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着破鞋来抢亲》 序 炳~~圆悦又来! 这次送上的是裴静姊姊裴清的故事喔!就是《男儿膝上有娘子》里的那个女主角的姊姊啦!不要告诉我你还不知道哦~,否则我就「下雨」给你看啦!呵呵。 此时,窗外正在下春雨,猴年的春天已经来到了我的生活呢!手下的键盘不再冰冷了、冰冷的双脚也有回温的趋势了……就连我的亲亲大棉被也寂寞不少了呢!眼看我漫长的冬眠期就要结束了,想来还真有些不舍呢! 懒人悦目前还处于冬眠醒来之前最黑暗的嗜睡里,呵呵……所以就学土拨鼠老兄,从自家冬眠的被窝里探出个头来,向大家亲亲热热的打声招呼啦! 「哈!你看最近天气真的不错呢!大家要努力工作、努力学习、努力发展新(旧)恋情喔!」 呵呵,最近确实懒了点,新稿开了一章就搁下了。在此深刻检讨自己的懒惰习性,并自罚番外一篇,就是最后那篇《大姊真可怜》啦! 至于要想知道大姊为什么可怜,就请读者们继续往下翻啦! --不负责任的懒人悦留字 第一章 李氏牧场,婚礼前夕。 「贤、贤婿,你这是什么意思?」裴俨颤声道。 他的耳朵清楚的听见了李扈所说的话,但脑子却全然不明白。 毕竟他们的花轿已经抬到了李家的大门前,这李家也是张灯结彩,一派迎娶媳妇的场面,怎能说不娶就不娶了呢? 「裴伯父,这贤婿二字我可不敢当。」李扈皮笑肉不笑的,「李家庙小,容不了大菩萨,清妹还请裴伯父原轿抬回吧!」 「呃?」听了李扈这番明白的拒绝,送嫁的裴家人都楞住了。 「可、可是,我们事先都说好了呀!你怎能说变就变?」裴俨喃喃的问,心中一下子没了主意。 「裴伯父还是请回吧!」 李扈仍是一副彬彬有礼状,可他年轻气盛的弟弟可就忍不住跳出来开骂了。 「哼!你们裴家也太不要脸了,自家女儿不检点也就罢了,明明怀了三个月的孽种,还要硬塞到我们李家来,简直是欺人太甚。如果不是老天长眼,我们还真中了你这老头的奸计呢!」 「斌弟,不许对长辈无礼。」李扈轻轻地喝止。 「哦!原来裴家大小姐是有了野种啊!」 「真是想不到呀!平常看裴大小姐也是一副循规蹈炬的模样,没想到竟会做出如此婬秽之事。」 「……」 原本等着喝喜酒的人们,喜酒还没喝到,丑闻倒是听到了,一时间人头钻动,议论纷纷。 裴家大小姐--裴清还未出闾就怀上野种的消息,顿时成了沙城最新鲜的大八卦。 「李、李扈,你怎能这么做!」裴俨气急败坏的指责,「你、你明明答应过我,不将这件事告诉第三人的!」 「哈!裴伯父,你可看到我李扈对第三人说过什么了吗?」李扈指指在场的人们,讪笑的道。 此时朝廷和瓦剌人的战事才平息,而李裴两家的婚事是战乱后的第一场喜宴,几乎大半的沙城人都前来道贺。所以,在场的别说是三人,就算是三百人都有了。 「你--」裴俨原本就不是能言善道的人,气怒攻心之下更是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裴伯父,别动气呀!」李扈笑容可掬的假意道。 「你、你、你……」 「我李家和你裴家虽然成不了亲家,可是大家到底是多年的邻居,适逢小佷成亲,自然是要请伯父喝上一杯的。」李扈依然风度翩翩的。 「成亲?」裴俨愈听愈胡涂了。 「是啊!今日正是小佷的娶妻之日。」李扈意气风发的宣告。 「可你不是说小女……」裴俨忍不住问。 「我大哥才不会娶你那败德的女儿呢!他要娶的是田知县家的小姐!」李斌不甘寂寞的在一旁嚷着。 「哦!原来新娘是新任知县家的小姐呀!恭喜、恭喜了。」有人立即奉承道。 「恭喜,以后一切得仰仗李场主了。」 「……」 所谓天高皇帝远,这沙城知县以后就是他们的父母官了。得知李扈即将成为知县家的乘龙快婿,所有人无不希望能借着这层关系靠上田知县这座大靠山。 「你、你怎能这么做呢?」即使裴俨再善良,此时也明白自己中了李扈的圈套了。 「所谓娶妻娶贤,我们李家世世代代清白传家,怎么可能会要你家的残花败柳?」李斌出言嘲讽,一副鄙夷的样子。 「裴伯父,我看裴大小姐今后也不适合继续住在沙城了,不如您老就将裴家牧场卖给我们李家吧!」既然双方已经扯破脸,李扈也不再隐瞒自己真正的企图了。 两家牧场的士地相连,早在李扈祖父那时就有意要并吞裴家牧场了,只是苦于找不到机会而已。 李家人一向城府颇深,多年来都与裴家保持表面上的友好关系,而裴俨也一直将李扈当成自己的子佷看待,所以,当他知道大女儿裴清竟然未婚先孕时,就立刻想到他。 于是,他厚着脸皮和李扈商量,提出以一半牧场作为陪嫁,将大女儿嫁给他的想法。 而李扈是多么机敏捷的人,轻易的便从裴俨口中套出裴清未婚怀孕的事。 李扈也早对裴家的牧场虎视眈眈,只是苦于找不到机会罢了,为此,他不但答应了这桩婚事,还假惺惺的安慰裴俨,让他苦着脸来,笑着回去。 李扈原本的盘算是先取得一半的牧场,再慢慢谋夺剩下的一半,不料知县家的千金竟对他一见钟情。 这让他改变了原先的计画,刻意将自己塑造成受害者的角色,存心要让裴家父女名誉扫地,再也无法在沙城待下去。 「你、你……」裴俨气得整个身子都在颤抖,连话都说不完整。 李扈不为所动,径自命令家僕道︰「你们还不去帮帮裴老爷子将裴大小姐抬回去!」 「住、住手!」裴家送嫁的人想阻止。 当下只见拉的拉,扯的扯、叫的叫,现场乱成一团,花轿一阵剧烈的摇晃。 裴家一向人丁单薄,到了裴俨这一代,膝下只有两个女儿,再加上多年边关战事导致牧场生意惨淡,裴俨又不善于经营,使得偌大的裴家日渐衰败,僕役们也都垂垂老矣,哪是李家那些年轻家丁的对手呢? 很快的,李家就控制住了局面。 「还不送裴老爷子回去!」李扈无情的下令,不再维持先前和善的假面具了。 「放、放手呀!」裴俨不肯罢休,还想讨回公道。 这时,有人落井下石的说︰「这也太不象话了!自家女儿被别人搞大肚子,却来死缠着李场主。」 「李家有钱啊!不缠李家还能缠谁呀?」 一群八婆八公你一言、我一语的,现场一片闹烘烘的。 「你、你们!气、气死我啦!」裴俨气不过,竟然「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血来。 「老爷!」裴家忠心的老僕光叔见状一急,竟忘了肩上还扛着轿子,一把扑向倒在地上的主子。 轿子一下子失去平衡,坐在里头的裴清被摔了出来! 「出什么事了?爹,你怎么了?」裴清撩起红盖头,这才发现爹昏倒在地,顿时惊慌起来。 「新娘子的花轿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众人立即安静下来,隐隐可听见远处传来热闹的敲锣乐声。田家送嫁的队伍到了,队伍至少绵延半里路,庞大的阵仗自是寒酸的裴家无法比拟的。 「还不快去迎接夫人?」李扈立即下令,脸上净是得意之色。 「是。」手下回道。 闻言,众人都不愿错过这逢迎巴结的大好机会,当下如潮水般涌了过去。 「你们实在欺人太甚了,我、我和你们拼了!」光叔顾不得李家众多的家丁,气极的就要沖上前。 「光叔,不要!」穿着一身嫁衣的裴清及时抓住他。 「可是我咽不下这口气呀!」光叔忿忿的道,眼楮气得眯起。 这李扈实在是太卑鄙了,大小姐才十七岁呀!未婚先孕的事情传开之后,要她以后怎么做人? 裴清明白自家无力与李家抗争,只能劝道︰「我爹的身体要紧,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好吧!我们走。」光叔终于冷静下来,也明白继续留下来也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他要僕人抬起昏迷的裴俨,自己正想搀扶起裴清时,却发现她大红的嫁衣一片濡湿。 「大小姐,你怎么了?」光叔颤着声,大着胆子伸手一模,才发现那片濡湿竟是鲜红的血液! 「我……我恐怕是小产了。」腹中一阵阵绞痛,裴清的脸色惨白如纸。 「小、小产?!」 「看样子这孩子终究是和人世无缘了。」她的手抚过仍然平坦的肚腹,咬着牙忍痛道︰「光叔,快带我回去,我不想让孩子落在李家。」 「大小姐,你撑着点,光叔这就带你回家。」光叔强撑起老迈的身子,俯身抱起她。 「李扈他永远都别想占有裴家的上地!」望着那一身大红喜眼,在人群中显得意气风发的李扈,裴清发誓道。 「好,光叔一定帮你守住裴家牧场!」光叔不舍地看着自家大小姐,老眼里有着泪光。 「嗯!」裴清坚定地应了声。 这天夜里,裴清失去了已经三个月的孩子,三天后,裴俨也跟着过世了。 之后,在李扈刻意的打压和田知县的偏袒之下,许多裴家牧场的老客人都转到李家牧场下。 裴家由于牧场生意清淡,僕役们纷纷求去,不多久,裴家牧场就只剩下裴家姊妹俩和老僕光叔苦苦支撑着。 岁月荏苒,一晃眼就过了五年,裴清也已二十二岁了。 这五年之中,李家牧场在田知县的扶植下日益壮大,李扈也成为远近驰名的大牧场主。 可奇迹般的,裴家牧场虽然日渐衰败,却仍顽强的生存着,成了李扈心头最扎人的一根刺。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人声马嘶、牛羊成群,柔然王庭里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柔然国主阿那炅的王帐里亦是人声鼎沸,不亚于热闹的市集。 「我说应该这样。」 「才不是呢!得这样才行……」 一太早,一群人就沖进阿那炅的王帐,叽里哌啦的扯了一大堆有的没的。 由于来的人都是些族中的长老,阿那炅不理嘛,也不行,若用心听,又听不出个重点。 他就这么被纠缠了一个早上,手上的工作积了一大堆没处理,连这些人的来意也还没弄清。 「我看这件事不是这么简单。」某位长老道。 「呵,莫非你这颗脑袋还开窍了?」另一人冷嗤道,「那你有什么『低』见,我倒想听听呢!」 「你--」 眼见这两个意见不合的人又要吵起来,阿那炅忍不住开口,「两位长老如果想吵架,不如到外面吵个过瘾再进来。」 「没、没有啦!」争论的两人看看彼此,这才记起他们来的目的绝非要做意气之争,于是赶紧停火。 「那--你们呢?」阿那炅的冷眸接着扫向另外几人。 虽然他无意和这些手中仍握有一定势力的长老们起沖突,可这并非代表他允许他们将他的王帐当作市集。 「没、没有!」被冷眸扫到的人都结结巴巴的辩白。 「哦~~还是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需要各位长老前来指正?」他眉一挑,假意问道。 「没、没的事,国主即位后人畜兴旺,国运昌盛哪!」这倒不是他们拍马屁,而是有目共睹的。 阿那炅即位这一年多来,将整个部落弄得兴兴旺旺的,就连最挑剔的人也挑不出一点毛病来;而他休养生息的政策,也让那些饱受阿那圻暴政蹂躏的柔然人松了一口气。 「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阿那炅有些不耐烦的问,眉毛微微蹙起。 他刀削斧凿般的五宫本就深刻,这一皱眉就显得更加严厉了,当下人人自危,脚底抹油想开熘。 「欸,你们都怎么了嘛?」站在角落边的阿那淡不禁有些着急。 他可是被他们怂恿了好久才决定一起来向阿那炅谏言的,可这会儿都还没开口呢!这帮老家伙倒好,一见苗头不对,就一个个想熘了。 阿那淡气不过,正要上前拦人,不料-- 「右贤王,莫非你还有什么话要说?」阿那炅问道。 「是啊是啊!你就代表我们和国主好好谈一谈吧!」最后一位长老撂下这句话后也跟着熘了。 「你说吧!」阿那炅早就看出他和那帮长老眉来眼去的,一定有什么花样。 「哦!是这样的……」阿那淡抓耳挠腮老半天,终于挤出一句,「大哥,你有没有觉得这王帐很大呀?」 「大?王帐一向都这么大呀!」阿那炅一怔,不懂他为何突然这么问。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眼见自己的意思被搞错了,阿那淡赶紧解释道︰ 「大哥,那你有没有觉得这王帐里好象少了什么?」 「少?我不觉得少了什么呀!」该有的都有了,比起逃亡时的物资匮乏,他已经很满意了。 看大哥还是一副懵懂样,阿那淡终于按捺不住的喊了出来,「大哥,你不觉得自己身边缺少个女人吗?你都二十六了,早该成亲生子了。」 草原上奉行强者为王的生存原则,人多马壮是维护部落安全的首要法则,因此,草原儿女大多很早就结婚生子,像阿那炅这样到了二十六岁还没成亲的,已经很罕见了。 「哦!」原来如此!阿那炅不置可否。 「奚长老的孙女刚过十五,长得好看身体又健壮;孙长老的外孙女刚满十七,他家的女人是出了名的能生会养;还有嘎怛家的……」阿那淡立即将长老们提供给他的人选一一报上。 「这都是长老们的意思吧?」阿那炅忍不住失笑。 他这个傻弟弟!打仗是挺在行的,可一旦比起心机,被那些长老们利用了还不知道呢! 「嗯。」阿那淡老实的回答,「长老们还说,如果大哥每个都喜欢,就算全要也没关系。」 「全要?」看来那些老家伙这次可是打定主意要套牢他呢!阿那炅笑得有些讽刺。 「是啊!长老们都很热心呢!」少根筋的阿那淡这么以为。 「他们当然热心了。」阿那炅冷嗤一声,语气中有着不屑。 当年阿那圻篡位之后,他们还不是这么讨好他?记得孙长老的第三个孙女就是阿那圻最宠爱的女人呢!还有,嘎怛家的女人不也和阿那圻有过一腿?呵呵呵呵…… 看不透其中玄机的,看来也只有他这个笨弟弟啦! 「大哥,你觉得怎么样?」阿那淡还一个劲儿的追问着,压根搞不清楚状况。 「你就这么想要我成亲吗?」阿那炅摇摇头笑问。 「嗯,我觉得长老们说的很有道理呀!」阿那淡毫无心机的说,「大哥,你的确需要一个好女人来照顾你的生活。」 残酷的战争生涯在他们身上烙下了痕迹,这些年来,他大哥的笑容愈来愈少,眼里的冰霜却愈结愈厚了。 他多希望有一个好女人能解开大哥的心结,让大哥能开怀大笑呀!至于对象是孙家的外孙女或奚家的丫头,他倒不那么在意了。 「好!大哥答应你,你很快就会有一个大嫂了。」阿那炅爽快的道,拍拍弟弟的肩。 「啊,这么快?」阿那淡反而吃了一惊。 「兵贵神速嘛!」阿那炅的手习惯性的伸入怀里,当模到那「东西」时,一股温暖的感觉透过指尖传入他的心里。 「呃?」看见大哥脸上那抹罕见的温柔,阿那淡不由得怔了怔,「大哥,你看上了哪家的姑娘,我这就给你说亲去。」 阿那炅没有犹豫的指示,「那就点齐一万大军,和我一起出发吧!」 「点、点兵?」这究竟是抢亲还是求亲哪?阿那淡整个人怔住了,呆呆的望着大哥。 「是啊!你不是很想帮我的忙吗?」 虽然阿那炅原本没打算这么快就去接她,可他不介意改变原有的计画,至于那些长老们嘛……他们最好安分点,他可不像十九岁时那么好骗了。 阿那炅的笑容冷肃至极。 「是,我这就去。」看见大哥脸上坚决的表情,阿那淡明白他是玩真的,只得乖乖去点兵了。 待阿那淡走后,阿那炅喃喃自语着,「一转眼已经六年了,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你可也想着我?」 他从怀中掏出珍若性命的信物,亦是他的幸运符。 经过多年的贴身收藏,这信物上早就没了伊人的芳香,有的只是男人的汗味,和打仗时沾染上的血腥味,可是阿那炅仍记得她温柔的声音、迷人的气息,以及那双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出来的小手。 「等着我,我这就去接你了!」他低头亲吻那信物,虔诚得像在膜拜什么似的。 「啊?!」 去而复返的阿那淡,才想向大哥报告军队已集结完毕,不料竟看见他英明神武的大哥正在亲吻一只旧鞋,不由得怔在当场…… 第二章 行进间,阿那淡忽然觉得他们前进的方向有些不对劲,因为若再这么走下去,他们就快要进入明朝的属地了。 虽然他们柔然人都是能以一挡百的勇士,可是族中的叛乱才平定,若贸然和明军杠上似乎不是件聪明事呢! 「大哥,这方向好象是往明朝属地去的。」阿那澹忍不住提醒。 「没错。」阿那炅只抛出两个字,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哦!」沉默了一会儿,阿那淡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问道︰「大哥,未来的大嫂叫什么名字呀?」 「不知道。」阿那炅只横了他一眼,又转回头专注的骑马。 「啊?!」纵使阿那淡骑术精湛,听到这么荒谬的答案,也差点从马背上栽下去。 「怎、怎么可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禁在心里哀号。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阿那炅又横了他一眼。 当时正值两军混战,阿那圻的人还在后面追杀他呢!他只是没来得及问她的名字罢了。 「那你总该知道她住在哪里吧?」阿那淡小心翼翼的问,深怕好不容易才出现的大嫂会不见了。 「废话!」阿那炅撇撇嘴,没好气的道。 「你们可有什么约定,或互留信物给对方?」听到大哥肯定的答案,阿那淡也放心不少。 「信物?什么信物?」阿那炅一瞪眼,眼神凶恶得很。 「就是男女定情时送给对方的那个东西呀!」阿那淡解释着。 草原男儿会将自己初次猎来的猎物送给心仪的女子,而草原女子则会编个刀穗、绣个箭囊什么的送给心爱的男人,互赠信物之后,再由双方的大家长凑在一起喝个定亲酒什么的,而亲事也就底定了。 「没有!」阿那炅干脆的道。 「那、那只旧鞋……」阿那淡吞吞吐吐的。虽说拿一只破鞋当信物是古怪了点,可至少也是个信物呀! 不料-- 「哦~~那只鞋子是我从她脚下硬脱下来的。」原来阿那淡是指那个啊!阿那炅毫不羞愧的道。 天啊~~阿那淡嘴巴张得大大的,简直绝望到要仰天长号了。 「大哥,你有没有想过,事隔多年,你们甚至连个信物都没有,也许她已经变心嫁人了呢?」他忍不住泼了阿那炅一盆冷水,就怕大哥到时会失望。 再说,就算是两情相悦、山盟海誓的恋人,也未必能等六年,何况还是一个无辜被抢了鞋子的女人! 「她、是、我、的。」阿那炅一字一顿的宣告,丝毫不为所动。 「如果她已经嫁了人,还有了娃娃……」阿那淡愈想愈觉得这桩婚事前途堪忧啊! 「她是我的!」阿那炅坚持道。 「唉……」他败给这顽固的家伙了!面对他的强势,身为弟弟的阿那淡只能无奈的嘆息。 「禀报国主,前面已是沙城地界了。」先头的部队派人前来回报。 「嗯,全体在城外列队。」阿那炅下令。 「列、列队?」阿那淡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沙城只是明朝边境的一个小城罢了,以他们的实力,不用一千人就可以攻下它,可攻下沙城就意味着向明朝宣战,这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啊! 「我们不是该去迎亲吗?」阿那淡赶紧转到正题,试图改变大哥的决定。 「没错,我们正是去迎亲。」事隔多年,他终于能将她再次搂在怀里了!想到此,阿那炅不禁微笑起来。「她就在这沙城之中。」 「哦~~」闻言,阿那淡高悬的心终于放下。吁~~大哥这么大张旗鼓的,他还以为真要攻城哪! 不过,他的心显然是放得早了点,因为在他们说话间,这一万铁骑已经成扇型推进到沙城外,摆出了对敌的阵仗。 莫非是这些士兵会错了大哥的意思?阿那淡的心里直犯嘀咕。 「大哥,这实在不像是要去迎亲,反而像是在挑衅啊!」他忍不住道。 「不这么做,他们怎么肯乖乖将你大嫂送出城来呢?」阿那炅咧嘴一笑,丝毫不觉得不妥。 「天,原来真是抢亲呀!」现在是什么状况啊?!阿那淡不禁哀号。 「抢亲不正是我们草原男儿的豪迈本色吗?哈……」阿那炅爽朗一笑,手习惯性的又按了按左胸的位置,那硬邦邦的感觉仍在。 「那……局势会不会失控呀?」阿那淡担心的问,这事实在非同小可啊! 「放心,」阿那炅轻蔑一笑「这沙城知县一向胆小怕事,对他来说,用一个女人来换得整个城的平安,是很划算的一件事。」不管怎么说,这女人他是要定了! 「这倒是真的。」阿那淡点点头表示贊同。 奉命固守沙城的田知县贪生怕死,就连在草原上的他们也时有所闻。 阿那炅不再多说,撕下一片衣襟,草草的写了几个大字就交给阿那淡。「天一亮就将这封信射进城中。」 「……十七至三十岁,腿上有疤的……大哥,这范围未免也太广了些吧?」看到大哥写的内容,阿那淡差点失笑。 若不是他大哥身上还留着那女人的一只鞋子,他几乎要以为这只是个玩笑了。 「大哥还不如写下大嫂的相貌还比较容易找呢!」他好心的建议。 阿那炅沉默了会儿,而后道︰「当时光线太暗了,我只记得她的味道……」回想起她身上那股混合着少女馨香和青草气息的味道,他脸上不觉浮起了一抹笑。 六年了,他终于将再次拥有她。阿那炅暗暗发誓,这次他再也不会放手了! 「啊?!」单凭味道来认人,这也未免太过草率了吧?阿那淡在心里暗暗叫苦。 「你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看见弟弟苦着脸、一副痛不欲生的滑稽样,阿那炅忍不住揶揄。 「阿哥,你、你笑了?!」阿那淡这才发现大哥脸上那抹笑,顿时惊喜不已。 多年来,大哥背负着复仇与兴族的庞大压力,带领他们在血雨腥风中苦苦挣扎,阿那淡已许久不曾见过大哥笑得如此开怀,更别说听见他揶揄自己了。 看样子这女人对大哥的影响力很大呀!好,沖着这一点,他一定要帮大哥得回他的女人。 这时,天色渐渐亮了,东方露出一片鱼肚白。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都是血,都是血呀! 「不,不要!」裴清挣扎着。 虽然她的理智清楚的知道,这必定只是场梦而已,只要醒来就没事了,可无论她如何激烈挣扎就是无法从噩梦中醒来。 她的小马在哪里? 「呼哧呼哧……」树林深处传来了一道浅浅的声音,伴随着窸窸窣窣的草丛声。 她的小马在那里吗? 危险哪! 她试图警告梦中的自己,可那个自己却充耳不闻,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走进草丛,伸手要拨开…… 「不……」她大喊出声。 「大小姐,快醒醒,你正在作噩梦啊!」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她耳边唤道,一双枯瘦的手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 「唔……」裴清终于睁开眼楮,这才发现自己仍躺在马厩旁的小屋里,而光叔正喊着自己,老脸上满是担忧之情。 「光叔,我没事。」她坐起身,慢慢镇定了心神。 前不久,她妹妹裴静与城主拓拔雷的婚事,挽救了濒临破产的裴家牧场,那桩原本带有交换条件的婚姻,意外有了完满的结局。 裴清在为妹妹庆幸的同时,却也生出淡淡的寂寥之情。 幸好,逐渐兴盛的牧场填补了她内心的空虚,接连怀孕的牝马让她本就忙碌的生活变得更加充实,无形中也减少了她胡思乱想的时间。 可这夜,不知为什么,很久不曾骚扰裴清的噩梦再次侵袭她。 扁叔看见她苍白的脸色,不禁担心的问︰「大小姐,你不舒服吗?」 「没、没有!」怕光叔担心,裴清故意岔开话题,「赤火要生了吗?」 「还没呢!」光叔回答,但脸上却露出一抹忧色。 看出光叔的不对劲,裴清又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外、外面都是蛮人呢!」光叔大为紧张,就怕又有战事要发生。 「蛮人?」裴清的秀眉微挑。 这些年来,瓦刺人、鞑靼人、柔然人……在边境来了又去,他们都是一样的辫发左衽、虎背熊腰、蓄满胡子,外表看不出有什么不同。所以,边城百姓将他们统统称作了「蛮人」。 这天,光叔半夜醒来,意外的发现天边一片火红,原本以为是谁家失火了,可等那火再近一些,才发现那是蛮人的庞大部队。 于是,他赶紧模到大小姐的房里禀告,却正巧踫见裴清在作噩梦。 「又要打仗了吗?」她蹙起眉,心里也担忧起来。 「那些蛮人只是在城外摆出阵仗,好象还没有进攻的意思。」光叔据实回答。 「哦!」裴清起身披上外衣,穿上皮靴。 担心会遭到波及,光叔提议道︰「大小姐,我们是不是该先搬去城里躲一躲?」光叔建议道。 万一要是真的打起来,倒霉的还不是他们这些小老百姓。 再说,裴家牧场就在城外,牧场四周也没什么屏障,一旦打起来就危险了。 裴清想了想,决定道︰「光叔,你带着小四他们几个先进城里躲。」 「好,大小姐,咱们快走吧!」光叔急道。事不宜迟,隔壁李家牧场也开始搬了呢! 「不,我不能走,赤火快生了,我得留在这里照顾它。」裴清不慌不忙的道,在她心中,牧场里的马比她的性命更重要。「再说,这些马也不可能全赶到城里去呀!」 「可是……」 扁叔试图劝她,可想想以大小姐固执的个性,要劝她改变主意似乎是不太可能的事。 「好吧!」光叔决定放弃,心中可也打定主意,「干脆我们几个也不躲了,反正城里也未必是安全的。」 这田知县好歹也是沙城的父母官,总得保护他们这些百姓的人身安全吧?光叔乐观的想。 才这么想着,裴清已经推门出去了。 「大小姐,你要去哪里呀?」光叔担心的追在后面直喊。外面都是蛮人,万一出什么事可怎么好? 「我去看看赤火的情况。」裴清扬声回答。 最近赤火总是吃得多,饿得快,其它只马夜里只要喂一次就够了,赤火总得喂两次以上才行。 走进马厩前,裴清下意识往西边望了一眼。 丙然如光叔所说的,那边隐隐约约的都是人,火炬把天边都照亮了,看样子应该有上万人吧?最难得的是,队形居然还那么整齐。 看来这些人和先前在边境抢夺掳掠的蛮人不同,可直觉告诉裴清,就是这样才更可怕。 「大小姐,你怎么了?」看见裴清怔怔的出神,光叔有些担心。 「没什么,我听见赤火喊饿的声音了。」裴清装作没事的一笑。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田知县年已四十六,有双不大却很熘滑的眼楮,平常说话总是「孟日舍身、子日取义」的,大有随时准备为国捐躯的意思。 可此刻,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两个剽悍蛮人,他的两条细腿不住的打哆嗦,因为抖得太厉害,就连桌上的茶碗也随之「咯啷咯啷」响个不停。 阿那炅从头到尾只是冷着脸,自顾自的把玩着匕首,而阿那淡则是负责交涉的工作。 「田大人,莫非你只是敷衍我家国主不成?」阿那淡故意凶巴巴的施压道。 「阿那大人呀!您这是冤枉我了,这全城上下符合条件的女子,您都亲眼瞧过了,您让我从哪里变出更多的女人来呢?」田知县连声叫苦,就希望赶快送走这些瘟神。 这一切实在发生得太快了,他只知道一觉醒来,这些蛮人就包围了沙城,一开口就要他交出十五至三十岁、腿上有疤的女人。 他不敢得罪他们,只得赶紧命人将符合年纪的女人抓的抓、骗的骗,统统弄到衙门里来,以供这两个蛮人挑选。 不料这两个蛮人竟一个也看不上眼,直逼他交出其它符合条件的女人,教他不知如何是好。 要知道,这珠宝他也送了,女人不管有疤的、没疤的,他也都送来了,就连他在春满园的老相好也给送进了蛮人的大帐,谁知道…… 「我这人脾气好,我家国主可不一样,田大人,你最好想清楚,真的没有其它人了吗?」阿那淡加重威胁的语气。 「我、我……」田知县吓得直冒冷汗,卑躬屈膝地回道︰「老朽不敢欺瞒大人,这城里真的没有这种女人了呀!」 他为宫多年,对蛮人虽然惧怕到极点,可是对于镇压老百姓可谓得心应手,就算百姓们平白无故被他派人带走老婆或女儿,但碍于他的官位,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是吗?」阿那炅冷嗤道。 「真、真的,老朽怎敢欺瞒国主?」田知县的脸色刷白,哆哆嗦嗦的辩白道。 「这城里确实没有国主要找的人了。」一直跟在田知县身边的李扈,忍不住插嘴道︰「会不会是时日久远,她已经迁徒到其它地方了;或者是这些年兵荒马乱的……」 「该死!」阿那炅忍不住诅咒。千算万算,他居然忘了这点! 「砰!」的一声,匕首落在桌子上,硬生生戳进半寸厚的木桌里,田知县的心也随之凉了半截。 「国、国主息怒呀!」他哀求着,双腿一软,人竟从椅子上摔了下来,软瘫在地上。 这就是那明朝皇帝的手下?也未免太丢人现眼了吧! 「哈哈哈……」阿那炅鄙夷的大笑起来。 「岳父,您还是先起来吧!」就连李扈看了也觉得羞愧,赶紧上前搀起田知县。 「我们走。」阿那炅站起身,挥着手往外走去。 「国主--」李扈突然叫住他,「我忽然想起有一个女人您还没见到呢!」 「谁?」阿那炅停了步,心中重燃起一丝希望。 「城外裴家牧场的大小姐裴清,我记得她好象也是这个年龄。」李扈狗腿的道。 多年来,裴家牧场一直是他的眼中钉,如果能借这蛮子之手除去,倒也是大快人心的事。 「你疯了!」田知县扯扯他的衣角。 先前没将裴清抓来,不是因为漏了她,而是考虑到她的妹子裴静嫁给了金乌城主,如果裴清在这里出了事,他可是担待不起啊! 李扈朝他挤挤眼,压低声音道︰「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万无一失的;再说,若真出了什么事,还有这些蛮子顶着呢!」等裴清一除,裴家牧场就是他们的囊中物,到时偌大的土地和那些大宛名马还怕不手到擒来? 「嗯,有道理。」田知县好笑起来。 他的胆子虽然不大,野心倒也不小,而李扈更是胆大心狠的人,否则当年也不会设下这么歹毒的计谋了。 呵呵呵呵…… 翁婿两人愈想愈得意。 「还不快带路!」阿那炅狠瞪了他们一眼,心思都飞到那个叫做裴清的女人身上了。 会是她吗? 本以为在小小的沙城里找一个人是再容易不过的事,可他却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现在,他只期望这次真的找对人了。 「是、是、是。」翁婿两人点头哈腰的,老早就忘了他们还是大明的子民,得保持朝廷的风骨了。 第三章 昨天半夜里赤火忽然临盆,因为是第一胎,折腾了许久才产下一匹健康的小马,裴清忙了大半夜,整个人疲惫不已,可心里却很开心。 当她在老宅的书房里登帐时,却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出什么事了? 她阖上帐簿,站起身正要去察看,却见光叔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怎么了?」她问道。 「李……李扈他们吵着要进来,小四他们几个拦不住哪!」光叔急急的报告道。 「李扈?他居然还敢来么」裴清听到这个名字就生气。 她立即沖出去一看。 可不是吗?那个趾高气扬、狐假虎威的男人,正是当年那个虚情假意的李扈。 「多年不见,李场主还真是心宽体胖、英俊潇洒不减当年呀!只是,听说这些年里你的心肝儿倒也是愈来愈黑了。」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看着李扈近来愈来愈肥硕的腰肚,裴清鄙夷的嘲讽道。 「好说好说,这些年李家牧场还真是托了裴场主的福呢!」李扈皮笑肉不笑的道。 这么多年过着顺遂的日子,他的体重虽然增加不少,脑子可没有秀逗,口舌更是锋利得很。 「李场主大概忘了我曾说过的一句话了。」裴清冷冷的道。 李扈呵呵一笑,「我曾听说裴大小姐你宁可和马为伍,也不屑和人来往,只是,不知道这究竟是裴大小姐矫情,还是……」 「和阁下这等畜生不如的东西,自然连废话都可以省了!」裴清截下他的话,话音未落,只见一道白光往李扈的腿上射去。 李扈大惊失色,赶紧躲避。 事出突然,加上他的身手不若当年矫健,一时闪避不及,本该插入他大腿的匕首,却落在他的脚丫子上。 「哎呀!」李扈抱着受伤的右脚呼痛,在那边跳呀跳的。 裴清冷冷的道:「我曾警告过你,最好别再踏上裴家牧场的土地,否则一切后果自行负责!」 「大、大胆刁民,你眼里还有王法吗?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你也太大胆了吧!」田知县气急败坏的下令,「来人,来人啊!」 他一连喊了几声「来人」后,才意识到他这次来得匆忙,除了那两个蛮人外,一个手下也没带,顿时楞在那里。 「狗?哈哈哈哈……」裴清不禁大笑,「知县大人说得不错,李场主确实是条忠狗呢!」 「你……」田知县气得差点没昏过去,就连李扈也在心里埋怨岳父出言不当。 天哪!这就是传言中知书达礼的汉家女子吗? 这一番唇枪舌剑外加动刀动枪的真人表演,简直让阿那淡看得目瞪口呆;至此,他心中那个弱不禁风的大嫂形象完全破灭了。 相反的,阿那炅倒是从头到尾看得津津有味的。 和之前那些面目姣好,却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女人相比,眼前这女人才是他心目中妻子兼恩人的形象呀! 也唯有如此真性情的强悍女子,才可能在乱军之中救了他。 欢喜之余,他的一双大手捏得骨节格格乱响。 「你们两个是谁?怎么会和田知县在一起?」裴清这才注意到身边还有两个辫发左衽、满脸胡子的蛮人。 「你终于注意到我了!」阿那炅高兴的说,说着便要走向她。 「别过来!」虽然惊讶于这蛮人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可她仍是警戒的后退一步。 纵使近来少有蛮人越界来抢劫,不过,他们过去的不良纪录仍让人感到恐惧。 「你呢?」她指指阿那澹。 「我吗?」阿那淡指指自己,该说他是陪大哥来寻找媳妇的吗? 他还在犹豫不决,阿那炅已经不耐烦的抢上前去,大手一伸就要…… 「啊?」看他来势汹汹,裴清不禁惊呼。 她还来不及反应,这人高马大的蛮人已经仗着他身高腿长,环臂抱住了她--不,是紧紧将她按进怀里。 「我终于找到你了!」阿那炅激动得连口齿都有些不清了。 他忍不住将头颅埋在她的颈间,深深的吸进一口混合着她的体香和青草气息的独特馨香--那是幸福的味道啊! 「你、你这是做什么?」裴清无法挣脱他的怀抱,干脆停止挣扎,恼怒的质问。 「别再离开我了!」他抱得她更紧了。 「什么?唔、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呀?! 他这重重一抱,几乎挤光裴清肺里的空气。 裴清的小脸憋得通红,伸出双手死命拍打他的背。 「你也想我对吧?」他会错意,高兴之余抱得更紧了。 「唔唔……」该死,他再不放手,她就要死在这大块头手上了! 「别怕,我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阿那炅还在那里自以为是。 「你这蛮人,还不快放开我家大小姐!」光叔这时终于找回理智,沖上去对这个非法挟持大小姐的蛮人一阵拳打脚踢。 阿那炅壮硕的身材就像铜墙铁壁,这些拳脚对他而言根本不痛不痒,反而光叔的手打得都疼了。 「大哥,大嫂给你抱得快断气了。」 阿那淡一边阻止光叔继续虐待自己的双手,一边提醒阿那炅,再这么抱下去,他的媳妇儿都快闷死啦! 「呃?」阿那炅一怔,转过她的小脸才惊见她居然涨红了脸。「对不起……」他赶紧放开双臂。 「蛮、蛮……咳咳咳……」新鲜的空气猛地涌入胸中,裴清难受得咳起来。 「你没事吧?」阿那炅抱歉的看着她,并替她拍背顺气。 「咳!呃……咳……」他的巨灵之掌把她拍得更严重了。 裴静想离开他的势力范围,可才挪动脚步,他就又跟上来,两个人还是粘得死紧,不,是更紧了。 「好……好了。」好不容易顺了气,裴清有气没力的摆摆手,像是在说︰没事了,你可以走开了。 可阿那炅竟欢呼一声,大手一揽又将她搂了回来。「太好了!」 他的身量简直高得离谱,被他这么一揽一抱,她的脚尖都构不到地面了。 「喂,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下?」她的双手双脚不停蠕动着。 「休想!」他嘟囔道。 「可是--」她企图说服这个顽固的蛮人。 「不要!」不管她想说什么,阿那炅都不为所动。 「你--」裴清为之气结。 「我是来接你回去的。」他在她耳边轻诉。 「接我?」裴清又是一惊。 「是啊!」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完全没考虑人家到底愿不愿意。 「你一定是认错人了。」老天可以为证,她裴清根本就不认识任何一个蛮人啊! 「不会错的,我认得你的味道。」阿那炅相当肯定。 「味道?每个在牧场堡作的女人,闻起来都是这种味道。」裴清实事求是的道,不明白他怎么会以味道来认人。 「不,你的味道和别人不一样。」他很坚持。 「不一样?」她一怔,低头闻闻自己的衣裳,「没什么不一样啊!」 明明就是青草味混合着马厩的味道,她刚刚才帮赤火接生,袖子上还沾着血腥呢! 她将袖子伸向他。「不信你自己闻闻。」 阿那炅嗅了嗅,「没错,就是这种味道。」他更加肯定了。 「天!你这蛮人,简直冥顽不灵、不可理喻!」裴清的好脾气终于用完了,忍不住骂出声。 「我不是蛮人,我是柔然人。」他还闲适的纠正她。 「柔然?」这名词隐隐触动了她的记忆,而她的黑眸正好对上阿那炅的眸子。 不,不会的!噩梦中那双狼似的眼眸,和眼前这双充满温柔与爱意的眼眸截然不同。 别怕,他们一定不是同一人! 裴清镇定住自己的心神。 「这位柔然公子,我想你真的找错人了。」她放软口气,试图以理告知。 「阿那炅。」 「呃?」裴清不解的呃了声。 「我的名丰叫阿那炅,还有,我相信自己没有找错人。」抱着她愈久,那种熟悉的感觉就愈强烈,阿那炅对自己的判断也愈来愈有信心了。 「可是我真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啊!」偏偏她也有十足的自信,当下两人就以一种「悬挂」拥抱的姿势僵持着。 「大哥,你不是有信物吗?」阿那淡眼见两人僵持不下,赶紧提醒一句。 「哦……」阿那炅这才记起自己怀里还揣着她的一只鞋子呢! 他伸手入怀,想取出信物,可他俩此时颈挨着颈、胸贴着胸,他这么探怀取物,就像伸手在她胸前轻薄一般。 「你要做什么?快住手啦!」裴清的小脸涨得绯红。 「我要拿证据给你看呀!」偏偏阿那炅不知是神经太大条,或根本就是乘机大吃嫩豆腐,还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裴清只得警告道︰「你敢再动一下,信不信我宰了你!」一柄小匕首滑出她的袖子,架上了他的脖子。 「你不会的。」阿那炅只是微笑着,他才不相信他的女人会舍得杀他呢! 「闭嘴!」裴清呵斥,手微微一使力,锋利的匕首在他的脖子开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渗出古铜色的肌肤。 「大哥,看样子大嫂是当真的呢!」阿那淡先前还以为这是情侣间的打情骂俏,到这时才瞧出不对劲。 「哼!居然敢欺负我家大小姐,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见大小姐成功的制伏了恶人,光叔得意洋洋的。 李扈至今仍不敢下手强夺裴家牧场,一部分原因也是害怕性情刚烈的裴清真会和他拼命,到时候弄个两败俱伤就不值得了。 「放下妳的匕首!」 阿那淡也不是省油的灯,立刻举刀架上裴清的脖子。 「阿那淡,退到一边去,她舍不得伤害我的。」阿那炅爽朗一笑,完全没有半点危机意识。 「这……好吧!」既然当事人都开口了,阿那淡不得不收起刀子,退到一边去。 场面一时变得诡异。 「还不拿开你的手!」裴清再次恐吓,手中的匕首依然紧抵着他。 「没问题。」阿那炅立刻听话的照办。 现正是盛夏时节,大家都衣着单薄,两人这样相贴的姿势本就暧昧,再加上他收手时,故意翻过手掌,模样更加让人脸红耳热了。 「你、你住手!」裴清怒斥,连耳根子都感觉火辣辣的。 「你不是要我拿开手吗?」他戏嚯的问道。 「下流无耻!」她只能气呼呼的骂道。 「不下流怎么会有小娃娃呢?」他还有心情调笑。 这蛮子简直没有廉耻!裴清气得发抖,却听见他的笑声益发爽朗,她可以感觉他的胸腔都在震动了。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来,满脑子只想着要如何结束这场闹剧。 想了想,裴清干脆双腿夹住他的腰和身体往后一仰,如愿的在他们中间格开一点空间。 她的双腿夹住他的腰,却反而更刺激了他,禁欲多年的男人本来就禁不起挑逗,何况对方还是他心系多年的女子呢! 「该死!」阿那炅闷哼一声,胯下已是一团火热。 「小心你的手!」深怕他又有什么动作,裴清赶紧警告道。 想起他刚刚说的信物,她挥刀划开他的衣襟,深色的袍子被割破,露出了古铜色的胸膛,似乎有什么东西跌了出来,咚一声落在地上。 那是、那是…… 霎时,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袭上裴清的心头,忽然,她觉得头好痛、眼前好黑,身子一软,整个人昏了过去。 阿那炅眼明手快的接住她下滑的身子,见她一脸苍白,他心疼极了。 他厉眼瞪向阿那淡,斥责道︰「阿那淡,不是叫你别出手的吗?」一定是阿那淡为了保护他的安全,出手打昏了裴清。 阿那淡立刻为自己喊冤,「大哥,我根本没出手呀!她是被你吓昏的,不干我的事呀!」一脸的无辜。 他只不过是离他俩近了些,可什么都没做啊!阿那淡暗暗发誓,下回一定要保持距离以免遭受池鱼之殃。 「被我吓昏的?」阿那炅没好气的横他一眼,「你以为我是洪荒猛兽呀?!」 平白无故挨白眼的阿那淡只得请示道︰「大哥,那现在该怎么办?」 「人既然找到了,当然是走人啦!」阿那炅喝了声,不多久一匹大黑马便奔来。 他一手抱着佳人,单掌一按马背,飞身上马,随即奔驰而去。 「人我们带走了,多谢了。」阿那淡也效仿大哥,飞身跃上马背。 「喂,你们不能就这样带走我家大小姐呀!」光叔手足无措,焦急的叫道。 「哟荷…」阿那淡吆喝了声,大腿用力一夹马腹。 胯下的战马跟随他多年,早就熟悉了主人的指令,立即调转身,沖到田知县、李扈的方向,在两人的惊叫中,阿那淡探来了个海底捞月,将阿那炅掉落的那只鞋子捡了起来。 等他们醒悟过来,三人两骑早就走远了。 「你、你们快将我家大小姐还给我呀!」人既然是田知县和李扈带来的,光叔自然向他们要人了。 「大胆刁民,休得闹事!」等蛮子一走,田知县立刻就神气起来。 「我不和你们唆了,我要去找我家二姑爷救人!」 焦急之余,光叔忽然记起二姑爷拓拔雷就是之前打蛮子的拓拔将军,立刻决定前去金乌城讨救兵。 「来人哪!抓住他!」说话间,李扈已就近从李家牧场调来人手,将光叔给抓起来,用绳子捆起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眼中还有没有王法了?」光叔气急败坏的骂道。 小四他们几个想过来帮他,却碍于人单势薄,很快也被绑了起来。 「王法?你忘了在沙城,我们翁婿就是王法吗?」李扈嚣张的回道,简直得意忘形了。 「贤婿啊!你这么做是……」田知县不懂李扈为何要将裴家的人绑起来。 「这裴家牧场贝结柔然蛮子是事实,岳父一上表,皇上必然龙颜大怒……」李扈附耳说出他的如意盘算,「等裴家牧场的产业一充公,到时不就是我们的吗?」 「好好好,这下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田知县立刻心领神会,「贤婿还真是高明哪!」笑得畅快又得意。 「岳父也不差呀!」李扈狗腿的奉承着。 「哈哈哈哈……」两人对对方是愈看愈满意。 「狼狈为奸、卑鄙无耻--」光叔气得大骂,他才刚骂出口,嘴巴就立即被堵住。 「这几个人怎么处置?」田知县指着小四他们几个。 「县府大牢里不是还很空吗?为了防止他们去搬救兵,不如就……」李扈对田知县使个眼色。 「哦!哈哈哈……」老奸巨猾如田知县,立刻心领神会。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此去柔然王庭路途遥远,当晚,柔然大军就在一个有水有树的地方扎营过夜。 临时的王帐之中,陷入昏睡中的裴清仍没有醒来的迹象。 阿那炅坐在行军床上,专注的看着她沉睡的侧脸。 大概是她之前的表现太强悍了,以至于到此刻他才发现,原来这曾救过他的女子远比他记忆中的娇小。 她的小脸瘦得让人心疼,眼下更凝着一抹淡墨,即使在睡梦中,眉心依然微微的皱着。 「你在烦恼些什么呢?」阿那炅忍不住伸出手想抚乎她眉间的皱褶。 「唔……」感觉到他掌心的温暖,裴清低吟一声,辗转反侧中,一只小手滑出温暖的被褥。 他情不自禁的握住她的小手,这才发现她那带着薄茧的手掌,居然只有他的一半那么大…… 他仍记得当年就是这双小手将他从死人堆里拖出来,也是这双小手采来草药,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拯救回来。 最后,她甚至将自己的身子给了当时一无所有的他。 多年来,她就像他心中的一盏明灯,照亮了他漆黑的世界。 正因为他的生命中有了她,这么多年来无论他面临什么样的艰难险阻,都不曾失去勇气。 唉!她的身子骨也单薄得很,躺在那儿好象快淹没在被褥中了,看她这个样子,日子应该过得不太好吧? 「没关系,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阿那炅做出承诺,大掌爱怜的抚模着她的睡颜。 「嗯……」裴清睡不安稳的翻着身。 薄被滑落,只见她身上的衣裳显得有些凌乱,衣裙翻起的地方露出她一截浅蜜色的小腿,一个比肤色还浅些的三角形小疤,呈现在阿那炅眼前。 没错,真的是她! 阿那炅的最后一丝不确定在看见这道疤痕时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情动。 六年了! 在这两千多个日子里,他从没有一刻忘记过她。 此时佳人在侧,他怎能不情潮澎湃? 「裴清,清儿……」他直喊着她的名字,俯身将炽热的唇覆上了她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他忍不住用火热的舌一遍又一遍勾勒她的双唇,想将蓄积多年的热情传递给她。 情难自禁中,阿那炅的一双大手探进她的衣襟,握住那一方柔软…… 第四章 他的伤口已经好了大半了,如果没有其它问题的话,明天一早就打发他上路吧! 裴清一边推门,-边想。 如果被别人发现她在自家废弃的马厩里收留了一个蛮人,一定会给裴家牧场带来麻烦的。 门「吱呀!」一声推开了。 小屋里没有灯,朦胧的月光透过窗棂,只映照出屋里大致的轮廓,借着月光看去,床上似乎是空的。 她明明用手势交代过,要他不要随便列外面去的呀!怎么…… 裴清有些纳闷,也有些不安。 「喂,你──唔……」她才刚开口,一只大手就从黑暗里袭来,使劲勒住她的脖子。 「唔……」她手里的食篮应声掉落地上。 闻到那股熟悉的馨香,勒住她的大乎放松了些。 「你……咳咳咳,怎……怎么总是这样?都告诉过你了,这里除了我,不会有其它人来的嘛!」气恼之下,她也顾不得他听不听得懂汉语,一古脑的直数落他。 眼见饭菜洒了一地,一向节俭的裴清不禁一阵心痛,幸好还有几块饼,捡起来拍掉灰尘还能凑合着吃。 「真是的,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净会给人添麻烦。」她一边嘟嘟囔囔的,一边俯身去捡那几块饼。 圆圆的饼滚了一地,其中有一个滚到他的脚边,她这才发现他的鞋带松开了。于是在她俯身捡饼时,随乎替他系好鞋带。 「昨天牧场里发生了一些事,所以没能帮你送食物过来,你一定饿坏了吧?」裴清一边将饼放好,一边解释道。 他看也不看那些饼一眼,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她不放。 「喏,饼就先放在这儿,我还要回去干活呢!」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裴清赶快找个借口要离开。 她才踏出半步,一双手就从身后将她抱了起来。 「啊……你这是做什么,快点放开我呀!」她急得大喊。 她徒劳无功的挣扎着,而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马车味和男性麝香的气息,更是燻得她头昏脑胀的。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他飞快的说些了什么。 裴清压根听不懂,顿觉头痛不已。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他停下来,看着她。 「嗯?」听这语气,应该是在向她打听些什么吧?她勉强挤出一丝笑,胡乱点了个头,心想,这下他总该放她下来了吧? 他不但没放她下来,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 「喂,你先放下……」我好不好?她试着软语相求。 他的唇蓦然压下,吞噬了她柔软的双唇。 「唔……」她的声音也同时被吞没了。 他的火舌探入她被迫分开的双唇,掠夺她嘴里的甜蜜,凶狠而蛮横,一如对付战场上的敌人。 「唔……不……」不要这么对她啊!她绝望的低喊,几乎要流下泪来。 可她的唇舌被他紧紧缠绕着,让她吐出的话语模糊不清,再加上彼此语言不通,以致她的拒绝在男人听来不像拒绝,反倒像是邀请了。 「……」他的喉间进出兴奋的低吼。 裴清的衣裳被扯成片片碎帛,玲珑的曲线毕露。 男人的唇齿在她身上到处肆虐着,在她丝缎般的滑嫩肌肤上留下斑斑红痕。 「不、不要这样!」她呜咽着泣诉。她只是不忍看见一条生命在她面前死去,所以才救了他,为什么她必须遭受这一切? 下一刻,她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硬生生撕裂。 「不,啊……」她拒绝的话语变成了惨叫,两行清泪顺着苍白的面颊滑落。 别、别动呀!她--好痛! 可是那穿刺着她的巨大仍在她的体内蠢动,没有半点要放过她的意思,而男人的粗喘宛若野兽的呜叫般,在她的耳际回荡着。 不、不要,谁来救救她啊!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这只是个噩梦而已,她只要从梦里醒来就会没事了! 裴清告诉自己,可好象有什么东西压在她身上,好重,好重,压得她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裴清想睁开眼楮,眼睑却沉重得像铅块一样。 「唔……」她不禁发出挫败的申吟。 这一切听在阿那炅耳里,竟成了煽情的低吟,她不安宁的辗转反侧,看在他眼里更成了热情的挑逗。 「清儿,我的珍宝……」 呢喃中,阿那炅火一般的灵舌已经采入她那微张的红唇,找到了她的,与之纠缠嬉戏。 「放……放……」开她呀!裴清好不容易分开沉重的眼睑,却望进一双湛蓝的眼眸里。 「你--」 兴奋的蓝眸、扭曲的面容、肌肉结实的身躯…… 剎那间,似曾相识的场景如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一些她曾强迫自己忘记的记忆残片,浮扁掠影般的掠过了心头。 这一切勾起了她的身体对往日痛苦的记忆,恐惧掐住了她的喉咙,恍惚中,她似乎又回到十七岁那年。 「不要过来!」裴清瑟瑟发抖。 「不过来,我要怎么抱你、爱你呢?」阿那炅兀自沉醉在美好的幻梦里,咧开嘴笑得可开心了。 可是看在裴清的眼里,他那口森森的白牙,配上满脸的胡子,根本就是恐怖的代名词。 「不!不要靠过来!」她挣扎着想逃出他的怀抱,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你不舒服吗?」阿那炅有丝不解,伸手欲抚上她的额际。 「不,不要踫我!」她侧身往后躲,背嵴整个抵在壁上,身体蜷成了一球。 「妳--怕我?」阿那炅终于看出她的抗拒,大手停在半空中,痛得像要炸开一样,「你在怪我来得太迟了?」 「怪你来得太迟?」裴清的眼神一片迷茫,转而问道︰「莫非我们之间有过什约定?」 「你--忘了我吗?」他心念一动,突然想到这个可能性。 「忘了你?」她的眼神更迷糊了。 「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忘记我!」阿那炅心痛得无法自抑,一时间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他抓住她的肩膀一阵死命的摇晃,仿佛想要从她的小脑袋里摇出「认识」这两个字。 「不要啊!」 他那副狞恶的样子就像要打她似的,裴清下意识的举起手,想护住自己的小脑袋。 「我不许、不许你忘了我!」阿那炅大声咆哮。 天哪!他的声音大得像要把她的脑袋噼成两半,忽然间,记忆和现实混淆了,将她带回昔日的噩梦中。 衣衫被粗暴的扯烂、男人兴奋的咆哮声、身体硬生生被撕裂成两半的恐怖感觉…… 她记起来了!他就是那个被她救起,后来却恩将仇报强暴了她的野蛮人! 「不要再伤害我了!」她吓得尖叫起来。 她恐惧的样子唤回阿那炅的理智,他想将她搂进怀里柔声安慰,可是她的每个细胞都在抗拒他的靠近。 「别傻了,我那么爱你,怎会舍得伤害你呢?」他在她耳畔轻声哄慰道。 「你爱我?你怎么可能爱我?」裴清看着他的表情,就像看到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一样。 「是的,我爱你。」阿那炅斩钉截铁的道。 「爱我?哈哈哈……」裴清笑出了眼泪,痛恨地道︰「一个狠心强暴我的男人,有什么资格说爱我?」 「强暴?!那么美好的事,怎么会是强暴呢?」阿那炅的目光呆滞,吶吶地道︰「我们明明是两情相悦啊!」 「两情相悦?哈……」这回轮到裴清咄咄逼人了,「你凭什么说我们是两情相悦?」 「凭什么?」他有些无力的回想。 的确,当年他只是一个遭受背叛的人,没有权、没有势,甚至连未来也没有,落魄如丧家之犬的他,确实没有任何之处值得她爱上。 可--他心中仍存着一线希望。 「如果你不爱我,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阿那炅嘶声吼道。 要将他这受伤的大男人从死尸堆里驮回小屋,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他还是异族的身分,这么做是十分危险的事。 「呵!就算倒在那里的是匹马,我也会想办法救它的。」也许是她的同情心过度泛滥吧!可是,她真的无法见死不救。 「如果你不爱我,为什么要帮我系鞋带,这件事你又要怎么解释?」他的理智已经绝望,可他的情感仍不想轻易认输。 裴清仔细的回想,她隐隐约约记得,自己曾替他绑过鞋带。 「鞋带松了,当然要系上,这对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裴清有些困惑,脑子转了转,「莫非柔然人的习俗是不能系鞋带吗?」 帮他系鞋带不过是件芝麻绿豆小事,若不是拜先前的噩梦所赐,她早已不记得了。 「原来……」阿那炅的心跌落谷底。原来对她来说,系鞋带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这一刻,阿那炅尝到了从天堂掉落地狱的痛苦滋味。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他疯狂的叫道,那双湛蓝的眼眸不再清澈,而是布满骇人的血丝。 他像发了狂般,疯狂的挥落所有踫触得到的东西。 「呀……」裴清害怕得低喘。 靶觉到她的恐惧,阿那炅终于稍稍冷静下来。 「清儿……」他朝她伸出手,目光满是痛楚。 懊死的,就算他知道了当年的一切,只是一场美丽的误会,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踫触她、亲吻她、她、占有她…… 他的手指触到裴清光洁无瑕的娇容,多么温暖、多么柔软、多么滑腻呀…… 他多么喜欢这种感觉呀! 阿那炅的眼里闪动着之火。 「你、你想要做什么?」他的目光让裴清害怕起来,害怕历史又要重演。 「我只想爱你而已,你为什么要怕我呢?」察觉到她的恐惧,他的脸上掠过受伤的神色。 「我……」她的嗓音因为恐惧而颤抖着。 「该死!」阿那炅狂吼一声,转身沖出大帐。 呼!终于安全了。裴清这才松了一口气,可身子仍隐隐发颤。 她暗自庆幸自己免于被蹂躏的命运,可不解的是,她的心为何有一丝莫名的闷痛?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见鬼,你这家伙是不长眼还是怎么……」 阿那淡张嘴骂得正高兴,却突然发现这和他撞了个满怀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大哥。 「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他还没说完,他那英明神勇的大哥已经火烧般的跑远了。 大哥跑了,可该送的食物还是得送啊!看来他当小厮的命运是躲不掉啦! 阿那淡认命的走进王帐。 一看到来人,裴清立即警戒起来。「你是谁?」 看着她皱巴巴的衣裳、红晕未褪的双颊,和满地乱七八糟的景象,阿那淡心中已有谱了--原来大哥是房事不顺才…… 啊炳哈…… 他暗地里笑得肚子都痛了,表面上倒还维持一本正经的模样。 「我叫阿那淡,是刚才跑出去的那家伙的弟弟。」他自我介绍道,「你一定饿了吧?我给你送吃的来了。」 「麻烦你了。」裴清虽然没什么胃口,但还是礼貌的道了谢。 「不客气。」阿那淡笑咪咪的看着她。 「阿那淡,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裴清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赶紧找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 「问吧!」看来她的计策没有成功,因为阿那淡还是一脸笑咪咪的直盯着她不放。 「你们怎么都会说汉语呀?」她好奇的问。她实在不明白,从她接触过的阿那炅到阿那淡,居然都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 「等你到了我们的部族,就会发现大多数族人都能说上几句汉话呢!」阿那淡笑着告诉她。 「怎么会呢?」裴清脸上露出一抹惊讶。 虽然开国的洪武帝处心积虑想要促进天下大同,让汉语成为共通语言,为此,甚至不惜发动几次北征,可实际上的效果却不大。 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这些柔然人会乐意说汉话? 「这就得问我那个死心眼的大哥了,」阿那淡坏心眼的卖了个关子,「不过,若要我说,这说汉语的意义可大得很呢!」 「意义很大?我不明白……」裴清听得完全胡涂了。 「是啊!你想,如果不懂汉语,将来两个人在床上鸡同鸭讲的,岂不是要天下大乱了吗?呵呵……」阿那淡愈想愈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也愈想愈觉得有趣,终于忍不住炳哈大笑起来。 「床上?!」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是呀!」阿那淡点点头,「你们汉人不是有句话说『饮食男女』吗?可见这床上的事,意义重大喔!」说得大刺刺的,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裴清的脸涨得像块红布似的。 老天,这些柔然人简直是一个比一个过分! 「唉!其实你们汉语难听死了,如果不是为了取悦你这个未来的国主夫人,你以为我们大伙儿都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去学什么汉语呀?」 在学习汉语的过程中,阿那淡可吃了不少苦头,如今好不容易找到「苦主」,自然要好好抱怨一番了。 「我--未来的国主夫人?」裴清瞠目结舌,不懂她何时变成国主夫人了。 「是啊!阿那炅是柔然国主,他的妻子当然就是国主夫人了。」阿那淡理所当然的道。 裴清这下真的楞住了。她依稀记得,柔然国主的地位就好比中原的皇帝、蒙古人的大汗,难道,她当年救的人是柔然国主?! 「他、他居然是……」她惊讶得连说话都结巴了,眼楮睁得圆圆的。 阿那淡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天哪!我那个笨大哥居然没告诉你他的真实身分!」一脸的不敢置信,「来来来,我这就带你去找他算帐。」 他一把抓住裴清的手,也不问她的意见,便扯着她直往外头而去。 「欸,你……」裴清敌不过他的蛮力,踉踉跄跄的被他拉着走了。 第五章 「别过来,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独自站在河里的阿那炅开口喝道。 「那我就站在这里好了。」阿那淡停住脚步,却也没走开。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傻呢?」静默了一会儿,阿那炅突然开口问道。 「欸?」没头没脑的丢来这么一句,叫他怎么回答才好?阿那淡不由得怔在那里。 「现在回想起来,我才发现自己真是个傻子呵!」阿那炅自嘲地道,脸上有丝苦笑。 想到自己期盼多年的爱情,到头来竟然只是镜花水月,阿那炅笑得悲怆至极。 「一个汉人家的姑娘,怎么会懂得我们柔然人的习俗呢?」他径自摇摇头,像是在说给阿那淡听,又像在说给自己听。 「啊?」阿那淡听得满头雾水,不懂大哥在发什么神经。「喂,你有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呀?」他用嘴型询问被他硬生生拖来的裴清,却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阿那淡清咳了声,「呃,我说大哥,这入夜水凉,你还是先上来吧!」这下他只得自救了。 草原昼夜温差极大,此时虽是夏季,可长时间浸在沁凉的水里也是不好。 「我不能,我怕……」阿那炅轻声喃道。 「怕?」阿那淡大睁的眼眸里满是惊诧和不相信。 在他的记忆里,大哥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哪怕在叛军的重重包围下,他也能谈笑退敌,这样的英雄好汉,怎么可能会害怕呢? 「是啊!我好怕会控制不住自己呢!」阿那炅苦涩的笑了。 「控制不住?」该不会是他心里想的那种「控制不住」吧?阿那淡颇为怀疑。 「是啊!心爱的女人就在眼前,却不能把她抱在怀里亲一亲、香一香,世上还有比这更残酷的事吗?」 柔然人本是化外之民,不论行事作风和说话都极为大胆率真,爱就爱得干脆,恨也恨得彻底,和汉人的含蓄自持大不相同。 阿那炅深爱着裴清,多年来一直对她念念不忘,此时更不避讳用大胆的言辞来表达他的爱意了。 「啊?」阿那淡偷眼看向裴清,发现她的一张俏脸一阵红一阵白的,表情精采极了。 阿那炅接着沉重地道︰「当她告诉我,当年我其实是强暴了她时,我几乎想杀了自己!」从他的语气中可以明显感受到他的懊恼与自责。 「难道不是吗?」听到此,裴清终于忍不住插嘴。 是她?! 听到她的声音,阿那炅浑身的血液都快沸腾起来了。 虽然他表面上看起来仍维持之前的冷静,但只有他才知道,为了阻止自己转身去抱她,他可说是用尽每一分自制。 「你说啊!」裴清嘶声道,直想为自己讨回公道。 「我从不想伤害你,我只想爱你而已。」阿那炅直言不讳,急于表达自己的心意。 「可是我并不爱你呀!」他的大胆和鲁莽让裴清涨红了小脸,她好不容易才挤出这么一句。 「现在我知道了。」阿那炅忍不住嘆息。 这也算是命运弄人了,如果当初他没被狂喜沖昏了头,也不至于做出那件无可挽回的事。 「现在?」他的话里似乎透着玄机,让裴清不解。 「是啊!现在。」他的声音饱含痛苦。 「不,我要你解释清楚。」他的话里好象隐藏着什么,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她不由自主的走近他。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他又一声嘆息。 从她的声音听来,她好象离他愈来愈近了,那股属于她的馨香萦绕在他的周围,挑动着他的心绪。 懊死!他必须费更大的力气,才能克制住内心的蠢蠢欲动,不至于回身将她抱个满怀好好的温存一番。 「莫非……莫非这一切和我帮你系鞋带有关?」回想起当时的情景,裴清心念一动。 记得她将他救回小屋后,他的行为虽然有些粗鲁,却也算是规规炬炬的,而事情的转变就发生在她替他系上鞋带之后。 「你帮大哥系了鞋带?」听闻此言,在一旁看好戏的阿那淡怪叫着。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裴清转头看向他。 「当然了,这可是我们柔然的习俗呢!」阿那淡不无得意的解释道︰「在我们柔然,当一个女子替心爱的男人系上鞋带,就表示向这男人求婚呢!」 「系鞋带就是求婚的意思?」裴清好不震惊。 「嗯,这在我们柔然是妇孺皆知的习俗。」阿那淡肯定的点点头,也终于明白这整件事的起因。 裴清则愈想愈心惊,对她来说,只是单纯的替他系上鞋带而已,难道在他看来却是向他求婚?! 她的一张脸乍青乍白的,神色难看到了极点。 「如果男人没有拒绝的话,是不是表示……」她几不可闻的问。 阿那淡才想开口,就被阿那炅打断了,「阿那淡,你先回去。」他下令道。 「可是大哥……」阿那炅实在舍不得错过这精采好戏。 「回去!」阿那炅的声音更严厉了。 「哦!好、好吧!」 大哥的脸色实在太难看了,阿那淡当下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反正来日方长嘛!想挖大哥的秘辛还是大有机会的。 「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裴清着急的想喊住他,想得到确切的答案。 「你的问题我能回答。」阿那炅终于转过身,「如果那男人没有拒绝的话,就是说他接受了女人的求婚。」 呵……原来这一切竟是她自找的啊! 听闻此言,裴清差点笑出眼泪。 「你……」他想安慰她,可伸出手,才想起他没资格做那个安慰她的人,因为,正是他的恣意妄为伤害了她。 阿那炅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掌心只握住了一团空气。 「……我可以不怪你。」良久,她终于哑着嗓子道。 「可是我会责怪我自己!」阿那炅的手砸在坚硬的河岸上,留下一个鲜红的凹痕。 「我曾经救过你。」裴清努力保持冷静地道。「我们汉人有句话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现在不想要你的报答,只求你能放我回去。」 「不行。」他毫不犹豫的拒绝。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强装的自制终于全然崩溃了!裴清控制不住的扑到阿那炅身上一阵疯狂的捶打。 河底都是些长满青苔的光滑石子,被她这么一扑,阿那炅站不住脚,两人纠缠着滚进水中,溅起一阵水花。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声嘶力竭的叫喊。 她以为在那个夜里,自己已经流光了一辈子的泪,可此时当她倒在这男人满是水的怀抱里,又一次体会到泪水决堤的滋味。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阿那炅不知如何才能抚平她的伤痛,只有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不断诉说着爱她的话语。 「放了我吧!」裴清揪眉望进他的蓝眸。 「不。」他再次断然拒绝。 「放了我,也等于放了你自己。」裴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着和他说理,「你是柔然的国主,自然会有很多女人景仰你、爱你,为什么你……」 「她们都不是你。」阿那炅深情的凝视着她。 「可是我不爱你呀!」她试图唤醒他的理智,「你何必舍弃那些爱你的女子,执着于我这个不爱你的女人呢?」 「来不及了。」阿那炅望向她的目光温柔似水。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她迷惑的望着他,却不意被他深情的眸子攫住了心魂。 「这里。」他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古铜色的胸膛。然后,他抓着她的小手,按在他心脏的位置,「这里装的满满的都是你,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了。」 「不……」他的肌肤灼热得很,裴清的手指仿佛被火烫到了一样,一根根蜷缩起来。 阿那炅放开她的小手,改按住她的小脑袋在他胸口,「你仔细的听。」半是诱惑半是强迫的要她聆听他心脏的跳动声。 他的心脏是如此的强劲有力啊! 裴清不由被蛊惑了。 「这六年来,这里只跳动着一个声音,那就是--爱你!」他毫不害羞的吐露爱语,如果可以,他甚至愿意告诉每个人「他爱她」! 无论那场缠绵是错误还是误会,他都已经回不了头了,在这两千多个日子里,爱她已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 要他不再爱她……除非他死! 「你……」他是如此强势的想要介入她的生命啊! 裴清这辈子从没见过像阿那炅这样坚持的男人,不禁手足无措起来。 「你是我的,我不许你离开!」他强势的宣告。 「你别逼我。」面对如此霸道的宣告,裴清有一瞬的失神。半晌,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放我走,否则我会更恨你。」想藉此逼退他。 「你恨我也好,骂我也罢,哪怕我必须从此绑着你、关着你,才能阻止你离开,我也会这么做。」阿那炅决绝地道。 「那你就把我关起来好了,我绝不会屈服于你的威胁之下!」裴清直视他湛蓝的眸子,丝毫没有要退缩的意思。 那个饱受噩梦困扰、像个孩子般哭泣的裴清,又一次被藏进记忆最深处,取而代之的是拼死命保护裴家牧场下被李扈所夺的坚强女子。 「你……」阿那炅望着她,不禁语塞。 他那揉合着倾慕与苦恼的火热蓝眸,足以打动世间任何女子,却无法融化裴清心的壁垒。 「放了我,不然就把我绑起来。」裴清挣扎着想脱离他的怀抱。 「我想,等到明天再将你绑起来会比较好。」阿那炅松开了禁锢她的手臂,淡淡的笑了。 最初的欲火已经消散,眼前这女子令他有种棋逢对手的感觉。相较于先前那个哭得像个孩子的她,现在的裴清更像多年前那个救了他的无畏女子。 「既然你已经知道当年那件事并非出自我的意愿,那你是否可以担保在你禁锢我的这段时间里,我不会受到你或其它人的侵犯?」从以往的交易经验中,她学会了讨价还价。 「我会保护你,不让任何人伤害你。」阿那炅爽快的承诺。 「你的承诺是否也包括保护我远离你的伤害呢?」裴清伶牙俐齿的逼问。 「是。」他凝视了她好久,才终于开口道︰「我很想要你,可除非你心甘情愿,否则我不会踫你一下,更不会强迫你接受我。」 「很好。」她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我可是会诱惑你的喔!」阿那炅突然冒出这一句。 「啊?!」他露骨的话让她的小脸乍红。 「记住,」阿那炅直视着她的眼楮,宣告道︰「当我下一次爱你的时候,我会要你亲口承认你愿意躺在我的身下。」 版白结束,接下来该是他行动的时候了。 虽然他至今仍未得到她的心,可是他告诉自己,从此刻开始争取为时未晚。 「我不会屈服于你的诱惑。」她也挺起胸宣告。 「我也不喜欢打败仗。」阿那炅有种棋逢对手的快感。 黑眸与蓝眸对视,四道目光纠缠在一起,谁也不愿先退缩,因为他俩都知道,这场意志之战才刚开始。 如果她胜了,就能得回她想要的自由;如果他胜了,就能赢得生命中最珍贵的女子。 这场男人与女人的战争,孰胜孰败还不知道呢!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夏季的阳光十分炽热,大半天的赶路下来,裴清的一张小脸已经被晒得红通通的了。 阿那晃心疼极了。 懊死!他应该坚持自己的做法,强迫她躲进自己的斗篷里的。他为时已晚的自责着。 不过,经过这将近一天的行程,他也愈来愈佩服这个倔强的小女人了,也因此,他更不可能放开她。 遗憾的是,他身前的小女人一点也无法理解他的心理。虽然被迫和他同骑一匹马,却将嵴背挺得直直的;明明靠在他怀里比较舒服,她偏偏要用被绑住的双手抓住鞍头来保持身体的平衡。 唉!真是倔强的丫头。 靶觉太阳似乎愈来愈猛烈,裴清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往侧边倒去。 「小心!」蓦地一声大喊,一双大手自她腋下穿过,及时抱住她摇摇晃晃的身子。 「呃……」裴清摇摇发昏的头脑,隐隐意识到自己差点摔下马背。 「靠着我你会觉得舒服点。」阿那炅想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 「你若放了我,我会觉得更好!」她用尽全身的力量抗拒着,抓着鞍头的手因为用力而发白。 「乖~~妳就不要再任性了。」眼见强迫无用,阿那炅不得不来软的,诱哄道。 「放手!」裴清依旧不领情,兀自僵直身子,抗拒着他和他的一切。 可马背上的空间毕竟有限,她这么一挣扎反而和他的肢体产生踫触。 从他们紧贴着的双腿上,阿那炅感觉到她的小腿已经有些痉挛了,看着裴清细致的侧脸,他心中的柔情益发泛滥。 不屈服、不妥协、不认命……相处的时间愈长,他就愈欣赏她的个性。 问题是,他心里虽然对她怜惜得不得了,理智却知道如果他在此时让步,她就会永远走出他的生命。 「在此扎营吧!」阿那炅停下马,下令道。 「啊?又要扎营?!」一直骑在他身边的阿那淡怔住。 这扎营的时间好象愈来愈早了,再这么下去,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到王庭啊?阿那淡看看仍高高挂着的太阳,心里直犯嘀咕。 「有什么问题吗?」看出他的犹豫,阿那炅挑眉不悦的问。 「哦哦哦,没什么啦!」看看大哥变了脸,阿那淡实在没那个胆子抗命。「国主有令,大伙儿下马扎营。」他扯开嗓子对着后头的队伍吼道。 「是。」众人纷纷下马,扎营及其它后续工作随即有条不紊的展开。 所有人都下了马,只除了裴清一人。 「来,我抱你下马。」阿那炅张开双臂,殷勤的道。 「天色还早,你究竟想搞什么鬼?」裴清不客气的拒绝。 「我有些累了。」他露出一个很灿烂的笑,一口大白牙在太阳底下闪亮得刺了她的眼。 「才怪!」她冷哼道。 如果他这模样叫做有些累的话,那天底下就没有累的人了。她暗自提高戒备,丝毫没被他的假话所蒙蔽。 「我的马也累了,毕竟它得负担两个人的重量呢!」他呵呵笑着,一点也没有被识破诡计的心虚,「就算你很轻巧,我可是一个大块头呢!呵呵……」 「那也是你自找的。」一开始她就拒绝和他同骑,是他不顾她的意愿将她「挟持」上马的。 「是是是,一切都是我自找的,谁让我那么爱你呢!」阿那炅就是耍赖到底。 「你--」裴清气急败坏,被他的厚脸皮气得说不出话来。 「好好好,一切都是我不对,可是我的马是无辜的对不对,你也不忍心看它受苦吧?」知道她爱马成痴,他便抓住这一点好好利用。 「可……马真的累了吗?」裴清有些狐疑,低头打量胯下的骏马。 这匹大黑马是少见的极品,虽然血统没有裴家牧场里的那些大宛马高贵,但它的爆发力和耐久力却似乎更胜一筹。 在她看来,这匹马不但不累,精神还好得很呢!似乎随时打算挣脱缰绳在这片草原上驰骋一番呢! 要驾驭如此野性勃发的马儿,骑者必然要有一双稳健操控的手,和一副强健的体魄才行,裴清虽然懂马也养马,可像这样骑在上面也觉得有些吃力。 裴清想得正出神,大黑马忽然踬跛了一下,她连忙稳住身子,但还是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呀~~」虽然一边惊叫,一边挥舞着双手求救的样子很蠢,可这马背实在是太高了,裴清已经顾不了这么多。 「别怕,我在这里!」 阿那炅及时伸出强壮的手臂接住她的身子,而她被绑住的双手正好圈住他的脖子,看上去就像她搂住他一样。 「唔……你、你快放下我啦!」她的唇正好贴在他的颈侧,胸膛贴着他的胸膛…… 这尴尬的姿势让裴清涨红了脸,她很想分开彼此过于紧贴的身体,却受制于被捆住而无法动弹的双手。 「我也很想啦!可是……」阿那炅露出一副苦恼的样子,假装他也很懊恼。事实上,佳人的投怀送抱简直棒极了! 「放开我啦!」 裴清不再寄望于他,她努力的挪动自己的身子,被她这一磨蹭,阿那炅的本能立刻被唤醒了。 「该死!」他忍不住诅咒自己过于薄弱的克制力。 「嘶……」她的挣扎吓到了马儿,大黑马不安的直喷气、刨地,庞大的马身就像一堵墙一样,在后头不断的推挤着她。 「呀~~」裴清被推到阿那炅的怀里,两人之间更加「亲密无间」了。 她的头整个埋进他的肩颈,一股浓烈的男人味占据了她的鼻腔和口腔,燻得她晕陶陶的。 包要命的是,隔着单薄的衣衫,她甚至能感觉到他一身债起的肌肉,从胸膛到小骯,都坚硬得像石头似的,再下面则是更坚硬的…… 「你--呃……」裴清不由得一阵紧张,身子更是控制不住的痉挛起来。 懊死,他又一次吓到她了! 阿那炅忍不住低咒。 「别怕,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了!」他心痛的安抚道。 阿那炅比裴清高大许多,他必须单膝跪下,才能脱离她仍套在他颈上的双手,而他便依着这半跪的姿势,温柔的解开缚住她的绳子。 「我一定是疯了,才会这么对你。」阿那炅歉疚的说,爱怜的轻揉她手腕上的红印。 难得看到素来悍勇的阿那炅也有变成小绵羊的时候,众人简直看呆了。 「哈哈哈哈……」 阿那淡和一班手下在一旁看得不亦乐乎,一张张黝黑的大脸都挂满了笑意。 「怎么,你们都没事做了吗?」听得身后的窃笑声,阿那炅回头狠狠的瞪他们一眼。 「有啊!」大伙儿窃笑着,一哄而散。 第六章 「喂,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他又一次抱起她时,裴清不由得紧张的问。 「去附近的一条小河,小东西需要好好刷洗一下了。」阿那炅微笑地告诉她。 「小、小东西?」她有些莫名其妙。 「喏,就是跟在我们身后的那匹马呀!」阿那炅的头偏了偏示意道。 「啊,它是小东西?」裴清的眼楮差点脱窗。 这根本不是什么小东西,而是庞然大物嘛!它的一只马蹄甚至比她张开的五指还要大。 「嘶嘶……」大黑马大概也知道主人在谈论自己,愉快的轻嘶了声。 真是一匹超级爱炫的马呢! 裴清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起来很美。」他眼楮一眨也不眨的直盯着她的笑脸。 「它都不用牵着吗?」他的目光灼热得仿似要着火了,裴清招架不住,赶紧丢出一个话题。 「它喜欢待在我身边,就算不拴着也不会跑掉。」他十分有自信。 仿佛要印证阿那炅的话似的,大黑马又轻嘶几声,马头顶着他的肩膀蹭啊蹭的,就像孩子在向大人撒娇般,一双黑漆也似的大眼则好奇的看着他怀里的佳人。 「你是怎么驯服它的?」裴清抬起头好奇的问。 「其实,说我驯服它并不正确,它原是野马河谷的野马,应该说它是心甘情愿的跟我回来才是。」阿那炅告诉她。 想到他们这一人一马在野马河谷斗智斗力的往事,阿那炅忍不住开怀大笑。 「嘶……」「小东西」也加入欢笑的行列。 不知为何,裴清忽然有种想和他一起大笑的沖动。 「野马河谷是什么地方?」她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 「传说中野马生活的地方。」阿那炅简单的解释。 「原来野马河谷只是个传说而已呀!」听闻此言,裴清颇为失望,原本她还期望自己也能捕获几匹野马,用来改善牧场的马种呢!谁知道…… 「对大多数的人来说,这野马河谷只是一个传说;不过,我恰巧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看出她有兴趣,他一步一步的引诱她。 「你知道野马河谷?」果然,她一脸兴致昂然的。 「野马河谷离柔然王庭只有两天的行程,也许我可以带你去那里看看喔!」阿那炅故意诱惑她。 「真的吗?」一想到能亲眼看见那些传说中的野马,裴清的眼眸里满是光彩,只差没有变成心形了。 「当然是真的。」他用力一点头。 这时,耳边传来潺潺流水声,转过一个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立即出现在他们眼前。 阿那炅轻抚马背,马儿善解人意的走向河边,而他也跟着走了过去。 「喂,你怎么……」关键的话还没说完就走人了?裴清颇为着急的追在后面。 「你愿意和我一起刷马吗?」阿那炅回眸一笑。 「呃么」一个不注意,裴清被他的眸光电到了。 阳光仍然炽烈,草原上酷热难耐,相比之下,沁凉的河水就显得诱人多了。 黑马欢快的嘶叫着,迫不及待的踏进泛着金光的水里,巨大的马蹄溅起水花朵朵,将一旁的阿那炅溅得一身湿。 「小东西,别以为我没法整治你了。」阿那炅恶狠狠的骂道。 「嘶嘶……」大黑马好象听懂了他的话,咧开大嘴露出满口白牙,挑战似的嘶叫几声。 下一刻,它的四只马蹄踩踏得更张狂,将阿那炅溅得更湿了。 「该死的,看我怎么整治你!」阿那炅咆哮一声,猛地扒下上衣,果着上身沖向黑马。 就在裴清为这匹黑马的下场担心时,人声马嘶闹成了一片,这一人一马早已玩在一块儿了。 「你、你们……」她口吃的站在那儿看着。 「想加入我们吗?」阿那炅转身迎向她。 他的嘴角仍保持微笑的弧度,让他看起非常的阳光;他光果上身的躯体呈现完美的倒三角形;胸膛上的卷毛,顺着六块完美的腹肌收束到…… 天哪!她、她怎么能这么盯着、盯着…… 裴清的脸像着了火般滚烫,下一刻,她火速转过身去,不敢再看他「壮观」的果身。 可她的脑子偏要和她作对,兀自浮现出刚才看到的景象-- 他一身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结实的肌肉随着他的举手投足颤动着,他的…… 裴清的小骯升起一股陌生的温暖感,好象冬天晒太阳时那种暖呼呼的感觉,舒服极了。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他的声音突地自她身后出现。 「没,我……」裴清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腰间忽然一紧,整个人被一股蛮力扯得向后跌去。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她狼狈的坐在深及小腿的河水中。 「哈哈哈哈……」 「嘶嘶嘶嘶……」 一人一马在一旁笑得欢畅,最该死的是那匹嚣张的大黑马,嘴里居然叼着她被扯断成两截的腰带! 「该死,快把腰带还给我!」裴清气得丢了团烂泥过去。 「嘶嘶……」大黑马不甘示弱,立起身回了她一身的凉水。 「你不觉得这样比较方便刷马吗?哈哈哈哈……」此刻的阿那炅不再是柔然国主,而是一个顽皮的大孩子。 「你们--」裴清气得说不出话来。 「还是你认为自己无法胜任马夫的角色?」他忍不住出言揶揄她。她现在这个样子好可爱哟! 「我不能胜任才怪!」裴清忿忿不平的反驳。 她生平最恨人家质疑她的专业了,尤其裴家牧场这些年会落到这步田地,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客户们对女人执事的不信任。 「我相信妳。」他的眼中满是对她的信任,甚至连他的灵魂也烙印着对她的信任。 灿烂的阳光为这一人一马镀上一层黄金色泽,这一瞬,裴清忽然有种错觉,似乎幸福也是这种颜色呢! 看着她,阿那炅的眼光渐渐变得深邃,两人之间的气氛意外的有些紧绷起来。 「你……」裴清心慌意乱。 阿那炅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在不断的升温,让她不安极了。 「呃?」她呆呆的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天哪,她的衣衫不知何时竟然半敞了呢! 只见她贴身的半旧肚兜都湿透了,完全没有遮蔽的作用,相反的,若隐若现的更添三分诱惑的意味呢! 真是要命! 她手忙脚乱的想掩起衣襟,可愈慌张就愈是手忙脚乱。 「清儿……」阿那炅的眼光更炽热了。 「我、我要去刷马了!」裴清牵着那匹大黑马,逃也似的往更深的水里去了。 「哈哈哈哈……」身后传来阿那炅嚣张的大笑声。 莫名的,裴清心中除了一点点的害怕,还有一点点的心动……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经过几天的赶路,距离柔然王庭愈来愈近了。 想到即将回到家乡见到久别的父母妻儿,想到即将能睡到暖暖软软的床,即使是训练有素的柔然战士也开始有些骚动起来。 这天,又到了黄昏扎营的时候,裴清坐在营火前,怔怔的望着远方出神。 地平线的那头是她出生、成长、生活的沙城,那里有她誓言要保护的裴家牧场。 可或许明天、后天,或许更久一点,她就要彻底远离故乡,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了…… 想到这儿,她不禁有些恍惚。 「清儿,你怎么了?」她那副样子让阿那炅十分担心。 「呃……」裴清抬起头,看到阿那炅熟悉的身影。 这些天,她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他的声音、他的味道,以及他的呵护…… 而在他温柔的对待下,她当初立下的誓言已经摇摇欲坠。理智提醒裴清,再这么下去,她就要违背自己的誓言了。 不,不行!她在爹灵前发过誓,会好好保护裴家牧场,她绝不可以…… 内心天人交战着,让裴清的额角冒出了冷汗。 「清儿,你不舒服吗?」阿那炅更担心了。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饿了。」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 「你想吃些什么呢?」他宠溺的道。 「我想吃鱼,行吗?」 「好,我这就给你捉鱼去。」阿那炅不疑有他,亲自到河边去捉鱼。 这些日子以来,裴清的目光停留在这个重新学会大笑的男人身上愈来愈久了,她的内心深处满是犹豫,她…… 裴清出神的望着他的背影。 「大哥他很在乎妳的。」耳畔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啊?」她转过头,才发现是阿那淡。 「大哥虽然外表粗野,但他其实很好相处的。」阿那澹微笑的道。 「嗯。」裴清点点头。 相处短短十数天,她已经发现阿那炅和自己记忆中的那个蛮子有着很大的不同。 「大哥他很爱你。」阿那淡忍不住替大哥说话。 「我知道。」这一路上,他的言语、他的眼神和他的一举一动,无不在表明他的心迹。 「留下来吧!」看出她似乎有些动摇,阿那淡打铁趁热道。 「我……」真的可以留下来吗?裴清不禁犹豫了。 我---裴清在爹灵前发誓,即使要牺牲生命,我也会誓死捍卫裴家牧场……昔日的誓言在她耳畔响起。 不,她不可以,她…… 「大哥他会是个很好的爹。」阿那淡的声音又一次传入她耳里,就像锤子敲击着她内心最脆弱的一块。 爹--孩子! 如果她那无缘的孩子还活着的话,也快六岁了吧!不知他(她)会长得像她还是…… 裴清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按在小骯处,一种柔软却空荡荡的感觉提醒她,那里曾孕育的生命已永久的消失了。 她触电也似的挪开手,脸色惨白至极。 「你的脸色好差,有什么不对吗?」阿那淡担心的问,很担心她会突然昏过去。 「没……」什么。 「阿那淡,你来做什么?」她还没来得及回答,阿那炅已出现在他们身后了。 看见他们「亲密」的挨坐在一起,阿那炅满是醋意,也不顾自己手上还抓着鱼,一把丢开,硬生生的介入两人之间。 「我只是在告诉大嫂,你会是个很好的爹而已。」看见大哥吃醋的表情,阿那淡促狭的说。 他的声音大得整个营地都能听见了,顿时窃笑声四起。 「啊?!」裴清的脸色由惨白转为艷红,阿那炅古铜色的脸也蒙上一层暗红。 「小弟敢问大哥,这鱼是不是要拿来烤的?」阿那澹故意糗他。 「鱼?」看着空荡荡的双手,阿那炅一怔,转头看了看才发现那两条鱼已经跌在地上滚得一身灰了。 「哈哈哈哈……」四周爆起一阵笑。 「我、我去烤鱼。」英勇如阿那炅亦不禁结巴了。 「做我大哥的女人会很幸福的。」阿那淡冷不防的凑到她耳畔说了这么一句。 「呃?」裴清一怔,抬起头正好看见阿那炅认真烤鱼的样子,不由得痴迷了。 有一剎那,她想要逃跑的念头消失了,可下一刻理智再次回笼。裴清告诉自己,早在爹死后,她就失去追求幸福的权利了。 「难道你想守着家里的牧场甭老一生?」阿那淡忍不住问。 「我……」她真能忍受这样的生活吗?光只是想想,她就觉得有些害怕。 一条烤得香喷喷的鱼送到她面前已经好久了,可她还是一副怔怔的样子,让阿那炅很是担忧。 「你怎么了?」他仍带着烤鱼香气的手指,温柔的抚过她的额角。 「没什么。」她终于回过神。 裴清接过鱼,本想敷衍的咬一口就好,没想到他烤的鱼意外的好吃,吸引起她的注意。 「真香!」她忍不住称贊。 「只要你喜欢,我愿意为你烤一辈子的鱼。」阿那炅深情的看着她,将她揽入自己的怀里。 她望向他的眼眸里泛着一层水雾。一辈子,这是多么遥不可及的一个字眼,却又是那么美的幢憬呀! 在场的人谁也不忍打扰这美好的一刻,纷纷在阿那淡的示意下悄悄退开。 第七章 好象等了一辈子那么久,邻床终于不再传来翻来覆去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轻微的鼾声。 他--终于熟睡了。 时间已近黎明,理智提醒裴清,这时才行动已经有些晚了,但是,明天就要到达柔然王庭了,到那时她更找不到机会逃走了。 这是她仅有的机会,绝对不能错失良机! 裴清在心中打定主意,当下屏着呼吸,悄悄的坐起身。 这些天她一直是和衣而眠的,本意是为了防备可能会有的侵犯,此时却正好让她省去穿衣的麻烦。 熘下床时,她的脚下踩到了什么,「咯吱」一声轻响,在静夜里显得特别响亮。 「唔……」邻床上传来翻身的窸窣声,伴随着一串让人听不懂的呢喃。 裴清吓得屏住呼吸,缩在角落一动也不敢动。 幸好,那只是他的梦呓而已。 她吐出一口长气,感觉整个背渗出一层冷汗。 她小心翼翼的往门边移动,眼看只剩一臂之遥就可以顺利逃出了-- 「清……清儿不要走!」蓦地,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吼。 他发现了?!裴清僵在原地,只觉一股凉气自脚底直窜到头顶。 「别离开我,清儿别……」 呢喃声断断续续的,裴清这才知道阿那炅只是在梦呓。 她忍不住回头。 长夜即将过去,帐中的烛火几乎快熄了。 裴清看不清他的面容,可是心里已勾勒出他的坚毅面容。 他爱她呀!她从他的梦呓中又一次意识到这个事实。 当昔日的心结在他的柔情蜜意中渐渐解开时,她的心里不再觉得恐惧和厌恶,相反的,一种截然不同的滋味悄然升起。 「唔……别走,求你……」他似乎正在和噩梦搏斗,梦呓里满是焦急与痛苦。 在她的印象中,阿那炅一直是天不怕、地不怕,坚毅不屈、顶天立地,仿似没有什么能够打倒他。 可此刻被噩梦侵袭的阿那炅,脆弱得就像当初那个被她从死尸堆里救起的年轻男子啊…… 待裴清回复理智时,她的双腿已经将她带到阿那炅的床边。 「阿……」她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抚上那张因噩梦而扭曲的面容,像是想安抚他的痛苦似的,温柔的贴覆着。 「清儿,不要抛下我啊……」突然,阿那炅的大手紧紧握住了她的。 被他攫住的双手很痛很痛,可裴清的心却是清朗的,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已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这个男人。 「阿那炅……」她情不自禁的喊出他的名字。 「清儿,我……我这是在作梦吗?」阿那炅才刚从噩梦中醒来,却发现自己又跌进了一个美梦里。 「就将这当成一场梦吧!」她引导着他有些冰凉的大手,让他贴上她泛着红晕的脸颊。 「不,这不是梦!」阿那炅激动的道,「即使这是梦,我也要它成为真实。」 「阿那炅……」 裴清早巳忘了幸福的滋味,可这男人以他的霸道与执着,将幸福用双手捧到了她的面前。 「叫我炅。」他要求。 「炅~~」裴清轻喊出他的名字,竟发现自己很喜欢这个字的发音。 「清儿,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快乐的一刻,就是刚才睁开眼看见你站在我面前、握着我的手的那一刻。」阿那炅感性的道,言语再真切不过,「跟我回王庭吧!永远别再离开我了。」 「我……」理智又一次主宰了裴清。 裴家牧场需要她捍卫,而他也有对部族的责任,他俩是注定不能在一起的了。 「要命,你的手像冰块一样冷!」阿那炅怜惜不已,大手一伸将她拉上床榻,将她裹进充满他体温的被子里。 阿那炅一直以来都习惯果睡,即使为了顾及同帐内的裴清,也只是勉强套了条长裤罢了。 裴清虽然衣着整齐,可是那种身子挨着身子的亲密感觉仍让她觉得不自在,而那股包裹住她的男性气息,更是让她惶恐到了极点。 「你……」她挪动身子,想找一个不那么尴尬的位置。 不料──「唔……」耳边传来阿那炅的申吟声。 「你怎么了?」她关心的问。 「我……」他是有苦说不出呀! 当年他「强暴」她的事,让她至今仍对他心怀恐惧,如今他又要如何向她解释男人的沖动呢? 阿那炅苦笑着。 「你不舒服吗?」她欲转过身去察看他的不适,不料却造成更大的亲密摩擦。 「唔……该死的!」阿那炅忍不住诅咒,多年的禁欲让他的反应较常人更为强烈。 他努力想克制自己的欲望,可这毕竟有违人类的天性,就像用修堤筑坝来阻挡洪水一样,表面上看起来虽然安全,但堤下的水却是日渐高涨,稍有不甚就有溃堤之虞。 这些日子里,他一直在这种折磨中苦苦挣扎,情火炽烧时,他只能靠策马狂奔、到河中浸凉水等方式强行压下熊熊燃烧的欲火。 因此,阿那炅下意识的就要沖出帐去浸凉水。 「你要做什么?」一双小手拉住了他。 「我、我……」他的脑子全然被沸腾的所控制,一时竟想不出借口。 一不留神,被子从他身上滑下,显露出他再也掩饰不住的亢奋。 「你……呃……」裴清靠坐着的高度正好对上他的男性,她的眸子顿时圆瞠。 「我、我……」阿那炅也被这突发情况吓住了。 想起她曾有过不愉快的经历,他很怕自己的样子会吓坏她,可是他的兴奋又无法及时消退,一时间进退两难,尴尬极了。 「这对我而言并不陌生,你不用担心会吓着我。」冷不防的,裴清来了这么一句。 「呃?!」阿那炅又是一怔。当年的她是多么纯真呀!可现在的她居然说对男人不再陌生了? 懊死!究竟是哪个混蛋占了她的便宜?如果让他知道,他一定要将那家伙碎尸万段…… 阿那炅愈想愈愤怒,脸色也愈来愈难看。 「我是牧场主。」裴清马上猜到他想歪了,于是补了这么一句。 「什么?」阿那炅一时没反应过来。 「给马匹配种,让它们繁育下一代是我的责任。」也因此,她不再像六年前那样无知了。 「原来……」原来她说的是配种呀!阿那炅脸上的线条终于放松了。 他一早就决定了,无论她这些年有过怎样的际遇,他都会爱她、娶她、好好珍惜她,可不容否认的是,独占她的感觉更好。 「我……我还有些事需要立刻去办。」察觉自己有要变身为野兽的趋势,他用尽所有的自制想要高尚的离开。 「天还没亮。」裴清务实的指出。 「小东西该……该饿了,我得去喂它了。」阿那炅结结巴巴的找着借口。 「小东西已经吃得饱饱的啦!」她又一次戳破他的谎言。 「我、我……」他湛蓝的眼眸爬上的红丝,可是理智仍在挣扎着不肯投降。 「阿那炅,你欠我的。」裴清直视着他的蓝眸道。 「嗯,我欠妳很多。」阿那炅承认,「为此我愿意付出生命的代价。」 六年前她救了他的命,他却强暴了她;六年后他又绑架了她,强迫她离开自己的故乡。即使这一切都是出于爱她的心,可阿那炅无意推诿,也无法推诿。 「我不要你的命。」说话的同时,裴清心中忽然萌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那--你想要什么?」阿那炅的心里不由得出现了一丝期盼。 「你欠我两条命。」 「两条?!」阿那炅完全不明白。 「是啊!就在六年前……」她对他叙述当年在沙城发生的一切。 在裴清提及往事时,那个大胆且有些疯狂的计画也在她心中生成。 「那个无耻的东西是谁?」听到未来的岳父居然被一个无耻之徒活活气死,阿那炅愤怒的道。 「他已经得到了惩罚。」裴清平静地道。 对于生性贪婪的李扈来说,只要她永远守着裴家牧场,让他看得到却吃不到,就是对他最严厉的惩罚了。 阿那炅迫不及待的问︰「那第二条命呢?」 「在这里。」裴清捉住他的大手,将它按在自己的小骯上。 「这里?」一个念头闪过阿那炅心中,他的脸色亦随之转白。 「阿那炅,你欠我一个孩子。」裴清抬起头,勇敢的直视他的蓝眸。 「孩……孩子?!」天哪!他究竟害她吃了多少苦呀!阿那炅差点就要抓着自己的头去撞墙了。 「你欠我两条人命,所以,你必须赔我一个活生生的孩子才行。」裴清直接道,一如她的个性,丝毫不拖泥带水。 「你……还要我?!」大恸之后紧接着大喜,阿那炅快被这种高潮起伏的情绪给弄昏了。 裴清赶紧补充一句,「不过,这孩子将来是属于我们裴家牧场,你对他没有任何权利。」 自从妹妹出嫁后,她好歹也做成不少笔买卖,算得上是成功的商人了,而在交易之前得先谈好条件,这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既然自己已无意嫁人,为解决裴家牧场没有继承人的问题,最方便的办法莫过于利用眼前的他了。再者,根据她优生的配种原理,他们的孩子应该是很有品质保障的啦! 此时,她唯一担心的是,听说蛮人的部族观念极强,通常不允许族人离族而居,更别说带走他的孩子了。 不料--「好!」阿那炅答得飞快。 「成交!」裴清终于松了口气。 而她压根没想到,阿那炅的心里也在打着利用孩子以留下她的算盘呢! 「唔……」裴清的双眸对上他的。 漆黑与湛蓝对视,意外激起灿烂的火花。下一刻,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藩篱忽然崩塌了,之火瞬间燃起。 「清儿,我可以要你吗?」阿那炅抗拒不了焚身的欲火,试着问道。 「嗯。」裴清羞红脸,终于颔首了。 得到她的首肯,阿那炅原本轻按在她小骯上的大手,忽然变得极具侵略性。 只是,他有些苦恼……究竟该从哪里开始「吃」她才好呢? 阿那炅就像一个饥饿多年的人,在忽然得到一顿丰盛大餐后,一时竟不知从何下「口」才好。 缓缓的,他用宝石般的蓝眸膜拜着她身上的每一处、用一双大手探索她身体的秘密、用甜蜜的私语瓦解她的心防…… 裴清的身躯不像他那么硬邦邦的,也不同于那些粗壮的草原女子,而是更细致一些、更柔韧一些、更芬芳一些…… 「多么縴细呀!」他用双手圈住她的縴细腰肢,忍不住贊嘆道。她的小腰肢,他只用双掌合握仍绰绰有余呢! 「你不觉得我太瘦了吗?」裴清有些担心的抬起头,縴长的双眉轻皱。 不同于沙城人所欣赏的丰腴型女子,裴家姊妹都属于发育不良型,这些年来有关她们姊妹俩瘦得像难民的话,裴清已经听得有些麻木了。 照理说,她早该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了,可此刻,裴清发现自己很在意阿那炅的回答。 「不--觉得,我觉得你这样配我正好。」阿那炅慢吞吞的道,眼里满是戏嚯的笑。 「你--呃……」裴清自然听出他语气里的戏嚯。 还没等她发出抗议,他的大手已经顺着她縴细的腰肢滑入她的里衣,让她的抗议变成了娇呼。 「怎么了,嗯?」这次阿那炅干脆张开大掌,整个包裹住她的丰盈。 虽然不是很饱满,不过触手的滑腻感弥补了这小小的不足,而那温软的质感和秀挺的姿态,更是上苍对她的赏赐。 阿那炅眼里的笑意愈来愈浓。 「你怎么……」他的一双大手居然罩在她的……裴清的俏脸酡红。 「我很满意这里面的珍宝呢!」阿那炅附在她耳边暧昧的低语,大手顺势捻弄起那对粉红色的蕊珠。 「呃……」一种陌生的感觉袭向她,裴清忽然燥热了起来。 「你不觉得自己穿太多了吗?」阿那炅用高挺的鼻子蹭着她雪嫩的颈子。 「多?」她不觉得呀!可男性的麝香味包裹了她,让她的脑子搅成了一锅一塌糊涂的粥,怎么也答不出话来。 「是啊!你看我这样是不是清凉多了?」阿那炅开始用他壮硕的果身摩擦她的身体,让彼此的肌肤相触。 「唔……」她好象着了火一样!裴清忍不住低吟。 她好想躲开,可一种微妙的吸引阻止了她的逃避。 呵!他的清儿好敏感呢! 阿那炅微笑着,大手悄然解开她上衣的系带,轻薄的夏衫滑下她的肩头,挂在她的双臂,似脱未脱的样子更添妩媚的风情。 「抬起手。」他在她耳畔轻道。 「我……」裴清抬起小脸,黑眸迷茫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清儿乖,听话哦!」阿那炅伸出舌头,舌忝噬着她小巧的耳珠子,也吞噬了她最后一分理智。 「嗯~~」她整个被他迷惑了,不由自主的抬起双臂,任他从容的褪下那件夏衫。 因为常年做着牧场上的粗活,她的手不像一般女子那么细嫩,可略嫌粗糙的手掌擦过他赤果的肩背时,却带来一种更撩人的剌痒感。 阿那炅脑子轰的一声,腹中的小火苗瞬间燃成燎原大火,他再也无法满足于那些小小的撩拨和浅浅的啄吻了。 「嘶!」的一声,裴清兜衣的系带在他手中断成了两截。 「呀~~」裴清惊呼一声,感觉左胸一阵湿热。 她低头一看──他竟跪她面前,用唇含住她的丰盈! 「呃……」他究竟想做什么呀?!裴清整个怔住,伸出手想推开他。 「别……别拒绝我!」阿那炅呢喃着,像婴儿般吮吸着她的。 「可是……」她有丝迟疑。 之前她只看过婴儿如此吮吸母奶,可问题是她根本没有乳汁,他也不是婴儿呀…… 裴清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 「清儿,别怀疑,现在你只需要用心去感觉。」阿那炅极力诱惑她和自己一起沉沦到的天堂。 第八章 他的嘴是如此的湿润、他的舌尖是如此的灵活、他的气息是如此的炽热、他的…… 裴清感觉被他吸吮过的出奇的饱胀,在他的逗弄下,那顶端的红蕊整个挺立起来,而他炽热的呼吸所吹拂到的地方,更是冒起一片鸡皮疙瘩…… 她的体内充斥一种奇特又陌生的感觉,她恐慌的想要压制它,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裴清挫败得几乎想啜泣了。 「清儿,放松些,我不会伤害你的。」察觉到她的紧绷,阿那炅的目光温柔似水。 「唔……」无助的盯着他的眼,裴清发觉自己快要溺死在他眼中那片湛蓝的海里了。 「别怕,我只想爱你而已!」他的呢喃消失在他们紧密贴合的双唇间。 他的灵舌探向她的双唇,深入那片天鹅绒般的湿热里,就像回到思慕已久的天堂。 「呀……」她的双腿失去支撑身体的力量,软软的向后倒去,正好倒在身后的床上。 「清儿,我想要你。」阿那炅灼热的呼吸吹拂在她敏感的耳后。 「我……」裴清的脑子早已无法运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扯开彼此最后的遮蔽。 他的体格壮硕、身形健美,胸膛密布比发色稍浅的鬈毛,延伸而下…… 裴清仿佛受到蛊惑似的,全然忘了矜持,目光一直追着那毛发往下…… 他的小骯处呈现出形状美好的六块肌,而他的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就连最隐私的地方也晒成了好看的麦色…… 隐私?! 天哪,裴清这才意识到自己竟如此不知羞,当下窘得面红耳赤。 「呵呵呵呵……」看见她如此娇羞可人的模样,阿那炅不禁爆出愉快的笑声。 他干嘛一副要吞了她的模样啊?! 裴清有些不解,等她低头一看──天哪!什么时候她也浑身赤果了?她本能的想遮住自己,可抬起縴细的双臂,却不知该遮上面还是遮下面,顿时显得有些狼狈,小脸也涨得比大红灯笼还要红! 「清儿,你知不知道你好美?」抓住那两只想要遮掩自己的小手,阿那炅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 「美?」裴清的小脸显得迷惘。 她从不知道她也可以是美的,毕竟从没人像他这样看过她,也从没人像他这样将她放在心上,小心翼翼的呵护着、爱着…… 「嗯,你在我心里是最美的女人。」阿那炅微笑着,用目光膜拜她的每一分每一寸。 也许正应了汉人那句「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在他眼里,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和他的清儿相提并论。 真的吗? 在他炽热的目光里,裴清又一次迷醉了,当他低头再次品尝她的甜美时,她不再遮掩自己。 察觉到她的软化,阿那炅知道他的追妻计画已经向前迈进一大步。 阿那炅再也克制不住的将灼热抵在她柔蜜的穴口,「可以吗?」他俯身在她耳畔轻声问道。 「嗯。」裴清的声音有些颤抖。 害怕会弄伤她,阿那炅的动作再温柔不过,进入她的过程漫长得就像一世纪那么久。好不容易,她渐渐习惯他的存在,全然接纳他时,阿那炅不禁满足的轻嘆,开始了原始的律动…… 在一阵沖锋陷阵之后,他终于闷吼一声,释放出积压已久的欲望,脸上的表情满足而畅快。 「我……弄痛你了吗?」他伏在她身边轻问,伸出粗糙的手指拭去她额上晶莹的汗珠。 「没。」裴清的心跳渐渐归于乎缓,脸上激情的红潮未退。 虽然这种气息相交、身体纠缠的亲密姿势仍让她有些不适应,可他真的没有弄痛她,一点也没有。 「真的?」阿那炅仍有些不放心,深怕她会对此产生排斥感。 「比以前好多了,真的。」注意到他怀疑的眼神,裴清羞怯的补充了一句。 「对不起,如果不是我……」想起当年自己自私的行为给她带来的灾难,阿那炅仍自责不已。 「不,别说抱歉!」裴清伸手掩住了他的嘴。 已发生的事无法挽回,就像时光无法倒流一样,他也无法让她爹和他们的孩子重新活过来啊! 可是裴清知道,很快就会有另一个生命来填补她生命中的空白,她的生命将再次出现曙光。 双手轻柔的按在腹部,她的脸上浮现向往的微笑,经过这一次,说不定她肚子又有了娃娃呢! 阿那炅心知她会笑得如此幸福,定是因为他们未来的孩子,心里不禁有些不爽。 懊死!他阿那炅何时需要借助孩子来增加自己的魅力了?! 幸好他早有算计!看着她的双腿间,阿那炅脸上浮现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 「你在笑什么?」裴清无意间看见他古怪的表情,忍不住问。 「没、没什么。」他扯过被单,擦去自己留在她体外的「罪证」,搂着她一起躺下,「天色还早,再睡一会儿吧!」 「嗯。」她也觉得困呢!当下依言闭上了眼。 不一会,她沉沉的睡着了,呼吸也变得轻细,只留下阿那炅仍支着脑袋,微笑的看着她熟睡的样子。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依照原订的计画,他们大批人马该在卯时起程,在申时之前回到柔然王庭。 可一直等到巳时,却还不见他们的国主有出帐的意思。 耽误行程还不打紧,可从王帐里传出的阵阵暧昧声响,差点要了他们这些孤家寡人的命。每个人面对这情况都坐立难安,只有一早就回王庭通风报信的阿那淡侥幸逃过一劫。 好不容易盼到阿那炅带着裴清走出王帐,太阳已经西斜了。 虽然阿那炅还是一副面不改色的镇静样,可是裴清那副脸红唇肿的样子,只消一眼就知道她是被彻底的「爱」过了。 这两人在帐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大家自然是心领神会啦! 「恭喜国主、贺喜国主!」众人齐声呼喊。 「这……」贺的是哪门子喜呀?裴清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霎时羞得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同喜同喜……」阿那炅毫不害臊的向大家回道。 「你……」裴清又羞又气,转身将这厚脸皮的浪荡蛮子抛在身后。 她扳住马鞍就要上马,不料才上了一半,就觉得腰腿无力,虚软的双手更是抖得撑不住身子。 「呀……」她惊叫了声,一个倒栽葱跌了下来。 「小心!」阿那炅大步一迈将佳人接了个满怀,「也不想想自己的状况,居然还逞强。」 他抱着她轻松的跃上马背,将她安置在自己的身前。 「儿郎们,上马哪!」阿那炅意气风发的下令。 「是!」身后群众轰然应道。 哒达的马蹄声四起,草原上的儿郎朝家园迈近……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虽然国主一行人比预定的时间晚了足足四个时辰才到,可是柔然的人们仍高举火把,守在外面恭迎他们的国主、他们眼中的大英雄。 「国主万岁!」 「国主万岁!」 一看见那匹抢眼的大黑马,以及上面那伟岸的身影,人群中立即爆起一阵轰雷般的欢呼,数不清的火把照亮那一张张热切的脸庞。 「大伙儿辛苦了。」看着一张张朴实的脸庞,阿那炅有种真正回家的感觉。 「我们不辛苦。」又是一阵轰雷般的响应。为了迎接他们的大英雄,就算要他们一整夜不睡觉都行。 裴清早在路途中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睡梦中的她被阵阵的欢呼声所惊醒。她试图挣脱出斗篷,探出头来看个究竟。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呀?距离较近的几个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国主的斗篷,斗篷下好象有什么类似巨型毛毛虫的东西正蠕动着要出来呢! 「让开,全都让开……」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一行人正努力的朝这头挤过来。 「唔……出什么事了?」裴清终于探出一颗小脑袋。 「炅哥哥,你终于回来了!」一个花蝴蝶般的身影来到阿那炅的马前,正好和裴清打了个照面。 一种过于浓郁的花香味刺激得大黑马打了喷嚏。 「呀……」裴清一时重心不稳,赶紧抓住阿那炅,衣袖滑落的地方露出几个暧昧的红痕。 「炅哥哥,她是谁呀?」女人又妒又恨的指着裴清。 「炅哥哥?」裴清怀疑的望着阿那炅。 多年前发生在李家牧场的屈辱一幕,又一次重现在她的脑海里。莫非往事又重演了?裴清的身体不由自主的绷紧,一张俏脸都刷白了。 「清儿,这是……」阿那炅想解释,可-- 「炅哥,你回来啦!」他还没来得及解释,另一个柔得能掐出水的声音又响起。 「国主,这些日子也不见您捎个信回来,人家好替您担心呢!」又是一个莺莺燕燕的声音。 现在演的是哪一出戏啊? 阿那炅打量着这一字排开的女人们,心中起了疑窦。 裴清可生气了。该死!他和她们究竟是什么关系,瞧他看得都入迷了。 她气不过的在他的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呃,清儿,你做什么呀?」阿那炅不禁失声痛呼。 「你还知道我的存在啊?」委屈的话熘出她的双唇,她的双眼甚至有些湿润了。 「妳--莫非妳在吃醋?」阿那炅欣喜若狂,嘴角的弧度愈弯愈大。 太棒了,他的清儿会为他吃醋呢!这表示她应该有些在乎他了吧…… 阿那炅愈想愈得意,笑得眼楮都眯了起来。 咦?他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裴清有些纳闷,仔细一看,不得了了,他居然还露出那副色迷迷的表情! 「花心大萝卜,你去死吧!」她气得狠狠推他一把。 「哎呀!」阿那炅猝不及防的栽下马,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重重跌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懊死!从他开始学会骑马的那一刻起,还不曾有摔马的经验呢!阿那炅顿觉没面子极了。 「哼!」裴清从鼻子里哼声,撇下他自顾自的走了。 让阿那炅更气的是,那匹没义气的大黑马,不但撇下他追随他心爱的女人而去,还留下一个很臭很臭的屁,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喂……」阿那炅追在她后面想解释,可当务之急是先解决眼前这一团混乱。 「你、你,还有你,跟着去照顾夫人。」他随手点了几个忠诚可靠的人,要他们去伺候裴清。 哦~~原来这就是他们的国主夫人呀!好象很有个性呢! 人群里爆起一阵阵惊嘆。 有些人还捂着嘴偷笑,他们从没想过有如天神般的国主,也有如此狼狈的一天呢! 「阿那淡,你来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阿那炅眼尖的揪出企图混在人群中的阿那淡。 「嘿嘿嘿……」阿那淡干笑几声,故意道︰「大哥,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消失好久的幽默感好象又回来了呢!」 「不、要、转、栘,话、题!」阿那炅一字一顿的道,怒火隐隐酝酿着。 「这、这都是几位长老的意思啦!」阿那淡尴尬的解释道。 「长老的意思?」阿那炅眯着眼,仔细辨认眼前这些莺莺燕燕,这才发现她们好象都和几个长老沾亲带故呢! 「奚长老、孙长老,能不能请你们说说,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冷着声音点名道。 「这……」眼见阿那炅脸色不对,奚长老推推孙长老,孙长老也推推奚长老,谁也不肯当那个先开口的人。 「长老们的意思是,让大哥先和这几位姑娘熟悉熟悉,看中意哪个就将哪个收了房。」阿那淡实在看不下去他们互相推来推去,嘴快的解释。 「收房?!」阿那炅的目光凌厉如箭,射向长老们。 几个长老吓得噤声不语,只有阿那淡不知死活的点头道︰「是啊!」 「这就是你提前回来的成果吗?」阿那炅的声音极度危险。 「呃?!」就算阿那淡再迟钝也听出了不对劲,想撤退时已来不及了。 「听说翰海那边最近好象有动静,不如你就去打探一下军情吧!」阿那炅轻描淡写的说,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呜呜呜……那里可是有名的苦寒之地呀!别说人烟了,就连老鼠都未必有,大哥这下是摆明要整他嘛!呜呜呜呜~~ 「怎么,难道我命令不了你了?」阿那炅虎目一瞪,让人不寒而栗。 「是。」阿那淡含泪道。 「快去收拾收拾,明天就上路吧!军情可是不等人的。」阿那炅又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口吻。 可怜的阿那淡连炕都没坐热呢!就又被打发出去了。 阿那炅的矛头一转,对上几个长老。 「你们呢?还有什么好建议要给我的?」 「没、没有了。」长老们有志一同的陪着笑脸。 「嗯,我看几位长老年纪也都大了,有些事就让年轻人去忙吧!」阿那炅话中有话的暗示,「听说奚家的老三很不错呀!奚长老该放些权力给年轻人才是。至于孙长老嘛……那些畜生的事也不要和别人争来争去了……」 阿那炅在谈笑间削去了他们的权力。 「这……」几位长老相顾骇然。 他们本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才会送上自己的女儿和孙女来「孝敬」阿那炅,没想到不但没有帮助,反而还被削弱权力。 事出突然,就算他们再老奸巨猾,一时也想不出对策。 「哎呀!我突然想起族中还有些事要办,先告退了。」奚长老故作惊觉状。 「哎哟~~我的肚子好痛,请国主允许我先走一步。」孙长老硬是装出一脸痛苦的样子。 「……」 不一会儿,几个长老都带着女儿孙女逃走了。 人群静默了一会儿,然后爆发出轰雷般的欢呼声。 他们早就看不惯这些刻薄现实的长老们,但碍于他们位高权重,大伙都敢怒不敢言,而今阿那炅这么做,大家都举双手双脚贊成。 「大伙都散了吧!」阿那炅挥挥手。 「是。」人群三三两两散去,草原再次恢复沉寂。 其实,削弱长老的权力之事,早就在阿那炅的计画中,只是许多事尚未安排妥当,实在不宜先行动。冷静下来后,阿那炅就意识到自己太急躁了些。 虽然很想立刻去找裴清,向她解释这整件事的误会,可削权之事会引发连锁效应,他必须尽快安排好一切才行。 嗯,他得先将翰尔那招回来,瓦剎那边也得派人去刺探一番,以防有人和他们勾结;还有,南方的事也得尽快摆平才行…… 阿那炅一边走向处理政务的金帐,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补救之道。 族中因多年的战乱而百事俱废,他才刚掌握大权,仍有人在暗处蠢蠢欲动,要真正重兴柔然族,仍需一段漫长的时间。 阿那炅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公事积压了一大堆,待他好不容易理出个头绪,已是过了大半夜。 漫漫长夜即将过去,黎明悄悄的来临。 阿那炅站起身,舒展一下酸痛的身躯,习惯性的打算到河边梳洗一番,谁知他还没走到河边,就看见…… 第九章 经过漫长的旅程,裴清的身体已经很疲惫了,却意外的没有睡意,眼见长夜将尽,她在柔然王庭的第一个夜晚也即将过去。 这时,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裴清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一直在期盼阿那炅那熟悉的脚步声。 她竖起了耳朵,辨认那足音。 不是他。 一种铅块般沉重的东西压在她的心头。那些女人都是他的圮子吧?现在他是不是已经安睡在其中一张床上了呢? 她试着说服自己,他对她的意义只在于他会是裴家牧场继承人的爹罢了,可当她干涩已久的眼里不知何时盈满泪水时,她才体会到,他对她的意义已不是那么简单了。 「嘶嘶……」帐外传来熟悉的马嘶,帐门处探进硕大的马头。 唉!看样子她今夜注定是无法入眠了,不如她就带着同样失眠的大黑马一起去散散步吧! 裴清爬起身,掀开门出了帐。 月光如水般澄澈,映照在她身上,似乎将她的烦恼也洗去不少,离营地不远处有条小河,在月光下闪着粼粼银光。 大黑马似乎也颇为欣喜,轻快的嘶了声,沖进了浅水处,马蹄子吧嗒吧嗒溅起阵阵水花,还将湿漉漉的脑袋塞进裴清的怀抱,调皮的蹭来蹭去。 「坏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你!」裴清笑骂着,和它玩闹了起来。 晨光下,她是如此美丽、如此清新、如此香润可口…… 阿那炅不觉看呆了。 阿那淡来到他身后已有一会儿了,而一向警觉心很高的他,却一直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大嫂对马还真有一套呢!」阿那淡忍不住出声。 众所周知,这匹大黑马性情暴烈,一向只服从和亲近大哥一人,可它竟然也会主动亲近裴清呢! 不过话说回来,就连坏脾气的阿那炅都被她驯服了,何况区区一匹劣马呢?呵呵呵呵…… 阿那淡暗自笑得贼兮兮的。 「你在笑什么?」阿那炅心不在焉的问。 看见她笑得如此放松、如此灿烂,他好想将这一切永久收藏啊! 「大哥,你不觉得她和小东西太接近了吗?」看到大哥痴迷的样子,阿那淡忍不住提醒。 「太接近?什么意思?」阿那炅终于舍得将注意力分给阿那淡一些了。 「你就不怕她乘机夺马逃跑吗?」情急之下,阿那淡也顾不得斟酌用辞了,「别忘了她可是我们掳来的。」 小东西是整个部落里跑得最快的马,如果骑上它逃走的话,根本没有人能追上她。 「我又怎会忘了呢?」阿那炅不禁苦笑。 她的贞节是他夺走的,她的人是他掳来的,她的……这一连串的强迫,简直就像扎在他心头的一根刺呀! 「大哥,你怎么了?」他从没看过大哥如此痛苦的表情呢!阿那澹不禁呆住了。 「我只是赌一把而已。」阿那炅笑得苦涩。 「赌一把?」 「嗯。」阿那炅点点头,而后道︰「我在赌她最终会为我而留下来。」 谤据他们之前的约定,她会待在他身边直到有了孩子为止,换言之,只要她没怀上孩子,他就能保有她一辈子。 就他所知,一次欢爱并不一定能怀上孩子,有时甚至十次、百次的欢爱也不一定会有,何况在之前的亲热中,他并没有将种子留在她的体内,她应该不可能会怀孕才是。 这种做法或许有些卑鄙,也有违他做人的准则,可这是他唯一留下她的方法。他的心早在多年前,就遗落在那个染满鲜血的夜晚了。 人没有心不能活着,他的生命里若没了裴清,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义呢? 「那我就预祝大哥心想事成了。」阿那淡算是彻底败给这个固执又痴情的大哥了。 「嗯。」阿那炅的眼眸依旧痴迷的望着裴清。 唉!该说的该做的,他都说了也做了,现在他还是回去收拾东西,乖乖起程去打探军情好了。 阿那淡悄悄离开了。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看着她在水中央的身影,阿那炅的心中响起一首古老的歌谣。 多年前,他曾听那位教他说汉语的年轻夫子吟唱过这首歌。 记得当时,他听懂夫子吟唱的每一个字,却无法理解他那种有所思慕的怅然与无奈;而今,他望着自己思慕的女子,忽然懂得那种「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的伥然心境。 心神俱醉中,他不慎踏断一根枯枝。 「是谁?」裴清警觉的回身,喝问道。 「是我。」阿那炅走出藏身之地,出现在裴清的面前。 不可否认的,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裴清的心情是雀跃的,可--只一瞬,她又想起他的那些莺莺燕燕们。 「你来做什么?」裴清转过头去,没好气地道。 「怎样一大早就起身了,是昨夜睡不好吗?」他假装没看见她的别扭样,关切的问。 「我才不会为你睡不着呢!」话一出口,裴清才发现自己说了蠢话,赶紧伸手掩住嘴,却已来不及了。 「哦~~原来你是想我想得睡不着呀!」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笑了。 「呃,我才没有想你呢!」裴清努力想辩白,却为时已晚。 「好好好,你说没想我,就是没想我,这样可以吗?」阿那炅顺着她的口气安抚道。 「喂~~你不要自作多情好不好,我、我起了个大早是、是为了小东西。」她一把揽过马头,想要证明自己说的话,不料-- 「嘶嘶……」大黑马却挣脱她的搂抱,很不给面子的走开了。 他欺负她也就罢了,居然连他的马也要欺负她! 她气、她气、她气气气。 「清儿,你怎么了?」见她生气,阿那炅很是紧张。 「我好得很,不劳国主担心。」裴清翻了翻白眼。 仿佛为了拆穿她的谎言似的,一滴晶莹的泪水竟从她眼里滑了下来,恰巧跌碎在阿那炅探出的大掌上。 「你--哭了吗?」他小心翼翼的问,心都揪起来了。 「没有,我才不会为你哭呢!」裴清兀自逞强的反驳。 她可是坚强的裴家牧场场主,连贫困也无法压垮她,怎么可能会为这区区小事感伤落泪? 可当她胡乱擦着脸庞时,不知是泪还是水的东西沾了她一手,接着一个陌生的抽噎声逸出她口中。 「这里--还有呢!」他的蓝眸攫住了她的,专注的凝视着。他俯,以唇舌拭去她脸上的泪,炽热的鼻息吹拂着她,粗糙的舌面舌忝过她敏感的肌肤,令她起了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你……你怎么……」裴清只觉脑子「轰」的一下,俏脸又涨红了。 「清儿,你的眼泪是甜的呢!」他意犹未尽的舌忝着嘴角。 「你--登徒子!」裴清气得跺脚骂道。 「登徒子?清儿,你这是在称贊我吗?」阿那炅开心的笑了,一口白牙更是闪亮得碍眼。 「你--」她皱眉瞪眼。 「那--不如我们就做一对登徒子夫妻好了。」看她又恢复生气,阿那炅放心不少。 「谁要和你做登徒子啦!」裴清结结巴巴的驳斥道。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应该驳斥的是「夫妻」这两个字,而不是「登徒子」呀! 「嘶嘶~~」调皮的大黑马不知何时又回到裴清身边,用硕大的脑袋推她的背。 「呀……」裴清一个不稳,竟栽进阿那炅敞开的怀抱里。 「嘶嘶~~」身后传来诡计得逞的欢快嘶鸣。 「人是登徒子,连马都是登徒马!」裴清气得跳脚。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小东西是喜欢你。」阿那炅贴在她耳畔告之。 「哼,我才不信!」裴清很怀疑--不,她根本就认定了这匹黑马专门以作弄她为乐。 「你是它主动亲近的第一个女人呢!」她少有的孩子气让他露出微笑,暧昧的朝她眨眨眼,「你难道看不出它正在努力撮合我们吗?」 「撮、撮合?」裴清的眼楮睁得好大。 「嗯。」阿那炅肯定的说。 就像他认定她一样,他的爱马也被她这个倔强且坚韧的女子迷住了。 「你--有很多女人吗?」裴清终于问出折磨了她一整夜的问题。 历来,举凡做皇帝的都有三宫六院,就算寻常的富裕人家也都有个三妻四妾,而他贵为柔然国主,应该也会有不少女人吧? 「呃?」阿那炅挑起眉,不懂她为何这么问。 「昨天的那些女人都是你的妻妾吗?」她终于脱口而出。 理智告诉她,哪怕他有千妻万妾都不关她的事,可只要一想到那些女人是他的妻妾,她的心情就不由得低落下来。 「妳在嫉妒?」阿那炅掩不住欣喜的问。 「我会嫉妒才怪!」话虽如此,她心里仍直犯嘀咕︰莫非这种酸酸涩涩的感觉,就是所谓的吃醋? 「从我踫了你之后,就再也没有踫过其它女人了。」阿那炅贴着她的耳畔告白。 「这……这又关我什么事?」裴清口是心非的说,其实在听到他的告白之后,她原本还有些阴霾的心情立刻变得晴空万里了。 「哦?真的不关你的事吗?」他深深凝视着她。 「你……」 「好好好,我的清儿说不关她的事,就一定不关她的事了。」阿那炅笑着将她拥入怀里,满足得就像拥有了全天下一样。 天边一轮红日跃出了云海,清晨的阳光普照大地,也照在这对相拥的有情人身上。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之后的日子里,阿那炅费尽心思想留下裴清。 白天,他用神骏的马儿、广袤的草原、友好的族人……来吸引她的注意;夜晚,则以温暖的怀抱,煽情的呢喃、炽烈的欲望……来削弱她离开他的意志力。 不知不觉中,阿那炅如愿让裴清忘了时间、忘了家乡,甚至忘了她对裴家的责任。 他曾以为这下他们总算能够地久天长了,可事情的发展总不如人意,就算他是威名赫赫的柔然国主也不例外。 不久,局势就有了变化。 奚长老联合其它长老,煽动一群人离开部族,公然举起反叛的旗帜;而邻近的瓦剌、鞑靼等族都对柔然虎视眈眈,甚至有消息传来,远在沙城的明军也蠢蠢欲动起来。 气氛愈来愈紧绷,战争的气息在暗地里酝酿着,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 阿那炅知道,是他必须做出抉择的时候了。 某日,一场炽烈的缠绵之后。 阿那炅壮硕的身体满是汗珠,呼吸更是沉重得很,可即使体力已经消耗殆尽,阿那炅仍舍不得离开裴清。 「怎么了?」裴清伸手环上他的胸膛,轻声问。 「没什么。」他避开了她关切的目光。 「可是……」 这些天他的热情虽然一如从前,可女性的直觉告诉她,似乎有什么不为她所知道的事情在酝酿着。 这几次他要她时,总激烈得让她几乎无法承受,而他凝视她的目光,更热切得像要吞噬了她一般。 有时,裴清甚至以为自己捕捉到他近乎绝望的眼神,可才一转眼,他又笑着逗弄她了。 「你--呕……」她正要说些什么,一种强烈的恶心感攫住了她,让她控制不住的想吐。 阿那炅身手敏捷的跳下床,拿过水盆及时接住她吐出的秽物。 「没……没关系,大概是吃了太多油腻的东西吧?」裴清不想让他担心。 最近也不知怎么了,一闻到油腻的味道就想吐,而且有愈来愈严重的趋势。 「清儿……」阿那炅欲言又止。 「出什么事了吗?」他的眼神绝望得让人心痛,裴清伸手抚过他略显憔悴的脸庞。 「你--怀孕了。」阿那炅低若无声。 「什么?」她没听清楚,又问了一遍。 「我说,你这里有了我的娃娃。」他的大手抚上她仍然平坦的小骯,眷恋的抚摩着仍然细滑的肌肤。 之前他为了能永远的留下她,故意不敢将自己的种子留在她的体内,可现在,这孩子已是他能留给她的全部了。 「孩子!」裴清惊喜不已,随即注意到他一脸的古怪神色,「炅,你不喜欢这孩子吗?」 「怎么会呢?」阿那炅温柔的亲吻她的耳朵,勉强挤出一抹微笑。「我只是有些舍不得你罢了。」 「舍不得?我不明白……」裴清一怔。 「还不明白吗?这会是你们裴家的孩子。」他轻抚她赤果的小骯,忍痛说道︰ 「清儿,该是你离开的时候了。」 「离开?」猝不及防下,她的心像被撕成了两半。 「嗯。」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出口的话语却像锋利的刀子,刺伤了她的心。「我们的约定既已实现,我就不再欠你什么了。」 「欠?」裴清的心猛然一沉,「你是说,这些日子你对的我好只是在报恩?」 「是的。」阿那炅痛楚地转开脸,不敢面对她受伤的眸子。 「不,我不相信!」她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 「对柔然国主来说,这些儿女情长根本比不上部族的利益。」阿那炅将她推得 远远的,硬着心肠道︰「再说了,我相信奚长老的孙女一定会是个称职的国主夫人。」 「你……你说过你爱我的,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呢?」裴清苍白的脸上滑下两颗大大的泪珠。 「如果你真这么爱我的话,我也不反对你留下来,只要你不妨碍我和新夫人亲热……」他脸上刻意挂起轻佻的笑。 「阿那炅,我错看了你!」「啪!」的一声脆响,她一巴掌打掉他轻佻的笑。 阿那炅开口道︰「你还想留下来吗?」 「放心,我会走的。」裴清曾经绚烂的眼眸里,如今已是一片死寂。 「我……」阿那炅自知伤她甚深,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又不知该说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讪讪的道︰「你再睡一会儿吧!天亮后我就派人送你回去。」 「出去!」响应他的只有两个字。 「清儿,你要不要……」 「滚!」 即将身为人母的快乐,全被他扼杀殆尽。裴清心痛得像要炸裂一样,脸色更是惨白如纸,连腹部都痛了起来。 「我走,我马上走。你千万不要伤害自己!」看她的身子摇摇欲坠,像是承受不住这个打击,阿那炅心痛极了,直想将她紧拥在怀中好好呵护一番,可他提醒自己,他已经没有资格付出了呀! 他必须狠狠掐痛自己的大腿,才能控制住自己。 离开王帐后,他呆立在旷野里。 这夜无星无月,唯有火把照亮光明。大风猎猎的吹着,空气里充满湿气,暴风雨随时会来,就像他所处的困境一样。 身后传来压抑的低泣声,几不可闻却哀痛至极。 那是裴清的哭声啊! 清儿--他最爱的女人,为什么?为什么他总是伤害她,让她为他哭泣? 拳头击向坚硬的木桩,留下一个个带血的印记,就像阿那炅正在滴血的心…… 第十章 裴清告诉自己,阿那炅那个臭男人没什么值得她留恋的,她该为自己认清了他薄幸的真面目庆幸才对。 可骏马愈往东边行,她的目光就愈忍不住往西边流连。 就连阿那淡也看出了她的留恋与不舍。 「唉!我真不明白你们究竟出了什么事。」他压抑许久的抱怨终于发泄出来。 可是响应他的只有沉默而已,裴清的嘴闭得比蚌壳还紧。 「不是我爱说,你们两个呀!闹别扭也不该挑在这当口呀!」阿那淡摇头、摇头,再摇头,「还要劳动我这可怜人……」 要知道大战一触即发,他们需要每一份战斗力量呢!这小俩口倒好,挑这当口闹别扭不说,还得派兵专程将她送回娘家。 大哥此举岂不是自削战力? 「你大可以回去参加他的婚礼,我根本不需要你的护送。」裴清冷硬的挤出一句。 「族中要办婚事了吗?谁要成亲呀?」阿那淡好奇的问,他都没听说呀! 「当然是阿那炅了。」提起这件事,裴清的心还揪成一团呢! 「大、大、大哥的婚礼?」阿那淡张口结舌,好不容易才进出一句,「大嫂都走了,大哥是要和谁成亲呀?」 「当然是奚长老的孙女。」她黯然的说。 对他来说,自己恐怕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吧!每个男人都渴望成就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而阿那炅抛弃她,去娶一个对他有助益的女人,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不会吧?!」阿那淡更加困惑了,「奚长老已经背叛我们了,我们正要开战呢!怎么可能……」 虽然奚长老曾有将孙女嫁给阿那炅的意思,可如今双方都要兵刀相见了,他可不认为大哥娶了奚长老的孙女就能将一切摆平。 在他看来,如果一定要娶,娶嘎怛家的女人更有利呢!可是依大哥对大嫂的痴心,根本就不可能啊! 莫非是…… 「难道是……」裴清综合种种讯息之后,也得出相同的结论。 两人对视一眼,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惶。蓦然回首,身后烟尘渺茫,柔然王庭早已远离了。 会不会…… 裴清不自觉瑟缩了一下。恍然中,她似乎看见碧绿的大草原被鲜血染红的景象……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旌旗飘扬,马鸣声声,杀气沖天。 一边是旗帜鲜明、钟甲橙亮、兵刀精良,从主将到士兵都是胸有成竹,看得出都是久经沙场的猛将;而另一边,敞开的战袍下是壮硕的胸膛、发达的肌肉,古铜色的大手里握着的兵刀奇形怪状,只消一眼就能看出杀伤力惊人。 现场气氛凝肃,战事一触即发。 蓝眸打量着黑眸,黑眸锁定了蓝眸。 双方的主将都是沙场嗜血之人,双眸对视之下,彼此都清楚对方恐怕是自己生平最大的劲敌了。 谨慎的打量着,理智的判断着,迂回的试探着…… 仔细寻找对己方最有利的时机,任气氛紧绷到极点,谁也没抢先下令开战。 于是,战局呈现出一种奇怪的胶着状态。 从天亮开始,天边就翻滚着闷雷,暴风雨将下未下的状态已经持续了快一整天了。 终于── 「轰隆隆!」天边传来几声惊雷,大雨倾盆而下。 仿佛经过商量一样,覆盖着银色盔甲的手臂和握着弯刀的占铜色手臂,同时举起了。 「必胜!」 「乌拉~~」 双方士兵齐声狂嚣,憋了一天的战马亦跃跃欲试。 钟甲摩擦声,刀枪踫撞声,吞咽唾沫声四起。 眼见就要开打了。 这时,一匹大黑马恍若一道黑色的闪电,突破大雨的封锁,沖进即将交战的双方之间。 「这是……」 「怎么……」 事出突然,两军同时哗然。 「清儿──你怎么……阿那淡不是送你回去了吗?」等看清来人,阿那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 「混蛋!」大黑马嘶鸣的停在他面前,裴清手一扬,「唰!」的一鞭抽在他的胸膛上。 他古铜色的胸膛立刻浮现一道红痕,鲜血缓缓渗出肌肤。 「清儿?」他怔怔的看着她。 「笨蛋,你为什么不躲呢?」裴清伸手抚上那道渗血的鞭痕,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我--甘之如饴。」阿那炅微笑着,将她揽到自己的马上。 之前,他曾以为自己能够放任她离开,可等她真的离开了,他才知道原来她已经深入到他的血肉里了。 他再也无法承受失去她的痛,再也不要独自舌忝舐心伤,他--再不放她离开了! 「为什么……」 「为你--值得的。」阿那炅控制不住的吮去她脸颊上的泪。 「傻瓜……」抓着他的手,裴清的泪水流得更凶了。 「你又为什么要回来呢?」良久,他终于问道。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裴清没有回避他火一般的蓝眸。 「你是说--你也爱上我了?」多年的美梦终于成真,阿那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嗯。」裴清郑重的点点头。 「清儿……」他一向坚毅的心因她而柔软。 「谢谢你将小东西送给我,如果没有它,恐怕我会赶不上呢!」说这话时,她的呼吸仍有些急促,「不过,就算我一时没赶上,也很快会赶上你的。」话里明白的告诉他,他们生要一起、死也要一起。 「清儿……」反手握住她的,阿那炅的眼眸也不禁湿润了,「得妻如此,我死亦无憾了。」 「傻瓜,还没到死的时候呢!别说丧气话。」裴清握着他的手,在他耳畔深情的道︰「无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 阿那炅情不自禁的吻住她的唇,吻得炽烈、吻得缠绵、吻得浑然忘我。 对垒的两军都被他俩这种不顾一切的热情所震慑,一时间谁也没想到这正是抢先发动进攻的好时机。 「姊姊?」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传入裴清的耳朵。 裴清一抬头,才发现对方的阵营里有一个出乎意料的身影。 「小静,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裴清不由得一怔,还有妹妹的丈夫拓拔雷也来了! 「大小姐,你果然在这里!」不一会儿,光叔、小四他们几个也争先恐后的从队伍里走出来。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裴清只觉得脑中一团混乱。 等大伙儿坐下来交谈之后,她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原来,田知县和李扈这对狼狈为奸的岳婿,为了达到霸占裴家牧场的目的,竟然将光叔等人囚禁了。幸好小四身手灵活,趁隙逃出地牢,跑到金乌城去通风报信。 拓拔雷和裴静得知消息后,立即带人赶回沙城,救出光叔等人,而后从李扈嘴里逼问出裴清的下落,又修书向汉王朱高煦借兵,亲自挂帅来到柔然王庭讨人。 至此,一场原本可能伤亡惨重的战争随之平息。 等阿那淡带着他那队柔然士兵气喘吁吁的赶到时,战场上早已嗅不到剑拔弩张的气氛,只见柔然士兵们烹羊宰牛的招待那些汉人们,还有人在贊扬裴清拯救了大家的功绩呢! 不费一兵一卒就将一场大战消弭于无形,大嫂的魅力也未免太大了吧! 才听了几句,阿那淡就吃惊得连嘴都合不拢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接下来的一年,对柔然人来说绝对是艰苦的一年。 可随着草肥马壮的季节来临,柔然部族也像草原的牧草一样,益发兴旺发达。 奚长老虽然煽动了一群人,带着他们离开部落自立为王,可随着他们在战事上的失利,以及阿那炅将部落整治得愈发兴旺繁荣之后,他们早已人心溃散了。当初誓死追随奚长老的人,大多遗弃他重新回到部落里。 奚长老的失败,早在预料之中,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三个月前,裴清刚为阿那炅添了一个小壮丁。 自从孩子出生后,阿那炅深深觉得受到爱妻的冷落。因为在裴清心中,马儿是第一位,孩子是第二位,至于他这个「渺小」的柔然国主,再怎么挤破头争取也只能排到老三的位置。 是可忍,孰不可忍! 终于,被爱妻冷落许久的阿那炅忍不住爆发了。 这一天,他找借口将裴清拐到野马河谷。 野马河谷,顾名思义,就是野马生活的天堂。放眼望去都是神骏的野马,让裴清有种目不暇给的感觉。 小东西一回到野马河谷,就一头栽进昔日的同伴堆里,将主人丢到脑后,就连阿那炅的新坐骑--一匹由裴家牧场培育的枣红色大马,也被它拐得不见踪影。 「好多好神骏的马呀!」裴清忍不住贊嘆。 「不许你看它们,只许你看我一个!」吸引不了她的注意力,阿那炅索性赖皮的捂住她的眼楮,不让她看。 「你……」看出他的故意捣蛋,裴清作势要打他。 「好个凶悍的小娘子呀!小生怕怕喔!」阿那炅大笑着抱起她,将她高高举起,「打不到,打不到,呵呵……」 他的头发乱乱的、眼神闪亮亮的、嘴巴咧得开开的……笑得连胸肌都在震动着。 「你……」裴清难得看见他如此放松、如此淘气、如此的……迷人! 她不由自主的伸手模模心爱的男人,他那头桀骛不逊的黑发,在触手时还有一种刺刺的感觉呢! 这唤起了她对往昔的记忆。 「好象哦!」她有些惊讶。 「像?你说我和谁好象?」阿那炅心里像打翻了十七、八醰醋罐子,一张脸不由得拉了下来。 「哇~~就连生气的样子都好象呢!」他这是在为她吃醋呢!裴清笑得眼楮都眯了起来。 「快说!」他的脸色由晴转多云、再由多云转阴,眼看就要变成暴风雨了。 「像斗士啦!」裴清据实道。 「斗士?!」这叫斗士的家伙算哪棵葱呀!居然敢和他争夺他的女人?阿那炅大为不悦。 「是啊!」裴清爱上了逗弄他的感觉。 「说!他有我这么爱你吗?」这下连方圆十里内的醋罐子都打翻了,野马河谷里醋味四溢。 「斗士对我很忠诚的。」她刻意误导他,洋洋得意的说。 「他有我对你那么忠诚吗?」他嗤之以鼻。 「你对我--很忠诚吗?」裴清装出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当然啦!我的身体是很纯洁的喔~~」阿那炅扳下她的小脸,恬不知耻的宣告道。 「呃?!」他在说什么鬼东东呀?!裴清的小耳朵涨成好看的珊瑚色。 「我不许你想着那个斗士,听见没有?!」阿那炅将她的小脑袋压在怀里,「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就连家里的小表也别想跟他抢人! 「嗯。」她的脸颊贴着他温暖的胸膛,静静的听着他的心跳。 如此有力的心跳,如此结实的肌肉,如此健康的色泽……这一切和斗士一模一样耶! 裴清的眼神愈来愈清亮。 「说,你是我的!」他们之间紧密得没有丝毫空隙,可阿那炅仍觉得不够紧密。 虽然裴清已经为他产下一子,虽然她们姊妹已经收了小四做义妹,将裴家牧场托付给她照顾,可他仍害怕会失去她! 呵!她还以为这个铁铮铮的汉子不知恐惧为何物呢!原来…… 听着阿那炅愈来愈紊乱的心跳,裴清不禁笑了。 「为什么我还是觉得你比不上我的斗士呢!」她的邪恶因子在此刻全都展现出来了。 「原来……」原来无论他怎样努力,仍无法和她心系的男人相比!阿那炅的心情低落到极点。 「对呀!你长得没有斗士壮、跑得没有斗士快、吃得没有斗士多……你还能拿什么跟斗士比呢?」裴清扳着手指头,一件件的数落他。 「呃,等等,我怎么……」愈听愈觉得不对劲?阿那炅心中疑云渐生。 「在我心里呀!没有一匹马能和斗士相比,就连你的小东西都不行。」她强行压抑住想笑的沖动。 「呃?」怎么说着说着就谈到小东西身上呢?阿那炅心头的疑惑愈来愈大。 「哦!难道我说了半天,你还不知道斗士其实是一匹马吗?」裴清故作惊讶的道。 睁得大大的眼楮、天真的笑靥,更显得她的无辜,可她最后还是忍不住大笑出声。 「妳居然敢耍我!」他怒目而视,大声咆哮。 「就连发怒的样子也好象喔!哈哈哈……」裴清回以大笑,一点也没有被他吓到的样子。 「你--」想不到居然连恐吓都会失败,阿那炅再次败下阵来。 「你真的比斗士逊很多耶!它发怒时是会咬人的呢!」裴清被他孩子气的一面所迷惑,竟忘了一只狮子就算睡着,也不会变成猫的事实。 「是吗?」他阴森森的道。 「当然是真的。」裴清完全没意识到他的情绪已在爆发边缘。 「哦~~我忘了告诉你,我是属狮子的。」阿那炅一本正经的道。 「属狮子,真的吗?」她眼楮眨了眨。 十二生肖里明明没有狮子这个生肖呀!莫非这又是柔然的习俗? 「当然是真的。」阿那炅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狮子牙,作为自己的左证。 「哦~~是这样呀!」裴清还是没有一点危机意识。 「你忘了属狮子的也很喜欢咬人吗?」阿那炅龇牙咧嘴的,说话间,一口森森白牙已经咬上她细嫩的脖子。 阿那炅的唇畔留着昨夜新生的髭须,更添几分男人味,此时髭须蹭着裴清细嫩的肌肤,带给她一种夹杂着酥痒和微痛的触感。 「好痒!哈……好痒喔!不要这样啦……哈哈……」她受不了这种刺激,一边躲着,一边笑着求饶。 「说!以后还敢不敢耍我?」阿那炅仍不放过她。 「让……让我再……再想想……」裴清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整张脸都绯红了。 「嗯?这么简单的问题,国主夫人还用得着想吗?」他索性拿她的颈子来磨牙。 「哼……」裴清气不过他的步步近逼,对着他的胸膛狠狠咬了一大口。 「唔--」阿那炅惊跳起来。 「怎么,我咬痛你了吗?」看着他胸膛上的红印子,裴清这才知道自己下「口」太重了。 「你、说、呢?」他一字一顿的,蓝眸几乎要喷火了。 「疼吗?」她心虚的问。 「你说呢?」阿那炅邪恶一笑。 「咦?怎么……」眼前忽然一阵天旋地转,等裴清回过神来,整个人已被他压倒在草地上。 「清儿,我发觉你好象愈来愈大胆了呢!」阿那炅居高临下的俯视她。 「呃?」裴清这才发现他眼里充斥的不是怒火,而是欲火。 「清儿,你真美!」大手探入她的衣裳里,阿那炅不禁被那种滑腻的肤质所吸引。大概是分娩的关系,她的胸脯好象丰满了些呢!阿那炅很是满意。 因为哺乳,她的身体散发着一股好闻的乳香,想到儿子曾占据她那么久,阿那炅不觉有些吃味起来,大手不由得握紧了些。 「你……你怎么这样?我……我又不是哺乳的母马。」天哪!她从不知道挤奶的姿势也可以这么煽情! 「我倒是不介意做你的公马。」阿那炅呵呵笑着。 哪有人说话这么粗鲁的嘛!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还记得吗?公马追求心仪的母马时,总喜欢像这样咬它。」他模仿公马追求母马的样子,噬咬着她。 她的小腿是迷人的浅蜜色,颈子却是漂亮的米白色,愈往下就愈是让人惊艷。 顺着縴细的颈项,他的噬咬一路往下。 「唔啊……」裴清无意间一抬眼,正好看见那匹枣红色的马儿在追逐一匹白色的野牝马。 也许过不了多久,裴家牧场就会有野马和常马的混血品种了呵! 她心中迅速掠过这个念头。 「清儿,你很不专心喔!」阿那炅灼热的呼吸吹拂在她的耳后,很快的,她就被拉进了的天堂。 野马河谷里,一时春色融融。 全书完 编注︰欲知「赔钱姊妹花」之裴静与拓拔雷的故事,请看红唇情系列--rl003《男儿膝上有娘子》 《男儿膝上有娘子》番外篇 大姐真可怜 「二小姐,这、这些都、都是……」光叔抱着一大堆东西,喜孜孜的走进了书房。 「这些又是什么?」裴静第n次从帐簿中抬起头。 「这些都是送给姑爷和二小姐的贺礼。」光叔整个人只能用喜气洋洋来形容。 这些日子对光叔来说,过得简直就像神仙般,更是他这辈子胸挺得最高、头抬得最高的日子。也因此,虽然他仍不时要和那申元斗斗嘴,可他心里早就全副倾向他的新姑爷了。 「就放在那里吧!」裴静指一指墙角,那里早已堆了一堆类似的东西。 她的新书桌虽然宽大,可也堆不了这许多的礼物,所以,为了不让它们妨碍她工作,她就将它们都堆到墙角。 「好。」光叔将礼物放好后,又笑咪咪的回到了书桌前。 「光叔,你不是很忙吗?」裴静诧异的问。 要知道,这几天光叔一有机会就抱怨年轻人(指申元)竟然不如老年人(指自己)好用,弄得申元哭笑不得。 「你看,这是什么?」光叔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叠东西。 「又是哪家来请帖了?」她随口问。 「不是请帖,是各家求亲的帖子啦!还附上生辰八字呢!」光叔喜孜孜的说, 「已经有十七张了。」 这生辰八字蕴藏着人一生的运数呢!可不是能随便透露的,由此可见各家求亲之意是如何的诚挚了。 「求亲?」裴静皱起了眉。 「是啊!都是向大小姐求亲的呢!」光叔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两位小姐都能顺顺利利的嫁出去。 谁知偏偏老天弄人,继大小姐被退婚后,裴家牧场的生意也一落千丈,连带两位小姐也乏人问津。本以为自己只能看着小姐们做老姑娘了,可现在不但二小姐要嫁了,连大小姐都是行情看涨。 难怪人家都说,这喜事啊!总是一桩接着一桩。 想到这,光叔的一张老脸笑得像朵花似的。 「我这就拿给大小姐看去!」他兴致勃勃的说。 「欸,去吧去吧!」看到他如此高兴,裴静也不好意思提醒他,大姊可是宁愿嫁给一匹马,也不愿嫁给一个沙城人。 一向清静的牧场,一下变得像沙城最热闹的大街似的,老实说,她还实在是有些不习惯呢!可她又不能像大姊那样,干脆躲到马厩里图个清静,幸好,拓拔雷发现了她的窘状,派手下解救了她。 想到这,裴静感觉心里暖烘烘的,如果把当年的事算在内,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解救她呢! 之前,一想起婚后她就要离开熟悉的牧场了,心里总会觉得忐忑;可现在,她有一种感觉,只要他在自己身边,别说是去金乌城,就算是去天边,她也毫无畏惧。 想到这,她不禁甜甜地笑了。 「什么事让你笑得如此甜蜜呀?」蓦地,身后传来一个再熟悉不过的醇厚男声。 「你怎么来了?」裴静开心的转过身去。 扁叔相信,如果未婚夫妻在成亲前见面,会招致婚姻的不幸。所以,早在三天前就坚决隔离他们小俩口。 「昨晚又熬夜了?」拓拔雷来到她身边,关切的道。 「你怎么知道?」昨夜他俩并末见面啊!她不禁有些讶然。 「我看见你房里的灯很晚才熄。」拓拔雷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的抚过她眼下的淡淡黑晕。「妳有黑眼圈了。」 「是不是很丑?」裴静有些担心的问。 「就像一只黑眼圈的小猫。」他不禁笑了。人说女为悦己者容,他的小静儿也到了爱漂亮的时候呢! 「你……」裴静想抗议,可额际掠过一阵胀痛,她不适的皱了皱眉。 「怎么了?」 「有些头痛,大概是睡得太晚了。」她伸手抚一抚有些胀痛的太阳穴。 谤据他们先前的约定,成亲后,她就会离开牧场去金乌城。裴静希望能在自己离开前,将牧场的事情交代清楚。 昨天她看帐本一直看到深夜,上床后又没睡好,一早起床就觉得身体不适了。 「让我来。」拓拔雷接手替她按摩胀痛的太阳穴,「这样好些了吗?」 「嗯。」看不出他的大手居然也能使出如此轻柔的力道,这让她舒服得差点嘆息了。 「以后别再这样赶了,回金乌城的日子可以往后延一些。」他体恤地说,深怕她会因此累倒了。 「没关系的,就快打理好了。」她回个微笑,只是眉心仍有淡淡的忧虑, 「有烦心事呀?说来听听,或许我能为你解忧呢!」拓拔雷关心的道。 「有人向大姊求婚呢!」 「求婚?」听闻此言,拓拔雷不禁微笑了,「这应该是好事呀!大姊的年纪应该也不小了吧?」 「大姊二十三了,比我大两岁。」裴静直言不讳的道,「一般人都认为女子到了十八岁还没嫁,就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我已经二十八,也算是高龄新郎了呢!在我十八岁的时候,你还是这么大的娃娃呢!」他微笑着比了个高度,「你会不会嫌我很老呀?」 「你就爱贫嘴!」裴静白了他一眼,「人家还在担心大姊恐怕会孤独一辈子呢!」 「哦!理由呢?」他被勾起了兴趣。 「大姊说过,嫁给一匹马都比嫁给一个沙城人好。」她转述裴清的话。 「啊──哈哈哈哈!」拓拔雷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 先前申元就说曾过,这裴家大小姐也是一个妙人儿,当时他还不觉得这世上有比他的静儿更有趣的,如今看来,申元这话倒是所言不虚呢! 同系列小说阅读︰ 赔钱姊妹花︰男儿膝上有娘子 赔钱姊妹花︰剃了胡子才洞房 赔钱姊妹花︰倾家荡产买个ㄤ 赔钱姊妹花2︰拎着破鞋来抢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