要时间。 果然,下班前赵建国把她叫到办公室,桌上放着她的报告。 「这个理论依据……」他指着其中一页,「你从哪里找到的?」 「省图书馆的《本草备要》……」 赵建国盯着沈茵茵看了几秒,忽然轻嘆一口气。 「我年轻时也研究过中药现代化……后来被批不务正业……」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抬起头,「明天起,沈同志,你参加核心组会议。」 这是沈茵茵等待已久的突破。 她没有表现出过分的喜悦,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谢谢赵主任,我会努力。」 从此,实验室的氛围悄然改变。 赵建国仍然严肃,但不再刁难沈茵茵,有时甚至会就某些问题徵求她的意见,她则一如既往地保持谦逊。 随着沈茵茵的深度参与,团队研究进展神速。 她将未来的药物研发理念谨慎地融入当下,提出了许多创新但可行的方法。 到年底时,他们的心血管新药已经进入动物实验阶段。 次年春天,项目结题会上,赵建国出人意料地让沈茵茵做主要汇报。 「这个项目能取得突破,沈茵茵同志功不可没。」他当着全公司的面说,「特别是中药稳定技术的应用,开创了我省医药研究的新思路。」 会后,赵建国找到正在整理资料的沈茵茵。 「省药检所成立了中药现代化研究组,他们想调你过去当技术负责人。」 沈茵茵惊讶地抬头。 「我替你回绝了。」赵建国难得地笑了笑,「我跟林教授说了,下个抗肿瘤项目必须由你牵头,我们可不能放走这样的人才。」 「谢谢赵主任。」她轻声说,「不过我有个请求…… 「什么请求?」 「下个项目,我想请您当顾问。您在药物代谢方面的经验,全公司无人能及。」 赵建国怔了怔,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他点点头,转身离去时脚步轻快了许多。 沈茵茵看着他的背影,眼底也染满了笑意。 第224章 这么优秀的男人是我的 五年后,首都饭店的金色大厅内,全国医药行业工作会议刚刚结束。 水晶吊灯下,穿着米色西装套裙的沈茵茵正与几位部委领导握手告别。 她齐肩的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优雅和从容。 「沈总的建议很有建设性啊。」医药管理局的副局长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们省这几年在新药研发上成果斐然,那个中药现代化项目,连部长都点名表扬了。」 沈茵茵微笑颔首:「这是整个团队的功劳,我们省医药公司一直坚持……」 「传统与现代并重,是吧?」一位首都药厂的老总插话道,「沈总每次开会都强调这个理念,现在都快成行业口号了。」 众人听到这话,都笑了起来。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沈茵茵看了眼腕錶,「各位领导,实在抱歉,我待会还有点事。」 她得体地致歉,「关于原料供应的问题,我们明天小组讨论再详谈?」 「沈总爱人又来接了?」主办方的女秘书促狭地眨眨眼,「每次来首都开会都这样,真是羡煞旁人。」 沈茵茵笑而不语,婉拒了众人相送,独自走向饭店大门。 深秋的首都已有寒意,她下意识抱了抱手臂,推开门时却愣在了原地。 饭店门前的环形车道上,停着一辆墨绿色军用吉普。 车旁站着个高大男人,穿着罕见的便装,深灰呢子大衣配黑色高领毛衣,却仍掩不住笔挺如松的军人气质。 他正低头看表,侧脸在暮色中如刀削般轮廓分明。 「霍大哥……」沈茵茵轻唤出声。 男人闻声抬头,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 五年时光在他脸上添了几道细纹,却让那份沉稳更加内敛。 他快步走来,肩背挺直的姿态让几个刚出饭店的参会代表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医药管理局的那位副局长瞪大了眼睛,「这、这不是军区作训部的霍上校吗?去年边境联合行动的简报会上……」 沈茵茵感觉到霍枭的手臂微微一僵。 她自然地挽住他,转身微笑:「李局长好记性,不过今天他只是来接我的家属。」 众人恍然大悟的表情中透着震惊。 谁能想到眼前这位最年轻的省医药公司副总,丈夫竟是那个在军报上频频露面的作训部最年轻少校。 两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领域,两个同样出类拔萃的人物。 「走吧。」霍枭沖众人点头致意,接过沈茵茵的公文包,为她拉开车门时低声问,「这次没熬夜准备材料?」 「熬了三天。」沈茵茵老实承认,坐进副驾驶时轻轻「嘶」了一声,连轴转的会议让她腰伤又犯了。 霍枭眉头立刻皱起,从后座拿出个保温杯,「参茶,等回酒店给你按按。」 车子驶离时,沈茵茵透过后视镜看到那群参会者还站在原地张望。 她忍不住笑起来:「霍上校,你把我苦心经营的专业形象全毁了。」 「嗯?」 「现在所有人都会想……」她故意拖长声调,「我的丈夫居然是大名鼎鼎的霍上将,估计都记不得我姓沈,以后八成会叫我霍夫人或者霍太太了。」 沈茵茵话音刚落,霍枭握着方向盘的手突然收紧。 他侧眸看她,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茵茵,你叫我什么?」 「霍上将呀。」沈茵茵眨了眨眼,故意装傻,「难道不是吗?」 车子猛地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霍枭一脚剎车停稳,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 他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声音低沉:「再叫一遍试试。」 沈茵茵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呼吸一滞,却仍强作镇定。 「霍……唔!」 话音未落,霍枭已经封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强势而热烈,直到沈茵茵气息不稳地推他,他才稍稍退开,却仍保持着近在咫尺的距离。 「他拇指摩挲着她泛红的唇瓣,声音暗哑,「你明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沈茵茵终于绷不住笑出声来,眼角泛起细小的笑纹。 「就是开玩笑嘛,你明明就是上将,还不许人叫了。」 霍枭眸色一深,再次低头,这次却只是轻轻在她唇上碰了碰。 「不管我是什么身份,我永远是你的霍大哥,是你的爱人。」 沈茵茵听到他的话,弯了弯唇,轻轻一笑。 霍枭见状,也笑了起来,默契得仿佛能读懂对方每一个眼神。 沈茵茵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取出一个精緻的丝绒盒子。 「差点忘了,霍大哥,给你的。」 霍枭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复古的铜制怀表。 他挑眉看向她,沈茵茵解释道:「专门订制的,表盖内侧刻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 她顿了顿,狡黠地补充,「当然,是改良版的防磁防震设计,还添加了你需要的战术指南针功能。」 霍枭凝视着怀表,冷峻的面容柔和下来。 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绒布袋,倒出一枚古朴的玉坠。 「巧了,我也准备了。」 「这是……」沈茵茵接过玉坠,发现上面雕刻着精细的草药纹样。 「上次在边境买的玉,回来让人专门做的。」 霍枭绕到她身后,亲自为她戴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 「本来打算晚上在酒店给你的。」 沈茵茵耳尖发烫,转身正要说什么,却被霍枭再次吻住。 这一次温柔缱绻,缠绵得让她忘了原本要说的话。 直到后面传来汽车的鸣笛声,两人才依依不捨地分开。 霍枭重新发动车子,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先去吃饭,然后……」 「然后去酒店,等你给我按按?」沈茵茵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眼里闪动着快要满溢出来的笑意。 霍枭低笑一声,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沈医生,你学坏了。」 「那还不是霍上校教得好。」沈茵茵靠回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忽然轻声说,「其实……我很喜欢听他们叫你霍上校。」 霍枭手指一顿。 「因为那意味着,」她转头看他,眼里盛满温柔,「所有人都知道,这么优秀的男人,是我的。」 车厢内一时寂静,只有两人交握的手传来彼此的温度。 许久,霍枭才低声道:「一直都是。」 第225章 放心,我有分寸 霍枭带着沈茵茵走进一家不起眼的四合院。 朱漆斑驳的门楣上悬着「臻品轩」的匾额,檐角铜铃在晚风中叮噹作响。 「这是……」沈茵茵惊讶地望向霍枭。 这家私房菜在前世80年代末就歇业了,她只在学术交流时听老饕们提起过。 霍枭替她拂开垂落的紫藤花枝:「上个月战友带我来吃过,尝过之后,觉得很好吃,就一直想带你来。」 穿过影壁,老闆早已候在雕花屏风旁。 见到霍枭,老人眼睛笑成两条缝。 「霍同志,雅间给您留着呢!」 他说着,目光转到沈茵茵身上,更是热情。 「这位就是沈大夫吧?霍同志可是叮嘱了好几遍你的口味,一会你可得好好尝尝我们的菜。」 沈茵茵耳根发热,悄悄掐了下霍枭的手背。 男人面不改色,却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 雅间里陈设古朴,八仙桌上铺着靛蓝扎染桌布。 霍枭接过菜单,直接报了几个菜名。 「片皮鸭要现片的,杨枝甘露多加西柚,酱肘子切薄些。再来份豌豆黄,我爱人喜欢甜食。」 沈茵茵心头微动。 这些都是她最爱却鲜少提及的食物,没想到霍枭不知何时都记在了心里。 窗外石榴树沙沙作响,她望着霍枭在灯光映照下格外深邃的眉眼,忽然问道:「你哪个战友带你来的?我认识吗?」 霍枭正用开水烫碗筷,闻言动作一顿。 「你没见过,有机会的话,介绍你们认识。」 沈茵茵笑着点头,「好。」 很快,片皮鸭就上了。 霍枭卷了张鸭饼,葱丝黄瓜条码得整整齐齐,蘸酱时特意多裹了层蜂蜜。 「给。」他将卷饼递到沈茵茵唇边,「茵茵,你下半年真的打算调到首都来吗?」 沈茵茵咬了口卷饼,蜂蜜的甜裹着鸭皮的酥香在舌尖化开。 她慢慢咀嚼完,才开口:「当然是真的。霍大哥,你这两年一直在首都,而且你不是都给小远和宁宁办转学手续了。你们都在这,我一个人留在省城做什么。」 除了她的双胞胎儿女,霍芳也准备考到首都来,她自然是要跟他们在一起的。 霍枭又卷了张饼,这次动作有些急,薄脆的鸭皮被捏碎了一角。 沈茵茵伸手接过,指尖在他虎口的枪茧上轻轻摩挲。 「省医药公司那边……」霍枭声音低沉,目光落在她无名指的婚戒上。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压痕,是常年戴实验手套留下的。 「已经谈妥了。」沈茵茵抿嘴一笑,「部里新成立的医药研究院正缺人,我已经提交了申请。你怎么这么支支吾吾的,怎么……霍上校不欢迎我来?」 霍枭突然握住她作乱的手指,掌心温度烫得惊人。 「孩子们天天念叨你。」他声音沙哑,「小远的新发明,宁宁的舞蹈比赛……」 「还有呢?」沈茵茵眼波流转。 「还有我……」霍枭喉结滚动,「茵茵,你不陪着我,我现在都睡不着了。」 沈茵茵心头一热,正要开口,服务员端上热气腾腾的酱肘子,肥瘦相间的肉片晶莹剔透,正是她最爱的火候。 「尝尝。」霍枭夹起最嫩的一片,放在她碗里,「比省城你爱吃的那家如何?」 沈茵茵就着他的筷子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还是首都的老师傅手艺好。」 将肘子吃完,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小远上次在电话里说……」 「造了个会自动写作业的机器?」霍枭嘴角微扬,「被我拆了。」 「霍枭!」沈茵茵瞪大眼睛,「那是他熬了三个晚上……」 「机器会自动写作业,还要他干嘛。」霍枭又卷了张完美的鸭饼,「他啊,不知道像谁,老是搞这些投机的东西。」 沈茵茵听到这话,直接笑了起来。 说起来霍远是真调皮,现在也就霍枭能镇住他了。 「其实……」沈茵茵搅动着杨枝甘露,「我最迟下个月就能交接完工作。」 霍枭的手顿在半空。 西柚的清香中,他冷峻的眉眼柔和得不可思议。 「孩子们会高兴疯的。」顿了顿,他又低声补充,「我也是。」 吃完饭,从臻品轩出去的时候,老闆还追问沈茵茵菜怎么样,合不合胃口。 沈茵茵自然是赞不绝口。 走出臻品轩,再次坐上吉普车,霍枭为她拉开车门,声音里藏着克制的期待。 「我送你回酒店?」 沈茵茵坐上车,抿嘴笑了。 「怎么,霍上校还准备让我自己去酒店呢?」 霍枭握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当然知道沈茵茵在调侃什么,自从晋升之后,他搬到了首都军区家属院,进出审查都很严。 主办方订的酒店比较近,明天早上还要开会,沈茵茵就想着不折腾了。 霍枭自然也是默许,毕竟回了家属院,那两个小傢伙就会占着沈茵茵,哪有去酒店好,他能独占。 到了酒店,拿了房卡,两人就坐电梯上去。 刷了卡,房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沈茵茵就被拦腰抱起。 「啊……霍大哥……你干嘛呢!」 天旋地转间,她后背陷入柔软的羽绒被,愣了一会才缓过气来。 「霍上校,你这是做什么吗?不是说……帮我按腰?」 沈茵茵故意曲解他的意图,手指却已经解开了他衬衫最上方的纽扣。 霍枭呼吸一滞,掌心贴着她后腰缓缓施力。 这是套军中推拿手法,当初她怀着双胞胎时,他特意跟许大夫学的。 可此刻那带着薄茧的指腹分明在沿着嵴椎游走,哪里是什么正经按摩。 「疼么?」他声音沙哑,看着沈茵茵的眼中满是炙热。 沈茵茵刚要回答,霍枭就俯身吻了下来。 他的吻落得又急又重,像是要把这半年来错过的都补上。 她尝到他唇间残留的花雕酒香,混着她口中杨枝甘露的甜味。 「等……」沈茵茵偏头躲闪,发圈散开,黑色长发铺了满枕,「我明天还要演讲……」 霍枭单手解开领带,鼻尖蹭过她泛红的耳垂。 「放心,茵茵,我有分寸。」 第226章 我不紧张,我也想你 霍枭的唇顺着沈茵茵的耳垂滑落,在颈侧流连。 「皮带……」她轻喘着提醒,金属卡扣硌在腿侧,磨得有些疼。 霍枭眸光微动,解卡扣的动作利落得像卸弹匣,皮带滑落时在实木地板上敲出闷响。 他忽然托着沈茵茵的腰翻了个身,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这样不压腰。」 霍枭拇指抹过她唇角的水光,眼底映着床头灯暖黄的涟漪。 他的手掌顺着她嵴背缓缓下滑,指尖在每一个关节处稍作停留,像是检视自己最珍贵的武器。 沈茵茵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擦过肌肤,带着熟悉的粗粝感。 温热的呼吸透过布料传来,沈茵茵不自觉地绷紧了腰线。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灯光下,她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他的心跳透过相贴的胸膛传来,又快又重,像是冲锋前的战鼓。 「霍大哥,我不紧张,我也想你……」 她抚过他紧绷的后颈,指尖下的肌肉随着她的触碰渐渐放松。 霍枭抬起头,眼中的风暴已经化为温柔的潮汐。 他轻轻吻上她的唇,这次不再急切,而是像在品尝珍藏多年的佳酿。 沈茵茵回应着这个吻,感受着他逐渐升温的体温,和他小心翼翼却不容抗拒的靠近。 「半年了……」霍枭低哑性感的嗓音落在沈茵茵耳畔,湿热吐息烫在她的皮肤上。 仿佛这半年的分别从未存在,他们的身体依然记得最契合彼此的节奏。 床头的钟指向凌晨一点,沈茵茵昏昏欲睡,感觉有人用热毛巾擦拭她的脸颊、额头。 温柔的力道抚平她微皱的眉心,暗哑却带着餍足的男声缓缓落下。 「茵茵,闭眼,睡觉。」 沈茵茵乖顺地合上眼。 霍枭的吻落在她眼皮上,轻柔得像片羽毛。 那双能拆卸最精密枪械的手,此刻正为她按摩太阳穴,力道精准得令人嘆息。 在这样的力道中,不知不觉,沈茵茵就彻底陷入了沉睡。 霍枭凝视着妻子沉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拨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 月光透过纱帘,在她瓷白的肌肤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忍不住用指节蹭了蹭她微热的脸颊。 他起身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特意将玻璃杯搁在沈茵茵惯用的右手边。 转身时瞥见她散落在地的丝质发圈,弯腰拾起时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将发圈放在了床头柜上,霍枭才轻手轻脚地躺回床上。 他侧身将沈茵茵揽入怀中,手臂恰到好处地承托着她的腰,既不会压到旧伤,又能让她睡得安稳。 沈茵茵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发丝间淡淡的茉莉香萦绕在鼻尖。 霍枭低头,唇瓣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 在作训部说一不二的霍上校,此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怀中人的美梦。 窗外,最后一滴雨水从屋檐坠落,夜色愈发静谧。 霍枭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晨光微熹,才在沈茵茵均匀的呼吸声中缓缓合上双眼。 …… 隔天,全国医药行业工作会议的演讲台上,沈茵茵身着剪裁利落的藏青色套装,指尖轻点雷射笔,投影幕布上的数据图表随之切换。 「第三组数据表明,中药现代化提取技术能使药效提升一倍,而成本却降低了将近一半。」她的声音清亮沉稳,回荡在会议中心穹顶下,「这是我们团队历时三年的研究成果……」 当她展示到关键临床试验数据时,后排已有记者开始交头接耳。 「最后我想强调,」沈茵茵关掉雷射笔,目光扫过全场,「传统医药的现代化不是替代,而是升华……」 随着她的演讲结束,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沈茵茵鞠躬时,瞥见侧门闪过一道熟悉的橄榄绿色身影。 霍枭居然抽空来了,军帽压得很低,站在最后一排的阴影里。 她弯了弯唇,眼底的笑意不自觉地流露出来。 会后冷餐会上,医药局的李副局长端着香槟拦住了她。 「沈总的演讲真是精彩!」他眼角堆起笑纹,「对了,霍上校没陪你来吗?」 「他有事情……对了,李局长,您之前不是说对我们研发的止血粉感兴趣?」她微笑着翻开笔记本,「这是最新临床数据,您看看。」 李副局长讪讪地接过沈茵茵递过来的笔记,懂了她的意思,也没再多提关于霍枭的事情。 「可以,这止血粉,如果后续有需要,我们可以合作。听说沈总要调来首都了?到时候我们再详谈。」 「好,那到时候我可是会经常去拜会李局长的。」 不远处,霍枭倚在罗马柱旁,看着自己妻子在人群中游刃有余的模样。 她耳垂上那对珍珠耳钉在灯光下泛着柔光,那是他去年从南沙带回来的礼物,此刻却成了她整套商务装扮里唯一的柔软点缀。 「不过去打招呼?」端着餐盘的韩峥不知何时站在旁边。 韩峥如今已经从医院离职,和阮泠一起夫妻档开了一家医药公司,这次也在受邀的行列之中。 霍枭摇头,目光却一直追随着那道身影。 「她不喜欢,我在这里看着就行了。」 第227章 霍上校的再一次英雄救美 沈茵茵端着高脚杯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的确良面料的套装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她走到霍枭身旁时,珍珠耳坠微微晃动,在灯光下划出柔光的轨迹。 「韩大哥,」她眼睛一亮,主动向韩峥举杯,「阮姐呢?她在首都吗?」 韩峥笑着指了指宴会厅另一侧:「正被几个原料商围着呢。」 他西装革履的模样与当年白大褂的形象相去甚远,唯有眼角那抹精明的神采依旧。 「听说你要调来首都了?」 沈茵茵点头,笑道:「嗯,要调来首都了,你们都在首都,就我一个人留在省里,这不是投奔你们来了嘛。」 她说话的时候,霍枭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酒杯,指腹在她掌心短暂停留,确认她没有喝太多。 这个小动作被韩峥尽收眼底,他挑眉打趣道:「霍哥还是老样子,看你看得这么紧。」 沈茵茵假装没听见,从手包里取出通讯录小本子。 「我得记一下你和阮姐的新电话,上次有点事想找你们,转机几次都没找到人。」 「好。」韩峥很痛快地报了他和阮泠办公室的电话,就算他们不在办公室,回来看到未接来电也会回过去。 看沈茵茵记下号码,他忽然问道:「泠泠最近在研发儿童退烧药……」 他话没说完,声音忽然顿了顿,视线落在了朝着这边走过来的来人身上。 沈茵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李副局长正朝这边走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药企代表。 「失陪一下。」她眉头微微一皱,迅速将通讯录塞回口袋,「我去趟洗手间。」 韩峥看着她翩然离去的背影,摇头轻笑:「还是这么滴水不漏。」 说着,他又转向霍枭,「说真的,霍哥,茵茵要是来首都,医药圈得重新洗牌。」 霍枭没有接话,扬眉笑了笑,显然也是同意他这番说辞的。 宴会厅另一侧,沈茵茵在廊柱后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那两个挺拔的身影。 韩峥说着什么,霍枭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眉宇间的线条明显柔和了许多。 她抿唇笑了笑,往洗手间走去。 沈茵茵刚走到通往洗手间的长廊拐角,就被一股浓重的酒气拦住了去路。 一个穿着进口西装的年轻男人斜靠在墙边,领带松散地挂在脖子上,手里还晃着半杯琥珀色的洋酒。 「这位小姐……」男人眯着眼凑近,镶金边的袖扣在灯光下晃得刺眼,「陪我去……嗝……跳个舞?」 沈茵茵后退半步,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大理石柱:「同志,你喝多了。」 「知道我爸是谁吗?」男人伸手就要搭她肩膀,腕上的金表滑到小臂处,「医药局的批文……就我一句话的事情……」 这一层在聚餐的都是各地方的医药代表,他看沈茵茵的穿着,估摸着她应该也是地方来的,所以才说这样的话。 沈茵茵正要侧身避开,突然看见走廊尽头闪过一道橄榄绿的身影。 她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反而站定了脚步:「哦?那您父亲是?」 「医药局局长的亲弟弟,」男人得意地挺起胸膛,酒气喷在她脸上,「跟了我……保你……啊!」 他伸到半空的手腕突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钳住。 霍枭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军装肩章在廊灯下泛着冷光。 「滚。」霍枭的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 醉汉吃痛地弯下腰,酒杯啪地摔碎在地毯上:「你他妈……知道我是……」 「老刘!老刘快来!」他突然扭头朝宴会厅方向喊,「有人找茬!」 一个梳着背头的青年闻声跑来,原本怒气沖沖的表情在看清霍枭的瞬间凝固。 他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拽住醉汉的后领:「王八蛋!这是霍上校!」 「什么上校……我叔……」 背头青年死死捂住他的嘴,额角渗出冷汗:「霍上校,对不住!这小子刚来首都,什么都不懂……」 他压低声音在醉汉耳边说了句什么,后者突然瞪大眼睛,酒醒了大半。 霍枭连眼神都懒得给,只是抬手替沈茵茵拢了拢鬓角碎发。 「没事?」 「能有什么事?」沈茵茵笑着摇头,故意提高声音,「这位同志正要去找他叔叔呢,对吧?」 背头青年如蒙大赦,拽着同伴连连后退:「是是是!快走,你叔正找你呢!」 等两人仓皇逃远,霍枭才皱眉看向地毯上的玻璃碎片。 「医药局局长的侄子?」 「嗯,应该是,他刚亲口说的。」 沈茵茵从手包里取出纸巾,弯腰擦拭溅到自己鞋面的酒渍。 霍枭接过纸巾单膝蹲下,军裤绷出利落的线条。 「要我帮忙吗?」 「不用。」沈茵茵俯身按住他肩膀,「你刚才那一下,就足够镇住他了。」 霍枭站起身,拉住她的手,亲自送她去洗手间,就怕这中途她再遇上哪个不长眼的。 他站在洗手间外的走廊上,军姿笔挺,双手背在身后。 走廊暖黄的壁灯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肩章上的金星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偶尔有宾客经过,都不由自主放轻了脚步。 一位穿着中山装的老者认出了他,刚要上前打招呼,却在看到霍枭冷峻的表情后识趣地绕道而行。 沈茵茵推开洗手间的门出来时,正看见霍枭抬手看表的动作。 「霍大哥,」她轻唤一声,主动牵住他的手,「我们回去吧。」 霍枭的掌心温暖干燥,指腹的薄茧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他低头看她,目光在她略显疲惫的眼角停留片刻:「不用过去打招呼了。」 「嗯。」沈茵茵点头,「该见的都见了,剩下的交给团队其他人就行了。」 走廊尽头,服务生推着餐车经过,霍枭侧身将她护在里侧,军装挺括的布料擦过她的手臂。 两人穿过宴会厅侧门时,医药局的局长正带着他那醉醺醺的侄子往这边走。 年轻人一看到霍枭,立刻缩着脖子躲到了他叔叔身后。 局长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沈茵茵已经微笑着点头致意:「程局长,我们先走一步。」 夜色中的军用吉普安静地停在路边,车身漆面映着月光。 霍枭打开副驾驶门,从座椅上拿起一件军大衣铺在座位上:「夜里凉。」 吉普车很快驶入军区家属大院,哨兵见到车牌立即敬礼,看到副驾驶的沈茵茵,例行询问,仔细登记之后才放行。 霍枭将车停在一栋苏式小楼前,门前那棵老槐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孩子们睡了吧?」沈茵茵望着二楼漆黑的窗户。 「这个点应该都睡了。」 霍枭脱下军装外套,挂在门后的衣帽钩上。 他转身时,沈茵茵已经脱了高跟鞋,光脚踩在木地板上,正在揉酸痛的后腰。 「过来。」他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腿。 沈茵茵走过去,被他拉着坐在腿上。 霍枭的手掌贴上她的后腰,熟练地找到那个旧伤的位置,力道恰到好处地按揉起来。 第228章 一家四口出门游玩 霍枭的手掌温热有力,指腹精准地按压着沈茵茵腰间的穴位上。 沈茵茵舒服地嘆了口气,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下周……」她闭着眼睛轻声道,「我得带孩子们回去了。这次请假太久,我怕他们玩野了,到时候影响学习。」 霍枭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揉按的动作:「我送你们。」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太远了,」沈茵茵微微蹙眉,「开车要七八个小时,你腾得出时间吗?」 「请好假了。」霍枭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让小王当司机,路上能换着开。」 沈茵茵睁开眼,指尖划过他冒出青色胡茬的下巴:「早就安排好了?」 「嗯。」霍枭捉住她作乱的手指,在掌心吻了吻,「给你们准备了一些首都特产,到时候带回去,也给干妈和芳芳尝尝。」 沈茵茵鼻尖一酸。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噹噹,却从不多说。 她想起上次回省城时,孩子们书包里不知何时被塞满的零食,还有后备箱里那床崭新的羊毛毯,霍枭总说北方的春天夜里还是凉。 「困了?」霍枭察觉到她渐渐平稳的呼吸。 沈茵茵迷迷糊糊地点头,脸颊在他肩窝处蹭了蹭,嗅到那股熟悉的皂角香气。 这是她特意从南方带回来的肥皂,霍枭用了好多年都不肯换。 下一秒,她整个人突然腾空而起。 霍枭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楼梯间的壁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沈茵茵半梦半醒间数着他的脚步声,困意越发明显了。 主卧的门虚掩着,月光透过纱帘洒在床上。 霍枭轻轻将她放在铺好的被褥间,沈茵茵却下意识攥住了他的衣角。 「不走……」她含糊地嘟囔。 霍枭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我去看看孩子就回来。」 楼下传来老式座钟的报时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霍枭站在儿童房门口,借着月光看着床上熟睡的两个小傢伙。 小远踢开了被子,四仰八叉地躺着;宁宁则蜷成小小一团,怀里还抱着妈妈上次回来时买的布娃娃。 他轻手轻脚地给小远盖好被子,又抚平宁宁皱起的眉头。 回到主卧时,沈茵茵已经睡熟了,长发散在枕畔,像一幅水墨画。 霍枭轻轻躺下,将她揽入怀中。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卧室时,霍枭已经穿戴整齐,正在厨房煎鸡蛋。 军绿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爸爸!」 霍远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进厨房,手里挥舞着一张皱巴巴的旅游地图。 「我们去天坛好不好?老师说回音壁特别神奇!」 霍枭单手把儿子拎到餐桌前:「先吃饭。」 说着又转头对蹑手蹑脚跟进来的女儿说,「宁宁,把牛奶端出去。」 霍宁踮着脚去拿玻璃杯,两条小辫子随着动作一晃一晃。 「爸爸!妈妈还没起吗?」 「让她多睡会儿。」霍枭把煎得金黄的荷包蛋盛进盘子,「去把自己的小书包收拾好,带上水壶和手帕。」 等沈茵茵梳洗完毕下楼时,客厅里已经摆好了早餐。 霍远正往军用水壶里灌凉白开,霍宁则认真地把手帕叠成小方块,塞进印着米老鼠的背包里。 「妈妈!」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扑过来。 沈茵茵弯腰亲了亲他们的额头:「这么高兴?」 「爸爸说要带我们去天坛!」霍远兴奋地比划着名,「还要去自然博物馆看恐龙骨头!」 霍枭递给她一杯温热的牛奶,「吃完饭就去,我借了台相机。」 沈茵茵点头,「好。」 她的工作已经结束了,也想和霍枭一起带着孩子们好好玩一玩,也算是提前熟悉一下。 霍枭开着那辆军绿色吉普,缓缓驶出大院。 下车的时候,沈茵茵给两个孩子戴上同款的遮阳帽,和霍枭一起牵着孩子去排队。 「排好队,先去祈年殿。」 天坛公园里有很多人,本地的,外地的,络绎不绝。 霍远拉着爸爸的手,不停地问东问西:「为什么皇帝要在这里祭天?那个蓝色的屋顶是不是用真的琉璃瓦……」 霍枭难得耐心地一一解答,偶尔还会补充些建筑方面的军事知识。 在回音壁前,霍宁怯生生地喊了声「妈妈」,听到清晰的回声后,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沈茵茵站在三音石上,给孩子们演示如何听到三重回声,霍枭则站在不远处,用借来的相机记录下这温馨的一幕。 中午,一家四口在公园门口的国营饭店吃饭。 霍枭点了孩子们最爱的宫保鸡丁和拔丝地瓜,沈茵茵则要了碗清爽的凉面。 「爸爸,下午去自然博物馆?」霍远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问。 霍枭用纸巾擦掉儿子嘴角的饭粒,「嗯,看完恐龙就带你们去书店。」 「我要买《十万个为什么》!」霍宁举起小手。 「我要《军事天地》!」霍远不甘示弱。 沈茵茵笑着看霍枭给孩子们夹菜,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肩头洒下温暖的光斑。 她伸手将霍远捲起的衣领抚平,指尖不经意碰到霍枭正给儿子夹菜的手背。 两人相视一笑,霍枭反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粗糙的指腹在她细腻的皮肤上短暂停留。 「妈妈看!」霍宁突然从椅子上跳下来,举着刚用纸巾折的小船,「像不像上次爸爸带我们看的军舰上的那个?」 沈茵茵接过纸船,惊讶地发现女儿竟折出了军舰的大致轮廓。 霍枭眼中闪过一丝骄傲,也跟着夸赞了几句。 邻桌的老大爷笑呵呵地看过来:「同志,你家这两个娃娃真精神!」 霍枭难得地沖陌生人点头致意,沈茵茵发现他冷峻的眉眼在阳光下柔和了许多。 孩子们很快又闹着要去看恐龙化石,霍枭起身结帐时,沈茵茵注意到他悄悄多留了两块钱,足够那桌老人加个荤菜。 走出饭店时,霍远突然拉住爸爸的衣角,「爸爸,我能骑你肩膀上吗?」 霍枭二话不说蹲下身,让儿子攀上自己宽阔的肩膀。 霍宁见状也眼巴巴地望向妈妈,沈茵茵笑着将她抱起来。 就这样,霍枭扛着儿子,沈茵茵抱着女儿,四人一起往自然博物馆走去。 第229章 回省城 自然博物馆门前排着长长的队伍,灰白色的苏式建筑在阳光下显得庄严肃穆。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霍远骑在爸爸肩膀上,兴奋地左顾右盼,两条小腿不自觉地晃动着。 「爸爸,看那个!」他突然指着门口巨大的恐龙雕塑,身子猛地往前一倾。 霍枭立刻伸手稳住他的后背,却见儿子已经灵活地滑了下来,箭一般沖向雕塑。 「慢点!」沈茵茵连忙抱着女儿追上去,可霍远已经一头撞上了一个穿皮夹克的中年男人。 「哎哟!」男人手里的冰淇淋「啪」地掉在地上,奶油溅在他的锃亮皮鞋上。 霍远也摔了个屁股蹲儿,但立刻爬起来鞠躬:「叔叔对不起!」 「小兔崽子没长眼啊?」男人一把揪住霍远的衣领,唾沫星子飞溅,「我这皮鞋是刚买的,两百多块呢!」 沈茵茵快步上前,将儿子护在身后:「同志,孩子已经道歉了。皮鞋我们可以赔……」 「赔?」男人冷笑一声,露出满口黄牙,「你们赔得起吗?知道我是谁吗?」 他伸手就要去推沈茵茵的肩膀。 「手拿开。」一道冷冽的男声突然从后方传来。 霍枭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旁边,怀里还抱着懵懂的霍宁。 他明明没有提高音量,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男人讪讪地收回手,却在看清霍枭的军装后,又挺起了胸膛:「当兵的怎么了?当兵的就能纵容孩子……」 「爸爸!」霍远突然大喊,「是他先骂妈妈的!」 霍枭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他单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将军官证亮了出来:「需要去派出所解决吗?」 男人盯着军官证上的钢印,脸色变了变。 这时,一个戴红袖标的工作人员匆匆赶来:「哎哟,这不是城建委的李科长吗?怎么在这儿……」 「没事没事,」被称作李科长的男人突然变脸似的堆起笑容,「小孩子顽皮嘛,正常的。」 他弯腰拍了拍霍远的头,却被孩子躲开了。 霍枭收回军官证,目光如刀:「李科长是吧?西城区危房改造项目的?」 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额角渗出冷汗:「您……您怎么……」 「上月军区家属院围墙重修,」霍枭声音平静,「你们批的建材标号不达标……」 李科长脸色煞白,连连摆手:「误会,那都是误会!我……我还有点事,不打扰你们了……我这就走,这就走……」 人群中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突然笑出声,「活该,这李扒皮平时在单位就爱欺负人!」 霍枭没再多看那人一眼,蹲下身检查儿子有没有受伤。 霍远却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爸爸,你刚才真厉害,比恐龙还厉害!」 沈茵茵噗嗤一笑,接过丈夫怀里的女儿:「走吧,我们去看真正的恐龙。「 霍枭起身时,顺手捡起地上被踩脏的恐龙宣传册,仔细擦干净后递给儿子。 一家四口继续向馆内走去,馆内凉爽的空气中,巨大的恐龙骨架投下斑驳阴影。 霍远早就忘了刚才的不愉快,拉着妹妹的手在展区间穿梭。 霍枭和沈茵茵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时不时聊几句。 霍枭军装笔挺,身姿如松;沈茵茵一袭淡蓝色连衣裙,优雅大方。 路过的游客都不由自主多看了几眼这对璧人。 「爸爸,妈妈,快来看!」霍远在前面兴奋地招手,小脸贴在霸王龙化石的展柜玻璃上,「这个牙齿比我的手掌还大!」 霍枭大步走过去,单手将儿子抱起,让他能更清楚地观察化石。 「这是食肉恐龙,咬合力相当于……」他顿了顿,换算成孩子能理解的比喻,「十辆解放卡车。」 「哇!」霍远睁圆了眼睛,转头对妹妹说,「宁宁,它一口能吃掉几十个你!」 霍宁吓得往妈妈身后躲,却又忍不住好奇地探出小脑袋。 沈茵茵笑着蹲下身:「别怕,它已经灭绝六千五百万年了。」 她从包里掏出本恐龙画册,「你看,这是它现在的样子……」 画册上栩栩如生的复原图让孩子们惊嘆连连。 霍枭站在一旁,目光柔和地看着妻子耐心讲解的侧脸,眉眼间笑意更浓。 「叔叔,能帮我们拍张照吗?」一位戴着红领巾的少先队员怯生生地走过来,手里拿着相机。 霍枭点点头,接过相机。 沈茵茵带着孩子们站在巨大的马门溪龙骨架前,霍远摆出威武的姿势,霍宁则害羞地抓着妈妈的裙角。 「再靠近些。」 霍枭透过取景框指挥道,声音不自觉地带上几分军人的威严。 沈茵茵忍俊不禁,沖他眨眨眼,「霍上校,这不是在练兵。」 她伸手将两个孩子往中间拢了拢,「这样行吗?」 快门声响起,定格下这温馨的一刻。 夕阳西下,一家四口走出博物馆。 霍远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不停地模仿恐龙的动作;霍宁则小心翼翼地捧着新买的《恐龙百科》,生怕弄皱了书页。 「累不累?」霍枭轻声问,接过沈茵茵手中的包。 她摇摇头,发丝在晚风中轻轻飘扬,「很开心,孩子们更开心。」 霍枭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突然伸手拂去她鬓角的一缕碎发。 「明天去北海公园?」 「好。」沈茵茵笑着点头,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军装袖口,「划船?」 「嗯。」霍枭握住她的手,「带上野餐篮。」 在首都玩了几天,沈茵茵决定回去了,霍枭和警卫员小王轮番开车,到家的时候天都要黑了。 「哥,嫂子……」 霍芳早早地就等在门口,车停下之后,立马就迎了上去。 车门一开,两个小傢伙立马跟小炮弹似的奔了出来。 「姑姑……」 霍芳笑着揽住了霍远和霍宁,揉了揉他们的脑袋。 「姑姑,我们从首都给你和外婆带了好多好吃的哦。」 说话间,霍枭和小王已经开始往车下搬东西了。 这时候陈老太也听到动静从屋子里走出来。 「哎哟,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第230章 爸爸又偷偷摸妈妈手了 「外婆!」霍宁挣脱霍芳的手,扑进老人怀里,献宝似的举起一个油纸包,「首都的烤鸭,爸爸排队特意买的哦。」 霍远也不甘示弱,从书包里掏出个铁皮盒子。 ??????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外婆,还有这个,稻村的点心,妈妈说您最爱吃枣花酥!」 陈老太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粗糙的手掌轻抚两个孩子的发顶。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她抬头看向正在卸行李的霍枭,「小霍啊,又乱花钱。」 霍枭单手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军装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干妈,都是茵茵挑的。」 他朝妻子那边瞥了一眼,冷峻的眉眼柔和了几分。 沈茵茵正从后座取出个精緻的木匣子,闻言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明明是你非要买那个……」 话没说完,就被霍芳惊喜的呼声打断。 「哥,这不是那个很出名的安宫牛黄丸吗?」霍芳捧着个青花瓷瓶,手指都在发抖,「现在这药多难买啊!」 因为自家嫂子是学医的,又在医药公司上班,平常在家里念叨的多,她自然也有些了解。 「这可是霍上校託了老战友,费了不少功夫才买来的。」 小王在一旁解释的时候,霍芳已经把这药捧到了陈老太的面前,大家都知道这药霍枭是为了谁买的。 陈老太闻言,眼眶顿时红了。 去年她中风住院之后,身体一直时好时坏的,沈茵茵和霍枭为此帮她找了不少的好药,这会又麻烦他们了。 但在一起住了那么些年,她已经把他们当做自己的亲女儿、女婿,在这种事情上,也就不会再跟他们客气了。 「都别站着了,」老人抹了抹眼角,转身往屋里走,「灶上煨着鸡汤面呢,小王同志也留下吃。」 霍枭把最后一个行李袋拎进屋,顺手接过沈茵茵脱下的外套挂好。 客厅里,霍远正手舞足蹈地给姑姑讲恐龙化石,霍宁则窝在外婆膝头,小心翼翼地从铁盒里挑出块最小的枣花酥。 「先洗手。」沈茵茵轻轻拍掉女儿偷吃的小手,转头对霍枭道,「霍大哥,你去换身衣服,我去厨房把面盛起来。」 霍枭点点头,上楼前却突然拉住她的手腕,「注意点你的腰,别又伤着了。」 沈茵茵心头一暖,笑着点头。 热气腾腾的鸡汤面很快端上桌。 霍枭换了件藏蓝色毛衣下来,整个人柔和了许多。 热气腾腾的鸡汤面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葱花翠绿地点缀在汤面上。 霍枭拿起筷子,先给沈茵茵碗里夹了块炖得酥烂的鸡腿肉。 「太多了。」沈茵茵小声抗议,这人总是会不自觉地把好东西给她。 「先吃,吃不完再给我。」 霍枭低低应了声。 一旁霍远捧着比他脸还大的碗,呼噜呼噜吃得正香,汤汁溅到了小脸上。 霍枭抽了张纸巾,隔着桌子伸手给儿子擦脸。 「爸爸,我要辣椒!」霍远眨巴着眼睛。 「不行。」霍枭和沈茵茵异口同声。 两人相视一笑,沈茵茵补充道:「上次谁吃了辣椒,半夜闹肚子来着?」 霍宁坐在边上的凳子上,小短腿晃啊晃,正努力用筷子夹一块滑熘熘的香菇。 霍枭见状,直接用自己的筷子夹起香菇,吹了吹才放到女儿碗里。 「谢谢爸爸!」霍宁甜甜地说,转头却把香菇偷偷塞给了身旁的霍芳姑姑。 沈茵茵忍俊不禁,在桌下轻轻踢了踢丈夫的脚。 霍枭挑眉,突然从自己碗里夹起一片薄薄的滷牛肉,直接递到她嘴边。 「我自己……」沈茵茵话没说完,霍枭的筷子又往前送了送。 她只好红着脸张口,舌尖不小心碰到他的筷尖。 「妈妈羞羞!」霍远立刻起闹,被霍枭一个眼神制止。 陈老太笑眯眯地看着小两口的互动,舀了勺自己腌的辣椒酱推到霍枭面前。 「小霍,尝尝今年的新酱,和往年比味道怎么样。」 霍枭道谢接过,却没急着动筷。 他先给沈茵茵盛了碗鸡汤,又往两个孩子碗里各添了些青菜,最后才给自己加了一小勺辣椒酱。 「哥,你这照顾人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霍芳打趣道,「在部队也这样?」 霍枭面不改色,「部队里可没人要我照顾,除非你嫂子跟我去部队。」 沈茵茵正低头喝汤,耳尖却悄悄红了。 桌布下,霍枭的手不知何时覆上了她的膝盖,温热的掌心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 「外婆!」霍宁突然举起油乎乎的小手,「爸爸在桌子底下摸妈妈!」 满桌寂静。 霍枭的手僵在原地,沈茵茵的汤勺「噹啷」一声掉进碗里。 陈老太和霍芳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小王警卫员假装突然对墙上的年画产生了浓厚兴趣,眼珠子直接转到年画上去了。 「吃你的饭。」霍枭面无表情地给女儿夹了块鸡蛋,耳根却红得滴血。 沈茵茵低头扒饭,发丝垂落遮住烧红的脸颊。 霍枭伸手将那缕头发别到她耳后,指尖在她滚烫的耳垂上若有似无地蹭了蹭。 霍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大声宣布:「我长大了也要像爸爸这样!」 「像你爸爸哪样?」霍芳逗他。 霍远挺起小胸膛,一脸认真地说:「找个像妈妈这么漂亮的老婆!」 霍芳噗嗤一声笑出来,揉了揉侄子的小脑袋:「那你可得跟你爸好好学学。」 「还要学给妈妈按腰!」霍宁突然插嘴,小手比划着名,「爸爸的手这么大,按得妈妈直哼哼……」 「咳咳!」沈茵茵被鸡汤呛到,连忙放下碗。 霍枭面不改色地给她拍背,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陈老太笑得直抹眼泪:「哎哟,我的乖孙,这话可不能往外说……」 小王警卫员憋笑憋得满脸通红,假装专心研究碗里的面条。 霍枭一个眼刀飞过去,吓得他赶紧低头扒饭。 「爸爸,」霍远突然爬到霍枭腿上,小手摸着他下巴上的胡茬,「你教我怎么跟你学呗。」 霍枭沉默片刻,把儿子拎回座位:「先学会自己穿鞋子。」 「我会!」霍远不服气地撅嘴,「我还会繫鞋带呢!」 「那明天开始,」霍枭给儿子碗里添了块鸡肉,「自己穿衣服、穿鞋,整理书包。」 沈茵茵含笑看着父子俩斗嘴,伸手替霍枭理了理毛衣领口。 霍枭趁机捉住她的手腕,在掌心轻轻挠了挠,惹得她嗔怪地瞪他一眼。 「羞羞!」霍宁捂着眼睛,却从指缝里偷看,「爸爸又摸妈妈手了!」 霍芳终于忍不住笑倒在桌上:「哥,这两个小间谍可真是……」 第231章 体力真好 晚饭后,霍远和霍宁缠着霍芳玩捉迷藏,清脆的笑声在客厅回荡。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直到九点的钟声敲响,两个小傢伙才被哄上床睡觉。 沈茵茵和霍枭回到二楼卧室,暖黄的壁灯将房间笼罩在温馨的光晕中。 她从衣柜里取出叠得整齐的藏蓝色睡衣,递给霍枭,「霍大哥,快去洗澡吧。」 霍枭接过睡衣,却突然扣住她的手腕,一个巧劲将人拉进怀里。 他深邃的眼眸在灯光下暗沉如墨,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 「别闹……」 沈茵茵耳根发烫,掌心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坐了一天车,我腰都快散架了。」她抬眼嗔怪地瞪他,「哪像你,开了这么久车还……」 话未说完,霍枭已经低头在她唇上轻咬了一口,随即松开手,低笑道:「茵茵的体力有待提高,等你去了首都,我带你练练。」 「好好,到时候跟你练,现在快去洗澡吧。」 沈茵茵红着脸看他走进浴室,这才长舒一口气。 她拧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沖刷着疲惫的面容。 镜中的女人眼角带着淡淡的倦意,她轻轻拍了拍脸颊,敷上一片自制的黄瓜面膜。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磨砂玻璃上隐约可见男人挺拔的轮廓。 沈茵茵急忙移开视线,往外走去。 昏黄的檯灯下,她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一叠油印的招生简章。 纸张粗糙,还带着淡淡的油墨味,是霍芳从学校带回来的。 她纤细的指尖在一所所高校名字上划过,偶尔用原子笔在旁边做个小记号。 浴室门吱呀一声打开,霍枭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来。 他随意地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短发,水珠顺着脖颈滑落,消失在棉质背心的领口处。 「帮芳芳选学校?」他坐到床边,身上还带着香皂清爽的气息。 沈茵茵点点头,将一页简章递给他:「这是首都医科大学的,芳芳说对药学有点兴趣。不过我觉得她更适合师范,你看她带孩子们多有一套。」 霍枭接过简章,粗粝的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他认真看了看,眉头微蹙:「分数线不低。」 「所以才要早做准备。」沈茵茵又翻出一张,「这是首都师范大学的,离我们以后住的地方近,骑车二十分钟就到。不过主要还是看芳芳自己的意愿,我就是先帮着筛选一下。」 霍枭突然伸手,将她脸上的面膜轻轻揭下。 「别敷太久,我帮你擦擦。」 沈茵茵仰着脸让他帮忙擦拭,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上次提过首都军校,以芳芳的成绩,应该也能考上。」 「考军校?」霍枭手上的动作一顿,「做军人可是很辛苦的。」 「我知道,只是之前听芳芳提过一次,你也知道她最崇拜的就是你。文艺兵也可以的,芳芳唱歌跳舞都不错……」 「嗯,看她自己吧。」 「是啊,还是得看芳芳的想法。」沈茵茵笑着合上简章,顺手将散落的招生资料整理好放在床头柜上,「我去洗澡。」 等她洗完澡出来,霍枭的头发也差不多干了,等她躺上来,就伸手关掉了檯灯。 黑暗中,他熟练地将人揽进怀里,手掌精准地按上她后腰的旧伤处。 「轻点……」沈茵茵小声抗议,却不由自主往他怀里靠了靠。 「别动。」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手掌已经精准地覆上她后腰的旧伤处,力道适中地按压起来。 沈茵茵轻哼一声,紧绷了一天的肌肉在他的揉按下渐渐放松。 霍枭的手法很专业,拇指沿着嵴椎两侧的穴位缓缓打圈,偶尔在特别酸痛的部位稍加力道。 「你手艺越来越好了……」她舒服地嘆息,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霍枭没说话,只是将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 黑暗中,两人呼吸渐渐同步,沈茵茵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过了一会,霍枭放轻力道,指尖在穴位上打着圈。 「明天我送你去公司。」 「不用,我自己……」话没说完就被腰间突然加重的力道打断。 「我送。」霍枭的声音不容置疑,「顺便去看看你们新实验室。」 沈茵茵知道拗不过他,只好妥协,「那你得穿便装,别又把我们主任吓着。」 霍枭低笑一声,胸膛的震动传递到她后背。 渐渐的,沈茵茵在他有节奏的按摩下放松下来,眼皮开始发沉。 「睡吧。」霍枭在她耳边低语,顺手将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沈茵茵想回应,却抵不过席捲而来的睡意。 在陷入梦乡前的最后一刻,她感觉到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发间,以及霍枭低声的呢喃。 「晚安,茵茵。」 晨光微熹时,沈茵茵睁开了眼睛。 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落在被褥上。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身子,生怕惊动身旁熟睡的男人。 刚撑起半个身子,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扣住她的腰肢,稍一用力就将她重新揽回被窝。 「再睡会儿。」 霍枭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下巴抵在她肩窝处轻轻蹭了蹭。 他结实的手臂横在她腰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沈茵茵转身面对他,指尖轻抚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 「我得去做早饭了,一会两个孩子就醒了。」 霍枭半眯着眼睛,在她掌心落下一个吻:「来得及。」 说着,手指已经灵活地解开她睡衣最上面的扣子。 「别……」沈茵茵轻笑着躲闪,「我去做早饭,你再睡会。」 话音未落,霍枭已经翻身将她笼在身下,晨光中他的轮廓格外深邃。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晨起特有的慵懒气息。 「霍大哥……」沈茵茵好不容易挣开,脸颊绯红,「我真的该起了……」 霍枭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却在她起身时又在她腰间轻轻捏了一把,惹得她轻呼出声。 厨房里,沈茵茵系上围裙,熟练地打火起锅。 米粥的香气渐渐瀰漫开来时,霍芳揉着眼睛走了进来。 「嫂子早。」她打了个哈欠,头发还乱蓬蓬的,「怎么起这么早?」 「怕那两个小傢伙赖床,」沈茵茵将切好的咸菜装盘,「来,帮我把鸡蛋打散。」 霍芳乖巧地拿起筷子,一边搅拌蛋液一边问:「嫂子,我拿回来那些招生简章,你看了吗?」 第232章 那就是沈总爱人啊,好帅 「我看了几所不错的,」沈茵茵往锅里倒了油,「首都医科大学药学系分数是高了些,但你的成绩应该没问题。」 霍芳眼睛瞬间一亮:「真的吗?我就是担心……」 「怕什么?」沈茵茵笑着将蛋液倒入锅中,「你哥在首都,我也快调过去了,到时候周末还能回家吃饭。」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霍芳这些年一直住在家里,还没一个人住过学校,对大学,是既期待又紧张的。 锅里的煎蛋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霍芳凑近了些,小声道:「其实我还挺想学教育的……」 「师范也不错啊。」沈茵茵翻动着锅铲,「你带孩子那么有耐心,当老师肯定行。」 话没说完,一双有力的手臂突然从身后环住她的腰。 霍枭不知何时已经洗漱完毕,站在她身后,下巴搁在她肩上:「煎蛋糊了。」 沈茵茵手忙脚乱地关火,耳根通红,「你……你先放开……」 霍芳在一旁偷笑,识趣地端起已经做好的小菜熘出了厨房。 霍枭这才松开手,却顺势在她脸颊上偷了个香,「我没穿军装,一会我送你去公司。」 「知道啦。」沈茵茵推着他往外走,「快去叫那两个小懒虫起床,等会要迟到了。」 等两个小傢伙起床,吃完早饭,霍枭和沈茵茵先步行送他们去上学。 霍远和霍宁背着书包,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面。 霍远时不时模仿飞机滑翔的动作,惹得妹妹咯咯直笑。 霍枭一手拎着两个孩子的午餐盒,一手自然地牵着沈茵茵。 子弟小学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家长和孩子。 看到霍枭一家走来,几个认识的军属热情地打招呼。 「霍上校回来了啊?」 「沈总,听说你们团队的新药批下来了?恭喜啊!」 霍枭和沈茵茵点头微笑,没多说,但也始终会给回应,并不会端着架子。 要进校门了。霍远突然转身抱住霍枭的大腿,小脸上写满期待。 「爸爸,下午你能来接我们吗?」 霍枭蹲下身,给儿子整理了下衣领,「外婆会来接你们,爸爸要去接妈妈。」 「那好吧。」 霍远撇了撇嘴,边上霍宁也凑过来,在爸爸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那爸爸接了妈妈,我们回家见啊。」 「好。」 霍枭应了一声,沈茵茵则蹲下挨个亲了亲两个孩子。 「小远,宁宁,在学校要听老师话,中午把饭都吃完。」 「知道了,妈妈。」 两个小傢伙脆生生应了,这才跑进校园。 霍枭和沈茵茵站在原地看着,直到孩子们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里,两人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霍枭开车送沈茵茵去公司。 省医药公司的玻璃大门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沈茵茵刚走进大厅,前台的姑娘就站了起来,「沈总早,李主任说九点在会议室等您。」 「谢谢。」沈茵茵微笑着点头,转头对霍枭说,「你先回去吧,我这边……」 话没说完,研发部的张工正好从电梯出来,看到霍枭眼前一亮。 「霍上校,好久不见!上次多亏您帮忙协调的那批实验设备。」 两人寒暄间,沈茵茵注意到几个新来的实习生正交头接耳,不时往这边偷瞄。 一个扎马尾的姑娘小声问同伴:「那就是沈总的爱人?好帅啊……」 「听说还是首都作训部的指挥官呢,特别厉害的。」同伴兴奋地压低声音,时不时朝霍枭看一眼。 霍枭似乎察觉到周围的视线,微微皱眉。 沈茵茵忍笑扯了扯他的衣袖,「好了,我得去上班了。」 霍枭点头,突然伸手将她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下班我来接你。」 这一幕正好被路过的几个女职员看到,等霍枭一走,立刻围了上来。 「沈总,您和您爱人感情真好!」 「霍上校比传闻中还帅呢!」 沈茵茵笑着摇摇头,转身往办公室走去,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霍枭离开省医药公司后,去省军区和老战友叙旧。 等到快傍晚的时候,提前到医药公司附近新开的一家凯丽西点店,准备买点蛋糕回去。 玻璃橱窗里陈列着各式精緻的糕点,在这时候的省城显得格外时髦。 「同志,请给我两块奶油小方,一块黑森林。」霍枭指着柜檯里的蛋糕,声音低沉有力。 他身上的衬衫熨烫得一丝不苟,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姿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好的,请稍等。」女售货员约莫二十出头,扎着时髦的高马尾,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您……您是军人吧?」 霍枭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依然停留在展示柜上:「再加一盒蛋挞,我女儿爱吃。」 「您女儿多大了?」女售货员一边装盒一边搭话,脸颊微微泛红。 霍枭没有回答,他在外不太提及自己的私事,何况还是来自一个陌生人的回话。 女售货员有些尴尬,却鼓起勇气继续问道:「您……您结婚了啊?」 霍枭这才抬眼看她,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他点头,低低「嗯」了一声。 「您爱人真幸福……」女售货员小声嘀咕,将精心包装好的糕点递过去。 霍枭接过纸盒,冷峻的眉眼柔和了几分,衬得那张脸越发的好看。 女售货员怔怔地看着他,直到霍枭转身离开才回过神。 店里的其他几个年轻姑娘立刻围了上来。 「看见没?那模样,气质!」 「看他那样子也不像爱吃甜的,估计都是给爱人和孩子买的。」 「谁有那个运气做他的爱人啊……看着就好幸福。」 霍枭对这些议论浑然不觉,他小心地将糕点盒放在副驾驶座上,又看了眼手錶。 离沈茵茵下班还有半小时,这时候过去时间恰好。 第233章 就怕你哪天不要我了 沈茵茵刚走出电梯,迎面就撞上了手捧玫瑰的王志远。 他是康达药业的少东家,也是省医药公司最近的合作商。 「沈总,总算等到你了。」 王志远西装笔挺,梳着油光锃亮的背头,将一大束红玫瑰硬塞到她手里。 「今晚有空吗?我在附近订了位子。」 沈茵茵后退半步,礼貌而疏离地将花束推回去。 「王总,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结婚了,私下邀约就不必了。」 「得了吧,」王志远不依不饶地凑近,「沈总,我打听过了,这半年你都是独来独往,哪来的丈夫?就算要拒绝我,也找个像样点的理由……」 沈茵茵皱眉,正想开口,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忽然从后方传来。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茵茵。」 王志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隔开。 霍枭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们中间,他穿着普通的休闲装,但身姿挺拔,不管是长相、身材还是气质,都碾压王志远。 「这位是?」王志远上下打量着霍枭,语气不善。 霍枭没搭理他,只是伸手接过沈茵茵的公文包,另一只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腰。 「路上买了你爱吃的奶油小方。」 沈茵茵眼睛一亮,顺势靠进霍枭怀里,「王总,介绍一下,这是我爱人,霍枭。」 王志远脸色变了变,强撑着笑容伸出手,「原来是霍同志,久仰。我是康达药业的……」 霍枭看都没看他伸出的手,只是低头对沈茵茵说:「车停在外面,正好回家吃饭,两个孩子估计都在家等着了。」 沈茵茵会意地点头,转向王志远:「王总,合作的事下周例会上再谈吧,我先走了。」 两人转身离开时,王志远不甘心地追了两步。 「沈总!那这花……」 霍枭突然回头,一个眼神就让王志远僵在原地。 那是战场上淬鍊出的目光,冰冷得令人胆寒。 「王总是吧?」霍枭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和我爱人要回家了,有事还请工作时间再找她。」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旋转门外,王志远才回过神来,后背已经湿透。 前台的小姑娘憋着笑提醒他:「王总,沈总的爱人可是首都作训部的指挥官,你胆子真大,连沈总都敢追求。」 王志远听到这话,额头上又冒出了不少冷汗,想到霍枭刚才看他的那个眼神,现在还有点后背发凉。 而此时的车里,沈茵茵正笑着打开糕点盒,「真买了奶油小方?我还以为你临时编的。」 霍枭哼了一声,发动车子。 「他缠你多久了?」 「就半年多吧,」沈茵茵咬了口蛋糕,奶油沾在嘴角,「不过这次之后,应该不会再来了。」 霍枭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目光直视前方,「就他一个?」 沈茵茵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霍上校这是……吃醋了?」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霍枭转头凝视着她。 夕阳的余晖为沈茵茵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精緻的眉眼比年轻时更添几分成熟风韵,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油。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低沉:「是啊,就怕你哪天不要我了。」 沈茵茵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即噗嗤笑出声来。 「堂堂霍少校,怎么这么没信心?」她伸手抚平他微皱的眉心,「你可是全军比武冠军,多少女兵心中的偶像。」 霍枭抓住她作乱的手,眉头依然紧锁,「我不在的时候……」 「没有别人,」沈茵茵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看着他,「从来都只有你。」 她捏了捏他的手指,「再说了,谁比得上我们霍上校?又帅又能干,还这么贴心,会给我买奶油小方。」 霍枭的耳根微微泛红,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 他低头在她手背上轻咬了一口,「油嘴滑舌。」 「疼!」沈茵茵佯装吃痛,却趁机凑近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这下不酸了吧?」 霍枭终于绷不住笑了,伸手将她搂近些,「晚上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行。」沈茵茵靠在他肩上,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周末芳芳说要带朋友来家里吃饭……」 霍枭的笑容瞬间凝固:「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看把你紧张的,」沈茵茵笑着戳了戳他的脸颊,「就算是男同学也正常,芳芳高中都要毕业了,谈个恋爱不是很正常?」 霍枭冷哼一声,踩下油门。 「还没高考呢,谈什么恋爱,她还要好好上大学呢。」 沈茵茵看着霍枭紧绷的侧脸,忍不住笑出声来。 「霍上校,你这反应怎么跟防贼似的?芳芳不少了,又不是小孩子。」 霍枭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她现在这个年纪懂什么?她身边就是些毛都没长齐的男孩子……」 「怎么,霍上校忘了当初我们多大结婚的?」沈茵茵挑眉看他,「现在倒是这么严了!」 霍枭耳根一红,嘴硬道:「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了?」沈茵茵故意逗他,「是不是因为当初是我逼着你要结婚的?说起来我们霍上校那时候可不是心甘情愿的。」 「没有……我、我哪有!当初第一次看见你,就觉得你很漂亮……」 这突如其来的情话让沈茵茵心头一热。 她正想回应,后座突然传来「啪嗒」一声。 原来是蛋糕盒没放稳,奶油小方滑了出来。 两人同时笑出声来。 霍枭重新发动车子,语气缓和了不少:「周末我来做饭,顺便……看看那小子什么来路。」 「哈哈,又不一定是男的!」沈茵茵摇摇头,「你别这个样子,到时候把人家吓跑了。芳芳好不容易愿意带朋友回家……」 「要是连我这关都过不了,」霍枭冷哼一声,「趁早滚蛋。」 沈茵茵看着他固执的侧脸,心里既好笑又温暖。 「好了,等周末看到人再说吧,也不一定就是男同学。」 霍枭点头,脚继续踩在油门上。 夕阳的余晖中,车子慢慢驶向家的方向。 第234章 再说一遍,我老吗 转眼到了周末,天刚蒙蒙亮,霍枭就轻手轻脚地起床去了菜市场。 等沈茵茵睡醒下楼时,厨房里已经堆满了新鲜食材。 活蹦乱跳的河虾、嫩绿的时蔬、还滴着水的豆腐,灶台上炖着的老母鸡汤正咕嘟咕嘟冒着香气。 「买这么多?」沈茵茵倚在门框上,看着霍枭繫着围裙切菜的背影。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霍枭头也不回,刀工利落地将黄瓜切成细丝,「不知道芳芳朋友爱吃什么,都备着点。」 沈茵茵抿嘴偷笑。 这男人嘴上说着不乐意,准备起来却比谁都上心。 门铃在十一点准时响起。 霍枭擦了擦手,板着脸去开门,却见门外站着四个青春洋溢的少男少女。 两个扎马尾的女生,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还有个高高瘦瘦的篮球少年。 「哥……」霍芳有些忐忑地看着自家兄长阴沉的脸色,「这些都是我同学。」 沈茵茵赶紧迎上来打圆场,「快进来坐,饭马上就好。」 两个女生一进门就红了脸,偷偷瞄着穿军绿色衬衫的霍枭。 戴眼镜的男生拘谨地坐在沙发角落,而那个篮球少年则大方地跟沈茵茵打招呼。 「姐姐好,我是校篮球队的张扬。」 「谁是你姐姐。」霍枭冷飕飕地飘来一句。 沈茵茵悄悄掐了他一把,「去把水果端来。」 就在气氛逐渐热络时,门铃再次响起。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清秀男生站在门外,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稻村的点心、时令水果,还有一盒包装精美的钢笔。 「对不起我迟到了,」男生腼腆地推了推眼镜,「我是周明远,霍芳的同学。」 沈茵茵敏锐地注意到,这男生的目光从进门起就没离开过霍芳。 她悄悄扯了扯丈夫的衣角,小声道:「看到没?那个周同学……」 霍枭眯起眼睛,像侦察敌情一样打量着周明远:「太瘦,太弱。」 「人家是读书人,」沈茵茵哭笑不得,「你以为都跟你手下的兵似的?」 霍枭板着脸,没应声。 饭桌上,霍枭的厨艺获得了满堂彩。 周明远夹了块红烧肉给霍芳,「霍芳,吃点肉……」 筷子还没落下,就被霍枭半路截住。 「芳芳不爱吃肥肉。」说着亲自给妹妹夹了块瘦的。 沈茵茵在桌下踢了他一脚,转头对周明远笑道。 「小周别介意,他哥就这脾气。你这钢笔挺贵的,其他东西我们收下了,钢笔你拿回去吧。」 周明远的手僵在半空,白皙的脸颊顿时涨得通红。 他侷促地推了推眼镜:「这……这是我用竞赛奖金买的,不贵的。」 霍芳看不过去,伸手接过钢笔。 「哥,嫂子,人家一片心意,你们就收下吧。」她转头对周明远歉意地笑笑,「谢谢啊,我很喜欢。」 霍枭眉头皱得更紧,正要开口,沈茵茵在桌下又狠狠踩了他一脚。 「小周啊,」沈茵茵温声打圆场,「芳芳她哥就是太关心妹妹了。你这钢笔确实挑得好,不过这么贵重的礼物……」 「我明白的,姐姐。」周明远连忙摆手,「就当是提前祝贺霍芳考上大学的礼物。」 他鼓起勇气看向霍枭,「霍叔叔,我知道你……你放心,我和芳芳都会好好学习,考去首都,在那之前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其他几个同学同时停下筷子,一脸佩服地看着他。 他喜欢霍芳这件事,在他们之中不是秘密,但谁都没想到他居然有胆子就这么当着霍芳哥哥、嫂子的面说出来。 饭桌上顿时安静了一瞬。 「叔……叔?」霍枭一字一顿地重复,脸色黑如锅底。 叫沈茵茵「姐姐」,叫他「叔叔」? 他有这么老吗! 沈茵茵差点被茶水呛到,两个女同学死死憋着笑,篮球少年张扬直接一口汤喷了出来。 霍芳急得直跺脚,「周明远你瞎叫什么,这是我哥,我哥才三十出头好嘛!」 周明远这才意识到说错话,慌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对对对不起!霍、霍大哥……」 沈茵茵看着丈夫铁青的脸色,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凑到霍枭耳边轻声道:「行了,人家孩子挺实诚的,你别黑着脸吓人了。」 霍枭冷哼一声,却也没再为难周明远,只是把一整盘红烧肉都推到了对方面前。 「多吃点,太瘦了。」 这顿饭的后半程,周明远在霍枭的「关照」下,硬是吃了三碗米饭和半盘子红烧肉。 临走时,他撑得路都走不直,却还是坚持帮霍芳收拾碗筷。 「哥,你看人家多懂事。」霍芳故意大声说。 霍枭不置可否,只是站在门口,像检阅士兵一样审视着每一个离开的年轻人。 等最后一个同学也走了,他才转身回屋,却发现沈茵茵正倚在楼梯口,笑盈盈地看着他。 「满意了?」她问。 霍枭走过去,一把将人打横抱起:「那小子要是敢叫第二次叔叔……」 沈茵茵搂着他的脖子笑个不停,「霍叔叔,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 回答她的,是一个带着惩罚意味的深吻。 霍枭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沈茵茵所有的笑声都封在了唇齿之间。 他抱着她大步走向楼梯,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仿佛怀中的人是他最珍贵的战利品。 「霍……芳芳还在……」沈茵茵微微喘息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衬衫领口。 这时候,耳边传来霍芳的抗议声,「哥、嫂子,我还在家呢!」 霍枭没理她,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 主卧的门被他一脚踢开,又用脚跟带上。 沈茵茵还没回过神,就被轻轻抛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她刚想撑起身子,霍枭已经单膝跪在床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霍叔叔?」他危险地眯起眼睛,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嗯?」 沈茵茵咽了咽口水,却还是嘴硬,「周同学又没说错,你都三十多……」 话音未落,霍枭已经俯身压下来,带着薄茧的掌心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牢牢固定在床上。 他的吻比方才更加炽热,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撬开她的牙关,肆意掠夺着她的气息。 「唔……」 沈茵茵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却仍能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热度,烫得她心跳加速。 霍枭终于放开她的唇,转而含住她敏感的耳垂,在齿间轻轻研磨。 「茵茵,再说一遍,我老吗?」 第235章 好,我的霍上校 沈茵茵被他弄得呼吸紊乱,眼角泛起湿润,「不……不老……」 「那该叫我什么?」霍枭的唇沿着她的颈线游走,在锁骨处留下一个暧昧的红痕。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霍……霍大哥……」她声音发颤,手指插入他短硬的发间。 「不对。」 「霍……霍上校……」 「还是不对。」霍枭低笑一声,温热的气息撩过她的耳畔。 沈茵茵羞得满脸通红,终于小声求饶,「……老公……」 霍枭这才满意地吻了吻她的眉心,「记住了?」 他的声音温柔下来,带着几分得意,「下次再叫错……」 「没有下次!」沈茵茵连忙保证,却被他接下来的动作惊得轻呼出声。 楼下传来霍芳故意放重的脚步声和电视机的声响,仿佛在提醒楼上的人注意影响。 霍枭却充耳不闻,专注地在妻子身上点燃一簇簇火苗。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的缝隙,将两人交缠的身影投射在墙上,随着呼吸的节奏轻轻摇曳。 沈茵茵咬住他的肩膀,生怕漏出一丝声响。 霍枭坏心眼地在她耳边低语:「刚才不是挺能说的?」 「你……混蛋!」 沈茵茵羞恼地瞪他…… 暮色渐沉,霍枭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气,突然轻声开口。 「再过十年,也不准叫我叔叔。」 沈茵茵心头一软,捧起他的脸,主动吻上他的唇。 「好,我的霍上校……」 这个吻温柔绵长,与方才的激烈截然不同。 霍枭将她搂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 傍晚时分,陈老太牵着霍远和霍宁的小手推开了家门。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霍芳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脸颊绯红地盯着电视。 「芳芳,你哥和嫂子呢?」陈老太一边帮两个孩子换鞋,一边问道。 霍芳头也不抬,用遥控器指了指天花板,「楼上呢。」 她撇撇嘴,声音压得极低,「大白天的……也不注意影响……」 陈老太先是一愣,随即会意地笑出了满脸皱纹。 她拍了拍霍芳的肩膀:「你哥半年没回来了,小两口感情好是好事。」 霍远拽着姑姑的衣角,仰着小脸问:「姑姑,爸爸妈妈去哪了呀?我想给他们看我的小红花!」 霍宁也凑过来,举着手里的画:「我画了全家福!」 霍芳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地说:「他们……在休息。咱们先吃饭好不好?姑姑给你们热鸡汤……」 陈老太利落地系上围裙:「来来来,外婆给你们蒸蛋羹。」 她朝楼上瞥了一眼,笑眯眯地补充道,「等会儿爸爸妈妈就下来了。」 厨房里很快飘出香味。 霍远趴在餐桌上,小脚丫一晃一晃的:「姑姑,为什么爸爸每次回来,妈妈都要睡午觉啊?」 霍芳正盛汤的手一抖,差点把汤洒出来。 陈老太赶紧接过话茬:「因为你爸爸工作累呀,妈妈陪他休息会儿。」 「哦……」霍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突然眼睛一亮,「那我也要陪爸爸睡午觉!」 「不行!」霍芳和陈老太异口同声。 霍远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不行,但面前的大人显然不打算理会他了。 过了一会儿,霍枭神清气爽地走下楼,衬衫的扣子一丝不苟地繫到最上面一颗,完全看不出方才的狂放。 「爸!」霍远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去,「我得小红花了!」 霍枭单手抱起儿子,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真棒。」 沈茵茵姗姗来迟,发梢还带着水汽,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朝陈老太笑笑:「干妈,我来帮忙……」 「不用不用,」陈老太摆摆手,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墙上的挂钟,「都这个点了,直接吃晚饭吧。」 霍芳故意把碗筷摆得叮噹响,小声嘀咕:「还知道下来啊……」 沈茵茵耳根一热,低头假装整理衣摆。 霍枭面不改色地抱着儿子坐到餐桌前,顺手给沈茵茵拉开椅子:「吃饭。」 霍宁爬到妈妈腿上,献宝似的展开画纸。 「妈妈看……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我和哥哥!」 沈茵茵温柔地搂住女儿:「宁宁画得真好。」 她抬头看了眼霍枭,发现他正望着她们母女,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 陈老太端上热气腾腾的蛋羹,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 「小霍啊,这次能在家待多久?」 「半个月。」霍枭说着,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沈茵茵。 她正低头给女儿挑鱼刺,纤细的手指灵活地拨弄着筷子,发丝垂落在颊边,被他亲手别到耳后的那缕又调皮地滑了下来。 霍芳见状,故意清了清嗓子:「哥,给我盛碗汤。」 霍枭这才回过神,将汤碗递给妹妹,却换来对方一个揶揄的眼神。 晚饭后,霍枭主动揽下洗碗的活。 沈茵茵端着剩菜走进厨房,见他正挽着袖子站在水池前,结实的小臂上还沾着泡沫。 「我来帮你。」她站到他身边,接过擦干的碗碟。 霍枭没说话,只是用肩膀轻轻碰了碰她。 两人默契地配合着,偶尔手指相触,便相视一笑。 窗外的院子里,陈老太正带着两个孩子认星座,霍芳则在书房里复习功课。 「这次走,」霍枭突然开口,「再见面估计要等你们去首都了。」 沈茵茵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是啊,不过时间过得很快的。」 霍枭看沈茵茵一眼,关上水龙头,转身认真地看着她。 「那个王志远要是再来烦你……」 「放心,」沈茵茵笑着打断他,「他今天已经被你吓到了,哪里还敢再来。」 霍枭捉住她的手,在掌心落下一吻。 「茵茵,我在首都等着你们来……」 「好。」 时光如流水般匆匆而过。 转眼间,蝉鸣阵阵的六月来临,霍芳迎来了人生重要的高考。 高考第一天清晨,沈茵茵特意起了个大早。 她轻手轻脚地准备好早餐,检查了好几遍准考证和文具袋。 霍芳下楼时,发现餐桌上摆着她最爱吃的豆浆和葱油饼。 「嫂子……」 她眼眶有些发热,原本答应回来陪考的大哥因为边境突发任务无法赶回,这些天都是嫂子在照顾她。 「快吃,吃完我送你去考场。」沈茵茵温柔地理了理霍芳的马尾辫,「别紧张,就当平常考试。」 三天的考试转瞬即逝。 最后一场结束铃响起时,沈茵茵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满脸笑容的霍芳,看来考得不错。 暑假开始后,她们全家就都投入到搬家的准备中。 第236章 来到新家 搬家前的最后几天,家里忙而不乱。 陈老太负责整理厨房用品,把瓶瓶罐罐用旧报纸仔细包好。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霍芳负责打包自己的书本和沈茵茵的医学书,沈茵茵则带着两个孩子收拾玩具和衣物。 「陈奶奶,这坛泡菜也要带吗?」霍芳指着角落里一个沉甸甸的玻璃罈子。 「当然要带!」陈老太拍开霍芳的手,「这是用老家的法子腌的,首都可买不着。而且你哥最爱喝粥就这泡菜,去年我还给他做了不少带回省城去了。」 沈茵茵会心一笑。 霍枭每次回家探亲,陈老太总要变着法子做他爱吃的。 虽然从不说出口,但她分明是真的把霍枭当成女婿,半个儿子来疼爱的。 出发那天清晨,大院里相熟的军属们都来送行。 小王带着两个勤务兵忙着往吉普车和后面跟着的卡车上装行李。 陈老太抱着她视若珍宝的泡菜罈子,坚持要放在自己座位旁边。 「芳芳,你的那些宝贝书都带齐了吧?」沈茵茵最后检查着卧室抽屉,转头询问了一声。 霍芳点点头,突然红了眼眶。 她在这里完成了高中学业,现在乍然离开…… 「嫂子,我有点捨不得。」 沈茵茵揽住小姑子的肩膀,笑了笑,「我也捨不得,正常,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回来。」 「嗯。」霍芳轻轻点头,还是有些不舍。 当车队缓缓驶出大院时,陈老太突然摇下车窗,朝站在最前面的邻居李婶喊道。 「老姐姐,我那盆茉莉花你帮我照看着啊!」 「好,你放心。」 李婶站在路边,一个劲朝他们挥手,也是满脸的捨不得。 沈茵茵从后视镜里看着生活了好几年的红砖楼房渐渐远去。 霍宁趴在她腿上问:「妈妈,新家也有鞦韆吗?」 还没等她回答,霍远就抢着说:「爸爸信上说有,还有篮球场呢!」 霍芳此时忽然从随身小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包裹的本子,「嫂子,差点忘了,给你的。」 沈茵茵打开一看,是本手工相册。 第一页贴着他们全家去年春节的合影,霍枭难得回家,穿着笔挺的军装站在中间,左边是搂着他胳膊的霍芳,右边是抱着霍宁的沈茵茵,陈老太坐在前排,霍远调皮地趴在她肩上做鬼脸。 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描摹着照片上霍枭的轮廓,仿佛能透过纸面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你看这张!」霍芳突然凑过来,带着淡淡的茉莉洗发水香气。 她翻到后面一页,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记得吗?去年端午节包粽子,陈奶奶非说要把枣核留着当药材,结果被小远当子弹打鸟去了。」 照片里,陈老太举着擀面杖作势要打,霍远躲在霍枭身后做鬼脸。 他边上的霍宁手里还抓着半片粽叶,而她自己正笑得前仰后合,发梢上沾着糯米粒都浑然不觉。 沈茵茵的喉头突然发紧,这样鲜活生动的时刻,在霍枭常年驻外的日子里显得多么珍贵。 相册一页页翻过,时光在指尖流淌。 有霍芳初中毕业时穿着蓝裙子站在校门口的样子;有陈老太六十大寿时,全家围着她吹蜡烛的温馨场景;还有去年深秋,她和霍枭难得单独散步时,在枫树下被偷拍的背影…… 「这是我从哥的旧相册里偷来的。」霍芳调皮地眨眨眼,「他肯定不知道我发现了这个秘密。」 沈茵茵的眼前突然模糊了。 一颗泪珠不受控制地落在相册上,在霍枭军装照的位置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慌忙用袖口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源源不断的泪水。 这些凝固的瞬间里,藏着多少她以为已经遗忘的感动。 霍枭第一次笨拙地抱新生儿的模样;深夜加班回来时,他轻手轻脚给她披上外套的温柔;每次离别前,那个落在她发顶的、克制又珍重的吻…… 「嫂子……」霍芳轻轻抱住她,少女单薄的肩膀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车窗外,暮色渐渐笼罩田野,远处农舍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 沈茵茵将相册紧紧贴在胸前,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流逝的时光都捂热了,藏进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车子开了很久,微微摇晃,沈茵茵不知不觉也闭上了眼睛,耳边只剩下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车内均匀的呼吸声。 「嫂子,到了!」 霍芳兴奋的声音将沈茵茵从浅眠中唤醒。 她睁开眼,车窗外赫然是首都军区庄严的大门,持枪哨兵正在检查小王的证件。 哨兵看到车内坐着的家属,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沈茵茵下意识整理了下衣领。 后座上,陈老太正摇醒两个孩子,「快看,到首都的新家了。」 车子缓缓驶入大院,与省城军区不同,这里的道路更宽阔,两旁是修剪整齐的法国梧桐。 远处可见几栋苏式风格的办公楼,红旗在蓝天下格外醒目。 偶尔有军官骑着自行车经过,见到军车都会停下来行礼。 「那边是机关办公楼,后面那栋红色屋顶的是礼堂。」小王指着窗外介绍,「上校平时就在作训部那栋灰色大楼工作。」 霍远整张小脸都贴在车窗上,「爸爸在哪里呀?」 「上校今天有个重要会议,晚点才能回来。」小王解释道,「不过安排好了,家里刘阿姨已经准备好饭菜了。」 车子拐入一条林荫道,停在一栋三层灰白色小楼前。 与省城的大院不同,这里的住宅都是独栋建筑,门前有小花园。 一个繫着围裙的中年妇女早已站在门口等候。 「这就是咱们的新家。」沈茵茵轻声说,心里泛起一阵奇异的波动。 虽然之前来住过几次,但这次是真正要在这里扎根了。 刘阿姨快步上前帮忙拉开车门:「路上辛苦了,霍上校之前都交代过了,热水饭菜都备着呢。」 她看到陈老太,连忙伸手去扶,「这位就是老太太吧?霍首长天天念叨您腌的泡菜呢!」 陈老太抱着她的宝贝罈子,眼睛却不住地打量四周:「哎哟,这院子比照片上还气派。」 霍芳仰头望着新家发出惊嘆:「哥信里说房子大,没想到这么大!」 她转身去帮沈茵茵拎包,压低声音道:「嫂子,这可比省城的房子高级多了。」 沈茵茵笑着摇头,牵起两个孩子的手,往房子里走。 屋内窗明几净,实木地板光可鑑人。 客厅墙上挂着霍枭的军装照,旁边是他们全家的合影。 刘阿姨引着众人参观:「一楼是客厅、餐厅和厨房,二楼是三间卧室,上校说老太太腿脚不便,特意安排了一楼的卧室。」 陈老太摸着崭新的红木家具,连连咂舌:「这小霍,尽乱花钱……」 第237章 以后我们再不会像之前那样聚少离多了 晚饭时分,刘阿姨端上热气腾腾的四菜一汤。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虽然霍枭还没回来,但餐桌上特意留了他的位置。 陈老太尝了口汤,惊讶道:「这味道……」 「上校特意交代要按你们老家口味做。」刘阿姨解释道,「还让我跟您学腌泡菜呢。」 正说着,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霍远第一个跳起来,「爸爸回来了!」 沈茵茵刚站起身,就听见熟悉的脚步声踏入门廊。 门廊的灯光将来人的影子先拉了进来,修长挺拔,军帽的轮廓在墙壁上投下利落的剪影。 接着是锃亮的皮鞋踏进玄关,裤线笔直得能割破空气。 「报告上校,家属已安全送达!」小王立正敬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霍枭的身影就这样出现在门口,帽檐下的眼睛格外深邃,脸庞看着也比上次分离的时候要消瘦一些。 军装肩章上的星徽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沈茵茵脸上时,那里面的冷意瞬间融化,全都变成了柔和的暖光。 「爸爸!」霍远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去,霍宁也跌跌撞撞跟上。 霍枭弯腰把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抱起来时,军装前襟的金色绶带被蹭得歪斜,可他浑不在意。 「又长高了。」 他蹭了蹭儿子的小脸,声音里带着砂纸般的粗粝,是连续指挥演习留下的后遗症。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却越过孩子们的头顶,直直望进沈茵茵眼底。 「小霍……」老太太此时也站起来,上下打量了霍枭一圈,「怎么瘦了这么多,快,来吃饭。」 沈茵茵也注意到了霍枭眼下的青黑,上前让他把孩子放下来。 「快吃饭吧。」 霍枭放下孩子,大步走到餐桌边,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沈茵茵旁边的位置。 「爸爸,你吃这个!」 霍远踮着脚,用勺子颤巍巍地舀了块糖醋排骨要往霍枭碗里放。 油亮的酱汁滴在雪白的桌布上,晕开一小片红渍。 霍枭直接低头接住了儿子递来的排骨,牙齿碰到勺子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咀嚼时腮边绷出坚硬的线条,喉结上下滚动着。 「慢点。」 沈茵茵忍不住轻声道,递过纸巾时指尖碰到他下巴上未刮净的胡茬。 霍枭突然捉住她的手腕,在众人看不见的桌布下方,用拇指在她腕内侧薄薄的皮肤上画了个圈。 陈老太盛了碗鸡汤推到霍枭面前,「先喝口汤暖暖胃,部队再忙也要好好吃饭。」 霍芳噗嗤笑出声,夹了块鱼肉细心挑着刺。 「我哥就这德行,一忙起来连饭都能忘记吃。」 她把剔好的鱼肉分成两半,一半给霍枭,一半给沈茵茵。 「还好以后有嫂子管着了,他肯定不敢忘了。」 霍枭的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沈茵茵见状,也跟着笑了笑。 饭桌下的手突然被攥紧,霍枭的掌心滚烫,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茧子,不容拒绝地与她十指相扣。 他面上还在听霍远喋喋不休讲幼儿园的事,拇指却在她虎口处轻轻摩挲,带着某种安抚的意味。 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哨声,接着是军用吉普的剎车声。 霍枭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直了,那是长期军旅生涯训练出的本能反应。 果然,半分钟后门铃响起。 小王跑去开门,回来时手里拿着个牛皮纸文件袋,「报告上校,作训部急件。」 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沈茵茵感觉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紧了紧,然后缓缓松开。 「你们先吃。」霍枭放下碗筷,起身时军装裤线笔直得没有一丝褶皱,「我去去就回。」 陈老太嘆了口气,「我们先吃吧,菜都凉了。」 沈茵茵抬眸望向楼上的方向,书房里传来隐约的通话声,夹杂着军用术语和地图翻动的哗啦声。 她眉心皱了皱,但是也没多说什么。 等他们吃完饭,霍枭都没从书房出来。 沈茵茵端着鸡汤站在书房门外,热气在碗沿凝结成细密的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滑落。 门缝里漏出的光线在地毯上投下一道金色的细线,霍枭低沉的声音隐约传来: 「……三号高地必须加强警戒……运输路线改走东南侧……」 她轻轻推开门,霍枭背对着门口站在作战地图前,左手握着电话听筒,右手捏着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檯灯的光线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墙上,像一柄出鞘的军刀。 沈茵茵将鸡汤放在茶几上,瓷碗与玻璃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霍枭倏然回头,凌厉的眉峰在看到她的瞬间舒展开来。 他对着话筒快速交代几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你们吃好了?」 他声音里的肃杀之气还未散尽,却已经伸手去接她手里的汤碗。 沈茵茵点头,「喝点鸡汤吧。」 「孩子们睡了?」 「嗯,今天坐了太久的车,两个小傢伙都累了。」沈茵茵绕到他身后,手指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芳芳也陪着干妈去休息了。」 霍枭闭眼啜了口鸡汤,喉间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沈茵茵的拇指按在他紧绷的额角,忽然想起多年前她刚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被下了药,还差点给老光棍做媳妇。 要不是遇上霍枭,在这样一个陌生的世界,她真的不知道会怎么样。 时间过得真快,兜兜转转,他们在一起居然这么久了。 「笑什么?」霍枭突然转头,汤碗已经见了底。 沈茵茵这才发现自己唇角上扬着。 她接过空碗,指尖划过他的脸庞,「没,想起了我们当初第一次见面……没想到这一晃,时间就过那么久了。」 霍枭神色一顿,起身将她拉进怀里,军装上的铜扣贴着她单薄的居家服,带着夜风的凉意。 「茵茵,这些年辛苦你了……」 沈茵茵抬手捂住他的嘴。 他唇上的纹路印在她掌心,干燥而温暖。 「没事的,我都理解。」 她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手指却攥紧了他的军装前襟。 霍枭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嗯,以后我们再不会像之前那样聚少离多了。」 第238章 最简单的幸福,不过如此 转眼就到了七月,大早上沈茵茵正在厨房煮粥,忽然听见霍芳一声尖叫,紧接着是「咚咚咚」的急促脚步声。 小姑娘赤着脚从二楼冲下来,从门口邮递员的手里郑重地接过了一封挂号信。 「嫂子,我被首都医科大学录取了!」 霍芳扑过来抱住沈茵茵,眼眶微红,激动得不得了。 灶台上的粥锅「咕嘟」冒着泡,沈茵茵关了火,手指在围裙上擦了擦才去接挂号信。 阳光透过纱窗照在通知书上,烫金字体折射出细碎的光,晃得她眼眶发热。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多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攥着录取通知书,激动得不得了。 「哥呢?我要告诉他,我被录取了!」霍芳兴奋地转着圈,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昨晚作训部紧急集合,他留了字条说今天回来。」沈茵茵把通知书仔细折好,「他要是知道你被录取了,肯定会很高兴的。」 「妈妈,小姑姑!」霍宁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小姑娘抱着比她人还大的毛绒熊,睡眼惺忪地探头,「你们吵醒熊熊了……」 霍远像个小炮弹似的从妹妹身后窜出来,一眼就发现了沈茵茵手里的通知书。 「哇!小姑姑要去念大学了吗?」 沈茵茵笑道:「对啊,你们小姑姑要成为大学生了。」 两个孩子虽然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也开心地手舞足蹈。 陈老太听到他们的话,也瞬间红了眼眶。 等到中午霍枭回来,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他手都是抖的,还被沈茵茵给取笑了。 之后一家人就开开心心地出门吃饭去了。 军区大院外的「鸿宾楼」饭庄热闹非凡,这家国营老字号刚重新装修过,门口贴着崭新的白瓷砖,玻璃转门擦得锃亮。 霍枭特意要了二楼最里间的「松鹤厅」,包厢门上挂着半截褪了色的红绸布,墙角摆着台立式电扇,正「嗡嗡」地转着脑袋。 包厢里,圆桌铺着雪白的桌布,中央摆着个插满塑料花的玻璃花瓶。 服务员先上了凉菜。 松花蛋切成月牙瓣摆成菊花状,淋着姜醋汁;凉拌海蜇丝上撒着香菜末;最中间是盘油亮亮的酱牛肉,薄得能透光。 霍枭从军挎包里掏出瓶贴着红纸的一瓶白酒,给霍芳倒了小半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玻璃杯里荡出涟漪。 「今天高兴,破例,不过只准喝这些。」 边上,霍远和霍宁立刻举着牛奶杯凑过来,捧在玻璃杯上,发出清脆的「叮」声。 「恭喜我们家出了第二个大学生。」 霍枭举起酒杯,和大家碰杯。 「干杯!」 六个杯子碰在一起,霍芳看着面前给她庆祝的家人,眼眶越来越红,眼泪都差点落进了酒里。 刚端上桌的松鼠桂鱼淋着金红的糖醋汁,鱼嘴还含着一颗红樱桃。 霍远踮着脚要去够,被霍枭用筷子轻轻敲了下手背,「小心刺。」 话虽然这么说,他转头却给儿子夹了块最肥的鱼肚子肉。 霍芳两杯酒下肚,脸颊飞起两团红晕,像抹了胭脂似的。 她拽着陈老太的袖口,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陈奶奶,你记不记得,当初我们刚租下您的房子,您还一直不待见我们呢。那时候您凶巴巴,我可怕你了!」 「怎么不记得!」陈老太拍着桌子笑,「你们那个时候多会给我惹麻烦啊,原本我一个老太太,清清静静的,谁知道你们一搬来,吵得我都没个安宁!」 「哪有……我和嫂子也没惹事啊,都是……」 霍芳不满地嘟囔了一声,张嘴解释。 沈茵茵听到他们的对话,也抿嘴笑着,忽然感到桌布下有什么碰了碰她的膝盖。 紧接着她的手就被紧紧握住,她抬头去看,却见霍枭满脸的若无其事,一副仔细听着干妈和妹妹说话的模样。 这时候两个孩子突然为最后一块炸鲜奶「打」了起来。 霍宁的辫子散了,霍远脸上沾着奶油,活像只小花猫。 霍枭作势要训,却被沈茵茵按住手腕,「今天高兴,随他们去吧。」 服务员此时又推门进来上果盘,果盘里摆着西瓜和普通,最中间是用罐头樱桃摆出的「恭喜」二字。 霍芳突然举着相机站起来,站得太急,还踉跄了一下。 「都别动,我要拍张全家福!」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沈茵茵感觉霍枭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紧扣,严丝合缝的。 霍芳连按了几次快门,老式相机发出「咔嚓咔嚓」的卷片声。 她摇摇晃晃地绕过圆桌,军绿色相机背带在洗得发白的牛仔裙上晃荡。 「服务员同志!」她朝门口招招手,舌头有点打结,「帮我们……嗝……拍张全家福!」 穿蓝布制服的服务员擦了擦手,接过相机时一脸为难:「这东西俺不会使……」 「按这里就行!」霍芳大着舌头指导,差点栽到人家身上。 霍枭眼疾手快地扶住妹妹,将她拉过来坐好,又和服务员说了怎么按快门。 「一、二……」 服务员数到三时,霍芳突然扑过来搂住陈老太的脖子。 老太太的假牙差点飞出去,花白的发髻歪到一边。 霍远趁机把沾着奶油的食指戳到妹妹脸上,霍宁尖叫着往霍枭怀里钻。 闪光灯亮起的剎那,沈茵茵感觉到自己的手忽然被攥紧,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浓。 拍完照了,霍枭的手依然紧紧握着沈茵茵的。 掌心相贴处传来的温度,像是要把这片刻的温暖永远烙进记忆里。 沈茵茵望着这一屋子闹哄哄的亲人,想到刚穿到这个世界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 那时的她怎么也想不到,她会在这个时空,重新拥有那么多的亲人,有一个这么温暖、温馨的家。 她反手,紧紧握住霍枭的手。 十指交缠的瞬间,她忽然明白原来世间最动人的风景,不过是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围坐在一起,笑着、闹着,平淡而幸福地生活着。 第239章 番外雷厉风行的沈处长 清晨七点,首都医药局的大院里已经陆续有人来上班。 沈茵茵穿着简洁的藏青色套装,手里拎着公文包,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她脚上的黑色小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几个早到的科员见了她,立刻站直了身子,恭敬地喊了声:「沈处长早!」 沈茵茵点头示意,推门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桌上已经堆了一摞待批的文件,最上面是一份关于基层卫生院药品採购的汇报材料。 她皱了皱眉,直接拿起红笔在几个虚报价格的药品后面打了个大大的叉。 「这种抗生素,成本价才三块五,採购价竟然敢报到十二?」她冷笑一声,把材料往旁边一放,「下午开会,我要听採购科的解释。」 自从半年前调任首都医药局药品监管处处长,沈茵茵就以雷厉风行的作风迅速站稳脚跟。 她毕业于医科大学,在基层医院实习,又在药品公司历练很多年,对药品流通的猫腻一清二楚。 上任不到三个月,她就揪出了两个虚抬药价的採购科科员,直接移交纪委处理。 医药局的老人们起初对这个空降的年轻女处长颇有微词,可很快,他们就发现,沈茵茵不仅懂药,更懂怎么让老百姓吃得起药。 「医药改革,不是让某些人发财的生意。」她在全局大会上敲着桌子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们要做的,是让老百姓看得起病,吃得起药!」 很快,她主导的「平价药品目录」开始推行,一批基础药品的价格被硬生生压了下来。 某些药厂的代表气得跳脚,甚至有人找到上级告状,可沈茵茵背后有医药局老大撑腰,还有个作训部上校爱人,谁敢动她? 作训部里,几个参谋趁着午休喝茶的功夫,忍不住打趣霍枭。 「霍上校,听说你家沈处长昨天又把第三制药厂的厂长给训了?人家可是老革命,气得当场摔了茶杯!」 霍枭正低头批阅演习方案,闻言笔尖微微一顿,嘴角却扬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她做事向来有分寸,不会随便训人的。」 「得,护短!」说话的参谋笑着摇头,「不过说真的,你们家沈处长这半年可真是……啧啧,医药系统都快被她掀了个底朝天。」 霍枭合上文件,军靴在地板上轻轻一磕:「她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眼底却闪过一丝骄傲。 而此时医药局的会议室里,气氛正剑拔弩张。 「沈处长,这个价格真的不能再压了!」华北制药的销售经理擦着汗,手指不停敲着报价单,「我们也要养活工人啊!」 沈茵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对方微微发抖的手指。 「张经理,你们厂去年利润增长三成,工人工资不止没涨还降了。」她轻轻放下茶杯,「到底是养不活工人,还是养不活某些人的小金库?」 会议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几个科室主任偷偷交换眼色,这位沈处长连药厂的内部财报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样吧,」沈茵茵翻开文件夹,推过去一份新拟的採购合同,「按这个价格,首批採购量增加三成,如何?」 张经理接过看了一看,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行,我同意,沈处长,你真是……厉害!」 沈茵茵开的价格,正好卡在了他们有利润,但又不会太暴利的点,怎么他都不好再拒绝了。 否则继续下去,只怕他这经理的位置,也坐不住了! 走出会议室,助理小周快步跟上。 「沈处长,刚接到电话,卫生部调研组下周要来考察我们的平价药试点。」 「来得正好。」沈茵茵脚步不停,「把城南社区医院的用药数据整理出来,特别是慢性病患者的复诊率变化。」 「好的,沈处长。」 回到办公室,沈茵茵轻轻揉了揉眉心。 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沉下来,证明时间不早了。 办公桌上的相框里,他们一家四口站在一起,霍枭穿着军装站在沈茵茵身旁,一手抱着霍宁,一手搭在霍远肩上,全家人在军区大院的梧桐树下笑得灿烂。 电话突然响起。 「还没下班?」霍枭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瞬间驱散了沈茵茵此刻的倦意。 「马上就走。」沈茵茵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你今天能准时回家吗?」 「我让小王去接你。」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有个好消息,作训部刚获批一批战备医疗物资,正好可以和你的平价药目录对接。」 沈茵茵眼前一亮:「真的?数量多少?」 「足够覆盖整个华北地区基层医院,」霍枭的声音带着笑意,「沈处长,这次算不算我帮了大忙?」 「算,当然算!」 挂断电话,沈茵茵拿起外套快步走向门口。 走廊上,几个加班的科员惊讶地看着平日雷厉风行的处长,此刻竟轻哼着歌,脚步轻快得像个小姑娘。 电梯下到一楼,警卫员小王已经等在门口。 见她出来,立刻敬了个礼:「嫂子,上校让我直接送您去餐厅,他接了小远和宁宁就过去。」 沈茵茵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他想起来了,今天是她和霍枭的结婚纪念日,她忙得完全忘了这茬。 下了车,沈茵茵推开餐厅的门,浓郁的奶油香气扑面而来。 这家莫斯科餐厅是最近首都最时髦的约会地,水晶吊灯在红丝绒窗帘间投下细碎的光斑,角落里,手风琴师正在演奏,听着格外悦耳。 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靠窗位置的霍枭。 他今天难得没穿军装,深灰色的确良衬衫衬得肩线越发挺拔,正低头摆弄着什么。 走近了才发现,他手里是两枚闪闪发亮的军功章。 「孩子们呢?」沈茵茵环顾四周,疑惑地问。 霍枭起身为她拉开椅子,嘴角噙着笑:「芳芳带他们去吃饭了,说……」 他顿了顿,学着霍芳促狭的语气,「不打扰哥嫂的二人世界。」 第240章 番外结婚纪念日的约会 服务生端上冒着热气的红菜汤,奶油在汤面化开成小小的漩涡。 霍枭从怀里掏出个信封,「卫生部那边的老程让我顺道带过来的。」 沈茵茵展开文件,是卫生部对她主导的「基层药品保障方案」的批覆。 鲜红的公章旁,龙飞凤舞地签着「同意试点」四个大字。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她眼底浮起笑意,「终于批了,我就等着这个了。」 「嗯,对了……」霍枭舀了勺汤递到她嘴边,「下个月全军医疗系统改革会议,你们局要派代表参加,那个代表大概率是你。」 沈茵茵挑眉:「你推荐的?」 「我避嫌了。」霍枭一脸无辜,却掩不住眼角的得意,「是总后勤部点名要的你。」 沈茵茵都没顾上喝汤,还想问关于改革会议的事情,霍枭的手指就轻轻抵在了她的唇上。 「好了,不谈公事了。」霍枭低声道,忽然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礼盒,轻轻推到她面前。 礼盒在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沈茵茵的手指刚触到盒面,就感受到细腻的丝绒触感。 她抬头看了眼霍枭,发现他的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军装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不知何时解开了,露出一小片麦色的肌肤。 「打开看看。」霍枭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沈茵茵掀开盒盖的瞬间,餐厅的水晶灯恰好折射出一道流光。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支钢笔,乌木笔身上缠绕着银丝雕成的橄榄枝,笔帽顶端镶嵌着一颗小小的红宝石,在烛光下像一滴凝固的血珠。 「这是……」 「勃朗峰限量款。」霍枭的指尖轻轻抚过笔身,「上个月去d国参加联合演习时看到的,很衬我们隐隐。」 沈茵茵小心翼翼地取出钢笔,笔身上刻着一行小字:to my dr.shen。 「你明明最讨厌我加班写材料,还送笔给我。」她摩挲着那行刻字,眼眶有些发热。 霍枭突然倾身过来,温热的掌心覆住她握着钢笔的手。 「我讨厌也没用啊,谁让我们沈处长工作这么尽责。」他的拇指在她无名指的婚戒上轻轻一蹭,「再说了,沈处长现在批的文件,可都关系到千家万户的用药安全。」 服务生恰在此时送来甜点,巧克力熔岩蛋糕上插着一片金箔做的枫叶。 霍枭接过餐刀,利落地将蛋糕一分为二,熔岩般的巧克力酱缓缓流出。 「尝尝,听说要提前半个月预定才能吃到这个。」他挖了一勺送到沈茵茵嘴边,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练习过无数次。 巧克力在舌尖化开的瞬间,起初有点苦,后面却觉得很甜,瞬间甜到了心里。 霍枭笑而不答,只是从西装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个更小的盒子:「其实……还有一件。」 这个盒子是军绿色的,上面印着总后勤部的徽章。 沈茵茵打开后,发现是一枚铜制的纪念章,正面刻着「全军医疗改革先锋「的字样。 「下个月才正式颁发。「霍枭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自豪,「我从老程那里先要来的样品。」 沈茵茵将纪念章翻过来,背面刻着她的名字:沈茵茵。 「你早就知道了?」 「嗯。」霍枭端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上个月军委开会定的。不过沈茵茵同志,这枚纪念章可不好拿。总后勤部的意思是,希望你能把平价药试点经验推广到全军医疗系统。」 沈茵茵将钢笔和纪念章并排放在餐桌上,金属与水晶在烛光下交相辉映。 窗外,街上的车流如同时光的河流奔涌不息,她突然想起刚来首都时的光景,这么一转眼就五年过去了。 「想什么呢?」霍枭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 沈茵茵将纪念章郑重地别在衣领上,然后拿起那支新钢笔,在餐巾纸上流畅地写下「同意」两个字。 墨迹乌黑发亮,果然一丝都不晕染。 「在想……」她抬头望进霍枭深邃的眼睛,「这支笔签的第一个文件,应该是什么。」 霍枭低笑出声,他伸手替她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的温度久久停留在她的皮肤上。 「不急。」他说,「明天再慢慢想,今天沈处长可以先想想,我们吃完饭去哪里约会。」 沈茵茵将钢笔小心地收进包里,托着下巴故作思考状。 「让我想想……是去看电影,还是去划船?」 霍枭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忽然压低声音:「要不要去军事博物馆?今晚有军事装备特展,我托战友留了门。」 「霍上校,你这是假公济私啊。」沈茵茵忍不住笑出声,却已经伸手去拿外套。 军事装备特展,她也挺有兴趣的,上次还主动提过。 不然估计霍枭也不至于在纪念日提出去逛军事博物馆做为约会的项目之一。 九月的晚风带着槐花最后的香气,霍枭的吉普车穿过街道,最终停在了军事博物馆后门。 一个穿着军便装的小战士已经在等候,见到他们立刻敬了个礼:「首长好。」 霍枭微微颔首,随即和沈茵茵一起从后门进去。 空旷的展厅里,最新想坦克的钢铁身躯在射灯下泛着冷光。 沈茵茵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脚步声在穹顶下回荡。 霍枭走在前面,军靴踏出的声响沉稳有力,时不时停下来为她讲解某件装备的来历。 逛了一圈之后,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两个头盔,将较小的那个戴在她头上。 「走吗,沈处长?」 「啊?」沈茵茵满脸的诧异,随即就被带到了展厅外面停着的一辆老式军用摩托前。 「这不是展品,是我那战友特意准备的,带你去兜兜风?」 「现在?」沈茵茵惊讶地睁大眼睛。 「嗯,就在外面兜一圈。」霍枭跨上摩托,军裤绷出利落的线条,「这老傢伙的发动机跑不了太久的。」 当摩托车的轰鸣声在想像中响起时,沈茵茵抱住了霍枭的腰。 隔着军装布料,她能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的轮廓,那是常年军事训练留下的痕迹。 头盔有点大,歪斜着遮住她半边视线,却遮不住霍枭回头时,眼中比展柜里任何勋章都耀眼的光芒。 沈茵茵将脸贴在霍枭背上,听见他胸腔里传来低沉的笑声。 微凉吹拂而来,发丝飘散。 这一刻,他们不是医药局处长和作训部上校,只是两个偷到片刻欢愉的普通人。 第241章 番外我觉得很幸福(完) 骑着摩托车兜了一圈,天完全黑了,沈茵茵和霍枭就回家了。 结果还没进门,就看到霍芳和周明远带着霍远和霍宁在玩,霍枭的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沈茵茵见状,扑哧一下笑出声。 「霍上校这是又吃未来妹夫的醋了?」 霍枭蹙紧了眉头,「什么未来妹夫,我可没承认他的身份!」 「是吗?小周可是追着芳芳一路考进首都医学院,现在又要一起考研究生。光他那努力的劲头,就知道他对芳芳多认真了,而且芳芳要是不喜欢他,也不会把人带回来了。霍上校不同意也不行吧?」 沈茵茵刚说完,霍枭脸色就黑了。 他大步走进客厅,军靴在地板上踏出沉闷的声响。 周明远正半跪在地毯上帮霍宁搭积木,闻声立刻弹起来立正站好:「霍、霍大哥。」 霍芳正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见状翻了个白眼。 「哥,你吓着明远了。」她故意把「吓着」两个字咬得极重,顺手往周明远嘴里塞了瓣橘子。 霍远抱着坦克模型跑过来:「爸爸!姑父教我坦克知识了,他说……」 「姑父?」霍枭的声音瞬间拔高,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沈茵茵憋着笑,从背后轻轻戳了戳霍枭的后腰。 「你别这样,让芳芳难做。」 霍枭脸色更黑了,盯着周明远的眼神活像审查敌人。 周明远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手里的橘子差点掉地上。 「哥!」霍芳跺了跺脚,一把挽住周明远的胳膊,「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沈茵茵赶紧打圆场:「芳芳,你哥这是关心你。」 她说完悄悄掐了把霍枭的后腰,「是不是啊,霍上校?」 霍枭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周明远略显单薄的身板,「上次体能测试,你引体向上才做了八个。」 「我、我现在能做十二个了!」周明远涨红了脸,突然开始解衬衫扣子,「霍大哥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可以……」 「停停停!」霍芳一把按住他的手,哭笑不得,「谁让你在这表演了,而且你在我哥面前展示,那不是班门弄斧嘛!」 霍远抱着坦克模型左看看右看看,突然语出惊人。 「爸爸,你是不是吃醋了?就像上次妈妈夸韩叔叔手术做得好那样?」 客厅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沈茵茵「噗」地笑出声,霍芳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周明远则一脸惊恐地看着霍枭越来越黑的脸色。 「霍远,」霍枭缓缓蹲下身,和儿子平视,「明天开始,每天加练一小时军姿。」 「啊?」霍远的脸立马垮了下来。 霍宁突然从玩具堆里抬起头:「爸爸,我明天能跟姑姑、姑父一块去游乐园玩吗?」 「霍宁!」霍枭的声音都变了调。 沈茵茵终于忍不住,笑得靠在了墙上。 她看着自家丈夫吃瘪的样子,又看看满脸通红的周明远和得意洋洋的霍芳,根本憋不住。 「行了,」她擦掉笑出的眼泪,挽住霍枭的手臂,「人家小周好歹是首都医科大学的高材生,马上就要保研了,配咱们芳芳正合适,你少在这摆脸色了。」 霍枭还想说什么,霍芳已经拉着周明远站到他面前。 「哥,你就别端着了,当年你喜欢上嫂子的时候,还不是……」 「霍芳!」霍枭立马高声打断霍芳的话,耳根瞬间红了。 周明远突然鼓起勇气,朝霍枭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霍大哥,我保证会对芳芳好!要是做不到,您怎么教训我都可以!」 霍枭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伸手整了整周明远歪掉的衣领:「……先把你这小身板练练,这么瘦,跟芳芳在一块,要有点事,能保护她吗!」 沈茵茵知道,这已经是铁血上校最大的让步了。 她笑着摇摇头,转身去厨房切水果。 身后传来霍远兴奋的嚷嚷声:「姑父姑父,快帮我把这个模型弄好。」 「姑父,我这里也要帮忙。」 霍宁也不甘示弱。 周明远瞧着老实,到底是高材生,聪明得很。他一早就搞定了两个孩子,又搞定了芳芳,霍枭还能拿他怎么办! 客厅里,霍枭虽然还是板着脸,却已经默许周明远坐在了霍芳身边。 沈茵茵端着果盘出来时,看见霍芳正偷偷往周明远手里塞橘子糖,而自家丈夫虽然假装没看见,嘴角却微微上扬了几分。 霍枭分明也是欣赏和喜欢周明远的,就是捨不得妹妹,嘴硬罢了! 沈茵茵将果盘放在茶几上,笑着问道:「芳芳,小周,你们保研成功,之后有什么打算呢?」 霍芳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身子:「嫂子,我和明远商量好了,硕士读完还要继续读博!我们学校的张教授说,明远的研究方向很有前景,如果能去d国进修……」 「出国?」霍枭猛地抬头,眉头又皱了起来。 周明远赶紧解释:「霍大哥,我们只是有这个想法。现在国内医疗设备和技术还有差距,如果能去d国系统学习最先进的微创手术技术……不过现在谈这个也还早……」 之后又闲聊了一会,周明远看了看手錶,起身告辞。 「霍大哥,嫂子,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霍芳立刻跟着站起来:「我送你到门口。」两 人一前一后往外走,在玄关处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 周明远低头穿鞋时,霍芳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两人相视一笑,眼神里尽是藏不住的甜蜜。 沈茵茵望着他们青春洋溢的背影,不由轻嘆:「年轻真好啊……」 话音未落,她的手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握住。 霍枭的手指强势地挤进她的指缝,十指紧扣的力道让她微微吃痛。 「我们现在不好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执拗。 沈茵茵失笑,眼角泛起细小的纹路。 趁着霍远和霍宁正专注地摆弄玩具,她倾身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 霍枭的皮肤带着军人特有的粗糙感,还有淡淡的剃鬚水味道,是这么多年来她最熟悉的气息。 「好。」她轻声说,唇瓣擦过他微微发烫的耳廓,「跟你在一起最好了。」 霍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伸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军装上的铜扣硌着她的手臂,却让人莫名安心。 「霍枭,」沈茵茵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霍芳和周明远并肩而行的背影在路灯下渐渐拉长,「我现在觉得很幸福。」 这句话像一颗糖,融化在霍枭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我也是。」 他收紧手臂,下颌抵在她发顶,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遇见你那天,答应跟你结婚。」 沈茵茵轻笑出声,心里的甜蜜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是真的觉得很幸福,特别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