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女捕》 楔子 京城,杜家。 万籁俱寂的夜里,一行黑衣人犹如鬼魅一般从各个方向飞跃到杜家的院子里。悄无声息地进入各个房间里。 房中原本熟睡着的人来不及喊叫,就只听到“噗噗”的声音,那是刀剑刺入身体的声音。 所有的人,都在一瞬间死于非命,听见响动的杜家小姐-杜若菲匆匆而来。她这么晚没有就寝,是在等着她的情郎-展家二公子展焰。.info[]他答应过的,今天要给她抓萤火虫。 然而,她看到了什么?几个人影正从屋中出来,一边走还一边咋咋呼呼地说:“权倾朝野的杜丞相家中也不过如此嘛,护院都是摆设。” 另一个人说道:“真是。一刀结果一个,连个声都没来及出。爽利!” 两个人肆无忌惮地谈论着,仿佛他们刚才干的并非杀人的勾当,而是一桩正正经经的生意罢了。 杜若菲却愣在那里,一时之间头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回荡着一个字“杀”。她下意识地往父母住的上房望去,那里一片漆黑,没有丝毫的声音。 按说这两个人如此大声喧哗,里面的人怎么着也该醒来了。但是,没有。寂静,可怕的寂静充斥在这个院子里。 几个歹徒看到了直挺挺站在院中的杜若菲,相互使了个眼神。其中一人低声吩咐:“你们去放火吧。”便慢慢地走到杜若菲的身前。 暗夜里也看不清楚他身形,杜若菲身体微微颤抖,心都要跳出来,想要大喊,但是没有力气。只是低低问了一句:“为什么杀我全家?” 那人没有说话,深深地看着杜若菲,一只手慢慢地从背后拔出刀来。 火光从柴房的位置发出来,渐渐地火势越来越大,将整个院子都照亮了。杜若菲借着火光再一次想要看清楚那人的面貌,可惜他却用一块黑巾蒙着脸。 那人似乎有些犹豫,但是最终却将刀插入了杜若菲的腰腹。剧痛之下,杜若菲扑倒在地。她回头不甘心地看向那黑衣人,那人去已经转身离去。只留给杜若菲一个后背,还有那一枚非常熟悉的玉佩。 那玉佩上挂着的络子,还是她亲手打的。 “是他。”这是杜若菲临死之前的最后一句话。 第一章 丑女柳伊眉 杜若菲幽幽醒转,只觉得身子疼得厉害,呼吸也不顺畅。[..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发现哪里都动不了。手臂似乎被绑在了身后,身子也蜷缩成一团。 转头仔细打量,发现自己身在一个密闭的地方。这个地方很狭小,壁上挂着蓝色的布。 难道,自己没有死吗?这不可能。她清楚地记得那一刀刺进了她的胸口,而刀刃割破身体的那种剧痛,仿佛依旧留在她的身体里。 这个密闭的地方,似乎在晃晃悠悠地动,而耳边清晰地传来马鞭抽打在马背上那种清脆的声音。原来,这是在一架马车里。而且还有两人对话的声音。 “里面那个这样丑,你也不怕赔了本?”一个声音说道。 “放心吧!赔不了,有人关照过的。(..info好看的小说)给了我足足三百两纹银。”另一个声音听起来甚是得意。 虽然已经速度很快,但是马夫似乎并不满意,依旧不停地抽打着马背,随着一声声的“驾驾”,透露出马夫急切的心情。 “停下!”忽听外面一个洪亮如钟的声音大声喝叫,飞驰的马车极速停下,杜若菲和四个女孩子,都被往后狠狠地甩了出去。背部磕在墙壁上,撞得生疼。 随后,便听见一阵打斗声。虽然看不到外面,但是听那声音,也知道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战斗。 所幸,很快打斗便停止了。随着帘子被撩开,一个身穿青衣的男子探进头来。看到马车中都是女子,他也愣了一下,抽出宝剑远远地挑开了离他最近的杜若菲身上的绳索,便目不斜视地缩回头,放下了车帘。[..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人倒是个正人君子!杜若菲一面想着,一面从绳索中挣脱出来。这绳子已经被刚才那个男子割断,她很轻松地便挣开了。 外面的男子料想着时间差不多了,便高声说道:“姑娘是住在京城的吧?在下这就送姑娘们回去。” 然后,马车再次开始飞驰。也许是因为路途遥远,是近黄昏,才到了京都。马车在一处地方停了下来,因为不清楚状况,杜若菲没有动。 外面却也没了动静,刚才那个青衣男子似乎已经不在了。 过了有一阵子,就听见外面有人说道:“这是谁家的马车?怎么停在这里?” 接着帘子再次被掀开,一个捕快模样的人看了看,再看到杜若菲的时候,那人惊叫一声:“伊眉!你怎么在这里?”连忙放了帘子,冲着府中喊道:“快点来人哪,伊眉找到啦!” 杜若菲对捕快的话十分诧异,她站起身来,掀开帘子下了马车。就看到一行人匆匆地从府里走出来,为首那个是个中年男子,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但是他的脸上却满是憔悴之色。 他走的比别人都快,走到马车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杜若菲。眼圈渐渐地红了,哽咽道:“眉儿,你可算是回来了。”说罢,便背过身去,想必是不想让人看到他的泪水。 但是他身后那个中年妇人,就直接得多了,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心肝儿肉啊地叫个不停,一边说还一边抹眼泪。 杜若菲特意看了看那妇人的脸,觉得十分陌生。之前应该是没有见过。愣怔的样子让那妇人更加心疼,哭诉道:“眉儿啊!你已经消失五天了,娘以为你......” “胡说!”刚才那中年汉子转过身来,呵斥了一声。又对杜若菲和颜悦色地说道:“眉儿,爹知道你一定会平安回来的。”说罢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颓丧之色:“这些年,朋友们抬爱,说爹是京城第一名捕。可是却连自己的女儿也保护不了。” 京城第一名捕?姓柳?刚才这些陌生人说过的话在杜若菲脑海中闪过,她忽然想起一个人来。京城第一丑女-柳伊眉。 而刚才那个捕快,似乎也叫自己这个名字。 说到柳伊眉,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不仅仅因为她有一个断案如神的爹爹-柳捕头;还因为她那奇丑无比的外貌。 杜若菲并没有见过她,只是听别人说起过。怎么这个名字反而安到自己身上了吗? 看看柳捕快和夫人惊喜的表情,不似作伪,杜若菲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为今之计,就只有一个办法能知道她究竟是谁。 第二章 又见青衣人 被柳捕头和夫人小心翼翼地接回家,走进陌生的闺房,第一件事就是拿起妆台上的菱花镜。(..info) “啊!”即便是她素来冷静,此时也不由得惊叫出声。镜中赫然是一张陌生的脸,如果没有脸上那遍布的有红又大的疙瘩的话,五官倒是称得上清秀。可是现在,只能有一个字形容-丑。根本不是她日日端详着的俏丽容颜。 “小姐,小姐怎么了?”一个小丫鬟应声而入,惊惧地看着她。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沉声问那个小丫鬟:“我是不是柳伊眉?” “小姐怎么了?”丫鬟一脸惊诧。 “我只是想知道,我究竟是不是柳伊眉?”杜若菲再一次问道。 感觉到了小姐的严肃,丫鬟确定地点了点头。杜若菲闭了眼睛,心乱如麻。这张脸不是她自己的,依照今天柳捕头和夫人的反应,还有刚才小丫鬟的反应,这张脸是柳伊眉的。 虽然同为京城的名门闺秀,但是杜若菲却没有见过柳伊眉。因为后者从来都是足不出户,大概是因为觉得自己奇丑无比,怕受人嘲笑。但是刚才镜中的容貌,确实是名不虚传,即便是无盐在世,恐怕也不过如此了。 也就是说,她已经不再是丞相家的小姐-杜若菲;而是捕快之女-柳伊眉了?不过,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难道世上真的有重生这一回事? 杜若菲,不,是柳伊眉,心里设想了千百种可能,可是始终觉得离真相还很远。 柳夫人端了鸡汤悄悄走进来,看到闭目养神的女儿,怜爱地说道:“眉儿受苦了。这几日肯定是又惊又怕。都怪娘不好,没有照顾好你。” 柳伊眉睁开眼睛,看向一脸慈祥的柳夫人。后者年纪不到三十岁,皮肤白皙水嫩。虽然比不得少女,却自有一番美丽端庄的气质。 只是这柳伊眉,怎么长得就不像她娘呢?心里腹诽着,脸上依旧是淡淡的表情。 柳夫人看了此情此景,以为女儿是被吓得没有回过神来。连忙将鸡汤递给刚才的丫鬟,一把搂过柳伊眉,心疼加上内疚的眼泪便簌簌地掉了下来。 被她这样抱着,柳伊眉感受到了慈母的味道,就像是自己的母亲-杜夫人一般。她缓缓地将头靠在了柳夫人的怀里,享受这一刻的温暖。 柳夫人带了得意的笑容,将柳伊眉搂得更紧了。 这明明是一副慈母孝女图,刚才那个小丫鬟却背过身去,一脸鄙夷地退了下去。 折腾了一天,柳伊眉很早便就寝了,很快进入了梦乡。梦里却再次出现了杜家灭门的那一幕,到处都是熊熊的烈火,到处都是死人。而她的父亲母亲,就躺在不远处的血泊里。 “啊!”柳伊眉从噩梦中惊醒,好一阵子才止住颤抖的身体。忽然,她发现房间地上站了一个人。 “谁?”柳伊眉低声问道。 “别说话。”那人匆匆地走近,一把捂住柳伊眉的嘴。随后在她耳边低低地说道:“我在这里躲一下子就走。” 柳伊眉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那人便将手放开了。 今晚是十五,月色明亮。就着洒进来的银辉,柳伊眉依稀看到此人身穿一袭青衣,身材修长。平凡的脸却有些熟悉,明明就是白日里救过她的那个人。 “原来是你!”两个人同时叫道。又不约而同地住了嘴。 青衣男子压低了声音道:“没想到你是柳捕头的女儿。” 柳伊眉看了看他,说道:“柳捕头有个奇丑无比的女儿,这事你没有听说过吗?你应该早就知道是我才对。” 青衣男子特意端详了柳伊眉一阵子,眼睛在她脸上反反复复地看,自言自语地说道:“好像也不是奇丑无比。” 此时,便听到房门被敲响,一个声音轻声问道:“大小姐,大小姐?” 柳伊眉被那人捅了一下,才知道这是叫自己。她对自己的新身份还有些不习惯。平静地开口说道:“有什么事吗?”不经意间却看到了旁边男子欣赏的目光。 “回禀大小姐,刚才有刺客进府,想问问大小姐有没有什么事。” “没有什么事,你去抓刺客吧!我要睡了。”柳伊眉声音中带了些许的不耐烦。这种情绪恰到好处地威慑了门外的人,那人尴尬地咳嗽一声:“那就不打扰大小姐休息了。”便离去了。 身边的青衣人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却没有着急走,反而盯着柳伊眉看了半晌。然后开口道:“我还没有见过你这样冷静的女子。” 柳伊眉淡淡一笑:“那阁下的见识真是太浅了。”话虽然这样说,她却惊诧于男子那平淡无波的双目。自己现在这张脸,任是谁乍一见,都要吓一跳的。而眼前这人,却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一般。这让柳伊眉心头居然涌起了一丝感激。 而这个认知,也让她同情起原来的柳伊眉。一个妙龄女子,容貌奇丑,平日里一定遭受了不少白眼。所以她才会足不出户的吧。 青衣男子看柳伊眉愣神,也不说什么。听了听外面已经没了动静,便打开窗户,一跃而出。 柳伊眉望着他的矫健的背影,忽然有一丝熟悉的感觉。仿佛这个背影在哪里见过。 值夜的小丫鬟红儿,始终没有醒来,呼吸匀称地熟睡着。 第三章 相见不相识 第二日,红儿醒来之后,柳伊眉特意看了看她的反应。后者似乎根本没有发现昨夜的事情。当下,柳伊眉也就放下了心。 用过早饭之后,柳伊眉留下了红儿,问了问柳家的事情。与杜府的家大业大相比,柳家只能算是小门小户,人口也简单地很。正主子只有四个人:柳捕头,柳夫人,大小姐柳伊眉,二小姐柳伊容。剩下的就是几个下人了。 面对红儿的质疑,柳伊眉推说是惊吓太过,忘记了以前的事情。这才搪塞过去。 主仆两个正说着话,就听见一阵放肆的笑声传来,随后走进来一位美丽少女。一身鲜红的衣裙,将她那明丽的容貌衬托得更加出众。又大又亮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显得有些桀骜不驯。 “姐姐!”女孩子上来便挽住了柳伊眉的胳膊,亲热地叫道。 柳伊眉看向红儿,后者微微点了点头,她便知道这正是柳家二小姐-柳伊容。柳伊眉脸上也带了笑意,叫了一声妹妹,回挽住柳伊容的手。 身为杜若菲的时候,她并没有妹妹。虽然父亲母亲极为宠爱,但是也难免有时候觉得孤独。小时候还曾经闹着要母亲再生一个妹妹或者弟弟,可惜母亲生她时难产身子亏了,大夫说日后很难再有孩子了。 现在可好,有这么一个伶俐美丽的小丫头叫自己姐姐,柳伊眉一下子便生出了几分亲近之心来。 “容儿,你又来闹姐姐了?”柳捕头从门外进来,责怪地看了柳伊容一眼:“姐姐受了惊吓,身子还虚,让她好好休息吧。” 柳伊容虽然不愿意,但是显然柳捕头平日里管教很严。她依依不舍地看了姐姐一眼,便低头走了。 “父亲。”柳伊眉恭恭敬敬地施了一个礼,垂首立在一旁。 这孩子怎么一下子懂得规矩了?柳捕头诧异地看了柳伊眉一眼,温和地说道:“眉儿,那日人多,为父来不及问你。你可见到挟持你的人长什么样子了吗?” 柳伊眉摇了摇头,一脸茫然。她确实没有见到,那日只是被绑在马车里疾驰,然后就是救她的青衣人出现了。 考虑到昨夜青衣人的造访,显然是并不想被人知道。所以柳伊眉便自觉地没有说。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对于柳家,对于眼前的柳捕头,她还没有完全信任。 不过,想到昨夜的事情,柳伊眉忽然问道:“父亲,昨夜府中进了刺客?” 柳捕头愣了一下,居然摇了摇头否认了。“不过是个误会,下人们没看清。” 对于柳捕头的敷衍,柳伊眉显然并不相信。但是,也没有再问。因为她知道,对方似乎在隐瞒着什么事情。 柳捕头看到女儿这样,一阵怜惜和愧疚涌上心头:“咱们府中并没有什么钱财,所以肯定不是为了金银而挟持你。唯一有可能的,就是为父最近接的这一桩案子了。” “案子?什么案子?”柳伊眉随意地问道。 “展家二公子灭了杜丞相满门的案子。”柳捕头紧皱着眉头,显得很是烦忧。 柳伊眉心头一跳,不动声色地说道:“展焰,不,展家二公子可是已经被抓住了?” 柳捕头点了点头,说道:“杜家有幸存的人,亲口说是展家二公子杀了人。在杜府还发现了展焰随身的玉佩。本来这是人证物证俱在的一桩案子,可是偏偏皇上说还有未解之处,钦点了为父负责查访。” “那么展二公子现在何处?”柳伊眉继续问道。藏在袖中的双手紧紧握着。 “刑部大牢。” 入夜,柳伊眉悄悄地换上了白天准备的捕快的服装,大摇大摆地来到刑部大牢。对着狱卒出示了从柳捕头处偷来的令牌,她很轻易地便进了大牢。 也亏得殷国女子地位颇高,各个州县也不乏女捕快。这才没有惹人怀疑。 穿过一片灯火通明的走道,越过一间间狭小潮湿的牢房。终于,在尽头处那件牢房里,看到了那个人。 虽然他背对着她躺在乱成一团的稻草上,她也能确切地知道,那就是展焰。因为,她对他实在是太熟悉了。两家是世交,两个人又是从小青梅竹马。如果不是有那一场灭门的横祸,自己已经是他的名正言顺的妻了吧。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杀了她的全家,连她原本的身体-杜若菲也不放过。柳伊眉瞪着那个人,恨不得一刀杀死他。 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展焰回过头来。见到牢房门外站了一个人,愣了一下。但是借着火光一看,却并不认识。于是就又转过头去。 只是这一眼,柳伊眉心头仿佛被什么狠狠地扎了一下:他怎的如此憔悴!原本俊美无双的脸,此时是一片泥污。原本如寒星一般明亮的眼睛,此时却毫无光彩,满是心灰意冷的颓丧。 “杜家灭门,你一定很得意吧?”柳伊眉带着恨意开口道。 展焰蹭地一下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牢门处,急切地问道:“你知道是谁是凶手吗?”粗如儿臂木栅栏将两人隔开,展焰的目光如星火一般闪耀。 第四章 巾帼压须眉 柳伊眉听到这话,不怒反笑,语气中满是嘲讽地说道:“杀害杜家上下二百多口的人不就是展二公子你吗?事到如今,你都被打入大牢了,又何苦再装模作样呢?” 展焰脸色一变,苦笑几声道:“是啊!应该是我,我是凶手。”说罢,便缓缓坐了下去,不再说话,也不再看柳伊眉一眼。 柳伊眉紧紧盯着展焰的脸,左看右看也找不到惭愧的神色。反而有一种深深的悲愤。 就在此时,只听到一阵打斗之声从外面传来,一个声音接着喊道:“不好啦!青衣楼的人来劫狱啦!” 展焰听了这话,抬头看向走道处。片刻之后,几个身穿青衣的人便走了进来,他们拿着刀,气势汹汹地冲着牢房而来。一边走,还一边喊:“展二公子,你在哪里?” 好像唯恐别人不知道他们是来劫狱的一样。 展焰愣了一下,仔细地打量那几个人。他们个个膘肥体壮,脸上都蒙着青色的方巾,将脸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居然走到稻草处躺了下去。似乎根本没有听到那几个人的呼喊。 柳伊眉身穿捕快的衣服,自然而然地成为了那几个青衣人的目标。他们大踏步地走过来,也不说话,大刀便向柳伊眉刺来。 完了!柳伊眉哀叹一声,以为自己的小命又要再次丢掉。情急之下,她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冲着来人便是一劈。 这一刀,她并没有抱什么希望。因为她根本不会武功,而这把佩刀也是为了装样子的。 谁知道,这一刀却正中那青衣汉子的面门,将那汉子劈成了两半。不仅如此,连他身后的那个人也没有幸免于难,同样被劈成了两半。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柳伊眉还没有反应过来,两个彪形大汉便死在了她手上。她慢慢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刀:这明明就是一把普通的刀。是她随手在柳府的兵器房拿的。难道,这上面有什么古怪不成? 但是,此时容不得她多想,因为剩下的四个青衣汉子如猛虎一般扑了过来。大刀耍得出神入化,带着破空之声向柳伊眉各个要害刺来。 柳伊眉也顾不得别的,只好再次用刀在自己身体前面划了一下,那方向是冲着那几个攻来的方向,至于能不能挡住他们,就只好听天由命了。 不知是杜家还是柳家先人的保佑,柳伊眉毫无章法的一刀却再次劈中了。四个人应声而倒,柳伊眉看了一眼便不忍再看,因为那几个人都被她随意一刀拦腰斩断,鲜血淋漓地煞是吓人。 解决完这几个大汉的柳伊眉,很显然并不得意。她浑身微微的颤抖,睁大了眼睛看着手上带血的刀。 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去看身后的牢房。 展焰一动不动地背对着牢门躺在稻草上,听他的呼吸沉稳,似乎早就进入了梦乡。但是,柳伊眉却没有看到,他的右手慢慢地松开了,手里面攥着的一把石子也落在了地上。因为有稻草垫着,所以无声无息。 他变了。柳伊眉失落地想着。刚才的打斗,她不信他听不见,但是他却放任一个弱女子与六个大汉对抗,而没有施以援手。那个古道热肠的展焰,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血的展焰。 又或者,原本他的善良与热心,只是一张面具。否则,他又怎么会对杜家上下二百多口下手? 柳伊眉并没有离开,她在等。果然,片刻之后,一队侍卫就冲进牢房。看他们铮亮的铠甲和发亮的腰刀,便知道这是一支精锐。 侍卫们看到了青衣人的尸体,惊讶地面面相觑。再看到提着刀立着的柳伊眉,脸上的惊疑之色就更加明显。为首的那个上前几步,双手抱拳,斟酌着说道:“这位姑娘,是你杀死了这些歹徒?” 柳伊眉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其实不用她说,她手上带血的大刀便已经说明了一切。 为首那个侍卫一脸敬佩,对着柳伊眉深深地躬下身子:“这些人都是青衣楼的人,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姑娘以一敌六,真是好武功!” 随后,那人便喜滋滋地对身后的侍卫说道:“快去禀告太子,就说大牢里的歹徒都已经伏法了。” 说罢又对着柳伊眉问道:“不知姑娘尊姓大名,在何处高就?”他看到柳伊眉身上穿得是捕快的服装,所以才有此一问。 柳伊眉也学着他的样子双手抱拳,刻意大大咧咧地说道:“在下柳伊眉,是柳捕头的手下。” “柳伊眉?”那人想了一想,便恍然大悟:“原来是柳捕头的千金,果然是英姿飒爽,不让须眉啊!” 嗯,是不让须眉。而且长得也不让须眉。柳伊眉腹诽道。她知道,那侍卫头子知道自己的名字,一定是因为那“京城第一丑”的名头。心里这样想着,脸上却带了浅浅的笑意,施施然离去了。 第五章 钦点女捕快 第二日一大早,柳捕头就匆匆地来到女儿的闺房门前,高声喊道:“眉儿,快点梳洗打扮,一会随我去见皇上。” 半夜才睡的柳伊眉被这一嗓子吼醒,睁开迷迷蒙蒙的眼睛跳下了地。有一个健康的身子就是好,就连起床这种事都能做得与众不同。 红儿手脚麻利地端来洗脸水,伺候着柳伊眉梳洗了。拒绝了红儿给她上粉带花的要求,柳伊眉素面朝天走出了房门。 柳捕头看着一身素雅简单装扮的女儿,心情不由得大好。他就知道,自己这个女儿绝非池中之物。果然,昨夜居然去了牢里,将几个青衣楼的大汉尽数杀了。青衣楼啊!那可是江湖上排名第一的杀手组织,据说里面的人个个都是身怀绝技,杀人不眨眼的。 但是,就在昨夜,被他老柳的女儿,以一人之力尽数捕杀了。这样的武功、智谋,在他印象中只有一个人能比得上。 想到那个人,柳捕头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下意识地望向走在他身侧的柳伊眉。[..info超多好看小说]女儿并不似别的女子那样的柳叶弯眉,或是远山黛眉,而是一对平直的眉毛。而且对于女子来说,也略显太过浓黑了些。但是这样的眉毛,柳捕头却越看越顺眼,这明明就和那个人如出一辙嘛! 柳伊眉却没有注意到父亲一会阴一会晴的神色,只是专心地想着昨夜的事情。展焰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而她怎么一下子有了这么高深的武功? 父女两个各怀心思,很快便来到了皇宫。被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引领着,来到乾元殿。这里是皇上下朝之后处理政事、接见大臣的地方,布置得古朴大方,却又内敛庄重。 身为杜丞相的掌上明珠的时候,柳伊眉是随着母亲进宫拜见过皇帝的。这一次再次见面,她认得皇上,皇上却不认得她了。 随着柳捕头行了跪拜大礼,标准的宫廷礼仪让柳捕头有些诧异。(..info无弹窗广告) 皇上平静无波的眼睛在柳伊眉身上打量了一番,开口道:“你昨夜独自一人捕杀了青衣楼六个杀手?” 柳伊眉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回皇上,正是小女。不过,臣女觉得皇上有句话说得不对。” “放肆!”柳捕头低声狠狠地斥道,快速地扫了跪在身侧的女儿一眼:“身为臣子,这样说是大逆不道。还不快向皇上磕头认错?” 柳伊眉给了父亲一个稍安勿燥的眼神,抬起头来直视着皇上。她倒是想看看,这位天子究竟有没有足够的胸怀听得进去逆耳忠言。 幸而,皇上没有让柳伊眉失望,他摆了摆手,淡淡说道:“不必那么计较,不过是个小孩子。”随后,身体向前倾了倾,很感兴趣地问柳伊眉:“你觉得朕哪句话说得不对?” “皇上,臣女认为昨夜闯入大牢的并非杀手。”柳伊眉平静开口,却让皇上有些吃惊。 他眼眸一闪,问道:“你为何这样说?” “那几个人身材太过魁梧强壮,不像杀手,倒像是打手。”柳伊眉说完,便看向皇上。 后者沉默着,一直半眯着的双眼忽然睁大,凌厉的光芒直射向柳伊眉。似乎想在她脸上穿出两个洞来。 柳捕头也感受到了这道目光,他虽然办案多年,也接触过不少凌厉阴狠的人,但是此时,后背却慢慢渗出冷汗来。心里的担忧也越来越盛。 柳伊眉却挺直了脊背,勇敢地与皇上对视。她的眼神,并无任何凌厉之色,有的只是平静。就像是无风的天气里平静的湖面,无惧无怒。 终于,皇上的目光渐渐柔和,大殿里的压力也渐渐消失了。柳伊眉松了一口气,心知这一关是过了。 果然,只听皇上说道:“柳姑娘聪明智慧,总是困在闺中也是可惜了。不如就做个女捕快吧。”这话是对着柳捕头说的,后者正要想法子拒绝,却听皇上继续吩咐:“这次展焰的案子,柳姑娘就和父亲一起办吧。” 话音刚落,柳伊眉便高声谢恩了。这下子,柳捕头想要拒绝也没有机会了。 出了皇宫,缠着父亲要了令牌,柳伊眉再次来到刑部大牢。展焰依旧是那样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虽然并没有人对他用刑,但是看他的表情,似乎就等着伸头一刀了。 “喂!我现在负责查你的案子,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柳伊眉开门见山地说。 隔着牢门,展焰淡淡望了她一眼,原来还是昨夜的那个女子。话都懒得说一句,便背过头去。 柳伊眉看他这样,显然什么都不想说。便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可怜杜若菲,那样善良美丽的女子,就这样香消玉殒了。” 展焰听到这个名字,立刻站起身子走过来,问道:“你见过她?” 第六章 青梅与竹马 柳伊眉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在牢门口找了一块干净点的地方,柳伊眉席地而坐,眼神中有莫名的向往。“杜家上下都十分疼爱杜若菲,如果没有那一场横祸,她一定会非常幸福。身边有疼爱自己的父母,将来还会嫁给心爱的男人。” 柳伊眉幽幽地说着,那一段无比快乐单纯的时光仿佛又回来了。 那一声声甜甜的“焰哥哥”,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柳伊眉闭了眼睛,回想从前。清丽的脸庞、欢快的笑语,飞扬的裙角,那些美好的东西在她的脑海中滑过,却如羽毛一般随风而逝了。 而她的焰哥哥,居然就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菲菲,她真的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女子。”展焰忽然开口,眼睛望着某处,却似乎已经陷入而来某种回忆里。 菲菲,这是展焰对她的称呼。柳伊眉下意识地想要应声,却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是另外一个人了。再也不是美丽绝伦的杜家大小姐,而是相貌丑陋的柳伊眉。 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柳伊眉开口道:“看你对她如此深情,却为什么要杀了她全家?” 展焰转头看了柳伊眉一眼,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是凶手。” “那为什么杜家有人看到你的面貌,还发现了你随身带着的玉佩?”柳伊眉继续问道,眼睛紧紧盯着展焰的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微小的表情。 展焰摇了摇头,不再说话。深锁着眉头,他对这件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那一夜,他用了晚饭,便打算出去给杜若菲抓萤火虫-这是早就答应她的。但不知怎么却觉得十分困倦,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便立时睡着了。 那一夜,他睡得很沉,第二天晌午十分才醒过来。听下人说了昨夜杜府的惨案,他恨不能插了翅膀飞到杜府。 但是,当他飞奔而来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片焦黑。昔日富丽堂皇的丞相府,已经变成一片废墟。到处都是破碎的瓦片和烧了一多半的木头。.info[]当然,还有遍地的死尸。 他发了疯似的到处寻找,终于找到了杜若菲的尸体。她的腰腹中了一刀,眼睛睁得大大的,那冤屈而不能闭上的双眼,总是在他眼前晃动。 展焰闭上了眼睛,双拳紧紧握住,皮肉发白了也毫不自知。 柳伊眉一直在一旁观察着,此时展焰脸上无法隐忍的痛苦,让她心头忽地一抽。自嘲地笑了笑,心道:杜若菲啊杜若菲,你全家被杀,自己也变成了另外一个女人,居然还有心力为他心痛! 可是?多年以来的爱慕,积攒下来的感情,绝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如果说之前还对展焰有恨意,怀疑他就是杜家灭门的凶手。那么现在,柳伊眉的怀疑倒是消除了一大半。事到如今,展焰已经被打入大牢,如果是他做的,刚才那一番对话,他绝对会露出马脚的。 可是?从始自终,他都是一脸沉痛。这个,柳伊眉自信自己不会看错。 “如果你不是凶手,那么你觉得,我应该从哪里入手查到真凶?”柳伊眉试探着问道。 展焰看了看周围,凑到柳伊眉耳边低声说道:“杜家的那个幸存者。”这个想法,与柳伊眉不谋而合。 “你认识青衣楼的人?”柳伊眉忽然问道。昨夜那六个彪形大汉,明明说是来救展焰的。 展焰摇了摇头,脸上浮起一个古怪的笑容。便再也不看柳伊眉一眼,站起身来走到那一团乱哄哄的稻草上面,躺了下去。依旧是给了柳伊眉一个后背。 他瘦了。 柳伊眉深深地看了展焰一眼,离开了牢房。 柳伊眉离开之后,就在他们隔壁,一个衣着破烂的囚犯忽然眼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之后,便又闭了眼睛,依旧是一副落魄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一瞬,只不过是别人看错了罢了。 心事重重地回到柳府,大老远便看到柳捕头在等她。后者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柳伊眉一阵子,说道:“你跟我来。” 柳伊眉心里疑惑,脚步却不停,随着柳捕头来到练功房。 “眉儿,我觉得你好像与以前不同了。”随着柳捕头一句话,柳伊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他发现自己是另外一个女人了?柳伊眉心里忐忑,却不动声色地问道:“父亲觉得女儿哪里不一样了?” “你以前对办案子毫不上心的。还说打死都不会当捕快的。”柳捕头看了女儿一眼,继续说道:“而且,你的武功仿佛一下子突飞猛进了。为父是教了你一些防身之术,但是绝没有到了独自一人杀死六个身怀武功的大汉的地步。” 柳伊眉心里一惊,难道这武功不是柳捕头教的?这个她完全没有想过,以为是这具身体的武功本来就是这样高。没想到还另有隐情。 柳伊眉心思飞速旋转,柳捕头却忽然来了一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第七章 奇怪的妇人 柳伊眉愣了一下,没有说话。她身上的秘密太多,谁知道柳捕头指的是那一桩? 看女儿迟疑的样子,柳捕头心知自己是猜对了,叹了一声道:“是不是她来过了?” “她?”柳伊眉下意识地借口问道。 柳捕头却似乎已经肯定了自己的判断,脸上带着惊喜的表情,抓住柳伊眉的双手道:“她一定是来过了,她说了什么?是她教你武功的吧?有没有提到我?” 柳伊眉惊疑地望着柳捕头,半晌说不出话来。这一下子让她完全迷糊了。她掩饰地低下了头,等着柳捕头继续说些什么。 果然,柳捕头依然自说自话:“眉儿,我对不起她。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有忘记她。如果你再见到她,替爹告诉她,就说爹想要见她一面。”柳捕头痛悔地望向别处,眼眶渐渐地红了。 京城第一名捕这个名头,柳伊眉早就听说过了。听说是一个冷酷无情、铁面无私的男人。没想到,居然有这样一面。但是,柳捕头口中的她到底是谁,目前一点头绪也没有。 柳捕头仔仔细细地叮咛了一番,便离开了。柳伊眉满腹疑惑,却不知道找谁去问。 身边唯一比较熟悉的就是红儿,但是红儿只是一个下人,想必并不知道这些隐秘的事情。所以,柳伊眉也就没有费功夫。 入夜之后,柳伊眉由着红儿伺候梳洗之后,躺在床上回想这些天的事情。自从重生之后,遇到的人,遇到的事情,处处都透着神秘,而她还一点头绪没有。 想着想着,便进入了梦乡,却在夜里冻醒了。柳伊眉奇怪地坐起来,抬头居然看到了满天星斗。 这显然不是她的闺房了,站起来四处打量,周围却是黑乎乎的一片,依稀能够感觉自己似乎是在一个比较高的地方。 “眉儿。”身后一个声音忽然出现,吓了柳伊眉一大跳。回过头去看,一个妇人站在她的身后,慈爱地望着她。她的手中拿了一支小小的火折子,所以,可以看清楚她的面貌以及脸上的表情。 那妇人面貌美丽。虽然有了些年纪,但是依然不掩风华。在小小的火光之下,反而有一种别样的美丽。 “你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柳伊眉用最快的速度平静下来,冷静地问道。 妇人似乎惊奇于柳伊眉的冷静,愣了一下才欣慰地说道:“眉儿,你长大了。” “可是?你到底是谁?”柳伊眉上上下下地打量妇人。虽然她的面貌陌生,但是柳伊眉可以确定,这妇人对自己绝对没有恶意。她看着柳伊眉的目光,是那样的温暖慈和。 “我,我是你师父,你不记得了吗?”不知怎么,妇人似乎停顿了一下,眼神也闪向别处。 柳伊眉直觉她有什么瞒着自己,但现在显然不是套话的好时机。她想了一想,说道:“我受了惊吓,之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所以,不认得师父。” 妇人听了这话,走过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柳伊眉的脸,后者以为她是看出了什么?心里十分忐忑。 然而那妇人却慢慢流下泪来,哽咽道:“我听说了这件事,所以才赶着来看你。都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孩子,我,我对不起你。”说罢,低下头去低泣不已。 柳伊眉见她如此,心里不知怎么也有些难过,她抿了抿嘴,安慰道:“你,你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妇人点了点头,强笑道:“是,我家眉儿还好好的。”说着,抬起手来替柳伊眉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满眼欣慰地说道:“眉儿真是长大了,已经会安慰人了。” “那我以前是不是什么都不懂?”柳伊眉顺嘴问道。 “你以前?”妇人笑了笑,没再说下去,反而笑道:“已经过去了。不管你怎么对我,其实都没有关系。因为,是我对不起你。”话虽这样说,但是妇人语气中的落寞之意,柳伊眉还是听出来了。 看来,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想必对妇人很不客气,所以她才会如此。 两个人挨着坐了一会儿,妇人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琐事,柳伊眉却从她的话里听不出一点有用的信息。但是,柳伊眉却很愿意听她说话:她的声音温柔又慈爱,似乎对自己有着无限的疼爱。 “眉儿,起来吧!咱们也该练武功了。”妇人抬头看了看天色,开口说道。 柳伊眉听了这话,忽然灵光一闪:“师父,以前都是你一直在教我武功?”今天柳捕头说过的话,在她耳边回响,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是啊!怎么,眉儿连这个都忘了?”妇人似乎很是惊疑。 柳伊眉随意地点了点头,又说道:“你是不是认识我爹爹?” 第八章 柳伊眉变了 妇人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僵硬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转过头,望着天边那一抹亮光,半晌说道:“是他告诉你的?” 柳伊眉心知自己是猜对了。试探着继续说道:“我爹说他对不起你,想要见你一面。” 妇人显然没有料到柳伊眉回说这个,她忽然回过头来,狠狠地说道:“他还有脸见我?你告诉他,让他死了这条心吧。” 妇人原本面容美丽又祥和,一提到柳捕头,却立时满脸恨意。那拧着的柳眉,凌厉的双目,似乎是换了一个人。那种杀伐决断的神情,绝对不是普通妇人能够具有的。 柳伊眉忽然觉得,也许自己这个师父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也说不定。 妇人怒气冲冲的样子维持了片刻,又颓然叹了一口气,苦笑了一下,喃喃道:“事隔多年,再提这些还有什么用?” 但是,话虽这样说,妇人显然已经没有了教柳伊眉武功的兴致,她只是定定地望着天边,神色哀伤,不知在想些什么。 东方渐渐明亮起来,只听得一声呼哨声远远传来,妇人一听便脸色一变,对着柳伊眉说道:“眉儿,我有急事先走了。等处理完事情,再来教你武功。”说罢,便是纵身一跃,往山下的密林中而去。 柳伊眉揉了揉有些肿胀的太阳穴,有些疲劳地看看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小小的山丘,而山脚下挨着那密林的,就是柳府。 拖着疲累的身子回到府中,悄悄地进了自己的闺房。红儿正好端着水盆进来,一见柳伊眉惊道:“小姐起得这样早?衣服都穿好了。” 柳伊眉随意敷衍了几句,红儿并没有生疑。伺候着柳伊眉梳洗了,便有下人端来饭菜来。 柳伊眉往桌子上瞧了瞧,心道这柳府的早饭也太过丰盛了吧?精致的小菜倒有十多样,山珍海味,新鲜蔬果,应有尽有。(..info好看的小说)回想这几天,日.日都是如此。午饭和晚饭不用说就更加丰盛了。 这样的日子,与以前在相府中倒也差不了多少。只是这柳捕头,不过是京城里的捕头,也算不得什么官宦,怎会如此大方? 很快,柳伊眉便知道为什么了。时间还早,柳伊容便来到姐姐房中,一看桌上的早饭,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心道总算是赶上了。 柳伊眉看见妹妹到来,也顺势说:“你有没有用饭?随姐姐一起用点吧?” 柳伊容一听,正和她意。假意推辞了几番,便坐了下来。红儿添上了碗筷,姐妹两个便一同吃起来。 柳伊眉以前长在丞相府,对这些吃食是常常见到的,倒不觉得有什么。反观柳伊容,似乎很少吃到似的,如果不是柳伊眉在一旁,恐怕就狼吞虎咽了。 这种情形,实在有些奇怪。所以,在柳伊容吃饱喝足离开之后,柳伊眉便问了红儿。后者有些得意地说道:“咱们这里的饭菜自是与夫人和二小姐那里不同的。她们那里可没有这么丰盛。所以二小姐才时不时地过来蹭吃蹭喝。” “红儿!”柳伊眉听到这里,便出声提醒道:“我不管你对二小姐有什么看法,但是你是仆,她是主,面子上的尊重还是要有的。否则被人拿住了把柄,我也救不了你。” “是。”红儿躬身答应了一声。她当然明白,自家小姐这是为了自己着想,所以心里就有些感激。话也多了起来:“小姐,你与以前很不一样了。” 这是柳伊眉听第三个人说这句话了,柳捕头、昨夜那个神秘的妇人,还有现在的红儿,前后都对她说了这句话。她不由得对原来的柳伊眉生出了几分好奇来,便状似无意地问道:“那你说说,都有那些不同啊?” 红儿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柳伊眉听着,便渐渐了解了这具身体的原主人。 原来的柳伊眉,被柳捕头宠上了天,什么柳夫人、柳伊容都要靠边站。吃得穿得用得,通通都是府里最好的。如果府中没有,柳捕头也会想方设法地寻找。但是因为相貌的原因,柳伊眉的性子却很阴郁。不爱说话,也基本不会出府。更没有什么同龄的朋友。 对周围的人,无论是亲人,还是下人,都不甚关心。 这个,其实现在的柳伊眉完全可以明白的。一切都是与她的相貌有关,只是有些奇怪,柳夫人长得花容月貌,柳捕头也是仪表堂堂,怎么生出来柳伊眉就是相貌丑陋呢? 柳伊眉端着菱花镜反反复复地看着里面那张脸,百思不得其解。 “眉儿!”柳捕头走了进来,看见女儿这样,以为她又是在为自己的相貌悲哀。便小心翼翼地说道:“眉儿,你不要伤心,你的相貌不会一直这样的。” 第九章 这事有转机 嗯?怎么,这事还有转机?柳伊眉转过头去,好奇地看着柳捕头。(..info无弹窗广告)她其实并不觉得一定要如何美丽,女人的美丽不一定能带来快乐和幸福。比如以前的杜若菲,京城第一美人,最后还不是死于非命? 但是既然能够摆脱这样丑陋的外貌,她还是有些欣喜的。 柳捕头走进来,坐在柳伊眉对面,说道:“你一岁之前,长得十分可喜,与你娘十分相像。你娘当年可是江湖上有名的美人。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你的脸上就慢慢长了小红疙瘩,我开始没有在意。可是那疙瘩越长越多,还越来越大,所以成了现在这样。” 柳伊眉一面低眉顺眼地听柳捕头说话,一面想着:听起来,这脸上的疙瘩似乎并非天生,而是后天长的。而且,这件事听起来,怎么那么蹊跷? “爹爹没有找人给我医治吗?”柳伊眉疑惑地问道。 柳捕头叹了一口气:“找了,怎么没找。爹爹将京城中的大夫都找遍了,有的说是胎毒,也有的说是一种罕见的病症。但是谁都没有把握能够治好。” 柳伊眉“嗯”了一声,便没有再说话。 柳捕头以为她是心里难受,便安慰道:“你放心,爹爹会遍访天下名医,只要有一线希望,爹爹也不会放弃的。” 柳伊眉抬头去看,发现柳捕头的眼睛闪闪的,似乎有泪光。她心里一阵感动。虽然此时她已经不是柳捕头的女儿,甚至可以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有这样一个如此关心疼爱自己的爹爹,真是一件幸事。 而以前,父亲也是这样疼爱自己的。可是?杜家,连同那个富丽堂皇的杜府,都已经烟消云散了。杜若菲的身体,恐怕也已经掩埋在了黄土之下。剩下的,就只有这一具别人的身体了。虽然长相不好,但是柳伊眉却想要好好珍惜。 与柳捕头叙了一阵子话,柳伊眉忽然问起了杜家那个还活着的下人的事情。(..info无弹窗广告)柳捕头也不知那人现在在哪里。但是从他口中得知,杜家灭门的案子,原本是太子审理的。后来展焰被定了罪,皇帝才将此案交给了柳捕头。 柳伊眉目光一闪,得出一个结论:太子一定知道杜家下人的下落。 可是?太子,当今储君,那是想见就能见到的吗?柳伊眉犯了难。 深锁眉头思索了一会儿,柳伊眉站起身来,决定去杜家的废墟看看。也许能发现些什么。 来到无比熟悉的巷子口,柳伊眉恍如隔世。杜府,原本在巷子口的第一家,朱红色的大门,门口左右两边还有两个大大的石狮子-足足有一人多高。 然而现在,只剩下了一片废墟。乌黑的烧焦了木头,撒得到处都是,石头瓦砾也随处可见。柳伊眉望着这一片废墟,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支持不住便簌簌地落了下来。 忽然,她只觉得胳膊被什么一拽,身子被向后拖去。 “谁?”柳伊眉沉声喝道。 她很清楚,一定是有人在拖着自己走,但是她回头,却总是看不到那人身影。只是拽着胳膊的力量一直都有。 没有人回答她,她惊慌了一下,便又镇定下来。这人应该并不想杀自己,至少一时半会不想杀。 果然,她被拖到一个杜府后院一处隐蔽的地方,便停了下来。柳伊眉对这里十分熟悉,一看便知这里是父母所住的上房。并不似别的房间几乎烧成了灰烬,而是还留着半间屋子,孤零零地伫立在这里。 那人将她的胳膊放开,她甩了甩酸痛的胳膊,转过身去。她倒要看看,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对自己又拉又拽的人到底是谁。 谁知,她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不对,也不算很熟悉,见过两面吧。那人,正是把她从马车上救了、后来还在夜里来过她家的青衣男子。 “你倒是够冷静,刚才不害怕吗?”男子问道。 “我知道自己暂时没有危险。”柳伊眉回答道,一面在男子脸上上上下下地打量。她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但是说不上来。 男子眼中带了欣赏的意味,点了点头。低声说道:“你确实与别个女子不同。不过,刚才你那句话却说的不对。” “怎么?”柳伊眉也压低了声音。 “因为,你已经处在危险中了。”男子说完这话,往周围仔细瞧了瞧,忽然指着离这里几丈外的一棵树说道:“哪里,有人监视。他已经看清楚了你的面貌,所以,以后你要小心。” 随后,他又打了个手势,让柳伊眉随他走。 柳伊眉摇了摇头,低声道:“既然他已经看见我了,我再躲有什么意思。况且,我来这里是有事的。” 男子深深看了柳伊眉一眼,摇了摇头,一跃便走了。 柳伊眉望着他的背影,脑子灵光一闪,忽然明白他哪里奇怪了:刚才男子与自己说话的时候,有时候语气明明是惊疑或者是欣赏的,但是脸上的表情依然是平静的,甚至带点僵硬。与他说话的语气完全不相配。 第十章 现在有危险 在杜府的废墟中,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柳伊眉无功而返,心里有些懊恼。 从杜府到柳府,要经过几条街道。其中有一条最为繁华,道路两旁各色店铺应有尽有,人来人往的煞是热闹。 柳伊眉心事重重地走着,也无心欣赏其中的繁华。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伴随着一个嚣张的喊声:“躲开,都躲开!” 街上人数众多,哪里能躲得及时,再加上那匹马实在太快,一个小女孩来不及躲开,眼看就要被那马蹄子踩上了。 众人一阵惊呼,柳伊眉心神一动,身子已经如离弦的箭一般掠去,直奔那小女孩而去。 没想到,还有人比她更快。小女孩被那人单臂抱起,总算是逃过了一劫。 小女孩的母亲又是后怕,又是惊喜地对着那人磕头,柳伊眉在一旁也向那人看去:他一身皂青色的衣袍,腰间一根玉带束住。面貌俊美,只是怎么看都有些阴柔之气,失了阳刚之美。.info[] 柳伊眉认得他,那是当今的太子。以前还是杜若菲的时候,她也曾与他有过几面之缘,当时的感觉是此人太过阴柔,恐怕不是磊落之人。 今日一见,柳伊眉却觉得之前的看法太过武断了。他竟然是个善良热心的男子。刚才那千钧一发之间,他不顾自身安危地挺身而出,也当得起“英雄”二字了。 柳伊眉想了一想,便上前道:“公子好身手。”她并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认识他。 太子转身望了柳伊眉一眼,愣了一下,笑道:“还得感谢姑娘承让才是。刚才如果不是姑娘想让,现在被大家感谢就是你了。” 说罢,他又对着众人说道:“其实,这位姑娘也飞奔过来救这孩子。” 众人听了,对着柳伊眉也是一阵感谢。只是感谢之余,都心里暗暗叹息:这样善良的姑娘,怎么没有一副好相貌呢。 柳伊眉自然是注意到了众人感激中代谢惋惜的表情,也知道是什么原因。(..info好看的小说)但是,依旧不以为意,对着太子说道:“公子如果不嫌弃,在下想请公子喝一杯茶。” 柳伊眉这样做,不是无缘无故的。她只是想要通过太子找到杜府那个幸存的下人,进一步了解杜府灭门惨案的真相罢了。否则,她是绝对不会与太子搭话的。因为母亲曾经告诉过她:永远不要与皇室的人有任何瓜葛。这句话,母亲说了无数次,所以柳伊眉才记忆犹新。 太子似乎也对这个其貌不扬的豪爽女子有了些许好感,居然就跟着柳伊眉来到了一个小茶馆。这里人很少,茶水也并不好喝,但是胜在僻静。 太子在桌子上随手一抹,手上便有了些许灰尘。微微皱了皱眉头,太子便叫来了小二,点了些茶水与花生瓜子什么的。 刚才那一幕,柳伊眉注意到了,心道:皇室的人果然麻烦!当她还是杜若菲的时候。虽然贵为相府小姐,却喜欢混杂在民间闹市。有时候偷偷跑出来玩,也往往选择这样不起眼的地方来喝茶,而不是去那些金碧辉煌的大茶楼。 这些地方,可能比不上大茶楼的干净整洁,茶水也未必多好喝,但是却让她有一种随意温暖的感觉。 太子拿起杯子抿了抿,与柳伊眉渐渐攀谈起来。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便分开了。柳伊眉望着太子的背影,颓然一叹:刚才她从他嘴里什么也没有探听到。难道是太子真的不知道那人的下落? 一日无功而返,柳伊眉回到了柳府时,天色已经昏暗了。走在去往自己闺房的长廊上,腰身却忽然一紧,接着就被带到了树上。 在看到紧挨着自己的那个男子之后,柳伊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怎么总是用这种方式出现?” “那你希望我以何种方式出现?”男子反问道。 柳伊眉才无意于口舌之争,于是便转换了话题:“你怎么老是在我家出现?难道这里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这话状似随意,却是柳伊眉的真正想法。以青衣男子的身手,必定不是一般人。这样的人,连续出现在柳府,基本上就只有一种可能。 男子似乎惊异于柳伊眉的直接,愣了一下,轻佻道:“对啊!我是为你而来。” “为我?”柳伊眉忽然笑了,嘲讽似的看着男子。她才没有傻到相信男子的话。且不说是自己现在样貌丑陋,即便是以前以美貌著称的杜若菲,最后还不是被男人害死了?所以说,什么为自己而来的,都是鬼话。 男子愣了一下,不由得有些懊恼。眼前这位女子不是一般的人,不会为了男人的几句甜言蜜语便丧失了思考能力。所以刚才的话,在她面前说,不仅起不到麻痹她的作用,反而会让她更加警觉。 他绞尽脑汁地想要找出一个可信的理由,却没有结果。 幸亏,一个人的出现替他解了围。看身形似乎是个妇人,她鬼鬼祟祟地往大门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左顾右盼,似乎害怕被人发现。 第十一章 幕后的黑手 果然,柳伊眉的注意力一下子被那个人吸引,顾不上再质问青衣人了。(..info好看的小说)后者松了一口气,随意说道:“这人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柳伊眉没有说话,但是心里深以为然。下面的那个人她认得,是柳夫人身边的刘妈。黄昏时分,又是在自己的府中,却一副鬼祟的样子,说没有不妥,谁都不会信的。 她想了一想,便从树上掠下来,轻手轻脚地跟在刘妈身后。 只见刘妈悄悄地出了大门,左右望了望,学了几声猫叫。一个人影闪过来,低声打了声招呼。 刘妈斥责道:“你们怎么办得事?她怎么又回来了?” 那人无奈地叹了一声,低声说道:“刘妈,这个我也不想的。本来很快就能到地方了,谁知道半路上杀出来个青衣人,将那人给劫走了。几个兄弟都受了伤,还有人现在都下不了床。” 柳伊眉一听这声音,便觉得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只听刘妈说道:“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一定要把她弄到那里去。如果再不成功,我就去报官,让官差把你们一窝端了。” 那人本是亡命之徒,哪里听得了这种威胁的话,冷哼一声,恶狠狠说道:“刘妈,你还别拿官差吓唬我。也不必去找别的官差,我这就去找你们家老爷-柳捕头评评理。” 刘妈一听这话,立时变软了下来,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那人手中,哀求道:“你可别去,否则我就死无葬身之地了。这银子你先拿着,事成之后咱们还有酬谢。” 那人掂了掂银子,似乎对那数目还算满意。嘿嘿一笑,说道:“刘妈果然上道。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说罢,便转身匆匆地走了。 刘妈冲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狠狠道:“无耻之徒!”也转身回来了。 柳伊眉急忙隐没在一棵树后,等刘妈从眼前经过,回了房才从树后出来。转眼却看到了青衣人立在身前。 “你都听见了?”柳伊眉问道。 “是。刚才那个人就是那日马车上的歹徒之一。”青衣人肯定地说道。 怪不得刚才觉得那人的声音熟悉呢?原来是在那个时候听过。那么,他们说的那个“她”,就是自己了? 现在看来,之前那次被劫持,背后的人居然是刘妈?而且,一次失败了,还将要有第二次。.info[]可是?刘妈到底和自己有什么仇怨呢? 柳伊眉旁若无人沉思着,等她回过神来,青衣人已经不见了。弯弯的月牙已经挂上中天,暗淡的月色将整个柳府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每一个角落都是那样昏暗,什么都看不清楚。 柳伊眉愁眉紧缩回到房中,红儿早就炖好了燕窝羹等着她。见柳伊眉回来,红儿便去端了来,双手奉给柳伊眉,状似无意地说道:“今日二小姐来了,拿走了老爷送给您的一匹翡翠马。” “哦。”柳伊眉显然还沉浸在刚才在院中的见闻,对红儿说的话毫不在意。红儿暗暗叹了一口气,默不做声地退下了。 柳伊眉累了一天,也很快就寝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小丫头来禀报柳伊眉,说是太子来访,老爷请小姐赶紧梳洗打扮去前厅。 柳伊眉心里倒是疑惑,就问了出来:“太子来访,为什么需要我去前厅?” 那小丫头倒也伶俐,小嘴噼里啪啦地回道:“太子此来是专程会见大小姐的,说是昨日在街上联手救了一个小女孩。” “哦?”柳伊眉沉吟着,不置可否。她认为,太子此来目的一定不简单。依照她以前对太子的了解,对方绝对不是一个喜爱结交朋友的人。尤其是那些地位不那么显赫,平凡如她的人。 红儿见自家小姐想得入神,便打发走了那小丫头。自顾自地给柳伊眉梳起头来。她对柳伊眉动不动就沉浸在思虑之中的习惯,已经见怪不怪了。确切地说起来,自从小姐被人劫持之后,就变得有些古怪了。 等到柳伊眉回过神来,红儿已经把头发梳好了。简简单单的发髻堆在脑后,其余在胸前编了两个麻花辫,显得很是干脆利落。 脸上也并未涂脂抹粉,而只是将一双很有特色的平直的眉毛修剪了一下。穿上了一见淡绿色的衣裙,腰间用丝绦束住了,远远看去,倒也有几分动人之处。 柳伊眉带着红儿来到前厅,里面太子和柳捕头聊得似乎很投机。两个人桌上的茶水都是满的,没有人顾得上去喝。 “眉儿来了。”柳捕头一见女儿,便自发地露出笑意来。再打量一下女儿清雅不失庄重的打扮,就更加满意了。却假意斥道:“没规矩的丫头,见到太子也不知道行礼。” 柳伊眉心中大喊冤枉:自己刚刚来到门口,哪有时间行礼?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身子却躬了下去,标准的礼仪倒让太子有些惊奇。 “柳姑娘不必客气,咱们昨日已经相识了,也可算作是朋友了。”太子微微含笑,望着柳伊眉。 柳伊眉心头一跳,看向太子:他依然是那一张略显阴柔的面孔,即便是此时带了笑,看起来也有些阴冷。在记忆中,太子从来都不是喜爱交友的人,尤其是像自己这样身份低微、面貌丑陋的人。 但是,柳伊眉正好想要向太子打听杜家幸存的下人的下落,于是就顺势和太子攀谈起来。 有了昨日的教训,今天柳伊眉并没有提杜家的案子,反而扯些风土人情、茶楼酒肆之类的闲话,一面说着,一面悄悄仔细观察着太子的表情。她直觉太子此来,目的绝对不简单。 果然,聊了一会儿,太子状似无意地说道:“听说,杜家灭门的案子父皇特意让柳姑娘加入了?” 第十二章 太子的目的 柳伊眉心道,这就来了。(..info)但是脸上却反而带了一丝懊恼地说道:“正是呢。我正为这事犯愁呢。” 太子果然来了兴趣,问道:“怎么呢?不妨说出来,看我能不能帮得上忙。” 柳伊眉咬了咬嘴唇,十分为难的样子,半晌终于鼓足勇气说道:“按说之前这案子是太子办的,必然是清晰明白的了。只是皇上非要爹爹和小女再次查访。虽然是本着不要错杀好人的意思。但是,小女觉得,既然案子已经有了定论,就没有必要再浪费精力再去查访了。只是这话,却不好对皇上说。” 柳伊眉说得畅快,旁边却急坏了柳捕头。后者心道:这个女儿怎的如此大胆了?先是在皇上面前出言不逊,今日又在太子面前说皇上让再次查访是浪费精力。这不是明摆着说皇上的不是吗?太子是皇上的亲生儿子,怎会容得她如此。 柳捕头忙不迭去看太子的脸色,却见后者面色平静,丝毫没有发怒的样子。柳伊眉低下头,嘴角微翘,刚才她看得清楚:太子的脸上分明闪过一丝喜色。 果然,太子说道:“柳姑娘真是性情中人。这话虽然有些不敬,但是柳姑娘能直言不讳也真是难得。但是,皇命难违,查还是要查的。” 言下之意就是,随便查一查、走个过场就好了。 柳伊眉装作恍若大悟的样子叹道:“太子果然智慧。这下子可算是解了我的爹爹的燃眉之急了。只是,如果什么都查不出来,皇上会不会怪罪?” 太子一愣,显然也想到了这种可能。他点了点头,赞赏地对柳伊眉说:“柳姑娘想得果然周到。我回去想一想,不日就会派人告知姑娘结论。这些天么,姑娘就四处玩一玩吧。秋光正盛,可不要辜负了。” 柳伊眉低头道了谢,十分欢喜的样子。 柳捕头在一旁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忙不迭地让人再给太子换热茶来,但是后者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哪里还想再多留。便告辞走了。 等太子走了之后,柳捕头看了一眼柳伊眉,锁着眉头语重心长地劝道:“眉儿,你可不能再这样了。要知道,伴君如伴虎,皇天贵胄,我们都得敬着捧着,绝不能将心里的话和盘托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柳伊眉对柳捕头的谨慎不以为然,却看出了他的一片慈父之心。为了安慰他,倒也先答应下来。柳捕头这才稍稍放了心。 父女二人在前厅叙话,却不知道厅外的柳夫人和柳家二小姐柳伊容,都看太子看直了眼。 她们母女二人正有事情找柳捕头相商,正要进来,正好碰到刚刚出去的太子。对方那通身的皇家气派、俊美的容貌,连同脸上带点阴柔的笑容,都让母女两个眼前一亮。 “娘,刚刚过去那是谁啊?”柳伊容俏脸绯红,低声问道。 “应该就是太子了。刚才我听到薛总管禀报。”柳夫人悄声回答到。 太子已经走远了,柳伊容还是一副痴痴的样子。柳夫人扯了一下女儿,居然没有扯动。 “快点走吧。”柳夫人只好开口催促。她左右看了看,幸亏附近没有下人,否则一个待字闺中的小姐盯着一个青年男子愣愣地看,传出去对女儿的名声有损。 柳伊容这才回过神来,脚步随着目前往前厅走,一路上一步三回头的,很是依依不舍。 蓉儿确实已经不小了,该是找婆家的时候了。柳夫人看到女儿的样子,心里暗暗打算。 前厅里,柳伊眉不知说了句什么?逗得柳捕头哈哈大笑起来,柳伊眉也跟着笑起来。这情形看在柳夫人眼里,却觉得有些刺目。 掩饰般地笑着,柳夫人拉着自己的女儿进得门来,怜爱地看着柳伊眉说道:“这孩子,这么大了还像个孩子似的,笑得肆无忌惮的。日后找了婆家,可得让婆家好好管管。” 柳伊眉连忙整了整衣衫,敛容下摆,叫了一声“娘。” 柳捕头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看看眉儿这礼行的,真是一点错都没有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让宫里的教养嬷嬷**过的。这样规矩的女孩子,怎么能说是肆无忌惮呢。” 柳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笑了开去,温柔地附和道:“老爷说得是呢。眉儿这孩子,就是省心。哪像咱们家蓉儿,泼猴似的。”她的眼神在柳伊眉脸上一转,随后又转向了柳伊容身上。 柳伊容听了这话,却有些不愿意了,她扭了扭身子,撒娇道:“娘怎么老是嫌弃我。” 柳夫人瞪了女儿一眼,温婉笑道:“老爷,眉儿被掳之后,我曾经去清心庵发了愿。如今眉儿回来了,我想带着她去还愿。” 第十三章 清心庵庵主 柳捕头神色稍霁,点了点头。转而对柳伊眉笑道:“眉儿,那你就随着你娘去寺里吧。” 一旁的柳伊容着急起来,拉着柳夫人的袖子左右地晃:“娘,我也要去。” 柳夫人却敛了笑容,轻斥:“整日就知道疯跑。这次你就呆在家中,跟着刘妈学学女红。毛毛躁躁的,哪里像个女孩子。” 柳伊容还要再说,到嘴边的话却被柳夫人瞪了回去。柳伊眉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玩味的笑容。 柳夫人倒也雷厉风行,第二日一早便让人套好了马车,带着柳伊眉出发了。 清心庵这个名字,柳伊眉以前也听说过-当然,那时她还是丞相之女杜若菲。但是她从来没有去过,这次倒是可以去看看了。 别的寺庙或者庵堂,都是尽量避开繁华,地处偏僻。可是这清心庵,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地处京都最繁华的街上。突兀地用土泥沙石人工堆砌了一座小山,清心庵就建在山顶上。.info[] 随着柳夫人下了车,柳伊眉往那山上看去。虽然是人工的假山,但是上面郁郁葱葱种了不少树,树木掩映之下,一座庵堂隐隐显出一角来,倒也有几分意境。 柳夫人回首吩咐了车夫一声,便带着柳伊眉往那山上而去。山势很平缓,走起来倒也不累。柳伊眉自从重生之后,早已不是当初杜若菲那个病怏怏的身体了。此时清风徐来,山林幽静,如果不是柳夫人在一旁,她倒是想跑上山去。 反观柳夫人,倒是安步当车,一派富家气派。柳伊眉在一旁,觉得有些奇怪:柳捕头不过是个在衙门里做事的小头目,连小吏也算不上。怎的他的夫人这周身的气派,竟然像是一个出身不凡的名门闺秀。 心里想着,庵堂已在眼前。柳伊眉扶着柳夫人走进去,抬眼一扫:这庵堂虽然面积不大,却是十分精巧别致。房檐上的琉璃瓦,窗户上的雕花窗棂,庵堂正殿门前雕花的柱子,这些东西精美无比,与柳伊眉印象中的庵堂寺庙等修行之地完全不合。(..info) 这边柳伊眉正在暗暗打量,那边已经有一个清秀的小女尼迎了出来。见了柳伊眉母女二人,便灿然一笑,打了个千道:“两位施主来了,庵主已经等候多时了。” 柳伊眉当时便是一惊。清心庵的庵主,在京都是个极为出名的人。据说长得是绝丽出尘,犹如仙女一般。再加上学识渊博,与人对话也颇有些禅意,所以有些官员有事没事都愿意来此叙上一叙。 慢慢地,这庵主便神秘起来,不是三品以上的官员是不会见的。以前,杜若菲对此嗤之以鼻,但是杜丞相居然十分严厉地责备杜若菲:“小孩子家懂什么?清心庵庵主不是凡品,岂是你等可以议论的。”要知道,杜丞相一直待女儿如珠似宝,那次居然为了这个什么庵主责备她。是以,她依然记忆犹新。 但是看现在这样子,庵主显然是和柳夫人相识的,而且说不定不是一般的关系。 果然,两人随着那小尼姑来到庵堂之后,一个身穿淡灰色淄衣的尼姑便迎了上来,一面笑一面说道:“夫人有些日子没有来了,可让贫尼好生惦记。” 柳伊眉留意去看,发现这位大名鼎鼎的庵主真是与别个不同。没有带尼帽,露出光溜溜的头皮。其上刮得青白,一丝头发茬子都没有。鹅蛋脸,两腮若醉,这且不说。她居然生了一对桃花眼,即便是不笑的时候也含有三分笑意。眼梢微微上挑,媚意藏也藏不住。 一身淡灰色淄衣似乎平淡无奇,仔细一看却用的是上好的蜀锦,行动之间隐隐有光华流动。如果柳伊眉没有看错的话,恐怕这是一年才出四匹的流云锦。这样珍稀的布料,杜若菲还是在皇后的宫中见过一次。怎地一个区区庵主,就可以随意穿在身上? 柳伊眉心里疑惑,脸上去不动声色。柳夫人和那庵主寒暄了几句,便拉着柳伊眉道:“这是静月师太,还不快见礼?” 柳伊眉恭恭敬敬地给静月施了礼,静月脸上带了桃花般笑容,亲昵地拉住柳伊眉道:“这就是令千金啊!真是有大家风范。” 柳伊眉也配合地低头做羞涩状,却敏感地闻到了静月师太身上那一缕香气。一个出家的女尼,居然熏香,还是如此沁人心脾的香气,这件事就真的十分奇怪了。 柳伊眉低着头,用眼角四处打量着庵堂,这里面倒是不像有机关的样子。即便如此,她也不能掉以轻心。 柳夫人和静月寒暄着,很是亲热的样子。转脸看到柳伊眉,便体贴地说道:“眉儿,你在这里也是无趣,不如到后面院子里去逛逛吧。一会我叫你去佛前磕几个头。” 柳伊眉心道:这恐怕是有什么话要单独说罢。也不在这里碍眼了,便离开了庵堂,往后院走去。 望着柳伊眉离开的背影,柳夫人和静月视线一对,不约而同地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第十四章 到底做什么 这次出来,柳夫人并没有让丫鬟们随行,说是清心庵修行之地,不宜带太多的人。所以,随着来的只有车夫,以及一个小厮,不过都被柳夫人留在山脚下了。 柳伊眉独自一人来到后院,发现这里真是别有洞天。与前院的精巧细致不同,这里倒是布置得古朴大气。几株参天巨木傲然耸立,看年头必然年代久远。倒不知是从里寻来移植在这里的。 院中错落有致地种了几畦鲜红,时值深秋却开得正艳,柳伊眉走近去看,发现这些花朵自己竟然从未见过。 其中有一丛淡绿色的花,更是别致秀气,凑近去闻,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闻了真是让人心旷神怡。 “喂,别闻那个!”冷不丁从背后发出的声音,倒叫柳伊眉吓了一跳。 转头去看:那人一袭青衣,面目僵硬,正是有过几面之缘的神秘人。 “你怎么在此?”不知怎地,柳伊眉居然生出一丝惊喜。 她平直浓黑的眉毛微微上挑,竟然也有几分可人之色。青衣人心里有些愉悦,脸色却不曾稍动,简短说道:“我路过。” 柳伊眉鼻子里“嗤”了一下,心道:鬼才相信他路过,这里地处闹市中孤零零的一座山,那是随随便便就能路过的,想必定然是有事,但是对方既然不愿意说,她也不好勉强。 青衣人对柳伊眉的讽刺不以为意,低声说道:“这里有古怪,你小心些。刚才那花有剧毒。” 说罢,一跃就不见了。 柳伊眉可以忽略掉自己心里那一种隐隐的熟悉之感,自言自语:什么人!来无影去无踪的。 就在此时,身后忽然一阵轻微的响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打过来。柳伊眉心思一转,微微向旁边侧了一侧。 那木便打到了柳伊眉的后脖子上,她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她身后那几个人转到前面,得意地狞笑着。“还说什么武功高强呢?还不是一棒子就被打蒙了!” 说罢,几个人麻利地将柳伊眉抬起来,从山的另一边下去了。.info[] 等青衣人匆忙赶过来,只看到那几个人的背影。他低语一声:看起来很聪明,没想到却这么笨!脚步不停地追了上去。 再说那几个歹徒,将柳伊眉抬着往山脚下走去。几个人干的是见不得人的个勾当,自然是背着人的。但是他们却忘了一句话: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不,就在他们身后就悄悄的跟着一个人,只是那人武功远远超出他们一大截,故而他们听不到他的脚步声罢了。 青衣人眼看着他们几个就要将柳伊眉抬到山脚下那一辆马车上,他正要出手相救,忽然看见柳伊眉飞快地对他眨了眨眼睛,又闭上了。那几个人只顾着赶路,也没有低头看,所以并没有注意到。 青衣人却看得真切,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心里想着,脚步却不停。他倒是要看看,那个女子装晕到底有什么目的。 几个歹徒将柳伊眉扔到马车上,放下帘子,将车厢遮得严严实实。几个人上了车,马车便疾驰而去。 虽然马车的速度飞快,但是青衣人的轻功显然十分不错,是以并没有怎么费力,便一直远远跟在后面。 很快,马车在一处宅院的后门处停下,扛着柳伊眉走了进去。 这宅院外面看毫不起眼,走进来之后才发现却是另外一番天地。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奇花异草,应有尽有。 几人转过了几道回廊,柳伊眉被他们扛着也转得晕头转向,终于在几间房子前面停了下来。 打从里面出来一个不施脂粉的女子,对这几个人点点头道:“来了?让我看看货吧。” 柳伊眉闭着眼睛,就觉得自己被放了下来。这些人很显然不懂得怜香惜玉,柳伊眉后背磕在了地上,撞得生疼,却不能喊叫,实在是痛苦不堪。 那女子上前看了看,皱着眉头道:“李大,怎么这次弄个这样的货色?” 李大,真是歹徒中为首的那个。只见他陪着笑脸道:“莲姑娘恕罪,这次在下就不要钱了。只是有个条件,得让这个女子在这里挂足两个月的牌子。” “两个月?”莲姑娘惊道,眼眉都竖了起来:“你这不是想砸我们隐楼的招牌吗?这里出入都是显贵,什么美人没见过。这样的!”她一指地上的柳伊眉:“端茶倒水都不够格。” 李大心道:就知道来这里的都是显贵,才送进来的。当下嘿嘿一笑,腆着脸道:“莲姑娘,这女子虽然长得丑,但是身材不错。随便挂个名就行,不用真接客。您帮帮忙。”说着,从袖中拿出十两银子来,作势要塞给莲姑娘。 莲姑娘一脸鄙夷地冷哼一声,狠狠推开那银子,但是脸上却是松动了。她挥了挥手,里屋就出来几个人,将柳伊眉抬了进去。 莲姑娘看也不看李大几人,便扭着腰回去了。 李大看着她那水蛇腰,吸了吸鼻子,恋恋不舍地带着几个弟兄走了。 第十五章 越来越像她 两个人将柳伊眉扔到一间房里,便锁上门离开了。 她听着门外没了动静,便悄悄睁开了眼睛四处打量。这间屋子虽然面积不大,但是却十分华丽。桌椅器具无比极尽精巧,床帏上也绣了大朵大朵的艳丽花朵,躺在这床上倒像是花园中一般。 柳伊眉刚才听得清楚,猜想着这里恐怕是青楼一类的地方。也许,更加高级,因为听那个什么莲姑娘说来往的都是贵人。 至于那个李大,他说话的声音也十分熟悉,就是之前劫持过她、那天有与刘妈在柳府门口见面的人。 那么这件事,肯定与刘妈脱不了干系。刘妈是柳夫人的心腹,今日又是柳夫人带着她去到清心庵还愿。也就是说,这些有可能是柳夫人指示的? 但是,柳夫人到底与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呢?难道上次被劫持,也是她指示的?柳伊眉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想了。 既然李大将她弄到这里来,这里肯定会是一个突破口。也许顺藤摸瓜,能知道事情的真相也说不定。 正想着,就听见一声轻微的响动,柳伊眉转脸向窗户看去,青衣人正猫着腰爬进来。 他站定之后,抬眼看见柳伊眉戏谑的目光,下意识地解释道:“这窗户太矮,我没办法跳进来,就只好爬进来。” 柳伊眉了然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谁都有狼狈的时候,即便是神出鬼没的你,也是一样。” 这话倒叫青衣人无言以对,他飞快地转变了话题问道:“你从一开始就是装晕?” 柳伊眉点了点头。清心庵的时候,她其实已经感觉到了背后的危险,但是就是想要知道背后的人到底会把她怎么样,也想要揪出幕后的人。(..info)所以才将计就计。 “这样聪明冷静的女子,除了你,我只见过一个。”青衣人忽然说道。 “哦,是谁?”柳伊眉顺势问道,不经意间看过去,却发现青衣人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同。 平日见到的他,眼神总是那样坚定、冷静,似乎没有什么能让他惊诧或者是慌张。但是,现在,她从他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痛苦?后悔?无奈?或者更加复杂一些? 这样的眼神,让柳伊眉忘记了回眸,也从此留在了她的心里,长长久久,永不磨灭。 青衣人回过神来,眼神瞬间恢复了冷静。他没有再提这个话题,柳伊眉也没有再问。虽然她有一些想知道,那个让她如此赞誉的女子到底是谁?但是,却更加明白,每一个人总有一些不愿意提起的往事,或是故人。此时,最宽仁的做法,就是不再问。甚至连已经猜测到的,也最好统统忘记。 “你准备留在这里?”青衣人看着柳伊眉道,后者一直安安稳稳地坐在床上,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柳伊眉挑了挑眉,展开一个笑容:“正有此意。” 那笑容灿烂爽朗,还充满着自信的光芒。在这样一个笑容的照耀之下,她脸上的疙瘩,也似乎没有那么扎眼了。 青衣人眼神一闪,低语道:“你这样大胆,真是越来越......” “越来越像她?”柳伊眉飞快地接口。但是下一刻便立刻后悔,她怎能如此聪明外露,去揭别人的疮疤。吐了吐舌头,柳伊眉低头说道:“对不起。” 青衣人摇了摇头,僵硬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看了柳伊眉一眼,从袖中拿出一个只有拇指粗细、四寸多长的笛子来:“这个给你,有危险的时候吹奏,会有人来救你。” 这笛子做的十分精巧。虽然短小,但是居然孔洞齐全。且触手温润,一看便知是上好的美玉做成。这个价值不菲的东西,他怎么就舍得给我了? 柳伊眉正待询问,抬头却发现青衣人早就失去了踪迹,就连他出入的窗户,也都关得严严实实了。 她长吁了一口气,神色有些怅然。 柳伊眉在屋中独自躺了许久,才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传来。接着房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位身材窈窕,素面朝天的姑娘。 柳伊眉坐起身来,诧异地望向来人。此时,她的眼中一片茫然,全然不似刚才那胸有成竹的模样。 那女子一笑,上前几步来到柳伊眉的床前说道:“你醒啦?随我去见公子吧。” 第十六章 跟在我身边 “你是谁?”柳伊眉睁大了眼睛问道。木然的神情让那女子心里一沉:这人不会是个傻子吧? “我叫莲儿。”女子回答道。 果然,柳伊眉心头了然。她就是在外面与李大说话的那个女人。其实刚才柳伊眉就听出来了,但是却不想被对方发现。 “莲姐姐。”柳伊眉低声叫了一声。 “嗯。”莲儿答应了一声,心里越发奇怪。 等柳伊眉随着她走出房门,半路上的时候,莲儿终于忍不住问道:“你难道不害怕吗?忽然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柳伊眉摇了摇头,奇怪道:“为啥要怕?李大说这里有好吃的,我就来了。” 这下子,莲儿可以肯定了,这个丑陋的女子真的是脑子不太好使。虽然不至于是傻子,但是显然与常人不同。 她微微皱起眉头,暗暗懊恼:李大这些人,怎么如此不省事,竟然弄个又丑又笨的女人来。(..info无弹窗广告)这样的女人,别说是端茶倒水了,就是烧火恐怕也是不行的。一会公子哪里,可怎么交代呀! 莲儿不禁望向旁边的柳伊眉,一双美目里都是担忧。柳伊眉神色依旧是木木的,心里却有些诧异:难道,这女子是同情自己,替自己担忧? 但是很快,随着前面大门的敞开,柳伊眉就知道,自己这是自作多情了。因为莲儿飞快地跪了下去,战战兢兢地说:“公子恕罪。” 柳伊眉愣愣站着,一边抬眼望去:这大厅极为宽敞,比当日丞相府的两个正厅还要大。里面却一件摆设也没有,桌椅橱柜,统统都没有。乍一看十分奇怪,但是在看到正中央站着的男子之后,柳伊眉就忘记了其他的感觉了。.info[] 那男子年纪大概只有十五六岁,皮肤白皙无比,近乎透明。头发漆黑如墨,又闪亮如缎,随意地披在肩上,柔柔落在胸前,竟然比他身上穿的黑衣还要黑上几分。唇红如染,还透着粉嫩,真正是娇艳欲滴。最惊诧是一双美目,看过来的时候,隐隐竟然有光华流转。世上没有任何一种宝石,可以与之相媲美。 一袭简单的黑衣,松松地穿在身上。其上并无丝毫花纹或是装饰,只在领口用金线绣了个什么?太小,看不清楚。就是这样极简的黑色,竟将他的美貌彰显到了极处,远远看去,竟然有些刺目。 他站在那里,美丽绝伦,纯洁无辜。但是柳伊眉却从跪在一边的莲儿那惧怕的眼神中,知道此人绝对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无害。 此时,他开口了,声音也是说不出的婉转温柔:“你有什么罪,能让我宽恕的?”脸上是最明显不过的疑惑,似乎真的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好奇。 莲儿一听,脸上瞬间惨白。她抬眼看了一下那个年轻公子,眉间闪过一丝绝决,从袖中拿出一把匕首,就往脖子上刺去。 柳伊眉看得清楚,心头一动,便状似站不稳地往旁边倒去,正好撞在了莲儿的手臂上。那匕首自然是落了地,但是还不仅如此。柳伊眉撞过来的力道太大,只听“噗通”一声,莲儿被她撞倒在地,而柳伊眉也倒在了莲儿身上。 公子眼神一闪,慢慢走了过来。柳伊眉故意笨拙从地上爬起来,愣愣地看着走向她的公子,喃喃道:“你长得真好看。” 莲儿倒抽了一口凉气,心道:这女子还真是不知死活。公子平日里最讨厌别人说他长得美了。这个笨女人,恐怕是命不久矣了。 可是?却听到头顶上,公子慢慢说道:“你长得真丑。不如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 什么?莲儿错愕不已,瞪大了眼睛看向公子。后者去已经转身走向另一个门,离开了。而柳伊眉依旧是一副木然的神情,但是其中显然还夹杂着惊艳。 公子的心思,真是难以捉摸。莲儿暗暗叹气,站起身来,将柳伊眉带出了那个大得出奇的厅子。 离开了那个空旷而压抑的厅子,不止是莲儿,就连柳伊眉也暗暗舒了一口气。这下她如愿以偿地留在这里了,而且还是待在那个公子身边。虽然她并不知道对方留她是什么目的,但是总比被人逼着接客好吧。 柳伊眉自是留在了隐楼,而几里以外的柳府却炸开了锅。 柳捕头瞪圆了眼睛,狠狠地盯着柳夫人:“你说眉儿被歹人掳走了?那歹人怎么没掳走你?” 第十七章 这个傻丫头 柳捕头这话说得实在冷硬,饶是柳夫人早知道夫君对她情分浅薄,也不免红了眼圈,哽咽道:“老爷这是在怪我?我们已经拼力去救了,可是人带的太少,也只能无功而返,请老爷定夺了。(..info好看的小说)” 说罢,便再也不为自己辩驳,眼泪却簌簌落了下来。只是低着头,再不发一语。 毕竟是多年夫妻,柳捕头见她如此,心里也是软了一下。何况,她也是浑身带伤,衣衫都破了,想必当时也是狼狈。 于是放软了语气安慰道:“算我说错了。只是,那些贼人怎么偏偏劫持眉儿,却将你们几个都放了回来?”他扫了一眼低头站在柳夫人身后的刘妈等人,他们也都是浑身是伤。 柳捕头挥了挥手:“你们都去歇息吧。”又嘱咐下人给夫人请大夫来。刘妈这才扶着柳夫人退下不提。 柳捕头却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之中。短短几天之内,柳伊眉已经是第二次被劫持了。但是这次,她却没有上次那么好运了。到底是谁,非要和她这个弱女子过不去呢? 柳家一无权,二无势,到底是谁非要与他的眉儿过不去呢?柳捕头深锁眉头,心绪烦乱。 他毕竟已经人过中年,再不是当年贼人威风丧胆的“铁血捕头”了。这些年来的平淡生活,已经将他的勇气磨平了。而且,十六年前的那件事,也让他再也不想踏足江湖,只想平安地看着柳伊眉长大,看着她嫁人。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他的女儿,他最亲爱的女儿被掳走,自己决不能再这样沉默下去了。 柳捕头忽地站了起来,脸上的茫然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坚毅之色。 柳伊眉对柳捕头的焦急全然不知,她的满腹心思都落在了自己身处的隐楼之上。 来此已经三天,那个美貌公子再也没有派人找过她,也没有给她安排事情做。而且不止这样,她只能呆在那个狭小屋子里,不能出去。一日三餐有人按时送过来,内急之事倒是可以出去,只是身后五步远总是跟着一个彪形大汉。比如现在。 这样,让她怎么查? 再看到那个熟悉的窈窕身影一闪而过的时候,她忽然计上心来。高声喊道:“莲姐姐!” 莲儿端着一盅茶正要给公子送去,听见有人喊自己,转头一看,原来是前几日送来的那个傻丫头。 “什么事?”莲儿疑惑地看着走过来的柳伊眉。 “莲姐姐,我有点闷,你能不能带我去逛逛?”柳伊眉傻傻的问,当然这是她装的。 莲儿有些为难,但是想到前几日如果不是这个傻丫头误打误撞地救了自己,可能她已经死在了自己的匕首之下了。 想到这里,脸上就松动了几分,尽量和蔼地说道:“姐姐很忙,你先回房间。等我空了,就去找你。” “不行!”柳伊眉浓眉一竖,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我现在就要逛!“ 莲儿轻轻皱了皱眉,心道:这个傻丫头还真是不知掩饰!又想到公子已经说了要这傻丫头跟在他身边,趁着今天让她试试倒也可以。 况且,她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处理。今晚要来几个大人物,前厅厨房都忙着,正是缺人的时候。 于是,她点了点头:“好吧!你将这盅茶端给公子吧。他还在那间大屋子里,你还记得吗?” 想来记忆力惊人的柳伊眉,自然是记得的。可是她偏偏茫然地摇了摇头,莲儿叹了一口气,对公子这次的眼光实在是不以为然。 “那里一直往前走,再往右拐就到了。一个很大的门,先敲门得到允许之后再进去。明白了吗?”莲儿不厌其烦地将每一个细节都交代明白了,将茶给了柳伊眉,这才匆匆地去了。临走还将老是跟着柳伊眉的彪形大汉带了去,说是厨房缺个烧火的,让他先去救救急。 柳伊眉依旧是一副木然的样子,端着茶来到那日见过那美貌公子的大厅门前。瞅瞅四处没有人,她轻轻地将耳朵贴在了门上。 里面果然有人在说话,但是声音很轻,厅子又大,根本就听不清楚在说什么。柳伊眉皱了皱眉头,心想要不要进去的时候。门忽然一开,噗通一声,柳伊眉便跌了进去。等她形态狼狈地站起来抬头一看,眼前有一个人正冷冷地看着她。 修长的身材、冷硬的眼神、僵硬的脸,这不是那个青衣人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到底是什么人?很多的疑惑都浮现在柳伊眉脑海里,但这些都被她压下了。带着一副惊惧的表情,看向眼前这个不明身份、但是也可以说是熟悉的人。 “你这里,倒真是卧虎藏龙。”青衣人一副讽刺的口吻,显然是对着他身后那个美貌公子说的。 第十八章 隐楼的客人 柳伊眉瑟虽然隐隐觉得此事遇到他,对方还是一副素不相识的模样,其中必定有些缘故。但是乍一听他这样说,还是让她心头一抽。 平日里,她可不是这样的。因为有着之前杜若菲的经历,她觉得美丽的外貌并不能给人带来幸福快乐;所以重生之后成为丑女,也并没有让她十分在意。别人的议论,再难听,她都可以一笑置之。今天这是怎么啦? 柳伊眉心里疑惑,脸上却依旧一派木然。 站在大厅中央的美貌公子淡然道:“这个是我的贴身丫鬟,很是与众不同。”他这话倒是一点讽刺的意味也没有,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素昧平生的人替自己说了一句好话,竟然让柳伊眉十分感激。当然,这种感激只能藏在心里。此时的柳伊眉,还是一副蠢笨样子,她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青衣人眼神闪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看着柳伊眉。他哪里会看不出来她这是故意装笨?这个女人,倒是总能出些奇思妙想。 不过只是一瞬,青衣人便转身走到那美貌公子身边:“兰公子,今天不如就谈到这里吧。在下改日再来拜访。” 柳伊眉低着头,心道:原来他叫兰公子,真真是人如其名。可能也只有高洁美丽的兰花能配得上他了。 兰公子点了点头,说道:“我会把你们的意思转告给主上,至于他怎么做,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青衣人应了一声“是”,便躬身一礼,大步走出了那厅子了。对于站在门口的柳伊眉,看都没看一眼。 兰公子等青衣人走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不要在意,他这人不坏,只是有时候说话有些伤人。” 柳伊眉抬头,笑得很是没心没肺:“多谢公子,他长得不好看。” 兰公子听了这话,也不由得失笑:这傻丫头,敢情就在乎人长得好不好看呀!不过,这样单纯-甚至有点傻的女子,倒是很适合留在他身边。 这么多年,与那些聪明的、狡诈的、诡谲的人日日周旋,他真的是累了。虽然只有十六岁的年纪,但是他觉着自己的心仿佛已经是两个十六岁了。他也想在平时的时候,不用与人勾心斗角,只需要简单的对话、简单的生活,但是他身不由己。 而眼前这个蠢笨女子,留在身边,恰好可以聊以安慰他的心,让他记得,这世上还有这么一种单纯直接的人。 虽然,她有点丑,不过没关系。难道那些外表美丽俊美、内心丑恶的男女,他见的还少吗?不说别的,今晚就会有一群这样的人来。 兰公子想到这里,眉头轻轻皱起,有些烦忧厌恶的样子。柳伊眉远远站在门口看着,心道:这人怎可以美成这种样子?就连不开心的样子都让人移不开眼睛。 “你过来,陪在我身边。”兰公子忽然开口,软软地说道。 ※※※ 夜晚的隐楼,别有一番风情。与别处青楼楚馆不同的是,这里的灯笼都是透明的琉璃所制成,也并没有挂在高处,而是三三两两地放在地上的矮几上。数量也并不多,只是能让人看到路,不至于摔倒罢了。 一行人被莲儿引着,在各种珍稀草木之间穿梭。在有些昏暗的琉璃灯照耀之下,在有些凉意的秋风吹拂之下,倒有些衣袂飘飘的意思。 柳伊眉站在暗处,神情木然地观察着这一切,心道:这隐楼的建造者,一定是个心思极为精巧的人。 莲儿无意中看见了柳伊眉,对着她招招手,脚步却依然没有停下。后者乖乖地跑了过去,跟在莲儿身边。 “客人太多,人手不够。你今晚跟着我,一起招呼客人吧。” 柳伊眉点了点头,退后一步,走在莲儿身后。那行人也不以为意,只当是这隐楼里的姑娘。 柳伊眉微微转头,向后看去。这一行人约莫有十多个,都是男子。个子有高有矮,皆是摒神静气,一路上居然不发一语。 听莲儿刚才的意思,这些都是客人,来此应该就是寻欢作乐的。但是,怎地一个个如此规矩?似乎对走在前面的莲儿还有些忌惮? 如此看来,隐楼,恐怕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青楼。 莲儿引着那些人,走过几条小径,绕过几个回廊,终于停在了一个房子前面。莲儿伸手推开那紧闭着的大门,也不说话,只是站到了门边。 那些人似乎很熟悉的样子,也没有问什么?都轻车熟路地走了进去。 柳伊眉刚才也随莲儿站到一旁,只是不同的是,她站到了门外。所以,她是最后一个进入大门的。 抬腿走进的那一瞬,柳伊眉就是一愣:这里与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明晃晃的灯光照得人眼睛发疼,抬头一看,原来在高高的屋顶上吊了十几个琉璃灯。个个璀璨光明,绚烂异常。 厅子很大,却没有座位,只在正中央搭了个台子,约莫有一人多高。其上也并无任何装饰,全是纯黑。 第十九章 谁能得美人 美人与美酒 莲儿带来的那十几个男子,都是规规矩矩地站立在高台的周围,不声不响的,似乎在等待着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 柳伊眉悄悄蹭到莲儿身边,傻傻地问道:“姐姐,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她的声音很大,一下子打破了屋中的安静,很是不晓事的样子。但是,却与她“傻丫头”的形象十分符合。 莲儿翻了个白眼,有些后悔自己带着柳伊眉来此。她狠狠地瞪了柳伊眉一眼,显然不想在此时说话。 柳伊眉却一副愣愣的表情,显然要张嘴再问。 就在此时,随着一阵缓慢的鼓点响起,那些男子的嘴角都带了笑意,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 高台中间的中间,忽然陷了下去。随后,那陷下的一块再次出现,而且越升越高,最后竟然高出了高台一截。随之出现的,还有一位女子。 她身穿黑衣,纯黑的颜色与高台之上的黑色苫布如出一辙。但是,你却完全不能忽略她的存在。因为,她的美貌,让这厅子里灿烂的灯光都失了颜色。 她不施脂粉,浑身上下没有任何装饰。五官精致无比,眉梢眼角都是春意。却偏偏一脸冷淡,再加上身穿黑衣。浑身上下,有一种妩媚与清冷的混合感觉,让人忍不住想要接近,然而她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却让人心存忌惮。 柳伊眉一见此女,就是一惊:这不是清心庵的庵主静月师太吗?虽然她头上不知怎么有了头发,而且脸上的表情也不同于上次的温和,但是柳伊眉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没有认错。 她怎么会来此?难道清心庵和这隐楼还有什么关系不成?柳伊眉心里疑惑,却依然木木地看着台上。 台下的男人们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定力了,他们的表情个个不同。惊艳者有之,迟疑者有之,垂涎者有之,不过,如果能够听到他们的心声的话,一定可以听到他们那急速的心跳。 奇怪的是。虽然他们都很急切想要接近台上的女子,但是却没有人跨出一步,就连开口都没有人。 莲儿施施然走到台前,面对众人淡淡一笑:“各位,台上这位姑娘呢?就是今日的彩头了。如果谁可以答出我的问题,就可以与她一度春宵。” 台下的男子们这才开口道:“请姑娘问话,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柳伊眉心里一动,冷眼看着这一切。 那些男人们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时不时还看一眼台上的静月。 莲儿了然一笑:“啪啪啪“地击掌三声,一个小丫头从门外走了进来,双手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放了一些折叠好的纸条。 小丫头走到那些男人们面前,躬着身子将托盘抬到头顶。 男人们依次拿起纸条,打开一看,都是一惊。相互之间对视了一眼,却都没有开口。一脸凝重的表情,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男人们迟疑着,看了看台上的女子。那女子对台下的事情似乎一点都不关心,依旧是一副清冷的模样。但是她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却就像带了钩子一样,将男人们的心撩拨得越来越痒。 只是,这纸条上的问题,关系重大。他们实在是难以抉择。 就在此时,大厅里的灯光忽然一灭,本来灯火辉煌的地方忽然间一片漆黑。柳伊眉有些意外,但是也不至于惊慌失措。她凝神听着周围的动静,果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灯光再次亮起,柳伊眉一看,却发现厅中的男人们都已经不见了,而台上的静月也消失了,只有地上洒落着撕碎了的纸屑,还有站在柳伊眉身旁的莲儿。 后者简短地吩咐道:“你将地上的纸屑收拾一下,然后就没事了。”说罢,便径自走了出去。 第二十章 听到的消息 柳伊眉认命地叹了一口气,走过去将那纸屑一片片捡起来。心里却十分疑惑:刚才灯火熄灭那一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既然莲儿的表情那样平静,说明刚才暂时的黑暗是事先安排好的。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缘故? 她很想跟着莲儿去看看,可是又怕被对方识破了自己的行藏。正在左右危难之际,忽然身后有一个声音说道:“跟我来。” 这声音听起来很熟悉,柳伊眉眉间带了一丝惊喜转头去看,果然是那个青衣人。 在灿烂的琉璃灯之下,他长身玉立,目若寒星,只是脸色依然还是那样僵硬。 柳伊眉忽然冲口而出:“你是不是带了假面具?” “啊?”青衣人明显一怔,看了柳伊眉一眼说道:“想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就别废话,跟我来。” 柳伊眉这才忽然想起来似的,忙不迭地点了点头。两人匆匆地出了厅子。 “喂,你这样忽然出来,就不怕被人看到吗?”柳伊眉低声问道。这是她一直疑惑的。 “这厅里没有别人。因为那些男人的真面目,越少人知道越好。”青衣人倒是不厌其烦地解释,脚步却是一刻不停。 为了避开院子里来回行走的大汉,青衣人拉着柳伊眉专门走树上。从一棵树跃到另外一棵树,应该说很耗体力。但是他却十分轻松,一袭普通的青衣随着他的动作飘飞,潇洒至极。 柳伊眉被他拉着,竟然看得有些呆了。 很快,他们便来到一处地方,看位置似乎是在美貌公子所在大厅的隔壁。来到门口,青衣人一拉柳伊眉,两人飞跃而起上了房。 黑夜里,房顶上趴着两个人,倒也不显突兀。更何况,这两人还都是武功高强之人,刻意摒神静气,就更是神不知鬼不觉了。 青衣人小心翼翼地揭开一片瓦片,两人凑到那窟窿中看去:里面站着三个人,兰公子和静月柳伊眉是认识的,另外一个人似乎有些面熟,仔细一想,原来是刚才那十几个男人中的一个。(..info) 他一脸络腮胡子,身材十分魁梧。但是此时却躬着身子对着兰公子,就连言语也是十分恭敬:“公子,此事事关重大,在下说了之后,还请公子保密。” 兰公子看着别处,漫不经心地说:“那你可以选择不说。” 络腮胡子似乎面有喜色,一双贪婪的眼睛望向了旁边立着的静月。他大概是以为自己可以不透露消息而得到美人。 静月淡淡一笑,美丽的桃花眼向着络腮胡子一钩,后者面色渐渐潮红,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却听静月冷冷说道:“如果你不说,不仅得不到我,而且,你逛青楼的事情,也会被你家那个母夜叉知道。” 络腮胡子一惊,难以置信地看向兰公子。他的老婆可是远近闻名的河东狮,如果被她知道自己今日来此,那他后半辈子可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这,好吧。”络腮胡终于下定了决心,咽了口唾沫说道:“公子,杜家那名幸存的下人,叫杜松。现藏在葛家庄。” 柳伊眉听了这话,顿时一惊。原来这兰公子要的消息,竟然和她要的一样。原本她还想着与太子套近乎,好得到此人的下落,没想到却在此知道了。只是,杜松只是一个小小的下人,怎么就劳动兰公子如此关心了? 不经意间回头,却看到青衣人眼眸一闪,专注地望着下面。但是,他的面色已经是十分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僵硬。 柳伊眉留意到了这个,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也许,青衣人真的是带了个假面具? 这一闪神之间,下面屋子里的兰公子已经走了。就剩下了静月和那络腮胡子。 静月此时渐渐露出来笑意,脸色也不复刚才的冰冷,反而露出一丝媚意来。配上她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真个是让人难以把持。 络腮胡子刚才说出了那个消息,现在自然是要回报的时候。何况,面对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尤物,他也实在忍不住了。一把将静月搂了过去,粗暴的动作引起后者一声惊呼。但是那呼叫与其说是害怕,倒不如说是隐晦的邀请。 “美人,来吧!”络腮胡子淫笑着将静月抱起,往房中的榻上走去。 柳伊眉还待要看,眼前却忽然一黑。原来是青衣人将手掌遮在了她的眼睛上。虽然柳伊眉对下面即将发生的事情有些好奇,此时也不好再看了。 青衣人正好将她拉了起来,两人一跃便回到树上。这棵树的枝叶有些稀疏,为了隐蔽,两人只好紧紧靠在一起。 手被他抓着,头已经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身体又离得如此之近。这一切,对于一个未晓人事的少女来说,实在是太过尴尬。更何况,鼻端还淡淡萦绕着他身上的青草香味儿。柳伊眉觉得脑子越来越晕,脸也越来越烫,却又强自镇定,屏息静气地假装注意着树下的动静。 第二十一章 公子的幽怨 “傻丫头,你在哪里?公子唤你了!”莲儿的声音忽然传来,让柳伊眉从刚才的恍惚中忽然回过神来。(..info好看的小说) “离这里远一点!”柳伊眉和青衣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又同时住了口。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赏的意味。 两人同时跃起,到了离此处稍远一些的一棵树上。青衣人悄声道:“我先走了,别忘了,有事吹笛子。” 柳伊眉点了点头,先从树上跃了下去。等她抬头望向树上的是,刚才他们站的地方已经没有人了。那个神秘的青衣人想必已经离开了。柳伊眉不由得伸手抚了抚脸颊,还是有些烫。而且,刚才的青草香似乎还在鼻端绕。 她叹了一口气,低下头默然片刻。这才大声喊道:“莲儿姐姐,是你吗?” 莲儿顺着话音找到柳伊眉,一看她一脸茫然失措的样子,心知必定是迷了路了。心里也是有些自责:明明知道这丫头脑子有些不好使,怎么刚才就把她一个人留下了呢? 于是软软地安慰道:“别害怕,我这就带你去找公子。” 依旧是那一个空旷的大厅子,兰公子背着手站着不知在想些什么。听到门开的声音,他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柳伊眉,便又转了过去。 莲儿对着柳伊眉使了个眼色,便悄悄退了出去。 柳伊眉木木地站在那里,打量着兰公子。后者眼神幽怨,修长浓黑的眉毛微微蹙起,慢慢地将头低了下去。那欲语还休的哀怨,真真是难描难画。柳伊眉当时就觉得心头抽了一下,心道:这兰公子实在是绝美。只是一个神态,便有这种魔力。如果哪天他对谁笑一下,那人就是将脑袋双手奉上,恐怕也绝无半句怨言。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听到兰公子幽幽叹了一口气:“‘世间安得双全法’......” 柳伊眉愣了一下,心道:这兰公子恐怕是有什么事情左右为难吧。但是脸上依旧是一副木木的神情,脱口而出说道:“公子这话怎好听,不过我却听不懂。”她还是要继续扮一个傻丫头,这样他们才会对她没有戒心。 兰公子听了这话,转过头来看了柳伊眉半晌,忽然感慨道:“我真是羡慕你!有时候做一个傻傻笨笨的人,反而更加快乐。” 柳伊眉自然是上前一步,继续问道:“公子长得这样好看,难道不快乐吗?” 她傻乎乎的样子,让兰公子神色稍霁:“傻丫头,快乐与否与好不好看是没有关系的。” 这话让柳伊眉深以为然,当她还是杜若菲的时候,美丽的容貌并没有给她带来好结果。虽然,杜家灭门不能说是她的美丽惹的祸,但是如果她不美,甚至像现在这样丑陋,那展焰也不会看上他。也许,那场祸事就可以避免了。 也许,这样说有些牵强,但是大多数有悲惨遭遇的人,都会不自觉地设想各种可能。如果不是那样,也许那件坏事就不会发生。柳伊眉也是一样。 内心纷乱的思绪,并没有表现出来。柳伊眉还是一副不解的样子,皱着眉头望着兰公子。仿佛还是觉得:长得好看就是会快乐! 兰公子知道眼前这个少女脑子有些不清楚,也不想与她解释什么。而且,就是她这样笨笨的,才让他在她面前可以放轻松,不必再担心被人看穿、看破。 而她那有些丑陋的外貌,似乎也更让他有了一种安全感。这些年的经历,让他形成了一个奇怪的想法:越是美丽的人,就越是不能信任。他自己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远处传来的打更的声音,将兰公子从过去拉了回来。他挥了挥手,说道:“已经很晚了,你回去歇着吧。” “那公子你呢?”柳伊眉问道,脸上的关切没有丝毫虚伪。 这样的神色在她那有些丑陋的脸上,也许与美丽丝毫不沾边。但是,兰公子却觉得心头一暖。这是极少的几次,一个人真的关心他,不是因为他的美貌,也不是因为他的权势,仅仅是因为:他也是一个人,一个需要被人关心的人。 如果不是这么多年刻意养成的定力,兰公子差不多要热泪盈眶了。他转过身去,装作不耐烦的样子字再一次挥了挥手。 等柳伊眉离开之后,兰公子愣了一下,自嘲地笑了笑:这丫头蠢蠢笨笨,根本什么都不懂。自己刚才又何必装出那副样子来呢。 大概是这些年习惯了,总是说着应该说的话,露出应该露出的表情,做着应该做的动作,却忘记了对方只是一个傻丫头。 第二十二章 诡异的矛盾 柳伊眉回到自己的房中,眼前依旧晃动着兰公子哪一张绝美的容颜。那样的美丽,就连女子也极少拥有,可是偏偏却长在了一个男人身上。 她一面惋惜地叹着气,一面脱了鞋袜躺在了床上。 忽然又翻身坐起,皱着眉头想:那杜松的下落已经被兰公子知道了,想必立即就会派人去将杜松带走。那么自己想要找他询问杜家灭门的事情,岂不是根本就找不到了? 这个念头一起,柳伊眉哪里还睡得着。她着急地在屋里子团团转,鞋子和袜子也顾不上穿,也不觉得凉。 这可怎么办?刚才怎么就忘了呢!柳伊眉懊恼地狠狠拍着自己的脑袋。 其实,即便她刚才想起来,也根本出不去。因为在她和青衣人偷听完之后,莲儿就开始到处找她了。 对了,青衣人!柳伊眉灵光一闪,拿出袖中的笛子,便轻轻地吹了一声。(..info无弹窗广告)因为怕被别人听到,她只吹了一下,便放下了。心里却有些忐忑:这样轻微的声音,也不知道那青衣人能不能听得到。 谁知道,她一回身,发现青衣人已经站在房中了。后者虽然脸色僵硬,但是从他的眼睛里就可以看出来有些着急。看到柳伊眉并没有危险,他明显愣了一下:“你吹笛子干什么?” “哦,其实我是找你有事。”柳伊眉也知道自己有些不对,因为当初青衣人将笛子交给她的时候,就明白地说了,要遇到危险的时候才可以吹。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起了刚才的担心。青衣人看了柳伊眉一眼,淡淡道:“我已经派人去找杜松了,相信一定会比隐楼的人快一步。” 柳伊眉睁大了眼睛,看向青衣人的眼神里就有了些欣赏之意。这个男人倒是想的周到,只是他怎么会对杜松感兴趣? “你认识杜家的人?”柳伊眉脱口而出,一边仔细观察着青衣人的反应。 青衣人又恢复了平静,摇了摇头,否定了柳伊眉的猜测。 后者怀疑地看着他,眼睛在他脸上上下逡巡。可惜,对方平静、甚至僵硬的脸上,并没有任何不妥。 “那你为什么对杜松如此关注?”柳伊眉不依不饶地继续追问。 “因为!”青衣人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其实,我是受人之托。” 受人之托?柳伊眉皱了皱眉,狐疑地看着青衣人。杜松只不过是杜家的一个下人,他身上唯一有价值的就是杜家灭门之事了。听柳捕头说过,他是唯一一个幸存者,并且亲眼见到了凶手的真面目-据说是展焰那么青衣人如果不是与杜家有关系,就是与展家有关系。 “难道,你认识展家的人?” 青衣人有些无奈地看着柳伊眉:“你总是如此刨根问底吗?” 柳伊眉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她知道自己今天有些唠叨了。但是事关重大,一方是她杜家的事,另一方是与她青梅竹马的展焰的事情,无论哪一方,她都做不到袖手旁观。所以才会如此。 但是,既然青衣人有些不耐烦了,她也不好再问下去。 “既然你没有危险,我就先走了。记住,以后不要随便吹那笛子。至于杜松,如果有消息我会来找你。”青衣人说完之后,便又从窗户跳走了。 他的身影在微弱的烛光之下,仿佛是一个俊逸的剪影。只是那剪影,怎么看都有些熟悉。每一次看他的背影,柳伊眉都有这样的感觉,总觉得自己是在哪里见过他。但是,偏偏他的脸是那样陌生。 柳伊眉自小过目不忘,完全可以确定自己在重生之前绝对没有见过那张脸。熟悉的身影,陌生的脸,这件事怎么那么怪异? 柳伊眉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最后也只得暂时放下,坠入了梦乡。 这一次,她再次从梦里撞见了那一幕:杜家的冲天大火,那个熟悉的玉佩,父母家人的惨死。而那个凶手,就在她眼前狞笑着,她努力想要看清楚他的脸,但是对方却总是隐在黑暗中,不管她怎么努力,也看不清楚。 而那块玉佩,那块她只在展焰身上见过的玉佩,却总是在她眼前晃悠。她想要躲开,于是便开始奔跑,玉佩却像是长了腿一般,紧紧跟在她的身后。跗骨之蛆般紧追不放。 “别跟着我,啊!”柳伊眉惊叫着,从梦中惊醒。大汗淋漓之中望窗外看去,夜色依旧黑暗,天还没有亮。 第二十三章 你没机会了 做了这个梦之后,柳伊眉便再也睡不着了。.info[]只觉得心头突突地跳,太阳穴也隐隐作痛起来。堪堪挨到了天亮,用小丫头送来的水冰了冰额角,才算是好了一些。 说起来,柳伊眉在隐楼地位也算不低了。虽然只是个下人,但是毕竟是兰公子说过话留在身边的,自然与其他伺候的丫头不同。故而才会有专门的人送来洗漱的用水。 整理好了衣服,柳伊眉开门出去。却不知自己该去做什么。这隐楼倒也奇怪,看起来似乎十分神秘,但是连个安排的人也没有。真不知道,如果有一天有什么敌人到来,这里一盘散沙似的各色丫头,是不是可以抵挡得住。 正想着,就看见莲儿远远地走过来,看见柳伊眉便愣了一下,嗔道:“你怎么还不去公子那伺候?” “公子昨日也没有说让我今天去呀!”柳伊眉嗫嚅道,十足地受气包模样。 “唉!说你是傻丫头,你还真是傻。上次公子不是说让你跟在他身边吗?”莲儿抚了抚额头,再一次对兰公子的眼光报以怀疑态度。 她是真的不理解,兰公子那样美貌无双、又绝顶聪明的人,怎么会将这么个又丑陋、又蠢笨的丫头留在身边呢?如果若论聪明伶俐,这隐楼里哪一个丫头不比这傻丫头强。 柳伊眉一副恭顺样子,听着莲儿的教诲。逆来顺受的态度,倒让莲儿的火气渐渐消了下去。 “算了算了,你快点去公子那里伺候着吧。”莲儿挥了挥手,便转身走了。 柳伊眉吐了一口气,看看莲儿那窈窕的身影慢慢走远,心道:她倒是个好心的女子。虽然有时候说话不好听。当下也不以为意,便匆匆来到兰公子所在的大厅里。 敲了门,得到允许之后进去,抬头看见兰公子依旧是一副淡淡的表情,负手立在窗下。这厅子里空旷无比,没有任何的家具和摆设。有时候柳伊眉就在奇怪,难道兰公子这样一直站着不累吗? “你过来。”兰公子说道。 柳伊眉走过去,站在他身边。后者看一眼她木木的样子,居然瞬间觉得心安。所以,他也冒出一句话来:“你昨夜睡得好吗?” 平淡的语气,掩饰不了关切,竟然不像是对属下说话,倒像是对着一个老朋友。 柳伊眉心里也是一暖,但是脸上依旧是木木的,点了点头道:“很好。公子呢?”还没等兰公子回答,便自顾自地猜测道:“一定是睡得不好。看看这里,连张床都没有,怎么能睡得好?!” 兰公子眉毛一挑,惊愕地看了柳伊眉一眼,慢慢露出一个微笑。 柳伊眉还记得昨晚上她自己的猜测:如果有一天,兰公子对谁露出微笑的话,那人一定可以将自己脑袋都双手奉上。 此时看他的笑容,柳伊眉心道:自己猜测的还是有些保守了。 他的笑容,就像是春日里第一缕阳光,让人周身觉得温暖,但是却并不炽烈;又像是冬天里的一杯温水,喝了之后让人从头到脚的妥帖。 但是,最可以相比的,却是那盛夏里的鲜花满园。姹紫嫣红,争奇斗艳。不,即便是那样争奇斗艳的场景,也不足以形容他的笑。 很多年以后,柳伊眉再次想起这个笑容的时候,依旧能够体会自己当时的那种震撼,以及不由自主地惊艳。 柳伊眉傻愣愣的表情看在兰公子眼里,居然没有让他觉得厌恶-这让他自己,都觉得十分惊奇。 兰公子,自小美貌无双。其实,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这个世间,多得是庸庸碌碌的人,如果出了一个在某一方面特别突出的,甚至优秀得有些不真实的人,那么这个人,就会成为众人攻击、或者是争夺的对象。 因为美貌,他吃了不少的苦。他不知道这种悲惨的情形,何时能够过去。也许,终其一生,也都要为美貌所累。所以,他特别恨别人说他美,或者是眼神中露出同样的意思。 但是,柳伊眉却不同。 也许,是因为她的丑陋,让人觉得同情? 也许,是因为她的蠢笨,让人觉得放心? 或者,仅仅是因为,她那不加掩饰的喜怒哀乐,让人不由自主地在面前放松,不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总之,就在这一刻,兰公子觉得,眼前这个傻丫头,简直就是一个可遇而不可求的珍宝了。 所以,兰公子看向柳伊眉的眼神,就渐渐地温暖了起来,如果仔细地瞧,似乎还可以从里面发现一丝信任。 可惜,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这种温暖的氛围。 那声音寒彻入骨,还带着些许阴狠:“兰儿,你倒是好兴致,居然与一个女子眉目传情啊!” 兰公子听见这个声音的一瞬间,脊背忽然挺直,浑身的汗毛也根根竖了起来。这种情况,同样可以在一只遇到危险的猫儿身上看到。 然而,他脸上却忽然带了笑意,那笑纹从他那绝美的脸庞上荡漾开去,比刚才的笑容更完满,但是却让站在他身前的柳伊眉感觉到了一种疏离。 “你来了。”兰公子说了一句,似乎带了些羞涩地低下了头。声音中柔媚温婉之意,恐怕连昨夜的静月都能被他比了下去。 那个人没有说话,慢慢地走到柳伊眉身前。凌厉的眼神扫过她的脸庞,忽然便松懈下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手,柳伊眉看了看兰公子,后者依旧低着头,什么都顾不上了的样子。 她匆匆走出了那个奇大无比的房子,转身掩上了门。房中传来一句轻轻的话语:“兰儿,几日不来,你可想我了?” 柳伊眉惊在了那里。这声音,明明就是刚才那个男人的。然而,话语中的缠绵悱恻的情意,即便是傻子也听得出来。这种语气,明明就是对情人说话的语气。 难道,这兰公子,居然喜欢男人? 这个念头,在柳伊眉脑海中出现,让她不由得惋惜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觉得自己没机会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伴随着代谢戏谑的语气,倒叫柳伊眉有些懊恼。 凝神一看,果然,还是那个经常出现、莫名其妙的青衣人。 柳伊眉眼珠一转,故意说道:“即便他喜欢男人,我也愿意一直伺候他。” “你这是什么话,该是一个闺阁女子说的吗?”青衣人似乎恼了,语气严肃地训斥道。 不知怎地,听了他这样不客气的说教,柳伊眉心里居然有一丝窃喜。有些尴尬地转移了话题,低声说道:“杜松的事情怎么样了?” 第二十四章 我们算朋友 “我去迟了一步。”青衣人淡淡地说道,但是柳伊眉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他话语中的那一丝懊恼。 柳伊眉撇了撇嘴,狐疑道:“那日你不是说应该能比隐楼的人早一步找到杜松吗?” “是,我派去的人是比隐楼的人早了一步,但是却比别人晚了一步。”青衣人抓着柳伊眉,跃到了树上。幸亏院子里的戒备松懈,所以他们才没有被发现。 柳伊眉玩味地挑了挑眉毛,忽然笑道:“没想到,这杜家的下人,居然还挺抢手。我是皇上派来查案的,隐楼,还有你,现在居然有了第四拨人。”转脸斜斜看向旁边的青衣人,柳伊眉忽然道:“你到底代表着那一股势力?” 青衣人听了这话,眼神一闪,显然并没有回答的欲望。 对于他经常性的沉默,柳伊眉已经习以为常了。除了心里淡淡的失落之外,倒是有没有别的感觉。 而且,她现在有些烦乱,也没有精力去顾及那些事情。杜松再一次消失了,他身上所背负着的秘密也再一次消失了。对于杜家灭门的案子,这个小小的下人到底知道什么?引得各路人马争相去寻他? 正想着,就听见下面厅子的门一阵轻响,随着门打开,走出来一个男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柳伊眉看得清楚,他正是与兰公子见面的那人。 一张漆黑的面具将他的半边脸遮住,余下的部分却显得皮肤白嫩。身量很高,也很修长。即便看不到他的脸色,柳伊眉也能从他轻快的步伐中感觉到他愉悦的心情。 兰公子随后也迈出了那屋子,精致如白瓷一般的脸颊上有浅浅的红晕。 男子转过身去,伸手捏了捏兰公子的脸颊,低声说了句什么。兰公子听了之后,脸色更红,头也低了下去。男子哈哈一笑,很是得意的样子。略微抬高了声音又说了句话。 柳伊眉站在树上,隐约只听到了几个字:“展焰,杀头。”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睁大了眼睛紧紧盯着下面的两个人,希望能再听到些什么。 然而,那个带着面具的人却就这样走了。兰公子缓缓抬头,发红的脸颊也渐渐恢复了正常,只有眸子浮现了一丝奇怪的神色-如果柳伊眉没有看错的话,那是深深的恨意。 但是,这些已经引不起柳伊眉的兴趣了。她刚刚听到的那几个字,足以让她六神无主。也顾不得身边还有青衣人的存在,喃喃地自语道:“怎么办?展焰一定是要被杀头了。” 青衣人转过头来,仔细端详着柳伊眉的脸色,后者的焦急与惊惧,让他忽然有了一些感动,而且更多的是疑惑。印象中,这位柳捕头的千金,与展焰并没有什么来往吧!怎么听见这个消息,她这样失态? “你认识展焰?”青衣人忽然开口,想要确认些什么。 “我?”柳伊眉正待点头承认,却忽然想起来,自己已经不是杜家大小姐、与展焰青梅竹马的杜若菲了,而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与展焰毫无交集的人。 所以,她只好说不认识。随后又补充道:“我与杜若菲是旧识,她青梅竹马的爱人要被杀头,我自然是关心的了。”这话听起来没有错,也算是合理。 但是青衣人却可以肯定,她说得绝对是假话,至少是有所隐瞒了。 因为,杜若菲的所有闺中密友,他都是认识的,也非常了解。印象中,杜若菲从来没有提过与这位柳伊眉还有交情。 想了一想,青衣人顺势说道:“既然和和杜若菲交好,应该对展焰的死拍手称快才是。毕竟,他是杀杜家全家的凶手。” 柳伊眉冲口而出:“展焰绝对不是凶手,至少不是主谋。” 青衣人听了这话,半晌没有言语。一双深邃的眼睛仔仔细细地在柳伊眉脸上看来看去,似乎像把后者的每一寸肌肤都研究个透彻。直到柳伊眉实在受不了,瞪了他一眼之后,他才说道:“你为什么如此肯定,有证据?” 柳伊眉摇了摇头,颓然叹了一口气。如果她有证据就好了,就可以救出展焰。本来,眼看就要抓到杜松了,也许那将是一个突破口。可惜功亏一篑,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眼神幽幽望向远处,脑海中浮现出那一日在牢中的情形。当她提到杜若菲的时候,展焰脸上关切、心痛,是很真切的,根本不可能作假。况且,柳伊眉只是以一个小小捕快的身份出现,展焰根本没有必要在她面前演戏。 而且,与展焰认识这么多年,相处的时间也不少,对于他,她还算是了解的。他没有那么狠毒,况且,以前那些卿卿我我的甜蜜,她不相信那是假的。 柳伊眉沉静在自己的回忆里,似乎早已经不在意身边男子探究的目光。好一阵子,柳伊眉才回过神来,叹了一口气,喃喃道:“我决不能袖手旁观。一定要找出证据,证明他不是凶手。” 她的眼神渐渐坚定起来,似乎与她柔弱的身子有些格格不入。但是,青衣人在旁边却似乎看得痴了:此时的柳伊眉,已经超越了美丑,一种坚定而自信的光芒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让忍不住想要去注意她,探究她。 而且,对于青衣人来说,柳伊眉这句话,有别样的意义。如果不是迫不得已,青衣人几乎要呐喊一声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胸中蓬勃之气,说道:“我可以帮助你。” “你?”柳伊眉有些不相信地看着他,似乎在问为什么。 青衣人故作轻松地呵呵一笑,当然他的笑意只是表现在声音上,脸上依旧是十分僵硬。只听他道:“你我现在也算是朋友了吧!相互帮忙也不算什么。也许日后,我还要仰仗你呢。” 柳伊眉咬着嘴唇,半晌点了点头。也许,她这样是有一些草率,但是不知道到为什么?她总是直觉地想要相信眼前这个人。虽然,他的身份、性命,她都不知道;甚至连长相,都是假的。但是,这又如何?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其实与那些标签,根本毫无关系。信任,是仅仅存在两颗心之间的一种感觉。 第二十五章 他早就知道 夜色渐浓,今夜隐楼倒是十分安静,大概是因为没有客人来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样静谧的环境,倒是给柳伊眉的逃跑提供了便利条件。 她按照白日里青衣人说过的路线,偷偷摸摸地走到后门,打晕了两个守门人,很顺利地就逃了出去。有些忐忑的心,在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之后归于安宁。 青衣人也不说什么?对着柳伊眉点了点头,便一跃往前奔去。柳伊眉的轻功不错,这个他是知道的,所以也没有刻意地在等她。 柳伊眉也尽力狂奔,人命关天的大事,自然是分秒必争了。 青衣人似乎对天牢十分熟悉,抄近路很快就到了天牢门口附近。两人隐在暗处,专注地观察着牢房门口的一切。不愧为是最坚固、戒备最森严的牢房,门口两拨侍卫来回地巡视,个个都是全服铠甲,手拿大刀。已近深夜,那些人却都是精神抖擞,不见丝毫困倦之色。 青衣人皱了皱眉头,趴在柳伊眉耳边低声说道:“现在恐怕不是好时机,只好等到他们换班的时候了。” 柳伊眉同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脸去正要说话,却正好碰上了他的脸。她倏忽睁大了眼睛,愣在了那里。温润的气息、近在咫尺的距离,这一切都让她又是尴尬,又有点小小的期待。青衣人也似乎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一下子,但是他大的定力显然比柳伊眉要好一些,眼眸闪了一下,便移了开去。同时,身体也自然地往后退了一步,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一些。 今日是初十,月亮还只是一弯,所以并不是很亮。也亏得如此,柳伊眉脸上的红晕并不明显,如果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她暗暗吸了一口气,又恐怕被旁边男子发现自己的不妥,只好压抑着一丝一丝地呼出去。 她在忐忑和拘谨之中,静静等待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出现了另外两队侍卫。走到牢门前,与先前那两队侍卫换班。此时的情况有些混乱,正是闯进去的好时候。 柳伊眉脚步一动,眼看就要冲出去。 “别动!”青衣人一把拉住她的手,指了指另一个方向,意思是让她看。 柳伊眉禁了声,顺着他的手势看过去。打那个方向来了另外几个人,慢慢悠悠地走到牢房门前。对着那侍卫出示了一样东西,太远看不清楚是什么。但是侍卫们一见之下,纷纷躬下身子。柳伊眉猜测刚才那东西必定是令牌什么的。 “这些人是谁?”柳伊眉奇怪地问旁边的青衣人。 “不知道,但是看武功都不弱。”青衣人眼神专注地盯着那些人,后者下盘很稳,显然都是高手。 柳伊眉懊恼地叹了一口气,看这情形,现在是不能动手了。而且,天很快就会亮了,想要今天把展焰救出来,可能性已经很小了。可是?她也不知道展焰到底那一天会被杀头,假如是明天呢? 不行,不能这样坐视不理。柳伊眉蹭地往前走,青衣人低声叫道:“你干嘛?” “我要去救他!”柳伊眉坚定地说道。似乎对于即将到来的危险,丝毫不以为意。 青衣人跃到柳伊眉身前,一把将她搂住,提气拔地而起,一跃便到了旁边的树上。 “你疯啦?”站定之后,他有些气急败坏地质问道。想到刚才那一幕,他就有些后怕。如果被那些侍卫发现他们,想走也走不了了。想到这里,他有些后悔带她过来。没有想到,这位女子对展焰的感情居然如此之深,竟然不顾自己的安危,非要强行去救他。 柳伊眉皱着眉头,看了青衣人一眼:“再不行动,恐怕来不及了。你先走吧!我自己去。”说着,就要跃下树去。 幸亏青衣人早就防着她这一手,臂膀如铁钳一般紧紧搂住她的腰,急切地说:“你听我说,听我说!” 他是那样用力,让柳伊眉有些喘不过来气。那一种淡淡的青草香味,又在她的鼻尖萦绕。将她整个人绕得晕晕乎乎。她忘记了反应,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青衣人以为她是在责怪自己搂住她,有些尴尬地放开她的腰,低声劝道:“现在不是好时机。” 可以忽略掉那种失落感,柳伊眉说道:“万一来不及怎么办?” 就在此时,刚才进入到牢房的那些人又出来了,门口的侍卫依旧十分恭敬地目送他们离开。柳伊眉仔细看着那些人的背影,好像有一些不对。 等那些人走远之后,牢中就传出来一个声音:“不好啦!展焰跑啦!” 门口的侍卫们纷纷走入牢房去查看,柳伊眉皱着眉头,看向青衣人。后者却稳如泰山地看向下面,似乎丝毫不为所动。 看他这样,柳伊眉直觉他似乎事先就知道展焰会被救走,怪不得会这样不动声色。心头那种怪异的感觉越来越真切,眼前这个神秘的青衣人身上,究竟有多少东西是她不知道的? 不,不能这样说,她对他基本上没有什么了解。这种没有办法把握的感觉,让柳伊眉有些不舒服。尤其是,已经感觉到自己已经开始对他有些特别之后。 第二十六章 重回到柳府 柳伊眉无功而返,想着隐楼显然是不能再回去了。考虑之下,还是决定回到柳府。虽然对那里,她还不是有特别深的感情,但是毕竟那是她目前唯一的家了。 天亮之前,柳伊眉赶到了柳府门口,转头对着旁边的青衣人说道:“我到府了,你请慢走。” 青衣人有些诧异地看了看柳伊眉,自从刚才在牢门外听说了展焰被救之后,她的态度就变得冷淡了。这到底是为什么?青衣人很是疑惑。但是也没有特别放在心上,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而柳伊眉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一种失落感涌上了心头。她甩了甩头,可以忽略掉自己心里的失落,绕到柳府的后院处,从围墙处跃了进去。 天还没有亮,柳府之中一片静谧。柳伊眉走到自己的院子,轻轻推开了门。 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却不经意被一个声音吓了一跳:“小姐,你回来啦?你终于回来啦!”红儿衣衫不整地从屋里跑出来,满脸泪痕地冲到柳伊眉面前,如果不是主仆有别,恐怕都想要扑到柳伊眉怀里了。 “红儿,你你这么早起啊!”一时之间,柳伊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这样问了一句。 “小姐,自从您失踪之后,红儿日日等着您回来。睡觉也很轻的。刚才听见门响,立刻便醒来了。没想到,真的是小姐!”红儿抹了抹眼泪,上上下下地打量柳伊眉。 柳伊眉心里一阵感动,说实话,这里本不是她的家,所以对于这个贴身丫鬟,她并不是很在意。一心一意只想着追查杜家灭门的真凶。 如今看来,也许她这样是做错了。不应该这样不辞而别,让别人为自己担心。她有些歉意地看了看红儿,正要说些什么来安慰。谁知道红儿一拍脑袋叫道:“对,得赶紧去告诉老爷去!对,对!”说罢,一溜烟儿地跑了。 柳伊眉含笑望着她的背影,心中划过一丝温暖。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和衣躺在床上闭了眼睛打盹。一整夜没有睡,再加上在牢房之外精神紧张,身体十分劳累了。幸亏这具身体十分康健,如果是之前的杜若菲,恐怕都要卧床不起了。 闭眼躺下没有多久,便听见院子里一阵脚步声,伴随着惊喜的喊叫:“眉儿,眉儿!”柳伊眉听得清楚,这是柳捕头的声音。她连忙从床上下来,迎了出去。 几日不见,柳捕头似乎苍老了许多。本来一头乌黑的头发,现在也夹杂着几根白发。眼下隐隐有青色,想必是几夜没有睡好了。 柳伊眉心里忽然有些惭愧,紧走几步握住柳捕头的手,喊了一声:“爹!” 这一声爹,是她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称呼柳捕头。重生之后,对于这个对自己疼爱有加的柳捕头,她总是有些隔阂,或者说有所保留。但是现在看到他的憔悴,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定然是因为自己失踪的事情才愁成这副样子。那样的慈父情怀,柳伊眉哪里还能忽略。现在,她是打心眼里认下了柳捕头这个爹爹了。 柳捕头眼圈一红,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柳伊眉,在确认到对方没有受任何伤,脸色也正常之后,他终于舒了一口气:“你可算是回来了。快点和爹说说,到底怎么一回事?” “这,爹爹,你先进来坐下,让女儿慢慢和你说。”柳伊眉扶着柳捕头,进入到屋子里。 事到如今,柳伊眉几乎可以肯定,自己被劫持与柳夫人有莫大的关系。但是,苦于没有证据,此时并不是揭露她的时候。于是,她就略过了这一层,只是说在清心庵被几个歹徒打晕带走,后来就到了隐楼。 “隐楼?”柳捕头眉头一皱,思索了半天,才说道:“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 柳伊眉点了点头:“我想,这就是之所以叫‘隐楼’的缘故。看那地方很神秘,但是里面的戒备却并不森严。”她将自己在隐楼中的见闻,一一告诉了柳捕头,后者听了之后,更加疑惑。这个隐楼,处处透着神秘,尤其是为何会对杜家的下人杜松如此感兴趣,这个真的是十分奇怪了。 因为柳捕头已经被皇上钦点为彻查杜家灭门案的人,而且连他的女儿柳伊眉都被牵涉进来了。所以,他自然是十分关注。 “爹,展焰被人救走了。”柳伊眉忽然说道,她想要听听柳捕头的意见,也许他知道些什么也说不定。 柳捕头沉重地点了点头:“是昨天夜里的事情。”昨晚半夜的时候,他就被人叫醒了。听到消息之后,大吃一惊。同时冷汗也津津地冒了出来,赶到牢房询问了值守的侍卫,只说是昨夜有一行人来到牢房,离开之后,展焰就消失了。 “爹,那一行人到底是什么人,你问清楚了吗?”柳伊眉问道。 “眉儿,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和这件事有关系?”柳捕头警觉地问道,展焰消失的事情发生在夜里,自己的女儿怎么会知道呢? 柳伊眉笑了笑,说道:“我正好路过。” 柳捕头狐疑地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对于她的说辞很显然是不相信的。不过,对于女儿的人品,他倒是可以打包票。所以,只好压下了怀疑,长长叹了一口气:“那一行人,是太子的人。” “太子?”柳伊眉挑了挑眉:“难道,太子派人救走了展焰?”她仔细回想,记得以前展焰和太子关系很一般,也没有听他说过与太子有过多的来往。怎么太子居然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去救一个被下到天牢里的犯人呢? 柳捕头站起身来,仔细看了看柳伊眉的神色,说道:“如果你不累的话,今天随为父去一趟太子府吧。这事,得去找他问问。” 柳伊眉点了点头,送了父亲出去。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正好遇上了正要来探望她的柳夫人。 柳伊眉望了望柳夫人有些颓丧的神色,还有苍白得脸色,心里有些了然。想必这些日子,柳捕头没有少找她的麻烦,毕竟带着柳伊眉出去又将人丢了的,就是她。 果然,柳夫人一见果真是柳伊眉回来,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眼眸闪了几下,竟然失声痛哭起来:“眉儿,你可算回来了,如果再不见人,我都要被老爷折磨死了......” 第二十七章 太子的态度 柳伊眉不动声色地扶住柳夫人,笑着说道:“娘,我这不是回来了嘛?”亲切的话语,温和的笑容,让人跳不出错来,柳夫人松了一口气,心道自己与静月勾结将柳伊眉劫持的事情,她一定是不知道的。想到这里,她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对柳伊眉更加亲热,一把抓住后者的手,开始嘘寒问暖起来。 柳捕头见自己夫人对女儿如此关心,心里终于好受了些。上前安慰道:“夫人,现在眉儿回来了,你不必担心了。” 柳夫人惊喜地看着自己的夫君,自从柳伊眉失踪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对她笑过,也很少说话。即便偶尔说几句,也都是冷冰冰的。如今总算是过去了。 也许,让这个柳伊眉留在家中,安安稳稳地呆着,也并不是坏事。 可是?转头不经意间看到柳伊眉的脸,那眉目间的熟悉之感,让她总是想到那个女人。这么多年了,她从来没有忘记那个女人,相信自己的夫君,也没有忘记过。 柳捕头说明了自己要和柳伊眉去太子府,柳夫人嗔怪道:“眉儿刚刚回来,也不让她休息一下吗?”看那不同意的样子,分明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慈母。 柳捕头也是这样认为的,听了夫人嗔怪之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有些受用,含笑望着自己的夫人和女儿。 等柳伊眉随着柳捕头走远了之后,柳夫人才放松地吐了一口气,厌恶的神色也再也不加掩饰。 单说柳伊眉随着柳捕头来到太子府,下人们倒是认得柳捕头,也没有诸多刁娜,请示了太子之后,便将两个人带了进去。 太子正站在廊下逗鸟儿,对走进来的两人视而不见,柳捕头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候。柳伊眉也随着父亲站着,一副恭顺样子。 过了很久,太子才转过头来,淡淡道:“你们来了。”旁边有丫头送上来净水,太子净了手,用帕子擦干了,才又接着说道:“想必,是为了昨夜牢中人犯失踪一事了。” 柳捕头和女儿对视一眼,说道:“正是这样。据说,有一些人去过牢房之后,展焰便消失了。而那些人手中的令牌,是太子府的。” 太子眼神一闪,白皙到有些苍白的脸慢慢露出一个微笑,很好看,但是却总是有些阴柔之气。似乎,不太可能在一个男人脸上出现。 他慢悠悠地说道:“柳捕头觉得,这件事与我有关?” 柳捕头哪里敢直接承认这个:“太子,臣并非这个意思,只是想要找太子问一问。毕竟,皇上已经将此事交给我,想必今日就要找我去问话了。” “来人哪,送客!”太子根本没有直接答话,喊了下人过来之后,便施施然回房中去了。 柳伊眉皱了皱眉头,狐疑地望着太子离开的背影,想起来上一次太子去柳府的情形。那一次,他的态度可不是如此冷漠的,确切地说有一些故意结交的感觉。而这一次完全不同。他分明是懒得搭理她和柳捕头的样子。 柳伊眉随着柳捕头出了太子府,问道:“爹,太子这样,咱们如何追查?” 柳捕头叹了一口气,他早知料到这样的结果。不管此事与太子是否有关,对方都不可能承认的。天牢重犯失踪,这是多大的事情,即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储君,如果与此事有牵扯,也绝对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思虑半天之后,柳捕头才道:“事到如今,只有去找皇上了。” 柳伊眉点了点头,心里却咯噔一下。虽然她并不知道是谁带走了展焰,但是毕竟也是离开了天牢,性命暂时无碍了。如果此事经过皇上插手,想必要全国通缉展焰了,这样的话,他不是很危险吗? 然而,天牢重犯失踪,此事非同小可,想必皇上早就知道了。 果然,当父女两个来到皇宫中见到皇上之后,后者上来就是一句:“展焰被人救走的事情,可有什么眉目吗?” 柳伊眉腹诽道:昨夜发生的事情,今日就要眉目,完全不顾念下面的人有多么难做。但是,想归想,这种话是万万不能在皇上面前说的。低了头,依旧是一副恭顺样子,耳朵却竖起来听柳捕头怎么说。 柳捕头倒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丝毫未见惶恐之色:“皇上,臣刚才去了太子府。” “哦?”皇上眼眸一闪,看向柳捕头。半晌没有说话。 柳捕头静静等着,也没有说话。柳伊眉自然也是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皇上才说道:“据说,带展焰走得那些人,拿的是太子府的令牌。” 对于皇上的说辞,柳伊眉并不觉得惊奇。身为天子,最重要的就是要听取各方的消息,昨夜这样大的事情,皇上想必早就知道消息了。而且该问的,也都问过了。 但是柳捕头却有些不知说什么好,如果如实地告知皇上刚才在太子府的事情,恐怕有挑拨的告状的嫌疑。柳伊眉上前一步,开了口:“皇上,这件事也许是另有隐情。太子府的人应该不会那么明目张胆地救走展焰,这不合常理。”声音清脆而明晰,语气中并不见卑微或者是躲闪,反而是不卑不亢地陈述事实。 即便是喜怒不行于色的皇上,也对柳伊眉生出来几分好感来。上一次,她已经在皇上面前露出了自己的聪明,这一次更是让皇上看到了她的公正和不畏强权。 不动声色地静静看着伫立在眼前的福双,皇上越发觉得自己让柳伊眉一起负责杜家灭门案,这真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柳伊眉对于皇上的沉默,并没有惶恐,经过上一次的觐见,她已经了解皇上并非是小气护短之人。而且,放着刑部的官员不去钦点,反而让一个小小的捕头和他女儿负责这案子,这本身就很奇怪。虽然柳伊眉现在并不了解皇上的目的,但是她能够肯定的是,如果说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想要知道这案子的真相,那一定就是皇上。 第二十八章 蓝刀的深意 时间静静地过去,柳捕头和柳伊眉站在殿上,等待皇上的示下。后者微微皱着眉,似乎在思虑着什么。不知过了多久,皇上终于开口了,而在他开口的那一瞬间,弥漫在大殿之上的令人屏息的压力也忽地消失不见。 “柳姑娘,你不妨去展府看看,也许会有些什么线索。”皇上慢慢地开口,随后又招了招手。一个身穿蓝衣的男子走上前来,恭敬地跪倒在地。 皇上一指那人,对着柳伊眉说道:“这是蓝刀,以后就和你一起查案吧。” 柳伊眉一愣,随后低首答应了一声。怎么皇上平白无故地安排了一个人和自己一起查案,难道是不信任她吗?况且,还有柳捕头也负责这案子。心头虽然疑惑,但是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温顺而恭敬的姿态,就像是一个在官场上浸淫多年的人。 皇上挥挥手,让柳伊眉和蓝刀先行离去,却留住了柳捕头。 两人沉默着走出皇宫,柳伊眉转过头来笑了笑:“蓝兄,我叫柳伊眉。以后就一起共事了。” 蓝刀从未见过这样爽朗的女子,话语行动之间都是落落大方,丝毫没有闺阁女儿的骄矜。他心里好奇,不由得更加仔细地打量了柳伊眉几眼。(..info无弹窗广告)这一看,就更加让他吃惊了。 这位女子算不上是好看,甚至还有点丑。但是她站在那里,一脸爽朗地对着人微笑的时候,似乎能够让你忘记她的外貌。就像是那冬日里接近正午的阳光,并不炽烈,却让人觉得暖洋洋地放心。 尤其是,在看到她腰间垂着的那一枚小小的玉笛之后,蓝刀紧紧地盯着柳伊眉的脸,半晌才道:“原来是你。” 这话倒叫柳伊眉有些疑惑了,听这话音似乎与她早就熟识,可是自己明明就没有见过这个人呀!疑惑的表情落在蓝刀眼里,后者带了几分戏谑故意买了个关子:“日后你自会知道。”说完,竟然自己往前走了。 柳伊眉皱了皱眉头,心道:最近怎么总是遇上怪人?青衣人,兰公子,还有这个蓝刀,都是处处透着神秘。让人看不透身份,也猜不透他们的目的。柳伊眉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说起来,还是当初的展焰对她最是毫无保留,每次遇到什么事情,都会找她来商量。那时候,她还是杜若菲-闻名京城的相府千金、第一美人。但是只有展焰知道,她还是个熟读兵书的女诸葛。 想起当日的快乐时光,柳伊眉不自觉地露出微笑来。但是倏忽之间,便一闪而逝了。就像是那些美好的、让人回味的日子,已经消失不见了。留下的只有无尽的落寞。 柳伊眉低了头往前走,却不小心撞到了蓝刀身上。后者眼含深意地看了看柳伊眉,说道:“姑娘似乎有些恍惚,可是在想什么人?” 柳伊眉一愣,直觉此人有些无礼。可是看他的样子分明文质彬彬的,不像是会随意胡言乱语的人。当下也没有发作,而是转移了话题道:“咱们什么时候去展府?” 说到正事,蓝刀也敛了笑容道:“不如今晚吧。” “今晚?”柳伊眉心头一动,腹诽道:蓝刀既然是皇上派来的,自然代表了皇上的意思。看这情形,想必展府是有什么秘密被皇上盯上了,否则的话,蓝刀不会提议晚上去。 虽然心里对于将要偷摸进到展焰府中的事情有些不内疚,但是既然是皇上的意思,那也没有办法违背。况且,也许展府,真的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两人约好了晚上见面的地点和时间,柳伊眉就回到了柳府。发现柳捕头竟然还没有回来,一边猜测着皇上留下柳捕头的意图,柳伊眉一边往自己的院子里头走。 远远就看到一个身穿粉色衣裙的女子站在院子门口,翘首眺望,想必是在等自己。定睛一看,原来是柳家二小姐-柳伊容。 她一见柳伊眉走过来,便飞也似地奔过来,一把拉住柳伊眉的手问道:“姐姐可是去太子府了?” 柳伊眉一愣,直觉便往妹妹脸上看去:果然,后者脸上一片红晕,眼睛闪着亮晶晶的光芒,明明就是一副春心萌动的神态。 当下,也并不遮掩,直接问道:“妹妹,你可是喜欢了太子?” 柳伊容娇羞地低下了头,手里的手帕被她绞成了一团,即便这样,还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柳伊眉皱了皱眉头,一把拉住柳伊容回到了自己房间里,屏退众人之后,她长吁一口气:“太子,绝非你的良人!” “为什么?”柳伊容抬起头来,诧异地问道。 柳伊眉看了看眼前站着的小姑娘,她的身量还未长开,一副稚气模样。真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很容易便会对优秀的男子动心。何况,太子长得俊美又身世显赫,之后也许就是九五之尊了。这样的男子,正适合当小姑娘的春闺梦里人。 但是,也正因为太子显赫,所以才不会娶一个捕快之女。即便是退一万步讲,将柳伊容纳了,她这样直爽单纯中带些骄矜的性子,恐怕很快会被太子的其他妻妾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虽然,此时这具身体里早就不是真正的柳伊眉,但是,既然占了她的身体,就有责任呢保护她的家人。所以,柳伊眉将其中利害都和柳伊容说了出来,掰开揉碎地说,却总不见柳伊容松口。 柳伊容因为羞涩,很少答话,只是听着。但是,聪明的柳伊眉还是从妹妹那有些倔强的神色中明白了一件事:自己这些话,算是都白说了。 端起旁边的茶喝了一大口,柳伊眉才觉得有些干哑的嗓子舒服了些。看了看依然执迷不悟的柳伊容,她决定今日先不劝了,也许,应该找另外一条路打消柳伊容的念头。 送走了妹妹,柳伊眉匆匆吃了午饭,便来到了柳夫人的院落。 重生之后,一直没有在柳府好好地逛逛,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有多大。而今日去柳夫人院中,竟然穿过了大半个柳府,倒让柳伊眉有机会一览柳府的全貌了。 一看之下,柳伊眉心里就是一阵疑惑。 第二十九章 柳伊眉身世 这整个柳府,大得惊人。比当初她住过的丞相府,还要大上一些。但是柳捕头,只是一个普通的衙门众人,甚至连小吏也算不上,怎么会有这样大的府邸? 怀着疑惑,来到了柳夫人院子里。这里名叫思梦园,布置得十分清新雅致。设计的人一定是品味不俗。 见到柳夫人之后,柳伊眉就将自己对院子的赞叹说了出来,谁知道柳夫人的表情却十分古怪,似乎是愤恨,又像是缅怀,十分得复杂。 聪慧的柳伊眉自然是注意到了对方的异样,便灵巧地转化了话题。斟酌着开口道:“娘,我今天来是想请娘劝劝容儿的。” 提到女儿,柳夫人果然顾不上院子的事情了,急忙问道:“容儿怎么了?” 柳伊眉就将自己的担心告诉了她,其中语重心长之意,想必明眼人都是能够看得出来的。 可惜,眼前这位柳夫人,偏偏就不是明眼人。她听了之后,横了柳伊眉一眼,半晌说道:“你是觉得,容儿配不上太子?” 柳伊眉只好否认:“不是配不上,而是不合适。容儿蕙质兰心,却过于单纯,根本不是太子其他姬妾的对手。如果找个门当户对的男子,容儿才会幸福。” 她本是好意,语气也并不失礼。谁知道一句话说完之后,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般,柳夫人恨不得蹦起多高,精心妆点的脸因为发怒看起来有些扭曲。 只听她冷笑一声,盯着柳伊眉回道:“你别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和我说话!更加不配替容儿做主!容儿的身份,不是你能想象得到的。而你,不过是个女贼生的贱种罢了!” 这话是冲口而出的,说完之后,柳夫人自己也愣了。此时并不是告知柳伊眉真相的最好时机,但是话已经说出来了,便再也收不回去了。 她紧紧地盯着柳伊眉,不想错过后者脸上的每一个表情。然而现实却让柳夫人失望了,因为柳伊眉脸上没有丝毫的惊异或者是伤心。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带了些许同情地看着她。 同情?柳夫人在确定自己在对方脸上看到了这种表情之后,忽觉有些诧异。但是,很快一个人影便从她背后窜出来,照着她的脸颊狠狠地打了一个耳光! 柳夫人捂着脸,正待发作。却在看清来人之后,气势都软了下来,期期艾艾地叫道:“老爷!” 来人正是柳捕头,他从宫中出来回到府中,便来到了柳夫人房中。一进门,就正好听到了背对着房门的柳夫人说的那一番话。 柳捕头气得涨红了脸,指着柳夫人的鼻子骂道:“就凭你,也有资格责备我的眉儿?她不是贱种,是我柳家最珍贵的女儿!是我最爱的女人为我生的女儿!” “她最珍贵,那容儿算什么?她是你最爱的女人,那我又算什么?”柳夫人眼含热泪,一声一声地质问丈夫。 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但是柳伊眉却在瞬间听明白了。 第一个“她”,指的是自己;而第二个“她”么,自然就是柳捕头最爱的女人喽。而且应该还是这具身体的生身母亲。 怪不得,柳夫人对待自己的态度这样奇怪,还是接连两次买通歹徒劫持自己,原来她并非柳夫人亲生。这样的话,一切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柳捕头回首担心地望了一下柳伊眉,却发现对方面容平静,平静得有些奇怪。他心头一痛,以为女儿是经受不了这种打击,所以一时迷了。 担心地走了过去,柳捕头轻声喊道:“眉儿,眉儿?” 柳伊眉很快应了一声,那双依旧清明的眼睛让柳捕头放了心。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跟我来。”便先行出了屋子。 柳伊眉同情地看了柳夫人一眼,心道:又是一个痴心错付的女人!便接着离开了。 跟着柳捕头来到他的书房,随手关上房门。柳伊眉一脸狐疑地看着自己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沉默不语。 柳捕头虽然心头沉重,但是也为女儿的沉着暗暗自豪。开口道:“你这样安稳的性子,倒是十足十得像她。” 柳伊眉试探着问道:“爹口中的人,可是我的亲生母亲?也就是爹之前所说的,教我武功的人?” 柳捕头重重地点了点头,走到椅子边坐下。深锁眉头,目光悠远地给柳伊眉讲了一个故事。 许多年前,有一个名扬江湖的女贼,据说她行窃从未失手过。而衙门里,也有一个人称“铁血神捕”的捕头。 这两个人出身迥异,原本根本不可能有交集的。可是偏偏,女贼偷了一个大官家中的宝物,那大官居然上奏皇上,要求加派人手将女贼捉拿归案。 而那捕头,就是其中的一员。 捕头足智多谋,且身手敏捷,多次与女贼斗智斗勇,最后终于让他发现了女贼的行踪。 本来这是一个很好地抓捕机会,捉到了她之后,捕头就可以升官发财,但是他却放弃了,反而亲手放走了女贼。 因为在那些天的抓捕中,他亲眼目睹了她的豪爽、聪明,而且发现她偷得都是一些为富不仁的人,得到的钱财也会分一多半给穷人。 更难得的是,她居然还美貌非常。正当盛年的捕头,自然而然地爱上了女贼。 而那女贼,也为捕头的风姿倾倒,居然没有逃走,而是随着捕头回家,两人拜堂结成了夫妻。 捕头和女贼伉俪情深、浓情蜜意,更可喜的是,女贼很快有了身孕。而此时,朝堂之上也发生了一件大事-赈灾用的八十万两白银失窃了。 捕头受皇命追查此事,没想到最后却查到了自己妻子身上。 他发现她的时候,她正在某个隐秘地方,身后堆着的就是白花花的银子。那亮的晃眼的银白,刺伤了捕头的眼,也刺伤了捕头的心。 因为女贼答应过,从今以后金盆洗手,安心做捕头的好妻子。可是?这情形分明就是再次作案了,而且这次还是这么大的案子。 捕头又是愤怒,又是伤心,便质问妻子为何如此。 那女贼也是个烈性的,竟然不曾分辨,独自离开了那个地方,从此再也没有在捕头面前出现过。 第三十章 展府的秘密 “那个女贼就是我娘?”柳伊眉问道。.info[] 柳捕头点了点头,沉痛地说:“她叫梅娘,江湖人都称呼她梅姐。她一定是恨死了我对她的不信任,从此就真的再也没有回来。” “那官银呢?也没有追回来?” 柳捕头摇了摇头:“而且,经过我后来的查访,发现官银失窃另有隐情,你娘可能真的与此事无关。我自知冤屈了她,这些年来到处去找她,但是却没有结果。她藏了起来,就像是从来没有在这世上出现过一般。直到那天,你在牢中独自杀死六个大汉,我才怀疑可能是她教你的武功。” 柳捕头说完了,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低下了头。精瘦的身子看起来有无限的落寞。 柳伊眉只觉得心里一阵压抑,梅娘和柳捕头惺惺相惜,进而相爱。这本来是多么美好的爱情,可是因为一场误会,两人便从此咫尺天涯,再没有相见。柳捕头从一个风华正茂的青年男子,变成了一个历经沧桑的中年人,而他曾经的爱人也从一个美貌的姑娘,变成了一个妇人。 柳伊眉记得那个妇人,在柳府后山的山顶上,她曾经与柳伊眉见过面,说过话。虽然她依旧美貌,但是岁月已经在她的脸上刻下了痕迹。何况,变老的不仅仅是脸,还有那一颗受伤的心。 很久之后,柳捕头才抬起头来,对着柳伊眉笑了笑:“眉儿,爹有些失态了。刚才想起以前和你娘的快乐时光,竟然想迷了。” 柳伊眉理解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现在的柳夫人-不是,现在的娘,爹是怎么认识的?”她总觉得,现在这位柳夫人处处透着古怪,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你娘走后,爹在闹市中救下了被流氓欺负的她。她是个孤儿,伶仃无依,我便让她在府上住下。那是的你,尚在襁褓,因为没有亲娘在身边,每日里哭闹不止。她十分耐心地哄着你,陪你玩。爹想着也该找个人来照顾你,便娶了她。” “她是个孤儿?”柳伊眉挑了挑眉,自语道。 可是看柳夫人的气派,绝对不像是孤儿,而应该是出身书香门第,甚至说名门望族。虽然她似乎在刻意隐藏,但是自小形成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掉的。 还记得在上清心庵的时候,她无意中露出的受过良好家教的气派,是骗不了人的。 柳伊眉看了看柳捕头,后者显然没有注意到自己。柳伊眉便将心头的疑惑压下,提起了另外一件事:“爹,咱们的府邸这样大,可是皇上特别为您修建的?” “不是!”柳捕头否认道:“娶了你继母之后,恰逢这院子的原主人要告老还乡,着急出售。价钱十分合适。我便买了下来。住起来宽敞些。” 柳伊眉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不动声色的表情之下,内心却升起了一个疑惑。这些事情,不觉得太巧了吗? 梅娘怎么就恰好出现在官银那里,而柳捕头正好就发现了。 梅娘刚走,柳夫人就出现了,还住在了府里。对另外一个女人的孩子万分呵护。 这院子古朴典雅,面积极大,原来的主人怎么就舍得用那样低的价钱出售了呢? 更加奇怪的,是那一大笔官银,似乎在陷害完梅娘之后就消失了。银子到底去了哪里?落在了谁的手上?这些都是亟待追查的事情。 但是,这些都不是柳伊眉当前应该做的事情。当务之急,是杜家灭门的案子。而今晚,就是与蓝刀约定的、夜探展府的日子。 安慰了柳捕头几句之后,柳伊眉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养精蓄锐,为晚上的事情做准备。 夜晚静静来临,当外面打更的声音像过两声之后,柳伊眉悄悄地除了柳府,来到离展府前面的一个狭窄的巷子里。 蓝刀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两人见面之后也不多话,紧走几步来到展府墙头外面,接连跃了上去。 杜家与展家世代交好,且有缔结姻缘的想法,所以身为杜若菲的时候,曾经来过展府几次。此时过去的记忆就派上了用场。柳伊眉轻车熟路地来到正堂的房顶上,里面还亮着灯,想必是有人还未睡。 蓝刀随后落在房顶上,两个人使了个倒挂金钩,将各自的双足挂在房檐之上,上身正好垂在了窗户边上。 里面说话的声音虽然不高,但是练武之人的耳力都很好,所以也听得清清楚楚。 “烁儿,你是说,展焰莫名其妙地在牢房里消失了?”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应该是展夫人在说话。 “是的,娘。本来皇上就要同意杀掉展焰了,没想到还是功亏一篑。”这是展家大公子展烁的声音。他不是展焰的哥哥吗?怎么听到弟弟被救走之后,竟然很是惋惜? 柳伊眉心里疑惑,更加屏息静气地听着里面的对话。展夫人似乎很无奈地叹了一声:“此时到此为止吧!你父亲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娘,可是展焰他如果回来,咱们的算盘可要落空了!”展烁对展夫人的提议并不同意。 “那能怎么办?如果真的被你爹知道一切,他那个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我都没有好果子吃!”展夫人显然有些不耐烦,随后说道:“我累了,你先出去吧。” 柳伊眉和蓝刀听到这句话,同时将身子收了回来,趴在房顶上准备等展烁出来之后再走。 谁知就在此时,身后忽然一声轻响,接着便听见展烁一声大喝:“谁?” 展烁也是身怀武功的,而且还不弱。这一点,柳伊眉听展焰说起过。所以她心道一声:不好,可是此时再走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展烁已经跃上了房顶,站在两人面前抱拳道:“两位哪里来?夜探展府有何见教?” 柳伊眉下意识地想要找个东西把脸蒙上,但是忽然想到自己已经不是杜若菲了,这张脸,展烁是根本认不出来的。蓝刀自然也不怕,他属于一个神秘组织,这是第一次暴露在外人面前。 第三十一章 你到底是谁 两人气定神闲的样子,倒是让展烁有些意外。此时已经有下人听见响动,纷纷拿着火把来到此处,有几个身手好的,还跃上了房顶,站在展烁身后,一起盯着柳伊眉和蓝刀。 对于柳伊眉来说,展烁是有些熟悉的。虽然以前也不是经常见面,但是他有时候也会跟着展焰一起去到丞相府,或者会和展焰一起带着她出去玩。 在柳伊眉心里,展烁一直就像是个大哥哥一般,很少说话,很温和。总是笑着看着自己-当然,那是她还是杜若菲。 而此时,展烁的脸上可是一点笑模样都没有。他特别认真地打量了两人的面貌,发现都是十分陌生,从未见过。便再次问道:“两位是何人,为何夜探展府?” “呵呵!”柳伊眉敷衍道:“我们是路过。” 如果不是此时有些紧张的气氛,蓝刀都恨不得笑几声:这个丫头也太过大胆了!这样说分明就不把展烁放在眼里嘛! 其实,柳伊眉还真不是这个意思,而是她没有找到好的理由去解释自己的行为,只好随便搭了一句话,总好过于一语不发。 展烁显然对柳伊眉的好心很是愤怒,晶亮的眸子瞬间眯起,冷笑道:“这位姑娘,可是将在下当成了傻子?这种话也可以用来敷衍我?” 柳伊眉尬尴地笑了笑,对着蓝刀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两人一起往不同的方向冲去。 可是?展烁显然早有准备,在各个方向都安排了高手,分别截住了柳伊眉与蓝刀。 交手之后,柳伊眉有些惊奇:展家何时有了武功这样好的护院?对于展家的背景,前世的她是比较了解的:不过就是一个京城普通的商贾之家,请一些护院是正常的。但是武功达到这样境地的护院,就有些不正常了。 柳伊眉曾经独自连杀六个身怀武功的大汉,对自己的身手是比较有信心的。但是,现在,她却有些吃不消了。这些人,显然是经过了训练的,每一招都往人要害上招呼。招式阴毒狠厉,分明就是职业杀手的样子! 另一个方向、离她不远的蓝刀情况也不妙。他的武功比柳伊眉高上一些,但是依然有些难以应付。围在他身边的三个高手,简直就是不要命了,只攻不守,势必要制他于死地。 两人渐渐落了下风,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了。展烁抱着胳膊,气定神闲地看着这一切,嘴角阴狠的笑容渐渐浓了-这两个人很快就会死了! 就在此时,一个人影忽然出现,旋风一般在蓝刀和柳伊眉身边掠过。[..info超多好看小说]眨眼之间,围在两人身边的高手都已经气绝身亡。而蓝刀和柳伊眉也在同一时间消失不见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展烁嘴角的笑容甚至都来不及收起,场上的形势就已经逆转。 好不容易他回过神来,再一看,柳伊眉、蓝刀,还有那个神秘人,早就不知所踪了。 展烁查看了那些高手的尸体,发现他们都是被一招毙命,而那个致命的伤口就在咽喉之上。细细的刀口上几乎没有血迹,应该是用一种刀刃极薄极锋利的兵器所杀。 这种伤口,他曾经见过。那是在十年以前,他还是个孩子。有一天,他跟踪弟弟展焰在夜里来到后山,为了壮胆他带上了母亲给他请的贴身保镖。 但是,还没有看到什么?便听见身后惨叫一声,那个据说武功高强的保镖就死在了展烁的面前。而他的咽喉处,有着一模一样的伤口。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敢跟踪弟弟了。而且,暗地里让母亲重金请来了师傅教他武功。 展烁陷入回忆中,柳伊眉和蓝刀跟着那个神秘人狂奔。 柳伊眉一边跑,一边仔细打量着前面那个救了自己的人。脑海中灵光一现,脱口而出道:“青衣人!” 蓝刀自然是早就认出了那人,只是那人不说,也不好提。现在被柳伊眉点破,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停下脚步歇歇了。 青衣人无奈地站住,转过身来看着柳伊眉。此时天色已经渐渐亮了,柳伊眉望向那一张僵硬的、但却十分熟悉的脸,心里慢慢涌上欣喜。 “你救了我,第三次。”柳伊眉慢慢说道,低下头看着腰间悬挂着的短小玉笛-这是在隐楼时,青衣人送给柳伊眉的。她一直悬挂在腰上,晚上睡觉都会放在枕头边上。 蓝刀看了看两个人,忽然对着青衣人说道:“她果然很特别。” 虽然蓝刀没有说名字,柳伊眉却知道他指的一定是自己。听着话里的意思,蓝刀与青衣人必定是认识的。蓝刀是皇上派给她的搭档,那是不是证明青衣人与皇上也有关系? 青衣人看了蓝刀一眼,对他的大嘴巴很是痛恨。但因为有柳伊眉在场,也是不便发作。 柳伊眉却慢慢走到青衣人面前,抬头看着那张僵硬的脸孔,忽然问道:“你到底是谁?” 青衣人张了张嘴,没有说话。旁边蓝刀却忍耐不住了,张口就说到:“他你都不知道啊!他就是青.....”青衣人情急之下,一掌击了过去,将蓝刀剩下半句话截在了嗓子眼里。 蓝刀往旁边一闪,青衣人一掌落空。但是眼中的警告之意更甚。蓝刀自然之道他并不想伤害自己,只是不想让自己说出他的真实身份罢了。当下咽了口唾沫,知趣地闭上了嘴巴。 这一幕看在柳伊眉眼中,让她心里十分的不舒服。很显然,蓝刀是想要告诉自己青衣人的身份,却被他拦住了。难道,自己就这么不值得他信任?认识也算时间不短了,他还每每在危急时刻出现,难道这一切只是巧合? 刚才蓝刀说了一个“青”字,后面是什么?“青衣人”?也不对,青衣人只是自己对他的称呼,只因为身穿青衣,这显然不是一个人的名字或者外号。 那么,蓝刀到底想说什么? 柳伊眉一面想着,一面看向不远处的蓝刀。后者被她那双亮若寒星的眸子一瞧,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心里却道:“这女子长得不好看,一双眼睛却生得极好。” 第三十二章 章 节名暂时没想到 蓝刀在这样眸子注视之下,忽然觉得隐瞒和欺骗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但是看到不远处青衣人那张僵硬的脸孔,他还是压下了倾诉的冲动。挥了挥手道:“你们聊,我锅里烧着饭,先走了。” 什么?柳伊眉不可置信地望着蓝刀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道:这人为了逃避,什么烂借口都说得出来。皱了皱眉头,转向青衣人道:“你身上有太多秘密,你不想说,我也不好问。但是我要做的事情,是很危险的,如果你想要明哲保身,不如离我远一点。”说完之后,便再也不看他一眼,匆匆离开了。 青衣人想要苦笑一下,但是脸上这张面具做得太过粗糙,根本就是僵硬无比,任何表情都做不出来的。在原地默然半晌,青衣人也离开了。但是他去的方向,似乎和蓝刀是一样的。 蓝刀在前面某处,远远望见那个青色的身影,悠然说道:“怎么?你还是没有告诉她真实身份吗?” 青衣人一愣:“为什么要告诉她,她只是认识未久的人而已。” 蓝刀听了这话,嘴角渐渐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么你随身携带的青玉笛怎么会在她身上?” 青衣人皱了皱眉头,正待解释。可是他该说什么呢?说那枚青玉笛是无关紧要的东西,所以给了她也无所谓?这显然不能让蓝刀信服。因为后者与他多年交情,完全明白青玉笛对他的意义。 而且,蓝刀这一问,也让他审视自己的内心:为什么将如此重要的东西给了她呢?难道,她在自己心中早就不是普通的人了吗? 不,绝对不会,这种事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因为在他心里的女人,就只有一个。虽然她已经不在了,可是?他心里再也容不下任何人。包括柳伊眉。 也许,柳伊眉的聪明冷静,很像她,但是也不是她。 青衣人忽阴忽晴的脸上,让一旁的蓝刀不明所以。就刚才这个问题,有那么难以回答吗?竟然让素以冷静著称的青衣人如此为难? 再说柳伊眉心头有些愤愤地回到柳府,东方已经显出鱼肚白了。她注意到自己的心情,忽然觉得有些好笑:青衣人与自己不过是只有几面之缘。虽然救过她三次,但是,显然并未将此放在心上。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如此在意呢? 当下心里做了决定,便带了带了笑意匆匆进门。正好遇上刚要出门的柳捕头,后者见到女儿就是一愣,随即了然:“你这是去了展府?” 柳伊眉稍微一愣,便知晓父亲一定是从皇上处得知的。她有些疲累地点了点头,柳捕头见状有些心疼地说道:“你快回去休息吧。”说罢,便匆匆地走了。 柳伊眉不经意间一回头,看到树后面人影一闪。她身形一动,转瞬之间便到了树后,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领,不动声色地冷冷看着她。 那妇人吓得抖抖索索,嗫嚅道:“大小姐!” 柳伊眉认得她,这是柳夫人身边的刘妈,上次就是她与那些歹徒勾结,将柳伊眉再次劫持。当然,幕后主使者一定另有其人-柳夫人的可能性很大。但是这件死,柳伊眉暂时还不想提。 但不知今日,这个刘妈又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柳伊眉淡淡一笑,简短地说道:“说罢!”只是两个字,便不再言语。但是眼眸之中的威慑之意,让比言语威胁达到的效果更好。 果然,刘妈畏惧地看了看柳伊眉,这位大小姐自从上次被救回来之后,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原来的她。虽然依仗着老爷的宠爱十分飞扬跋扈,但是却不似现在这样让人从内心感到震慑和畏惧。她心里权衡了一下,心道今日这事也算不得什么机密,便开了口:“夫人让我看看老爷走了没有。” “我爹走了之后,你们想要做什么?”柳伊眉追问道。 “这个!”刘妈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若是老爷走了,夫人让我陪着二小姐去柳堤边上。” “做什么?”柳伊眉皱了皱眉头,继续问道。柳堤是京城有名的景致,此时暮春,正是各府公子千金们观景的时节。柳伊容想去,这原本也没有什么奇怪。但是柳夫人这样神神秘秘地,非要等着柳捕头出门之后才让柳伊容出去,就有些奇怪了。 柳伊眉眼神一闪:“可是要去会见哪家的公子?” 刘妈张了张嘴,正待说些什么?忽听一个声音道:“柳大小姐,你抓着我的下人做什么?” 柳伊眉回头一看,却是柳夫人。后者扫了旁边的刘妈一眼,刘妈心虚地低下了头。柳夫人便知道,自己的盘算想必是被柳伊眉知道了。不过也没有关系,这件事知道了也无妨。 柳伊眉虽然昨日与柳夫人交锋过,也知道对方并非自己的亲生母亲,但是该有礼节还是遵循的。她敛衽一礼,打了声招呼。当然也就放开了刘妈。 柳夫人使了个眼色,刘妈急急忙忙地逃走了。 柳夫人淡然一笑:“这事让你知道也无妨。今日太子要去柳堤赏景。” “这么说,你真的有意要将妹妹接近太子?”柳伊眉皱着眉问道。昨日,她特意去找柳夫人,就是为了让柳伊容离太子远一些,后来柳夫人的态度很明显,她完全不排斥自己女儿接近太子。可是?没有想到,柳夫人的动作竟然这样快,今天就要安排两人“邂逅”。 只是,太子出宫去柳堤赏景,这个消息可不是谁都能够得到的。柳夫人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呢?如此看来,她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孤女,也许身世还佷显赫。 柳夫人却冷冷看了柳伊眉一眼,后者的愣神被她理解成了妒忌-毕竟,太子现在是储君,将来那可就是天下之主。试问天底下有那个女人能够抗拒这样的诱惑呢? 想到此节,柳夫人就带了几分讥笑:“本来你们是姐妹,我也应该带着你去,可是你这相貌......你还是自己在家呆着罢。日后你妹妹飞上枝头,也能替你寻个不在意你容貌的人家。” 柳夫人自顾自地说着,自以为很有杀伤力。不经意回头一看,却发现柳伊眉早就不见了。 她一腔幸灾乐祸的情绪无处发泄,只得狠狠地往柳伊眉的院子方向瞪了一眼。 第三十三章 柳堤赏垂柳 柳伊眉快步来到柳伊容的院子里,进了内室,便看到柳伊容对着菱花镜梳妆。旁边的锦儿笑嘻嘻地夸赞着:“小姐,你今日一定是柳堤上最美的女子。相信太子肯定会被您迷住的。” “是,会被迷住。太子就是个见识浅薄的男人,一见你家小姐,就惊为天人!”柳伊眉走了进来,没好气地说道。 柳伊容听到这话,正待发怒,转头一看原来是姐姐,便压了火气。但是她微微涨红的脸还是显示了她此时的不悦。 “你先出去。”柳伊眉对锦儿说道,后者看了一眼柳伊容,见自家小姐并无异议,便低头退了出去。 柳伊眉叹了一口气,拉过椅子坐在柳伊容,放缓了语气道:“容儿,从表面上看,太子确实对女孩子有很大的吸引力。但是,他的性子阴柔有城府,将来又是一国之君,绝对不是你的良人。你跟着他,日后会吃苦的。” 柳伊容刚才就是隐忍着,现在一听姐姐居然诋毁自己的心上人,蹭地一声站起来道:“姐姐,太子性子宽和温柔,一定会对我好的。我就是喜欢他,就是想要嫁给他!” 她一袭橘黄色衣裙,面目骄矜地站着,抿着嘴唇看着柳伊眉。后者见了此情此景,便知妹妹这是情根深种了。.info[]这样执着的维护心上人的样子,和以前的她何其相似。 柳伊眉闭了闭眼睛,继续说道:“你又没有和他相处过,怎么知道他宽和温柔?皇室的人,个个的心思有九曲十八弯,岂是你一个单纯的小姑娘能参透的?容儿,听我的,不要接近她,以后姐姐给你找个真正对你好的男人。” “我不!”柳伊容杏眼圆睁,言辞拒绝。“母亲说你见不得我好,我还不相信。如今一看,果真如此。你是不是怕我真的得了太子的青睐,抢了你的风头?”柳伊容不经大脑的话脱口而出。 柳伊眉却并没有生气。她已经是两世为人,自然不会和眼前这个小姑娘计较。更何况,她占着这具身体,就应该好好对待原本柳伊眉的妹妹。淡淡一笑,柳伊眉站了起来,深深看了柳伊容一眼:“我从未担心你抢了我的风头,何况我原本就没有什么风头可以抢。身为女子,容貌奇丑,你觉得我还有什么资本和你争吗?” 这话若是别人说来,一定是有一些哀怨在里面的,毕竟作为女子容貌不美,是很让人丧气的一件事。但是,柳伊眉却如同在说着别人的事情一样,丝毫没有自怨自艾。她的脸上,更多的是一种平淡,甚至是一种自信。在这样坚定的目光之下,她的容貌美与不美,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就连柳伊容都看到了有些闪神,随即,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内疚了。因为,柳伊眉虽然有时候性子太过冷静,不像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子,但是对她却是很好的。尤其是在柳伊眉被青衣人救回来之后,待她甚至比以前还要好。 今日她说这话,也不过是被逼急了。情窦初开的少女,心里小的似乎只能容下你一个心尖尖上的男人,其他的人,甚至亲人,从某种意义上来,也得靠边站了。 而等少女明白,爱情不是一切,那个男人也并非自己的依靠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所谓人生,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很多事情,一旦做了,也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当然,这些道理,此时的柳伊容还并不明白。她现在心心念念地就只有一个人-太子。 柳伊眉看到妹妹如此情形,也知道劝是劝不住的。为今之计,就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吧。如果太子真的看上了柳伊容,她一定会想到办法让他打消念头的。 主意已定,柳伊眉也就不和妹妹多做纠缠了。只是说了一句:“你仔细想想,好自为之吧。”就离开了。 柳伊容目送着姐姐离开,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一直在外面观察着的锦儿掀帘子走了进来,见到柳伊容面色不虞,便低声提醒道:“小姐,时辰快到了,咱们还是赶紧收拾一下出去吧。如果等到老爷回来,就出不去了。” 柳伊容这才反应过来,匆匆地和锦儿一起最后审视了自己身上的衣裙和头饰,觉得万无一失,这才袅袅地出了门。 等到柳伊容和锦儿上了马车,外面刘妈和两个小厮跟随着,一行人走了之后。柳伊眉才从大门后面闪出身来,想了一下,招了招手让门子牵了一匹马出来。柳伊眉上了马,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也亏得柳伊眉的前世-杜若菲,从小便被母亲强行要求学骑马,开始她还不情不愿。如今却真的派上了用场。可是?教她骑马的母亲,却已经魂归天外了。 想到此节,柳伊眉在马上抬头望天,用力睁大眼睛,将即将流出的泪水逼了回去。现在,不是她哭的时候,父母之仇未报,杜家灭门大案还没有查清,不是沉浸于情绪之中的时候。 柳堤,此时正是赏景的好时节。堤上的垂柳,已经长出了新叶。却不似早春那般,若有若无的浅绿;也非初夏之时,那太过浓烈的绿。而是浅绿中带着嫩黄,就似今日行走在堤上的闺中小姐们一般,有了女子的妩媚,却依旧带了羞涩。就是这种欲语还休、预展还收的美丽,才让不远处的少年们个个心猿意马。 河里,有一对对交颈缠绵的鸳鸯,旁若无人对着爱侣表达爱意。 这真是一个适合发生点什么的时节,适合发生点什么的地方。 远处,不紧不慢地跑来了一马一车,前面那马儿全身毛色发枣红色,上面骑了一人。只见他皮肤白皙,面容俊秀,只是那面相却有些阴柔之气,缺了些男儿气概。 姑娘们一见此人来,都将目光移了过去。有不少女子都有些紧张地整理自己的衣裙发饰,也不乏有大胆的搔首弄姿,努力地想要引起那少年的注意。可是那少年,却似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的莺莺燕燕一般,一双眼睛就只盯着旁边随他而来的马车。 但是,其他少年们见姑娘们的注意力都被他引了过去,心里便都有些不忿。有那脾气急的,就撸胳膊挽袖子想上前找茬,被同来的同伴劝住了:“你可知他是谁?那是当今太子!” 第三十四章 柳夫人的计策 那人说的没错,骑在马上那位少年,正是当今太子。他本不屑于与这些小民一同看什么“堤上垂柳”,但是今日却有些意外。他新得一个美人,正是娇宠时候,所以想带着来游玩。那美人此时就坐在那马车之上。 太子眼眸一转,往马车看去。那马车被蓝紫色帘子围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里面的人。但是太子依然专注地看着,目光十分深情。 不远处的柳伊眉留意到了,心里觉得奇怪:印象中这太子就从未有过什么宠姬,对女人都是淡淡的。不知今日,倒是为何如此。 而柳伊容的马车,就跟在太子一行人后面,离着有十多步远。她早就掀开了帘子,往前头瞧去。待看到太子马上英子,还有那张清俊无比的脸之后,柳伊容脸蛋便染上了一层红晕。虽说是羞涩难言,但依旧固执地抬着帘子,一双妙目眨也不眨地盯着太子。 车里的柳夫人使劲打了自己女儿一下:“快点放下,成什么体统!” 柳伊容这才不情不愿地放下帘子,嘴里却嘟哝道:“娘不是也属意太子吗?如今却又这般。” “我是属意太子,可是你掀帘子直勾勾盯着男人看,那是你一个千金小姐应该做的吗?举止轻浮,让太子怎么纳你入门?”柳夫人呵斥道,脸色甚为严厉。 但是柳伊容却不甚害怕,因为平日里母亲总是对她十分娇宠,即便是责备两句,也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当下便反驳道:“娘,我哪里是什么千金小姐,只不过一个捕头之女而已。” 这倒不是她看不起自己父亲,而是说得事实。柳伊容虽然性子有些骄矜,本性却是不坏的,柳夫人这样高抬,她也有些心虚的。故而才这样说。 哪知柳夫人却冷哼一声:“靠着你父亲,你自然算不得千金小姐。但是论到你外祖父,你却是如假包换的名门闺秀了。” 柳伊容已经不止一次听母亲这样说了,可是每次想要深问,母亲却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她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外祖父十分好奇,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但是却从未见母亲回过娘家,也从未见过外祖家的人来看望过母亲。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缘故? 柳伊容细眉微蹙,心里犯了嘀咕。柳夫人慈爱地看了女儿一眼,心道:这样的品貌,如此娇俏的女儿家,一定会有一个显赫的归宿。她自己当初被爱冲昏了头,费尽心机嫁给了柳捕头。父亲也因此与她断绝了关系,从此她便再也没有回过娘家。少女时代那些前呼后拥的精致生活,也渐渐地随着时间远去,现在她只是个捕头的妻子。与那些达官贵人的太太们,话都说不上一句。 所以,柳伊容的婚事,一定好好打算。现在她爱慕太子,柳夫人倒是十分赞同。试问除了皇上,这天底下还有哪个男人比太子更风光呢? 柳夫人眼眸一闪,掀开帘子对着下面跟着的刘妈吩咐了几句,便放下了帘子,闭目养神起来,只是却将一只手握住了柳伊容的手。 刘妈不动声色地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趁别人不注意悄悄地在马身上扎了一下。马儿吃痛,倏忽疾奔起来。 “啊!”车厢内传出来柳伊容的惊叫声,刘妈也惊道:“快来救人哪,马儿受惊拉!” 那马儿一直往前奔去,眼看就要撞上太子带来的那辆马车。柳堤上的男男女女们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柳伊眉双足一点,正要飞跃过去拦住妹妹的马车。谁知还没有掠起,便被肩膀上忽然出现的大掌给按住了。她足部一顿,硬是跃不起来。 那边太子已经飞身而起,跃上了柳家的马匹,双手一拉缰绳:“吁”第一声,硬是将马匹给拉住了。那马儿呼哧了几声,终于平静了下来。太子下了马,看都不看柳家马车一眼,便要再次上自己的马儿离去。 “公子留步!”柳夫人恰好在此时掀开了车厢的帘子,开口道:“多谢公子救了我们母女。还请受我们一拜。” 太子无奈,只等转回身去。恰巧此时,柳伊容也从车厢里出来,看到救自己的居然就是太子,十分惊喜地说道:“太......” 剩下的那个字,被柳夫人一扯衣袖,又咽了回去。太子本来是微服出宫,自然不愿意被其他人得知自己的身份,所以此时如果喊了出来,必然引起太子不快! 柳伊眉在远处看得明白,对自己妹妹的心直口快越发担忧。这样直爽的性子,根本不适合进入皇家。 不过,此时危机已经解除,她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忽然想到刚才按在自己肩膀的手掌,回身看去,便是一愣:“是你。” 一身青衣,僵硬的脸,沉静看不出喜怒的眼睛,那人不是青衣人却又是谁? 上次柳伊眉一气之下拂袖而去,此时再见便有些讪讪的。青衣人却似乎已经忘记了之前的事情,低声道:“你看出来了吗?” 柳伊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柳夫人和柳伊容早就和太子攀谈起来,很是热络的样子。再联想到刚才柳家马儿突然受惊的情形,心头一动:“你是说?” 青衣人点了点头,说道:“你的这位继母,倒是个有心计的。” “你如何知道,她是我的继母?而不是亲生母亲?”柳伊眉狐疑地问道,一双亮若寒星的眸子紧紧盯着青衣人不放。这样的目光让后者有些紧张,掩饰道:“猜的。” “猜的?”柳伊眉盯着青衣人研究了一阵,冷笑一声,便不再问。 问了又如何?他身上的秘密,很显然并不想告诉自己。那又何必自讨没趣呢。 有了这样的插曲,柳伊眉心头因为重逢涌上的喜悦便淡了许多,甚至有些心灰意冷的意味。便不再看那青衣人,也不再说话。 青衣人自是感觉到了柳伊眉的不悦,也知道对方的不悦从何而来。只是他的秘密太过事关重大,如果冒昧地告诉她,反而是害了她。 这一点,早就有了前车之鉴了。那个美丽无双、蕙质兰心的女子,也许就是因为知道了他的一些事情,所以才被灭口的。而失去所爱的感觉,青衣人再也不想回忆了。 第三十五章 重遇兰公子 太子想必也是对柳伊容有些兴趣,居然邀请她同游柳堤了。(..info好看的小说)柳伊容兴奋得小脸通红,被母亲捅了一下才收敛了些。太子想了想,掀开随他而来那辆马车的帘子,低声说了句什么。便让车夫打马回转,那马车便慢慢地走了。 柳伊眉却在刚才帘子一掀的时候,看到一张美貌绝伦的脸一闪,便隐没了。她心头一动,下一刻便骑上马追了过去。 “喂!”青衣人有些莫名其妙,喊了一声发现柳伊眉根本不回头,愣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车夫也小心地绕开路上的坑坑洼洼,似乎是怕车中的人受了颠簸。但真因为如此,马车就走得很慢。柳伊眉很快便追了上来,扬鞭打在马屁股上,她骑得马往前冲了过去。到了那马车前头,她使劲拉住缰绳往旁边一带,马儿就横在了马车前头。 “吁!”车夫有些奇怪地勒住了马,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柳伊眉:“姑娘何事?” “我找车上的人。”柳伊眉回答道,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那车厢不放。 车夫一听这话,变了脸色。车厢里头可是太子爷心尖尖上的人,这个女人居然如此大胆,就这样拦在路上,究竟有何目的?想到此节,他说话就不客气了:“车里的人身份贵重,恐怕姑娘惊扰不起。.info[]还请让开,否则休怪我动手了。” 柳伊眉早就看出来这车夫是个练家子,否则太子也不会放任他一人赶着马车回去。不过,她却不怕。 此时,只听车里传出一个声音:“傻丫头,是你吗?” 随后,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掀开了那帘子,露出一张美到极点的脸来。之间那人眉如墨染,唇似桃花,一双眼睛漆黑明亮。此时正带了几分惊喜地看着柳伊眉。 后者松了一口气,道:“果然是你,兰公子。” 兰公子从马车上下来,对着那车夫说道:“你到远处走一走,我与这位姑娘有话说。” “这......”车夫自然是不愿意的。因为刚才太子交代过,必须寸步不离地将兰公子送回太子府。可是?他又不敢不听兰公子的命令,因为依照太子对兰公子的在意,若是他在太子面前说上些什么?自己就是有是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车夫权衡利弊,最后还是乖乖地走远了。 柳伊眉从马上下来,看了看兰公子道:“你可是被太子胁迫留在他身边的?”她脸色严肃,双手攥拳。似乎只要兰公子点头,她便会去找太子理论、甚至将太子揍上一顿。 这个意思,兰公子自然是明白的。他心里感动,语气越发地放柔了:“傻丫头,我没有被人胁迫。只是你,怎么就离开隐楼了?我还派去找你很久。而且,你也不傻,看来当时是在骗我了?” 他虽这样说,脸上却丝毫没有不悦的表情,反而笑意微微地看着柳伊眉。那种风情,即便是最美丽的女人,也不可以与之相比。 “妖孽!真是妖孽!”柳伊眉心里腹诽,嘴上却不迟疑地说道:“当时在隐楼,我是万不得已才假装自己又蠢又笨。至于后来离开,是有一件急事需要我去处理。”虽然她对兰公子印象不错,但是杜家的事情非同小可,还是不让他知道的好。 幸而兰公子也没有追问下去,只是说道:“你保重吧。希望日后有缘再见。”便又对着柳伊眉笑了笑,坐上了马车。 车夫从远处看到了,也开始往这边走。 柳伊眉有些怅然,身后那人淡淡道:“怎么?舍不得?”语气听起来却有微微的酸意。柳伊眉心头一动,又苦笑着摇了摇头。她可再也不想自作多情了。 当下便也不回答青衣人的问话,上了马缓缓地回头往柳堤上去了。 青衣人骑马跟着她身后,发现这小女子似乎还真是情绪有些低落。于是心里更是不快,一句话便冲了出来:“你既然这样在意他,何不随他走?” 柳伊眉勒住了马,转头看向青衣人。她的脸上依旧平静,只是圆睁的双目却泄露了内心的不忿。只听她道:“你是我什么人,管我在不在意?” 完完全全的小女儿恼恨的娇态,倒叫柳伊眉自己都吃了一惊。有多久了?自己活得不像个少女,倒像是个历经沧桑的老年人。如今却在他面前如此,平白地让人笑话!何况,对眼前这个人的所有情况,她都毫无所知。自是傻傻地总是盼着他忽然出现,这样的她,让她自己都有些不认识了。 想着想着,柳伊眉就觉得鼻子发酸,眼眶发热。她有些窘迫地转回头来,目视前方,使劲地眨了眨眼睛。 青衣人愣了一下,直直看着柳伊眉的背影发呆。半晌,才又打马追了上去。 他偷偷瞧了瞧柳伊眉的脸色,似乎好了一些。便聪明地转换了话题:“其实,这次来,我是有事情要告诉你:杜松找到了。” “什么?找到了?在哪里?带我去见他!”柳伊眉急切地不停嘴说到,刚才那小儿女的情态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严肃与眉目间的冷凝之色。 然而她这样,倒别有一番巾帼风情,让青衣人不由自主地看了她一眼,再看了一眼。这才说道:“在一处隐秘的农庄里,你随我来吧。” 说罢,率先打马狂奔起来。柳伊眉也迅速地策马赶了上去。 幸亏这边已经离游人如织的柳堤甚远了,否则照两人如此肆意的骑马方法,非得撞上几个人不可。 柳伊眉跟着青衣人来到附近的一处农庄,在其中一见毫不起眼的屋子前头停了下来。 里面的人想是听见了马蹄声,匆匆地迎了出来。柳伊眉一见,便是一愣:这人她认得,不就是皇上派给她的搭档-蓝刀吗? 蓝刀似乎也没有料到青衣人会带柳伊眉过来,夸张地说:“两位这是相伴游玩去了?” 柳伊眉淡淡一笑,没有接话。她倒是没有生气,对于蓝刀总是将她与青衣人送做堆的行为方式,她上次已经领教过了。这次自然不觉得惊奇。 反而是蓝刀,倒有些意外。要知道上一次他并没有表现得这样明显,这次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如果是寻常女子,必然会羞涩甚而恼怒。谁知道柳伊眉两种情绪都没有,脸上淡然的笑,仿佛刚才他说的是类似“天气甚好”这样无关痛痒的话一般。 于是,脸上便有些讪讪的。 青衣人看得明白,心里暗笑。脚步确实不停顿,直往那屋内去了。 第三十六章 谁杀了杜松 柳伊眉随之也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靠墙坐着的那人。他年纪大概四十上下,皮肤很黑,面容有些熟悉,仔细一瞧,果然就是杜家的管家-杜松。 杜松此时被绑得严严实实,嘴里还被塞了一块破布。一见有人进来,便“呜呜”地想要说话。 “吵什么?”随后进来的蓝刀喝道,上前去踢了踢杜松的腿。后者似乎十分畏惧蓝刀,便不再乱动,一双眼睛却在柳伊眉和青衣人之间乱转。 柳伊眉皱了皱眉头,看向青衣人:“怎么还绑上了?” 她原本是杜家大小姐,看到自己家的下人被捆得严严实实,自然是不愿意的。青衣人还未曾开口解释,蓝刀便道:“捆着他也是没办法,他老是想逃跑。害我晚上都不敢睡觉,最后只好将他捆成这样了。” “放开他吧。”青衣人感觉到了柳伊眉的不悦,对着蓝刀吩咐道。 “算了,就这样吧。”柳伊眉忽然改变了主意,倒像是和青衣人赌气一般。后者愣了一下,心知她刚才的气还没有消,心里居然有些欣喜。 柳伊眉自己上前,将杜松嘴里的破布拿掉,问道:“你亲眼看到了杜家灭门的凶手?” 她倒是一点不浪费时间,上来就问这个。倒让杜松愣怔了一下。回过神来,便道:“回姑娘的话,正是这样。(..info好看的小说)我看到了那个凶手-就是展家二公子展焰。当时他还落下了一枚玉佩,上面用紫色翠绿色丝线打了相思结。” 相思结,紫色和翠绿色丝线,这正是柳伊眉-也就是杜若菲亲自打了送给展焰,让他挂玉佩的。如今杜松一说,看来他是必定见过那枚玉佩无疑了。 只是,这还并不能证明展焰就是凶手。 柳伊眉继续问道:“你可曾见到展焰的脸?” “见到了,当时火光冲天,我看得真真的。就是他没错。”杜松肯定地说道。 杜松看了看柳伊眉,可能觉得姑娘家必定心软,便哀求道:“姑娘,我知道的都说了,能不能放我回去?家中还有八十岁的老母亲。” 柳伊眉淡淡一笑:“你孤身一人,没有父母和儿女,连老婆都在前年病死了。” 杜松一愣,嗫嚅道:“这,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这个,而且还知道展焰在杜家灭门案前一天,骑马的时候受了伤,脸上肿了一大块。不知那夜你可看见了?”柳伊眉继续问道。 身后的龙逸云和蓝刀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些疑惑。 只听杜松说道:“不是肿了一大块,而是右脸破了皮。我记得很清楚。” 这下子,柳伊眉可以肯定当晚杜松确实是见过展焰,或者说见过展焰的脸。她刚才只是在诈他,展焰的右脸确实是破了皮,这是一点错都没有的。难道,展焰,真的就是灭门凶手? 柳伊眉低头沉思,平直的眉毛微微蹙着,认真思虑的女子,竟然也有一种别样的美丽,那是一种与其他女子娇弱自讨完全不同的美丽。 一左一右站着的青衣人和蓝刀,不约而同地发现了这一点,情不自禁向她看去。而当他们的视线不经意间触碰的时候,又同时向别的方向移开去。假装谁都不曾注意柳伊眉。 旁边的这两个人的插曲,柳伊眉一点也没有注意到。她抬头继续问杜松:“杜家灭门之案发生之后,你是被太子带走了吗?” “是。当时是太子负责这件案子。”杜松点了点头,没有隐瞒。 “那为什么后来你失踪了?”柳伊眉亮若寒星的眼睛紧紧盯着杜松,等待他的回答。 “因为......”杜松只说了两个字,只听一声轻响,一枚袖箭从旁边狭小的窗户飞进来,射在了杜松的后脖颈处。杜松连叫都来不及叫一声,脑袋一歪,便不动了。 柳伊眉一惊,急忙跑过去,在杜松的脖子处探了探,长吁了一口气道:“他死了。” 青衣人冲蓝刀使了个地奔出屋子去。青衣人来到杜松身后,看了看他中箭的后脖子,忽道:“这箭有毒!” 柳伊眉也绕了过来,一看那伤处,惊道:“好厉害的毒药!” 不过片刻功夫,插着箭的伤口周围已经变成一片蓝色。还不是普通的蓝色,而是想海水一般莹莹的蓝色,太阳透过窗子照在皮肤上,似乎还发着蓝汪汪的光。这情形细看起来真是有些吓人! 柳伊眉凑近了嗅了嗅,发现伤口处隐隐有一种香气,很清新淡然,倒有些像兰花的香气。 “这种毒药,绝对不是一般的毒药,也许还很名贵。”柳伊眉肯定地说。 “你还懂毒药?”青衣人有些惊异地看了看她,这位女子:平静淡定,冷静睿智。武功高强,胆大勇敢。如今一看,居然还懂毒药?还有什么是她不明白的、不会的吗? 柳伊眉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当她还是杜若菲的时候,曾经师从一位太医学习医理。当然也包括毒药。因为毒药,其实并非只能杀人,又是也能救人。 但是这些,却不好与青衣人说。此时,她只是一个捕头的女儿,如果说自己师从太医,似乎有些不太可能。 幸而青衣人也没有再问。他虽然有些好奇,但是生怕自己问了之后,柳伊眉又会拿话堵他:“你自己不也有那么多秘密吗?” 蓝刀走了进来,颓然道:“没有看到凶手。等我出去,那人早就没了踪影。我追出了几里路,一个鬼影子也没有看到。” 青衣人挥挥手:“算了,既然对方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想必就是有了十足的把握。” 柳伊眉依旧蹲在杜松身边,伸手要将那把淬毒的小箭取下:“慢着!”青衣人忽然喝道。他匆匆过过去,看了柳伊眉一眼:“小心中毒,还是我来吧。” 说罢,从衣襟上撕下一块布来,轻轻垫在那箭上,这才用手捏着轻轻将那小箭拔了下来。递给了柳伊眉。 柳伊眉抿了抿嘴,平直的眉毛轻轻跳了一下,抬眼看向青衣人。 他依旧是那张僵硬的、没有表情的脸,只是此时看来,居然也有些可爱的模样了。 柳伊眉微微低了头,不再直视他的眼睛,轻轻接过了那枚小箭。却没有站起身来,蹲在那里愣愣地看着。 她没动,青衣人也没有动。两人靠得近,视线却各自看着别处。 蓝刀看到此情此景,忽觉有些刺眼,轻咳了一声道:“咱们还是离开这里吧。” 第三十七章 太子为何来 柳伊眉从那屋子里出来,半路与青衣人和蓝刀分开。[..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两人结伴而去,而她回了柳府。 在外面停留了这么久,早已是午饭时分了。柳伊眉回了自己院子,正要吩咐红儿摆饭,柳夫人身边的刘妈却过来来了说:“大小姐,老爷和夫人请大小姐去正厅用饭。” 平时柳伊眉是不去前厅的,这是她的前身留下的规矩,在她想来,大概是因为相貌不好,所以懒得出现于人前。她重生到这具身体之后,也乐得清静,便没有要求一起用饭。 今天这是怎么了?她狐疑地看了看刘妈,说道:“今日可是有人来?” 刘妈点了点头:“是,太子来了。” “太子?”柳伊眉皱了皱眉头,想必是送柳伊容和柳夫人回家的,后者必定是强留他在府中。好制造自己女儿与其相处的机会。 柳伊眉叹了口气,收拾了一下便随着刘妈来到了正厅。 里面已经摆好了饭,柳捕头见柳伊眉到来,慈爱地说道:“眉儿快来,见过太子。” 柳伊眉假装没有留意旁边柳夫人那妒恨的目光,走到太子面前拜了一拜。这是重生以来,太子第二次来到柳府了。第一次是为了提醒柳伊眉不要太过着意查案,今天是第二次来。 不过,很明显,太子的姿态却比上次多了些亲近之意。他笑眯眯地说道:“快免礼吧。” 在柳伊眉的印象中,太子却从来不是一个随和的人,他总是有些自持身份、高高在上的样子。如今这样,难道真的是为了柳伊容? 她抬眼望羞涩站在一边的妹妹身上看了一下,后者头也不敢抬,完全是一副小儿女的娇态。微微皱了皱眉头,柳伊眉总觉得这件事有些奇怪。 柳夫人却满面春风,连连招呼太子入座。一家人按宾主落座,柳伊容坐在柳伊眉旁边,依旧是头也不敢抬。偶尔偷偷撩一眼坐在正位的太子,痴迷又钟情的样子,让柳伊眉有些担忧。 席间柳捕头与太子谈了些朝堂之事,柳伊眉凝神听去,发现自己这位父亲还真不是普通的捕头,不仅仅知道刑狱之事,反而对当前局势有自己的见解。只是,柳伊眉却觉得父亲似乎对太子太过推心置腹了。她狐疑地抬眼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发现后者恭敬而真诚地望着太子,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 太子似乎对柳捕头的这种姿态非常满意,脸上的笑容更甚。居然主动提起来上次的事情:“柳捕头,上次展焰在天牢消失,事后我也已经问过了府中的人,他们与此事是没有关系的。” 柳伊眉留神听着,心里也知道太子想必说得是实情:印象中太子与展焰就没有什么交集,按照太子为人来看,如果是对他没有什么帮助的人,他是绝对不会浪费精力的。所以上次展焰消失之前,去天牢的那一拨人,想必是另有隐情。 柳捕头想必也是明白这个道理,他连连点头:“太子勿怪,上次臣也是职责所在,故而和小女去了太子府。还请太子海涵。” “哈哈,都是自己人,何必如此客气。”太子笑着,将目光投向了柳伊容。后者感觉到了之后,一张小脸更是羞得通红。 柳伊眉皱了皱眉头,探究地看向太子,却正好与他的目光相对。她敏锐地看到了太子眼中那一道一闪而过的寒光。 柳夫人却十分得意,在她看来,太子刚才一句“自己人”,就是代表了对女儿柳伊容的满意。说不定,女儿得偿所愿的日子很快就要到来了。 几人各怀心思,一顿饭吃得是索然无味。席面撤下去之后,太子被柳捕头邀到了书房,柳伊容自然是被柳夫人带到了闺房里,想必是商议下一步如何牢牢抓住太子的心。 柳伊眉只想着回自己院中再去找点什么吃食,刚才她却是没有吃饱。席间只顾着观察各个人的表情,听他们说话了。 回到院中,没想到却没有见到红儿,反而是一个她没想到的人出现在眼前。 “傻丫头,果然是你。”来人一声惊喜地喊叫,将柳伊眉吓了一跳。 “莲儿姐姐?” 来人正是隐楼的莲儿,她今日与隐楼中的打扮不同,并非长裙珠翠,而是一身短打扮。淡蓝色的小褂和长裤,穿在她身上,平添了几分英气。依旧不变的是,脸上依然不施脂粉,素面朝天。 “你这个丫头,原来是柳捕头之女啊!看你的样子,聪明机灵得很,哪里是什么傻丫头!”莲儿娇嗔道,不过脸上却没有什么不快! 莲儿在隐楼的时候,对柳伊眉也多方照顾。虽然有时候嘴上不饶人,但是柳伊眉知道,莲儿是个内心善良的姑娘。她作势对着莲儿拜了一拜:“莲儿姐姐,你就原谅我吧。当时也是万不得已的。” 果然,莲儿见她这样,就有些不忍。连忙拉住柳伊眉道:“看你,别当真。我知道你是不得已的,所以也没有放在心上。否则今日就不会来找你了。” 柳伊眉神色一动:“姐姐是有事?” “是,我是为了兰公子而来。”莲儿秀眉轻蹙,微微叹了一口气。 “兰公子?他不是在太子那里吗?”柳伊眉疑惑道。 “是,可是?他其实并不想去。是被人强迫的。”莲儿想起那个如玉一般的男子,却被人胁迫做那些事,就觉得心如刀绞。 “被谁强迫?”柳伊眉也严肃起来,问道。 “我不知道,但是我肯定他不是自愿的。因为他忽然便离开了,没有对隐楼的事情做任何交代。这很不正常。” 柳伊眉看了看莲儿,心里也知道后者的猜测很有道理。隐楼的老板是兰公子,如果他是自愿去太子处,应该会提前对隐楼的事情安排好。可是?他什么也没有交代就忽然离开,这样的情形非常奇怪。 柳伊眉忽然想到那日在隐楼看到的情形,迟疑着问道:“莲儿,你有没注意到,有一个男子经常去找兰公子?” 第三十八章 莲儿来访 莲儿听了这话,神色一动,却低下头去,半天没有言语。(..info无弹窗广告) 柳伊眉知道,自己这是问对人了。但是她不想逼莲儿,于是也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桌子旁边,将杯子里倒上茶,走回来端给了莲儿。 莲儿接过去喝了一口,这才说道:“这事,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只是我一见你,就觉得可以信任。所以,就自作主张了。想必,兰公子也不会怪我。” 柳伊眉点了点头,用鼓励的眼神望着莲儿。后者又喝了一口茶,继续说了下去: “隐楼里,其实还有另外一位主人。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个来找兰公子的人。他每个月都会来一次,每次只会到兰公子的屋子里待两个时辰。只要他一来,兰公子就会将周围的人都打发走。可是?等那人走了之后,兰公子就会喝很多酒,喝到烂醉如泥。有的时候,还会流泪。” 莲儿低下头,两行清泪从脸颊上滑过。柳伊眉叹了一口气,将袖中的手帕递给了她。 莲儿接过去,擦掉眼泪,哽咽道:“我知道,兰公子一定是不喜欢那个男人来。可是?却无力反抗。我想要帮他,可是无从帮起。他也从来不和我说任何事情。我只是他的下属,是没有资格知道关于他的事情的。”莲儿幽幽地望着窗外,神情凄楚哀怨。 柳伊眉心道:又是一个为情所苦的女子!却柔声道:“莲儿,你不要想太多,也许公子只是不想让你担心罢了。” 莲儿摇了摇头,凄然一笑:“我伺候他已经七年了,对他的了解,也许比他自己都多。他什么想法,我都知道的。”她低下头,叹了一口气。 “莲儿,我觉得如果说有人胁迫兰公子的话,那个男人应该是最有可能的。”柳伊眉说道。 莲儿眼睛一亮,想了想,同意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兰公子身份隐秘,外面的人没有几个见过他。而且他自己又聪明机智、武功也不错,一般人是根本胁迫不了的。想来想去,确实是那个人最有嫌疑。他可以自由进出隐楼,而且兰公子本来就是一直都听命于他。” 莲儿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只是,那个人行踪不定,到哪里去找他呢?” “我们没有必要去找他,只要去找兰公子就好了。” 太子与柳捕头在书房里想必是相谈甚欢,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收了收不住了。 “捕头留步吧!我这就走了。”太子挥了挥手,一派随和模样。 柳捕头哪里敢托大,他连连作揖:“不敢,不敢。太子请。” 柳捕头将太子送出柳府,看着太子上了马车,一队侍卫跟着走了。这才回了府。 太子稳稳坐在车中,根本没有发现其中两个侍卫的面容似乎有些太过清秀了。 从柳府到太子府,路程倒也不是很远。很快便到了。太子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下了车便进了府。那队侍卫自然也就跟了进去。 其中当然也包括那两个脸庞清秀的侍卫。 柳伊眉和莲儿是在太子和柳捕头叙话的时候,飞快地将其中两个侍卫打晕,拖到后院绑起来,自己换上了侍卫服装,插入到了侍卫队中。 也算是她们运气好,这一队侍卫都是前几日才选拔上来的,彼此之间生疏得很。这才没有人发现其中两个人已经面目全非。 今晚不是这一队侍卫当值,他们用了晚饭之后便睡下了。住的是大通铺,柳伊眉和莲儿忍受着不适的味道,等待大家都睡熟之后,才悄悄溜了出来。 两人都是身手矫捷之人,没费什么力气,便来到了太子所住的寝宫。当然,是柳伊眉带路。她来过几次,对这里熟悉些。 两人趴伏在屋顶之上,揭开一块瓦片往里面看,果然看到了那个容貌绝美的男子-兰公子。此时,他换了寝衣,如瀑的黑发都散了下来,映衬着纯白的寝衣,可算得上是清丽出尘了。就连柳伊眉这个女子,都忍不住为之倾倒。 只是屋中却不见太子的身影,两人不敢轻举妄动,可是直到半夜,也没有见太子回来。 “你可有办法让兰公子出来?”柳伊眉低声问道。她虽然可以趴在屋顶上不被人发现,但是却不能保证能进到屋子里也不被人发现。这里可是太子每天睡觉的地方,肯定是戒备森严。 莲儿点了点头,撅着嘴学了几声蛐蛐叫。在柳伊眉听来,这声音平常地很,但是屋中的兰公子却忽然站了起来,走到窗子前台往外望了望。高声喊道:“来人!” 一个人应声而入,想必是太子留下来伺候兰公子的人。他低声道:“公子有何吩咐?” “天气燥热,我想出去走走。”兰公子淡淡说道,一双眼睛看向了那人。 屋中灯火虽然有些昏暗,但是那人似乎也被兰公子的容光所慑,讷讷没有言语。半晌才道:“夜已深了,公子还是明日再去吧。” “怎么?太子离开的时候,是让你限制我的行动吗?”兰公子的言语间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那人哪里敢与兰公子对抗,后者深受太子宠爱,不是他一个下人惹得起的。只好点了点头道:“那奴才就陪着公子去。” “我要一个人去!”兰公子撂下这句话,便抬步出了门。 那人有些焦急,但是却不敢去追。只好站在原地,望着兰公子的背影渐渐往后院去了。 柳伊眉和莲儿对视一眼,随后跟了上去。 兰公子似乎对太子府十分熟悉,专门捡偏僻的地方走。终于到了一处隐秘的树林子边上,他停了下来,开口道:“莲儿,你出来吧。” 在听到身后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兰公子有些奇怪地回过了头。发现除了莲儿之外,还有一个人女子,她相貌不好看,但是眉宇间的自信之色,却让人无法忽略她的存在。 “傻丫头,你怎么来了?”兰公子轻快地问道。 对兰公子甚为了解的莲儿似乎听出了什么?飞快地看了柳伊眉一眼。后者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说道:“还不是你这位莲儿姑娘,对你担心不已,非要过来看看。” 第三十九章 兰公子转脸看去,莲儿早就低下了头。他心里忽然有些失落,却开口道:“莲儿,辛苦你了。” “公子,奴婢不辛苦,只是公子不如随我回隐楼吧?”莲儿鼓足了勇气,抬头说道。 兰公子摇了摇头说道:“我在这里,还有事情要办。” 柳伊眉忽然道:“你是不是被人胁迫了?是不是那个在隐楼出现的男人?” 兰公子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忽然不见了。他冷哼一声道:“你们是不是管得太多了?我累了,先去歇息了。”说罢,竟然再也不看柳伊眉和莲儿一眼,就那么匆匆地走了。 莲儿痴痴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半晌没有说话。还是柳伊眉觉得太子府不能久留,将莲儿拉走了。 回到了柳府,柳伊眉将莲儿安顿在自己的房中,自己去了院中的柴房。她临走的时候,将太子府的那两个倒霉的侍卫绑了关在这里,还小心地堵上了嘴。如今她和莲儿回来了,自然需要把这两个人处理一下。 她提着灯笼,打开柴房的门,一看之下却大吃一惊:里面一个人都没有。被她紧紧绑在一起的两个侍卫,竟然不翼而飞了。 柳伊眉心头突突地跳,仔细回想着每一个细节。她和莲儿绑那两个侍卫的时候,应该是没有人看到。而且,临走的时候,她还特别嘱咐红儿,看好了院门,不能让任何人进来。绳子绑得很紧,两个人是不可能自己挣脱开逃走的。那么到底是谁救走了他们? “怎么?你也有惊慌失措的时候?”背后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吓了柳伊眉一跳。 她提着灯笼,回身看去,那人一身青衣正施施然走过来。 “是你救走了他们?”柳伊眉问道。在看到对方点了点头之后,不知怎么她就松了一口气。(..info无弹窗广告) “你和那个莲儿,去了太子府?为了兰公子?”青衣人淡淡问道。 语气很平常,但是不知怎么,柳伊眉却从其中听到了一丝不悦。她想了想,忽然道:“你跟踪我们?” 青衣人摇了摇头:“我没有那种闲情逸致。只是想告诉你,有些人,有些事情,你还是远离得好。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说罢,他便扭身往外走。 柳伊眉愣了一下,追了上去:“有些人?你是指兰公子吗?那两个侍卫,是不是你救走了?” 青衣人脚步未曾停顿,却低低地回答道:“侍卫是我处理了,否则的话,太子一定会查到柳府来。至于其他,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还有!”他停下脚步,盯着柳伊眉的脸,一字一句地说:“杜家的案子,你也不要再查了。否则,你的全家都会跟着你丧命!” 柳伊眉睁大了眼睛,看着青衣人,后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匆匆而去。这一次没有再回头。 柳伊眉心事重重地回到卧房,莲儿躺在榻上还未曾睡着,见她脸色不对,起身问道:“怎么了?” “无事。那两个人我已经打发了。”柳伊眉并不想让莲儿知道青衣人的存在。她转头看了看莲儿,后者神智清醒很显然刚才就并未睡着。 “你在想着兰公子?”柳伊眉忽然发问,莲儿来不及掩饰,被她抓了个正着。 莲儿凄然一笑:“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柳伊眉叹了一口气,走到床边道:“你喜欢他。” 莲儿点了点头:“应该是吧。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总是注意他,希望帮他做一切事情,希望每天都看到他笑。可是?他很少笑。尤其是在我面前。也难怪,我只是个下人,怎么值得他对我笑呢?” 莲儿幽幽地说道,语气中有让人生怜的哀怨。柳伊眉默然半晌,才道:“其实,能够和心爱的人朝夕相处,即便只是看着他,也是一种幸福呢。” 而她柳伊眉,就没有这种幸福。重生之前,她还是杜若菲的时候,心里只有展焰。与他在一起单纯快乐的时光,让她以为那就是永远了。可是后来,也不过是一场梦而已。如今,他下落不明;而她,美貌已经不再了。人,还是那两个人,却再也回不去了。 第二日天未亮,莲儿便离开了。这样也好,省的天亮之后被人发现说不清楚。 柳伊眉睡到了日上三竿,直到外面院子里有人叫门,这才打发红儿去看。 红儿很快就回来了,一脸的不情愿,来到屋里回道:“夫人可真是能折腾!” 第四十章 他不是凶手 柳伊眉横了红儿一眼,说道:“你倒是胆子大,上次是背后说容儿,这次又是母亲。不知你可有什么依仗?” 红儿在她的逼视之下,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嗫嚅道:“奴婢失态了。是夫人派了刘妈来,要请您陪着夫人外出呢。” “那又如何?”柳伊眉问道。 “小姐,上次您跟着夫人去进香,便失踪了,如今又要跟着她出去。奴婢是怕......”红儿担忧地看着柳伊眉。 后者仔细看了看红儿的表情,发现她的担忧不似作假,心里有些感动。站起身来安慰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小心的。” 就这样,柳伊眉在红儿忐忑不安的注视下,随着刘妈来到了柳夫人所在的院子。 上次既然已经撕破脸吵过了,再次见面,两人都懒得摆出一副母慈女孝的面孔来。柳伊眉敷衍着行了礼,柳夫人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面无表情地说道:“有人要见你,你可愿意随我去?” 柳伊眉抬眼看了看柳夫人,说道:“你不会是又想把我弄到什么地方去吧?” “爱去不去,随你。不过,那个人却让我带给你一句话:他知道谁杀了杜松。” 柳伊眉一听这句话,眼中一道寒光闪过,随即点了点头:“好吧!我去。” 柳夫人不置可否地站起身来,吩咐刘妈去备车,也不管柳伊眉,径自出了院子。柳伊眉叹了一口气,也只好跟了出去。 马车里两人不可避免地相对而坐,都有些尴尬地将视线看向某处。幸亏这车中倒不是那么狭窄,否则柳伊眉还真是觉得如坐针毡。 行了没多久,马车便停了下来。柳夫人仍旧是先下了马车,柳伊眉随后下来,在她身后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个地方。 这是一处破败的民宅,墙上的土灰都剥落,想必是年久失修。如果不是烟囱里头袅袅升起的炊烟,柳伊眉几乎要以为这是被废弃了的地方了。 柳夫人并没有敲门,轻轻一推,那院门就开了。柳夫人站在门口,看了看柳伊眉。后者知道,这是让自己进去。她转头四处打量了一下,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再说了,即便有可疑之处,又哪里会被人如此轻易的发现了呢? 在柳伊眉进了院子之后,柳夫人却并没有跟进去,而是在她身后关上了门。 柳伊眉站在院中,静静等待着,不说也不动。她相信,很快就会有人出来了。 果然,等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听到房门一响,一个人走了出来。 柳伊眉一见到他,心头就是一震,惊道:“展焰?” 来人正是展焰,多日未见,他似乎更瘦了些。五官却因此愈见明晰。在上午耀眼的阳关照耀之下,留下完美的侧影。一袭黑衣,腰间一条普通的镶玉腰带束住了。然而,即便是这样普通的衣饰,穿在他身上,比那些华贵的衣服也不差什么。 他对着柳伊眉微微一笑:“柳姑娘,别来无恙?” 柳伊眉愣愣地看着他,不知自己该是如何的表情才算正确。应该是欢喜吧?在那么多日子没见之后重逢。或许,应该放心?当她得知他要被杀,埋伏在牢外等着救他。如今,他好端端地站在她的面前。 如果她还是杜若菲,一定不会想这么多,而是会第一时间扑过去,叫着“焰哥哥”伏在他的怀中撒娇。可是?现在,她却什么都不能做。不仅如此,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淡然地看着他,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茫然和疑虑。 展焰了然地笑了笑:“柳姑娘想必已经知道我不在牢中了吧?” “是,我听爹爹说过。”柳伊眉答道。她当然知道,而且那夜她就在牢外,当然,这些是不能告诉他的。 柳伊眉看了看展焰,决定反客为主,开口问道:“你知道杀死杜松的凶手?” 展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如果不这么说,你也不会如此轻易地就来了。但是,我叫你来,却是想和你一起商讨一下这件案子。” 柳伊眉点了点头,对展焰欺骗自己的事情也并不追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再也不是那个心思单纯的杜若菲了。她明白了,也理解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有自己的秘密。有的时候,刨根问底、不依不饶,实在不是聪明人的做法。 展焰赞赏地看了柳伊眉一眼,说道:“柳姑娘认为,谁最有可能杀死杜松?” 柳伊眉一愣,反问道:“你为什么会问我?” 展焰严肃地说道:“姑娘之冷静、睿智,是我生平仅见的。所以就想听听姑娘的意见。” 生平仅见?柳伊眉眉毛一挑,问道:“那么杜若菲呢?” 展焰愣了一下,淡然一笑:“她是个单纯的小姑娘。没有什么心机,但是却很可爱。”他的眼睛望向了天空,仿佛在看着谁。 柳伊眉知道,他是想起了杜若菲。可是杜若菲,不就是她自己吗?这种感觉很奇妙,让她有些欣喜,又有些哀伤。看到自己心爱的男人思念自己,应该是开心的吧?但是他明明并没有看着自己。 柳伊眉清了清嗓子,转移了话题:“杀杜松的人,肯定是不愿意杜家灭门案真相大白的人。” 展焰“嗯”了一声,表示同意,饶有兴趣地看着柳伊眉,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这样看来,杜家灭门案里面一定隐藏着一个秘密。只是目前,我并不知道这个秘密是什么?甚至说,一点头绪都没有。” “如此说来,你相信我不是凶手了?”展焰忽然问道。 而在柳伊眉点头承认之后,他的眼睛烁烁发光,就像是暗夜里灿烂的星辰一般。 柳伊眉明白,也完全理解他。无论是谁,在面对一系列证据证明他就是凶手,自己甚至还逃出了大牢。如果这个这个时候,有一个人能够相信他的清白。除了激动和感激,其他的感觉都可以放在一边。 第四十一章 惺惺相惜 展焰心里的感激之情充盈,他掩饰地转过了身,走入房中。.info[]没过多久出来,手中拿着端着一套茶壶茶碗。 他将这些东西放在院中的石几上,一边倒茶一边说道:“这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只有无意中得来的云雾茶,你且凑合着尝一尝吧。” 他倒茶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在清风之下,柳伊眉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的那个夏天。 那时候,她还是杜若菲,而他,还是她青梅竹马的恋人。 展焰平生似乎没有什么嗜好,茶是他唯一喜欢的东西。他爱茶成痴,那时候的杜若菲曾经带着酸意说道:“我看在你心里,茶比我都重要。” 那时候的展焰,笑容如同泉水一般地清朗。他含着笑意盯着杜若菲看了许久,直到对方被她看得红着脸低下了头,他才低低说道:“没有任何人、任何东西,可以与你相比。” 柳伊眉还记得当时自己的心,就像吃了蜜糖一样的甜。那种甜,是滚烫的,将她的心烧得滚烫。 而此时,依旧是那个人,依旧是那些熟悉的动作,但是已经物是人非了。 柳伊眉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转过头去往旁边看了一会儿,再转过来面对展焰的时候,已经是一副淡淡的笑容了。“展公子喜欢茶?” 展焰点了点头:“茶,清澈可见低,比人心要简单得多了。也许,只有面对茶的时候,我才可以放下心里的戒备。” 这话说出来,让两人都是一惊。 柳伊眉吃惊的是,原来展焰爱茶是这样的原因。她却从来不知道。难道展焰心里一直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吗?而杜家灭门案,也许只是其中一件? 展焰却有些懊悔自己将心里话给说了出来。这些话,即便是面对杜若菲的时候,他都没有说过。因为在他眼里,杜若菲就像是一朵娇嫩的花朵,美丽芬芳,但是却经不起一丝风雨。如果他将心里的担忧和隐秘告诉她,她一定会因此受到惊吓,甚至为他担惊受怕。 然而,这些话,却对一个见了不过几面的柳伊眉说了。究竟是为什么呢?展焰默默问着自己。也许,是因为柳伊眉那坚定清亮的眼神?那处变不惊的态度?总之,他可以肯定的是,柳伊眉,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闺阁女子。也许,这才是他不由自主说出那些话的原因。 两人各有思绪,默默喝了一阵子茶,这才继续说起来杜松被杀的事情。 柳伊眉道:“当时,我问杜松,他为什么在作证之后,忽然失踪。这是他就被杀了。也就是说,对方不想让杜松说出他失踪的原因。” 展焰点了点头:“按照当时的情形推理的话,这样说是不错的。”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够找到杜松失踪的原因,一切都迎刃而解了。”柳伊眉站起身来,在院子里踱步。 “那么,杜松是在哪里失踪的?”展焰忽然问道。 “这个,也许我可以去问问我爹爹,或者太子?”柳伊眉有些不确定。前者未必知道,后者即便知道也未必会告诉自己。 展焰道:“也只好如此了。柳捕头如果知道,自然会告诉你。至于太子么,听说他最近得了一个男宠,也许你可以抓住那人来胁迫太子。” 柳伊眉眉头一皱,冲口而出:“那人不是男宠!” 展焰惊奇地看着柳伊眉,心里有些不舒服。他淡淡道:“你认识他。” 这句话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依着展焰的聪明,刚才柳伊眉的表现已经说明了这个答案。 柳伊眉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没有否认。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不会去抓他的。” 展焰看了看柳伊眉,后者一脸坚定,显然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不会是喜欢他了吧?”展焰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让柳伊眉有些惊奇地盯着他。这话说的有些过了,而且,听起来似乎两人已经非常熟识了。但是柳伊眉确定,展焰并不知道自己就是杜若菲,但是为什么会用这种熟稔的口气说话呢? 她探究地看着展焰,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展焰也知道自己失言了,掩饰地说道:“我是怕你因为感情而影响查案。” 柳伊眉挑了挑眉:“放心,我有分寸。” 话题进行到这里,两人都沉默了。一种尬尴而怪异的气氛在这个狭小的院子里流动,两人都觉得有些不适。于是同时开口道:“你......” 柳伊眉笑了笑:“你先说吧。” 展焰道:“如果你和太子的那个......朋友认识的话,也许可以找他帮忙。演一场戏给太子看,也许能够得到咱们想要的消息。” 柳伊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没有说话。 她是十分不愿意利用兰公子的,对方那么美好纯净,就像是天边那一朵最纯白的白云一般,不染一丝尘埃。那样的人,别说是利用了,就是心里起了这种念头,在柳伊眉看来,都是一种罪过。 从那院子里出来,柳夫人已经回去了。柳伊眉慢慢地走回了柳府,迎面正好碰上正要出门的柳伊容。 自从那日太子来过柳府之后,柳伊容仿佛一朵受了阳光雨露的鲜花一般,忽然就盛开了。柳伊眉仔细瞧了瞧她,柳伊容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衣裙,鲜嫩的颜色映衬着她那张更加鲜嫩的脸,似乎连周围的景物都跟着亮了起起来。 柳伊眉心头却遮上了阴霾,她严肃着脸问道:“你要去哪里?” “姐!”柳伊容嗫嚅着,没有说话。 看她的样子,柳伊眉已经猜到了:“你要去找太子?” 柳伊容抬眼看了自己姐姐一眼,低下头嗫嚅道:“不,不是。” 柳伊眉叹了口气:“容儿,听姐的话,离太子远一点,好吗?” “哎呀!”柳伊容不耐地喊了一声:“我说了,不是去找太子!”说完,一溜烟地跑了。 柳伊眉皱了皱眉头,想了想,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到了柳夫人所在的院子。 第四十二章 我不能帮助她 柳夫人见到柳伊眉来,撩了一眼,便眼皮不抬地伸手看着自己的指甲。仿佛那上面刻了最繁复美丽的花朵一般。 柳伊眉也懒得与她计较,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与展焰是什么关系?”既然双方都已经撕破脸,她也没有必要非要装出一副孝女的模样。 柳夫人嘴角弯了弯,长吁一口气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柳伊眉听了,并不着急。而是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吩咐柳夫人身边的丫头去倒茶。那丫头虽然也知道自己主子不喜柳伊眉,但是对方毕竟是柳家的大小姐,也只好不情不愿地端来了清茶。 柳伊眉接过来喝了一口,平静地望着柳夫人,说道:“你想要我用什么来交换?” “好,爽快!”柳夫人说着,站起身来:“我只有一个目的,希望你能帮助容儿,获得太子的注意。” 柳伊眉没有说话,探究的目光在柳夫人脸上转来转去,忽然道:“容儿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就忍心让她成为太子的妃子?从此和许多女人争宠,日日活在幽怨中?”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容儿一旦能够嫁给太子,总有一日会成为他身边最显赫的女人!”柳夫人微抬起头,看向窗外。她的眼里,有着向往,还有不容置疑的自信。 柳伊眉皱了皱眉头,心头十分疑惑:柳夫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这样的自信?要知道,柳伊容不过是捕头的女儿,这样普通的出身,是觉得不会成为太子身边最显赫的女人的。除非,容儿还有另外的身份。 柳伊眉脑中灵光一闪,忽然道:“你到底是谁?” 这话问的没头没脑,但是却让柳夫人一惊,她闪烁着目光,回避了柳伊眉的注视。呵呵笑道:“我还能是谁?柳捕头的妻子,你的继母。” “不,我是想问,你在嫁给我爹之前,是什么身份。”柳伊眉不准备这样放过柳夫人,亮如寒星的眼睛紧紧盯着对方。 柳夫人身子一颤,忽然抬起头来,怒道:“我之前是什么身份,轮得到你来置喙?你别忘了。虽然我并非你亲生,却是你的继母。你若是对我不敬,我现在就去找老爷评评理。”柳夫人一副义正辞言的样子,倒让柳伊眉怔了怔。 柳伊眉沉默着,看了柳夫人半晌。暗暗心思飞转:看对方这样掩饰的模样,想必自己猜测的方向是正确的。.info[]也就是说,柳夫人在嫁给柳捕头之前,并非是个普通的孤女。再回想她的行事做派,偶尔露出来的名门望族的气质,就更让柳伊眉对自己的想法有信心了。 但是,目前,她并不想与对方闹得太僵。首先是不想让柳捕头伤心。虽然他一直十分明显地偏向自己的,但是有道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如果真的让柳捕头觉得自己是在故意与柳夫人为敌,势必会让他伤心,甚至左右为难。 所以,为今之计,就只有自己暗暗查访了。 柳伊眉打定了主意,便笑了笑,对柳夫人说道:“母亲恕罪,我也是一时忘形。” 柳夫人松了一口气,其实她也并不想将此事闹到丈夫面前去。 谁知,柳伊眉收敛了笑容,正色道:“不过,帮助容儿引起太子注意的事情,我却不能答应你。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妹妹跳入火坑,不仅不施救,还要推她一把。这种事,我绝对不会去做的。” 说罢,也没有给柳夫人回话的机会,便离开了。 谁知道一出门却看到了刚刚回来的柳伊容,她一张小脸气得通红,对着柳伊眉道:“姐姐,没想到你真的不肯帮我!” 柳伊眉皱了皱眉头,耐着性子道:“容儿,太子不是良人,你不要再想着他了好吗?” 一面说着,却忽然看到了柳伊容有些凌乱的衣衫,惊道:“你这是怎么了?不是去找太子了吗?” 柳伊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哽咽道:“我去了太子府。门口的侍卫将我推了出来,所以才弄成这样。”簌簌的眼泪,在她妆容精致的脸上流下,冲出了一道痕迹。 柳伊眉立马火往上撞,走过去拉住妹妹的手:“你别哭了,我早说过了,太子那个人不是你的良人。你回去洗把脸,我去给你讨个公道。” 里面柳夫人听见声响,也走了出来,看到女儿这样,也是一惊。什么也顾不得了,一把搂住柳伊容,喊道:“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有柳夫人照顾容儿,柳伊眉自然是放心的。她匆匆地离开了柳府,直往太子府而去。 白天的太子府,门外人来人往。柳伊眉注意看了一下,都是些身份显赫的当朝官员。想必是来找太子商议事情的。 柳伊眉笑了笑,心道:“如今天子尚在,太子只是储君而已,这些官员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将朝堂大事拿来与太子商议,而将皇上置于何地?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太子府中出来,柳伊眉急忙藏在了旁边的一个胡同里,探出头来向那人看去。 那个男子,面貌清朗,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但是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在柳伊眉的印象中,他与太子根本就没有什么来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正想着,身后一个声音道:“怎么在哪里都能遇见你?” 这个声音,无比熟悉。柳伊眉头都没有回,便道:“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吧?” 青衣人转到柳伊眉面前,发现对方正看着一个渐渐走远的身影,冲口而出:“你认识展烁?” 刚才从太子府出来的男子,正是展烁。当柳伊眉还是杜若菲的时候,与他弟弟是青梅竹马,甚至论及婚嫁。所以自然是认识的,不仅认识,而且还很熟悉。 柳伊眉不经意点了点头,回过神来,转头问道:“你怎么认识展烁的?一个背影,就能让你喊出他的名字,看这样子,也很是熟悉吧?” 第四十三章 你离她远点 青衣人一惊,心道:这个女人也未免太过敏锐了。不过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十分僵硬。刻意掩住了眼神中的欣赏之意,青衣人转换了话题:“你来此做什么?” 又是这样。一说道关键时刻,他就这样顾左右言他。他的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或者说,他究竟都知道些什么?这个长久以来的疑惑,几乎让柳伊眉想得脑仁疼。 于是,对那青衣人也就没有了好脸色:“我必须要告诉你吗?”一句话便将青衣人的问话呛了回去。 后者自然知道她的恼怒从何而来,其实也不想这样瞒着她。但是,现在还不到告诉她的时候。从内心来讲,青衣人对柳伊眉是欣赏的,如果可以,也很想将自己的秘密与她分享。但是那些事情,毕竟事关重大。只好,压下了心头倾诉的欲望,没有再说话。 柳伊眉看他这样子,明明有什么隐瞒着,却肯定不想说出来。心里忽然觉得十分无趣,叹了一口气,也不看青衣人一眼,便从那巷子里头出来,到了太子府门前。 柳伊眉随着柳捕头来过几次,门口的侍卫是认得她的。上前道:“柳姑娘可是要找太子?” 柳伊眉点了点头,从袖中拿出一锭银子,用另一只手压着,递给那个侍卫,嘴里说道:“我找太子有事,是关于杜家案子的。方便通报吗?” 侍卫神色不动地接过了银子:“柳姑娘稍等,在下这就去通报一声。” 说罢,一溜烟地跑进了太子府。 柳伊眉耐心等待着,不过片刻,那侍卫便出来了,脸上也溢出了笑意:“柳姑娘,太子有请!” 对着他笑了笑,柳伊眉迈步走了进去。发现门里面一个下人早已等着了,便随着他来到花园。 白日里看着太子府的花园,别有一番热闹景象。里面种的都是奇花异草,姹紫嫣红,煞是好看。一路分花拂柳,来到了花园正中的一处凉亭。 说是凉亭,却不止一间。周围六间,簇拥着正中一间四壁通透的亭子。浅紫色的帐幔随风飘扬,颇有些悠远意境。而太子,正斜靠在一张软榻上,旁边是一个美貌的丫头,有一下没有下给他锤腿。 “柳姑娘来了,不知何事呢?”太子带笑问道,很是随和的样子。 但是柳伊眉却敏锐地发现,太子的眼神十分冷漠,还有些不耐烦。似乎她的到来,打扰了什么似的。 柳伊眉皱了皱眉头,她十分不喜太子,尤其是这样虚伪的模样。不过也许,这才是皇家人该有的面貌。深吸了一口气,她开口道:“太子,我是为了妹妹而来。” “你妹妹?柳伊容?”太子诧异地一挑眉,并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柳伊眉正色说道:“太子,我家只是小门小户,高攀不上太子。我也知道,太子对她根本无意。既然如此,还请不要再她假以辞色,她是个单纯的傻丫头,很容易当真的。” 此言一出,太子顿时变了脸色,他蹭地支起身子,冷笑一声说道:“柳姑娘此言何意?” “我的意思是,请太子离我妹妹远一点。”柳伊眉直接地说了出来,也不管太子作何反应,便要离开。 但是太子,岂是吃亏的人?只听他大声喝道:“来人!”不远处的侍卫们便匆匆赶了过来。 太子道:“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地厚的丫头给我绑了!” 侍卫们都是五大三粗的人,这就要上前去押住柳伊眉。 正在此时,就听到一个无比婉转清脆的声音说道:“太子,这是在做什么?”循着声音,从不远处缓缓走来了一位公子。皮肤欺霜胜雪,五官精致无双。 柳伊眉惊喜地看去,果然,来的正是兰公子。他似乎根本不认识柳伊眉一般,将手中的托盘放下,从其中拿了一粒葡萄喂给太子,慢慢说道:“风景正好,怎地偏要弄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 言语中带着嗔怪,太子去极为受用。当下便转了脸色,嘴角甚至带了一丝笑意,吩咐道:“那就快点放了她,将她赶出府去也就罢了。” 柳伊眉就这样,被那几个侍卫放了。临走的时候,她转头看了看亭中:兰公子带着淡淡的笑容,与太子说这话。而后者一脸的痴迷,似乎在他面前的,就是全世界。 心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柳伊眉慢慢地往外走。低着头的她,却不小心撞到了什么东西。 “喂!你这个丫头,怎么毛毛躁躁的?”直到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柳伊眉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撞到了人。 抬头一看,眼前站着一位身材很高的男人。那男人正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她。 “对不住,我没有注意。”柳伊眉道着谦,就要从旁边绕过去。她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谁知道,那个男子却身处手臂,拦住了柳伊眉的去路。而且还问道:“姑娘可是中了毒?” 柳伊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站住了身子,摇了摇头。 那人仔细看了看柳伊眉的面容,说道:“不对,你一定是中了毒。否则脸上不会起这样的疙瘩。” 柳伊眉恍然大悟,原来他说的是这个。于是便说道:“这是我出生后就有的,不是中了毒。” 那人听了这话,浓黑的眉毛一竖,不悦地说:“你敢怀疑我的话?这辈子,还没有见过我说不出来的毒呢。我说你中了毒,就是中了毒。” “这辈子?”柳伊眉看了看那人,噗嗤一声笑了:“你年未及弱冠,说什么这辈子?倒像是七老八十的人似的。” 那人冷哼一声,脸色有些涨红。一把拉住柳伊眉:“你跟我走,我给你治治脸上的毒。保管你变成一等一的大美人!” 柳伊眉哭笑不得,手臂一转,便挣脱了开去。一边退后几步,离那人远些,一边说道:“你这人好没道理,哪里有硬拖着人去治病的?” 她懒得和这人闲扯。扭转了身子,便要往门口而去。 那人居然不依不饶,紧跑几步,再次拦住了柳伊眉:“难道你不想成为美人吗?” “成为美人又怎样?就能保证一定能幸福快乐吗?”柳伊眉正色问道。 第四十四章 善员外之死 柳伊眉头也不回地走掉,倒让那个男子有些意外。(..info好看的小说)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分明是对自己的面貌丝毫不关心的样子。她明明就是相貌奇丑,如果是别的女人,一旦得知可以变美,想必会趋之如骛吧。而她,居然就这样走掉了。 “她很特别,是不是?”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洛风转头一看,见来人是他,便随意地问道:“你认识她?” 兰公子慢慢走过来,望着门口说道:“谈不上认识,见过几面罢了。” 洛风怀疑地看了看兰公子,柳伊眉的身影早就消失在门口,但是对方还是在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里。 洛风了然一笑,便不再说话。 两人占了半晌,风起了,兰公子咳嗽了几声,取出手帕掩住了口唇。 “你的病似乎又严重了?”洛风不由分说地拉起兰公子的手腕,三根手指搭上了他的脉搏。.info[] 一查之下,洛风的眉头越皱越紧,长叹一口气,责备道:“你怎地如此不注意,上次我和你说过了,这样的身体,不适合再有床笫之事。” 兰公子嘴角弯起,看向旁边的那一株小草,缓缓道:“洛风,你看那小草,势单力孤,根本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只能是风来了,随风而舞;雨来了,被雨淋湿。”声音渐渐低下去,几乎细不可闻。 柳伊眉出了太子府之后,准备回府。谁知走到一半的时候,却看到一个捕快,急匆匆地向自己行来。 仔细一瞧,有些面熟,原来是柳伊眉重生之后,刚回到柳府门口,见到的那个捕快。 那人急匆匆地对着柳伊眉说:“大小姐,出事了。老爷让我请您赶紧去衙门!” 柳伊眉一愣,迅速反应过来,跟着那捕快往衙门走去。一路上一边走,一边抓紧时机问清楚了细节。 就在昨夜,京城出了件大案子:京都第一大善人-善员外在自己府中被人杀了,死状还特别惨。 关于这位善员外,柳伊眉是知道些的。以前她还是杜若菲的时候,就听说过此人。他家财万贯,很是阔绰,但是却不是因为富有而出名,而是因为乐善好施。 善员外专门设立了一个学院,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儿。不仅供给他们吃穿,还请了先生教他们读书写字。更别说每月初一十五,在自家府门口开设粥棚,以供那些食不果腹的可怜人食用。他还开了一间药房,取名“乐善堂”,前来看病买药的人不仅分文不取,还保证治好为止,绝不半途而废。 这样的大善人,居然就被人杀了,还是在自己府中。这让柳伊眉都觉得十分恼怒。 来到京兆尹府衙,柳捕头早就等在了府衙外面,看到女儿来到,立即转身引着她进府衙。 但是却没有到大堂上,而是带着她来到后院-京兆尹所在的书房。 一进门,柳伊眉便看到一位青年男子坐在案后,眉头深锁地看卷轴。 柳捕头躬身施礼:“大人,小女来了。”说罢,对着柳伊眉使了个眼神。 柳伊眉也随之躬身施礼:“属下柳伊眉,参见大人。”她既然已经被皇上亲封捕快,自然就是京兆尹的属下了。 刘熙将目光从卷轴上移开,仔细打量着下面站着的柳伊眉。一看之下,便是一惊:这柳大人的爱女,怎地如此丑陋?脸上布满了红红的小疙瘩,可惜了清秀的五官。 但是他在官场浸淫多年,早就练就了“喜怒不形于外”的本事,带了微笑点了点头,说道:“柳姑娘,你得皇上看重,自然是聪明智慧的。这件案子太过棘手,所以还请柳姑娘帮上一帮。”言语温和而客气,与柳伊眉以前见过的官员有些不同。 柳伊眉回以微笑,说道:“大人客气了。既然属下已经是捕快,自当为大人分忧。” “好,好!”刘熙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柳捕头说道:“你把案情大致说一下吧。” 柳捕头说的,和带柳伊眉来的那个捕快说的,大致相同。提到了善大人的死状,柳捕头说道:“很惨,被人开膛破肚,看样子恐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说罢,柳捕头摇头叹息了一回,毕竟这么个声名远播的人被杀,听到的人都会很沉重。 柳伊眉想了想,问道:“善府中,可有其他人受伤?或者可有金银财宝丢失?” 不待柳捕头回答,座上的刘熙便说道:“没有。就连善员外房中的所有摆设,都没有动过分毫。” “大人和我刚才已经商讨过了,都认为寻仇的可能性大些。“柳捕头补上一句。脸上的表情十分凝重。 第四十五章 善员外之死(二) 柳伊眉凝眉思索半晌,忽然道:“大人,属下能否去善府看看呢?”在完全了解情况之前,她不能下任何结论。此事人命关天,自是非同小可。 刘熙自然是明白的,点了点头,吩咐柳捕头带着柳伊眉去。 柳捕头带了几个伶俐的捕快,还有柳伊眉,一行人来到善府。 从外面看,这就是一处普通的宅子,确切地说有些太过简朴了。大门上的红漆有几处剥落了,门口也并不想别的府邸立有石狮子,而是光秃秃的。但是清扫得十分干净。 院墙也是普通的青砖砌成,却很高-目测至少得有一丈。 柳伊眉上前敲了敲门,很久之后才听见门内有响动,她静静等待,终于大门打开一条缝,有人探出半边身子来,上上下下地打量柳伊眉,问道:“何事?” “我是衙门里的,过来查案的。”柳伊眉答道,以为那人必定就此打开门了。(..info) 谁知道这个门子却硬气地很,嘟嘟囔囔地说:“怎么又来人?打从昨晚老爷出事,已经来了三回了,还让不让人清静了?”嘴里抱怨着,却也不敢惹公门中人,慢吞吞地将门打开,侧着身子让柳伊眉他们进来。 柳伊眉直接说道:“带我去出事那间屋子。”平静而坚定的语气,让那个人倒是不敢小瞧,低着头飞快地将他们带到了善员外的卧房。 因为发生凶杀案,这房子外面贴了衙门的封条,为的就是防止闲杂人等进去,破坏现场。 如今柳伊眉他们来了,自然是可以揭开的。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柳伊眉皱了皱眉头,压下了腹中的不适,脚步却不曾迟疑,直接向着床边走去。 柳捕头在后面看得清楚,心里十分欣慰。人说“虎父无犬女”,这位铁血捕头终于是后继有人了。 尸体上的血迹早已经凝固,却丝毫无损那种惨烈的情形。到底是谁与善员外有如此深仇大恨,居然开膛破肚?柳伊眉在尸体旁仔细勘察,并未发现蛛丝马迹。 在屋中里仔细查找,也没有任何可以彰显凶手的身份的痕迹。 这些,果然如同柳捕头所说,一切都很正常。甚至正常得有些不正常了。 柳伊眉无功而出,离开了善员外的卧房。“爹爹,这房里真的没有任何痕迹。”柳伊眉对着柳捕头说道,平直的浓眉微微锁着。 柳捕头点了点头:“正如我在衙门里说的那样,没有丝毫线索。” 柳伊眉想了想,对着刚才给她开门的那人说道:“能否带我去见见善府的当家住母?” 那人点了点头,便转身率先往外走。 但是柳伊眉分明看见,刚才他的脸上出现的那一丝不耐。虽然很短暂,稍纵即逝,但是却被早就开始观察他的柳伊眉看个正着。 那人前头带路,自然看不到柳伊眉脸上若有所思的神情。 善府并不大,所以只行了十几步路,就来到一处幽静的小院子。穿过平淡无奇的月亮门,迎面三间房子,就是善府主母-善夫人的居所了。 那人紧走几步,在门口站下,扬声道:“夫人,衙门的人来了。” 如此行事,倒让柳伊眉有些惊异了。善府也算是大富人家,怎地主母居所门口连个丫鬟婆子都没有,反而要让那人直接通报。再联想到一路行来的俭朴,柳伊眉不由得暗叹善员外的勤俭持家了。 门里头应了一声,出来一个大丫鬟。一身衣衫十分素净,看起来只有六七成新。对着那人斥道:“萧俊,你怎地如此不晓事?夫人好不容易刚刚眯了会,你就这样大声!” 原来他叫萧俊,这名字倒是人如其名。柳伊眉不由得多打量了那人一眼,发现确实是唇红齿白,长得颇为俊秀。若是穿上身华丽的衣衫,倒不失为一个翩翩佳公子。 萧俊冷着脸,不卑不亢地答道:“我也不想带他们来,只是公门中人,谁也惹不起。” 柳伊眉心道一声:好一张利嘴!也好大的胆子!看着丫鬟的做派,想必是善夫人身边的脸的,说不定还是一等一的大丫鬟,萧俊如此回话,恐怕少不了被抢白! 谁知道那丫鬟却偏偏没有发作,脸上居然带了几分笑意,嗔道:“看你,我只是问一声而已,你就这样凌厉。”声音婉转娇弱,倒像是对情人撒娇一般。 偏偏那萧俊是个不解风情之人,只听他冷哼一声,神情甚是倨傲。 第四十六章 善夫人 那丫鬟也不与他一般见识,反而带着些怯怯的表情看了萧俊一眼,似乎真是非常害怕他不悦似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忐忑的神态,让等在阶下的柳伊眉等人都有些于心不忍。 两人说了这么会话,屋子里就有了响动,一个清越的声音说道:“夫人问是谁来了。”随即,门帘子一挑,打从里面露出半张脸来。 柳伊眉站得近些,看得更加清楚,不由赞道:好一位绝代佳人!只是半张脸就让人如此目瞪口呆,也不知道整个人出来的时候,会是何等光景。 那美人却偏偏没有出来,帘子一动,便垂了下去。刚才那丫鬟急忙回道:“九姨太,是衙门里来人了,还请回禀一声。” 里面轻轻“嗯”了一声,便没了声息。 随着柳捕头来的那几个捕快,刚才已经等的不耐烦了,正打算发作起来,但是一见那美人。虽然只是半张脸,竟然都已经呆了,也忘记了不耐,而是直直地盯着那帘子。 柳伊眉了然一笑,不经意间扫向门边和那丫鬟站在一处的萧俊。后者俊面飞红,神态窘迫。却偏偏眼中带着些激动和期待。 柳伊眉挑了挑眉,不由得将眼神锁在萧俊脸上。 刚才那丫头默默不语,垂首等了片刻,帘子终于又是一动,帘子被人从里面挑起。还是刚才那个清越的声音道:“让衙门的人进来吧。” 柳伊眉和柳捕头对视一眼,走了进去。几个捕快有些争先恐后,想必是想要再次见到那位绝代佳人。被他们一争抢,柳伊眉反而落在了后面,最后一个进的门。 迈步走进之后,她忽然心头一动,转头往后面瞧去,正好看到萧俊一脸为难地站在门外。抬腿想要进来,却又止步。 柳伊眉不动声色地回过头来,跟着父亲走了进去。转过了一扇红木的四季屏风,众人被那丫鬟带到了正堂。正中已经坐了一位慈眉善目的中年妇人,看年纪不过四十岁上下。面色憔悴,双眼红肿地望着众人。 但是大家的眼睛却都望着站在善夫人身后的一位女子,那女子一身素白衣裙,面上不施脂粉,美貌恰似一轮明月,光华满室。正是刚才只露出半张脸的美人。 适才柳伊眉就在好奇,此等美人若是全身而出,到底该是如何的美丽俊伦?如今一见,脑海中却想不出来任何形容的言辞来了。因为她的美貌,已经超越了言语。 这样的美人,柳伊眉生平仅见。如果非要找到一个能够勉强与之比肩的人,那么兰公子可算得上了。虽然后者是男子,但是论相貌,堪堪只比此女略输一筹。 众捕快早已经看得呆了,柳捕头却凝眉一礼,对着座上的妇人道::“善夫人,抱歉再次打扰。这位是小女!”他将柳伊眉让到了身前,继续道:“是皇上钦点的女捕快,京兆尹刘熙刘大人特命我等再来勘察一番。”柳捕头昨夜就来过府中,见过善夫人。所以如今才有此一说。 善夫人点了点头,虚弱地摆了摆手,说道:“众位做吧。”说话之间,气若游丝,亏得这屋子里极静,否则还真是听不清楚。 柳伊眉心里明白,善员外死于非命,最痛心的就是这位善夫人了。中年丧夫,这是人间惨剧了。 这样想着,便特意放柔了语气道:“夫人,我有几个问题要问,还请夫人不吝赐教。” 善夫人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神态虽然甚是疲惫,但是一直良好的教养却让她硬撑着挺直了背坐着。 “善老爷平日里可有什么仇家?”柳伊眉开口问道。 善夫人摇了摇头:“老爷乐善好施,为人很好。从未有什么仇家。整个京都城的百姓们都对他十分敬仰。” 柳伊眉点了点头,知道此言非虚。善员外可以算得上是“京都第一大善人”,无论她是杜若菲,还是柳伊眉,都未曾听过关于善员外的一句坏话,有的只是满满的赞誉之声。 “那么,昨夜的时候,夫人可听到什么响动?”柳伊眉继续问道。 善夫人再次摇了摇头:“昨夜我睡得很死,什么响动都没有听到。被瑞珠叫醒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去到老爷房中一看,他已经......”善夫人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身后的瑞珠-也就是那位绝代佳人,及时地送上了帕子。 善夫人接过来,按了按脸颊,将泪水擦去。言语却还是哽咽:“人说好人有好报,可是为什么老爷却死于非命?”神色十分凄楚,柳伊眉同情地叹了一口气,默然不语。 等善夫人渐渐平息了些,柳伊眉忽然问道:“刚才您说,是瑞珠叫醒您的?” 善夫人点了点头,转头对着身后的瑞珠道:“你和这位捕头说说昨夜的事情吧。” 第四十七章 瑞珠 瑞珠颔首施礼,走到柳伊眉对面,声音说不出的清丽婉转:“昨夜夜半十分,我被一阵惨叫惊醒,迷迷瞪瞪起来,往老爷的卧房跑去。去了之后,便看到,老爷他......”说到一半,瑞珠美丽的脸渐渐发白,显然是昨夜那场惨剧让她心有余悸。 柳伊眉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瑞珠,忽然道:“不知姑娘你,是老爷的什么人呢?” 她刚才觉得奇怪,深更半夜听到惨叫,瑞珠怎么就先去了善员外房中呢?两人的关系,显然不一般。 果然,不待瑞珠回答,座上的善夫人便开口道:“瑞珠是老爷的侍妾,平日里是与老爷在一处宿的。只是昨夜,老爷说想一个人静一静,便没有让她伺候。” “原来如此。”柳伊眉点了点头。她抬头看着瑞珠道:“昨夜你去了善员外房中,可曾看到什么可疑之处?或者是可疑的人?” 瑞珠凝眉默默想了一想,迟疑着道:“似乎看见一个青色的影子,一晃就不见了。大概是我看错了。” “青色的?”柳伊眉追问了一句。 瑞珠点了点头:“是,是青色的。” 柳伊眉点了点头,似乎对此话深信不疑。却状似自言自语地说道:“昨夜月色似乎并不明亮呢。” 瑞珠低下头去,哽咽道:“昨夜确实月色昏暗。只是老爷习惯在睡觉的时候,里里外外都点上灯。我这才能看得到那个影子。” 这样就解释的通了。只是,睡觉的时候,谁都喜欢昏暗一些,这样睡得舒服。不知为何,善员外却偏偏喜欢明亮,甚至里里外外都要点上灯笼?难道他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吗?还是有别的原因? 柳伊眉倏忽之间,心里就转过了几个年头。面上却是一点不显,对瑞珠说道:“辛苦你了。.info[]我没有什么要问的了。” 站在旁边的柳捕头,浓眉一皱,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如果按照公门中人的习惯来说,刚才的问话并不严密,也不完整。如果是以前,柳捕头一定会再补上些什么。但是今天,他却不打算这么做。 自从很久之前,柳伊眉被劫持之后,再次回来,她便有些改变了。举止有礼、落落大方,而且心智上也更上一层楼。柳捕头除了欣慰之外,也选择相信自己女儿的判断:她必然是用意的。 出了善府,柳捕头让跟着来的几个捕快先回衙门,自己与柳伊眉慢慢地踱步。等那些人都走远了之后,柳捕头问道:“眉儿,你可是有了什么眉目了?” 柳伊眉点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女儿也不知道算不算眉目,只是有一些想法,还不成熟。”想了一想,回首问道:“爹爹,瑞珠说看到青色的影子,关于这个您可知道些什么?” 刚才在善府,她就看出爹爹有话要说,只是当时人多耳杂,不方便直接问。 柳捕头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知道青衣楼吗?” “青衣楼?”柳伊眉挑了挑眉,看向柳捕头。 “对,青衣楼。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你曾经在关押展焰的大牢里,独自击毙了六个大汉?他们不就是说自己是青衣楼的吗?” 这么一说,柳伊眉想了起来。青衣楼,是江湖上排名第一的杀手组织,里面的人武艺高强却非常神秘。上次大牢里那六个人,柳伊眉觉得根本不像是杀手。而且因为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她才被皇上钦点为捕快的。 柳捕头似乎看出了柳伊眉的想法:“上次那几个,可能真的不是杀手,至少不是青衣楼的人。听说,青衣楼的人非常团结,如果知道你杀了他们的人,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一定会来找你寻仇。如今这么久过去了,也不见他们来,自然那些人并非青衣楼的了。” “不过!”柳捕头接着道:“青衣楼的人个个都身穿青衣,这是一定的。是个杀手组织,也是一定的。” “您的意思是说,昨夜那个青色影子,是青衣楼的杀手?也许是被别人雇佣了,所以杀了善员外?”柳伊眉问道。 柳捕头点了点头:“这不失为一种可能。” 柳伊眉没有说话,回想起在善员外府中的事情。当时善夫人说,善员外乐善好施,没有仇家。这句话柳伊眉却并不同意,乐善好施其实并不能让人没有仇家,因为任何一个人都不能让所有的人都满意。也许,就恰恰有那么一个人,看不惯善员外的慷慨,所以才雇凶杀人呢。 当然,这只是猜测。 第四十八章 你为什么拆散我们 柳伊眉默默想着,随着柳捕头往前走。[..info超多好看小说]忽然,她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来。 “爹爹,您先回府,我还有事。”匆匆交代了一句,柳伊眉便往某个方向快步走去。 柳捕头奇怪自言自语:“这孩子是怎么了?这样毛毛躁躁的?”当下没有多想,先回了衙门去找京兆尹刘熙回禀了。 再说柳伊眉,去的方向是那日杜松关押的小屋子。她也没有把握能在这里找到青衣人,但是后者行踪神秘,唯一觉得有可能出现的,也就是这里了。 既然那日将杜松关在这里,这里有可能是青衣人的据点之一。 一路上这样想着,很快便到了那屋子。 推开门一看,里面空无一人。杜松的尸体想必早就被弄走了。现在屋子里空空荡荡的,似乎根本就没有人住过。 这样的结果,柳伊眉是想过的。(..info)可是如今发现青衣人真的没在,却免不了有些失落。 他,就是这样,永远那样神秘,不知道何时出现,不知道何时消失,也不知住在哪里,姓甚名谁。但是今天与柳捕头的一席话,却让柳伊眉想起一件事来。 那日,蓝刀曾经脱口而出:“你不知道他吗?他是青......”后面的话就被青衣人给瞪了回去。当时柳伊眉以为,蓝刀想说的是“青衣人”。但是如今想来,却不甚合理。因为“青衣人”并非是他的名字,而是她给他起的外号。蓝刀是不应该知道的,所以后者想说的,必然不是这个。 那么,也许,他想说的是“青衣楼”。目前柳伊眉接触到的,就只有这个神秘组织的名字里面有个“青”字了。也许猜测有些牵强,但是毕竟是一个线索,为今之计,只要找到青衣人问一声便知了。(..info无弹窗广告) 但是,她却找不到他。 柳伊眉长吁一口气,颓然地返回了柳府。 柳捕头还未回来,想必是还在衙门中与刘熙商议案情。柳伊眉有些累了,便让红儿去做一些点心来。柳伊眉吃了几块,喝了些清茶,就坐在榻上歪着,闭目养神。 谁知道刚刚闭上了眼睛,就听见“砰”地一声,有人从外面将门踹开,柳伊眉正要去看到底是何人如此无礼,却对上了一双怨恨的眼睛。 “容儿?”柳伊眉诧异地看着一脸怒气的妹妹,十分疑惑。 “柳伊眉!”柳伊容不客气地喊道:“你去太子府了是吗?还警告太子离我远一点?” 柳伊眉点了点头,这件事她本来也不想瞒着。 柳伊容却气的脸色发白,狠狠道:“你为何这样做?如今太子特意修书一封,说明了一切。你为何要拆散我们?” “拆散?”柳伊眉望着自己的妹妹,气急了反而失笑:“所谓拆散,得是你们都有情才是。如今只是你对他有请,他却视你如无物。否则也不会纵容门子将你赶走了。” 也不知太子的书信上写了什么?反正柳伊容此时倒是十分笃定太子对自己的情意,只听她坚定地说道:“太子对我明明就是有情的,否则他也不会特意修书来解释。门子赶我走,与他无关。” 柳伊眉定定地看着妹妹,没有说话。此时此刻,她再劝什么也是无济于事的。柳伊容对太子已经情根深种,再难自拔了。 其实柳伊容与她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既然占据了这具身体,自然要照顾好她的妹妹,所以柳伊眉责无旁贷。想了一想,终于柳伊眉下定了决心,走过去俯在柳伊容耳边说了一句话。 后者本来还是一脸愤恨,听了这话之后,便满脸惊诧:“你说的是真的?太子真的好男风?” 柳伊眉肃然点头,不发一言。关于这一点,除非万不得已,她其实并不想说出来。因为其中牵涉到兰公子。但是如今,也由不得她不说了。如果再继续瞒下去,等柳伊容泥足深陷,到时候就什么都晚了。 柳伊眉有些心疼地看着妹妹那煞白的小脸,安慰道:“容儿,你忘了他吧!日后姐姐定为你找一个如意郎君。” 柳伊容后退几步,颓然坐在了圈椅上,摇了摇头:“感情,是说忘就能忘的吗?”还有些稚嫩的脸颊上,却似乎有着无限的沧桑,仿佛已经历尽了人间疾苦。 “容儿!”柳伊眉心疼地喊了一声,柳伊容却对她扯出一个笑容来,那笑容落寞而无奈,让人看了更加难过。 “姐姐自是为了我好,请原谅容儿刚才的无礼。”柳伊容回过神来,站起身来说道。 柳伊眉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她其实早就明白,柳伊容虽然有时候有些叫横跋扈,但是内心是非常单纯善良的。她身上那些不好的习气,都是因为柳夫人教导无方。 第四十九章 送走了柳伊容,柳伊眉的心情有一些沉重。 前者本是情窦初开,这是多么美好的年华,最最该是沉浸于爱情的年华,却遇上了太子那个阴柔的男人,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太子他根本就不爱女人。 柳伊容的这一腔深情,注定是错付了。 只是刚才,柳伊容那沉痛的表情,却让柳伊眉有些疑惑。得知对方不可能回报自己的深情,便痛苦至此,这似乎才应该是陷入爱情的女子应该有的态度和反应吧? 可是当初,自己在得知展焰是灭门凶手之后,除了恨意,似乎并没有其他的感觉。重生之后,在大牢里见到了展焰,也只是因为对方的憔悴而伤怀。那种感觉,就像是看到一个老朋友落魄一般,却并非像柳伊容那样,沉痛、无奈又绝望。而且,这些日子,除了考虑案情,竟然从来没有想起过展焰。 难道说,难道说......柳伊眉眉毛一挑,跳了起来:“我知道啦!” 在外间伺候的红儿听见响声,急忙冲进来,惊道:“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柳伊眉却展颜一笑,神情很是轻松愉快,仿佛刚刚放下了什么心结一般。(..info好看的小说) “小姐,您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也和红儿说一说吧。”红儿很好奇地看着柳伊眉。 后者抿嘴一笑,拍了拍红儿的头:“小孩子家,乱问什么!”说罢,快步走出了房门。 红儿望着柳伊眉的背影,收起了脸上天真的笑容,松了一口气。心道:大小姐可算是开心些了,主人也可以放心了。 柳伊眉心情不错,一路分花拂柳,来到了柳府的后花园。重生之后,连日来一直诸事压心头,也没有顾得上好好欣赏柳府的风景。但是上次她去柳夫人院子里,早就发现了柳府的院子很大,如今仔细走过,越发是大得惊人! 四处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设计之精妙,构思之精巧,看起来倒像是江南某处的园林。柳伊眉一直觉得以柳捕头的身份,拥有这样一个大而美丽的院子,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但是今天,她却不想想那么多。 因为她发现,自己对展焰并非是男女之情,也许是因为一直以来杜展两家有意撮合,所以才将展焰认为了自己的良人。如今豁然开朗,终于不用在爱情与亲情之间左右为难了。 站在柳府最高的揽翠楼上,往下看去,满眼青翠欲滴、郁郁葱葱。一阵微风袭来,微微撩起柳伊眉的长发,很是心旷神怡。柳伊眉闭了眼睛,享受这一刻的静谧与惬意。 忽然,她警觉地睁开了眼睛,倏忽回头看去:“是你!” 来人一袭青衣,脸色僵硬地站在柳伊眉身后-正是神出鬼没的青衣人。 柳伊眉心道:正好想找你,你便来了。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呢? 想到这里,柳伊眉竟然自己微微红了脸,掩饰般地转过脸去,闷闷地说:“你怎么来了?” 这话去叫青衣人无法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来。虽然师傅托付他,保护柳伊眉以及同时顾及一下柳府的安全,但是最近柳府却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可是几天没有看到柳伊眉,居然有些想念她那自信的笑脸,还有睿智的行事。 所以,他来了。 刚才在柳伊眉身后,看着她站在栏杆之前,极目远眺。洒落的发丝飘扬在她的耳边,竟然有些随风而去的错觉。所以他才出了声。 凉风将柳伊眉微热的双颊吹凉,她终于定了神,转过身来,望着青衣人道:“你是不是青衣楼的人?” 青衣人一惊,下意识地望向柳伊眉,后者目光灼灼地回视,大有得不到答案就不罢休之意。 在这样的目光之下,青衣人一肚子的托词,忽然就说不出口了。居然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让习惯了他的逃避的柳伊眉倒有些许的惊讶。 想了一想,青衣人又补充道:“我叫墨刃,是青衣楼的人。” 柳伊眉更加惊奇,叹道:“没想到,你居然会告诉我这么多。”她的眼睛闪着光,很是开心的样子。 青衣人忽然有些内疚,自己一直以来对她事事隐瞒,今天只是说了这么一些,她就那么开心。欣喜之余,又有些忐忑:如果让她知道,自己刚才话里面还是有隐瞒,又该如何呢? 生气?恼怒?还是从此不理自己? 如果不是脸上的面具,柳伊眉一定能够发现墨刃脸上患得患失的表情。可是?她没有发现。 “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柳伊眉继续说道。 第五十章 青衣楼的人并不穿青衣 墨刃一愣,随即了然。[..info超多好看小说]柳伊眉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一点都不奇怪。她心思缜密,能够发现他带着人皮面具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现在,却不是时候。所以,墨刃便转了头,默然无语。 柳伊眉苦笑一下,自嘲自己的不自量力。她本来应该料到的,他不会将一切都合盘托出,可是在刚才,还是寄托了一丝希望。现在,希望破灭了。 柳伊眉甩了甩头,将心头的失望之意压下,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蓝刀是不是你们青衣楼的?” 墨刃这次痛快地点了点头,承认了。刚才没有让柳伊眉看自己的真面目,他觉得十分内疚,故而想着弥补她。 柳伊眉的心情却没有因为这个而有好转,她一口气,终于说到:“善员外可是你们青衣楼的人下的手?” “不是。”善员外是京都有名的大善人,忽然死于非命的消息传得很快,墨刃自然是知道的,而且也许比柳伊眉知道的还早 “青衣楼,其实并非像外面传言的那样,是杀手组织。”墨刃站在柳伊眉的旁边,远远望着周围的青青翠翠,说道。 柳伊眉平直的眉毛一挑,诧异地看着墨刃,对于这个说法,她却是有些意外了。(..info无弹窗广告)从她听到的传言里,青衣楼都是被作为江湖上最闻名、最神秘的的杀手组织而提出的,却没想到墨刃是如此说法。 其实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外人道听途说是一个样子,实际上的内情又是另外一副样子。 但是既然被人传说成杀手之楼,想必也是有原因的,故而柳伊眉问道:“你们应该曾经杀过人吧?否则外界不会如此传说。” 墨刃没有说话,却暗道:自然是杀过的,可是却不能告诉她。这个时候,他自己都有恼恨自己了,与柳伊眉说了这么短时间的话,对于对方的问题,却总是不能回答。这样的情况,别说是柳伊眉了,即便连墨刃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 幸亏柳伊眉见他不说话,心知自己又是问道了对方不能回答的事情,也不想惹对方烦闷,于是便不再说。 不过,这一番谈话还是有收获的,毕竟她确认了一点:善员外并非青衣楼所杀。难道瑞珠所说的在善员外卧房外面看到的青色身影,另有其人? “你可知道,江湖上还有什么组织或者是成名的杀手,穿的是青色的衣服吗?” 墨刃一愣,随即摇了摇头。略想一下,决定告诉她另外一个隐秘:“青衣楼的人并非都穿青衣。” “哦?哪为什么叫青衣楼?”柳伊眉奇怪地问道。 “因为青衣楼里,只有一个人身穿青衣。”墨刃淡淡回答,也不再解释,便起身走下楼梯。 留下柳伊眉一人,明亮如寒星的眸子若有所思地望着墨刃的背影。 青衣楼里,只有一个人身穿青衣,刚刚离开的墨刃,不就是身穿青衣吗?如此看来,墨刃在青衣楼的地位不低。甚至有可能是创始人,或者是主人。 想到这里,柳伊眉忽然觉得有些兴奋:毕竟,她推断出了墨刃的一个身份。虽然并没有得到证实,但是基本上应该是**不离十了。 第五十一章 香粉之惑 晚间用了饭,柳伊眉去给柳捕头请安。.info[]这是以前的柳伊眉没有做过的。让柳捕头很是惊喜。 因为有柳捕头在,柳夫人也不好表现出不耐来,反而殷勤地吩咐倒茶拿点心,柳伊眉自然是虚与委蛇。抬眼一看,却见柳捕头愁眉不展。 想了一想,便问道:“爹爹可是为了善员外的案子烦心?” 柳捕头点了点头:“正是。因为善员外乐善好施,在京都也是很有名气。皇上也知道了这件事,特意将我和刘熙刘大人叫过去交代一番,限令在十日之内破案,否则就以渎职论处。” “这么急?现在一点线索也没有。”顿了一顿,柳伊眉接着道:“不过,女儿可以确认,这件案子不是青衣楼做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柳捕头忍不住问道。 “这个,请恕女儿不能说。”墨刃身份神秘,确实不便讲出来。幸而柳捕头也没有多问。自从柳伊眉重生之后,她表现出来的睿智冷静,早就让柳捕头刮目相看了。就连皇上和刘熙刘大人,都对柳伊眉赞赏有加。所以,偶尔有些事情不便明说,柳捕头也能够理解-想必女儿是有自己的想法。 柳伊眉暗暗松了一口气,继续道:“所以,这件事要不然就是真的有身穿青衣的凶手,要不然就是瑞珠那里有问题。” 父女两个叙了会话,柳伊眉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info[]却怎么也找不到红儿了。问了其他的小丫头,都说不知道红儿去哪里了。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才见红儿匆匆进来,抬头看到柳伊眉坐在椅子上,严肃地望着自己,红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嗫嚅道:“小姐您回来了?” 柳伊眉道:“你去哪里了?” “我,我见屋子里的香粉没有了,便去买了些。”红儿一面说着,一面从袖中拿出一个精巧已极的小盒子来,走上前来递给柳伊眉。后者接过来仔细一瞧,发现盒子上面画着一个转头含笑的美人儿,旁边写着三个大字:溢香斋。 这是京都有名的胭脂铺子,里面的胭脂香粉深得有头有脸的太太小姐们的喜爱。柳伊眉以前也爱用这家的香粉,但是重生之后,因为相貌丑陋,如果再刻意打扮,反而弄巧成拙,便再也不擦香粉了。 柳伊眉淡淡一笑,看着红儿道:“你这是给我买的,还是给你?” “是给小姐你啊!”红儿说道。 “我从来不擦香粉,你不知道吗?”柳伊眉依旧是淡然的神色,嘴角带了笑意,眼神清亮地看着红儿。 后者神色更加慌乱:“可是?可是?小姐以前是擦的呀!” 柳伊眉明白,她说的是重生之前的柳伊眉。但是,重生之后到今天已经几个月了,柳伊眉便不再擦粉。依照红儿的细心,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想到这里,柳伊眉也不说话,只是拿眼静静地看着红儿。眼神平淡,似乎没有任何意思,却似乎又含着很多意思。 这样的眼神,红儿生平仅见,这让她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几乎要忍不住冲口而出,将一切都交代了。但是,想到那人的嘱托,便又咽了下去。鼓足勇气道:“这个,是给我自己买的。” “给你自己?”柳伊眉更觉诧异:“溢香斋的香粉三两银子一盒,你每月的月钱也只是一两银子。而且,还有老母幼弟抚养,怎么会舍得买这么好的香粉?” “这......”红儿这下子无言以对了。她怯怯地望了望柳伊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哀求道:“小请小姐恕罪!” 第五十二章 香粉之惑〔二〕 柳伊眉含着微笑,微微低首问道:“你怎么了?为何要让我恕罪?” 红儿匍匐在地,哀哀说道:“小姐,我是拿了您箱子里的银子,买了这香粉。” “是吗?”柳伊眉目光澄明地望着红儿,明亮而带着犀利的眼神,仿佛能看到红儿的心里头去。在这样的目光之下,红儿顿时觉得头皮发麻,嗫嚅道:“是,是的。”结结巴巴地说着,声音越来越低。眼神也四处游弋,有些不敢与柳伊眉对视。 她的这些细微表情,一点不落地看在了柳伊眉眼里,后者了然一笑,收敛了笑容,正色道:“红儿,我对你说不上特别了解,但是却知道你并非是贪财之人。箱子里的银子那么多,你怎么就偏偏只拿了三两银子去买香粉?再说了,我妆盒里的首饰,比那些银子值钱多了,你怎么不拿?” 柳伊眉脸上无喜无怒,声音也无喜无怒,只是在叙述一件事实。但是这一番话,却让红儿浑身发冷,如堕冰窖。 红儿心思飞转,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但是想到那个人的手段,立时又警醒了。左右为难之间,浑身又细细析出一层冷汗来。 柳伊眉也不着急,不动声色地端起手边的茶,慢慢地品着。 红儿默然跪在地上,几次欲言又止,抬头望望柳伊眉的脸色,长吁一口气说道:“小姐,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您的事情。(..info好看的小说)” 柳伊眉点点头:“这个我相信。”抬眼望了红儿一眼,对方的为难与忐忑,她都看在眼里,也不想步步紧逼。便起身拍了拍手,说道:“红儿,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想追问了。但是我希望你记住你说的话,不要做对不起我的事情,否则的话,我绝不会顾念主仆之情。” 说完这几句话,便起身回了内室。好一阵子,红儿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委顿在地。怔怔出神了半天,才默默站起身来。追进内室伺候去了。 柳伊眉略微躺了一会儿,便到了午饭时分。重生以来,她一直都是在自己的院子里头用饭。开始是害怕与柳捕头等人接触多了,被人看出来是个冒牌货。后来得知原来的柳伊眉也是这样的习惯,也就正好延续了下来。 红儿今日比不得平时伶俐,摆饭的时候一直是沉默不语。低着头不敢与柳伊眉对视,偶尔撞上了视线,也往往飞快地转移开去。 柳伊眉自然是将此情此景看了个明白,也并不点破,只是默默用饭。 用完之后,吩咐红儿撤下去让下人们吃,自己回内室眯了一会儿,便起身来到了善员外府。却并不进去,只在对面的巷子里头站着,往里观望。 从午间等到了黄昏,善府都没有来客。 所谓人走茶凉,就是如此吧。善员外还在世的时候,因为腰缠万贯且乐善好施,府门前头前来求助的人络绎不绝。自从善员外死于非命,便“门前冷落车马稀”。 这也难怪,世人都是如此。善府的情况比起当初的杜丞相府,情况可要好得多了。最起码,还有一个府在这里;而杜府,什么都没有了。人没有了,整个府邸也变成了一堆灰烬。 柳伊眉暗暗叹了一口气,正打算打道回府,不经意间却在看到了一辆车子缓缓地在善府门前经过,而那车子看起来竟然有些熟悉。 第五十二章 随风楼(一) “这不是太子府的车子嘛?那日在柳堤上踏青,兰公子坐过的。”柳伊眉默默想着,一双眼睛盯着那马车。 马车缓缓地从善府门前经过,依旧缓缓地往前行驶。此时少有人声,只听见车轮“咕噜咕噜”碾过地面的声音。 那马车继续往前行驶,不知目的是何处。柳伊眉皱了皱眉头,本想跟过去,但是善府这里又离不开人。只好作罢,想着那天再去太子府看兰公子吧。 继续等到天色昏暗,直到天黑,也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柳伊眉动了动站得发麻的腿,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 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到了闹市区。迎面看到酒楼招牌,柳伊眉觉得肚子有些饿了。想想也是,在善府外面站了一下午,现在也到了用饭的时候。 柳伊眉信步往酒楼走去,小二一脸笑意地迎了上来,见到柳伊眉的脸之后,怔了一怔,随即又笑了,大声招呼道:“姑娘您几位?准备吃点什么?” 柳伊眉自然是将小二刚才的表情看在了眼里,想必后者是因为她的容貌,所以才会怔住。(..info好看的小说)不过也不以为意,淡然一笑,说道:“二楼临街的清和居可空着?” 小二连忙点点头:“空着空着。”就侧着身在在前面引路。 柳伊眉跟在后面,往楼上走。此时正是晚饭时节,不断地有人从外面进来。也亏得这家酒楼的跑堂的多,也都伶俐,这才招呼得周全。 但是,招呼得再周全,也难免遇上挑剔的客人。这不,刚刚进来的一个公子哥儿脸带不悦之色,提高了声音喝道:“什么?清和居被人占了?怎么不给爷留着?不知道爷最喜欢那里吗?” 小二陪着笑脸,在一旁劝着,心里却腹诽道:谁知道你今天来,你又没有交银子,凭什么给你留着? 但是,做生意嘛,讲的就是和气生财。小二心里不悦,也知道连连说着好话:“实在对不住了,不如给您安排另一处雅间?也是临街的沐风居?” “不行!爷就去清和居!”公子哥儿一脸骄横地喝道,伸手将小二扒拉道一边,带着几个打手就往楼上走。 “这,这,爷,清和居有女客,真的是不方便!”小二硬着头皮劝道。 那公子哥儿一听,眉毛一挑:“又女客?那就更好啦!爷也不赶她出去了,跟着爷一起坐。哈哈!” 小二一件这样,心知自己是搞不定了,便扭身小跑着去后堂找老板了。 且说这位公子哥儿,摇着折扇,一步三晃地上了二楼,直接就来到清和居,掀帘子就进。 这边柳伊眉坐在椅子上,正转脸看着窗外等待上菜,便听到门口有响动,转脸一看,进来一个身穿鲜绿色衣衫的男子。此时天气并不热,他手里却拿着一把扇子,缓缓地在胸前摇着,自以为潇洒的样子让人看了不禁好笑。 那公子一进门,嘻嘻笑着说道:“姑娘一个人坐着闷了吧?小生特意过来相陪!”话语却在看到柳伊眉的脸之后,噎住了。 柳伊眉脸色平淡地看着他,问道:“你是谁?” 公子却不回答,皱着眉头,一脸险恶地说道:“你这丫头,长得这样丑,怎么还敢来随风楼?” 柳伊眉淡淡笑了笑,也不生气:“怎么,这酒楼就只有长得好看的人才能来吗?阁下不也来了吗?” “你这丫头,找死吧!”公子听出了柳伊眉话中的意思,恶狠狠地喝道,身后的仆人们听见,便都涌了进来。柳伊眉一看,总得有七八个吧。面积不小的清和居,顿时有些拥挤。 只听那公子吩咐道:“把这个丑丫头给我扔出去!别在这里碍眼。” 仆人们答应一声,便要上前来拉柳伊眉。后者不动声色,静静等着。眼前这几个乌合之众。虽然满脸横肉,却脚步虚浮,一看就是虚张声势之辈。柳伊眉对付他们自然是不在话下。 就在此时,又见珠帘一动,一个人影闪了进来,说道:“是谁在随风楼撒野?”虽然是问句,眼睛却看向了那公子哥儿。 柳伊眉看到那人的脸,眨了眨眼睛,不动声色地继续喝着茶。 公子哥儿斜着眼睛看着来人:“你是掌柜的?” 那人点了点头:“正是。不知公子为何在此闹事?” 公子哥儿脸上一变,十分恼怒。他身世显赫,周围都是捧着赞着的人,哪里遇到过这样,上来就说是他闹事的。当下也不想客气,对着手下挥了挥手。 手下的人随着主人跋扈惯了,哪里还管什么道理,上来便冲着来人招呼起来。一时之间,七八只拳头眼看就要先后打到那人身上。 第五十三章 随风楼(二) 绿衣公子出师不利,自然恼羞成怒,一把拉过身边一个仆人:“啪啪”打了两巴掌,斥道:“一群废物!白养你们了,再给我上!”说着,自己就先扑了过来。(..info好看的小说) 那人一晒,淡然看着绿衣公子,躲到了一边,劝道:“你还是回去吧!你们不是我的对手。看你年纪轻轻,如果伤着了就不好了。” 一边的柳伊眉听了心道:“这哪里是劝告,分明就是点火。看绿衣公子跋扈的样子,恐怕从未在人前吃过亏,如此一来,必定是要拼个鱼死网破了。” 果然,绿衣公子脸涨得通红,也不答话。一双眼睛狠狠地瞪着那人,再次扑了过来。那人再次闪身,居然和绿衣公子玩起了你追我躲的游戏。 绿衣公子呼哧呼哧地满屋子跑,却偏偏连那人的衣角都抓不到,一时之间气得恨不得闭过气去。 “上菜来啦!‘清河素心’一盘!”店小二端着菜盘子闯了进来,正好碰到了绿衣公子的身上,后者一撞,店小二一个趔趄,满满一盘子菜就扣在了绿衣公子的胸前。.info[] 柳伊眉看得分明,那上好绸缎做成的衣衫,立时便挂满了菜汤和各色蔬菜。 幸亏这个菜素淡,否则就更加难看了。其实,此时已经够难看的了! 绿衣公子羞愤已极,恨不得一头撞死。他一把抓住小二的衣领子,往旁边一摔! 店小二就冲着墙壁撞了上去,柳伊眉和那人一惊,齐齐起身去拦,却已经太迟了。小二正好撞到了屋内的一架落地石头盆景上面,脑袋撞了一个大窟窿,血流了满地。小二当时就躺在那里不动了。 柳伊眉连忙走过去,探了探小二的鼻息,随后颓然一叹,对上了那人询问的眼神,摇了摇头。 那人眼眸一冷,与柳伊眉一起望向那绿衣公子。后者满脸不在乎,看都不看那躺在地上的小二一眼,居然又开始对着那人追了过来。 柳伊眉看不下去,挺身而出挡在了绿衣公子前面,冷冷道:“这位公子难道不去看看小二的情况吗?他可是被你推倒的。” “那有怎么样?别说是推倒了,就是摔死,又能奈我何?丑丫头,让开!”说着,就伸手对着柳伊眉抓来。 柳伊眉浓眉一皱,伸出右手捏在了绿衣公子的手腕处,使劲一扭,只听“哎呀”一声惨叫,那绿衣公子的手软软垂下,想必手腕已经被捏折了。 柳伊眉也不与他废话,一只手扯着他的手臂,便往门外拖:“跟我回衙门,小二已经被你给摔死了!” 跟着的仆人有人上来拉的,哪里是柳伊眉的对手,纷纷被打得飞了出去。有一两个心思活络的,便悄悄地溜了,想必是回去报信了。 柳伊眉也不在意,拖着绿衣公子从二楼下来。也不管客人诧异的目光,一路拖着绿衣公子便走了。 刚才那人从窗口望着柳伊眉走远了,嘴角慢慢地含了一丝微笑:“有意思的女人!” 他面容俊秀,身材十分修长,竟然是那日柳伊眉在太子府见到的洛风。 后者那日硬要给柳伊眉治她脸上的疙瘩,却被她拒绝了。没成想在这里碰到。 单说柳伊眉一路将绿衣公子拖到了衙门,对着捕快们说道:“去随风楼二楼清和居,带着仵作去验尸。” 虽然柳伊眉与他们一样也是捕快,但是经过了“天牢独斗六杀手”早就名声在外了,又是皇上钦点的捕快,京兆尹刘熙刘大人都对她礼遇有加,所以捕快们自然将柳伊眉高看一等。四个捕快便听从吩咐,叫了仵作去随风楼了。剩下的人之中,有人去后院将京兆尹刘熙刘大人请了出来。 等刘熙整理衣衫来到堂前的时候,柳伊眉已经将绿衣公子按在堂前跪着了。刘熙诧异道:“柳姑娘,这是怎么了?” “大人,这人在随风楼打死了店小二,属下将他抓来请大人决断。”柳伊眉行了礼,对着刘熙简短地说明了情况。 谁知道,不等刘熙说什么?那绿衣公子蹭地站了起来,喝道:“刘熙,你看看咱家小爷是谁?还敢拿我?” 刚才柳伊眉是按着他的,但是为了给刘熙见礼,便放开了他。这绿衣公子趁此机会便站起身来。 刘熙一愣,仔细地端详着那绿衣公子。前者身为京兆尹,主理京都的事物,为了避免徇私,甚少与官员有私交-这也是皇上特意嘱咐过的。但是即便如此,刘熙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绿衣公子,因为后者在京都实在是太出名了,可以说是臭名昭著。 刘熙深吸一口气,暗暗叫苦:怎么就惹了这个小魔星了!一面从案后走下来,含笑道:“原来是公子啊!恕我一时眼拙,没有看清!” 第五十三章 京都第一纨绔 绿衣公子见状更是得意,斜着眼睛瞅了柳伊眉一眼,指着她对刘熙说道:“先把她给我抓起来!” 刘熙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即笑道:“都是一场误会,公子大人大量,还是不要计较了。(..info无弹窗广告)” “不行!她将我的手都给捏折了!”绿衣公子抬起右手,伸到刘熙眼前。经过了一段时间,手腕已经肿起来老高,有些吓人。 柳伊眉冷哼一声,瞪了绿衣公子一眼。后者刚才被她惩治得不轻,顿时有些忐忑地瑟缩着,随即又想到刘熙在这里,便又厉色说道:“刘熙,你快点把这个丑丫头给我抓起来!” “你是谁?如此嚣张?”事到如今,柳伊眉也知道眼前这个跋扈的公子身份不一般,冷冷地问道。 刘熙将柳伊眉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说:“这是小侯爷!” “小侯爷?哪个小侯爷?”柳伊眉一时没有明白,问了一句。(..info无弹窗广告) “还有哪个小侯爷?人称京都第一纨绔的那位!”刘熙有些不悦地说,仿佛对于柳伊眉不知道这位小侯爷的名头,有些不满。 不过,柳伊眉却瞬间明白过来,转首看了看在身后龇牙咧嘴的绿衣公子,心道:原来是他! 这位小侯爷,名叫苏青州,那可这是身世显赫!其父苏淳因为拥立皇上有功,故而被封为永宁候,而且皇上特许后代可以世袭候位。而这一代,就只有苏青州一人,故而他就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永宁候了。 只是豪门自古多纨绔,苏青州自小便飞扬跋扈,到处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在京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故而人称“京都第一纨绔”。 甚至就连小孩子不听话的时候,母亲都会说:“再哭,再哭小侯爷就来把你拉走!”这样一说,孩子立即便能将哭声压下去,再也不敢出声!由此可见这位小侯爷的厉害。(..info无弹窗广告) 柳伊眉重生之前,还是杜若菲的时候,就听说过他的名头,甚至有一次还差点遇到。后来,母亲杜夫人就告诫她,一定不能叫苏青州瞧见,否则以后者的好色,肯定不会放过美貌的杜若菲的。 世事难料,没想到却真的见到了,而柳伊眉早已经是一个人人避之的丑女了。而苏青州,除了厌恶和憎恨,大概没有别的感觉。 但是。虽然苏青州名头响亮,身世显赫,但是毕竟今日是他摔死了店小二,柳伊眉又怎会如此轻描淡写就放过他? 她走过去,一把按住苏青州,喝道:“你给我老实点!小侯爷又怎么样?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即便是闹到皇上那里,你也得给个交代!”说罢,也不和刘熙打招呼,扯着苏青州就往外面走。 刘熙急的直跳脚:“你这是做什么?” 柳伊眉头也不回:“先把他关起来再说!” “这,这......”刘熙正待斥责,却碍于柳伊眉是柳捕头的爱女、且是皇上钦点的捕快,也不好撕破脸,眼见得苏青州被柳伊眉随意拖着,消失在门口。 刘熙总算是回过神来,对着身边一个捕快吩咐道:“快点去请柳捕头来!” 捕快答应去一溜小跑地去了,刘熙想了一想,还是不放心,便匆匆地跟出了门,想着跟在柳伊眉身后,看着她可别伤着了小侯爷。 柳伊眉将苏青州拉到牢房,不顾后者的挣扎,将他推进其中一间,拿起旁边的铁锁,嘎达一声锁上了牢门。同时又对狱卒吩咐道:“你去找个人给他请个止跌打损伤的郎中,把他手腕接上。” 她这可不是可怜苏青州,如果论起罪名来,他该发配充军。只是在过堂定罪之前,她并不想让这人先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跟着进来的刘熙恰好听见柳伊眉刚才的话,暗暗地点了点头:这个女子虽然嫉恶如仇,但是却并非冲动之人,算得上是有勇有谋了。没想到柳捕头倒是生了个好女儿。 既然苏青州暂时没有危险,刘熙也就不说什么了,一切都等柳捕头来到再商议。 柳伊眉跟在刘熙的身后,走出了牢房,对着后者行了礼道:“还请大人恕罪,只是这苏青州太过可恶,如果真的这样放了他,不合律法。” 刘熙点了点头,欲言又止,停了半晌,终于说道:“其实我刚才也并非是要放他走,只是京都的关系盘根错节,身为京兆尹实在不能轻举妄动。”多的话,他也不便说给柳伊眉听。 柳伊眉点了点头:“大人的难处,属下知道。若是有人问起,属下一力承当。苏青州虽然并非故意杀人,毕竟店小二是让他摔死,他必须付出代价。” 两人正说着话,前头走来了柳捕头。他面色凝重,冲着柳伊眉道:“听说你缉拿了小侯爷?” 第五十三章 柳伊眉点了点头,将在随风楼的事情解释了一番,柳捕头深深看了自己女儿一眼,没有说什么。对着刘熙拱了拱手道:“大人,我带着小女先回去,至于小侯爷的事情,明日再说吧。” “好,既然如此,你们就先走吧。”刘熙爽快地答应了。 柳伊眉忽然觉得有些奇怪,按说呢?这刘熙是柳捕头的顶头上司,后者应该事事都听他的才对。但是如今看来,刘熙却很尊敬柳捕头。 柳伊眉一面跟在柳捕头身后往家里走,一面想着一些事情。 回到柳府,柳捕头面色凝重地将柳伊眉带到了书房,挥手屏退了所有的下人,指了指椅子道:“坐吧。” 柳伊眉依言坐下,开口道:“爹爹,可是这位永宁候非常难缠?” 柳捕头愣了一下,笑了一笑:“那倒不是,再难缠的人,都有办法对付。只是!”他欲言又止,往门边看了看,似乎在观察周围有没有人偷听似的。 柳伊眉心知此事绝对不同寻常,便起身走到门边,趴在门上听了听,外面并没有任何动静。又走到窗户边上,往外看了看,也没有人。这才走到柳捕头身边,对着他点了点头。 柳捕头对女儿的谨慎聪明十分满意,赞赏地看了柳伊眉一眼,才压低了声音道:“只是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 柳伊眉心头一跳,没有说话,脑子却飞快地思考着:听爹爹的意思,似乎早就对侯府不满,只是现在还不是动的时候。但是,柳捕头难道与永宁候有仇吗?看起来也不想啊!联想到刚才他神秘的样子,柳伊眉忽然灵机一动,惊讶地看着柳捕头,指了指天。 柳捕头心知女儿是明白了,便点了点头,肯定了柳伊眉的猜测。 后者便知道,想动永宁候的人不是柳捕头,而是皇上。 柳伊眉长吁一口气,低声道:“那么说,女儿是打草惊蛇了?” 柳捕头点了点头,沉默地看着柳伊眉,没有说话。过了半晌,才道:“不过没关系,也许这样反而能让永宁候放松警惕。” 柳伊眉一愣,随即便明白了。高手对决,向来是虚虚实实,实实虚虚的。永宁候如果知道自己的儿子被一个小捕快抓走要求抵命,肯定不会怀疑皇上会对他下手,因为如果那样的话,皇上在准备好之前是绝对不会露出风声的。 那么说,她这样反而歪打正着,消除了永宁候的怀疑? 这样的话,苏青州不仅不能放,而且还要秉公办理。 父女两个商议已定,便一前一后地出了书房,迎面遇到了一个捕快,急匆匆地对柳捕头和柳伊眉说道:“不好啦!苏青州在牢中发烧,痉挛,两位快点去看看吧。” 柳伊眉和父亲对视一眼,眉头一皱便往门口走,不经意间看到不远处的柳夫人。 后者端了一个盘子,上面放的大概是给柳捕头的补汤。但是,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柳夫人的面色惨白,就像是刷了一层白浆。仔细一看,身体似乎也瑟瑟发抖。 柳伊眉站住了,奇怪地盯着她看。柳夫人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神,生硬地挤出一个笑容,对着快走到门口的柳捕头喊道:“老爷,喝了汤再走吧。” 柳捕头挥了挥手,没有回头。柳伊眉特意看了柳夫人,后者的胳膊依旧打着颤,汤从碗里溢出来也没有发现。 第五十四章 永宁候猛如虎(一) 柳伊眉和父亲来到衙门,老远就看到京兆尹刘熙等在门口,见到柳家父女到老,便一脸焦灼地迎了上来:“柳捕头,你看这如何是好?” 柳捕头点了点头道:“大人,刚才捕快已经将一切都告知我们了,如今我和眉儿去看看,请大人不要担心。” 刘熙点了点头,但是依旧是十分担心的样子。这也难怪,谁都知道永宁候十分难缠,据说对这个唯一的儿子又是十分护短,若是被他知道苏青州在牢中生病,恐怕大家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柳伊眉察言观色,开口道:“大人若是不放心,不妨和我们一起去牢房看看吧。” “对对,我是得去看看。”刘熙说着,率先往后面的牢房走去。(..info好看的小说) 柳伊眉摇了摇头,心道:这个京兆尹也真是不容易做。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走到半路的时候,迎面跑来了狱卒,见了柳捕头似乎松了一口气。却对着刘熙说道:“大人,永宁候已经在牢里了。” “啊?这,这可如何是好?”刘熙顿时惶恐起来。其实永宁候知道这件事也是迟早的事情,柳伊眉在随风楼的时候,只抓了苏青州来,而跟着他的那几个仆人,自然是回去报信了。 柳伊眉拧了拧眉,对刘熙说道:“大人,不如您和父亲先回衙门吧。我去牢房会一会永宁候,如何有什么事情,大人再出面也不迟。” 这话虽然给足了刘熙面子,但是明眼人都知道,柳伊眉这是要准备自己去顶缸。永宁候的怒气,让柳伊眉去承受,刘熙再出面,自然会少受些责备。 而且,依照柳伊眉的性情,也许会将所有的罪责一手包揽也说不定。刘熙不了解,柳捕头是知道自己女儿的。他心里又是欣慰,又是担心。欣慰的是:自己这个女儿,真是不让须眉。有担当!担心的是:永宁候绝对不是好相与的,如果女儿受到什么伤害可怎么办? 可是如今,却没有别的办法。柳捕头想了想,便点了点头。对着刘熙拱手道:“大人,不妨就让小女去吧。” 刘熙感激地看着柳伊眉道:“那就多谢姑娘了!你放心,我会让人在旁边看着,如果永宁候对你不利,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多谢大人。”柳伊眉淡淡一笑,便转身往牢房去了。 一到牢门口,就发现了不同。平日里牢房门口看守的人,都被逼到一个墙角蹲着,而看守牢门的却是数十个身穿甲胄的兵士,想必是永宁候带来的人。 大老远地就对着迎面而来的柳伊眉喊话:“停下,报上名来!” “在下柳伊眉,是我将小侯爷抓进来的。我要求见永宁候。”柳伊眉大声说道,声音清脆洪亮。 为首那个兵士奇怪地扫了柳伊眉一眼,没有说话,便转身往牢内去了,片刻出来,一指柳伊眉道:“你,,可以进去了。” 柳伊眉拱了拱手道:“多谢。”便平平和和地走了进去。 此时是白日,但是因为牢狱之中少窗户,所以里面光线很是昏暗。柳伊眉好一阵子才适应了过来,便一直往关押苏青州的牢房而去。 果然,那里已经围了很多的人,兵士守在牢门外头,里面围着的都是仆人。想必都是在伺候苏青州。 而牢房外面,笔直地站着一个人。那人也是一身甲胄,背对着柳伊眉,站在那里沉稳如山。 虽然看不到他的面容,但是柳伊眉还是感觉到了一种气势,那是一种久在沙场之人锻炼出来的一种气势。如同在鞘内的宝刀,即便藏着,也掩不住那一股子杀气和血腥味。 几乎是一瞬间,柳伊眉就断定:此人就是永宁候。 第五十五章 永宁候猛于虎(二) 柳伊眉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那人身后恭敬地说道:“柳伊眉拜见永宁候。(..info)”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看向柳伊眉。后者顿时觉得心头一凛:好亮的眼神! 柳伊眉恭敬地微微低头,却想起来母亲提过的关于永宁候的事迹。据说,永宁候原本只是驻守在边疆的一个将领,因缘际会之时救了三皇子-也就是当今的皇上。后来在先皇弥留之际,带兵偷偷回了京都,逼迫先皇写下诏书,将三皇子立为下一任皇上。 成为拥立当今皇上的大功臣。这才在皇上登基之后,被封为永宁候,可以说是权倾朝野。 曾经征战沙场,现在又大权在握的永宁候,有这样犀利的眼神实在不奇怪,不过柳伊眉却觉得对方有些锋芒太露了,本来已经位高权重,又不知收敛,也难怪皇上会有对他下手的意思。 自古为君者,哪里能容得别人在卧榻之侧酣睡?可惜这一位枭雄,却不明白这个道理。柳伊眉心思百转,却听得永宁候沉声喝问道:“就是你这个丫头,将我儿抓到大牢的?” 柳伊眉抬起头来,不卑不亢地对上了对方的视线,点了点头道:“正是在下。小侯爷在随风楼摔死店小二,自然应该押入大牢听候审理。” 永宁候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洪亮而张扬的笑声在牢房内回荡,带了不小的压力,让人听了心神一震。柳伊眉却一脸平和地望着永宁候,而没有受到任何影响。(..info好看的小说) 笑罢了,永宁候才道:“这天下都是我帮助皇上打下来的,我儿摔死个把人又算得了什么?”言语之间,狂妄之际。 看来永宁候之跋扈,真是名不虚传。怪不得会教养出那样嚣张的儿子来! 柳伊眉挑了挑眉毛,依然一脸平静,淡淡道:“有道是‘王子犯法庶民同罪’,不知令公子可能自比王子?” 王子,其实也就是皇子。任是永宁候再肆无忌惮,也不能明目张胆地说自己的儿子比皇子还金贵。他一时居然哑口无言。眼睛却微微眯起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柳伊眉。 刚才柳伊眉进来的时候,说实话永宁候并没有多在意。关于柳伊眉将自己儿子抓进来,以为可能是因为对方不认识苏青州罢了。如今听了柳伊眉的话才知道,对方并非不认识,而是无论是谁也要秉公办理。 如此一来,倒叫他对柳伊眉刮目相看了。这仔细一打量,发现对方不过是个普通女子,身材娇小,面貌普通-甚至可以说是丑。但是一双眸子却生得极好:明亮如同寒星,眼神十分坚定。这样的眼神,即便混迹在生死场上的将士们中间,也甚为少见。 永宁候眼神一闪,想起一个人来,那个人也是女子,却巾帼不让须眉。曾经也让他刮目相看,只是却眼睁睁地看着她嫁入了别家。 心头蓦地一痛,永宁候有些意兴阑珊。也没了与柳伊眉计较的心思,只是挥了挥手道:“我将青州带走了,这事就过去了。” 此话一出,围在牢房内的众人都惊诧莫名,纷纷向着柳伊眉看来,个个心道:这女子居然能在侯爷手下全身而退,真是不简单! 谁知道,柳伊眉却偏偏不识抬举,只见她躬身一礼,说道:“多谢侯爷大量,只是苏青州您却不能带走!” “嗯?”永宁候拉长了声调,面色就像是泼了墨的冰:“你待怎样?” “刚才在下已经说过,‘王子犯法庶民同罪’。”柳伊眉无喜无怒,慢慢地说道。 此时就连跟在她身后进来狱卒,都认为柳伊眉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反观柳伊眉,却是一脸淡然,仿佛自己刚才所说,只不过是一见非常明显的事情罢了。 第五十六章 永宁候猛于虎(三) 永宁候刚才想起了故人,这才对柳伊眉网开一面,没想到对方却一点不领情。他位高权重,向来是被别人尊敬惯了的,哪里容得柳伊眉三番五次地捋虎须。嘿嘿一声冷笑,喝道:“将她抓起来,送到侯府!” 柳伊眉哪里是坐以待毙的人,立即全身戒备,冷冷地看着永宁候道:“没想到,大名鼎鼎的侯爷却是一个不辨是非,只知道护犊子的人!倒叫柳伊眉莫名惊诧了!” 周围的兵士已经围了过来,眼看就要对柳伊眉动手,永宁候却喝道:“且慢!” 再次眯着眼睛看了柳伊眉半晌,忽然笑道:“你倒是好风骨!”沉吟片刻,问道:“你父是谁?” “我爹人称‘铁血捕头’。”柳伊眉回答道,却不明白对方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铁血捕头......”永宁候喃喃重复,眼眸一闪,追问道:“可是姓柳?” 其实,铁血捕头这个名号,指定就只有一个人。他这样问,只不过是为了确认一下罢了。 柳伊眉点了点头道:“正是。” “哦。”永宁候原本微微眯着的双眼瞬间睁开,柳伊眉立时觉得身上压力倍增。就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瞬间紧张了起来。 但是,她却没有退缩,而是勇敢地对上了永宁候的视线。 柳捕头带着人进来,看到此情此景心头就是一凛:狭小的牢房之内,永宁候与柳伊眉面对面站着。(..info)前者身材魁梧高大,眼神中的压迫之意让人惶恐;而后者虽然娇小瘦弱,但是眼眸清亮似水。似乎面对的不是一代枭雄,而是一个最最普通的人,甚至是一个朋友。 虽然是自己的女儿,但是柳捕头也觉得十分震惊,震惊之余一股巨大的自豪和欣慰充盈于胸:这是他的女儿,是他和自己心爱女人的结晶!而这个结晶,却如此优秀、敏锐智慧又勇敢! 沉浸在欣慰之中的柳捕头好半天才想起来来此的目的,急忙走上前去,一躬到底:“永宁候,小女不知礼数,还请侯爷恕罪。” 他虽然并不怕永宁候,但是此时病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如果柳伊眉和永宁候有了什么冲突,吃亏的必然是女儿,皇上虽然早就有除掉永宁候的心思,但是在准备好之前,是绝对不会让永宁候有所怀疑的。 故而,柳捕头才为了女儿放下姿态。 永宁候没有说话,向着柳捕头走近了一步,沉声道:“你抬起头来。” 柳捕头依言抬头,对上了一双凌厉如刀的眼睛,随即假装害怕地低下了头。 永宁候鼻子里“哼”了一声,鄙夷地看了柳捕头一眼。挥了挥手,那几个仆人便将苏青州抬到了牢门外的软榻上,随即施礼,看来是要将苏青州带走。 刚才被其他人围着,柳伊眉并没有看到苏青州的面容。如今一看,惊道:果然病得不轻! 只见那软榻上的苏青州,面如金纸、气息微弱。隐隐还可看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人却是昏迷不醒。惊讶之余,柳伊眉却没有忘记自己的本分,只见她跨出几步,拦在了软榻前头,喝道:“此人是要犯,不能离开牢房。至于他的病,衙门自然会好好诊治。” 事到如今,永宁候再也忍不了了。他爆喝一声,便如晴天霹雳一般,恨不得将牢房的都给震塌了:“你是铁了心要同我作对吗!” 第五十七章 突如其来的圣旨 长期身居高位养出来的气势,让永宁候不怒自威。[..info超多好看小说]何况是这样的雷霆之怒? 在场众人顿时觉得心惊胆战,都不约而同地望向柳伊眉。 然而她却依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有些瘦弱的身体一动不动地拦在软榻之前,对着永宁候拱一拱手道:“侯爷恕罪。” 瞧这意思,是根本不打算给永宁候这个面子、一定要秉公办理了。 永宁候三番五次地因为某些原因,不想和柳伊眉计较。没想到对方却是得寸进尺-当然只有他自己这样认为。他本是暴躁易怒的人,又长期征战疆场,哪里还忍得住。眼神中杀机顿现,右手慢慢地摸上腰间的佩刀。 柳捕头看得分明,身形微动准备挡在柳伊眉前头。 就在此时,只听外面一阵脚步声传来,随之一个尖细的声音喊道:“圣旨到!” 众人皆向门口望去,之间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太监,手中捧着明黄色的卷轴,匆匆地来到永宁候面前,说道:“永宁候接旨!” 永宁候愣了一愣,只得跪下道:“臣接旨。” 在场众人随之都跪了下来,苏青州所躺着的软榻也被放在地上。但是他昏迷着,所以也就免了跪拜。 只听那太监念道:“永宁候之子苏青州,草菅人命。着京兆尹刘熙按律办理。永宁候立即进宫面圣。钦此!” “谢皇上,吾皇万岁!”永宁候跪伏在地,口中三呼万岁。 待他站起身来,那太监随和地笑道:“侯爷请吧。” 永宁候微微点头,挤出一丝笑容,似乎对那个太监颇为尊重。挥了挥手,那些仆人将苏青州又小心翼翼地抬回了牢房。 永宁候临走的时候,特意看了柳伊眉一眼,眼中的警告和愤恨之意,让后者心头一凛。但是却没有躲闪,而是对上了他的视线,甚至嘴角还带了微微的笑意。 等外人都离开了,柳捕头才上前来一扯柳伊眉,斥道:“你好大的胆子!永宁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人,你怎地就敢如此!” 柳伊眉转脸一看,柳捕头脸上的焦灼之色十分明显,哪里还是那个遇事十分淡定的铁血捕头。心头不由得一暖,拉住柳捕头的衣袖道:“爹爹,女儿下次不让您担心了!” “你呀!”柳捕头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忍心再责备了。他对这个女儿,自小便关爱有加,说是心尖尖上的人儿也不为过。此时见爱女带了小儿女的娇态,哪里还发得起火来。 柳伊眉见父亲神色稍霁,便问道:“爹爹,皇上的圣旨是不是您求来的?” 柳捕头一愣,却摇了摇头:“不是。不过这圣旨来的也太巧了,为父也觉得蹊跷!” 既然威胁解除,父女两个就不在这牢房呆着了。将苏青州安排了一下,柳伊眉对着狱卒问道:“他怎么今天忽然就这样了?” 那狱卒亲眼见到柳伊眉刚才不畏权势的风姿,心里敬佩得紧。恭恭敬敬地说道:“请了乐善堂的大夫,那大夫帮他接了骨,留了些药粉说是要洒在骨折处。我依言做了,不过片刻,苏青州就发烧起来,人也昏迷了。” “乐善堂?”柳伊眉皱了皱眉头,喃喃重复道。却觉得这个名字十分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一般。 柳捕头见爱女如此,便提醒道:“乐善堂是善员外的产业,就在京都东市口。” 第五十八章 乐善堂大夫 柳伊眉与父亲别过,自己来到东市口的乐善堂。[..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乐善堂是个大型的药铺,里面也有坐堂的大夫。她慢慢走进去,就有伙计迎了上来招呼:“您需要些什么?” 柳伊眉没说话,眼神清亮地打量了这店铺一眼,发现这里与那善员外的府上一个风格:都是十分简朴,没有多余的装饰。正对着门的那面墙上,满满的都是药柜子。 柳伊眉道:“我是来看病的,不知这里是否有大夫?” 伙计上下打量了柳伊眉一会儿,恍然道:“姑娘不是京都人吧?我们乐善堂是有大夫的,而且医术相当好。尤其擅长治疗皮肤上的病。” 柳伊眉一愣,随即了然。这位伙计必定是看到了她脸上的疙瘩,所以才会这样说。当下也不点破,便随着伙计往离间去了。 说是离间,其实只是用隔板隔开的一间小屋子,门口挂着帘子。伙计殷勤地掀开帘子,请柳伊眉进去。 后者一眼就看到了歪在椅子上的一位老者,他斜斜对着门口,满脸都是皱纹,下巴上几绺花白的胡须。正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地眯着。不知道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只是闭目养神。 伙计慢慢地走近,低声说道:“老先生,来客人了。” 那老者一动不动,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伙计说话一般。 那伙计有些歉意地对着柳伊眉笑了笑,又叫了一遍。 老者还是不动。 小伙计有些焦躁起来,他身后的柳伊眉却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小伙计硬着头皮继续叫,直到叫到第五遍,老者才“唉”了一声,似乎没睡足一般,抬起眼皮撩了撩伙计,不满道:“是谁扰我清梦?” 伙计陪着笑,又是作揖又是打躬:“老先生,有客上门了。” “唔。”那老者绕过伙计,向柳伊眉看来。后者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算是打了招呼。 老者点了点头,却抱怨道:“整日不让人好好睡觉,真是让人厌烦!” 伙计也不敢说什么?尴尬地陪着笑脸。柳伊眉微微一笑,淡淡道:“老先生,如果您想不被打扰地睡觉,可以不在这里坐堂。” “嗯?”老者听了这话,眼中精光一闪,在柳伊眉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挥挥手将伙计打发了出去。 忽然道:“你脸上怎么回事?” “啊?”柳伊眉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脸上这些疙瘩,是中毒了。看这样子,不是一般的毒药呢!”老者忽然变得很兴奋,冲到柳伊眉跟前,仔仔细细地盯着后者的脸看来看去。时不时还伸出手指,戳一戳她脸上的疙瘩。 柳伊眉也不生气,淡淡笑着站在那里。 老者的眼神便带了欣赏之意,但是更让他开心的是:柳伊眉脸上的毒,世所罕见。竟然是他从未见过的。 看了半天,老者一拉柳伊眉,将她扶着坐在了刚才他坐的椅子上,蹲下身子对着柳伊眉说:“让我给你治吧?”言语间竟然带了些哀求之意。 柳伊眉转了转眼珠,却摇了摇头。 老者有些焦急,继续哀求道:“求求你,让我给你治吧?” 柳伊眉还是摇了摇头。 老者着急起来,心里猫抓似的痒痒。他一声好医成痴,最大的爱好就是治疗各种疑难杂症,当然也包括解毒。而这毒药越罕见,就越让他兴奋。 如今遇到了这么一个好机会,他是绝对不能放过的。 第五十九章 约定 柳伊眉看看火候差不多了,便沉吟道:“让你治的话呢?也不是不可以.......”她低下头好笑地看着老者期待的神情,正色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我一定答应!”老者站起身来,忙不迭地点着头。 “你告诉我,为什么那个手腕骨折的犯人敷了你的药,就高烧不止,昏迷不醒?”柳伊眉飞快地说道,明显不想给那老者反应的时间。一双眼睛清凉如水,又冷静如冰,眨也不眨地看着老者。 在牢房之中听狱卒说过,就是乐善堂的大夫给苏青州接的骨头。而苏青州,也是在敷了大夫给的药之后才烧起来来的。刚才柳伊眉进来之前,已经打听过了,乐善堂最近就只有这么一位大夫。原本是还有一位年轻些的大夫,但是在这老者半年前来到之后,那人就莫名其妙地离开了。 见到老者之后,柳伊眉一眼看出来他脾气古怪。这才会故意说一些不敬的话,引起他的注意。而更巧的是,对方居然在看到她脸上的疙瘩之后,起了争胜之心,这无疑给柳伊眉的计划又加了一个砝码。 果然,老者为了能够得到替她治病的机会,居然什么要求都可以答应。所以柳伊眉才会有此一问。但是有一点她没有算准:老者听了她的话,并没有遮遮掩掩,而是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说道:“没错,那是我干的。” 说罢,看了柳伊眉一眼问道:“你是衙门的人?” “我是捕快,我姓柳。”柳伊眉对者老者抱了抱拳,算是重新打过了招呼。 老者点了点头,却不再说话。眯着眼睛看了看房顶,伸出三根指头对着柳伊眉晃了晃。便又靠在椅子上,歪歪着迷着了。 柳伊眉一愣,随即明白。心道:这老者倒是十分有趣。 当下也不多逗留,便出了隔间。同时皱起了眉头,一脸不豫的模样! 刚才那个伙计见状,过来低声看了看柳伊眉的脸色,问道:“怎么,姑娘没有得到救治吗?” 柳伊眉冷哼一声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个大夫嘛!架子倒是不小!”一面抱怨着,一面往外走。 伙计暗暗叫苦,陪着笑送了柳伊眉出门。在门口又是道歉又是作揖,但是柳伊眉的脚步停也未停,往远处去了。 伙计回转身来,看了看空空荡荡、没有客人的店铺,深深叹了一口气。 自从善员外意外横死之后,原本生意兴隆的乐善堂也门可罗雀,整日间不见一个人上门。今天好不容易有客人,却被那个老头子给气走了! 如果是他自己的店,早就将那个性子古怪的老头子弄走了。可惜,如今善员外死了,府中又都是女眷,没个做主的。他又只是个伙计,根本没有权利打发人的。 柳伊眉离了乐善堂,看看天色已晚,便回了柳府。但是她却没有发觉,在柳府门口,一个身穿青衣的人在一个无人发现的角落默默地注视她,良久。 等到柳伊眉走进去了,蓝刀说道:“你何不与她见面?” 一身青衣的墨刃,依然带着人皮面具,所以脸上依旧僵硬。但是,如果凑近了看,一定可以看到他眼中那无奈的神情。 只听他低低说道:“见了又怎样?有很多事情我都瞒着她,恐怕她又要生气。” 蓝刀道:“如果她知道今日是你请来的圣旨,救了她一命,一定不会和你生气,反而会很感激你。” 会吗?墨刃带着些疑虑,心思一动,但是终究没有进去。在门口默默半晌,转身走了。 第六十章 出现在牢房的柳夫人 柳伊眉回到柳府自己的院子,红儿看到她回来,怯怯地上了一杯茶,便一脸忐忑地站在一旁。时不时还抬眼看一眼柳伊眉。 后者自然明白,这是上次的事情留下的后遗症,但是也不点破。毕竟红儿瞒她在先。作为主人,其实是应该掌握下人的动向的,怎奈她如今事务繁多,个个都是一团乱麻一般没有头绪,也就顾不上红儿了。 隔了一会儿,摆上饭来。 今日的饭食如同平日一般的丰盛,柳伊眉劳累了一天,顿觉肚子饿极了,坐在桌子旁边就大吃起来。 其实,她吃饭的模样,并不像个大家闺秀-当然无外人在的时候她才会这样。记得她还是杜若菲的时候,父亲曾经因为这事说过她,说她没有淑女风范。 但是母亲却不以为然,等到父亲走后,悄悄地对她说:“所谓淑女,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info好看的小说)母亲对你没有什么要求,只求你今生能够率性而为,不要为身份所累,不要为身为女人所累!” 母亲这样说的时候,脸上有淡淡的忧伤。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里,又仿佛在哀叹什么、后悔什么。 柳伊眉吃饱喝足,满足地叹了一口气,吩咐道:“你们拿去吃吧!我出去走走。” 肚子吃得太饱,万万不能立时便睡了。 走出房门,才发现已经月上中天。她从自己的院子里头出来,往园子里头走。此时已经是深秋,也不知道园子里还有什么可看的没有。 一边想着,一边往园子里头走。不经意间却看到两个人影从柳夫人的院子里头出来,一边走,其中一个还鬼鬼祟祟地四处看。显然是怕被人发现。 柳伊眉觉得奇怪,便将自己隐藏在一棵树后头。等那两个人走得近来,就着月光才看清,原来是柳夫人和刘妈。 天色不早了,这两人神神秘秘地要去哪里? 柳伊眉心思一动,便悄悄跟了上去。这一跟,就跟到了牢房门口。 只见柳夫人冲着守门的人说了句什么?还拿出来一枚腰牌晃了晃。旁边刘妈从袖中拿出一锭银子来,给了那守门人。后者自然陪着笑脸,让他们进去了。 柳伊眉在不远处看得分明,心道:那腰牌必然是柳捕头的。 她们进了牢房,柳伊眉却不好再跟过去,只得在外面等着。过了不短的时间,两人总算是出来了。对着守门人打了个招呼,便走了。 等两人走远之后,柳伊眉从树后面转了出来。慢慢地向着牢房门口走去。 柳伊眉身为捕快,自然是可以进入大牢的。而进去问了问狱卒,很快便知道柳夫人刚才是来看苏青州的。 走到苏青州所在的牢房,发现他的呼吸已经十分平稳了。不过依旧昏睡着。但是脸色比早间好太多了。 狱卒想必是按照吩咐,请了别的大夫,重新给他医治过,故而才如此。 柳伊眉状似无意地问跟在旁边的狱卒:“刚才我母亲来,就送了那些饭食来?”因为看到牢外的地上有一个食盒,因而如此一问。 “是的,柳姑娘。而且,刚才属下还看到柳夫人似乎很是伤怀的模样。嘴里也不知小声自言自语着什么。夫人没让人近前来,所以听不太真切。”狱卒絮絮叨叨地将自己看到的都告诉了柳伊眉。他以为柳伊眉与柳夫人本是母女,知道这些也没有什么关系。 却不知,就因为他这些话,从而揪出了一个大秘密来。 当然,这是后话。此时柳伊眉也装作很担忧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说道:“母亲肯定是怕苏青州有个三长两短,永宁候怪罪我。唉!母亲真是为我想得太周到了。” “哦,原来如此。”狱卒恍然大悟,跟着柳伊眉感叹了几句。 后者想了想,说道:“既然苏青州一时半会醒不了,你们几个就将这食盒里的东西分着吃了吧。守夜也是在太辛苦。” 狱卒嘿嘿笑着,推拒着,但是一双眼睛却盯着那食盒。 柳伊眉笑了笑,与他道了别。便离开了牢房。 出了门,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趁着夜色往乐善堂而来。 第六十四章 密林相见 果然,白日里那个老者站在门口正等着,见到柳伊眉过来,低声道:“随我来。”说罢,率先往左边走去。 柳伊眉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来到附近一处密林。 等到走到密林深处,老者才站定了,回头借着月光瞅了瞅柳伊眉,说道:“你倒是机灵。” 柳伊眉一愣,便知道他是在说白日里打得哑谜。 在乐善堂里头,老者看了看房顶,又伸出三根手指头,就是让柳伊眉晚间三更来见他。这个对柳伊眉来说,不是什么难猜的。 她微微一笑,说道:“老先生,将我约来此处,不知有何要事?是关于苏青州的事情吗?” 老者捋了捋胡须,慢悠悠地说道:“这只是其中一件。(..info无弹窗广告)我给苏青州下药,让他发烧昏迷,只是为了引衙门的人来。” “哦?”柳伊眉挑一挑眉,没有说话。她知道,既然老者将她约来这里,告知真相也只是迟早的事情了。 老者却似乎对柳伊眉的沉着很是欣赏,目光一闪说道:“乐善堂是善员外的产业。可惜,无论是乐善堂,还是善员外,其实都当不得一个‘善’字。” 柳伊眉却是一惊,她凝神向老者看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在清明的月光之下,老者凝重的脸色清晰可辨。而他早已不复白日里那样玩世不恭的神态,而是微微皱了眉头,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这样的老者,让柳伊眉肃然起敬。她不由得躬下身子,庄重一礼道:“还请老先生赐教。” 老者哀叹一声,却摇了摇头:“我答应过一位故人,不得将此事说出。如今提点你,已经是有些违背誓言了。只是我看不得乐善堂这样,也看不得世人被那个披着羊皮的恶狼蒙蔽。故而才使了这么一计。原本以为,衙门中不会有人寻过来的。却没想到,居然有你这样伶俐的人,而且还是个丫头。” 话说到此处,柳伊眉自然不能强人所难。既然老者已经将方向透露给她,剩下来就是暗中查访了。柳伊眉相信,如果乐善堂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就不可能不露出马脚来。 老者见柳伊眉已经领悟,便点了点头,也不发一言,便转身外林子外头走了。 柳伊眉忽然想起一事来,大声喊道:“不知老先生高姓大名?” 老者摆了摆手:“何必知道名字呢?每个人在这人世间不过是过客,名字其实没有多大意义。就像那个善员外,姓善却不善。” “善员外已经死于非命了。”柳伊眉说道,她觉得老者行事古怪,也许并不曾听说这个消息。 果然,老者步子顿了一下,转过身来,哈哈一笑:“果然是天网恢恢啊!“说罢远远望了柳伊眉一眼:“丫头,你脸上的毒,我自会帮你寻解药。” 这一次转身,便不再回头地慢慢远去了。 柳伊眉拧着眉,一脸凝重在密林中独自站了一会儿。便也离开了。 回到柳府自己的院子里,柳伊眉只觉得一身疲惫。躺在床上倒头就睡。伺候在外面的红儿听见响动,正想着起来伺候。转念想到那日主仆之间的嫌隙,便生恐柳伊眉觉得是在监视她,于是装睡没有起来。 第六十五章 查访乐善堂(一) 第二日,红日高悬,柳伊眉才爬起来。看看外面暖洋洋的太阳,感叹自己误了晨光。于是急忙起来,在红儿伺候下梳洗已毕。 用过了早饭,柳伊眉便出了门,往乐善堂方向而去。 到了乐善堂所在的街上,她微微眯了眼睛观察了一番,却转身进了离乐善堂十几步远的一家脂粉铺子。 小二开了铺子门没有多久,见有客人上门,欢欢喜喜就迎了上来。待看到柳伊眉的面容之后,心里就是咯噔一下。他素来口齿伶俐,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向许多客人推销了脂粉。可是如今这位-满脸的疙瘩,到不知该推销什么好了。 柳伊眉淡然一笑,对伙计的惊愕也不放在心上。只是随意翻看着摆在柜台之上的胭脂水粉,一副很有兴趣的模样。 伙计毕竟是开店做生意的,一时之间便回过神来,殷勤走到柳伊眉身边,向她介绍起各种东西来。 “姑娘,涂了这个面如桃花。” “姑娘,涂了这个唇若丹朱。” “姑娘涂了这个浑身清香。” 让平日里不施脂粉的柳伊眉有些不胜其烦,她不慌不忙地点着头,拿起旁边的菱花镜往里照了照,说道:“不知有什么能将我这脸上的疙瘩遮掩了的?” 伙计却心里暗暗叫苦,他就怕这个。说实话,对方脸上的疙瘩太过明显,任是什么香粉也无法全部遮掩的。可是这样的话,却不好说出来。故而就有些迟疑。 柳伊眉要的就是这迟疑,她故意哀叹一声,低下头道:“我也知道,这没办法遮掩的。只是我正在二八年华,这幅模样......”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让人听了不由得生出同情来。伙计也不例外,他心道:这姑娘也真是太过命苦了。 却听柳伊眉道:“不知附近可以有什么药铺之类的,我想去看看自己的脸。也许能治好呢。只是我囊中羞涩,却没有多少银钱。” 伙计仔细一打量柳伊眉,果见她衣衫虽然干净,却不乏补丁,便知她所言非虚。于是好心地道:“姑娘,往前走就有一家乐善堂,你去试试看吧。那是善大员外开的,如果你没有钱,向伙计说明情况,也可以不给的。” 这番话正中柳伊眉下怀,她心头一喜,脸上却不动声色。继续忧愁道:“多谢小二哥,只是我却不敢贸然前去。因为毕竟是脸上的事情,万一治坏了,让我以后怎么见人啊!您知不知道附近有没有什么人被乐善堂治好了的?让我去访一访?” 伙计听了,顿觉有理。便告知柳伊眉附近几户在乐善堂看过病的人家,一一说明了住址。 柳伊眉得了想要的信息,告辞出来。 正要往其中一户而去,不经意间往乐善堂的方向扫了一眼,却见到一辆熟悉的车子从堂前缓缓驶过。 那个不是太子府中-兰公子的车子吗? 柳伊眉躲在一旁,凝神仔细看去。那车子却没有在乐善堂停留,却走得极慢,慢慢地远去了。 等那车子离开,柳伊眉转了出来。心头有一些疑惑。 那日她等在善府门外的时候,也见过这辆车子驶过;如今在乐善堂门口,又是如此。 这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此时不得而知。 第六十六章 查访乐善堂(二) 柳伊眉觉得心头疑惑,这次便施展轻功跟了上去。.info[] 那马车行驶得很慢,柳伊眉很快便赶上了。她扬声喝道:“车上可是兰公子?” 喊了两遍,马车才停了下来。车夫跳下车来,柳伊眉定睛一看,却是上次在柳堤上见过的。于是微微一笑,问道:“请问,车上可是兰公子?” 车夫也笑了笑,却摇了摇头,说道:“姑娘,兰公子今日并不在车上。只是我自己赶着车去办点事。” “哦,这样啊。”柳伊眉点了点头,眼角的余光却看到刚才窗口的帘子似乎动了一动。她心中有些怀疑,却不点破,对这车夫抱拳道:“那就对不起了,打扰了。” 说罢,就转身往回走。 车夫松了一口气,跳上马车,继续向前。 柳伊眉却又回过神来,眯着眼睛凝神望着那马车。刚才她注意到了,马车收拾得十分干净。就连车轮子上的泥,似乎也小心地清理过。这样特意地收拾,想必里头是坐了贵重的人的。 而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兰公子。 可是?他为什么不出来相见? 柳伊眉皱了皱眉头,暂时想不出原因,便索性不再想了。(..info无弹窗广告)直接去了脂粉铺子伙计说的那户人家。 柳伊眉很快便到了这户人家门前,说是门前,其实这个不能算是大门。只是用手指粗细的树枝串成的门罢了,还有几处的树枝中间折断,露出几个大窟窿来。 院子很小,看看还没有柳伊眉的闺房大。在东南角上堆了小小的一个柴垛。 看这样子,是一户贫困人家。 柳伊眉扬声喊道:“有人在吗?” 过了很久,久到柳伊眉以为这次要无功而返了,才从那间残破的房子里走出来一个老妇人来。 那妇人颤颤巍巍地走到门边,气喘吁吁地说道:“姑娘你找谁?” 柳伊眉注意去看,那妇人年纪得有六七十岁了,头发花白,气息微微。显然身体很不好,一张脸布满沟壑,神情凄苦绝望。 让人看了,不由自主地生出同情来。 柳伊眉放柔了声音,问道:“老婆婆,这里可是陈大海的家?” “大海?大海回来啦?”那妇人脸上放光,隔着门一把抓住柳伊眉的手,惊喜地问道。 怎么,难道这陈大海不在家?柳伊眉心里疑惑,便问了出来。 妇人听了,知道刚才只不过是自己的希冀罢了,她的大海没有回来。于是瞬间,脸上的光芒没有了,又呈现出刚才灰败之色来。柳伊眉看了心头一抽,登时就觉得十分愧疚。 她哀叹一声,说道:“婆婆,您先别伤心。您能不能告诉我陈大海去哪里了?也许我可以帮您找找。” 陈大海,就是胭脂铺伙计说过的,曾经在乐善堂治好了病的人。 妇人擦了擦眼泪,艰难地将门打开,让柳伊眉进来。后者见状急忙扶住妇人的胳膊,两人相携进了屋子。 这屋子,真的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了。一条炕、一个破水缸、一个灶台并其上的两个破碗,再无其他东西。 第六十七章 失踪的陈大海 柳伊眉将妇人扶到炕上坐下,自己也斜着身子坐到炕上,拉住妇人的手道:“婆婆,您和我说说陈大海的事情吧。” “姑娘,你是谁?为什么要找他呢?”婆婆的心情平复下来,便先问起柳伊眉的来意来。 后者道:“婆婆,我是想让乐善堂的大夫帮我治一治脸上的疙瘩,但是又不敢贸然前去。所以先来查访一下。听胭脂铺的伙计说,您家陈大海就是乐善堂给治好的?” 婆婆点了点头,随后却又摇了摇头。 柳伊眉有些不明白,疑惑地看着那婆婆。后者长叹一口气,才道:“姑娘,我家大海从小就体弱多病。这些年来更加严重。一年之前居然开始咳血了。” 婆婆揉了揉酸痛的眼睛,继续说道:“为了给他治病,将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变卖了,可是还是毫无起色。后来听说了乐善堂,就抱着希望带着他去了。乐善堂那个大夫,给开了几服药。大海喝了之后倒是好多了,也不吐血了。” 柳伊眉道:“这不是很好嘛?那为什么大海不在家呢?” “唉!姑娘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吃完那几副药之后,大海慢慢地就有些神志不清了。三个月前的一天晚上,忽然就跑掉了。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婆婆说着说着,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柳伊眉同情地看着她,从怀中拿出手帕来双手奉给婆婆。 那婆婆见那手帕干净极了,上面还绣着花朵,哪里敢接。便抬起袖子擦了擦泪水,但是那眼泪却越擦越多。在她那满是皱纹的脸上肆虐,柳伊眉看了心头隐隐作痛。忙道:“婆婆,陈大海临走前几天,可有什么古怪吗?” 婆婆努力地想了想:“神智不清。每天嘴里嘟嘟囔囔的,也听不清他说什么。” 柳伊眉点了点头,她想问的都已经问完了。看看这贫困的家,还有身体虚弱的老婆婆,柳伊眉心头一阵沉重。 目前看来,陈大海很可能是吃了乐善堂的药。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个,让陈大海迷迷糊糊离家出走,那么乐善堂还有善员外的罪过可就大了。 她想了想,从袖中拿出一锭银子来,双手奉给了老婆婆,说道:“婆婆,这些银子你先拿着。等过几日我再来看您。” 老婆婆手里拿着银子,不知道如何是好。自是感动的连连作揖,然而柳伊眉早就已经离开了。 婆婆喃喃道:“好姑娘,真是好姑娘啊!” 柳伊眉离了陈家,继续去另外一家姓刘的。这家的女孩子也是得了怪病,昏睡不醒。家里人从乐善堂拿过药。 进到刘家打听之后,柳伊眉心里咯噔一下:因为这家的女孩子,也是吃了药之后神志不清,三个月前离家出走了。 而女孩子的母亲说,在女儿失踪那天晚上,隐隐约约听到了笛子的声音。很短促,有些凄凉。除此之外,便没有任何可疑之处了。 柳伊眉从这个贫民聚集区离开,心头十分沉重。这样看来,乐善堂必然是在药里头动了手脚。只是却不知道,为何这样做。陈大海和姓刘的女孩子,又去了哪里。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柳伊眉又来到了乐善堂。这一次,伙计见她再次上门,更加殷勤。提起上次的事情,伙计自然又是一番赔礼道歉。 柳伊眉顺势道:“既然你如此晓事,我便给你们乐善堂一次机会。” “是是是。”伙计连连答应着,将柳伊眉带到那间隔间里头。 依旧是那个老者,依旧是眼皮不抬地闭目养神。伙计对着柳伊眉歉意地笑了笑,正要上前去叫。 柳伊眉摆了摆手:“你出去吧!我来和他说。” 伙计求之不得。对于这个性情古怪的老者,他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第六十八章 是巧遇吗? 等那伙计出去,老者忽然睁开了眼睛,看了柳伊眉一眼。 那眼中精光四射,哪里还是刚才那样萎靡不振的模样。只听他缓缓道:“想必你是去见了乐善堂医治的人了。” 柳伊眉点了点头,将自己查访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老者。 她自然不会怀疑,老者就是那名给陈大海和刘家姑娘开药的大夫。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老者就不会故意将自己引来了。 果然听那老者道:“那个大夫,在我来了之后忽然消失了。我一直在怀疑是被人杀人灭口了。” 柳伊眉道:“您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有人在幕后操纵?失踪的人,还有那个大夫?” 老者点了点头:“具体的证据我还没有。但是像陈大海和刘家姑娘这样的人,京都里头还有五六户。失踪的都是年轻貌美的姑娘,或者是正当壮年的男子。” 柳伊眉从乐善堂出来,一路上表情凝重。她隐隐有一种预感:这件事绝对不是一件小事,也许由此引出的,是一个让人惊诧的大秘密。 只是这幕后黑手,究竟是谁呢? 但是无论是谁,都与善员外脱不了干系-因为这乐善堂就是他的产业。 如果想要了解善员外更多,那么还是得去他其他产业去看看。柳伊眉想起来,善员外开办的学堂,就在附近。 她一早出来到现在,着实有些累了。便找了一家不起眼的茶楼,叫了一壶茶,和几样干果,慢慢吃了吃喝起来。 时值仲夏,阳光亮得耀眼,尤其是从遮着凉棚的桌位处看出去。 树上的知了聒噪着叫个不停,叫得人心烦,于是那炎炎烈日更加让人不能忍受了。 柳伊眉也不例外,拿出手帕擦了擦额上的细汗,不经意间往某个方向扫了一眼,待见到那个如清风明月般的男子之后,顿觉一阵清凉。 他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墨染般头发柔顺披散。那一张脸,可说是倾国倾城,偏偏不苟言笑。可不正是那美貌无双的兰公子嘛! 在茶棚里三三两两坐着的客人,都在看到兰公子出现的那一刻失了声,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那越来越近的白色身影,心里都期盼着这谪仙般的公子能和自己坐在一处。 然而那公子却偏偏向着一个衣着朴素、不施脂粉的丫头走去。他绝美的脸上还渐渐带了笑意,冲着那丫头招呼道:“傻丫头!” 柳伊眉在众人妒忌愤恨的目光中站了起来,笑道:“居然这里遇上了。” 招呼小二上了一副茶杯,填了几样点心。 兰公子坐在柳伊眉对面,喝了一口茶,叹道:“今日真是好热。你怎么来到此?” “我?随便走一走。”柳伊眉不知自己是怎样想的反正没將真正的来意说明。兰公子眼神一闪,也不答话,两人竟然没事人似的喝起茶来。 终于,柳伊眉耗不住了,她站起身来道:“兰公子,咱们改日在叙吧!我先走了。” 兰公子看着眼前这张算不上美丽、甚至可以说是有点丑陋的脸庞,对自己这些日子来若有若无的思念也有些奇怪了。可是偏偏,他就是思念她了。 不过今日,却不是为此而来。 第六十九章 没有成功的提醒 只听兰公子道:“这些日子,你可好?” “我?很好啊!你呢?”柳伊眉有些奇怪地问道。(..info无弹窗广告) 兰公子明白,对方对自己的心思肯定是一无所知。别说是柳伊眉了,就连他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美貌如他,居然会对一个丑陋的丫头有感觉。 这也正是今天他特意来找她的目的。兰公子清了清嗓子道:“你,你能不能不要再查乐善堂了?” “什么?”柳伊眉楞了一下,随即睁大了眼睛道:“难道说,你与乐善堂,或者说善员外有关系?” 兰公子目光一闪,却摇了摇头。(..info好看的小说)“我只是偶然得知一些事情,所以特来警告你。这里面的水很深,不是你能查得了的。弄不好的话,别说是你,就连你家里人的性命都得搭上去。” 兰公子特意压低了声音,凑近了柳伊眉,话语十分恳切。这让柳伊眉有些感动,不经意间却看到了兰公子的在阳光映照之下的脸庞。他的脸庞莹白似玉,却比玉还要温润、圣洁。 凑近了看,似乎能看都皮肤下面的血管。脸上淡淡的绒毛也清晰可辨。 这样的美男子,怎能不让人惊诧!尤其是当他离她这样近的时候。(..info) 柳伊眉下意识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兰公子嫩嫩的脸颊。 本来,兰公子说完那番话之后,正等着柳伊眉的反应。而对方一直没有回答,可能是在思考。没想到,柳伊眉确实实在思考,但是思考的却并非刚才他的话。 她的注意力分明就是在他的脸上。 就在此时,柳伊眉居然戳了戳他的脸,兰公子顿时愣在那里。 他很想问问她些什么?但是却欲言又止。恐怕惊吓到她,从此便不再与他亲近。 但是却又想问些什么?也许在这样微妙的气氛之下,她会对他吐露心声。从此,便与她更近。 柳伊眉也是一惊,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那个,你,你的脸太嫩了,所以我想戳一戳。” “哦。”兰公子除了这一声,不知应该怎样反应。他低下头去,红晕慢慢地从脸上升起,如红霞一般,蔓延到耳根子后面。直到,整张脸如同红布一般。 “白里透红,白里透红啊!”柳伊眉心头暗暗地说道,却不敢再说出来。恐怕这样会让兰公子更加尴尬。 她掩饰似地轻声咳嗽一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啊?”兰公子懵了,感情自己说的话,她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啊! 但是他并不着恼,反而有些窃喜。她是不是为他的美貌所迷了? 这是第一次,兰公子有些庆幸自己的美貌-至少可以吸引到心上的人儿。 这么一打岔,兰公子再也严肃不起来了,他甚至有些不敢看柳伊眉。但是不看,她的容貌却偏偏印在了自己的脑子里,比看了还要清晰:平直的略显浓黑的眉毛,亮如寒星的眼睛,挺直的鼻梁,嫣红的嘴唇紧紧抿着-显得那样坚毅。 兰公子暗暗地笑了。好半晌才抬起头来,去看那个人。一看之下却是一愣,随即巨大的失落涌上心头: 她,居然就这样离开了...... 第七十章 善家学堂(一) 柳伊眉逃也似地离开了小茶馆,也离开了兰公子的视线。对于他刚才所说的话,其实柳伊眉听清楚了。 只是,她却假装忽略了。 兰公子这样的提醒,肯定是知道些内幕,甚至也许是参与到了其中。 可是?这样的情况,是柳伊眉不想看到的。 虽然她查到的事情很少,但是已经能够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绝对非同小可。假如兰公子真的又牵涉,柳伊眉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了。 一面想着,就到了一处大宅院。门口挂着一块招牌:莘学堂。 这个地方,柳伊眉早就听人说起过。是善员外为了那些流浪儿特意办的。里面既有吃住的地方,又有学习之所,故而看起来就像是一所民宅。 柳伊眉想了想,没有去敲门。而是绕到了宅子的后头,趴在墙壁上听了听,里面似乎没有什么声音。四周看了看,走到一处地方,一个旱地拔葱窜起起老高,稳稳地落在了墙头之上。 蹲下身子,将自己的身形藏在大树的枝桠之内。 刚才她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跳上来,就是看到墙里的大树的枝叶在这一处最为繁茂。正好可以用来掩藏。 她摒神静气地往里头瞧去:这里应该是宅子的后院了,现在一个人也没有,安静地很。(..info好看的小说) 于是,她从墙头上轻轻一跳,便悄无声息地落到了地上。 就在此时,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传来,还伴随着撕破衣服的声音。听声响似乎是往这边来了。 柳伊眉皱了皱眉 快步走到一间屋子里头,躲起来。 这屋子似乎是放置杂物的,里面堆满了各种东西,柳伊眉藏到了一个水缸和柴火的后面。 刚刚藏好,就听到那吵嚷声越来越近了,居然也进了这屋子。 柳伊眉暗道一声:倒霉。只好敛声静气地一动不动,躲在后面。 只听一个声音调笑着说道:“小玉儿,你就从了我吧。善员外已经死了,你没有靠山了。”一边说着,一边就听到拉扯衣服的声音。 同时,听到另外一个声音哀求道:“三爷,您就放过我吧!我还小,不能这样!”柳伊眉一惊,听着声音,分明是个小男孩儿。 却听那个被称为三爷的人呵呵笑着,肆无忌惮的嘴脸都能想象得出来。只听他道:“还小,哈哈,什么还小!善员外肯定已经要了你了吧?装什么纯洁!” 然后就听到“噗通”一声,想必是那孩子被推倒了。 柳伊眉藏在水缸后面,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心思急速运转,想要想到一个既能不被人发现,又能救那孩子的方法。 可是?那边,已经听到了男孩子的惊叫声,柳伊眉身形一动,从水缸后面快速窜出,照着那男子的后脖颈子就是一击。 男子顿时晕倒在了地上。 柳伊眉松了一口气,伸手将地上的孩子拉起来。 那孩子眼里含着泪花,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愣愣地看着柳伊眉。 他年纪大概十多岁,长得很是漂亮。皮肤白皙,乌发如墨。比一般的女孩子还要来的漂亮。 柳伊眉半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孩子的平齐,柔声道:“没事了,别害怕。” 第七十一章 善家学堂(二) 男孩子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簌簌地往下落。让柳伊眉看了无比心疼。 但是她又生怕他的声音引来别人,便轻轻拉着那孩子往屋子的角落走,一边哄劝着:“别哭别哭,要不被人发现就糟了。” 孩子很懂事,立时便止住了声音,但是眼泪却不是立时便制得住的。 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充满了信任,看着柳伊眉。 在这样纯净的目光下,柳伊眉心里顿时生出了无限的怜悯。她没有忘记刚才那男人说的话,难道这孩子,已经被善员外欺负过了? 但是这话,却不能问,生怕会伤害到他。但是不问,又的不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柳伊眉正在踌躇之中,只听那孩子说道;"姐姐,你可是专门来救我们的?” 柳伊眉一愣,随即微笑,看着孩子的眼睛点了点头。 那孩子十分紧张地看着柳伊眉,等看到她终于点了头,脸上立刻绽放了一朵笑颜。那笑容纯净而温暖,又绝美无暇。 柳伊眉惊叹之余,却想起一个人来-兰公子。 他也有着一样的纯净笑容,温暖而完美。 柳伊眉面对这样的笑容,实在不忍拒绝。可是现在还是白天,她自己可以全身而退,如果带着这个孩子,就不一定了。 她想了一想,便道:“你先还带着这院子里头,等我晚上来接你。现在大白天,不容易出去。” 孩子点了点头,眼睛里却藏着担忧。这个,自然瞒不过柳伊眉的眼睛。她蹲下身子,坚定地说道:“我一定回来接你的,放心。” 不知是她的语气,还是表情,总之那孩子松了一口气,乖巧地点了点头。 柳伊眉和那孩子合力将刚才被她打晕的男人拖到了水缸后面。又在角落里找了一根绳子将他紧紧绑住了。左找又找却找不到布来堵他的嘴。 那孩子极为聪明:“刺啦”一声从自己的中衣上扯下一块布来,自己去塞到了男人的嘴巴里。 柳伊眉看得分明,那布料柔软厚实,似乎是缭綾。这是一种很名贵的布料,因为柔软且服帖,经常被达官贵人们用来做中衣。 这善员外,倒是对着孩子十分慷慨。 她随后却又想到,刚才那男人说的话,心头又是一阵沉重。 将一切都安排好了之后,柳伊眉又嘱咐了几句,男孩便假装平静地走出屋子,往前院去了。 柳伊眉又等了一会儿,仔细听了听外头没有动静了,便猫着腰,悄悄地也出了屋子。 幸亏后院的树木十分多,枝繁叶茂连成一片,而且后院向来少人来,正好就让柳伊眉行事方便。 来到前院,院子却也是没有人。一排青砖碧瓦的房子静静地伫立在前院,大白天如此静谧,却有些瘆人。 柳伊眉皱了皱眉头,想到房子前头去仔细看看。可是这前院却与后院不同,空空荡荡一棵树都没有。没有地方可以掩藏身形。 于是,她只好作罢,想着既然已经知道这地方有古怪,等到晚上再来探也不迟,便原路返回,来到后院,窜上墙头,向下跳去。 谁知道刚刚落了地,也不知道从哪里窜出一条狗来,冲着她汪汪叫起来。 柳伊眉顿时一惊,再想去将那狗打晕,却已经来不及了。从巷子口那里窜出来几个人,想必是学堂前门出来的,看到柳伊眉站在后墙之下,便手拿棍棒直接便往柳伊眉身上招呼。 第七十三章 梅娘(一) 柳伊眉面对这十几个气势汹汹的大汉,心里也有些发憷。但是也只好硬着头皮迎着,与众人斗在一起。 还真是多亏了这具身体武功不弱,否则的话,柳伊眉还真是招架不住。 但是即便如此,她渐渐地也觉得有些体力不支。这些日子以来,她日日出来查访,很是劳累。再说,她一个女子,面对数十个大汉,真是有些吃力。 幸亏,有人早就准备好了保护她。 一个身穿青衣的人,倏忽闯入打斗的圈子中,飞快地在各个大汉身边转了一圈,然后就听到了一阵阵的“哎呀”惨叫声,纷纷受伤倒地。(..info) 柳伊眉松了一口气,看向那个人。 他,总是会在自己有危险的时候出现,保护她。但是却从来不肯透露自己真正的身份。 柳伊眉甚至不知道,他的真实名字和真实的相貌。 每一次面对的,就是这样一张僵硬的人皮面具,他长得如何,他的鼻子高还是矮,他的嘴唇厚还是薄,完全不知道。 柳伊眉拧着眉头,盯着墨刃。后者伸手拉着她便跑,离开了善家学堂那个是非之地,才在一处空地处停了下来。 “怎么,我来救你,你怎么反而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墨刃真的有些愕然。 从他刚才将那些大汉都打趴下,看向柳伊眉开始。后者就是这样一幅表情,仿佛在研究这什么?还是在纠结着什么。不得而知。 柳伊眉叹一口气,也懒得再问他什么?反正不会得到答案。便道:“谢谢你。” 这样老老实实道谢,倒是第一次。反而把墨刃给惊住了。顿了半晌,才道:“我来是约你去一个地方。” “约我?为什么?” “受人之托,有人想要见你。”墨刃简短地回答,不由分说地拉着柳伊眉便走。 后者赌气摔开他的手,道:“怎么,事先我连这个地方在哪里也不能知道?就只能跟着你走?” 墨刃一愣,心道:这人怎地如此别扭?与别人相处也是十分通情达理的呀! 然而,他却不知道,当一个女人在别人面前通情达理,而只在某个男人面前不讲理,甚至有些胡搅蛮缠的时候,说明那个女人心里,已经有了那个男人。 只是,男人们常常不知道这一点,而将女人那一点子情怀生生地给忽略了、辜负了。 因为这一点,造成了人间多少怨偶。 柳伊眉虽然别扭,但是还是跟着墨刃走了。她心里明白,墨刃不是个没分寸的人,今日他既然特意来找自己,要带自己去见一个人,那自然就是很重要的人了。 所以一路上,柳伊眉都很安静。 但是,等到见到那个人的时候,她却安静不下来了。 她转头看看墨刃,又看看那个身穿深紫色衣裤的妇人,诧异道:“原来你们认识。” 那妇人就是之前柳伊眉在山坡上见过的,理论上将应该是这具身体的亲身母亲-梅娘。 “眉儿!”梅娘一见到女儿的面,便撑不住了,一把将柳伊眉搂在了怀里。 第七十四章 梅娘(二) 梅娘情真意切的舐犊之情,让柳伊眉心里一阵温暖,顺势偎依在梅娘怀里。闭上眼睛,想起了她自己的母亲-杜夫人。 与杜丞相的严肃和不苟言笑相比,杜夫人总是温柔笑着,拉着她的手,轻声地对她说话。或者带着她玩耍。 有时候玩得很疯,甚至会鼓励她去爬树或者是翻墙头-当然,这些是要背着父亲杜丞相的。 每每这事,杜夫人总会显得很欣慰,含着笑看着女儿-却又似乎没有在看着她。 现在想起来,柳伊眉忽觉有些奇怪:母亲身为丞相夫人,为什么却没有按照一般的闺秀去教育她呢? 当然,这也就是柳伊眉豪爽、不拘小节的性格来源。 柳伊眉自然是思绪万千,梅娘却将她放开,一眨不眨地盯着看,似乎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师傅,不如坐下来吧?”墨刃开口道。 “师傅?”柳伊眉疑惑地看看墨刃,又看看梅娘。问道:“你是我娘的徒弟?” “是啊。”墨刃点了点头,语气带着笑意。当然,这是柳伊眉听话音听出来的,因为她根本看不到他真正的表情。 三个人找地方坐下来,柳伊眉才有机会打量这处屋子。 刚才在外面看,这只是一处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破旧的宅子。然而进来一看,里面却很大。大间套小间,足足有四五间。布置得古朴大方,摆设似乎也价值不菲。 “娘,这是您住的地方?”柳伊眉拉着梅娘的手问道。 梅娘听了一愣,随即激动道:“你,你叫我什么?”她眼里的泪,簌簌地不停往下掉。脸上却是惊喜的表情。 柳伊眉淡淡一笑:“您不是我娘吗?我已经听爹爹说了。娘,这些年您受苦了。” 梅娘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铁娘子,不仅武功高强,行事更是有男儿风范。此时面对多年来不能相认的女儿,尤其是女儿还如此懂事,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风范。只觉得喉头发梗,眼睛发酸,索性也不管了,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这样的性情,倒让柳伊眉十分有好感。她向来信奉:笑得痛快,哭得也要痛快!人生苦短,如果总是将自己禁锢在规则里,时时刻刻端着,岂不是太累。 于是,她也没有权。只是将手放在了梅娘的背上,轻轻地拍着,以示安慰。 哭了一会儿,梅娘的情绪也宣泄地差不多了。便渐渐止住了哭声。柳伊眉从袖中拿出手帕来,帮媚娘擦眼泪。 后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眉儿,你看看娘,这么大人了,还是控制不住情绪。” 柳伊眉淡然一笑,说道:“您是我娘,怎么样都好的。” 这句话却又让梅娘欣慰起来,含笑点头道:“眉儿真是长大了。” 梅娘想了一想,接着回答柳伊眉刚才的问题:“这是墨刃的地方。我住在这里养伤。”梅娘含笑看着女儿。 柳伊眉立时站起身来,上上下下地查看梅娘的身上,一边问道:“您受伤了?哪里?” 第七十五章 当年消失的官银 梅娘将女儿拉着坐下,笑道:“娘已经没事了,只是想你,所以叫墨刃带你来。.info[]” 柳伊眉转头扫了墨刃一眼,对着梅娘说道:“娘,您是怎么受伤的?” 梅娘叹了一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了。” “师傅,您的伤刚好,还是不要说太多话。不如就去里头的床上休息。关于这件事,让我来和眉儿说罢。”墨刃十分担心师傅的伤势,因为他亲眼见到了后者的伤,很是凶险。如果不是有那个家伙帮忙,也许师傅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梅娘点了点头,拍拍柳伊眉的手道:“那就让墨刃告诉你吧!你们两个是我最亲近的人了,也可以趁此机会聊一聊。[..info超多好看小说]” 柳伊眉心道:我与他有什么好聊的,反正他什么都不会告诉我。 心里这样想着,却不想让梅娘操心,便点了点头。将梅娘扶到了里头的床上躺下,替她盖上被子。这才转身出来。 墨刃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 他带着她,进了另一间屋子。里面空空荡荡,别无一物。柳伊眉正是疑惑,却见墨刃往墙壁上按了按,只听微微的一声轻响,本来平滑的墙壁上,居然出现了一道门。 柳伊眉看了看墨刃,道:“你的秘密还真多!” 墨刃一愣,却觉得无言以对,只好假装么有听到。[..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两人从那道门走出来,柳伊眉才知:原来这门后面别有洞天。 依山傍水,又宁谧幽静。恰似那世外桃源一般。远处的青山,近处从脚下流过的潺潺小溪,周围郁郁葱葱的参天古树,这一切都带有一种不真实的美感。 而且,隐隐约约似乎有一种清香。柳伊眉使劲嗅了嗅,问道:“是茶香?” 墨刃点点头:“是啊!那一片就是茶树。”他指着不远处一片绿色说道。 “你也喜欢茶?”柳伊眉淡淡问道,心里却想:自己有茶林,这恐怕不仅仅是爱茶这么简单了,说不定还是爱茶成痴了呢。 关于这个,墨刃却没有瞒着。很快便证实了柳伊眉的猜测。 两人跳过小溪,坐在一处木头桩子上。这里三个木头桩子,天然形成,偏偏就长成了高一些的桌子和两张凳子。真是鬼斧神工。 墨刃请柳伊眉坐下,清了清嗓子,说起了梅娘受伤的事情。 其实,梅娘一直在追查一桩案子,半个月前查到了重要线索。却不想被人盯上了,黑夜里一个高手出现,想要杀人灭口。幸亏墨刃一直在暗中保护师傅,正好出现救了她。 “那人的武功高到不可思议。竟然是我生平仅见。”墨刃如是说,带着人皮面具的脸上已经十分僵硬,看不出来是什么表情。 柳伊眉忽然想起一事来:“听你刚才所说,我娘是在追查案子?她又不是捕头,为何要追查案子?” “这是一桩陈年旧事,也就是因为哪一件事,你爹和你娘才起了嫌隙,从此分道扬镳。”墨刃叹了一口气说道。 “你说的,可是当年八十万两官银失窃的事情?”柳伊眉想起来,父亲曾经对自己说起过。 墨刃点了点头:“正是那件事。后来师傅一直在疑惑,觉得这件事似乎是有人故意为之。而她就是那个替罪羊。这些年来她一直暗中查访,却么有线索。如今有了线索,却不想差点被灭口。” 第七十六章 暗涌流动 柳伊眉下意识地问道:“既然那高手如此厉害,你可曾受伤?” 墨刃一愣,随即心头欣喜莫名。(..info)如果柳伊眉能看到他的真面目,一定会发现他的脸上都放着光。稳了稳心神,墨刃摇头道:“我没有受伤。”当他注意到柳伊眉疑惑的目光之后,便接着说道:“因为,你娘并非是我唯一的师傅。” 这么一说,柳伊眉便明白了。她刚才确实在疑惑,如果那个忽然出现的高手如此厉害,能将梅娘都打伤的话,那么墨刃是梅娘的徒弟,武功最多也就和后者不相上下而已。 墨刃这样解释,就合理了。 而且,她很开心。 因为,这是第一次,墨刃主动和她说起有关于自己的事情。这算不是一种突破呢? 柳伊眉再冷静,也不过是个未出阁小姑娘。这样一想,脸上就带了笑意,嘴角微微翘起,本来就明亮的眼睛更是闪着光一般。 看得墨刃有些愣怔,同时也感叹:有时候一个人能够吸引别人,其实与容貌无关。 比如,有些丑陋的柳伊眉。此时的她,居然让人移不开眼睛。 两人相对而坐,想的都是有关于双方感情的事情,却偏偏又有细微的不同。 午后的太阳细细地从树叶的缝隙中洒下来,照得人暖洋洋的,有些慵懒。 一种温暖的、微妙的、让人兴奋却又有些惧怕的暗涌,在这神秘的世外桃源里流动。它流啊流啊!流到了两人的心里头。 具是沉默,却似乎在默默地说着千言万语。 过了不知多久,一只鸟儿从头顶飞过,发出清脆的叫声。打破了此时的静谧。 柳伊眉不由自主地去看墨刃,却正好对上了对方投过来的视线,立时便觉得耳根子有些发热。掩饰似的转过脸去,假装平淡道:“我娘可曾说过,她查到了什么?” “啊?”墨刃顿了一顿,才回过神来,也急忙转开了视线,答道:“师傅昨日才刚醒来,我怕她伤神,便没有细问。” 如果此时有第三人在场的话,一定会觉得怪异。因为两人明明在谈话,却偏偏一个往东看,一个往西看,完全不搭界的样子。 柳伊眉好不容易找出这个话题来,谁知道对方却一句话给堵死了,于是,这里又陷入了沉默。 暗涌流动的沉默。 柳伊眉长呼一口气,忽地站起身来道:“我去看看我娘。”便原路跑掉了。 留下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墨刃。他也是暗暗奇怪:自己又不是没有碰过女人,而且曾经还有一个差点成亲的女孩子。却第一次有这样的情形:激动中带着忐忑,似乎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会说了。 他往那柳伊眉消失的出口处,望了又望,怅然若失。 柳伊眉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刚刚跑出来,来到屋子里头,就慢下了脚步。她抚了抚发红的脸颊,心头还是一阵阵噗通噗通地跳。 平息了一阵子,总算是神态正常些了,她便来到梅娘所住的屋子。 梅娘正躺着,见到女儿来,就要起来。 柳伊眉紧走几步,扶住了她,叫了一声“娘!” 梅娘喜滋滋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怎么看就怎么爱。拉住柳伊眉的手道:“墨刃可是与你说过我受伤的经过了?” “是的,娘。”柳伊眉将枕头垫在了梅娘的背后,好让她倚着。 随后又说道:“但是,他还不知道娘您追查到了什么。说是怕您伤神。” 梅娘欣慰地笑了:“你们都是孝顺的好孩子。其实墨刃,只不过跟着我学过一年的功夫,后来我与你爹分开,心灰意冷,便离了京都。也就不再教他了。前几年,墨刃遇到了我,这才相认。后来就一直暗中保护我。” “那,娘,您一定知道他的真面目了?”柳伊眉盯着梅娘问道。这是她一直想要知道的事情,此时答案就在眼前,心里不知是何滋味。有些忐忑,又有些惧怕。 谁知道,梅娘却摇了摇头。说:“我虽然知道他现在带着人皮面具,但是他的真面目我从未见过。当初教他武功,他也是带着面具的。” 柳伊眉皱了皱眉头,对墨刃这个人实在无语了。 居然连自己的师傅都瞒着,他的真面目到底是得有多神秘?即便是当今圣上,也不带面具啊! “哼,也许他是太丑了。丑得惨绝人寰!所以才怕人看到!”柳伊眉气哼哼地嘟哝着。 梅娘一愣,仔仔细细地瞧着女儿的神态:后者完全就是一副小儿女的赌气模样。难道...... 第七十七章 身份不一般 梅娘对于自己的这个猜测,觉得游戏忐忑。(..info)墨刃,是一个身分神秘的人,这样的人,注定是要做大事的。也许,他的身世显赫到常人无法想象的地步。 这样的人,实在不是一个女人的良人。 她虽然这样想着,却没有说出来。因为她与柳伊眉,自小便分开了。为了让柳伊眉有一个稳定的生活,才将她留在了柳捕头身边。这虽然是无奈之举,也情有可原。但是梅娘对于女儿却怀有深深的愧疚。 而且也正因为一直没有共同生活过,有些话便不能那么直接地说出来。尤其是关于男女之间的事情。(..info) 梅娘心头暗暗叹息,故意将此事略过。接着刚才的话题,说起来她查到的线索。 在本书的前几章曾经交代过,梅娘以前是个江洋大盗,后来爱上柳捕头并且结成连理。但是却在生下柳伊眉不久,被柳捕头发现出现在一个山洞里头,而她的身后,就是码成一堵墙的官银。 柳捕头自然怀疑梅娘就是盗走八十万两官银的人,于是两人这才生了嫌隙。却都因为年轻气盛,谁也不肯低头,也不肯认真去听对方的说辞。于是,便分道扬镳。 梅娘将不过几个月大的柳伊眉留在了丈夫身边,自己远走他乡。 这些年来江湖漂泊,她的年纪渐渐大了,对于当年之事也慢慢看开了。冷静下来仔细一想:那件事分明就是有人设局,而她自己不过就是当了个替罪羊罢了。 于是,梅娘便四处查访,想要找到当年官银失窃案的真相。 就在上个月,她在离京都不远的闹市,发现了失窃官银的踪影。当时是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子,拿着一锭银子买绸缎。梅娘当年在柳捕头离开之后,特意仔细查看过官银。对上面的标记十分的熟悉。而且,就是因为这官银,她落了个亲人离散。所以。虽然隔了这么多年,对于那官银上的印记,她还是记得一清二楚。 而那个花官银的瘦小男子,买了东西之后就进了一处平淡无奇的宅子。 梅娘在晚上的时候偷偷潜了进去,想要一探究竟。后来却被那无名高手所伤。 柳伊眉想了想,暗暗下了决定要去拿宅子里头再去探一探。但是这话,她却不敢告诉梅娘。因为后者肯定会担心。 梅娘说了这么久的话,显见有些累了。柳伊眉扶着她躺下,帮她盖好了被子,这才心事重重地离开。 出去恰好看到墨刃,后者抬头望天,似乎这万里晴空很是值得研究似的。 听到脚步声,墨刃向门口看去,对上了柳伊眉的视线之后,假装淡然地走过去道:“师傅可是歇下了?” 柳伊眉点了点头:“她气力很是不济。如果有天山雪莲或是千年人参什么的来补一补,也许会有效果。” “这个容易,我明天就送来。”墨刃脱口而出,却引得柳伊眉蹙眉看来。 后者眼神一闪,心道:这两样药都是难得一见,可遇不可求的。但是他居然说得如此容易,还明天就能送来。看来,他的身份确实是不一般了。 如此想着,柳伊眉心头却是有些沉重。虽然看不到墨刃的真面目,但是他的气质风姿,绝非凡品。如果再加上身份不凡,那么自己以后会不会自惭形秽呢? 第七十八章 一匹好马 柳伊眉将娘亲安置好了,与墨刃告别之后,便离了那宅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墨刃却没有去送她,而是从后院牵出一匹马来,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里没有轿子或是马车,不知你会不会骑马。” 柳伊眉在看到那匹马的时候,眼珠就不会动了:它真是又漂亮又雄壮!纯黑色的毛色,一丝杂毛也没有。马脖子上的长长鬃毛,在太阳底下闪着光。 柳伊眉性子恬淡,向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嗜好。但是马匹,却是例外。 重生之前,她还是杜若菲的时候,母亲杜夫人就曾经背着丈夫给她寻来了各种各样的好马,悄悄地养在马厩里头。父亲问起来,只推说不知道。 幸亏杜丞相身为文臣,注重的是四画,对马匹兵器什么的,向来不甚在意。这样,母女两个才能瞒过了他。 而等到杜丞相上朝去的时候,无风晴朗的日子里,杜夫人和她就会穿了骑马服、带了帷帽,去郊外放马驰骋。 而她一身不俗的马术,也是母亲教与她的。 柳伊眉看着这匹难得一见的好马,心头一紧,想起来那一段单纯快乐的日子。 那马儿却打了个响鼻,居高临下地看着柳伊眉。眼神似乎有俾睨天下的样子。 “这马,倒像是个君王。”柳伊眉专注地看着马,一边说道。 墨刃心头一惊,转脸去看柳伊眉。却见对方的脸上并无异样,这才放下心来。状似淡然地说:“这马性子烈,你可要注意了。” 柳伊眉微笑点头,慢慢走过去,在那马儿的耳边说了句什么?随后又轻轻地拍了拍马儿的头部。 她娇小玲珑,那马却很高大,所以她拍马脑袋的时候,就有些吃力。垫高了脚尖,神态天真,如同不谙世事的女童一般。 墨刃长呼一口气,目不转睛地盯着不远处那一人一马。 那马儿居然就温顺地让她轻拍和抚摸,竟像是见了老朋友一般。柳伊眉转头,带着些得意地望着墨刃。 后者眼神一闪,不由得也带了笑意。两人一时之间,俱都看住了。 这一幕,许多年以后,柳伊眉再想起来,还是觉得无限怀念。 那样单纯的凝望,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了。 柳伊眉心头虽然不舍,毕竟也再也拖不得了。眼看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她只好上了马,扬鞭往京都城里头去了。 这马匹脚力甚好,一路上风驰电掣,仿佛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柳府。 此时,天色还未全黑,门口似乎有一个人立着。那人隐隐见到不远处的一马,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了一番,终于扬声道:“大小姐,大小姐,你可回来了。” 一边说着,一边冲着柳伊眉跑过来。 后者勒住缰绳,见是常常跟在柳捕头身边的小厮,便下马来问道:“怎么了?何事?” 小厮从柳伊眉手里头结果缰绳,急匆匆地往柳府里头走,一边说道:“宫里头来人,说是皇上宣您即刻进宫。已经在里头等了一会儿。刚才大小姐未归,老爷急的什么似的。将府中的男丁都打发出去寻您了。” 第七十九章 你好大的胆子 柳伊眉一面听着小厮的絮叨,一面疾步来到前厅。果然迎面看到父亲柳捕头正赔笑对着一个太监模样的人说着什么?神色甚为谦恭。 柳伊眉有些歉意,急忙上前施礼道:“公公久等,我来迟了。” 柳捕头一见女儿的面,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他假意骂道:“你看看你,多大个姑娘了,还这样天天乱跑。虽说是万岁爷给你派的捕快差事,但是查案也不能不回家啊!看看,让公公等得多心焦!” 柳伊眉乖巧地再次施礼,微笑道:“公公恕罪罢。” 那太监姓刘,本是皇上面前得脸的,出来是被恭敬惯了的。柳伊眉这样谦恭,他倒是习以为常。那眼睛斜斜看了柳伊眉一眼,摆了摆手:“既然已经回来,就赶紧走吧。万岁爷还等着呢。” 说罢,就站了起来,起身往外头走。 柳捕头在他背后,对着女儿偷去一个赞赏的目光。紧走几步跟在那太监后头,送了出去。 宫里头来的车子,就在后院门口等着。柳伊眉上了车子,想了想,对着那刘公公道:“公公辛苦了,不如一起坐吧。” 刘安一愣,似乎没有料到柳伊眉如此。他虽然有些权势,那也不过是仗着皇上的面子狐假虎威罢了,其实骨子里头自卑地很。.info[]事实上,那些官员及其家眷们,哪有一个真的将他当做正常人的。有的只不过是面子上的恭敬罢了。 对于这一点,刘安无可奈何。 然而今日,就是这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居然能够想到他是不是累了,是不是需要坐上车来一起走,这让刘安感觉到了自己是真的被在乎了,被关怀了。 心里头自然是一阵温暖,但是他跟在皇上身边多年,早就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退后一步说道:“这是皇上特意吩咐给姑娘备的,奴才可不敢僭越。”然而低着的脸上,眉目却渐渐柔和起来。 柳伊眉也没有勉强,便进到车子里头,放了帘子。 马车渐渐行驶起来,速度越来越快,然而坐在其中的柳伊眉却几乎感觉不到颠簸。果然不愧为是皇家的马车。柳伊眉仔细地打量着马车,却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走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马车就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住了。柳伊眉心知这是到了宫门口了。 也不等外头的人伺候,便自行掀开了帘子,跳下车来。(..info好看的小说) 等到她注意到等在外头有些尴尬的刘安,这才想起来似乎这下马车应该是有些什么规矩的。但是她自小被母亲杜夫人教养得野了,也从来不曾遵守什么闺秀的规矩。关于这一点,父亲杜丞相没有少责备她,连带着责备母亲。 然而,柳伊眉虽然面上答应,背过了杜丞相,却总是故态复萌。 对于柳伊眉的这种行为,刘安虽然有些惊异尴尬,但是心里却是欣赏的。这让他想起来一个人来:那是许多年以前,他还年轻,皇上也还年轻。他们在宫外头遇到过一个特别的女子,也是这样爽利,丝毫见不着小儿女的娇态。 让人禁不住地心生亲近。 柳伊眉见刘安半晌没有说话,便开口道:“公公,皇上现在哪里?” 刘安回过神来,连忙道:“皇上现在乾元殿等着姑娘。”一面侧着身子往前走领路,一面心里却暗暗埋怨自己刚才的失态。 乾元殿中,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地上一尘不染,仔细看去还能映出光来。 大殿十分宽敞,柳伊眉独自一人跪在殿中央,不由自主产生了一种渺小感来-这也许就是宫殿之所以面积奇大的原因吧。 案后头的皇上略微低头,一手拿着朱笔不知在批阅着什么。 殿内并无伺候的宫人-这是皇上的怪癖,他凝神专注的时候,向来不喜有人在侧。 皇上没有抬头,殿内寂静无声。 柳伊眉脊背挺直跪在地上,眉目平静而淡然。看不清喜怒,也仿佛没有喜怒。 她似乎已经变成了一尊石像,一尊感觉不到膝盖僵硬,也感觉不到压抑的石像。就那么直挺挺地跪着。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有一百年那么长。终于,皇上抬起头来,平静地扫了柳伊眉一眼,眼神淡淡越过去。说了一句:“你可知罪?” 就在皇上一开口的那一瞬间,柳伊眉终于暗暗松了一口气。刚才那种静谧而压抑的气氛,终于被打破了。 柳伊眉双手在眉前交叠,弯下腰去,跪伏在地上,恭敬道:“臣女不知,还请皇上明示。” “不知道?哼!”皇上仿佛是气急了:“啪”第一声将案头上的紫金镇纸狠狠摔在了柳伊眉身前的地上。狠狠道:“你居然敢将永宁候的爱子押入大牢?好大的胆子!” 帝王之怒,自然雷霆万钧。 在外面伺候的刘安在听到刚才那一声响的时候,身子不由得颤了一颤。此时又听到皇上怒吼,身子抖如筛糠,额头上后背上都析出密密的冷汗来。夜里头的凉风一吹,那寒意就钻到骨头里头去。 然而,刘安却顾不上这些,一双眼睛盯着大殿紧紧闭着的大门,心头惶然:也不知殿中那个爽利善良的少女,可曾受了什么伤? 柳伊眉却仿佛对眼前的镇纸视而不见,她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再次叩首后直起身来,说道:“如果皇上说的是这一件事,那么臣女无罪。” 她的声音不大,难得是又清又亮。如同一阵清风吹过的铜铃铛,直响到人心里头去。 皇上似乎也被她的大胆给怔住了,看了她一眼,说道:“你倒是说说看,怎么就无罪了?”他的语气并不似刚才那样怒气冲天,似乎已经归于了平静。 但是,柳伊眉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考量。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用最快的速度平息了心情。其实她刚才并非是一点都不害怕,但是她却知道,有些人、有些事,害怕也没有用,还不如勇敢面对,也许能够独辟蹊径,置之死地而后生。 “臣女这样做,正是帮了皇上的忙。”柳伊眉再度开口,却比刚才更加大胆。 第八十章 特使 “哦?你倒是说说看。”皇上声音平淡,辨不清喜怒。身体略微往前倾,似乎对柳伊眉的说法很是感兴趣。 柳伊眉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嘴角微微上翘,恭敬答道:“皇上,臣女将小侯爷关入大牢,反而让永宁候放松了警惕。难道还不是帮了皇上的忙吗?” 皇上眼神忽然冷了下来,动也不动地盯着柳伊眉。半晌说道:“就凭这话,你就可以死一百回。” 柳伊眉重又磕了一个头,扬声道:“皇上英明。但是臣女绝不会泄露半句。只是臣女认为,既然皇上是天下之主,臣女心里所想,就不能对皇上有所隐瞒。否则便是欺君了。” 皇上不置可否,反而扬声说道:“刘安!” 在外伺候的刘安几乎是在同时便推开殿门走了进来,低着头等着皇上的吩咐。[..info超多好看小说]后者道:“让所有的人,离乾元殿一丈以外,也包括你。” “是。”刘安低头答应一声,倒退着出去。 随后便听到低低的吩咐声还有整齐的脚步声。等到外面的一切都平静下来,重又恢复寂静的时候,皇上开口道:“你可愿意成为朕的特使?” 刘安垂手侍立在离乾元殿一丈开外的地方,心头却是一阵烦乱。今日这事,透着蹊跷。 他伺候皇上已经三十几年,因为心思活络又忠心,一直都被皇上所信任。一应事情,也都不瞒着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 像今天这样的情形,却是第一回。 天色漆黑如墨,四周挂着的硕大红灯笼,在这铺天盖地的黑色里头,显得那样微不足道。 刘安四周看了看,低语道:“天真的黑了......” 过了足足一个时辰,才见乾元殿的殿门一动,从里头打开。一个清瘦娇小的人影从里头慢慢走出来,之后回身仔细地将殿门重又关上。 刘安远远地看着,脚步未动原地等着。 等那人儿走到近前,他才道:“姑娘可是要出宫?请随我来吧。”说罢,对着刚才站在他身侧的小太监使了个眼神,伺候的宫人和侍卫们这才重又回到乾元殿门口侍立。 柳伊眉随着刘安出了宫门,却对后者说道:“公公不必送我了。夜色正好,我想自己走回去。” 刘安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对着柳伊眉恭敬道:“是。” 无论从神态还是姿势,都与来的时候大为不同。柳伊眉心知,在宫中的下人们,凡是能爬上一定高位的,那个个都是人精。何况是在皇上身边伺候这么多年、一直深得皇上信任的刘安? 他态度的转变,自然是有原因的。 柳伊眉也不想追究,依旧礼貌地与刘安告别,便信步往街上走去。 时辰不早了,街上已经少人行了。柳伊眉也不害怕,走得很慢。 刚才在殿内的事情,她需要好好地想一想。虽然在殿中,面对皇上的时候,她表现得十分平静。然而其实内心早就翻涌如沸。 走着走着,柳伊眉心头忽然一动,心思飞快运转。正好前头有一个偏僻的小巷子,她不动声色地往那边走。走到巷子口,忽然往里头一闪,同时手上一动,手中的东西便往后头发去。 幸亏身后那人,往旁边一闪,那东西便落了空。“叮”地一声砸在地上,在寂静的夜里头十分清脆。 “喂,你这女人,怎么这样狠毒!”那人开口招呼,语气有些不悦。 柳伊眉却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明显松了一口气。嗔道:“你这样跟在我身后,难保我不多想。” 墨刃慢慢走到柳伊眉身边,说道:“你在宫里头,一切可都好?” 第八十一章 柳夫人的真实身份(一) 柳伊眉抬眼看了看他,嘴角微微上翘,说道:“没有。”。 墨刃显然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他今晚去柳府,想去看一看柳伊眉,却正好看到她被刘安接走。 处于对那位九五之尊的了解,墨刃直觉这一趟没什么好事,按压不住心里的忐忑,因此上跟了来。宫门外头等了这许久,几乎要忍不住冲进去了。柳伊眉却出来了。 他听柳伊眉呼吸均匀,显然是没有受到什么惊吓。况且刚才还那样警觉,应该那位确实没有为难她。于是心里便松了下来,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柳伊眉心里更是喜悦,听话地跟在了墨刃的后头。两人一前一后地往柳府走。 一路无话,却走得很慢。 四周万籁俱寂,仿佛这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般。 然而,似乎不过片刻,柳府的大门就尽在眼前了。府门口的两个大红灯笼,照在柳伊眉的脸庞上。她暗暗叹了一口气,心里恨道:这路怎地如此短,倏忽便到了。 再一抬头,却只见到了一抹清俊的背影:墨刃就这样悄悄离开了。 第二日清晨,柳伊眉还在睡梦之中,院子门就被拍的“啪啪”响,红儿一叠连声地应着,跑去开门。 院子门刚打开,柳夫人就一阵风似的刮了进来。大概是走得急了,她的发丝有些散乱,额上也显出细细的汗来。瞪圆了眼睛盯着红儿道:“那个死丫头呢?” 红儿愣了一下:“夫人,您.....” 柳夫人似乎根本就不耐烦和红儿说什么?一把将她推开,怒气冲冲地往屋里头冲。 刚才那一阵子喧哗,柳伊眉早已经被惊醒了。只是身上困倦,便没有起身。 谁知道,柳夫人居然不管不顾地冲进了卧房,直接冲到了柳伊眉的床前,喝道:“柳伊眉,你何苦与我作对?” 柳伊眉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道:“娘,有什么话,也得等我起身再说吧?” “娘?我不是你娘!你早就知道我不是你亲生母亲,还能这样装样子,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怪不得,将老爷骗的团团转!” 话说道此,柳伊眉也懒得再周旋,便说道:“好吧!夫人。但是无论如何,还请你给我些时间,让我穿上衣服。” 她平静地躺在那里,望着柳夫人。脸上一派淡然,无喜无怒。 只是这样平静的神色,居然让柳夫人莫名地生出了一阵畏惧之意。转念一想,自己这样把柳伊眉堵在床上,确实不太好。(..info) 于是便冷哼一声,转身往外屋走去。 此时红儿也跟了进来,将柳夫人让到厅里头,上了茶。忐忑地侍立在旁。 很快,柳伊眉便穿戴整齐走了出来,对着红儿说道:“你去守在外头,别让人进来。” 等到屋里头,就只剩下柳夫人和柳伊眉之后,后者淡淡一笑,说道:“不知夫人此来,有何要事?” 柳夫人狠狠地瞪着柳伊眉,说:“你放了青州。” “青州?”柳伊眉假装不懂,疑惑地看着柳夫人。 “你少装蒜,就是小侯爷-苏青州。那孩子自小娇生惯养,哪里受过什么罪。如今却被你关在牢里头,不见天日!” “哦?”柳伊眉心内暗笑,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居然问了一句:“夫人和苏青州认识吗?怎地如此关心他?” “柳伊眉!”柳夫人其实是个火爆脾气的人,当年她待字闺中的时候是出了名的骄横千金。只是后来,爱上了柳捕头,从此一头扎了进去,将个性逐渐地隐藏起来。这也正是天下间,陷入爱情里头的女子们经常会做的事情。有些痛苦,却甘之如饴。 但是今天,她却再也忍不住了。 因为,涉及到苏青州-苏家这一代唯一的男丁。 “你明明知道我去牢里头看过青州,现在居然这样说!柳伊眉,明人不说暗话,你要怎样才会放了青州?”柳夫人没有耐心和柳伊眉周旋,于是直接问道。 柳伊眉看了对方一眼,正色道:“国有国法,夫人可真是高看我了。既然小侯爷将店小二摔死,自然应该抵命。哪里是我一句话就放或者不放的。” 她说完,便坐了下来。也不看柳夫人,径自拿起桌上的茶点吃起来。说了这么会儿话,早就饿了。 柳夫人被柳伊眉义正词严的话噎住了,一时之间竟然无言可对。半晌,才愤愤道:“你提个条件吧!怎么样才能救青州。” 柳伊眉眼皮撩了撩道:“没有办法救。只能等京兆尹刘熙刘大人审判,看是流放还是杀头,一切都有国法。” 顿了一顿,她又说道:“夫人,既然我叫了你这许多年的娘,自然也该提点你一声。我知道你与苏青州关系不浅,但是既然他犯了国法,就没有随随便便放出去的道理。如果可以,他的父亲永宁候早就开始运作了。我劝你一句,为了我爹的清名,为了容儿,你还是不要趟这场浑水罢!” 说罢,柳伊眉便转身回了里屋。有些话,说到了即可。至于对方听不听,那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了。 柳夫人怔怔地看着依旧在晃动的帘子,颓然叹了一口气。 刚才柳伊眉说的不错,柳夫人确实与苏青州关系匪浅,只是这关系恐怕比她想的要亲近得多。所以,柳夫人即便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可能会影响到丈夫和女儿,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柳夫人想了想,便离了柳伊眉的院子。叫上刘妈套了车,往某个宅子去了。 刘妈跟了柳夫人许多年,可以说是她的心腹了。但是等到马车停下来之后,刘妈一看那宅子上高悬的招牌,不由得一怔,回身掀开帘子问道:“夫人,您说的可是这里?” 柳夫人从车上头下来,抬头看了一看,凄然笑道:“是,就是这里。” 她哪里会认错,这是她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啊!从出生,一直到她嫁入柳府,这里一直都是她的家。她做了十六年的千金小姐,深得父兄宠爱。却一朝为了爱,义无反顾地离开这里。 如今,时隔多年,再次来到故地,一阵阵的凄然、悲痛、无奈、不甘,统统涌上了心头。 柳夫人压制住了眼眶中就要汹涌而出的眼泪,吩咐道:“去叫门吧。” 第八十二章 柳夫人的真实身份(二) 柳夫人在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带领之下,来到了前厅。请使用访问本站。 这管家年纪大概三十多岁,是五年前来到府上的,所以他并不认得柳夫人。只是疑惑,这样一个穿戴普通的妇人,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来:“如果你不带我去找永宁候,你家小侯爷就要死于非命了。” 管家哪里敢怠慢,府上的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于是便面色凛然地将柳夫人和刘妈带来偏厅候着,自己一溜烟儿地去找主人了。 永宁候听闻一个奇怪的妇人为了小侯爷而来,疾步匆匆来到偏厅,一眼便看到一个衣衫朴素的妇人端坐在椅子上,时不时地往门口望一望,很是焦急的样子。 永宁候见到她的脸,却当场愣在了那里。好半晌才又动了脚步,掀门帘子进去。 柳夫人一直盯着门口,自然立时便看到了永宁候。她倏忽站了起来,紧走几步,却又迟疑。嘴唇翕动着,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喊了一声:“大哥!” 这一声,永宁候只觉得眼眶发酸,视线也迷蒙起来。 眼前这个妇人,已经年过三十。可是在永宁候看来,她还是那个乖巧伶俐的小妹妹-他唯一的妹妹,最最宠爱的妹妹。 那个时节,她总是拉住他的袖子撒娇,要求他带着自己出去玩。说是在家里头绣花太闷了。 他却总是忙碌,因为他是父亲唯一的男儿,也是这一辈唯一的男丁。身负光耀门庭的重任。 终于,他押对了宝,报着不被众人看好的三皇子坐上了皇位。等他终于喘过一口气,想要好好陪陪自己的妹妹的时候,却发现妹妹的心思早就不在这个哥哥身上了。 她遇到了一个年轻人,据说是什么“铁血神捕”。从此一发而不可收拾,非要嫁过去。不惜以千金之躯去给人家做继室。 他气急了,不经思考,便一巴掌甩了上去。于是,那个小妹妹,那个他一心疼爱的小妹妹便逃离了家门,从此杳无音讯。 等到他打听到她的下落的时候,她已经与那捕头生米做成熟饭了熟饭。 这些年,夜深人静的时候,永宁候也曾经痛悔过:若是当初他能够多一些耐心去劝一劝妹妹,多一些时间陪一陪妹妹,也许她就不会爱上那么个连小吏都算不上的人。从此与豪门钟鸣鼎食的生活再也无缘。 那一日,在牢房里头,永宁候之所以放过柳伊眉,也正是因为这一层关系。虽然他对柳捕头很是不屑,但是却不想因为自己让妹妹在丈夫面前难做人。 “大哥,不懂事的小妹回来了......”柳夫人扑倒在地,呜呜地哭起来。 这些年她所受的委屈,对哥哥的思念都在这哭声里头被发泄了出来。其实,她是没有脸面再回到这府里头来的。 当年自己一意孤行,爱上了柳捕头,甚至不惜用计得到了他。可是,得到了他的人,却得到不到他的心。他心里头最爱的,始终都是那个女飞贼。 所以,她恨。恨女飞贼、恨柳伊眉、也恨自己。她深爱着,付出了,却得不到应有的回应。所以,渐渐地有了怨气。这怨气越来越多,将她名门闺秀的气质渐渐地腐蚀掉了,变成了一个深闺怨妇。 而每当她照镜子的时候,也不喜欢、甚至厌恶这样的自己,可是没有办法。 人生就是如此,当你做了一个选择,走了很多路,发现这条路根本就到不了你想去的地方。想要回头再走,却已经来不及了。 这就是人生。 对任何人都是这样,当然包括柳夫人。 如今,若不是为了苏家唯一的男丁-苏青州,她是绝对不会回来府中的。因为她没有脸面回来,也没有脸面见这个自小便无比疼爱自己的哥哥。 第八十三章 密谋 亲生的兄妹,时隔多年,一朝相见,竟然默然无语。[..info超多好看小说]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永宁候心潮汹涌地看了半晌,终于叹了一口气,扶住柳夫人道:“小妹,你,起来吧。” 这一声小妹,又引得柳夫人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努力抑制住了,顺着哥哥的手站起来。 事情紧急,不是述说别后之情的时候。柳夫人便将这次来的用意说了出来:为了苏家这一代唯一的男丁-苏小侯爷苏青州。 这件事,也正让永宁候挠头不已。 他为了自己的儿子,三次五次去求见皇上,希望能够网开一面。但是,却每每被皇上打太极敷衍过去。弄得永宁候不知道皇上到底是什么用意。 何况,听说京兆尹刘熙刘大人,已经得到了仵作的口供-随风楼的店小二确实是被人推倒、撞在了石头盆景之色身亡的,而且,当时还有目击者-除了柳伊眉,还有随风楼的掌柜-名叫洛风的。 永宁候紧皱眉头,和柳夫人说着这一切。这些日子以来,他心头十分沉重。苏青州的罪不致死,但是如果秉公办理的话,流放是免不了的。 他就这一根独苗,怎么舍得! 柳夫人忽然道:“不知这位洛风,是什么人?” 永宁候自然明白妹妹的意思,他颓然摇了摇头,“我派人用重金利诱过、威胁过,统统不管用。(..info无弹窗广告)那人神秘的很,油盐不进,而且似乎很有依仗的样子。” 说实话,放眼京都,永宁候还没有遇到如此不给自己面子的人。不,不对,还有一个人-就是那日在牢房见过的柳伊眉。 想到此,永宁候说道:“你那个继女,倒是个铁骨铮铮的女子。” “她?哼!”柳夫人一提到柳伊眉,就气不打一处来,冷笑道:“她确实也是油盐不进。” 永宁候望了望妹妹,便知两者有些不太对付,也没有在意。因为这种情况在继母与继女之间,太过常见了。永宁候只是想起来一个人来,那个女人就像柳伊眉一样,女裙钗却有铁骨。时隔多年,还是让他难以忘怀。 “哥哥,得赶紧想办法啊!青州在牢里头太受苦了。”柳夫人提醒道。 永宁候点了点头,“要不然就从刘熙那里入手吧。”说罢,低声在柳夫人耳边交代了几句。 后者点了点头,说了句:“哥哥你放心。” 两人商议已定,柳夫人也没有久留。等以后青州被放出来再叙旧也不迟。 且说柳伊眉,那日答应了善家学堂的男孩子要去救他,却在出来的时候被家丁发现。这几日也不好轻举妄动。但是却心急如焚,想到那个漂亮孩子有可能面对的处境,常常坐立不安。 不行,不能这样一直等下去!柳伊眉下定了决心,便出门准备去善家学堂附近看看。 随风楼,终日熙熙攘攘,生意确实是好。 洛风站在二楼,不经意地往楼下的街里头看,待看到那个疾走的飒爽身影的时候,洛风眼睛一亮,不理同室之人诧异的目光,便飞身从二楼跃下。 柳伊眉正走得急,忽然一物从天而降,她吓了一跳,待看清此物原来是一个人的时候,怔了怔便道:“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第八十四章 孩子死了 洛风呵呵一笑,说道:“我?我正好出来逛逛。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哦?”柳伊眉有些奇怪,因为刚才她并没有看到洛风,后者几乎是忽然就出现了的。这样是出来逛逛的样子吗? 但是,她目前没有精力管这些,再说,这个是人家的私事,也不方便刨根问底的。 柳伊眉笑了笑,“公子请便,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罢,礼貌点头便要从洛风身边掠过。 洛风刚才从二楼跳下来,就是为了见她,哪里容得她就这样离开。急忙说道:“姑娘去哪里?不如我送你吧?” 柳伊眉站住了,奇怪地看了看洛风,忽然说了一句奇怪的话,“我不是美人。” 洛风却听懂了,他笑了笑,说道:“难道在下长得像个登徒子?只是觉得和姑娘投缘,所以想多聊一会。” 对方说的如此磊落,柳伊眉也不是扭捏之人。只是她要去的地方是善家学堂,洛风和她只是萍水相逢,犯不上把这些事情让他知道。再说,哪里也是虎狼之地,上次就险些被大汉们抓住。何苦再拉着他垫背。 柳伊眉歉意地笑了笑,说道:“我有点私事,确实不方便带你去。不如我们再约时间?” 这话原是托词,没想到洛风却顺着杆子往上爬,“好,不如明日中午吧,我在这里宴请姑娘。上次的事情,让姑娘受到了惊吓,作为随风楼的主人,确实该表示一下的。” 这所谓上次的事情,自然就是苏青州在随风楼摔死店小二的事情。不过,却没有让柳伊眉受到惊吓。看洛风一脸诚恳,柳伊眉觉得自己再推辞就有些不近人情了。便点了点头,“好,明日我会准时到。” 说罢,拱了一拱手,径自去了。 洛风望着那个脚步匆匆的背影,嘴角弯起,很是预约地看了一会儿,才上的楼去。 二楼的客人,一脸惊异地看着洛风道:“你的品位何时这么差了?”他刚才在楼上看得清楚,那女子分明并不美丽,甚至有些丑陋。说实话,不是一个能引起男人兴趣的女子。 洛风没有说话,却笑得意味深长。 再说柳伊眉,走到善家学堂对面的巷子里头,在一个外头的茶摊上坐下,要了一碗茶,一叠花生。一边吃着,一边状似无意地往善家学堂门口看。 卖茶的老人发现了,便说道:“姑娘,你是要去善家学堂吗?” 柳伊眉嗯了一声,说道:“我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弟弟,不知落在何处。听说善家学堂收的都是流浪儿,就想着进去找找。” “姑娘,你弟弟多大年纪啊?”老人问道。 柳伊眉回想着那日男孩子的模样,说道:“十三岁吧。” “这,”老人沉吟了一下,四周看了看,凑近了柳伊眉道:“前儿夜里头,里面送出来一具童尸,我看大概就是十三四岁。” “什么?”柳伊眉蹭地站起来,双目圆睁地看着老人。 “姑娘,快坐下,快坐下。否则被人发现,老朽就吃不了兜着走了。”老人急急忙忙地劝道。 柳伊眉克制着,坐下,一双清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老人。 后者低低说道:“前天夜里头,我睡到一半想起来有一个茶碗落在了这里,就穿了衣服回来取。恰好看到里头有两个人抬出童尸来,不知扔到哪里去了。我大概看了一眼,刚才只是估摸着说,你先别着急。” 柳伊眉哪里还沉得住气,想一想那日的情形。自己将那汉子打晕,等他醒来被人救走,岂不是会把气都撒在那孩子身上?她越想,就越觉得死的就是那孩子,而且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第八十五章 再探善家学堂 柳伊眉心头沉重,一时间便没有说话。(..info无弹窗广告)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卖茶的老人同情地看了半晌,劝道:“姑娘,你莫要伤心了。说不定,着死去的并非是你弟弟呢。说起来,这善家学堂......唉!” 老人说了一半,便住了口。转身去拿了茶壶来给柳伊眉添上了热水,便离了这里,去灶台看火了。 柳伊眉心头一动,想起来那日在乐善堂坐堂的那个老者提醒过的,与这卖茶老人说的,都是说这善家另有隐情。 事到如今,柳伊眉也顾不得什么安危了,蹭地站起身来,在桌上放了茶钱,便离了茶棚,往远处走去。 这一走,却不是回家去,而是绕到了善家学堂的后院。 还是前几天那处有树叶隐蔽的墙头,柳伊眉再次跳了进去。 依然是宁静的后院,没有人。寂静地可怕。 柳伊眉想了想,便沿着一道小径往前院走去。后院与前院隔了一道垂花门,柳伊眉隐藏在那门后头,往前院看去。 前院也是静静的,没有什么声音。根本不像是学堂的样子。 就在此时,正中那间屋子的门响了一下,朝外打开,出来一个身穿粉衣的女人。 那女人身材窈窕,走路时腰肢摇啊摇地,恨不得摇断了一般,风情无限。只是奇怪的是,她的头上却没有头发,光溜溜的不说,还烫了戒疤。 柳伊眉看到她的脸,便是一愣,心道:她怎么在这里? 这女人正是很久以前在隐楼见过的景月师太-也就是清心庵的庵主。不知为何却在此出现了。 柳伊眉皱着眉头,观察着她的动作。 静月在院子里头晃了几晃,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柳伊眉摒神静气地盯着,眼睛眨也不眨。果然,过了片刻,就听得旁边门一响,一个身着绸缎的男子慢悠悠地走出来,笑嘻嘻地上前一把搂住静月,叫着“小心肝儿”就往静月的嘴上亲去。 静月灵巧地闪过,却并不着恼,眼神一瞟笑道:“怎么,屋里头的俊俏小子们还满足不了你?你竟然还有力气?” “好静月,屋里那些生涩的小子,哪里可比得上你的风情?再说了,我可不是为了寻欢作乐,而是为了将他们几个调教出来,好送到主人那里去呀!” 刚才他只是说了一句话,还未曾觉得。如今说了这么多,柳伊眉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这不是上次自己来善家学堂撞见的那个男人嘛?对那个男孩子不轨,被她打晕了的? 她悄悄地定睛看去,那男子长相不错,可惜一脸的邪淫之色。面貌却是有些熟悉,可不正是那人。 柳伊眉更是凝神去听他们的对话。 只听那静月说道:“如今善老头死了,这里倒是你的天下了。这样多的小男孩子,个个生得如玉如花,你倒是享尽了福气!” “傻静月,那不过是逢场作戏。这么多年,我心里头可真是只有你一个人。”男子正经起来,居然对着静月赌咒发誓。 静月似乎也动了情,眼里莹莹似乎有泪光闪烁,一把抓住男子的手到:“宇哥,我自然是信你的。你不必如此。” 说话间,两人就搂在了一处,卿卿我我起来。听得柳伊眉顿时面红耳赤,一边骂道:这两人脸皮真是够厚,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就如此起来。 同时对自己刚才听到的,感到莫名的震惊:自己的猜想没有错,这善家学堂果然是个藏污纳垢之处。名义上是收留流浪儿,提供吃穿甚至学堂,实际上是将貌美男童聚集起来,供他们取乐。 刚才听那个“宇哥”说,似乎背后还有个什么主人。大概善员外、静月,都是其下属。 那么,兰公子呢? 静月曾经出现在隐楼,兰公子是隐楼的主人,这两人肯定是有联系的。那么,兰公子知不知道善家学堂的事情? 那个美貌无双、如同谪仙一般的男子,难道居然也参与到了这一桩损阴德的事情里头? 柳伊眉皱了皱眉头,转头看一眼院中那两人正是难分难舍,应该顾不到周围的事情。于是便悄悄地退到了后院,原路返回了。 回到了柳府,发现柳捕头并没有在家。在书房门口等了一个多时辰,柳捕头才回来。迎面看到女儿站着,忙问:“眉儿,有什么急事吗?” 柳伊眉就讲善家学堂的事情说了,柳捕头凝神听着,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啪地一拍桌子,气得双眼圆睁,喝道:“这帮子禽兽,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怪不得那善员外不得善终,真是恶有恶报。” 第八十六章 善家学堂的覆灭(一) 柳伊眉同意地点了点头,提醒道:“爹爹,那些孩子太可怜了,咱们不能就这样袖手旁观啊。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柳捕头也是古道热肠之人,当下就带着柳伊眉去了府衙,见到了京兆尹刘熙刘大人。 后者听说之后,也是义愤填膺。只是他身为掌管京都安全的官员,必须要顾及到各方各面的关系。说道:“如果咱们就这样闯进去,恐怕会被有心人说是私闯民宅,我也逃脱不了被弹劾扰民。” 他有些担忧。 柳伊眉想了想,说道:“这件事交给我吧,过几个时辰,我再来找大人。到时候,就有了搜查善家学堂的理由了。” “哦?”刘熙诧异地看着柳伊眉,再看看柳捕头也是一头雾水。(..info无弹窗广告)不过两人对于柳伊眉的冷静和睿智早就有了底,所以也没有多问,便答应了。 柳伊眉离了府衙,找到合适的人安排了一下。便又来到善家学堂附近,等着。 过了不过一个多时辰,就听见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传来,一个衣衫破烂的男孩儿急促地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手拿着棍棒的大汉。一边追一边喊:“小毛贼,给我站住!” 那孩子跑着跑着,快到善家学堂的时候,脚下一绊,就摔倒在地。身后的大汉们紧跟上来,举起棍棒就打。 这条街上少行人,即便是有,看到这几个大汉恐怕要不敢上前。那孩子呼喊着,“救命,救命!”很是凄惨。奇怪地是,柳伊眉居然也没有动,就那么远远地在僻静处看着。 她虽然不动声色,心里却很是焦急。一双亮如寒星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那对紧闭着的朱红色大门。幸亏,她没有等多久。 大门急急地打开,出来一个看起来似乎慈眉善目的中年人,喝道:“是谁在这里喧哗?” 柳伊眉松了一口气,同样松了一口气的还有那几个大汉。为首那个斜着眼睛看着那中年人道:“你是哪根葱?敢管大爷的事情?” 摔倒在地的男孩子却适时地喊了一声:“求您行行好,救救我。” 他扬起的脸,正对着那中年人。后者显然愣了一下,重又仔细看了看那孩子的面貌,心里头已经有了计较,对着几个大汉道:“这到底怎么回事?烦请告知。“ 为首大汉哼了一声说道:“这小东西,居然偷我们铺子里的吃食,被我发现了。怎么着,你要强出头?” 中年人呵呵一乐,说道:“不如这样,我赔给你们,放过这孩子吧。”说罢,从袖子里头拿出一锭足足有十两重的纹银,递给那大汉。 这么多银子,别说是赔吃食了,就是买下这个孩子也够了。大汉自然也懒得追究,便领着手下走了。 柳伊眉在远处看得分明:中年人问了孩子几句话,就领着孩子进了学堂。朱红色的大门又缓缓关上了。 过了半个多时辰,一队捕快急匆匆地从府衙出来,冲进了善家学堂。 刚才领着男孩子进去的中年人十分奇怪滴看着这些捕快,心里头突突地跳。如今善员外不在了,没有了靠山。偏偏又在前几天弄死了一个男孩子,所以他现在心里很没有底。 硬着头皮上前,对着为首那个黑瘦精干的中年捕快说道:“官爷,不知您几位到此有何贵干?不如道前厅一叙吧?” 柳捕头也不理他,挥挥手让手下一间间屋子去搜查。不过片刻,便有人来回:“柳爷,人找到了。” 第八十七章 学堂的覆灭 善家学堂的管家-也就是那个中年人,一脸诧异地看着躲在捕快身后的男孩子:他面貌清秀美丽,却正是适才他在大门口救下的人,不知怎地却被这捕头找了出来。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管家将男孩子救下,自然是有私心的-不过是看他长得漂亮,正好这里前几天死了一个孩子,如今有人来补缺。 柳捕头一看他那副闪躲的样子,便知道自己女儿所说非虚-这里确实是藏污纳垢之所。于是便说道:“这孩子的家人告到衙门了。所以,你得随我走一趟。”随后转过身去吩咐手下:“将其他人也带走,暂时先封了学堂。” 管家傻了眼,却深谙民不与官斗的真谛,如果善员外还在,也许还能抗衡。如今他的靠山没了,自然就没有了底气,于是便只好乖乖地跟着柳捕头走了。 柳伊眉早就在衙门口等着了,她此时是捕快打扮,管家等人只当是衙门中人。 她凝神往那队伍里头看去,却不见那日在善家学堂见过的漂亮男孩子。心里就是一紧:果然,他已经被折磨死了吗?” 再看看那队伍,总共十多个人,倒有七八个是长得极为漂亮的男孩子。其余的都是些满脸邪淫之气的男人。那日见得静月却不在其中。.info[] 刘熙刘大人对这个案子十分重视,就找来柳伊眉父女两个商议。柳伊眉建议将几个成年男人分开审理,必要的时候可以诈一诈。 刘熙采纳了,分别审问了几个人,果然一轮又一轮的审理让他们都撑不住了,一个个地都招了。只说这善家学堂是专门收留一些长得漂亮的男孩子,给一些品位奇异的达官贵人享用。至于为什么,却不知道。 柳伊眉直觉这件事根本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却苦于没有证据,只好留待以后慢慢查访。 总之,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善家学堂根本不是发善心的地方,而善员外也不是个好人。 刘熙刘大人想要将善家学堂的事情贴出告示来,提醒京都的百姓。但是却被柳伊眉制止了,她觉得现在不能打草惊蛇,因为幕后一定还有更大的人物在。 刘大人现在对柳伊眉十分器重,也没有异议。 “只是这善员外被杀一事,还是没有眉目啊!”刘熙叹了一口气,想起来今日朝堂之上的事情。 皇上特别将他叫了进去,追问这件案子。虽然皇上并没有生气,但是几句犀利的话语,就让刘熙冷汗直冒。身为掌管京都安全的京兆尹,竟然在天子脚下发生如此惨烈的案子,还迟迟破不了。绝对是一种失职。 虽然,这个官位过的艰难,从他内心来讲,早就不想干了。但是如果因为这件案子被皇上撸了,却丢脸得很。 于是,刘熙便愁眉不展。 柳伊眉也想到了这件事,但是善员外被杀一案,却真的没有什么进展。如今唯一的收获,就是知道善员外当不得一个“善”字。 柳伊眉出了衙门,慢慢地低着头,边走边想。 忽然,她心头灵光一闪,心里出现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八十九章 善员外不是我杀的 时值盛夏,蝉儿在不停地叫着。请使用访问本站。叫的人有些烦躁,这也正像是柳伊眉此时的心情一般。 她等在太子府的门口,低着头心里忐忑。刚才她让门子去回禀了,说是兰公子的朋友,想要见一见他。但是对方是不是会出来,她心里头却没有底。 她又想让他出来,又不想。因为此来,她是来确定一件事情的。 很快,门子便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一身白衣的兰公子。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美丽的男人?一身白衣,清雅如仙。无论何时见他,都美丽整洁得让人不敢逼视。 “傻丫头!”兰公子见到柳伊眉,喊了一声。(..info无弹窗广告)他还是沿用了在隐楼对柳伊眉的称呼,很随意亲切。 柳伊眉却有些不敢看对方,低声道:“我有事情要问你。” 兰公子一愣,随即笑了。长吁一口气,看向了别处。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却希望自己的猜测是假的。 柳伊眉依旧没有抬头,慢慢说道:“你是不是曾经在善家学堂住过?” 这话一出,兰公子提在嗓子眼的心,就放了下去。并非是因为柳伊眉说的不对,而是,结果已经出现,再提心吊胆,已经无济于事了。 柳伊眉鼓足勇气,紧紧地盯着兰公子,她虽然不想,但是身为捕快,是有职责在身的。 兰公子淡淡一笑,点了点头。柳伊眉的心沉了下去。 随即,他的一句话,却让柳伊眉松了一口气。他说:“但是善员外不是我杀的。” “我虽然很恨他,但是却还没有来得及动手。”兰公子淡淡说道,嘴角带着微微的笑容。他笑着,却与刚才见到柳伊眉的笑容不同。如果说,这世界上还有那一种表情,比哭还让人心痛-那一定是兰公子此时的笑容。 两人一时无言,柳伊眉却知道了兰公子的身世。 善家学堂专门是收留流浪的美丽男孩子,兰公子也一定是这样的原因进入了那里。而在其中的龌蹉,每一个男孩子所受的侮辱,已经不必是追究细节了。 这一刻,柳伊眉只觉得心痛,无比的心痛。 这样美丽的、完美的男子,怎么会曾经被那样对待过呢! “你是不是有些看不起我?”兰公子咬着嘴唇看着柳伊眉,眼睛里有着忐忑。 “看不起?”柳伊眉一愣,随即很快地摇了摇头。 “那不是你的错。而且,你是我见过,最美好的人。是最美好,”柳伊眉看着对方眼睛,强调了一遍。 她严肃认真的脸色,给这句话加上最好的注解。兰公子长久以来忐忑的心,忽然就释然了。 他低下头,嘴角微扬。 但是,善员外确实不是他杀的。虽然他曾经有过那样的想法,然而没有等他实施,善员外就死了。 乍然听到这个消息,兰公子还很是懊恼了一阵子:因为那个披着人皮的禽兽,居然没有被他亲手杀死。 如今,他庆幸自己不是凶手。否则就要站到与身为捕快的柳伊眉的对立面,这该让他何以自处。 第九十章 爱慕 柳伊眉离了太子府,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请使用访问本站。兰公子不是凶手,这个消息让她很是欣喜。虽然,身为捕快,还得去查访凶手。 见兰公子之前精神紧张,如今忽然放松下来,便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很像喝一碗茶。最好是上好的云雾茶。 提到茶,她便想起一人来-展焰。后者唯一的嗜好就是茶,柳伊眉曾经跟着他去过他的书房,里面摆的满满的都是名茶,甚至有些连身为丞相千金的她也叫不上名字来。 而且最近,柳伊眉又发现另外一个人也喜欢茶-那就是墨刃。那日去到他那处秘密的宅院,发现后山种满了茶树。 想到这里,她又开始担心梅娘-也就是这具身体的亲生母亲的状况来了。(..info)也不知道后者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边走边想,时间过得飞快,她却走得很慢。不经意间抬头,天色已经渐渐昏暗了。 街上行人渐渐变得隐隐绰绰起来,柳伊眉一个女子,在此时独自走在街上,却是有些奇怪。引得经过她身边的行人转头查看。 柳伊眉也不以为意,继续一边思索一边走。忽然,前头似乎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去路。她抬头一看,发现自己已经到了近前。而身前站着一个人,对着她灿烂得笑。.info[] 柳伊眉愣了一下,诧异自己并不认识此人啊! 下一刻,只觉得后脑一痛,便人事不知了。 此时墨刃正在一座不起眼的小楼里,与蓝刀相对而坐。 这些日子,事情很多。那个人给墨刃下了几个命令,都是比较难办的。但是其中不包括杀人。那个人说:“你的手上,不应该染上鲜血。但是将来,你要学会杀人不见血。” 对于这样的言辞,其实墨刃有些不同意。但是想想那个人的位置,也就明白了解了。 很多时候,一个人形成什么样的处事风格,其实并不是由自己的意志决定的,而是由他所在的位置决定。说起来,在这世上,其实根本就没有真正自由自在的人。无论是谁,都一样。 蓝刀看了看墨刃的脸色,状似不经意地说道:“有些日子没有看到那个倔丫头了。” 墨刃一愣,心头一动。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居然带了几分疑惑看着蓝刀。 后者叹了一口气,“你我相交多年,何苦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你心里头,是有她的吧?” 这下子,墨刃再也不能装下去了。他自然明白,对方说的就是柳伊眉-那个坚毅的、聪明的,有些男儿气概的女子。 可以说,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对她有好奇;而且因为师父梅娘的嘱托,经常会暗中保护她。后来,慢慢的,他不自觉地被她吸引。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她对自己的外貌毫不在意,也不会因为自己的丑陋而妄自菲薄。但是每次见她,她总是一副清爽样子。让人不禁产生亲近的好感。 而她的智慧,巾帼不让须眉的坚毅,却是让他产生别样情愫的原因。 其实,以前他也曾爱慕过一个女孩,只是后来那女孩却死于非命。他痛苦过一阵子。 后来,遇到柳伊眉,他才明白,自己之前的感情只能算是喜欢,并不是爱慕。因为那个女子,是美丽的娇弱的,像是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而他,注定是要在风口浪尖上过活的。 第九十一章 原来是你 柳伊眉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出在一个湖南的屋子里头。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微微的亮光从狭小的窗户中透进来,屋内的摆设依稀可辨:不过是桌椅,以及她身下躺着的床罢了。 除此之外,别无一物。 所以,自己这是又被挟持了?柳伊眉坐起身来,伸手扶额长叹。难道她今年犯太岁吗?自重生以来,被挟持三次,这是怎么样的情况? 她皱着眉头,仔细感受了一下,发现除了脑后隐隐作痛之外,并未其他的不适。 于是,渐渐放下心来。 就在此时,门忽然一响,外面明亮的光争先恐后地冲了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妇人。柳伊眉略微眯了眯眼睛,待看清楚妇人的脸之后,心里便了然了。 淡然一笑,柳伊眉道:“原来是你。” 妇人本来以为,柳伊眉会十分惊诧。如今对方却是这样一幅淡然的模样。这让她有一种感觉:仿佛这一切柳伊眉早就知道似的。 于是,妇人忍不住问道:“你早就猜到是我?”她年纪约莫三十多岁,保养甚好的脸上光滑细腻。眉目精致如画,却正是柳夫人。 此时,她正目光灼灼地盯着柳伊眉,等着后者对刚才问题的回答。 “其实,我并不确定是你。”柳伊眉依旧是淡淡的,继续道:“只是,无论是谁挟持了我,惊慌失措都没有用的。” 柳夫人眯着眼睛看着柳伊眉,忽然觉得也许自己的这个主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明。但是,事到如今也只能按照原计划进行了。于是便威胁道:“我可以放了你,但是你出去之后要放了苏青州。” “要不然呢?”柳伊眉嘴角含笑,问道。 “要不然,你就出不了这间屋子了。”柳夫人特意放慢的语速,借以增加自己话语的严肃性。 但是,这一招对柳伊眉显然是没有用的。她并没有被吓到,而是挑了挑眉,“我猜一猜,你与苏青州的关系吧。” 说罢,便施施然下了床,慢慢地走到柳夫人身前,微微一笑,继续道:“那一年,我娘亲-就是梅娘,被我爹发现处在失窃官银的旁边,从此两人便生了嫌隙。而就在那个时候,你恰恰出现了。据说是个贫苦的孤女,任劳任怨地照顾当时还在襁褓中的我。” 柳伊眉笑意更深,只是那笑意看起来却有些讥诮之色,只听她继续说道:“这样懂事温顺的女子,是哪个男人都无法拒绝的吧?所以,你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爹爹的继室。只是,爹爹他却万万没有想到,你,其实是个身世显赫的千金小姐!” 柳夫人听到这里,脸色已经是煞白了。随着柳伊眉轻柔而具有穿透力的叙述,那一段青春年少、不计后果的时光,仿佛又回到了眼前。 为了这一份爱情,她付出了几乎是一切。以前的身份、自己的父兄,统统都不要了。只想着嫁给柳捕头,从此夫唱妇随,浓情蜜意。 只是,这个世上,如果说还有一种东西不能勉强、也绝对不能说付出就有回报的,那么一定就是感情了。 柳夫人,最终还是没能走进柳捕头的心里。因为后者的心,已经别那个叫做梅娘的女人完全占据了。 第九十二章 谁能要挟谁 心头一阵隐痛,柳夫人再次抬起头来,已经是满眼的愤恨。(..info)请记住本站的网址:。眼前这个相貌丑陋的女子,正是丈夫与其心爱女人所生。这让她怎么能不痛快,不怨恨。 “你恨我,是吧?所以,你在我小时候就下了毒。让我的脸长成这样。”柳伊眉淡然说道,却让柳夫人更加惊异,“你连这个也猜到了?” 柳伊眉淡然一笑,没有说话。 这其实并不难猜。当然,还得感谢那个叫做洛风的奇怪男子。当日在太子府相遇,他就说脸上这是毒。虽然柳伊眉并没有留下来让他诊治,但是他的话其实是放在心上了。 而听柳捕头说过,她脸色疙瘩是自小就有的。细细想来,与她有仇,又能在小时候接触到她不被怀疑的,除了柳夫人,也没有其他人。 柳夫人神色变幻,渐渐地浮上了一抹阴狠:此女太过奸诈,如今自己的一切秘密都被她知道了,如果不除掉,自己将无法自处了。 柳伊眉一直暗暗地观察着她的表情,看到此情此景,自然心里明了。柳伊眉不慌不忙地开口道:“所有的事情,我都写在了一封信里头。如果我不能及时回去,就会有人将信送给我爹爹。到时候,你做的所有坏事,就会大白于天下。” 柳伊眉其实最吸引人的,是一副好声音。有些低沉,带了些柔柔的感觉,听了之后,绝对让人无法忘怀。但是此刻,柳夫人却根本顾不上欣赏。她已经被柳伊眉的话惊得目瞪口呆! 半晌,才道:“你是柳伊眉吗?” 柳伊眉一愣,随即心头一跳,淡然笑道:“不是我,还是谁?” 此时,她站在房屋的中央,淡然而平静。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她忐忑或者是不平。虽然,面貌并不美,甚至有些丑陋,但是她的神态、气质,已经可以弥补所有的长相上的不足。 即便是身为女人、对她有着怨恨的柳夫人,也不能不承认这一点。 这样的柳伊眉,真的与之前有很大的不同。其实还是那个人,但是内在的气质已经改变了。 柳夫人也觉得自己质疑柳伊眉的身份有些可笑,但是刚才她的话脱口而出。 “好吧,你只说如何才能放过青州。”柳夫人也没有心思去探究对方了。 “这件事,不是我能够左右得了的。”柳伊眉依旧淡然,一脸诚恳地看着柳夫人,继续说道:“他犯了国法,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捕快。难道能够罔顾法律吗?” 这话听起来没有错的。柳夫人秀眉微蹙,精致的脸上显出担忧的神色。她隐隐觉得柳伊眉这话说的有些不实,因为对方被刘熙所看重,她是知道的。如果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捕快,哪里会得到如此对待? 而且,听哥哥永宁候的语气,仿佛对这个柳伊眉也十分忌惮。 柳夫人就有些迷茫了。她一直养尊处优,有些心计却只是小聪明,对付原来的柳伊眉还有些用处。而如今的柳伊眉,早就是另外一个人了。 受过了灭门的苦楚、凶手还有可能是青梅竹马的展焰,这种苦难让柳伊眉迅速地成长起来。早已就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相府千金了。何况,从小,母亲-也就是杜夫人就教她各种兵法,耳濡目染之下的柳伊眉,绝对不是一般闺阁女子可比。 第九十三章 谁能要挟谁 2 柳夫人面对这样的柳伊眉,一时之间无计可施。请使用访问本站。而后者却偏偏的得寸进尺,继续说道:“我劝你还是将我放了吧。否则我长时间不出现,外面安排的人以为我遇害,将信件转给我爹爹,你就惨了。” “而且,”柳伊眉看了看柳夫人,说道:“苏青州虽然犯了律法,但是罪不至死。他只是失手将小二摔死,并非故意杀人。所以,此事大有可为。” “你说真的?”这一番话显然是打动了柳夫人,后者一脸期待地追问。 柳伊眉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柳夫人凡事形于色,实在不适合来威胁别人。心里这样想着,却肯定地点了点头,“苏青州是你的侄子,你是我的继母。算起来我和他也是有亲戚关系的。自然不会害他。” 柳夫人狐疑地盯着柳伊眉看了半晌,低着头又思考了一会儿,终于说道:“好吧,那我放了你。不过你得答应我,救出苏青州。” “救出?这个我却不好说。我只能说尽力。”柳伊眉淡淡道。但是她一脸诚恳,话又说得中肯,竟然让柳夫人多了几分信任。 再说墨刃,他在柳府外头站了许久了。也不见柳伊眉出来。后者是个好动的人,又是善员外案子的关键时刻,不可能这样老是窝在府里头的。 他本待进去看一看,依他的身手也不过是探囊取物。但是,这大白天的,很容易被人发现。 其实,来找柳伊眉只是临时起意,并非有什么要事。昨天被蓝刀一提醒,他的心就再也安稳不下来了。只想着见一见柳伊眉,至于见面说什么,倒是没有想太多。(..info无弹窗广告) 这样的情形,似乎有些像那些情窦初开、未经人事的毛头小伙子呢!有点惭愧,有点忐忑,墨刃却依然决定要见一见她。 好不容易,一个身姿俏丽的小丫头出来了,墨刃仔细一看:这不是柳伊眉身边的小丫头吗? 心思一动,已经开口叫道:“喂,小丫头!” 红儿心里头正焦急呢:小姐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回来了,柳捕头因为衙门里头的事情,昨夜没有回府。红儿也曾经去柳夫人院子里,准备去禀告一下。可是后者也不在府内。 堪堪等到现在,红儿终于等不了了。这才出门,准备直接去衙门里头找柳捕头。谁想到刚一出府,就听到有人喊叫。 四下里头看看,并无其他的姑娘,红儿心知眼前不远处那个一脸僵硬的男子是叫自己,便迟疑着走过来,诧异道:“公子可是叫我?” “是啊,你是柳伊眉身边的丫头吧?”墨刃问道。 红儿点了点头,墨刃问道:“你家小姐可在府内?” 红儿也算是谨慎,怀疑地上下打量着墨刃,问道:“你是谁?如何认得我家小姐?” 她记得小姐因为相貌丑陋,从来没有男子来找过她。所以才如此狐疑。但是,她却不知道,柳伊眉已经不是原来的柳伊眉了。虽然相貌依旧不美,但是周身的气质和风姿,自然是可以吸引男人的。 “我是她的朋友。想着来看看她。”墨刃随口编了一句,见红儿依旧不信的样子,想了一想又说:“你家小姐腰间可是有一枚短短的玉笛?” 待红儿点头之后,墨刃道:“那是我赠与她的。” 红儿心内暗暗思量:小姐腰间那枚玉笛,很小。很不起眼,所以能够知道这个的,肯定是与小姐比较亲近的。眼前这个男人嘛-红儿盯着墨刃看了半晌-勉强还算可以。身量不低,皮肤也不错,只是脸上的表情太过僵硬了些。 不知不觉,红儿居然考量起墨刃来了。 “她到底在不在?”墨刃有些不耐。 这焦急的语气,打消了红儿唯一的疑惑。她摇了摇头道:“小姐已经消失一天一夜了。不知去了哪里。” 墨刃愣了一下,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九十四章 她在哪? 墨刃在集市上来回走了几个圈,终于从一个老大爷嘴里得到了一丝线索。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据说昨日黄昏,一个女子被两个男人掳走了,不知弄哪里去了。 墨刃几乎可以断定,那个女子就是柳伊眉。想她一些日子以来,查善员外被杀的案子、苏青州失手摔死店小二的案子,又查明了善家学堂是藏污纳垢之所。这一桩桩一件件,仔细追究起来,都不是一般的案子,后面也许会牵到什么大人物、或者大阴谋。 而柳伊眉,自然处境危险了。想明白了这一层,墨刃便悔恨起来:自己为何不暗中保护她,反而让她再一次陷入危险中呢! 墨刃正愁眉不展,迎面过来一个人。那人身材修长,面容俊秀,正是随风楼的主人-洛风。 他在随风楼照看完生意,觉得有些无聊便想着来集市逛逛。与墨刃擦肩而过的时候,正好听到后者嘟囔了一句:“柳伊眉,你到底在哪里?” 这一句话。让洛风抬起的脚又收了回来,转身问到:“柳伊眉怎么了?” 嗯? 墨刃有些奇怪的看着折回来特意问自己的这个男人,仔细打量之后发现并不认识。 便没有说话。 洛风也不为意,又重复了刚才的问题。这一次,墨刃听明白了,不由得狐疑道:“你是谁?如何认得她?” 其实他此时的神态,就像拾才在柳府门口红儿质疑他的时候。都是唯恐另外一个人对柳伊眉心怀不轨。 表现相似,其实心思不同。红儿是真心护主,至于墨刃究竟为何如此,也许连他自己都不太明白。或者,由于某些原因,不能明白。 “我是她朋友,随风楼的。”洛风如是说。 墨刃是是知道的,今日随风楼店小二被苏小侯爷摔死一事,柳伊眉负责查案。所以,眼前这个男人与柳伊眉认识也不稀奇。 但是即便觉得不稀奇,他心里头还是有些不舒服。尤其是在看到洛风那一脸担忧的神情之后。 但是,此时柳伊眉下落不明,也许多一个人寻找会有更好的效果。于是墨刃也就放下了成见,将柳伊眉被掳走的事情告诉了洛风。 洛风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他想了想,便说道:“这样,我去安排一下,也许很快就有了结果。”说罢,匆匆地地走了。 看样子他是去派人查访去了,也许这人有不为人知的渠道也说不定。这样想着,墨刃却恍然大悟:青衣楼里头也有很多寻人的办法,密探信鸽什么的,怎么自己刚才没有想起来。就只顾着在这里团团转了。 有道是“当局者迷”,墨刃却不明白,他虽然平时是十分冷静的人,这次之所以六神无主,只是因为涉及到了柳伊眉。 且不提墨刃洛风在这便紧锣密鼓地布置寻人,那边柳伊眉已经被柳夫人放了出来。可能是后者觉得好不容易捉来的,又不情愿放掉,心里也是疙疙瘩瘩的。所以,并没有给柳伊眉安排车马,也不告诉她这是哪里。自是派人将门开了,柳夫人自己也没有露面。 柳伊眉出了这处宅子一看,烦忧起来。这里地处偏僻,背靠着一座大山。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是京都柳府。 她向来睿智冷静,但是却有一个缺点:不记得路,不辨方向。 这世上的人和事大抵都是如此;表面上开起来完美的,其实都有缺点。因为根本就没有完美。 第九十五章 终于找到她 柳伊眉只好选择了一个似乎是对的方向走了下去。请使用访问本站。不过,也算她运气好,走了不久,居然正好遇上了蓝刀。 后者远远便见到了一个女子,心里怀着期待走过来一看,果然是青衣楼上下竭力寻找的柳伊眉。他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盯着柳伊眉看。 蓝刀,柳伊眉自然是认识的,只是这种哀怨的眼神,她却有些意外。仔细想了一想,似乎自己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对方的,便问道:“我,我怎么了?” 蓝刀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从腰间掏出一枚笛子来。柳伊眉留神去看,发现那笛子与墨刃送与自己的非常相似,但是要长一些。玉的成色也不如自己的好。 蓝刀吹了不过两三声,便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柳伊眉顺着声音去看,却见一个青衣人伏在马背上,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狂奔而来。 等到那马近前来,柳伊眉证实了自己刚才的猜测:马上那人可不就是墨刃吗?他带着面具,脸色僵硬。但是行动却十分迅速,飞快地从马背上跳下来,一把拉住柳伊眉,上上下下地打量。“你可曾受伤?” 柳伊眉摇了摇头,“你们是怎么知道我被人掳走了的?”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身前的两个人都表现得很奇怪。蓝刀紧紧皱起眉头,像是看怪物一样盯了柳伊眉半晌,随后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仿佛柳伊眉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info) 而墨刃,却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 “你们找我很久了?”柳伊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盯着墨刃道。 后者依旧是那一张僵硬的面具,不置可否。蓝刀却道:“也没有很久,只是找得太累了。” 他没有夸张:青衣楼几乎所有的人都被调动起来,全力寻找柳伊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当今圣上丢了呢!而且,这还不算什么,主要是一贯冷静的墨刃,居然骑着马到处乱转,显然是已经六神无主了。 不过现在好了,总算是找到了。他和其他的人、连同马儿,都可以歇一歇了。 蓝刀默默地骑上马,走了。 这里只剩下了柳伊眉和面前的男人,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墨刃,一时无语。 后者被他顶的有些紧张,似乎掩饰什么似的,说了一句:“你没事就好。” 柳伊眉笑了,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凑到墨刃身边,低声问道:“你很担心我?” 墨刃没有回答,反而指了指柳伊眉腰间,“我不是说过,让你有危险就吹这笛子吗?” “额......”柳伊眉也有些歉意。说实在的,她是真没有想起来。也许,是从来没有将这次的事情当成是什么了不得的危险;又或者,对墨刃还没有那么信任-认为对方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救她。 不过,这样的话,显然不能说出来。柳伊眉灿烂一笑,“多谢你啦!” 便心情大好地往一个方向走去。 “你做什么?”墨刃在她身后不解地问。 “回家啊!” “可是,柳府在这个方向。”墨刃指向的,显然是相反的方向。 柳伊眉有些不好意思,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墨刃摇了摇头,随后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无话,腿脚却渐渐酸痛起来。其实这里离京都有十几里地,唯一的马又被蓝刀骑了去,也不知何时能够走回去。 就在此时,平地里起了一声惊雷,天居然很快阴沉下来。乌云大朵大朵地往一处聚集,闷闷地让人喘不上气来。 第九十六章 感谢这场大雨(一) 柳伊眉和墨刃两人,还未来得及反应,瓢泼大雨便下了起来。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只是瞬间,天地之间一片苍茫。重重的雨幕之下,什么都是模糊起来。墨刃迅速反应,将柳伊眉搂在了怀里,搂着她一起奔跑。 终于,在不远的地方找到一间破庙,两人不顾一切冲了进去。 柳伊眉冻得瑟瑟发抖,也没想着要离开身边这温暖的怀抱。墨刃倒是醒悟了,只是看看柳伊眉似乎并为反对,也便继续搂着她。 两人就这样傻傻地站在破庙门口,呆呆看着外头的大雨。 忽然,一个惊雷炸开,将柳伊眉吓了一跳。(..info好看的小说)惊惧过去,她才意识到自己仿佛是一直呆在某人的怀里。 虽然她性子洒脱,毕竟也是个待字闺中的女子,瞬间便觉得无地自容。飞快地将身子从墨刃怀里抽走,躲到了一边。同时,耳根子都已经红透了。 墨刃有些失落地看了看柳伊眉,怀中瞬间觉得空落落的。他轻咳一声,说道:“你冷吗?” 这是一句废话,可是却恰到好处地打破了尴尬的宁静。柳伊眉也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我不冷。”话虽如此说,身体却止不住地发抖。 这也难怪,瞬间倾泻下来的大雨将她整个人都淋个透,虽然重生之后的这具身体也算是强健,但是依然抵受不住彻骨的寒意。 她瑟缩着,双臂不由自主地抱住了自己,试图缩成一团。这样略显柔弱的女儿态,倒是墨刃前所未见的。他心里忽然便生出一种冲动来,来不及想对还是不对,便再次伸开双臂,将柳伊眉紧紧搂在了怀里。 柳伊眉吓了一跳,心头突突地跳,但是更多的却是惊喜。她乖乖地伏在了墨刃的怀里头,一动也不动。 两个人的距离几乎可以说是为零,少女玲珑的躯体,紧紧地贴在墨刃身上。后者的身体里头,渐渐起了一个小火星。那火星渐渐地变亮,燃烧起来。他原本还觉得有些发冷的身体,在同一时间发起热来。 那热,烧得他口干舌燥,忐忑难安。必须要找到一个出口,才可以存活下去。所以,他下一刻便低头,吻上了哪一张湿湿的、凉凉的嘴唇。 如想象中的甜美、柔软,让他欲罢不能。原本只想着浅尝辄止,但是却不知不觉地越吻越深了。 柳伊眉瞪大了眼睛,头脑一片空白。在重生之前,她虽然与展焰有过婚约,但是那只是双方家里头达成的协议,就她自己而言,对展焰更多的是一种兄妹之情。从来没有想今天这样,与一个男人有如此亲密的接触。她的心,又是忐忑,又是害怕。很想远离,但是内心里有一个声音似乎在悄悄地说:“再都一会儿,再多一会儿就好。” 所以,去而复返的蓝刀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奇怪的情形:一个伟岸的男子,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女子,同时深深地吻着她,闭着眼睛沉溺其中。而他怀中的女子,却双手向后,似乎是想要挣脱,但是却偏偏柔顺地承受着对方对自己的掠夺。而她的眼睛,茫然地大睁着。 第九十七章 感谢这场大雨(二) 蓝刀见到此情此景,深悔自己去而复返。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正待离开,却不小心打了个喷嚏-淋了雨他也受寒了。 原本相拥着两人瞬间分开,柳伊眉不敢抬头,缩到一边去了。这倒是让蓝刀有些惊讶。在他心里,柳伊眉是从来不会慌乱的。此时看她,耳根脸颊都红透了,竟然显出几分小儿女情态。 相比较柳伊眉而言,墨刃的反应可让蓝刀有些害怕了,虽然后者带着面具,看不到脸上表情,但是凌厉的眼神刀子般向蓝刀射来,显然对后者不合时宜的出现愤怒至极。(..info好看的小说) “我,那个,我要不先走?”蓝刀结结巴巴地说,脚步往后退去。 柳伊眉脸色更红,头都快低到肚子里去了。墨刃狠狠瞪了蓝刀一眼,低声道:“你闭嘴,进来!” 蓝刀低头忍住笑,蹭进那破庙里头。 墨刃知道柳伊眉怕羞,便索性先不和她说话。只是与蓝刀一起,从角落里找了些稻草木头,生起一堆火来。看外面的大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了,有火把大家的衣服烤一烤,省的受凉。 墨刃不由分说将躲在角落低着头的柳伊眉拉过来,干脆让她坐在自己旁边,大手也紧紧地攥着她的手。 柳伊眉估计有人在,想要挣脱,但是却被墨刃拉的死死的,根本挣脱不开。 于是,便停了努力,乖乖地让他攥着。只是脸更加红了,在火光的映照之下,娇美得很。 墨刃有些看得呆了,眼眸闪了闪,凑到柳伊眉耳边低低地说了句:“你真好看!” 柳伊眉愣了愣,心头一阵狂跳。之后却有些自惭形秽起来。重生之后这张脸,其实与美丽有十万八千里。而,墨刃,一定是十分英俊的。这样怎么配的上他呢? 那个洛风,似乎说可以治自己脸上的疙瘩? 蓝刀坐在两人对面,再一次感觉到自己真的好多余。但是,显然是走不成了。便想了个话题:“柳姑娘,你知道劫持你的是谁吗?” 此话一出,打破了破庙里微妙的气氛。蓝刀再一次接受了墨刃一记眼刀。 柳伊眉却有些感谢蓝刀,便配合地答道:“是一个故人。”她不想让人知道劫持她的是柳夫人,这毕竟是柳府的家事。 墨刃不动声色地看了柳伊眉一眼,说道:“你要小心。” 第九十八章 偏心 大雨到了傍晚时分才算停了下来,柳伊眉一回到柳府,就被管家拉着去了正厅。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几天不见,柳捕头已经胡子拉碴的了,他见到柳伊眉回来,几步奔过来,“眉儿,你去哪里了?急死为父了。” 柳伊眉扫了一眼站在柳捕头身边的柳夫人,微微笑道:“爹爹,哪天发现了一个善员外被杀的线索,事出紧急,来不及向爹爹禀报。女儿不孝。” 柳伊眉说的情真意切。重生之后,柳捕头对她的疼爱,她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也十分感动,所以在心地里头,早就将柳捕头认为是自己的真正父亲了。 柳捕头看了女儿一眼,转而安慰道:“好了好了,你也是为了案子。没事的。” 柳夫人也上前来,一把拉住柳伊眉的手,惊道:“哎呀,这么凉,肯定是冻着了。来人呐,快去煮姜汤!” 突如其来的亲热,让柳伊眉十分的不习惯。不过她是明白的,柳夫人这样自然是不想让自己说出真相罢了。当然,她目前也无意于说出来,免得让柳捕头伤心。便配合地点了点头,一副温顺样子。 柳捕头看到妻子与女儿这一幕和乐的模样,欣慰地点了点头。(..info好看的小说) 柳夫人笑吟吟地盯着柳伊眉,让后者如芒刺在背。四周环视,问道:“容儿怎么不在?” “容儿今日去赏荷花了,还未回来。”柳夫人连忙说道。此时正是盛夏,正是赏荷的时节。柳伊眉了然地点了点头,便不再问。谁知道柳捕头却皱了皱眉头,望了望外面的天色,斥道:“一个大姑娘家,天黑了不回家,哪里还有一点规矩!” 这就有些不公平了。柳伊眉不是也此时刚刚回来吗?而且论起来,她晚归的次数更多。但是,柳捕头偏偏就说了柳伊容。这自然是因为柳伊眉做事更加有分寸,再加上有武功在身。 而更深层的原因是,柳捕头觉得亏欠柳伊眉,所以很少苛责她。而柳伊容就不是了。 所以,即便是最亲的父母,对几个孩子也都是有偏爱的。这是人性,理智是不能控制的。 不过,柳夫人显然不能理解这一点,她乘着柳捕头不注意,狠狠的瞪了柳伊眉一眼。心道:若不是有你,我的容儿又怎么会这样不得老爷疼爱!心里又对这次没有让柳伊眉吃到什么苦头觉得十分不虞。 直到摆上饭来,用了过半,柳伊容才迟迟地进了家门。不过,她显然心情不错,进门便笑嘻嘻地拜见了父母姐姐。 柳捕头冷哼一声,算是回应。柳夫人却早已经站了起来,拉过柳伊容地手,询问的眼神也看向了她。等到女儿快活地点了点头,柳夫人长嘘一口气,心里也是万分欣喜。 这一幕,被敏锐的柳伊眉看了个正着,再仔细观察柳伊容映着红晕的脸蛋,她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想了一想,觉得此事再不说出来,恐怕便要酿成苦果,便站起身来道:“容儿,你是不是去见太子了?” 第九十九章 你去见太子了? 柳伊容听到此问,瑟缩了一下,慌乱地看了自己父亲一眼,强笑道:“姐姐说什么,我怎么会去见太子呢?” 柳伊眉淡淡地看了妹妹一眼,心里岿然一叹:看她的反应,恐怕是真的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请记住本站的网址:。虽然重生过来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但是因为善于观察、感觉敏锐,柳伊眉对柳家上下这几个人的性子可以说是十分了解了。 柳伊容,虽然被柳夫人娇宠过甚,有些骄横跋扈。但是也不失为一个善良的女孩子,而且并不善于说谎。 对于这一点,柳捕头也是知道的。况且,他多年办案,对人心理看得十分透彻,心知柳伊容这是被她姐姐说中了。气得原本微黑的脸膛涨红着,指着柳伊容道:“你,你一个年轻姑娘,就这样与那太子私下见面,脸还要不要?” 又狠狠瞪着柳夫人,喝道:“这就是你教育出来的好女儿?” 柳伊容虽然深深爱慕太子,但是毕竟是待字闺中的少女,面皮儿薄的很。哪里能当得自己父亲这样的责骂?哇地一声便哭了出来。 柳伊眉急忙过去,搂着妹妹肩膀轻声安慰。柳伊容狠狠一挣,将姐姐的手臂挣脱开去,抬起头狠狠地瞪了柳伊眉一眼。(..info好看的小说) 后者长叹一声,耐着性子劝道:“容儿,姐姐是为了你好。太子不是良人,这个已经和你说了无数次了。” 柳伊容却不领情,擦了一把眼泪,抬起头道:“你就是看不得我好,妒忌我比你美,还有娘亲在身边。” 柳伊眉还没觉得有什么,柳捕头听了这后一句话,更是气愤,指着柳伊容的鼻子道:“你看看你,还知道好歹吗?你姐姐聪明冷静,还需要妒忌你?她都是为你好,你一点好歹也不知道了吗?” 柳夫人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柔声道:“老爷,您不能如此偏心吧?容儿也是你的女儿,怎么你心里就有柳伊眉?” 柳捕头冷哼一声,盯着柳夫人狠狠地看了一眼,喝道:“你这个没见识的妇人!别的我也不想说,太子,那是什么人?将来要继承大统的。你就忍心让咱们容儿去深宫之中,几个月也见不上丈夫一面?” 他长吁一口气,皱着眉头看了柳伊容一眼,索性懒得说话,狠狠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柳夫人对女儿使了个眼色,柳伊容不情不愿地先离开了。临走的时候还瞪了柳伊眉一眼。 后者知道这是夫妻两个要说体己话了,便也知趣地离了饭厅,与柳伊容前后脚地离开了。 夜色昏暗,但是依然可以看到柳伊容前头走着的身影,耳边隐隐可以听到抽泣声。这一切,让柳伊眉心头不是滋味。 也许今天说破了这事,让柳伊容有些恨她。但是她并不后悔。 她只希望妹妹能够幸福,按照对方的心性,实在不适合在深宫里争斗。何况,太子还有断袖之癖-只爱男人,不爱女人。 对于妹妹的痛苦,她也很心疼。但是感情的事情,总得要自己走出来,别人再劝,其实也并不能从根子上解决问题。为今之计,只希望柳伊容能够明白她的一片苦心。 第一百章 当年之事 柳伊眉晚上好好地睡了一觉,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身。请使用访问本站。这也亏得柳捕头向来溺爱她,并不要求她每日去晨昏定省。而柳夫人也知道柳捕头对柳伊眉的看重,自然不会自讨没趣去要求。 所以,她才能日日如此逍遥。 红儿端进来洗脸水,在旁伺候柳伊眉洗漱,欲言又止。后者发现了,便问了一声。 “小姐,您这几日是不是被人掳走了?”红儿咬着嘴唇忐忑地看着柳伊眉,似乎害怕她会责骂一般。 柳伊眉接过来干的毛巾,擦干了脸上的水珠,转头看了红儿道:“你跟踪我?” “不是,不是!”红儿连连摆手,神色更见窘迫。前些日子,柳伊眉怀疑她隐瞒了一些事情,虽然没有逼问她,但是红儿在自家小姐面前,却是再也不似之前那样放松了。 柳伊眉淡淡一笑,没有说话。也许,红儿未必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但是毕竟,对她有所隐瞒。这样的丫鬟,很难让人放心。 红儿暗暗叹了一口气,心里有点难受。却也不好说什么,悄没声儿地端着洗漱用品下去了。 柳伊眉眯着眼睛,盯着红儿的背影好一会儿,才转过头去。 用罢了早饭,柳伊眉正要出去,走到大门口,却被柳捕头拦住了。因为昨夜柳伊眉说这几日失踪是因为追查善员外被杀的线索,所以柳捕头才想着向女儿问一问。 “其实,就是遇到了一个人,说是知道善家的一些事情。”柳伊眉随意地编了一个借口,随后道:“爹爹,善家学堂的事情已经真相大白了,善员外显然不是好人。您为什么还要继续追查凶手呢?” “我是怀疑,在善员外身后也许有别的什么人,或者阴谋。”柳捕头多年查案,养成了一种敏锐的洞察力。前几日审问善家学堂的那几个管事的时候,听闻收留那些美貌的男童,是为了送给某些人送去。 虽然具体送给那些人,那些管事的并不知道,一切都是善员外亲自安排。但是,按照常理来推断,想必是送给有权有势的男人。而善员外目的到底是什么,现在还不知道,也没有更多的线索。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目的。 至于究竟有什么阴谋,这是柳捕头一直以来想知道的事情。 柳伊眉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爹爹,那么,善员外这案子还急不得了。得慢慢地查访,争取能抓到背后的人。” 柳捕头赞许地看了女儿一眼,欣慰地笑了。“你和你娘一样,聪明冷静。”他看着柳伊眉,但似乎又没有看到在看她,仿佛隔着她看着另外一个人。神色带着些凄然,让柳伊眉看了心里有些心痛。 “爹爹,爹爹!”柳伊眉忍不住出声喊道,将柳捕头游走的神思叫了回来。 “您是在想娘吗?”柳伊眉问道。 柳捕头凄然一笑,“想又能怎么样呢?我对不起她,伤害了她。所以她才一走了之,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顾了。” 柳伊眉想一想,索性问道:“爹爹,您不觉得当年的事情很蹊跷吗?为什么那么巧,我娘就被您发现出现在官银旁边呢?” 第一章 他每天都来买馄饨 “当年你娘负气出走之后,我也开始反思。(..info)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这事确实很蹊跷。以你娘的为人,如果是她盗走了官银绝对不会不承认的。”柳捕头低低地说道,随后长叹一声,对当年自己的鲁莽后悔不已。 “那么那批官银一直没有找到吗?”柳伊眉问道。 柳捕头摇了摇头,“那官银似乎就出现了那么一次。等我带着人再去的时候,早就不翼而飞了。甚至,连那个当初发现官银的山洞也不见了。一切好像都是我的幻觉似的。唯一不同的,就是我失去了最爱的女人。”柳捕头低着头,身形有些佝偻。 细细看去,他的鬓边已经有了丝丝白发-已经不再年轻了。 柳伊眉心里一酸,挤出一个微笑安慰道:“爹爹,您不要难过了。我娘想必还是惦记着您的,只是不好回来罢了。” 柳捕头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认为女儿只不过是在安慰自己罢了,梅娘的性子,他比谁都了解-那绝对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她曾经那么相信他,放弃了一切,于他成亲,准备从此退隐江湖,安心相夫教子。但是没成想,却被深爱的丈夫狠狠地在心上捅了一刀。这样的伤害,任是谁都不能原谅,何况是梅娘。 柳伊眉暗暗叹了一声,心里下了决心:她一定要努力让梅娘和柳捕头复合。(..info无弹窗广告)这也算是报答了这具身体原主人的恩情。试想,如果没有这具身体,她又怎么会在身死之后再次有重新活一回的机会呢? 心事重重地离开了柳府,柳伊眉信步来到大街上。时辰还早,但是天色早已经大亮了。街上的早点铺子也都开了门,点上火烧水或者是准备吃食。袅袅的炊烟四处升起,整个街道显得生机勃勃。 靠西北角的一家馄饨铺子,此时已经有人等着吃了。这家铺子,在京都小有名气。因为味道好、店主又实诚,所以留住了不少回头客。 记得当初,当她还是丞相千金杜若菲的时候,早间的时候没少打发丫头过来买。 柳伊眉慢慢地走过去,站在门口闻着那熟悉的香气。那些肆意欢乐的日子,真的一去不复返了。馄饨铺子香味依旧,她却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那店家是对中年夫妻,性子都十分憨厚。此时正一脸笑意地忙活着,一个包馄饨下锅,一个捞起来端到客人面前去。不大的铺子里头,已经坐满了人。甚至外面还有三两个站着等着的。 “店家,一碗馄饨,放在这食盒里头。”一个男人说道,柳伊眉眉头一动,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她向来有这样的本领,不管是谁的声音,只要让她听过一次,就能记得很清楚。 定睛看去,果然见一个年轻男子进了铺子。等他转过身来,柳伊眉一看,果然是善府的管家-萧俊。 他一袭蓝衫,白净的面皮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看身材,却比上次柳伊眉去善府见他的时候瘦了些。柳伊眉心头一动,便隐藏在旁边的巷子里头。等到萧俊拿了馄饨离开,柳伊眉便进了铺子。 趁着老板娘上馄饨的时候,柳伊眉就与她攀谈起来。 三言两语便知道了,萧俊每天都会过来买馄饨。但是却不是给他自己吃。 柳伊眉暗自查访过,萧俊是个孤儿,并没有家人。他这样每日都来买馄饨,到底是给谁吃呢?可以肯定是一个对他来说特别重要的人。 第二章 素衣下的粉裙 联想到那日在善府观察到的情形,柳伊眉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设想。(..info)请记住本站的网址:。打定主意要再去善府一探。 距离善员外被杀,已经有半个多月的时间了,原本皇上设定的三日破案,也不了了之。善员外虽然是人人称颂的大善人,但是毕竟与皇上来说,并不是很重要的人。当初设立破案期限,也不过是迫于某些大臣在朝堂上的进言罢了。 而善员外的尸体,总不能就这样摆着。于是在十几天之前,总算是入殓了。现在正当盛夏,如果再不入土为安,恐怕就该腐烂了。 这次还是萧俊给开的门,他警觉地上下打量柳伊眉,“你怎么又来了?我们员外的案子破了?” 柳伊眉听得出来对方话语中的讽刺,也懒得针锋相对。微微一笑,说道:“我能否见一下善夫人?” 萧俊盯了她看了半天,让开门口让她进来。柳伊眉看了看萧俊,不动声色地由他引着,去了正房。 短短半月,善夫人比上次瘦的厉害。原本保养得甚好的脸上,显得十分憔悴。眼角显出几道浅浅的鱼尾纹。她见到柳伊眉,眉头皱了皱,显出几分不虞来。 柳伊眉可以理解,毕竟她代表着衙门,而直到现在还没有还没有抓到凶手,善夫人自然心里愤恨。 所以,她并没有计较,与善夫人淡淡叙话。 门帘一挑,瑞珠一身缟素走了进来,她的手中端了一个青瓷花碗,双手奉给了善夫人。后者神色放柔,欣慰地看了瑞珠一眼。柳伊眉心里奇怪:这两个人,一妻一妾,应该是敌人才对。没想到却相处的如此融洽,看善夫人的神色,对瑞珠的怜爱之情不似作假。 等善夫人用了碗中的燕窝羹,瑞珠接过来碗,细心地拿出手帕,替善夫人沾了沾嘴角。随后,便对着柳伊眉颔首为礼,翩然而退。 行动之间,如弱柳扶风。人说“要想俏一身孝”,果然不假。那一身纯白穿在这个绝代佳人身上,更为她增添了几分柔弱之气。 她掀了帘子,抬腿迈过门槛走出去。柳伊眉紧紧盯着瑞珠的裙摆处,目光一闪:那裙摆内侧,分明偷出来一角淡粉。 与善夫人继续寒暄了几句,表达了衙门对此案的重视之意,柳伊眉便告别了。 仔细瞧了瞧奉命送她出去的丫头,这丫头她上次便见过。似乎对萧俊有些情意。柳伊眉眼珠转了转,状似无意地说道:“府上的九姨太瑞珠,可真是天生丽质。少年丧父,虽然清减了些,但是丝毫无损她的美貌,反而更增添了几许惹人怜爱的风韵。” 丫头轻轻嗤了一声,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她自然是越来越美貌了。老爷死了,还有其他人疼爱,还更年轻英俊。” 柳伊眉心里一动,知道这事必有蹊跷。假装不相信地盯着那丫头看了好一会儿,点点头笑道:”我知道了,你妒忌她的美貌,所以故意这样说。” 果然,那丫头听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道;“我妒忌她?她有什么好妒忌了。为了荣华富贵,连自己弟弟都可以出卖的女人!” 第三章 萧俊的秘密(一) 这话瞬间引起了柳伊眉的兴趣。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对于这个瑞珠,她直觉有些不对头。刚才瑞珠离开正房的时候,她发现对方的裙摆之处居然露出了一丝浅粉色。想必是里面套着的衣服。 按照常理来推论,自己的丈夫刚刚死于非命,瑞珠应该没有心情穿鲜亮的颜色才对。柳伊眉不动声色,慢慢地往门口走,对丫鬟的话似乎根本就不在意。 萧俊早就等在门口,清俊的脸上满是戒备,虎视眈眈盯着柳伊眉,似乎生怕她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送柳伊眉出来的丫头一见萧俊,登时俏脸绯红,脉脉含情地望了萧俊一眼,便低下头去。.info[] 与刚才那个气哼哼的模样判若两人。 柳伊眉也不甚在意,只是经过萧俊身边的时候,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便越过他,走出了大门。 萧俊愣了一下,脸色发白地追了出去。也不管身后那丫鬟连声叫着:“萧俊哥哥,我给你做了一双鞋......” 柳伊眉不紧不慢地走在街上,听到身后急促奔过来的脚步声,淡淡笑了笑,却没有停步。直到身后一声喊叫:“柳姑娘,请留步!” 这才停下脚步,转身装作惊诧地看着奔过来的萧俊。 后者的体质似乎不太好,只是这么一小段路程,便跑得气喘吁吁。只见他奔到柳伊眉身前,停下脚步说道:“柳姑娘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确实,刚才柳伊眉经过萧俊的时候,特意用极小的声音说了一句:“萧总管似乎很喜欢吃馄饨?”这听起来似乎是很平常的一句疑问,但是萧俊心中有鬼,自然有些忐忑,故而便追了出来。 柳伊眉不动声色地看了萧俊半晌,看得后者额头冷汗直冒。他虽然是男子,但是只是普通的书生,不仅身子不够强壮,心理也不够坚强。哪里是经过灭门惨祸重生之后的柳伊眉的对手。 “九姨太瑞珠每天早上都吃什么?”柳伊眉又加上了一句,终于让萧俊放弃了幻想。他有些恼羞成怒,便嚷嚷起来:“是,我是给她买的馄饨,怎么,你们衙门连这个都管?” 萧俊白皙的脸上带着隐隐的怒气,瞪着柳伊眉。后者淡然一笑,不着急也不生气,指着不远处的一间茶馆道:“不如我们去哪里说罢。想必,你也不希望你对瑞珠的非分之想被众人知道吧?” 萧俊冷冷哼了一声,却也知道柳伊眉说的有道理。便随着柳伊眉走近那茶馆,但是脸上还是有些悻悻的。 这茶馆地处热闹的街市,地方不大,客人倒是不少。小二肩膀上搭着雪白的毛巾,穿梭在堂中招呼。虽然忙碌,还是能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转身看到门口进来两位客人,走在前头的是一位女子,身穿一件淡蓝色衣裙,头发高高束起,显得英姿飒爽。眉毛并不似现下女子那样的柳叶弯眉或者是远山眉,而是一双平直的浓眉。也许长在女子身上,显得不够柔美,然而配上她一双亮若寒星的眸子,却是相得益彰。如果不是她绵连的疙瘩,肯定是一位难得的美人。 而她身后跟了一个容貌清俊的男子,神色不虞。进来也不看别处,只是皱着眉头盯着那女子,似乎对她有些怨恨。 第四章 萧俊的秘密 小二连忙奔到门边,笑嘻嘻地连声招呼着。请记住本站的网址:。柳伊眉找了角落里一处隐蔽的桌子坐下,萧俊随后了跟了过来坐下。要了一壶清茶,一样小吃,柳伊眉亲自斟了茶,端到萧俊面前。 后者悻悻地接了,狠狠抿了一口。一脸戒备地盯着柳伊眉。 淡然一笑,柳伊眉说道:“其实,你不必这样生气,你暗自爱慕瑞珠,实在与我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善家除了这样的事情,我作为衙门的人,不能放过意思蛛丝马迹。”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爱慕谁,与案子有关系吗?”萧俊啪地一拍桌子,生气地站起身来。幸亏他们坐在角落,而茶馆里头又闹哄哄的,所以才一时之间没有人发现这边的蹊跷之处。 柳伊眉挥了挥手,淡然一笑示意对方稍安勿躁。她表情平和,但是却让又有一种不能抗拒的感觉,萧俊也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就乖乖坐下了。而汹涌的心绪,似乎也稍微平静下来。 两人在茶馆中说了好一阵子,才各自离开。出门的时候,小而敏锐地发现,那清俊的公子的美图似乎皱的更深了,而那女子的脸上却带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柳伊眉独自走在街上,回想着刚才与萧俊的对话。在她的刻意引导之下,萧俊终于承认了对瑞珠早就心生爱慕。也正是因为这样,早就考上秀才的他才会毛遂自荐来到善府,做了一名管家。 而且,从他嘴里,柳伊眉还证实了一件事:瑞珠确实有一个弟弟,原本是住在善家学堂的。只是在两年之前就不在了,至今没有出现过。 刚才,柳伊眉故意说道:“听说,瑞珠为了荣华富贵,出卖了自己的弟弟?” 当时,萧俊顿时便涨红了脸,似乎被说的是他自己一般。“她没有出卖自己的弟弟,而是为了救弟弟牺牲了自己,委身给那个老匹夫!” 他话中的“老匹夫”指的自然是善员外了, 而且,柳伊眉也明白了,瑞珠对于善员外只有恨,没有情。这样看来,她没有穿孝衣,也就情有可原了。柳伊眉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瑞珠那样的绝代佳人,性情看起来温婉,容貌绝美,被迫委身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任是谁也不会愿意的。 “自古红颜多薄命!”柳伊眉喃喃自语着,心中对瑞珠有无限的同情。 冷不防身后有一人道:“柳姑娘觉得自己薄命了吗?” 柳伊眉回头一看,来人身材极为修长,俊眉朗目,正是随风楼的主人-洛风。本来呢,柳伊眉并非是美人,甚至有些丑。她以为洛风这样说是调侃,但是定睛看去,对方却十分严肃。似乎从心里认为,柳伊眉就是红,故而才有了刚才的“薄命”之叹。 洛风探询着看着柳伊眉,问道:“姑娘可是有什么为难之事?在下可否效力?” 柳伊眉愣了一下,正待说没有。却忽然想起来,那日下大雨与墨刃在破庙中亲密之时的愿望,便迟疑着道:“我记得你说过,可以让我变漂亮些?” 第五章 我会帮你配解药 洛风点了点头,“正是。(..info)请使用访问本站。柳姑娘容貌应该是很美的,脸上的疙瘩应该是中了一种奇毒,如果能够找到或者配出解药,便可以恢复容貌了。” “那解药是不是很难找?”既然说是“奇毒”,肯定不好找解药。 “这种毒,叫做‘如花美眷’。吃了之后哪怕是国色天香,都会变成无盐丑女。我只是听师傅说起过,这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真的中了这种毒。至于解药,必须要找齐七七四十九种珍稀药材,才可以配的出。而且,配制的时候,还有很多规矩,比如时节、气候、时辰。”洛风认认真真地将自己的知道的,尽数告诉了柳伊眉。 光是听一听,柳伊眉就觉得十分麻烦,如果某天真的要配制这解药,必定是十分繁琐的了。她就有些泄气,心道:难道自己的容貌就恢复不了了? 其实,自她重生之后,对于自己的丑陋并不是特别在意,但是现在却有些不同了。因为,她的心里住进了一个人,虽然那个人也许并不在意她的容貌。但是,那个女人不希望展现给心上人的是一副娇俏的模样呢。 想到这里,柳伊眉轻轻叹了一口气。洛风见状便安慰道:“其实也不是很难,只是需要时间来找这些药材。假以时日,总会配出来的。这个我会做的,你不必烦忧。” “这,这怎么好意思?你我素昧平生。”柳伊眉有些迟疑,实在不好接受这么大的恩情。 确实,洛风也承认自己和柳伊眉只不过是素昧平生,但是他却偏偏想要帮助她。大概是因为这种叫做”如花美眷“的毒药十分罕见,对于洛风来说具有很大的挑战性。 他是这么解释自己的行为的,至于是不是真的仅仅只是这个原因,便不得而知了。 柳伊眉又推辞了几句,奈何洛风十分坚持,她也就不再推辞了。只待日后好好报答他也就罢了。 两人告别之后,洛风望着那个英姿飒爽的背影,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心中有着不可掩饰的欣喜。 不过,这事柳伊眉却不知道,她心中只想着关于瑞珠的事情,还有关于瑞珠的弟弟。据说也是在善家学堂里待过的。 看瑞珠的容貌,便知道她弟弟必定也是十分美貌的,也许比那兰公子也不差呢。 对了,兰公子也曾经在善家学堂待过,也许会知道瑞珠弟弟的事情呢。 没有丝毫的迟疑,柳伊眉便再次来到了太子府。门人对这个时不时来上一次的女子,并不觉得陌生了。便笑嘻嘻地过来道:“姑娘这次是找太子吗?不巧得很,他与另外一个柳姑娘出去了。“ 另外一个柳姑娘?柳伊眉一愣,随即了然。那自然是指柳伊容了,怪不得门人对自己这样客气。想必是以为自己的妹妹攀上了太子,也许之后就是太子的侍妾了。 柳伊眉压了压心头的火气,克制住了回去找柳伊容的冲动,便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找兰公子。 门子也没有什么迟疑,便将柳伊眉引进了后院。 柳伊眉虽然对太子的为人很是不齿,却不得不承认,他对兰公子确实是很好。但看这住的院子,就可见一斑。院子不仅十分宽敞,而且布置得很是用心。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奇花异草,步步皆是。幽静之中,可见隐隐的奢华富贵。 第六章 我不想对你隐瞒任何事 美景胜仙境,而树木掩映之中那个白衣胜雪的男子,却比那美景更加吸引人。(..info好看的小说)请记住本站的网址:。他的白衣随风轻扬,俊美无双的面目,让人看了有些晃眼。 只是他的眉目之间,却含了淡淡的冷清与忧愁,让人的心里忍不住有些伤感。每次柳伊眉见到兰公子的时候,都会感叹造化的神奇-怎么会造出这样美丽的男子来? 而兰公子转头看到柳伊眉,冷清的脸上慢慢地溢出一丝微笑,那微笑就像是在湖水中的涟漪一般,慢慢地晕开。“傻丫头!” 他柔声叫道,柳伊眉也报以微笑。(..info好看的小说) 在重重的奇花异草之间,他们找到了一处坐的地方-那是两个矮矮的木桩,斜斜相对。微风吹过,燥热的天气似乎也多了些凉爽。这样宁谧的气氛,让柳伊眉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忐忑,甚至有些说不出口。 兰公子是何等样人,哪里会看不出来对方是有话要说,便将身边伺候的两个侍女都打发走,轻笑道:”傻丫头,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吞吞吐吐了?不像是你的为人。” 柳伊眉心一横,一句话便脱口而出:“瑞珠可是你的姐姐?" 果然,兰公子听到这里,脸色便白了一白。[..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的肤色本来就莹白如玉,更甚女子。现在更是如此,淡青色的血管和细细的绒毛都依稀可辨。 他想起来姐姐的告诫:“你我的关系,绝对不能和外人说,”但是,柳伊眉算外人吗?应该不算吧。 兰公子这样对自己说,便点了点头,承认了。 “她一向深恨善员外?”柳伊眉又问。 话说到这里,冰雪聪明的兰公子隐隐有些明白柳伊眉的意思了,顿时变了脸色,“你怀疑我姐杀了善员外?” “我没哟这么说。只是在案子没有破之前,任何人都有嫌疑。尤其是与善员外朝夕相处的人。听说,你姐姐是为了你,所以才委身那个老匹夫的?” 柳伊眉这样称呼善员外,倒叫兰公子有些意外。伦理,作为一个捕快,办案的时候是不能带有任何感**彩的,她此时对善员外的称呼,显然是带了厌恶之感的。但是,也正因为如此,柳伊眉却也区别于其他的捕快,成为一个活生生的、带有好恶的捕快。 而想到那一段不堪的往事,兰公子只觉得胸口闷痛,一股不知道是气还是什么的东西,充斥在他的身体里,让他止不住发起抖来。 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柳伊眉急忙道:”如果你不愿意说,就不要说了。”这样美丽的少年,不该被逼迫的。柳伊眉也不忍心。 谁知,兰公子却摇了摇头,深深吸入一口气,有慢慢地呼出。这才觉得好了一些。便道:“我不想瞒着你任何事情,包括我的过去,虽然很不堪,但是我就是不想瞒着你。” 这句话,柳伊眉几乎觉得这是世界上最最动听的话了。与兰公子的交情其实不算很深,至少和墨刃有差距。但是,就是兰公子,却对她说出这一番话来,这样她怎么能顾不敢动呢?同时,对那个总是遮遮掩掩的墨刃,野生出来一种淡淡的怨恨。 第七章 而兰公子慢慢地将他在善家学堂的事情都告诉了柳伊眉,包括他姐姐-瑞珠的事情。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善家学堂,其实早就开始收留流浪的男孩子了-当然,挑的都是些美貌的。而兰公子,就是十年前被收留的。当时与他一起的还有姐姐-瑞珠。 那个时候瑞珠还是个面黄肌瘦的丫头,但是兰公子的美貌已经初见端倪。为了让兰公子死心塌地为善家卖命,这才将瑞珠一起收留了,放在善府,做了一名丫鬟。 随着年纪渐渐长大,兰公子逐渐显示出夺人的美貌,这当然让善员外觊觎不已。终于有一天,善员外将兰公子叫去,要求他侍寝。 瑞珠不知咋么正好来了,苦苦哀求善员外放过弟弟。善员外怎么舍得到嘴的肥肉飞了,自然不同意。无奈之下,瑞珠只好用自己换下了弟弟。失去了童贞。 “这个老匹夫!”柳伊眉忍不住骂道,“真是死有余辜!“ 兰公子抬起眼睛,凄然一笑,继续道:“只是,姐姐的牺牲也并没有换来我的平安。一年之后,我还是落在了他的手里。” 他转过脸,似乎有些不敢面对柳伊眉。虽然委身善员外是被迫的,但是也毕竟是身上的污点。这个污点,让他在柳伊眉面前觉得自惭形秽。 柳伊眉身形一动,走到兰公子,说道:“抬起头来。(..info)” 兰公子一眼抬起头来,望着柳伊眉。后者十分严肃地盯着他的眼睛半晌,才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无需因为这个而惭愧。我之前说过,你是我见过的最美好的男子。现在,依然如此。” 她的话,平和淡然,但是听在兰公子耳朵里偷,不啻为平地惊雷。让他震撼。 同时,又像是久旱的田地里一股涓涓溪流,让他原本干枯的、绝望的心,瞬间便得到了滋润。 而且,他还有些自豪和骄傲-骄傲于自己的眼光。柳伊眉,她果然不是一般的女子,与那些俗人完全不同。 就在这一刻,兰公子忽然做了一个决定: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情,他绝对不会背叛柳伊眉,绝对不会隐瞒柳伊眉。 想到这里,他心里忽然大定。对着柳伊眉粲然一笑,“我真高兴。” 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惹来柳伊眉一阵笑意。她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有时候我觉得,你倒像是我的弟弟。” “我不是你的弟弟,我比你大。”兰公子却十分严肃地反驳。 柳伊眉也没有细想,继续问道:“你在善家学堂呆了几年,两年前怎么却又消失了?” “这个,”兰公子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告诉了柳伊眉:“我是被派去照看隐楼了。” “善员外派你去的?隐楼到底是做什么的?” 兰公子自然是全盘托出,将隐楼的事情也告诉了柳伊眉。 隐楼,可以说是介于朝堂和江湖之间的一个地方。里面充斥着绝色佳人。但是却不是为了挣钱,而是为了从各色人等嘴里手里,拿到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而兰公子,只是隐楼名义上的主人。 背后除了善员外,还有另外一个人。兰公子只是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却从来没有见过。至于那人是男士是女、是胖是瘦,完全不知。 第八章 不过,这些事情对柳伊眉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收获了。(..info无弹窗广告)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而且,对于兰公子的坦白,她也十分感动。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闲话几句,柳伊眉便要起身告辞。却又转过头来,说道:“现在善员外已经死了,你是不是可以不用受他的胁迫,可以离开他太子府了?” 兰公子一愣,“你猜出来了?” 柳伊眉点了点头。虽然和兰公子接触并不算多,但是她却可以肯定,对方是个洁身自好的男子。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绝对不会愿意成为太子的玩物。 兰公子笑了笑,却没有说话。柳伊眉便没有再劝,随即离开。 望着柳伊眉潇洒的背影,兰公子喃喃道:“日后你可会怪我对你有所隐瞒?“ 不过这话,柳伊眉却是听不到的。她早就走远了。 刚刚走出太子府的大门,迎面便看到自己的妹妹-柳伊容。对方一惊,便想转身离开,却已经来不及了。 柳伊眉将妹妹喊住,走到对方面前死死盯着她的眼睛道:”你又来找太子?“ 柳伊容索性也不躲了,愤愤道:”你怎么在这里?“ ”容儿,“柳伊眉耐着性子将妹妹拉到离太子府远一点的地方,继续道:”我正要问你呢,你为什么又来这里?我不是和你说过吗,不要和太子来往了。.info[]“ 柳伊眉长吁一口气,伸手拉住妹妹的手,苦口婆心地劝道:"容儿,姐姐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柳伊容啪地一下子将她的手摔开,任性道:”不用你管!“ ”你!“柳伊眉不禁气结,正要继续说什么,只听身后一个声音道:“柳捕快真是有闲心,怎么管起本太子的事情来了?” 柳伊眉转头看去,却见一个面貌俊美、锦衣华服的公子正迎面走来。他长得虽然不错,只是怎么看都有一副阴柔的感觉。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太子。 柳伊容虽然与姐姐有些不睦,但是也不想让太子责怪柳伊眉,便急忙跑过去,拉住太子的袖子道:“太子,我姐姐是来寻我的,她这就走了。” 太子阴郁的眼神扫过柳伊眉的面庞,冷冷道:“容儿已经是我的人了,我告诉你,不要总是找她的麻烦。” 柳伊眉一惊,探寻的目光看向妹妹,却见柳伊容带着些羞涩和不安地低下了头,显然太子的话是真的了 柳伊眉暗暗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心道:还是太迟了。 其实,并非是她太迟了,而是,当一个女人陷入爱情里的时候,即便是最亲近的人的劝导,其实也是当做耳旁风的。 即便如此,柳伊眉还是强行带着妹妹走了,临走的时候,她对太子说:“容儿不会当你众多女人中的一个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如果因此没有男人敢要她,我就养她一辈子。“ 掷地有声的话语,当让太子愣在了当场,半晌回不过神来。 等到柳伊眉拽着妹妹走远了,太子才喃喃道:”如果不是因为她长得丑陋,倒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第九章 柳伊眉拉着不情不愿的柳伊容回到了柳府,后者一路上挣扎着,但是那里是从小就练武功的柳伊眉的对手。请使用访问本站。直到进了柳府,终于被她甩开了。 “姐姐,你到底要怎样?”柳伊容揉着发疼的手腕,不耐地问道。 柳伊眉长吁一口气,耐着性子道:“我说过无数次了,你为什么还要与太子来往?他不是好人,你知道吗?” 柳伊容此时正是陷入迷恋中不能自拔,哪里容得别人这样说自己的爱郎,当下便火往上撞,高声道:“柳伊眉,我告诉你,以后不许你诋毁他。在我心里,他就是时间最好的男人!”说罢,便狠狠甩了一下袖子,瞪了柳伊眉一眼,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刚刚回府的柳捕头正好看到了二女儿匆匆离去的背影,走过来对着站在那里愣神的柳伊眉道:“怎么了?” 柳伊眉将刚才的事情说了,却隐瞒下了妹妹与太子已经邮寄肌肤之亲这件事。因为她深怕父亲会暴怒而起。对于柳捕头这个人,她基本上已经了解了,别看他平时似乎很沉稳,但是如果涉及到他真正关心的人或者事,他是有可能爆发而不计后果的。 想了一想,柳伊眉问道:“爹爹,太子这样三番五次地撩拨妹妹,是不是另有目的?” 柳捕头一愣,眉头越皱越紧。脸上也显出思索的表情,似乎有什么事情让他十分费解。 柳伊眉心知,自己这八成是猜对了,而柳捕头之所以不告诉自己,也许是恐怕女儿知道的越多越不安全。当下也不说话,静静等着柳捕头回过神来。 过了片刻,柳捕头才终于说道:“这件事,你不要插手了,我来处理。”说罢,便低着头,心事重重地走了。 第二日,柳伊容便被锁在了自己院子里。每日三餐有专人送进去,除了院子里伺候的两个丫头,连柳夫人也不能见。 柳伊眉路过的时候,便听到妹妹在院子里大声喊,期间也不乏对柳伊眉的叫骂。后者问心无愧,自然不放在心上。同时也暗暗叹息:柳夫人对唯一的女儿的教养真是不够好。就是这样毛躁粗暴的性子,如果真的成为太子的侍妾、甚至将来进入后宫,那不是会被人吃得连骨头也不剩下一根吗? 一面想着,便出了柳府。今日她要去单独会一会善府的九姨太-瑞珠。 谁知离善府还有几步路的时候,却被一双手拉住了。 回头一看来人,柳伊眉便带了几分惊喜:是你! 墨刃依旧带着那张僵硬的面具,但是眼睛却闪了一闪,柔声道:“你这么早就出来了?” 这说话的语气明显与之前不同了,柳伊眉很快想到必然是因为上次避雨时候的亲近,脸上便倏地红了。似有似无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墨刃觉得好笑,同时胸中也升起一种陌生的情绪来:像是怜惜,又像是爱慕,或者根本说不清楚是什么。只觉得浑身因为这中情绪,变得暖洋洋的。 嘴角弯了弯,墨刃道:“你不要插手善府的事情,这里面水太深,弄不好会连你也搭进去的。” 第十章 “为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柳伊眉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盯着墨刃。.info[]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后者避开了她的眼神,强调道:“你别问了,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总之,不要插手这件事了。” 柳伊眉没有说话,盯着墨刃看了半晌,知道后者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这才幽幽说道:“你身上的秘密可真多。也许,我永远都触不到真实的你。” 说罢,也不理会墨刃,径自往前走敲了门,最后进了善府。 “这个女人!”墨刃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正待转身要走。想了一想,终究还是没有走。找了一处比较隐蔽的地方,等着。 再说柳伊眉进了善府,这次开门的还是萧俊。这也难怪,自从善员外出了事情,善夫人就变成了惊弓之鸟,别的人都不信任了,只信任瑞珠和萧俊。所以才让他守着门口,生怕有什么坏人进来。 对于萧俊来说,柳伊眉就是坏人。只是却迫于她捕快的身份,只好让她进来。 而当柳伊眉提出要见瑞珠的时候,萧俊便爆发了。 “你见她做什么?她不过是个弱女子!我对她的爱慕只是一厢情愿,与她没有关系!你不要为难他!” 看着萧俊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柳伊眉心道:这倒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便和颜悦色道:“我不是要为难她,而是有一些关于善员外案子的事情需要问一问她。(..info)不会提及你们的事情的。” 萧俊半信半疑地盯着柳伊眉打量半天,这才终于将她引到了瑞珠所在的院子。 善府的格调朴素,身为侍妾的瑞珠,住的院子更是俭朴。地方不大,仅仅有三间房子,摆设也不过是些寻常之物。大概一看,几乎看不出这是一个女子住的地方。 柳伊眉心知,这必然是因为瑞珠并不喜欢这里,也并没有将这里当做自己的家,所以才会如此不在乎。 萧俊让院子里的丫头去通报,一边忍不住叮嘱:“瑞珠胆子小,你别吓找她。” 柳伊眉点了点头,上下瞟了萧俊几眼。后者的心思虽然已经被柳伊眉知道,但是在这样似乎能够看透一切的清亮目光之下,也不禁微微红了脸。 幸亏此时,丫头出来回禀说瑞珠让客人进去,这才间接解了萧俊的窘迫。 瑞珠显然是刚刚用过饭,门里的丫头穿梭着将碗盘撤走。柳伊眉特意留意了下,发现碗里还有剩下的馄饨-想必还是萧俊为她买的。 转回头来看向瑞珠,心里不免赞叹:美人就是美人,不管何时见到,总是让人惊艳不已。 瑞珠穿了简单的素色罗裙,可能是还没哟来得及套上外面的孝衣。一头青丝用一根同色的缎带束住了,松松搭在背后。面庞光洁似玉,隐隐有光辉流动。 细细端详起来,和兰公子果然有三分相似。 “柳姑娘过来,是有什么事吗?”瑞珠开口询问,声音如玉珠落盘。一边说着,一边示意丫鬟上茶。 柳伊眉笑了笑,面对这样的美人,她的声音也不由得放柔了,“其实想再仔细问一问善员外死的那位的情况。“ 瑞珠一怔,随即点了点头,“我定然言无不尽。” 然而,她脸上闪过的意思懊恼,却没有瞒过柳伊眉的眼睛。 第十一章 11 柳伊眉再次问起善员外被杀当日的细节,瑞珠娓娓道来,丝毫不见紧张。(..info)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但是柳伊眉还是发现了不对-对方说的一切,和那天说的一样,完全没有丝毫的出入,甚至连每一句话都一样。这就有些蹊跷了。 “你记得真的很清楚啊。“柳伊眉状似无意地说道,却让瑞珠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暗怪自己杯弓蛇影,对方不可能发现什么的。 瑞珠神情的微妙变化,都看在了柳伊眉的眼里。她心知自己猜测的方向是对的。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又心里有些不舒服。 瑞珠是兰公子的亲姐姐,如果真的被发现与这桩杀人案有牵扯,到时候她又该如何呢? 柳伊眉心里烦乱,一时之间就没有说话。却没有想到,这样的沉默对瑞珠反而形成了一种威慑。瑞珠抬头忐忑地看了柳伊眉一眼,也就不说话了。 “听说你还有一个弟弟?”柳伊眉忽然说道,让瑞珠吓了一跳。后者反应过来急忙否认,但是却对上了对方那双亮如寒星的眸子,仿佛所有的隐秘一时之间都不能遁形了。 柳伊眉笑了笑,“我和兰公子是相熟的。他告诉了我小时候的事情,还有你的事情。” “他都对你说了?”瑞珠吃惊不小。自己的这个弟弟,貌美如花,但是骨子里却倔强地很。如果不是为了她的安危,绝对不会再次受到别人的胁迫委身于太子。 而在善家学堂那一段不堪回首的屈辱经历,是他从来不想提起来的过去。没想到,居然告诉了眼前这个长得有些丑陋的女人、 如果说这是因为柳伊眉是官差,这个让瑞珠怎么都不能相信的。唯一的解释就是-柳伊眉对他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想到此节,瑞珠便开始上上下上地打量柳伊眉:五官长得很好,尤其是一双眸子,亮若寒星。而一对平直英挺的双眉,让她区别于一般的闺阁女流。 柳伊眉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瑞珠看自己的目光渐渐的不同。不同于之前的戒备,而是带了一些淡淡的暖意在里头。甚至,她的嘴角还渐渐含了笑意,偶尔还点一点头,似乎很是满意的样子。 “你还未曾婚配吧?可说了亲事?”瑞珠忽然开口,笑眯眯地问道。 那神情怎么看都是看弟媳妇的模样。 柳伊眉顺着话语说道:“不曾订亲。”之后却觉得有些不对,探询的目光看向了瑞珠。 “没订亲,那就好。”瑞珠伸手从手腕上退下来一直银镯子,递给了柳伊眉,说道:“这个你拿着。不知什么钱,却是我娘留下来的。” l柳伊眉这才明白对方的意思,尴尬道:“我不能收,其实我们只是普通朋友罢了。” 谁知道瑞珠却将柳伊眉的话当成是衿持了,由此可见她与弟弟果然是有情了。心里更是欢喜,连连点头,敷衍道:“是是是,只是一般朋友,普通朋友。”脸上的神情却更见亲近。 柳伊眉浑身是嘴也难以说清了,顿时觉得头大。那边瑞珠却将她看成了自己的未过门的弟媳妇,话语也亲密起来:“既然现在是自己人了,那我就将那晚的事情再仔细说说罢。 第十二章 果然!那晚的事情另有隐情。(..info无弹窗广告)请记住本站的网址:。柳伊眉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便凝神去听瑞珠的描述。 “那天我确实是看到了一个青衣人,不过,当我看见他的时候,其实善老匹夫还没有死。他还没有来得及动手,我便出现了。” 柳伊眉注意到,瑞珠提到善员外的时候,神色悲愤。那刻骨的仇恨溢于言表,无法掩饰。而且,对方似乎也并不想掩饰。 “这么说,你眼睁睁地勘这他杀死善员外?”柳伊眉皱了皱眉头,问道。 瑞珠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笑容。似乎是如释重负,又似乎是带着些难以说明白的留恋。这让她那张绝美的脸带上带了一种诡异的美丽,如同地狱里出来的女魔一般。带着复仇的目的而来,却让人抗拒不了她那致命的吸引力。 柳伊眉对瑞珠的行为表示理解。被一个男人霸占了自己不说,还霸占了自己的弟弟。还是一直以来视若性命的弟弟。即便是天底下最温柔的女子,都会生出一股深深的恨意来。 瑞珠抬头忐忑地看了柳伊眉一眼,说道:“我知道这样做是有些残忍,但是,你不知道我有多恨他。(..info无弹窗广告)我弟弟自小就聪明,长得又好,如果不是善老匹夫,他一定会成为人中龙凤的。可是.......”提到弟弟的悲惨遭遇,瑞珠原本刻意隐忍着的泪水夺眶而出,缓缓流下面颊,顺着尖尖的下巴滑落在地上。 拿出袖中的手帕,递给了瑞珠。柳伊眉轻柔地说道:“我能够理解,不会因此认为你残忍的。” 瑞珠接过手帕,擦掉了眼泪。抬起红红的双眼欣慰地看了看柳伊眉,”我弟弟果然好眼光,你不是寻常女子可比。“ 这误会似乎越来越深,但是柳伊眉看到瑞珠伤心的样子,也不忍心说破、只好岔开话题,继续说起那晚的事情。 最后,从瑞珠的口中,柳伊眉终于大概了解了那个凶手的外貌。其实,不能说是外貌,因为瑞珠说,那人似乎带了一张人皮面具。 青衣人,人皮面具!这两个特征,几乎想都不用想,便知道是谁。但是,柳伊眉上次曾经和墨刃求证过,对方说善员外不是他杀的。 自己应该相信他吗? 走出善府的柳伊眉,心绪难平。一抬头,正好看到引起自己不安的始作俑者,举着一张木木的带着面具的脸,正盯着自己看。 顿时,她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两步走过去恨恨道:“你整天带着一张面具,不累吗?透着虚假,哪里都是虚假。你和我说的话,恐怕也没有几分真意吧?” 其实墨刃等在外头足足有一顿饭的功夫了,好不容易将柳伊眉等了出来,刚要松一口气,便被她这样抢白一顿。瞬间觉得十分冤枉,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惹到这个女人了。一时之间,居然也说不出话来。 他的沉默,让柳伊眉以为是默认了自己的话,心里更是不忿。同时也觉得万分委屈,鼻子就微微发酸,“你和我说的话,果然没有几分真。你的身份,你的面貌,都是假的。包括,你曾经否认过的,也都是假的!” 第十三章 柳伊眉说完之后,便抽身走了。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留下一头雾水的墨刃,半晌回不过神来。愣了一会儿,他还是飞身追了上去。这里并不算偏僻,墨刃一时之间也顾不得展示武功有暴露身份的危险。 堪堪追上了那个倔强女子,墨刃一把拉住她的手,沉声道:“你这是怎么了?” 柳伊眉回身,一双英挺的眉毛紧紧皱起,盯着墨刃看了半晌。终于也觉得自己这一场气来的有些牵强。便将在善府中,听瑞珠说的话告诉了墨刃。 后者沉吟道:“此时不是我做的,你要相信你我。另外,我觉得这事后面大有文章。” 柳伊眉盯着墨刃看了半天,忽然道:“如果想要我相信你,你就把面具摘下来,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日后即便有人在说什么,我也不会平白无故地怀疑你了。” 也许,这对别人来说并非一个难以实现的要求,毕竟墨刃和柳伊眉已经如此亲密,相互都把对方当成了自己亲近的人。 然而,这世上偏偏就有那么一些人,因为身份特殊,不能讲自己的真面目示人。 墨刃,就是其中一个。 所以,他拒绝了。 柳伊眉几乎已经记不得,这是他第几次拒绝自己了。心里自然是寒了个透心凉。在她看来,如果对方是真心想要和自己有什么,真心将自己当成亲近的人,是不应该有所隐瞒的。 她也自认不是普通女子,没有什么不能承受的。即便墨刃是容貌极为丑陋,或者是什么被通缉的江洋大盗,只要他够坦诚,柳伊眉也绝对不会因为这些就看不起他,或者离开他。 然而,他偏偏就是什么也不说。终日里一副神秘样子,即便是经过了上次大雨中破庙的亲近,他依然如此。 什么都没有改变,改变的只是她这个傻姑娘! 瞬间,柳伊眉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了。她冷笑一声,一句话不说,看了墨刃一眼,转身便走。 躲在面具下的墨刃,露出一个不为人所见的苦笑,摇了摇头,却没有再追上去。 追上去又如何,依旧不能对她说出实情,岂不是再一次伤害她? 但是,墨刃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及早完成那件事。到那个时候,就是把一切对柳伊眉和盘托出的时候。 “等着我啊,一定要等着我......”墨刃喃喃地自语,其中的祈求之意如果被蓝刀听见,又得吓一大跳了。 只是,人生很多时候,是不能等待的。他以为,给他时间,等他完成那件事,一切都会好。但是,时间在流逝,今天与昨天不同,明天又和今天不同。 此刻的人和事,如果不去抓住,也许以后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挽回。 当然,这是后话。 此时的墨刃还是信心满满,因为他自小便聪明优秀,那个人也是这样说他的。所以,他认为,这世上没有他办不到的事情。 且说柳伊眉,回到柳府,迎面便遇上了怒气冲冲的柳夫人。 对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冲上来就给柳伊眉一巴掌。幸亏后者身手了得,伸手架开了柳夫人,使出三分力将对方推在一旁。 皱着眉头道:“这又是怎么了?” 柳夫人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瞪着一对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地冲着柳伊眉喊叫:”容儿是你亲妹妹,你就舍得让你爹将她关起来?你好狠的心。她现在已经晕倒了!你满意啦?你满意啦?” 第十四章 柳伊眉一时之间也顾不上和柳夫人理论,匆匆来到了妹妹的院子里。请使用访问本站。此时院门已经大开,一众丫鬟仆妇站了满院子。 而她的爹爹柳捕头,坐在院中的一个石凳子上,脸色灰败。 “爹爹,妹妹怎么了?”柳伊眉小心翼翼地问。看柳捕头的脸色,难道是妹妹不好了? 柳捕头抬眼看了大女儿一眼,挥了挥手道:“你去看看吧。这个不孝女!” 大踏步进入柳伊容的闺房,正好听见女大夫低声吩咐妹妹的贴身丫头:“注意静养,不要动气劳累。胎像不太稳固。” 柳伊眉一愣,紧走几步拉过那女大夫,低声道:“咱们外面说话吧。” 回头扫了床上的柳伊容一眼,后者双目紧闭,脸儿煞白。 出了卧房,在外间就坐。柳伊眉亲自给女大夫端了一杯茶,说道:“您辛苦了,不知我这妹妹可有什么大碍?” 女大夫心道:可算是来个清醒的人了。刚才她号完柳伊容的脉搏,说了一句“恭喜了”,柳捕头脸上就变了,怒气冲冲地出了院子。 所以,刚才她只能对丫头嘱咐那些话。 现在看眼前这位女子,眼神清亮稳定,显然是个明事理的。女大夫便道:“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连日来心思郁结,加上有身孕体虚,所以才会晕倒。注意修养饮食就可以了。” 柳伊眉连连点头答应着,一边从袖中拿出一锭十两足银来,双手奉给女大夫,低声道:“今日这事多亏了您。都是女人,您一定明白的。” 女大夫一愣,联想刚才大家的反应,还有柳伊容装饰分明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姑娘,也就明白了。 她是京都里头唯一的女大夫,未婚先孕的事情也见过一些,自然明白对方出了这么多银子是希望自己帮忙遮掩的。 笑了笑,她道:“银子就不用了。我不会出去乱说的。”说罢,便背着药箱要离开。 “多谢先生。”柳伊眉深深施礼。倒是没有强迫着对方收下银子。 这倒让女大夫对柳伊眉印象颇好,转过头深深看了柳伊眉一眼,说道:“姑娘日后如果有空,不妨去舍下坐一坐。我就住在城东,薛家医馆就是了。” 柳伊眉含笑应下,送走了女大夫。这才回到了卧房。 对着伺候在旁的丫头说明了今日之事的利害,丫头向来聪明伶俐,自然知道若是主子柳伊容不好,自己也绝不会好过。毫不迟疑地答应不会外传此事。 柳伊眉长吁一口气,来到院中。此时,柳捕头身边站着柳夫人了。后者刚刚来到,本打算进去看女儿,却被丈夫大喝一声拦下。 见到柳伊眉过来,柳夫人道:“怎么,看到你妹妹晕倒,你高兴啦?” 柳捕头顿时气结,想要说什么,却只觉得胸口发闷。便长叹一口气,对柳伊眉说道:“你告诉她。” 柳伊眉此时才知,恐怕这柳夫人还不知道女儿怀孕的事情。 确实,刚才柳夫人一听见丫头说女儿晕倒,便怒气冲冲去找柳伊眉算账,根本没有等到女大夫来。自然也没有听见最重要的话了。 望着这张依旧美丽精致的脸庞,柳伊眉忽然有些同情,低声道:“容儿她,有孕了。” 第十五章 龙鳞玉(一) “有孕?”柳夫人愣了一愣,下意识地转头去向丈夫求证。(..info好看的小说)请记住本站的网址:。柳捕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喝道:”你养的好女儿!” 这下子,没有什么疑问了。柳夫人的脸一阵子红,一阵子白的。 半晌之后,才嗫嚅道:“是太子的吧?” “你问谁?”柳捕头蹭地站起来,指着柳夫人的鼻子骂道:“瞧瞧你,你养的好女儿!闺中的女儿,居然有了身孕?你这样让我的脸往哪里放?” “老爷,我......”柳夫人此时再也无话可说,低着头,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柳伊眉一看此情此景,便建议三个人去书房商议。 “事情已经出了,生气也没有用。还是商量一下该怎么办。也让妹妹好好休息。”柳伊眉扶着气得颤颤巍巍的柳捕头,往书房的方向走去。他们身后,跟着低着头的柳夫人。 柳捕头和大女儿柳伊眉的想法一样,都不想和皇家沾上什么关系,何况还是有断袖之癖的太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是,形势比人强,如今也由不得他们了。 “明日我舍下这张老脸去见太子。”柳捕头扔下这么一句话,拂袖而去。 柳伊眉与柳夫人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何况对方现在六神无主,一脸颓丧。她便离了书房,往自己院子里头去了。 第二日,柳捕头一大早便出门去了太子府,却很快回来了。 柳夫人与柳伊眉焦灼地等在书房,破天荒地没有找后者的茬。 待到看到走进书房的柳捕头的脸色,柳伊眉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柳夫人按耐不住,急急地问:“老爷怎么样?” 柳捕头见到自己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妻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了她一眼,挥了挥手道:“你出去,我和眉儿有话说。” 柳夫人哪里甘心,平时丈夫与柳伊眉过于亲近也就算了,现在涉及到柳伊容的事情,而身为生身母亲,居然要回避,这是什么道理? 听到柳夫人不满的话语,柳捕头闭了闭眼睛,也懒得与她多说,沉声再次重复道:“滚出去!” 柳夫人抬眼看了看丈夫的脸色,发现对方脸色灰败,竟然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失望和无奈。.info[]多年的夫妻,她对丈夫的情感自然不一般。心里一痛,便不忍心反对,只好低着头退了出去。临走的时候,警告地看了柳伊眉一眼。 后者也没什么反应,等到柳夫人离开,从外面关上了书房的门,柳伊眉才道:“爹爹,太子是不是不同意娶妹妹?” 柳捕头长叹一口气,一直撑着的劲儿一松,竟然踉跄了几步。柳伊眉眼疾手快,扶住了他,他这才没有倒下去。 颓然一叹,柳捕头闭目道:“想我铁血捕头,一世英名,居然被这个不孝女被败坏了。真是可悲可叹!” 柳伊眉扶着父亲,坐到了椅子上。柳捕头这才说起了去太子府的具体情形。 “太子没有直接拒绝,只说是需要容儿带些陪嫁过去。” “陪嫁?什么陪嫁?”柳伊眉直觉此事没有那么简单。太子身为储君,将来整个天下都是他的,肯定不缺钱财。那么他所谓的陪嫁,一定不是寻常之物了。 “你听说过龙鳞玉吗?”柳捕头抬头问道。 柳伊眉摇了摇头,不解地看着父亲,问道:“太子要的就是这个?” 柳捕头点了点头,肯定了柳伊眉的猜测。 “龙鳞玉,简单的说,是用来继承皇位的。太子想要成为皇上,有两个办法:一个是当今圣上让位,另一个就是拿到龙鳞玉。” 柳伊眉想了一想,道:“您的意思是说,如果有龙鳞玉,即便没有圣上的旨意,也是可以登基的?” “正是如此。”柳捕头点了点头。 柳伊眉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重生之前,她身为丞相千金,万千宠爱在一身。从来没有想过、也没有注意过朝堂之事。 其实,她的亲生母亲-杜夫人曾经说过,“身为女人,不能安于一隅。”那个时候,柳伊眉总是不以为然。 也难怪,衣食无忧,有一个英俊温柔的未来郎君-展焰,她完全没有必要去考虑其他的事情。 现在,却不同了。她没有了显赫的身世,甚至连杜府都被灭门了。而她骨子里头的睿智和敏锐也显露出来了。 “这么说来,皇上定然是不愿意传位给太子了?”柳伊眉想了一想,便得出这个结论。 很显然,太子本是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他将来会顺理成章的登基成为天下之主。 柳捕头欣赏地看着女儿,心道:如果柳伊容能像大女儿一样聪明就好了,那么未婚先孕这种事就不会发生了。但是人生就是如此,没有如果。 “龙鳞玉流落在民间,谁也不知道在哪里。而太子认为,我身为江湖闻名的铁血捕头,一定有办法找到龙鳞玉的。” 柳捕头顿了顿,又道:“而且,太子说,许多年前,龙鳞玉在梅娘的手上出现过。” 这才是太子接近柳伊容的目的吧。柳伊眉前几天早就断言,太子另有目的,如今却是证实了。 第十六章 龙鳞玉 太子果然阴险,真是不负他那阴柔的外貌。(..info好看的小说)请记住本站的网址:。自从柳伊眉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他不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只是可惜了妹妹,将一腔少女柔情托付给了这么个人。 “爹爹,不如我去劝劝妹妹,死了这条心吧。如果您帮助太子寻找龙鳞玉,岂不是就陷入了朝堂之争了?”柳伊眉虽然从未和柳捕头谈论过此类话题,但是她却直觉父亲绝对不是个热衷名利的人。 实际上,柳捕头也确实如此。只是,他此刻却进退两难。 “容儿已经是太子的人了,现在还怀了身孕,除了嫁给太子,难道还能有其他出路吗?”柳捕头长叹一声,抬手扶额,深深后悔自己对二女儿的疏忽。同时也对柳夫人身为母亲没有尽到教养职责感到十分恼怒。 柳伊眉也没有说什么,她知道,柳捕头这样的想法是正常的,反而是她自己:认为女子即便是失了身,也不能误托了终身。这样的想法,在别人看来应该是异端吧? 她低声安慰了父亲几句,想着去看看妹妹,让对方打消嫁入太子府的念头。 只是她没有看到的是:柳夫人刚才一直在门外偷听,将父女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而柳伊眉出了书房,去了妹妹的院子,柳夫人也在后面悄悄地跟着。她倒是想要听听,这个继女到底还能怎么害女儿。 柳伊眉虽然身怀武功,此时心绪烦乱,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听出身后有人。 进入妹妹闺房,不过片刻,柳伊眉便被赶了出来。身后还依稀听到柳伊容尖利的声音:”我是你亲妹妹,你就忍心让我孤零零生下孩子?” 随后,便是碗盘碎裂的声音。.info[] 柳伊眉叹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昏沉沉的天-很快就要下雨了。 晚间,柳伊眉躺在床上,想起来关于龙鳞玉的事情,一时之间便睡不着了。索性离了床铺,来到窗前。 忽然出现的黑影子,吓了柳伊眉一跳。等到看清楚来人那标志性的青衣和面无表情的僵硬的脸,柳伊眉就送了一口气。同时转身离开了窗口,显然对这位不速之客并不欢迎。 墨刃和熟络地从窗户跳入,紧紧跟在柳伊眉身后。 后者回过头来,借着明明灭灭的烛光,望了望那张僵硬的脸,冷然道:“你来做什么?” 是啊,他到底来做什么呢?这个问题,就连墨刃自己都无法回答。他只知道,今天和柳伊眉分手之后,回到住处却心神不安。一想到她对自己的质疑和不信任,他的心就像是猫抓似的。 白天不方便过来,堪堪忍到天黑,迫不及待地来到柳府来见心心念念的那个倔强女子。 可是来了,却似乎没什么实质性的话想说。柳伊眉之所以生气,就是因为他隐瞒了关于自己的几乎所有事情。但是,那些事情,他依然还是不能说。 同样的屋子,几乎一样的暗夜。这让柳伊眉想起来刚刚重生之后那一晚的事情。那时候,墨刃忽然出现在她的闺房。却么有说是为了什么。 联想到白天柳捕头说的话,柳伊眉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深深地看向墨刃。亮若寒星的眼睛,似乎能够把人心都看透。 墨刃虽然见多识广,此时心中也是一凛,忐忑道:“你怎么了?” 柳伊眉的嘴角慢慢溢出一个笑纹,进而扩大,神情意味深长。“你听说过龙鳞玉吗?” “没有。”墨刃几乎是同时,便否认了。速度极快,快得有些不可思议。似乎这两个字一直都在嘴边等着,一直等着否认。 柳伊眉没有忽略这个细节,心头闪过一阵阵的失望。忽然觉得对眼前这个人十分失望,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想与他说了。 转首看向那支孤零零两着的蜡烛,她静默半晌,忽而低头道:“我累了,你走吧。” 墨刃想要说些什么,嘴唇张了张,终究还是没有出声。热切的目光深深看了柳伊眉一眼,转身从窗户跃走了。 到了院子里,他回首看去:那个瘦弱的身影,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第十七章 冒险进宫 第二日,柳捕头很早便出门去了,回来之后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皇上病重。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这几乎是在柳伊眉预料之中,因为太子开始寻找龙鳞玉,说明禁宫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却没有想到,来的这样快。 回想上次见到皇上,还是半月之前,他的脸上丝毫没有病态。可见这病来的蹊跷。 柳捕头也是这样说的,“宫中的太医都说,皇上这病来的毫无征兆,却十分凶猛。恐怕......”他忧虑地摇了摇头。 且不说当今圣上是个英明贤德的皇上,即便不是,这样莫名其妙地获病,也绝不是什么好事。 “这事,恐怕和太子有关系。”柳伊眉低声说道,正好与柳捕头的想法不谋而合。 “这不是大逆不道嘛!这样的人,怎么配做储君!”柳捕头向来嫉恶如仇,何况他与皇上除了君臣,还是朋友。当然,这是另外一段故事了。 “不是,我得进宫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柳捕头说着,就要出门。却被女儿拦住了。 柳伊眉认为,如果这事真的是太子所为,是必然不会让柳捕头进宫去的。这样直接闯进去,说不定还要被定一个谋逆之罪。反正现在皇上大病,宫里头的事情都是太子说了算。 柳捕头冷静下来,深知女儿的考虑得对。可是,让他眼睁睁看着太子篡位,却又心有不甘。 “我去吧,我会想到办法的。”柳伊眉想了一想,对着父亲说道。 柳捕头对自己这个女儿越发地刮目相看。原本呢,这个大女儿因为相貌丑陋引起自卑,向来是不关心别人的事情的,何况是朝堂之事。如今却不同了,她变的睿智冷静又勇敢。 长叹一声,柳捕头不禁道:“你若是个男儿就好了。” 英挺的眉毛微微上扬,柳伊眉向父亲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谁说女子不如男?” 说罢,转身便出了书房。淡绿色的衣裙在门口一闪就不见了。 一日无话,到了黄昏,柳伊眉匆匆用罢了晚饭,便来到了宫门口附近一处隐蔽的地方等着。 一直等到了天色漆黑,才见一辆马车飞驰而来。到了宫门口站住,车夫上前对着侍卫说着什么。柳伊眉见状,猫着腰飞快地钻入了车底下。 也幸亏今夜没有月光,柳伊眉身手飞快,倒也没有被侍卫发现。 等了片刻,马车终于又开始走起来。瞧着方向,是进了皇宫。 柳伊眉在车底,悄无声息地琢磨:果然料的不错,太子这样肆无忌惮,朝中必然是有人与之相应的。这车里头坐的,应该就是了。今夜必然是来进宫,与太子共商大计的。只是不知,这人到底是谁。 马车曲曲弯弯,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终于停了下来。就听见有人道:“请永宁候下车,太子恭候多时了。” 柳伊眉一愣,心道:原来是他! 随后,便觉得马车动了动,想必是永宁候下了车。一阵脚步声过后,便再也没有声音了。 柳伊眉探手悄悄看了看周围,这里倒是隐蔽,恐怕是太子为了避人耳目,特意找的这么一处地方。倒是无意中为柳伊眉提供了便利。 她咕噜一下子,从车底下滚入了附近的花丛中,摒神静气地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柳伊眉不敢稍动的身体几乎要僵硬的时候,终于又听见了脚步声。随后便是上马车的声音、马车离开的声音。之后,又归于平静。 柳伊眉又等了一会儿,这才从花丛中悄悄出来。四处看了一下,也不知道这是后宫的那一处。 重生之前,当她还是杜若菲的时候,因为身份显赫-是堂堂的丞相千金,又因为聪明美貌,很得皇太后的喜欢,倒也被其宣进宫来几次。不过,都是在固定的地方-慈宁宫。从未有机会在后宫四处走一走,所以,对这皇宫陌生得很。 正在此时,一阵脚步声传来,柳伊眉警觉地猫下腰,躲在了一棵大树后面。 叽叽咕咕的对话声传来,听声音似乎有两个人。说话声音尖细,想必是宫里头的太监。 “也不知道万岁爷这病,还好不好的了。”一个小太监说道。 “你想掉脑袋吗?说这样的话!”另一个似乎年岁大些,居然教训起来了,“当好自己的差就行了,还不快去给万岁爷送药!” 首先说话的小太监闷闷地答应了一声,便走了。随后,那个年长的太监也走了。 这真是瞌睡有人给送枕头,柳伊眉心里窃喜,远远地跟在了小太监身后。 今夜夜色昏暗,但是那个小太监手中提着的灯笼,给柳伊眉指引了方向。 不知走了多久,灯光渐渐地亮了起来。不远处一座大殿,灯火通明。想必就是皇上所在的勤政殿了。 正好附近有一座假山,柳伊眉飞快地躲了进去。探头悄悄看去,果见那小太监进了殿中。 第十八章 不熟悉的故人 柳伊眉十分谨慎,一直悄无声息地藏匿着,直到后半夜。(..info好看的小说)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再过一个多时辰,天就要亮了。这是一天之中最困的时刻,柳伊眉的眼神却依然如同白天一样的清亮。 但是,守卫在皇上寝宫的侍卫,却开始抵抗不住困意,精神松懈起来。柳伊眉看到分明,迅速但是悄无声息地从隐蔽处出来,却没有从寝宫的正门走,而是绕到了侧边。 这里的的灯笼比正门少一些,故而看起来有些昏暗。这正是柳伊眉寻找的地方。她飞身上了房檐,在房檐上匍匐下来,静静等了一会儿,发现周围没有什么异动,便一点一点地、小心翼翼地爬到整个大殿中间的部分,侧耳听去,里面声息皆无。 轻轻揭开一片瓦片,柳伊眉凝神往里看去:虽是夜里,下面的殿里却是灯火通明。刺鼻的药味儿顺着缝隙钻到柳伊眉的鼻子里,让她很想打个喷嚏。幸亏她及时地捏住了自己的鼻子,随即揉了一揉,这才没有打出来。 靠墙放置着的龙床上,明黄色布幔垂落在地。想必上面躺着的就是当今皇上了。龙床的两边,垂首侍立了两列宫女,个个如同庙里的泥胎木塑一般,一动不动。(..info) 柳伊眉正苦于不知该如何下去,耳朵里头便听到一声轻响。她心神一凛,警觉起来。果见一个黑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进入了殿内。黑影旋风一般在殿内转了几转,所有伺候的宫女便都倒了下去。 柳伊眉努力看去,却只能看到那人的背影。那人身材高大,依稀可以确定是个男子。只见他走到龙床边,猛地掀开了帐幔。 柳伊眉的心忽然提在了嗓子眼:这人不会是来刺杀皇上的吧? 但是,那人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愣在当场,瞬间回不过神来。只听他低声唤了一声:“父皇。” 柳伊眉向来有过耳不忘的本领,听这人的声音却不是太子的。但是当今圣上明明只有太子一个儿子啊! 当她还未从这件令人迷惑的事情回过神来的时候,另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又发生了。之间那龙床之上的人缓缓坐了起来,借着殿内的灯光一看,居然是“身患急病''的皇上。 皇上说话的声音也很低,若不是柳伊眉耳力好,几乎都听不见了。只听皇上说到:“你终于来了。” 看样子,似乎早就在等了一般。 柳伊眉浓眉紧紧皱着,对于下面发生的事情十分不解。她摒神静气地观察着,倾听着,恐怕错过任何一个动作、任何一句话。 下面的谈话还在继续,说的都是柳伊眉听不懂的事情。但是他们却提到了一个名称:龙鳞玉。 只听皇上说道:“你一定要先于太子找到龙鳞玉。我告诉你......”随后的声音更加低了下去,柳伊眉再怎么用力,也听不真切。只是隐隐约约似乎听到他提到了柳府。 难道皇上和这个神秘的人都知道龙鳞玉与柳府有关系了?难道说这具身体的亲生母亲-梅娘,真的曾经拥有过龙鳞玉?一系列的疑问在柳伊眉的脑海里争争相浮现,她不由得又凝神往下看去。 就在此时,下面那个神秘的人忽然停住了说话,并且对着皇上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对方噤声。 柳伊眉暗道一声:不好,自己恐怕是被发现了。 还没等她起身离开,殿中那个人倏忽一扬手,一枚暗器直直地向着房顶飞了上来。那枚暗器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堪堪从柳伊眉揭开瓦片形成的窟窿射来。后者一偏头,暗器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在静谧的夜空发出轻微的破空之声。 柳伊眉心知今夜是遇上了真正的高手了,飞身跃起,便要从房顶上下来。然而,一个黑影子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将她狠狠地按住了。她肩膀吃痛,咬着牙没有喊出来。转头去看,背后那人是谁。 这一回头不要紧,那人隐约看到她的面貌,迟疑道:“是你?” 柳伊眉狐疑地看向来人,却只见对方蒙着面,根本看不清面貌。但是,不知怎地,柳伊眉却觉得一阵熟悉。听刚才他的说话,似乎也认得自己。 对方按着她的手送了劲儿,她身上的压力顿减,不自觉地伸手揉了揉肩膀,一边睁大眼睛打量那人。问道:“你是谁?” 那人伸出一只手,似乎想要扶在她的肩膀上,但是硬生生在半空中停住。用一种很奇怪的姿势收了回来,低声说道:“你快点走,这里危险。”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是柳伊眉从未听过的。好像是被什么烧坏了嗓子一般。 柳伊眉皱了皱眉头,低首往下面看去。下面站着的侍卫,似乎觉出了不对,都东张西望地四处看。有几个正要推门进寝殿。 柳伊眉知道,此地却是不能再留了,正准备飞身下去,却被那人一把拉住,“跟我来。” 说罢,自来熟地牵起柳伊眉的手,往大殿的东北方向掠去。 这一边是一片湖,因为有这湖形成天然屏障,故而守卫薄弱。仔细看去,湖边只有两个人守卫,而且都背对着他们。 那人一扬手,两枚暗器便打了过去。两个侍卫哼都没哼一声,便双双倒在地上。那人拉着柳伊眉,飞快地往湖边跑去。 此时,从身后传来了嘈杂声,想必是侍卫进了寝殿,发现倒在地上的宫女,因此上正在叫人来吧。 柳伊眉心头突突地跳,不经意间回首看向身边这人,却见那人的眼睛似乎含着一丝笑意。而他的表情-因为蒙面,却是看不清楚。 到了湖边,却不见那人停住。柳伊眉瞬间吓得不轻,急忙出声制止。但是显然,已经来不及了。那人丝毫都没有停顿,飞身跃入湖中。下一刻,柳伊眉也被拉着跳入湖中。 此时已经是初秋了,何况还是黎明之前-一天中最冷的时候。冰凉的湖水漫过了柳伊眉的身子,一下子浸入了她的口鼻。 在她失去意识之前,耳边似乎听到有人说道:“没想到你居然不会水。” 第十九章 还有另一个皇子 头昏脑涨,浑身无力-这是柳伊眉醒来之后的感觉。请使用访问本站。她挣扎着坐起身来,单手扶额四处打量:这明明就是自己的屋子啊!回想失去意识之前,应该是在皇宫的湖里头。 “来人,来人!”柳伊眉叫道。 贴身丫头红儿应声走进来,低首问道:“小姐有何吩咐?” 柳伊眉一见是她,顿时就有些没好气。她没有忘记这个丫头对自己的隐瞒。但是心头的疑惑战胜了一切,她问道:”是谁把我送回来的?” “没人把您送来啊!”红儿抬起头,一脸诧异地说道。“您一直都在柳府的。只是睡到了日上三竿还没有起身,刚才老爷已经吩咐人来催了两趟了,说是有要事商量。” 柳伊眉一愣,眉头越皱越紧。一双亮如寒星的眸子,紧紧地盯着红儿,似乎能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透。 在这样的目光之下,红儿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又低下了头。 柳伊眉对于这个丫头,实在是无话可说了。昨天的事情是真实发生的,并非是一场梦。自己不识水性,落入湖中就失去了意识。这也是没错的、 如今,却好端端地在自己的屋子里头,如果说没有人送她回来,这打死她都不会相信的。 而红儿,作为她的贴身侍女,自己主人有没有回来过夜,何时回来的,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唯一的解释就是,红儿不仅知道,而且知道得很彻底。只是被人授意,特意隐瞒。而让红儿这么做的,很可能就是昨夜送自己回来的人。f 而那个人,应该就是昨夜在皇宫中见到的神秘人。 虽然有一肚子疑问,但是还是不得不起床。刚才红儿说过,柳捕头找她有要紧的事情。柳伊眉匆匆洗漱了一下,便来到了柳捕头所在的院耨不买卡,子-当然也是柳夫人所在的院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柳夫人见到柳伊眉就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便走了开去。柳伊眉也不以为意,反正柳夫人和自己已经是撕破脸了,没有办法在维持表面的和平。 柳捕头见到大女儿,自然是十分开心的。但是今天一早得到的消息,却让他忧虑不已。 “皇宫加强了防卫,里里外外的侍卫多了一倍有余。”柳捕头开口说道。随后支开了一旁的柳夫人,低声问道:“你昨夜可是去了皇宫?” 随着柳伊眉点头承认,柳捕头心里一紧,心道:果真如此。因为柳伊眉昨日说过,要想办法去皇宫探探实际情况,今早就传来这样的消息。 说实话,刚才柳捕头真的吓坏了,以为女儿是被皇宫中的人发现了,说不定还被抓了起来。这才急匆匆去了柳伊眉的院子。 “可是,我刚才去问红儿,她说你昨夜没有出去。”柳捕头疑惑地说道。 柳伊眉笑了笑,并不打算将自己对红儿的怀疑告诉父亲。因为目前没有什么证据,说出来白白让父亲担心罢了。便推说是自己昨夜是跳窗户出去的,红儿并不知情。这才搪塞过去。 但是,昨夜在皇宫遇到的事情,柳伊眉却准备好好地和父亲说一说。 当柳捕头听说,皇上居然没有生病,而且还有一个神秘人可能是皇上的儿子的时候,他也惊诧起来。关于前一点,柳捕头也曾经怀疑过。因为皇上这病来的太过蹊跷。身为一国之君,又怎么会那么轻易地就被太子打败?何况,是当年从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的当今圣上呢? 至于这第二点么,可真是让他惊讶莫名了。 “我从未听说过,皇上除了太子还有另外的儿子。”柳捕头皱着眉头努力回想与皇上相处的每一幕,还是摇了摇头,“我自己也从未发现过任何迹象。” 这也正是柳伊眉疑惑的。她重生之前是丞相的女儿,对于朝堂上的事情也算是略知一二。也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皇上有其他的儿子,当时她还说太子真是命好,不用想皇上当年一样,和众多皇子争储。 记得当时父亲-就是杜丞相,似乎愣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女孩子家,懂什么!” 如今看来,太子爷并非是皇上独子呢。这也许是太子对皇上发难的原因? 将这个猜测说出来,柳捕头也深以为然。虽然皇上并没有生病,但是太子将却认为皇上病重,而且四处寻找龙鳞玉。想必是知道皇上有可能不传位于他-因为还有另外一个儿子的存在。 第二十章 永宁侯来访 用罢了午饭,秋日的太阳还有些刺眼。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天气也似乎比前日还要炎热。柳府却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当门子来报,说是永宁候来访的时候,柳捕头真是疑惑了好一阵子。因为他与永宁候素无来往。这也难怪,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捕头,而对方却是在皇上躲嫡之战中立过大功的侯爷。级别相差太远。 而且,柳捕头一直看不上永宁候那嚣张的样子,当然后者也可能看不上他。 两人只是在关押苏小侯爷的牢房里头见过一面,当时永宁候也没和他说几句话。如今怎么忽然就来访了? 虽然心头疑问颇多,但是来者是客,柳捕头还是亲自迎到了大门口。一揖到底,恭敬道:”不知侯爷来访,有失远迎。“ 永宁候斜着眼睛看了看柳捕头,并不答话。身旁跟着的人却高声说道:“柳捕头,我们侯爷是来见大小姐的。” “大小姐?那个大小姐?”柳捕头心道:难道是柳伊眉?可是自家女儿最近应该没有惹什么事情呀。(..info)最多也就是上次将苏青州-苏小侯爷押入牢房的时候,与永宁侯有过冲突。不过后来,永宁侯曾经去求皇上,后者却没有出面。苏小侯爷的事情,也就此不了了之。 那么,永宁侯次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随行的人见柳捕头愣怔,就有些不耐烦。说道:“怎么?大小姐虽然是你的夫人,但是也是我们永宁侯的妹妹,居然迟疑不定?” 永宁侯显赫,他自然也是狐假虎威。何况是面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捕头。他的话虽然不好听,却让柳捕头瞬间发愣:听这人的意思,说的明明就是自己的夫人了。 难道,夫人她,她是永宁侯的妹妹? 心头思绪翻涌,柳捕头却并没有失色。沉稳地对着永宁侯一揖,一边将永宁侯请进来,一边找人去请柳夫人来。(..info) 近日心情烦闷的柳夫人见到哥哥,又是激动又是委屈,哽咽着喊了一声,便泪如雨下。 永宁侯扶起妹妹,一字一句地说:“是谁欺负你了,为兄自然为你做主。咱们家的人,岂是忍气吞声的?”一边说着,一边眼含警告地盯着柳捕头。 后者被这一幕早就惊得目瞪口呆了。他实在没有想到,和自己共同生活了十几年的夫人,居然是永宁侯的妹妹。 记得他当初收留自称是孤女的柳夫人之后没多久,坊间就传闻永宁侯府的小姐失踪了。当时听见,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如今看来,两者之间却有着直接的联系。 柳捕头探寻的目光看向柳夫人,后者有些心虚地底下了头。毕竟是她隐瞒在先。虽然说,她隐瞒身份都是为了和柳捕头在一起。 在感情里,其实就是有这样的规律。往往付出更多的那个人,就更加在乎一些,就像一直以来柳夫人与丈夫之间的关系。然而总是有一些痴情女子不明白,以为只要全心付出就可以感动对方,结局往往是黯然神伤。 永宁侯将两人的情形看了个明白,冷冷道:“我们有些话要说,你先出去!”柳捕头知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心头一阵不快。但他向来情绪内敛,所以依旧面色平和。低首为礼,退了出去。 外面站着柳伊眉,她听见下人说了这事,便来到了正厅门口。想了一想,还是没有进去。抬头便看到出来的柳捕头。后者见到女儿,胸中一口浊气才呼了出来,摇了摇头,“没想到啊,没想到!” 柳伊眉已经猜到,永宁侯是来找柳夫人的。上次她已经知道两人之间是兄妹关系,但是出于不想伤害柳捕头的目的,所以柳伊眉选择了隐瞒。今天看来,这事是瞒不住了。 她扶着父亲慢慢的走到后院的石凳子上坐下,父女两人第一次开诚布公的谈起了柳夫人。柳伊眉也将自己了解到的事情都告诉了柳捕头,但是却略去了对柳夫人下毒害自己的怀疑。 因为她对柳夫人渐渐生出了一丝同情:一个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就因为爱上了柳捕头,所以抛家舍业、隐性埋名地嫁给了他。从此甘心情愿地当一个小吏的妻子。这样的行为,不能不说是一种牺牲。何况,柳捕头心里还一直记挂着原来的妻子-梅娘。 永宁侯在柳府与妹妹说了半天的话,才离开。走得时候,也谢绝了柳捕头的相送,仿佛是为了保持距离一般。但是,临出门的时候,对着柳夫人说了一句:“既然容儿病了,我就不去看她了。稍后会送些小玩意儿来,算是我这个做舅舅的对她的一点心意。” 柳夫人点头应是,下意识地看了站在身边的丈夫一眼。果见柳捕头的目光闪了一下,想必是将这话听进去了。 柳夫人送了一口气,心想有了哥哥的维护,丈夫自然是不会过多的苛责女儿了。何况,今日听了哥哥一席话,她几乎可以肯定:容儿很快,就可以嫁给太子了。到时候金枝玉叶,即便是柳捕头见了,也得毕恭毕敬。 第二十一章 送药 送走了永宁侯之后,柳捕头一声不响地回了房。请使用访问本站。柳夫人跟在丈夫身后,内心忐忑不安。等到屋里头就剩下夫妻两个的时候,柳夫人迟疑着开口道:“老爷,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的。” 此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太可信。柳捕头更是抬眼看了她一眼,神色平静,但是却是那样的疏远。 柳夫人一把抓住丈夫的袖子,哀求道:“老爷不要生气,我我,真的不是故意隐瞒的。” 柳捕头长叹一声,“事到如今,是不是故意,已经不重要了。何况,这么多年你跟着我,也辛苦了。原本是永宁侯府的千金小姐,却嫁给我这么个小吏......” 虽然他是江湖上闻名的铁血捕头,但是与显赫的永宁侯相比,那是根本不是同一阶层的人。在这一点上说,柳捕头是觉得亏欠妻子的。 柳夫人眼圈红了红,走过去伏在了丈夫的膝头,“老爷,嫁给你,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这句话,被站在门口的柳伊眉听了个正着。她本来是担心柳捕头生气,所以过来看一看。没想到却正好听见了里面夫妻二人的闺房私话,尴尬之余,也让柳伊眉心有触动。 其他不论,但说柳夫人对柳捕头的这一份心意,实在难得。正所谓“情不知所以,一往而深”。不知道将来会不会有一天,有那么一个人可以让自己全心付出、不计回报。 这个念头闪过,柳伊眉脑海中出现了那个身穿青衫、带着人皮面具的男子-墨刃。随即又摇了摇头,她可以肯定,目前自己对他还远远没有到了不计回报的地步。正因为如此,才会每每因为他的隐瞒而不开心、甚至生气。 柳伊眉低着头,一路思虑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还未进门,身后便有一个小厮过来回话,说是门口有一个男子要见她。 难道是墨刃? 这是柳伊眉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人名。随即又被她否认了。因为墨刃的习惯,是绝不会这样从大门等着、还请人来报。而是会在晚间的时候,天色昏暗的时候,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或是跳窗户或是撬门。总之,不会正正常常地来。 果然,站在大门口翘首以待的,确实不是墨刃,不过也算是一位故人。他身材极为修长,比一般的男子要高出一个头。见到柳伊眉出来,便将手中的药包递了过去,“这是我给你配的药,隔一天喝一副。” 柳伊眉定睛一看,此人不是洛风又是谁?他手中拿着的药,想必就是上次说过的,可以让自己恢复容貌的药了。当下便拱了拱手道:“那就多谢了。”双手将那药包接了过来。 这样爽快的态度,倒叫洛风楞了一下,“你不担心我这药有假?或者里面掺了什么对身体有害的东西?” 柳伊眉呵呵一笑,“有这个必要吗?你我原本是素昧平生,相识不过几个月。你又何必费尽心力害我?只是当初不必教我知道容貌有救便了。” 一席话说得爽利又在理,说得洛风连连点头。而柳伊眉并不美貌的面庞,在夕阳微微的余晖中竟然显出了不一样的光彩。而她那双亮若寒星的眸子,更是让她区别于寻常女子。 洛风忽然觉得,这样的女人,其实容貌美不美,已经不再重要了。她的英姿、她的豁达,她的坚定睿智,远远比容貌更吸引人。 他看到有些发呆,半晌回过神之后便低下了头,低声道:“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便转身,匆匆地离去了。 细看之下,还可以发现他在小跑。 柳伊眉有些诧异,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是落落大方的洛风,忽然就变成了这样一幅腼腆样子。只当是对方另有要事,却不知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而洛风,也从此对她暗生情愫。这是后话,此时不提。 两人这一幕,落在了有心人眼里,却惹来了一段飞醋。 墨刃今天原本是要来看柳伊眉的,担心她那日落水受寒。但是就在刚刚,他正要翻墙头进去,却见到了柳伊眉从大门口出来,与洛风之间的一番对话。 从头看到尾的他,心里有些不舒服。远远望着洛风越来越远的背影,墨刃有了一些别的想法。 当他忽然出现在已经在房中的柳伊眉眼前时,后者正坐在窗前,单手支颐,好像在想着什么心事。 墨刃心头就是一紧,说话就有些阴阳怪气的:“怎么,刚才见了一面,还舍不得分开?还是感动人家来给你送药?” 第二十二章 墨刃忽然出声,倒叫柳伊眉吓了一跳。请使用访问本站。她稳了稳心神,才慢慢反应过来对方说的话。站起身来,柳伊眉忽然一笑,“你这话说的好没有道理。别说我没有在想他,即便是想,与你有有何关系?你向来将我防备得严谨,如今却来管我?” 她言辞犀利,一双明眸含嗔带怒,嘴角带着些似有非有的笑意,与平时相比多了几分女人的妩媚之意。墨刃心头一软,语气也就软了下来,“他与你素昧平生,怎么对你如此关心。我只是担心你着了别人的道。” 柳伊眉冷笑一声:“着了别人的道?至少别人不会事事都瞒着我,连个真面目都不肯露给我。” 只要柳伊眉提到这个,墨刃就无言以对。这次依然如此。他嘴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仔细瞧了瞧柳伊眉的脸色,并没有病态,也就放下心来。看对方此时的样子,显然今夜想好好地待一会儿是不可能的了。于是便转身,从窗户跃走了-一如来时的一样。 直到他离开了,柳伊眉才觉得有些后悔。心里头是惦记着他的,也是想要见到他的。只是每每想起来,他对自己的隐瞒,总是不能抑制内心的失望和愤懑。(..info) 所以,才会不择言辞地责备他。 其实,柳伊眉本身并不是一个情绪外露的人,即便是对方再过分,不到万不得已,也会留有三分余地。可是不知为什么,单单是面对墨刃的时候,总是忍不住脾气。 她慢慢子坐在圈椅上,懊恼地紧紧攥着拳头。望了望天色,已经全然黑了下来。墨刃,肯定是不会回来的了。 下一次见到,还不知哪天了。 然而,柳伊眉却没有料到,很快,她便见到了墨刃。而这一次的见面,却让她无比后悔之前对他的无礼责备。 本来还想问问墨刃梅娘的近况,以及是否知道龙鳞玉的事儿。被自己这么一发脾气,都忘记了。看来自己的修养还是不到位,柳伊眉有些自责。 其实,走出柳府的墨刃也不好过。今天他十分惦记柳伊眉,所以才忍不住来看她,没想到却弄成这样。 这一夜,两人都是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同样不能成眠的,还有柳府二小姐-柳伊容。自从她知道自己怀孕之后,心情就一直很复杂。一方面是惊喜,更多的是不安。 虽然,怀了太子的孩子让她觉得自己离嫁给太子那个时刻更近了,但是却一直不见太子派人来。爹爹已经去过太子府了,这是她听下人说的。也就是说,太子已经知道她有孕了。可是为何,却不见表示呢? 不行,她要亲自去问问太子。他对自己那么柔情蜜意,不可能不管她的,何况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呢。 柳伊容主意打定,今夜便一直没有睡。等到丫头们和看管的家丁们都睡了之后,便悄悄出了门。 第二十三章 他们认识 深秋的夜里,有一些寒凉,满怀希望的柳伊容却丝毫感觉不到。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她双手扶着肚子,快步往前走。终于到了太子府的时候,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了。 自从宫中发现刺客,太子府就更加戒备森严,此时外面自然有四个侍卫,像一根根铁柱般守在门口。柳伊容鼓足勇气,哀求其中一个通传一下。 可惜,这几个侍卫都是新人,病不认得柳伊容,哪里会帮她。何况如果放进去坏人,可是掉脑袋的事儿。 柳伊容摸破了嘴皮子,也是徒劳。她终于放弃了,呆呆地现在门口,抬头望着太子府高约丈余的围墙,一阵阵的心慌。.info[]这是她第一次,感到自己和这个地方是如此遥远。而和住在其中的太子,也没有她想象中的亲密。 “容儿!”不远处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柳伊容循声望去,是自己的母亲柳夫人气喘吁吁得跑来。后者一把拉住柳伊容,说到:“容儿,你……” 柳夫人正待责备几句,却看到柳伊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头一软,便将话咽了下去。心疼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叹了一声:“傻孩子!” 刚才她炖好了滋补的汤,给女儿送去。却发现卧房里早就没人了。担心太过,只好自己跑出来找。而现在。在太子府发现柳伊容,柳夫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跟娘回去,娘一定会让你如愿以偿。”柳夫人像是对谁发誓一般,一字一句地说。日间哥哥永宁侯来劝说她,她还觉得有些犹豫。此时,她再也没有别的想法了。她只要自己唯一的女儿平安喜乐。 第二日,柳伊眉一大早就起来出门去。她想去梅娘出现过得那出庄园碰碰运气,也许她还在哪里呢。除了这个办法,实在不知该如何找她。龙鳞玉的事情,必须要问清楚了。 谁知道,到了那里,没有看到梅娘,却见到了一个人-一个男人。 翩翩公子,玉树临风。当年,还是杜若菲的柳伊眉,就曾经这样形容过展焰,如今,对方风采依旧,她却面目全非。虽然早就确定自己对展焰并非男女之情,但是每次见到他,都会让柳伊眉生出一种世事无常的感觉。 而这一次,也是如此。不过更多的是诧异:对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儿明明是墨刃的地方。展焰看到柳伊眉,心里也是一惊,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笑道:“柳姑娘,好久不见。你是来找墨刃的?” 柳伊眉转了转眼珠,“你们认识?” “有过几次交道。”展焰笑咪咪地说,“不过他现在不在。我刚过来,他就说有事出去了。” 柳伊眉胡乱点了点头,心里一阵窃喜。真没想到他们居然认识,这样的话,是不是可以通过展焰知道些墨刃的事情了吗? 她讲这话说了出来。问了几个问题。比如墨刃的身份,真面目什么的。但是让她失望的是,展焰和自己一样,几乎对墨刃一无所知。那人到底怎么回事?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至于瞒着朋友和恋人吗-如果自己算是他的恋人的话。 第二十四章 情敌见面 24 “不妨进来坐坐吧?”展焰这样邀请,柳伊眉问他是否见到过一个梅娘,对方说没有。请使用访问本站。他来的时候,只匆匆见了墨刃一面,没有见到其他人。 柳伊眉有些失望,但是却无可奈何。她对梅娘的行踪,一点也不了解。也许只有墨刃才能够找到她吧。 既然如此,在这里也没什么好呆,便要与展焰告别。 展焰有一种想把她留下来的冲动,但是终于,什么也没说。 柳伊眉这次没有骑马,从山庄步行往柳府。 晚间,她就见到了梅娘。不知为何,梅娘出现在柳伊眉卧房中之后,居然一把拉住柳伊眉得手,上上下下得看。(..info好看的小说) 嘴里还喃喃说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柳伊眉觉得奇怪,问梅娘缘故,后者说出一句话来,倒让柳伊眉疑惑不已。 只听她道:“是墨刃告诉我你落进了湖里头,我担心了一整天,今晚忍不住来看你。” 就在此时,只听卧房外头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随即亮如白昼。梅娘是老江湖了,低声叫了一声“不好!”就要夺门而出。 但是已经太迟了,外面有一人大声说道:“大盗梅娘,你已经被包围了。(..info好看的小说)快出来束手就擒吧!”柳伊眉与梅娘都是大惊失色,从门缝里往外。只见外头院子里,已经站了一队兵士。个个身穿盔甲,手握佩刀。火把照的很亮,兵士们如钢铁般的身躯,带有一种让人不敢轻举妄动的威慑力。 柳伊眉摒神静气地观察着外面,为首的一个虎背熊腰的小头目指挥着手下将房屋团团围了起来。随后,一个妇人从后面转了出来。 柳伊眉一看到此人,眉头便微微皱起:她怎么老是纠缠呢? 只见这妇人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娇柔开口“梅娘,你出来就擒吧。”她确定自己多年的情敌就在屋子里头。而她,马上就可以扬眉吐气了。这样的认知,让柳夫人的心情有些激动。 梅娘曾经偷偷地看见过柳夫人,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是那种鸠占雀巢的屈辱感,却让她刻骨铭心。所以,对方的面貌她一直记得很清楚。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带着淡然的笑容:“我出来了,你要将我抓起来?” 终于,爱上同一个男人的两个女人,时隔十六年,终于面对面了。柳夫人心里虽然不忿,努力地想要忽略掉出现在门口的女人。但是,一眼之下,却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美丽。年过三十的脸上,依旧白如凝脂。最难得是眉宇之间的一股英气,这股英气柳伊眉脸上也有。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将她们与其他的女人区分开来。 或许不够柔媚,但是却让每个人见了就忘不掉。 怪不得,这些年来不管自己怎么温柔体贴,丈夫都是心不在焉的。柳夫人心头一阵隐痛,恨恨地瞪着梅娘。 与此同时,梅娘也在打量着柳夫人。与对方明显的恨意不同,她对柳夫人是一种平和的态度。毕竟,当年是她主动离开柳捕头,柳夫人事后来出现的-当然,这只是她看到的情形,实际是,在梅娘离开柳捕头这件事上,柳夫人起了很大作用。 第二十五章 母亲的心 柳伊眉站在梅娘身后,四处观察。(..info)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院子里的兵士就不说了,抬眼看对面房顶上黑黢黢的都是人。火光照天,可以清晰看到站了十几个人。个个手里拿着弓箭。 箭已上弦,柳伊眉隐隐感到一种杀气。 她慢慢道:“柳夫人,你这是何意?” 对方多次挑衅,甚至一次又一次地派人挟持,她都没有说破。无非是为了维持整个柳府的平和。但是,没想到自己一次次的纵容,换来的却是对方的变本加厉。 终于,今天,梅娘也陷入了危险。柳伊眉深深悔恨,一双亮如寒星的眸子,紧紧盯着柳夫人的脸。 不知为何,每一次柳夫人被这样眼神盯着,都会感到一种威慑。这一次也是这样,她不由自主地转过眼神,避开柳伊眉的注视。索性也不回答对方刚才的问话,而是对着为首那个将领使了个眼色。 那人大刀阔马地走到梅娘年前,手扶在腰刀上,“请夫人和我走一趟吧?” 明明是问句,语气却是不能掩饰的警告。这人跟着永宁侯出生入死,是见过血的人。这样的人身上,有一种冷冽之气,如果是别人,恐怕早就吓软了腿了。 但是,梅娘不同。她年轻时候是江湖上闻名的盗贼,专门劫富济贫。就因此,被达官贵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多少次死里逃生,她早就练就了临危不惧的本事。比这更危险千倍的境况,她都见过。 但是,梅娘却淡然道:“走吧,我随你走。”柳伊眉一愣,随即便明白了缘故。 因为,梅娘是为了保护她的女儿,也就是柳伊眉。 后者鼻子一酸,哽咽道:“娘!”如果说,她以前对待梅娘不过是普通的尊敬,因为她毕竟是这具身体的生身母亲。 现在,柳伊眉的想法完全不同了。 她是真的将梅娘当成了自己的母亲,因为对方为了她,可以将生死置之度外。 梅娘回头,慈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出一句话来。借着周围的火把,柳伊眉看到她的唇形,她说的是:“别担心,好好活着。” 然后,便跟着那个将领走了。周围包围着的兵士也有规律的撤离,包括房顶上的。 柳伊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自己没有上前去与那些人拼了。因为她知道,自己一个人是拼不过的。她不是怕死,而是恐怕辜负了梅娘的牺牲。 柳夫人也得意洋洋得走了,院子里只剩下柳伊眉一个人,还有她身后的红儿。 紧握着的拳头,手指都要掐进肉里。柳伊眉脸儿煞白,眼神却更加清亮起来。其中的凌厉之色更加摄人。 这样的平静,不可思议的平静。却让红儿渐渐忐忑起来,她咽了口唾沫,鼓足勇气唤道:“小姐……” 但是,还没等她说出下面的话,便看见自家小姐飞一般地冲出院子,瞬间便消失在门口。 今晚,柳捕头回来得晚。衙门里头事情太多,而且这几日宫里头的变故,也让他与京兆尹刘熙全神戒备。 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进入柳府,迎面便碰上了柳伊眉,“娘没柳夫人抓走了。” 她的声音似乎听不到一丝惊慌,但是话尾微微的颤抖,还是与平时不同。 第二十六章 夫妻反目 柳捕头听了这话,顿时愣在那里。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待明白了女儿的意思,他又是惊喜又是着急,扯着嗓子飞快问:“你说的可是梅娘,你的生身母亲?她被抓走了?可有受伤?那个女人现在哪里?” 柳捕头用不可思议的速度,将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随即目光灼灼盯着女儿,就等她的答案了。 “柳夫人回院子了。”柳伊眉拣出最重要的问题先说了。因为找到了柳夫人,就会很快知道梅娘的下落。 柳捕头扭头往后院急步走去,柳伊眉小跑着才能赶得上。路上时间也没有浪费,她在父亲旁边口齿清晰地,将刚才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柳捕头脚步不停,心头却却涌上一阵恨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说话就到了内院,进了门便听到柳夫人吩咐:“端燕窝来。”听着声音不大,却十分愉悦的样子。 ..柳伊眉随着父亲进去,真好看到柳夫人接过了丫头奉上的燕窝。后者一脸惬意,接过去正要喝。冷不防旁边横过来一只手臂,狠狠地将她手上的小碗抢去,掷在地上。 只听一声脆响,碗被摔得四分五裂。柳夫人的心也颤抖了一下,惊慌地看着自己丈夫。 “你将梅娘抓到那里去了?”柳捕头也不管柳夫人是否反应过来,狠狠地质问。他原本就是刑捕出身,自然有一种威严的气度。何况现在恨意难消,只见他两道浓眉竖起,一双虎目圆睁。当时就将柳夫人吓住了。 待她回过神来,只觉得心里隐隐作痛,两行清泪便落了下来。 柳夫人嫁过来十几年了,从来没有见丈夫发过这么大的脾气。这也就罢了,居然还是为了那个女人!难道,这么多年的夫妻,就没有一点点怜惜自己吗? 她神色哀戚,默默无语地望着柳捕头。跟着父亲身后进来的柳伊眉见了,都不禁生处些同情来。然而,柳捕头却似乎根本不为所动。他一心想着自己那个可怜的前妻-梅娘。 自从他误会了她、两人分开之后,他就一直活在愧疚之中。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她。虽然,后来他又有了新的夫人,甚至还有孩子,但是他的心,只属于梅娘一个人。 可是,梅娘却被眼前这个狠毒的女人给抓走了。 想到这里,柳捕头就抑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恨意,他上前一步,死死盯着柳夫人:“快说,你把梅娘弄到哪里去了?” 柳夫人只觉得浑身发颤,悲伤、失望、愤恨,种种感觉聚集到一起,竟然让她生出来一股勇气来。她慢慢地站起来,嘴角含着一抹笑,回望眼前这个自己爱了十几年、为之付出一切的男人,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会说的,你杀了我吧。” “你!”柳捕头指着柳夫人,气的说不出话来。他虽然着急,但是并非鲁莽之徒。怎么说柳夫人也是跟了他十多年了,何况还有女儿-柳伊容。他哪里就真的会把她怎么样? 可是,梅娘的下落该怎么知道呢? 一时之间,这个曾经让歹徒闻风丧胆的铁血捕头,竟然僵在了那里,想不出办法来。 柳伊眉见状,连忙将父亲拉到一边,让他平息下心情。自己走到了柳夫人的面前,伏在后者耳边说了一句话。 顿时,柳夫人原本一副豁出去的神色,却在听了柳伊眉的话之后,变得有些慌乱起来。原本吓得发白的脸色,此时更是变得煞白。不可置信地看着柳伊眉,而后者却显得十分淡然。如果仔细瞧去,还可以看到她嘴角微微的一丝笑意。 第二十七章 她在永宁侯府 如果说,刚才柳夫人对柳伊眉说的话还有一些怀疑的话,在看到对方这样的笑容之后,却再也没有怀疑了-她果然是知道了那件事。请使用访问本站。 如果她说出,一切都完了。包括丈夫对自己的感情。他对自己的爱,虽然比不上对梅娘的,但是毕竟还是有感情的。这从他刚才看到自己豁出去了就不再言语可以看的出来。 但是,如果他知道…… 不行,不能让他知道这件事,一定不能。 想到这里,柳夫人在一瞬间就作出了决定,她低下头,微微叹了一口气,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地说:“她在永宁侯府。” 柳伊眉和父亲对视了一眼,后者一脸惊愕地望着自己的女儿。忽然发现自己是越来越不了解女儿了。刚才夫人明明就是死不悔改的样子,怎么她一句话,就将梅娘所处的地方说了出来了呢?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到梅娘。柳捕头对着女儿使了个眼色,率先离开了这里。柳伊眉低声吩咐柳夫人身边的丫头好好照顾,也随后跟了出去。 她这样做倒不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宽宏大量,而是,对于柳夫人,其实她一直都是同情的。这个女人,如果没有遇到柳捕头,也许就会是一个标准的贤妻良母,此时过着夫唱妇随的生活。但是,她却遇到了柳捕头。 从此就再也放不下了。 也因为这一份过于浓烈的爱情,她做了很多很多的错事。最后,终于迷失了自己。 柳伊眉一边走一边想,脚步却丝毫没有慢下来。父女两个此时都是心急如焚,也不知道梅娘在永宁侯府有没有受什么委屈。 虽然没有骑马,两人都是练过武功的人,脚程也快,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永宁侯府。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但是侯府门口的两盏硕大的灯笼,将门前照的两如白昼。门口站着的侍卫也丝毫不见困倦,个个精神得很。威风凛凛地守在门口,见到柳捕头父女两个由远及近,都警觉的转过头来,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柳伊眉紧走几步,堆着笑意说道:“几位大哥辛苦了,我有要事见永宁侯。” 为首的侍卫上下打量过柳伊眉,冷冰冰地说道:“天色太晚了,永宁侯已经就寝。不见外客。” 柳伊眉丝毫没有着恼,依旧笑嘻嘻的。只是话语里却带了威胁:“既然如此,那我们回去就是。不过,如果误了侯爷的大事,不知几位大哥可能担当得起?” 说罢,柳伊眉作势要和父亲离开,柳捕头也是心思敏捷之人,自然明白女儿的意思。也配合着转身要离开。 这是,身后的侍卫说话了:“不如你们等一等,我去通报一下?” 第二十八章 又是龙鳞玉 柳伊眉见好就收,立即回头笑道:“那就劳烦大哥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侍卫飞快地跑进去,过了许久,等的柳伊眉都有些泄气了。这才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一见柳伊眉父女便说道:“柳捕头和柳姑娘请随我进去吧。” 柳伊眉丝毫也不诧异对方叫出自己和父亲名字,刚才那个侍卫进去,必然是描述了两人的外貌。也许,永宁侯正等着他们呢。 果然,当他们被带到侯府那个明亮的大厅里的时候,一进门便看到永宁侯大刀阔斧地端坐在正中间。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柳伊眉父女,颇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度。 柳伊眉知道,这种气度只有长时间在高位的人才有可能具有。这是一种浸淫在权力之中、被人给予高度的尊重才能炼化而成的。 然而,柳伊眉却并没有屈服与对方的这种威势。既然是来兴师问罪的,她也不必讲求什么礼数了。刚才在外面之所以那么客气,也不过是为了顺利进入侯府罢了。 如今进来了,自然没有必要想对待门口侍卫那样的客气了。她笔直地站在了永宁侯面前,平静道:“还请侯爷放了我娘。” 这话说的其实突兀,但是柳伊眉可以肯定,对方一定会明白。 果然,永宁侯哈哈一笑,看着柳伊眉打量了半晌,点点头道:“你这性子,倒是爽快得很!和老夫到有几分相似。可惜,可惜。”他摇着头,很是惋惜的样子。 柳伊眉也没有功夫与他大哑谜,也根本不想与他做什么周旋。(..info无弹窗广告) 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如水地看着永宁侯。她整个人没有动作,呼吸也很平缓。只有脸上那一对两若寒星的眸子,泄露出来她不平静的内心。 但是,这样的涵养与气度,在她这个年纪来说,已经是凤毛麟角了。 如果自己的儿子,有眼前这个丑陋女子的一半气度,自己也就烧了高香了。 永宁侯暗暗想着,慢慢道:“想救你的娘,很容易。只要拿出我要的东西就行了。” 柳伊眉平直的眉毛微微一挑,“不知侯爷想要的是什么?“ “龙鳞玉。”永宁侯也不拐弯抹角,以他的地位和权势,也不需要这样。 只是这话一说出来,却让柳伊眉和柳捕头怔了一下,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同样的疑惑:他要这个做什么? 太子要龙鳞玉,是为了继承大统。而永宁侯要它,是为了太子吗? 还是,他根本就是想自己篡位? 这也不无可能,毕竟那个雕着金龙的宝座,几乎是全天下男人共同的梦想。而永宁侯这么多年以来,权倾朝野。说不定,早就想要更进一步了。 永宁侯似乎看透了柳伊眉父女两个的心思,摆摆手道:“你们不用知道我要龙鳞玉的目的。只要记住一点,有了玉,来换你们的亲人。”说罢,也不等柳伊眉回话,便站起身来,转身往后堂去了。 这个侯爷,还真不讲理。看来这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容不得人置喙,只要按他说的做就好了。 柳伊眉叹了一口气,拉着有些不甘心的父亲出了侯府。 “看来,龙鳞玉是不得不找了。”柳捕头一步三回头地看着侯府,一边低声说道。似乎是说给柳伊眉听,有似乎是自言自语。但是无论那种情况,其中的无奈和对前妻的担心都是表露无疑的了。 事到如今,依旧容不得拒绝了。原本,太子提出的,有了龙鳞玉才会迎娶柳伊容过门。这个柳伊眉是不担心的,因为原本就不想让妹妹嫁给太子。 但是现在,关系到梅娘的安危。她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 第二十九章 又是龙鳞玉(二)) 父女两个一路上默默无语,回到了柳府。请使用访问本站。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折腾了一夜,两人却都没有感到困倦。心里有无尽的担忧。 柳伊眉随着父亲回到书房,看着柳捕头有些佝偻的腰背,她心里一阵酸楚。虽然对方并非是他真正的父亲,但是自从重生以来,柳捕头对她真真是足够好了。 甚至连自己的亲生父亲杜丞相,都比不上。 所以,在柳伊眉的心里,也早就将柳捕头看成了自己真正的父亲。如今看着他为了心爱的女人的安危担心,她实在是有些心疼。 “爹,不如我去暗暗查访吧。”柳伊眉开口道。 “天下这么大,上那里查访去啊!”柳捕头颓然一叹,垂着头坐在椅子上。他似乎瞬间便苍老了几岁一般,仔细瞧去,原来发间早就有了几根细细的白发。 柳伊眉默然不语。她也丝毫没有头绪。龙鳞玉,上次听柳捕头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她觉得十分陌生。在她十六年的生涯中,这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东西。 而附着在其上的巨大的权力-拥有了它,没有传位的诏书也可以继承大统。这样的重要的东西,不可能从来没有人提起过啊! 柳伊眉百思不得其解,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被自己忽略掉了。但是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 父女两个默默无言。原本都是思维敏捷的人,遇到关系到自己亲人的事情,居然都想不出办法来了。 正在这时候,只听外面有一阵低低的敲门声。 柳伊眉警觉地窜到门边,低声问:“谁?”她直觉,外面这人不是府中之人。 因为,下人们都曾经得到柳捕头的嘱咐:如果他进了书房,周围是不能有人在的。因为这里,是他商议重要事情或者是静静思考的地方,不希望有人打扰。 即便是有重要的事情,下人们也会故意在远处大声禀报,并不会忽然出现在门外的。 外面有人说了一句话,顿时让柳伊眉愣在当场。 他说:“是我。”这话很普通,让柳伊眉惊诧的是说话的声音。 这个声音,她无比熟悉。虽然对方压低了,但是她还是一下子就分辨出来外面的人是谁。因为,这个声音曾经在她的梦里出现过很多次,尤其是最近几天。 她一时之间没有说话,外面的人却等不得了。再一次开口道:“眉儿,快点开门。我是为了师傅的事情。” 柳伊眉回过神来,叹了一口气,又叹了一口气,还是将门打开了。 外面的男人走了进来,带进来一室的晨光。他身材高大,站在那里隐隐有一种不凡的气度。犹如一尊神像一般,让人由衷地生出一种敬仰来。 柳捕头不由得站起身来,问道:“少侠是何人?” 他被此人的气度所震慑,不自觉地带了敬称。语气也十分恭敬。 “哼!”与父亲态度形成明显反差的柳伊眉,却白了那人一眼。对方依旧带着那个人皮面具,僵硬的表情让她看了就讨厌。如果不是怕被柳捕头发现自己和这人的渊源,她恨不得将此人赶出去。 那人心里叹了一口气,却紧走几步来到柳捕头面前,深深作了一揖。“拜见伯父。” 无论姿态还是语气,都十分的客气恭敬。柳捕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是?” 第三十章 我来救师傅 “在下墨刃,是眉儿的朋友。(..info好看的小说)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我不认识你。”柳伊眉抢先一步说道,一边还瞪了墨刃一眼。 柳捕头看看自己的女儿,又看看眼前这个男子,再看看自己的女儿。后者脸上愤愤,却分明是认识的样子。 柳捕头也是过来人,心头忽然一动,想一想,自己的女儿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当下便对墨刃态度亲切了起来,只是因为深爱的女人至今身陷牢狱,所以依旧是愁眉不展。 只是语气却和缓了起来,“哦,不知你贵姓?今日来此,是来找眉儿的吗?” 墨刃却摇了摇头,“我并非是来找她的。”顿了一顿,回头看看柳伊眉,又道:“我是为了伯母的事情而来。” “伯母?”柳捕头稍稍一愣,“你说的是?” “我师傅的名讳是梅娘。”墨刃慢慢道。 这下子,柳捕头心头大喜,他再一次仔仔细细地看了看眼前的男子,心里有了计较。只是现在却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救出来梅娘。 墨刃也不卖关子了,便将自己探听到的消息都告诉了柳伊眉父女两个。梅娘确实实在永宁侯府-这个消息其实已经不是秘密,刚才永宁侯已经承认了。 但是墨刃随后说的事情,却让柳伊眉和父亲大吃一惊。 只听他道:“我今天晚上,会将师傅带回来。” 此时已经是天亮了,那么就是说在十二个时辰之内,梅娘就会回来?永宁侯以戒备森严闻名,据说其侍卫的数量和武功,甚至都超过了皇宫内院。他真的有把握吗? 这是柳伊眉和父亲共同的疑问。 墨刃似乎看出来两人的心思,便郑重道:“请你们相信我,我一定会将师傅完好无损的带回来的。” “可是,你要怎么做呢?”柳捕头确实有些怀疑、 “这个么,具体的细节就不向伯父您赘述了。您只需要今晚等着接应就好了。”墨刃目光炯炯地望着柳捕头,斩钉截铁地说。似乎真的胸有成竹。 柳伊眉在一旁看着他:他依旧带着人皮面具,所以脸色很僵硬。只是从他的话语和眼神里,柳伊眉却感到了一种自信。那是一种旁若无人的自信,是她从未在其他人身上见到过的。 而就是这种自信,却让他具有了无以伦比的吸引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甚至跟随。 他绝非池中之物! 这是柳伊眉脑海之中映出来的话。然而下一刻,她却开始担忧起来了。 因为从永宁侯府截出一个大活人来,这绝不是单凭自信就能够做的到的。 就在这时,原本面着柳捕头的墨刃,却忽然转过身来。与柳伊眉正面相对,将后者担忧的神色看了个正着。 柳伊眉躲闪不及,顿时有些尴尬。因为刚才还在赌气说不认识他,如今却又为他担忧。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两人默然相对,柳捕头却悄悄退了出去。回首掩上房门,他长舒一口气:但愿今晚可以成功。至于屋内的两个年轻人么,但愿他们合合美美,不要经历自己和梅娘所经历的磨难。 第三十一章 他还活着 柳伊眉从来不知道,原来一天可以这么久。请记住本站的网址:。从清晨墨刃离开,到现在黄昏十分。仿佛已经经过了十年、百年那么长。 丫头红儿曾经摆上了早饭,原封不动地撤下了; 后来又摆上了午饭,也原封不动地撤下了。 奇怪得是,红儿居然什么都没有问。这和她原本跳脱多嘴的性子有些不符。不过也许,是自从上次柳伊眉对她有了怀疑之后,她便逐渐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然而这些,柳伊眉都没有心情去了解,尤其是今天。 她抬头忘了忘天色,太阳已经渐渐往西沉,光芒却还没有收尽。 天快要黑了,离墨刃约定的时辰也越来越近了。 柳伊眉说不清楚自己心里的感觉:她希望时间快一点,这样就可以知道结果;又害怕时间太快,因为如果有人受伤,那将是她不能承受的。 这生死未卜的两个人:梅娘和墨刃,都是她最亲近的人。无论哪一个有任何的损伤,她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 曾经经历过满门被灭的惨祸,柳伊眉以为自己的心会坚硬起来。不是说要变得冷血,最起码像今天这样结果未知的时候,可以淡然度过。 但是,她错了。 人越是失去,就越怕再次失去。因为那种痛苦她曾经经历过,那种痛彻心肺、万念俱灰的感受,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枯坐着,不说也不动。 期间柳捕头曾经来过,看了看自己女儿的样子,暗暗叹了一口气,便离开了。其实他的心里,也是忐忑难安,毕竟墨刃要去救的,是他最心爱的女人。 天,渐渐地黑了下来。 晚饭时节,父女两个都没有饿的感觉。原本,柳夫人是应该来书房叫自己的丈夫的,可是经过昨天的事情,她也没有脸再来。 于是,柳伊眉和父亲,各自在不同的屋子里,黑暗中枯等。 不知多久,也许已经是深夜了。总之,守在一旁的红儿已经开始悄悄地打瞌睡了。终于,从院子里传来了一种响声。 很轻,但是柳伊眉却在一刹那站起身来,冲了出去。 院中那个人影看到她之后,仿佛松了一口气,低低唤了一声:“眉儿。” 便倒了下去。 柳伊眉的心在那一瞬间揪成了一团,什么镇定、冷静、理智,统统和她没有关系。她只有一个念头:“他死了,他死了。” 她好像呼吸不上来似地,下意识地用手揪着自己胸前的衣服,慢慢地,向着那个人走了过去。 今天是十五,明亮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而他,早已双目紧闭。 柳伊眉迟疑着,伸出手去,缓缓地放在他的鼻子底下。然后,她屏住呼吸感觉着,试探着。 那微微的热气,虽然微弱,但是却能够完成证明-他还活着! 第三十二章 救治(一) 红儿随后从屋里冲出来,见到此情此景也是吓了一跳。请使用访问本站。回过神来,和柳伊眉合力将墨刃抬到了房中。 原本深闺女儿的卧房,男子是不能进来的-包括女子的父兄。但是,柳伊眉自从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对这些繁文缛节也不是那么太在乎了。何况,这个男人还是墨刃-她爱着的男人,为了救她的母亲而受伤的男人。 是的,她爱他。 之前的时候,她并不明白。或者说根本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可是就在刚才那一刻,她以为他死了的那一刻。才发现,原来自己是根本不能承受失去他的痛苦的。那是一种痛彻心肺的、让人不能呼吸的痛。 如果说,这样的反应还不能让她明白:自己早就对他暗生情愫,那么她也太过迟钝了。 柳伊眉明白了,所以对躺在床上的的墨刃就更加关切。 她吩咐红儿去柳捕头院子里打听一下,梅娘是否已经被救回来。随后又吩咐其他小丫头快点去找大夫。 原本准备转身出去的红儿,听到柳伊眉的话停了下来。迟疑了片刻,低声道:“小姐,永宁侯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现在咱们如果去请大夫,会不会惹人怀疑?” 是啊!柳伊眉恍然顿悟。红儿说的没错,看墨刃的样子,想必是在永宁侯府经过了殊死搏斗的。这么大的动静,京城说不定早就布下了永宁侯的眼线。 如果这样冒失地去请大夫,说不定会将官兵引来,到时候反而害了墨刃。 可是不请大夫,他这伤势怎么办? 柳伊眉脸色苍白,额间也渐渐析出细汗来。 这是一个两难的境地,冷静如她,也深觉难以抉择。 “不如,找其他会医术的人?”红儿在一旁适时提醒。 柳伊眉点了点头,同意了她的看法。可是找谁呢? 对了,找他! 柳伊眉眉毛一挑,心里有了计较。吩咐其他丫头一定要看好墨刃,自己冲了出去。 现在是深夜,实在不是去找他的好时机。但是事到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没有骑马,因为不想惊动更多的人。一路奔跑,倒了随风楼。 急促的拍门声,将店小二惊醒。他刚一打开门,就看到一个女子一阵风似地冲进来,直直地往后院冲去。 “喂喂,你干吗?”店小二反应过来,一面跟在女子身后跑,一面问道。 柳伊眉也不回头,脚步不停地往前跑。嘴里说道:”我找洛风!“ 店小二一看这架势,恐怕是有急事。他紧跑几步,一把拉住柳伊眉的袖子,气喘吁吁地说:”姑奶奶,您停一下。后堂都是男人,你去恐怕不合适。我去找东家就是了。“ 柳伊眉这才反应过来男女大防-她这样深更半夜地闯入男子住的地方,确实很不合适。所以,心里虽然着急,也只好点了点头,同意店小二的做法。 店小二送了一口气,也不敢怠慢,快步去了后院。 只不过过了片刻,洛风便冲了出来。他衣衫有些不整,想必是太过着急,衣服都没有弄整齐就赶紧出来了。 柳伊眉深觉歉意,脸上强自带了几分笑意,“实在抱歉,将你从梦中惊醒。” 谁知,洛风听了,倒是愣了一下,苦笑道:“你总是对我如此客气。到底怎么了?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路上和你细说。现在拿着你的药箱子快点和我走。”柳伊眉现在倒是不和他客气了。 洛风脸色一变,也不答话。转身回了后院,很快便背着一个箱子出来,简短地说:“走吧。” 第三十三章 救治(二) 33 等到洛风被柳伊眉拉着一路小跑地来到床前,一看,眉头皱了一皱:此人躺在床上,气息微弱。(..info好看的小说)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面若金纸,伤势很是凶险哪! 在一旁的柳伊眉一直死死地盯着洛风的脸,看到对方的表情之后,她心里咯噔一下。低声问道:“可是,可是他不好了?” 洛风转头看了柳伊眉一眼,他虽然认识她没有多久,但是却可以肯定柳伊眉是一个冷静坚强的女子。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洛风才对她刮目相看。也愿意费了那么多的功夫给她找来了恢复容貌的药。 可是现在,看看她,哪里还有什么冷静坚强呢? 平日里亮若寒星的眸子,此时满是忐忑和惧怕,正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那种小心翼翼的样子,让洛风看了都有些心疼。而她的这种改变,却是为了床上的这个男人。 想到这里,洛风心头就是一阵不舒服。所以连带着也不想搭理柳伊眉。 后者却以为,墨刃果然是不好了,洛风无言以对这才不说话的。瞬间,她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眶里一热,两行清泪就落了下来。 见她如此,洛风却又有些不忍了。轻咳一声说道:“你别太担忧,他还有救。” “真的吗?”柳伊眉不放心,又问了一句。 洛风重重地点了点头,手已经搭上了墨刃的手腕号起脉来,同时,一双眼睛打量着墨刃。看他浑身上下没有什么伤痕,脉搏却如此微弱,看来是受了内伤。 只是这么重的内伤,到底是谁打的呢?而这床上的男子,又是谁呢? 看柳伊眉对他的关切溢于言表,那么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一连串的疑问在洛风的脑海中闪烁,却丝毫都不影响他的诊断。 那是当然了,洛风可不是一般的大夫。如果说起他的名号,想必这里这人都会大吃一惊。 当然,也包括柳伊眉。 洛风抬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女子,心里笑了笑。 柳伊眉一直注意着洛风的动作,此时见他如此,连忙低声问道:“怎么样?” 她关切的样子,看在洛风眼里真是不是滋味。但是又不能不回答,只好简短地说道:“有的救。”说罢,从自己随身带着的药箱里头,拿出一粒乌黑发亮的丸药来。 “拿温水来!”洛风大咧咧地吩咐着。 随后,将丸药在水里化开了,一把捏住墨刃的下巴。只听一声脆响,后者的下颌居然让他就这么给捏开了。 “你!”柳伊眉一阵心疼,转头盯着洛风。心道他怎么下手如此重?却不好说什么。 洛风正色道:“他这样昏迷着,不捏开下巴,怎么喂药呢?” 话说的义正词严,似乎也很有道理。但是事实究竟如何,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果然,这样一来,化开的一碗药就这么灌进了墨刃的肚子里。 他丝毫没有反抗,就像一个没有生气的木偶。 柳伊眉心里一阵酸楚,想起之前那个冷硬的、永远有着很多秘密的墨刃。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那个墨刃回来。哪怕是永远瞒着她一些事情,永远对她有所保留。也强过这样虚弱的他。 洛风倒是也没有多为难,喂了药之后,又将墨刃的下颌按了回去。 “好了,我明天会送一些药材来,你派人煎给他喝。”洛风站起身,对柳伊眉说道。 “那今晚呢?”柳伊眉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事了,他会安稳地睡一觉。”洛风说着,背起了药箱子。盯着柳伊眉看了半晌,柔声道:“你也累了,去休息吧。他没事的。” 说罢,转身便走了。 柳伊眉嘴里的“谢”字还未出口,他就不见了。 第三十四章 这些都不重要 柳伊眉转回身,望着床上的墨刃。请记住本站的网址:。虽然,刚才洛风已经说过了,他没有大碍。然而,望着他那一张毫无生气的脸,柳伊眉还是忍不住一阵心酸:原本生龙活虎的他,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红儿适时地奉上一杯茶,“小姐,喝口水歇一歇吧。” 柳伊眉叹了一口气,接过茶来抿了一口,问道:“我娘怎么样了?” 话一出口,她忽然觉得不妥-因为红儿并不知道她指的是梅娘。在外人的眼里,柳伊眉的娘应该就是柳夫人。 但是,却已经无法转圜了,否则反而牵强。.info[] 没想到,红儿却自然地说道:“小姐放心,夫人被这位公子所救,毫发无损地回来了。刚才在老爷的书房里。” 柳伊眉听了这话,不由得深深地盯着红儿。她的眼神犀利而明亮,仿佛能够把人看到骨头里。红儿在这样的眼神之下,只觉得无所遁形。她仔细一想,心知自己刚才的话是说错了。顿时冷汗便从后脊梁慢慢地渗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这位主子到底会说些什么,或者说逼问她说些什么。 然而柳伊眉,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会儿,什么也没有说,挥挥手让她下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 红儿,早就是可疑的了。刚才的事情,只不过是证实了这件事罢了。红儿身后一定还有什么人,否则,以她一个小小的丫头,不可能知道这么多事情。甚至连柳伊眉不是柳夫人亲生的都知道,而且,还认识梅娘。 身边有这么一个机灵的丫头,而且还不为自己控制,这让柳伊眉觉得有些不安。然而,现在却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 墨刃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柳捕头那边要面对前妻和现在夫人两个女人。而且,永宁侯府那边,不知道会不会查到这里来。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柳伊眉觉得焦头烂额。 至于红儿的身份,只有留待日后暗暗查访了。 柳伊眉坐在墨刃的床前,一直看着他。直到天明。 早饭过后,墨刃依旧没有苏醒。但是值得庆幸的是,他也没有发烧。只是乖乖地躺在那里,软弱而无助。这样的墨刃,倒让柳伊眉生出了无限的亲近之意来。也许,只有他受伤了,对柳伊眉来说才是真实的吧。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人皮面具。柳伊眉很想帮他揭开-因为带着这个,肯定是不舒服的。 可是,她的手落在墨刃的鬓边的时候,却停住了。 自己这样私自揭开他的面具、露出他的真面目,等他醒来会不会怪她呢? 认识他这么久,从来没有听他说起过自己真正的身份,也没有见过他的脸,也许他真的有什么苦衷呢? 虽然心里十分好奇,柳伊眉还是强忍着,将手放了下来,落在了他的脸上。这人皮面具做得倒也精巧,摸上去柔软细腻,倒像是真的皮肤一般。 “墨刃,你知道吗?我真的希望看看你。不是为了探测你的秘密,只是想要和你亲近些?“柳伊眉自言自语地说着,眼神中满是深情。 第三十五章 谁为谁心动 印象中,柳伊眉和墨刃从来没有如此温柔过。请使用访问本站。她曾经经历过灭门惨祸,心里早就冷硬如冰。后来虽然对墨刃有了情谊,然而对方却总是躲躲藏藏地瞒着她一些事情,这让倔强得柳伊眉渐渐对墨刃也渐渐地生了隔阂。 但是现在,柳伊眉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就已经爱上了他。原来自己,是这么在乎他。 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他到底长的什么样子,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自己爱的是他这个人,而不是他的身份,不是他的脸。 柳伊眉心意一定,反而松了一口气。多日以来,郁结在心头的沉重,终于可以摆脱了。顿时觉得浑身轻松。 看了看墨刃呼吸平稳,她便伏在了他的身边,渐渐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柳伊眉只觉得有人在推她,“柳姑娘,柳姑娘!” 她迷迷糊糊地醒来,揉了揉眼睛,一看站在自己身边笑眯眯的人,急忙站了起来,有些赧然地道:“洛公子,你来了。” 来人正是洛风,他昨夜说好今天要派人来送药。.info[]但是今天早上配好药之后呢,他却忽然改变了主意,决定亲自来看一看。 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不放心躺在床上的病人呢,还是另有目的-比如看一眼眼前这位特别的女子? 她睡眼惺忪,原本亮若寒星的眸子此时带了些许迷茫。仿佛对周围的一切还不习惯,不清楚。然而,这样的她,反而多了些小女儿的娇态。这种姿态与风情,他几乎从未在她身上见过。 每一次看到她,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冷静模样。这让她明显区别于其他的女子-也恰恰是他会注意她的原因。 当然,除了昨夜。 昨夜,她冲进随风楼的时候,就像是急疯了一般。眼神中再也没有冷静和睿智,只有恐惧和害怕。还有小心翼翼。而她的这种改变,都是为了此时躺在床上的这个男人。 洛风忍不住回头去看,心道:这男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嘛!怎么就能得到柳伊眉如此关切呢? 后者注意到洛风的眼神,心里一惊,急忙道:“可是他有什么不好了?” 洛风没好气地答道:“他有什么不好?他好得很!” 说罢,转身便出去了。 弄得柳伊眉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那句话说错了,得罪了他。 等她追出去的时候,发现洛风早就不见了。而红儿正拿着好几包药走过来,对她说:“小姐,这是刚才那位公子留下来的。” “嗯。”柳伊眉答应了一声,让红儿看着人煎药。自己又转身回了卧房。她必须得一直陪在墨刃身边,否则还真是不放心。 第三十六章 劝说(一) 药煎好之后,柳伊眉亲自试了试,温度刚刚好才端到床前。请记住本站的网址:。但是随后,她又犯了难:墨刃依旧昏迷不醒,这药该怎么喂给她呢? 洛风昨夜的做法,是将墨刃的下巴拉开。但是这事,柳伊眉万万做不来的-她下不去手。 这可怎么办? 柳伊眉望着躺在那里气息微弱的墨刃,把心一横,喝了一口药,随后便伏在了墨刃的胸前,嘴对嘴地喂给了他。 很快,一碗药便喝完了。喝的很痛快,墨刃丝毫没有抗拒。 红儿进来无意中看了一眼,惊诧道:“小姐,您的脸怎么那么红?这屋子里很热嘛?” 现在已经是初冬了,屋子里生了火盆。但是因为还不是很冷,所以里面并没有多少炭。红儿一边问着,一边还觉得奇怪。 柳伊眉支支吾吾地说了句什么,她也没有听清楚。也没有在意,便传了柳捕头的话:“老爷让您去书房一趟。” 柳伊眉仿佛飞也似的跑了出去,临走还不忘记交代红儿好好照顾墨刃。出了屋子,外面有些凉意的风吹在脸上,她抚了抚脸颊,似乎没有刚才那么烫了。 又站在那里平静了一会儿,这才往书房走去。(..info好看的小说) 这几日,柳捕头都是睡在书房里头的。柳夫人也曾派刘妈来请他回院子,但是却被他打发了。 柳伊眉走进来,四处看了看,奇怪道:“我娘呢?” 她说的,自然是梅娘了。 柳捕头叹了一口气,颓然道:“她那天夜里就离开了。” 原来如此。柳伊眉看了看柳捕头的脸色,后者又是无奈又是伤心的模样,让她心里十分不忍。 看来,梅娘还是不能原谅他。这也难怪,虽然和梅娘接触的时间不长,总共也不过就见过三面,但是柳伊眉却看出来了她是个倔强的女人。有自己的骄傲。 这样的女人,也许平时很淡然平静。但是如果遇到自己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那是绝对不会妥协的。 且不说当年柳捕头伤人太深,但说现在,他又有了妻子甚至还生了第二个女儿,梅娘又怎么肯留下来,与别人共侍一夫呢? 如果是柳伊眉,也绝不会留下来的。只是柳捕头,似乎还不明白这一点。 “爹叫你来,是想让你请你娘回来。“柳捕头满怀希望地看向女儿,显然是将她当成了救命稻草。 柳伊眉有些为难。 她本来就不是真的柳伊眉,只是重生过来的。所以,其实和梅娘并不能像亲生母女那样,毫无隔阂地谈话。梅娘既然选择离开,想必是已经想好了的。所以,她去请,意义不是很大。 但是,看看柳捕头的神色,她却有些不忍拒绝了。只好点了点头。 女儿的赞同,对柳捕头来说确实十分惊喜。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说:“那,眉儿,你收拾一下就去吧。我派人偷偷跟踪了梅娘,知道她的住处。” 既然都已经安排好了,柳伊眉也只好遵从。 第三十七章 劝说(二) 柳伊眉随便吃了点早饭,便在下人的带领之下,一直往城外去了。.info[]请使用访问本站。骑马足足过了一顿饭的功夫,这才停在了一处不起眼的宅院门前。 小厮对柳伊眉说道:“这就是昨夜我跟踪夫人来到的地方。” 柳伊眉点了点头,让小厮先回去。自己上前敲了敲门。 过了很久之后,她才出来。微微叹了一口气,她就知道自己会无功而返。果然,梅娘是根本不会回到柳府的。 “眉儿,娘已经老了。当年的事情也没有那么在意了,无论爱也罢,恨也罢。都过去了。我只想平平静静地生活,能够时常见到你,也就满足了。至于男欢女爱,那似乎都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刚才梅娘这么对她说。 柳伊眉一路上都在想,该怎么和满怀期望的柳捕头交代。骑着马慢悠悠地往回蹭。没想到,迎面却遇上了一辆马车。 那马车金碧辉煌,四周还装饰了一串小铃铛。跑起来“叮铃铃”响,煞是好听。这声音本来是让人愉悦的,可是马车跑的太快,丝毫不顾及周围的路人。 这里虽然并不是十分繁华,但是街边也有一些小店铺或者是摊位。马车这么一跑,惊得路人纷纷避让。有一两个人避让不及的,还被带倒了。(..info无弹窗广告) 柳伊眉皱了皱眉头,心道:里面坐得究竟是什么人,如此飞扬跋扈。 正想着,马车却在她身边戛然而止。拉车的马儿被里面的人忽然拉住了缰绳,前蹄子高高扬起,嘶鸣一声,这才缓缓落下蹄子,停住了。 柳伊眉心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将自己胯下的马儿往旁边拉了拉,想着避开。 谁知道,里面的人却似乎根本不想放过她,将马车也往旁边带了带,车辕都蹭到了她胯下之马的蹄子了。 事到如今,柳伊眉看出来了:今日这马车的主人,是冲着自己来的。索性也不躲了,便将缰绳稳稳拉住,一双明眸盯着马车的帘子。 果然,那帘子一动,一只凝白的手搭在了帘子边上,里面隐约有一个人影。清越的声音如同天籁,语气却满是倨傲:“你就是柳伊眉?” 柳伊眉淡然道:“我就是,你是?” 马车中的人却没有再回答,只是那帘子依旧掀开着。柳伊眉能够感觉到,里面的人似乎在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脸。那中犀利的眼神,让她非常不舒服。 她想了想,也不想和这个莫名其妙的人有什么关联。干脆下了马,牵着离开了。 走了很长一段路,柳伊眉回头去看:那马车依旧停在原地,只是车头却转了一个方向,难道还是在盯着自己? 仔细回想,柳伊眉自问不认识这么一号神秘人物啊!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马车中的人对自己绝对不是善意的。好像带着些挑衅,只是不知为什么,却没有出来与她直接对话。 回到柳府,将此行的情况和柳捕头说了之后,后者的失望之色难掩。 “爹,娘的性子倔强,我看这件事不如就先放一放。日后有机会我会再劝。” 但是未必管用-这句话是柳伊眉在心里暗暗加上的。 不过,对柳捕头来说却已经是很大的安慰了。他点了点头,欣慰地说:“眉儿果然长大了。” 柳伊眉微笑着,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 第三十八章 搜查(一) 离开了大概两个多时辰,柳伊眉很是担心墨刃。.info[]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她从书房出来,急匆匆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红儿倒也尽责,一直呆在墨刃的床边守着。期间只有两次出去拿了水,往墨刃的唇上沾了沾。 柳伊眉听红儿说这事,赞许地点了点头,说道:“也难为你细心了。其实,你是个尽职的丫头。只是,作为主子,没有一个人愿意养一个不和自己一条心的下人。” 红儿听了这话,扑通一声跪倒在柳伊眉的面前,低头回道:“小姐,奴婢绝对不会害您的。只是现在,还不到表明身份的时候。”说罢,竟然就闭紧了嘴巴,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柳伊眉看得分明,心知在这个丫头嘴里还真是撬不出什么话来。她并非是没有逼人开口的手段,但是却不忍用在自己的贴身丫头身上。再说了,红儿虽然有事情隐瞒,但是确实没有做过任何损害她的事情。所以,柳伊眉想着还是先放一放。 没想到,这么一放,就放出事儿来了。当然,这是后话。 此时的柳伊眉,没有想那么多。她满脑子都是墨刃,只希望他能够快点醒来。 守在墨刃的床边,柳伊眉痴痴地看着他。想象着他面具之下的面容,心里满满的都是担忧。 就在此时,只听一阵敲门声传来,伴随着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小姐,请开门。夫人让我来传话。” 柳伊眉一听,便知道是柳夫人身边最信任的婆子-刘妈的声音。只是她到这里做什么?柳夫人对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示意红儿去开门。然而,等了半天,却等不到红儿回来。心里觉得诧异,柳伊眉出了卧房,经过院子往门口走去。 看到门外的情形,她心里咯噔一下:门大敞着,红儿双手被刘妈抓住,嘴巴也被堵上了。此时正一脸焦急地望着柳伊眉。 而门外,居然站了一队士兵,个个亮甲银枪。为首的是一个络腮胡子,年纪大概三十多岁,倨傲得很。冲着柳伊眉敷衍了一句:“奉上命前来搜查!”说罢,连看都不看柳伊眉一眼,便要强行进院。 “慢着!”一声清脆的断喝将那头领喊住,柳伊眉上前一步,与他面对面站立。冷冷笑道:“不知这位军爷,是奉了谁的命令?居然青天白日就要往院子里头闯?” 络腮胡跋扈惯了,哪里会将一个女子放在眼里,上下打量了一番,嗤笑一声道:“爷在这京城多年,还没有遇到过你这样大胆的女子!让开,否则休怪爷不懂得怜香惜玉。” 他满以为,眼前这瘦弱的女子,一定会害怕而闪开。说完这话之后,便向着身后的手下们做了一个“往里冲”的手势,可是等他转回头来,发现这女子还定定地堵在自己身前。 不由“咦”了一声,站住了。 再仔细看这女子,发现她虽然其貌不扬,但是一双眼睛却明亮得很。当她盯着自己得时候,他竟然心里有一些微微得颤抖。这种情况,却是生平不曾有的。 难道,这女子不是寻常人? 第三十九章 搜查(二) 络腮胡心里打了个转,在脑子寻思了一圈。(..info无弹窗广告)请使用访问本站。他清楚地记得,从永宁侯府出来的时候,侯爷吩咐一定要特别仔细地搜寻柳捕头府上,说不定那日闯入侯府的歹徒就在里面。 他早就听说柳捕头武艺高强,恐怕遇到什么阻碍。所以故意精挑细选了几个身强体壮、身手敏捷的手下带了来。 来到柳府,发现柳捕头在刚刚去了衙门,而柳夫人听说是侯府来人,不仅没有阻拦,还勒令家丁都呆在屋子里头不许出来。他领着手下,在柳府一顿搜查,可以说是如若无人之境。 这让他的自信心,得到前所未有的膨胀。正想着搜完这一处小院子,就可以回去向侯爷交差了。而柳夫人更是专门派了刘妈,将他领到了院子门口。没想到,就是这最后一处,却遇上个拦路的。 想他堂堂男儿,难道还会怕这一个小小的弱女子? 络腮胡子想到这里,伸出胳膊就要将柳伊眉拨开。然而,还未沾到柳伊眉的身子的时候,他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络腮胡子脸上的轻蔑之色仍在,然而整个人却定在了那里。因为,他的脖子上不知何时横了一个凉凉的东西。 这是什么?感觉上似乎不是刀子,但是他却不敢低头看,也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女子,在电光石火之间就可以拿住他的要害之处,显然是个练家子-而且武功绝对在他之上。 “你,有话好好说。”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原本嚣张跋扈的络腮胡子,此时被制住,居然开始求饶了。 柳伊眉冷冷一笑,简短道:“放开红儿。” 刘妈哆嗦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将手松开了。红儿得了自由,一把将嘴里的破布给扯出来扔掉,自己跑到柳伊眉身边站定。 络腮胡子见柳伊眉不理自己的话,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恬不知耻地赔笑道:“姑娘,这都是一场误会,您先放了我好不好?” 柳伊眉冷哼一声,眼神看了看门外那一队士兵。络腮胡子虽然骨头软,但是却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见此情景,自然明白对方的心思,连忙下命令:“你们快点退后,这里不用搜了。” 士兵们见到头领如此,便依言退后了十几步。 “姑娘可以放了我了吗?”络腮胡子赔笑问道。 柳伊眉眼珠转了转,飞快地从袖子里拿出一颗丸药来,喝道:“张嘴!” 络腮胡子自然是不想张嘴,但是被人制住了,哪里还由得他。只好乖乖地张开嘴巴,柳伊眉将那丸药扔进了他嘴里,手飞快地合上他的嘴巴,随后在他喉咙按了一下。只听“咕噜”一声,那一粒丸药已经进了络腮胡子的肚子了。 后者一阵心惊,不由得问道:“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柳伊眉淡然一笑,“没什么,不过是让你强身健体的丸药罢了。” 这话,络腮胡子打死也不信。他知道,这一定是一粒毒药,恐怕是为了防止他一会儿翻脸不认人的。 第四十章 搜查(三) 说实话,他刚才确实是有这个打算:准备在柳伊眉放了自己之后,强行闯入。[..info超多好看小说]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他宁愿相信,刚才是自己一时疏忽,这才被制住的。如果他仔细些,这个女子又怎么能如此轻易地拿住自己呢?再说了,还有那么多手下呢。 当然,现在这些都没有用了。那颗毒药,已经被他吃进了肚子里,此时恐怕已经化了。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再耍什么花招了。 柳伊眉自然知道这一点,施施然将手放了下来。 络腮胡子瞧了一眼,发现对方手上拿着的,其实只是一枚短笛。那短笛通体碧绿,一看就是上好的货色。只是其实并不能伤着皮肉的。也就是说,刚才,他是被骗了。 但是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说的。他只好陪着笑,后退着出去。柳伊眉微笑着,看着他,轻声说道:“如果你将今天的情形原原本本地告诉永宁侯,想必他一定会奖赏你的。” 络腮胡子听了这话,心里颤抖了一下,心道:哪里还敢和永宁侯说啊!如果被他知道自己这么没用,被一个小女子给制住了,还不得骂死自己?说不定一怒之下杀了他也是有可能的。要知道,永宁侯可是最好面子的。 当下,心里定了主意:这件事万万不能和侯爷说起,一会儿还得好好嘱咐手下几句。[..info超多好看小说] 络腮胡子想到这里,嘴里说道:“不敢不敢。只是姑娘,您何时能给我解药啊?” “解药啊?”柳伊眉作势想了想,对着他招了招手。 络腮胡子只好有走回到柳伊眉的身边。不过这次他可不敢靠那么近了,恐怕这位笑语晏晏的女子会忽然摆自己一道。 柳伊眉也不勉强,压低了声音说:“你三天之后,三更十分来这里一趟,到时候我会给你解药的。” “是是。”络腮胡子连连答应着,再次倒退着出门。忽然,他发现了一直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切的刘妈。后者已经被这一场形式逆转惊得目瞪口呆。此时对上了络腮胡子阴狠的眼神,瑟缩了一下,强自笑道:“军爷!” 这个谄媚的笑容,却没有让络腮胡子回心转意,他招了招手,叫来了不远处的两个士兵。吩咐道:“把这个婆子一并带走。” 柳伊眉心里一动,知道刘妈此去定然是凶多吉少。络腮胡子为了不让永宁侯知道刚才的事情,一定会将刘妈杀人灭口的。 但是,她却并不想救。 刘妈此人,虽然没有与她有过正面冲突,但是,几次的被掳,都是刘妈找的人。虽然都是柳夫人幕后操纵,但是却可以想见,刘妈此人也善良之辈。 既然如此,就让她去受应有的惩罚吧。 有道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每一个人,都应该为自己所作的坏事付出代价。 等到这些人都离开了,柳伊眉才带着红儿进了院子,紧紧关上了院门。 红儿一脸崇拜地望着柳伊眉,“小姐,你好厉害!”刚才她是亲眼见到的,小姐面对这么多的士兵,不仅不害怕,还身手敏捷地制住了那个头领,最后变被动为主动。反而是那头领向小姐赔礼讨饶了。 小姐,虽然长的不是很美。但是刚才那一种淡然平静的态度,真的是很吸引人。怪不得,那个人要自己时刻注意小姐、保护小姐呢。 第四十一章 转移(一) 红儿心里思绪百转,那边柳伊眉却看着手里的短笛出神。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这还是很久之前,墨刃送给她的。通体碧绿,盈盈如同一汪水。没想到刚才,居然派上了用场。只是这短笛还好好的在这里,而送短笛的人却已经昏迷不醒了。 睹物思人,又怎么能不让她心头郁郁呢? 回到房中,望着躺在床上紧闭双目的墨刃,柳伊眉叹了一口气。红儿在一旁说道:“小姐,公子一定可以醒过来的。” 柳伊眉皱着眉头点了点头,沉默不语。 她的心上就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头似的,重重的压抑得难受。除了担心墨刃的伤势,她还担心永宁侯会再次派人过来搜查。 刚才,她是凭着敏捷的身手和智慧将那络腮胡子制住了,也可能肯定对方不会回去乱说。但是,凭永宁侯的老谋深算,说不定真的会盯上柳府。 这可怎么办呢? 将墨刃送走吗?可是送到哪里才是安全的呢? 对于墨刃的来历和身份,她几乎是一无所知,唯一知道的是:他是青衣楼的首领。 对了,可以让青衣楼的人把他带走啊! 柳伊眉眼睛一亮,看了看手中的短笛。心头有了计较。 到了黄昏十分,柳伊眉将下人们都打发了出去,自己来到后院。将短笛凑在唇边,慢慢地吹了起来。 这果然是一支不可多得的笛子。不仅成色好,音质也好。吹起来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黄莺儿在晨间鸣叫。 只是柳伊眉怕引来别人的注意,便没有多吹。 但是这片刻的吹奏已经够了,不过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一个黑影子从天而降。见到柳伊眉,似乎愣了一下。 再借着月光仔细一看,说道:“柳姑娘,别来无恙?” 竟然是个熟人。 这人柳伊眉认的,是墨刃的手下-蓝刀。蓝刀看了看柳伊眉手中的短笛,“姑娘叫在下来有何吩咐?”话语之间居然十分恭敬。 “墨刃受伤昏迷不醒。”柳伊眉简短地将发生的事情告知了蓝刀,后者听说了之后十分担忧。 几天之前,墨刃和他简短地交代了一下,就离开了青衣楼。随后便失去了踪影。这几天,蓝刀到处在找他,可是一无所获。 今天也是巧了,正好他想着来柳府碰碰运气,却听到了短笛的声音。所以他才能来的那么快! “我得回去准备一下。”蓝刀说道。听柳伊眉的讲述,知道墨刃受了严重的内伤昏迷不醒,这样的情况靠他背回去是不行的。 柳伊眉点了点头,蓝刀为了节省时间,并没有去看墨刃,而是直接离开了。 柳伊眉自己回到房中,红儿已经熬好了药端了进来。她找了个借口,将红儿打发出去,自己又像上次那样、嘴对嘴地喂给墨刃喝。 喂到最后一口的时候,墨刃的舌头居然动了一下,碰到了柳伊眉的丁香小舌。后者心头一跳,一团火苗从心头升起,脸色刹那之间灿若云霞。 她倏忽离开了墨刃的唇,仔仔细细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发现对方并没有醒过来,看来刚才是无意识的行为了。 这人,就连昏迷的时候都不学好! 柳伊眉啐了一口,心头却是甜丝丝的。 第四十二章 奇怪的马车 [..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好看的小说)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夜已经深了.红儿经不住困倦.不住地打着哈欠.柳伊眉让她去睡.后者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经不住主子再三劝说.终于答应去睡了. “小姐.您也早点休息吧.”红儿关心地说. 柳伊眉敷衍着点了点头.心道:自己可不能睡.还有事情要做的. 她一个人.又等了大概一个时辰.终于听到一声轻轻的声响. 來了.柳伊眉心头一跳.站起身來來到窗户边上.果然.蓝刀正倒挂在房檐上.朝屋里张望着.如果不是柳伊眉胆子大.一定被吓个半死. 蓝刀从窗户跳进來.警觉地四周看了看.发现除了床上躺着的墨刃.这屋里并沒有其他人. “柳姑娘.马车就在外面.我现在就将墨刃带走.” 待柳伊眉点头之后.蓝刀便來到床前.小心翼翼地将墨刃扶起來.在柳伊眉的帮助之下背起了他. 柳伊眉随着他们出了门.一來是替他们把风.防止闲杂人等发现;二來.她也有些不放心.想要亲自看看接墨刃的马车是不是够平稳舒服.要知道.墨刃受了这么重的伤.是根本受不得一点颠簸的. 所以.她和蓝刀一起将墨刃扶到马车上之后.特别仔仔细细地查看了里面. 这一看不要紧.柳伊眉真是有些惊讶了. 看來.刚才自己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的.这马车里头虽然不是金碧辉煌、花团锦簇.但是却有一种低调的奢华. 里面十分宽敞.柳伊眉和墨刃两个人进去.丝毫不觉得拥挤.正中央放置了一张桌子.用和墙壁同色的锦缎包着.上面放了乌黑的烛台.其上一支小小的蜡烛正发出明明灭灭的光芒. 马车行走的时候.这蜡烛难道不会倒吗.柳伊眉心里奇怪.敲了敲桌子:声音有些脆.分明不是木质的. 再仔细看那烛台.乌黑乌黑的.看起來并不像是铁的.柳伊眉脑海之中灵光一闪.想起來重生之前听父亲杜丞相说过.深山之中有一处奇怪的矿石.能够将铁紧紧吸住.除非特别大的力量是分不开的. 也许.这烛台就是用那种矿石所制.而这桌子.就是铁的. 也只有这一个解释了.否则根本不能解决马车行走烛台晃动的难題. 不过.柳伊眉也记得杜丞相说过:这种矿石因为十分稀有.是控制在皇家手里的.难道这马车.居然是归皇家所有. “柳姑娘.您请下车吧.在下这就将墨刃带走了.”外面蓝刀的提醒.将柳伊眉从沉思之中叫醒.柳伊眉这才回过神來.看了墨刃一眼.依依不舍地下了车. 正待转身回去.忽然想起一事來:“蓝刀.你且等一等.我回去给墨刃拿药.”那日洛风开的药.还在她的房里.刚才只顾着照顾墨刃.把这事给忘记了. 谁知道蓝刀却制止了她.“不必了.自然会有人给墨刃找最好的大夫.”蓝刀说了一句.对着柳伊眉点了点头算是告别.坐上马车低声喝了一句.那马儿便飞快地跑开了. 柳伊眉看得分明:那马跑得飞快.马车却平稳得很.丝毫不见颠簸.这绝对不是一辆普通得马车.她带着满腹得疑惑回了房中. 夜深了.万籁俱寂.连日來.事情繁杂.按说柳伊眉应该很困倦才对.然而.她却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着. 墨刃虚弱的、毫无反应的模样不时在眼前浮现.还有刚才那一辆明显不寻常的马车. 第二日.柳伊眉有些忐忑.准备着永宁侯再次派人过來搜查.沒想到.居然什么都沒有发生.一切都十分平静. 期间.柳捕头來过一趟.他听说了昨天络腮胡子前來搜查的事情.过來问问情况. 柳伊眉并沒有将柳夫人派刘妈协助搜查的事情告诉柳捕头.因为她考虑到对方已经是焦头烂额了.如果知道此事.免不了又去找柳夫人算账. “墨刃还好吗.”毕竟是墨刃救了梅娘.对于这个忽然冒出來的女儿的朋友.柳捕头是充满了感激的.只是.这些天因为梅娘的离开.他心思烦乱.准备过几日再來看看墨刃.沒想到昨日却出了这样的事情. 柳伊眉将墨刃已经离开的事情告诉了柳捕头.至于去了哪里.她也不知道. “你确定将他接走的人靠得住.”柳捕头问了一句.毕竟他是捕头出身.多年來养成的习惯让他对任何的事情都有个疑问. 柳伊眉点了点头.心里却道:只是对自己后來的夫人却沒有什么警觉. 她早就觉得.当年梅娘离开、柳夫人出现这件事非常奇怪.因为太巧了.似乎整件事情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控制着. 这一点.难道柳捕头从來沒有怀疑过吗. 当然.她只是心里这么想着.并沒有将此事说出來.一时半会.她也不打算说. 柳捕头问了几句.确定墨刃是安全的.也就放心离开了. 沒想到.前脚柳捕头离开.后脚她这院子里就又來人了. 那人进了院门便大声喊道:“柳伊眉.你给我出來.” 柳伊眉刚刚进了门沒多久.一听这声音.诧异道:“她怎么來了.”脚下沒有停顿地迎了出去.冲着那女子笑道:“容儿.你怎么來了.” 來人正是柳伊容.她一身淡粉色衣裙.明丽照人.但是仔细看去.身形却有些臃肿了.这也难怪.毕竟是怀有身孕的人.虽然未出嫁便有孕.名声不好听.但是毕竟是有娘亲柳夫人在身边.怎舍得自己的女儿受委屈.必然是大补特补的了. 还是有娘照顾着幸福啊. 柳伊眉感叹着.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娘-杜夫人.重生之前.她一直都是杜夫人怀里的娇女儿.后者对她关心过度.常常在她耳边唠叨.那个时候.柳伊眉偶尔会觉得烦.想着什么时候能脱离母亲的掌控就好了. 可是沒想到.居然发生了那样的灭门惨祸.她不仅失去了母亲.还失去了所有的亲人.母亲的唠叨.再也听不到了.一同失去的.还有那种被娇宠和纵容的幸福. 柳伊眉回过神來.将眼眶里的泪生生逼了回去.望向柳伊容. 后者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个姐姐刚才经历了怎样的煎熬.双手叉腰.骄横地说:“柳伊眉.沒想到你居然不是我亲姐姐.怪不得我老是看你不顺眼.以后.你别对我指手画脚了.” 第四十三章 中有千千结 .info[]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info[]夜已经深了.红儿经不住困倦.不住地打着哈欠.柳伊眉让她去睡.后者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经不住主子再三劝说.终于答应去睡了. “小姐.您也早点休息吧.”红儿关心地说. 柳伊眉敷衍着点了点头.心道:自己可不能睡.还有事情要做的. 她一个人.又等了大概一个时辰.终于听到一声轻轻的声响. 來了.柳伊眉心头一跳.站起身來來到窗户边上.果然.蓝刀正倒挂在房檐上.朝屋里张望着.如果不是柳伊眉胆子大.一定被吓个半死. 蓝刀从窗户跳进來.警觉地四周看了看.发现除了床上躺着的墨刃.这屋里并沒有其他人. “柳姑娘.马车就在外面.我现在就将墨刃带走.” 待柳伊眉点头之后.蓝刀便來到床前.小心翼翼地将墨刃扶起來.在柳伊眉的帮助之下背起了他. 柳伊眉随着他们出了门.一來是替他们把风.防止闲杂人等发现;二來.她也有些不放心.想要亲自看看接墨刃的马车是不是够平稳舒服.要知道.墨刃受了这么重的伤.是根本受不得一点颠簸的. 所以.她和蓝刀一起将墨刃扶到马车上之后.特别仔仔细细地查看了里面. 这一看不要紧.柳伊眉真是有些惊讶了. 看來.刚才自己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的.这马车里头虽然不是金碧辉煌、花团锦簇.但是却有一种低调的奢华. 里面十分宽敞.柳伊眉和墨刃两个人进去.丝毫不觉得拥挤.正中央放置了一张桌子.用和墙壁同色的锦缎包着.上面放了乌黑的烛台.其上一支小小的蜡烛正发出明明灭灭的光芒. 马车行走的时候.这蜡烛难道不会倒吗.柳伊眉心里奇怪.敲了敲桌子:声音有些脆.分明不是木质的. 再仔细看那烛台.乌黑乌黑的.看起來并不像是铁的.柳伊眉脑海之中灵光一闪.想起來重生之前听父亲杜丞相说过.深山之中有一处奇怪的矿石.能够将铁紧紧吸住.除非特别大的力量是分不开的. 也许.这烛台就是用那种矿石所制.而这桌子.就是铁的. 也只有这一个解释了.否则根本不能解决马车行走烛台晃动的难題. 不过.柳伊眉也记得杜丞相说过:这种矿石因为十分稀有.是控制在皇家手里的.难道这马车.居然是归皇家所有. “柳姑娘.您请下车吧.在下这就将墨刃带走了.”外面蓝刀的提醒.将柳伊眉从沉思之中叫醒.柳伊眉这才回过神來.看了墨刃一眼.依依不舍地下了车. 正待转身回去.忽然想起一事來:“蓝刀.你且等一等.我回去给墨刃拿药.”那日洛风开的药.还在她的房里.刚才只顾着照顾墨刃.把这事给忘记了. 谁知道蓝刀却制止了她.“不必了.自然会有人给墨刃找最好的大夫.”蓝刀说了一句.对着柳伊眉点了点头算是告别.坐上马车低声喝了一句.那马儿便飞快地跑开了. 柳伊眉看得分明:那马跑得飞快.马车却平稳得很.丝毫不见颠簸.这绝对不是一辆普通得马车.她带着满腹得疑惑回了房中. 夜深了.万籁俱寂.连日來.事情繁杂.按说柳伊眉应该很困倦才对.然而.她却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着. 墨刃虚弱的、毫无反应的模样不时在眼前浮现.还有刚才那一辆明显不寻常的马车. 第二日.柳伊眉有些忐忑.准备着永宁侯再次派人过來搜查.沒想到.居然什么都沒有发生.一切都十分平静. 期间.柳捕头來过一趟.他听说了昨天络腮胡子前來搜查的事情.过來问问情况. 柳伊眉并沒有将柳夫人派刘妈协助搜查的事情告诉柳捕头.因为她考虑到对方已经是焦头烂额了.如果知道此事.免不了又去找柳夫人算账. “墨刃还好吗.”毕竟是墨刃救了梅娘.对于这个忽然冒出來的女儿的朋友.柳捕头是充满了感激的.只是.这些天因为梅娘的离开.他心思烦乱.准备过几日再來看看墨刃.沒想到昨日却出了这样的事情. 柳伊眉将墨刃已经离开的事情告诉了柳捕头.至于去了哪里.她也不知道. “你确定将他接走的人靠得住.”柳捕头问了一句.毕竟他是捕头出身.多年來养成的习惯让他对任何的事情都有个疑问. 柳伊眉点了点头.心里却道:只是对自己后來的夫人却沒有什么警觉. 她早就觉得.当年梅娘离开、柳夫人出现这件事非常奇怪.因为太巧了.似乎整件事情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控制着. 这一点.难道柳捕头从來沒有怀疑过吗. 当然.她只是心里这么想着.并沒有将此事说出來.一时半会.她也不打算说. 柳捕头问了几句.确定墨刃是安全的.也就放心离开了. 沒想到.前脚柳捕头离开.后脚她这院子里就又來人了. 那人进了院门便大声喊道:“柳伊眉.你给我出來.” 柳伊眉刚刚进了门沒多久.一听这声音.诧异道:“她怎么來了.”脚下沒有停顿地迎了出去.冲着那女子笑道:“容儿.你怎么來了.” 來人正是柳伊容.她一身淡粉色衣裙.明丽照人.但是仔细看去.身形却有些臃肿了.这也难怪.毕竟是怀有身孕的人.虽然未出嫁便有孕.名声不好听.但是毕竟是有娘亲柳夫人在身边.怎舍得自己的女儿受委屈.必然是大补特补的了. 还是有娘照顾着幸福啊. 柳伊眉感叹着.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娘-杜夫人.重生之前.她一直都是杜夫人怀里的娇女儿.后者对她关心过度.常常在她耳边唠叨.那个时候.柳伊眉偶尔会觉得烦.想着什么时候能脱离母亲的掌控就好了. 可是沒想到.居然发生了那样的灭门惨祸.她不仅失去了母亲.还失去了所有的亲人.母亲的唠叨.再也听不到了.一同失去的.还有那种被娇宠和纵容的幸福. 柳伊眉回过神來.将眼眶里的泪生生逼了回去.望向柳伊容. 后者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个姐姐刚才经历了怎样的煎熬.双手叉腰.骄横地说:“柳伊眉.沒想到你居然不是我亲姐姐.怪不得我老是看你不顺眼.以后.你别对我指手画脚了.” 第四十四章 监视永宁侯 (..info无弹窗广告)请使用访问本站。红儿正好端了一杯热茶进來.疑惑道:“小姐你说什么.” “啊.沒什么.”柳伊眉掩饰地笑了笑.转头看着红儿.忽然想起一事來. 渐渐地敛了笑容.盯着红儿看了许久. 后者忐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似乎沒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便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怎么了.” 柳伊眉转身走到圈椅边坐下來.说道:“红儿.我现在不知道你是谁的人.一直在我身边到底有何目的.但是.墨刃的事情.我不希望别人知道.否则......” 红儿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信誓旦旦地说:“小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害公子的.” “哦.”柳伊眉眉头一挑.发现了这句话的破绽. 在这句话里.红儿将公子-也就是墨刃放在了第一位.而不是她柳伊眉.可是.名义上红儿是自己的丫头啊.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红儿也许会这么回答:“小姐放心.红儿绝对不会背叛您的.” 这么一想.柳伊眉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她的眼神越发清亮.红儿在这种眼神逼视之下.只觉得自己似乎无所遁形.她下意识地将身体蜷缩起來.低下头不敢再看柳伊眉. 过了不知道多久.红儿只觉得冷汗已经将后背湿透了.听得头顶上传來一个声音.遥远得就像是來自天外:“你是墨刃的人.” 这不是一个问句.而是肯定的说法. 红儿抬头望去.坐上的那个女子眉眼淡然平静.早已不复刚才的凌厉.想必是因为她已经找到了答案. 红儿不敢猜测.也不能猜测.不知道何时开始.自己的这个名义上的主子已经变得不可捉摸了.完全不是当初那个因为容貌而自卑的女子了. 她的容貌依旧丑陋.但是浑身却散发出一种淡定的从容來.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仿佛沒有什么能让她失去平静. 见红儿不说话.柳伊眉知道.自己这是猜对了. 只是.墨刃是何时将红儿收为己用的呢.或者一开始.红儿就是墨刃的人.如果后者.那么墨刃的心机也太过深沉了. 而红儿隐藏在柳府.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柳伊眉看了看红儿.发现后者虽然是一脸的忐忑.却丝毫沒有任何羞愧之色.看來.她并不认为是背叛了谁.至少她自己是这么想的. “他到底是谁.”柳伊眉对于墨刃的身份依旧十分好奇. 红儿摇了摇头.闭紧了嘴巴.根本不打算开口.稚嫩的脸上都是坚决之色. 柳伊眉知道一句话:“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此时.替墨刃保守秘密就是红儿的“志”.柳伊眉也并不想强迫她.挥了挥手让她下去了. 自己却陷入了沉思之中:事情似乎变得越來越复杂了. 晚上柳伊眉等到下人们都睡了.自己又起來.看看桌子上的沙漏.估摸着大概快到三更了.便一个人來到院子门口处.等着. 很快.几声轻轻的敲门声传來.在寂静的夜了显得那样突兀. 柳伊眉开了门.果然是三天之前带兵前來搜查过的络腮胡子.他迟疑着喊了一声:“姑娘.” “是我.你随我來吧.”院子里挂了几盏小灯笼.脚下的路依稀可以看得分明.她将络腮胡子带到了后院偏僻的角落里.凝神听了听.确定周围沒有任何声响. 便转过身來.对跟在身后的人说:“你那日回去之后.永宁侯可曾有什么怀疑.” 络腮胡子知道柳伊眉的厉害.是以非常老实.用十二万分的恭敬低头答道:“回禀姑娘.我只是说在柳府沒有搜到任何可疑的人.看的出來侯爷有些意外.但是却沒有怀疑.” 柳伊眉点了点头.看來这事和自己预料到的一样.于是便笑了笑.“你做的很好.这是解药.” 她将手掌摊开在络腮胡子的眼前.后者恭敬地伸手接过.迟疑了片刻.一狠心吞了下去. “嘿嘿.”络腮胡子笑了起來.慢慢地将弓着的身子直起來.说了一句:“多谢了.” 柳伊眉听得分明:这话的语气与刚才截然不同.已经沒有那么恭敬了. 她淡淡一笑.状似随意地说道:“这解药.只能管一个月.如果你还想继续要解药.就帮我盯着永宁侯.每十天.过來汇报一次.还是这个时辰.这个地点.” 说罢.也不等络腮胡子反应.便施施然回了房. 留下络腮胡子一脸惊愕和恼恨地站在那里.咬牙切齿地说:“这个女人.太过狠毒.” 但是事到如今.性命已经是在人家手里头捏着.也只好听命于她了. 柳伊眉回到屋子里头.听见外面先是沒有动静.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轻轻的脚步声从院子里出去了.还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她笑了笑.打开柜子拿出一个小箱子來.打开來.里面有大概半箱子的丸药.乌黑乌黑的.赫然就是刚才她给那络腮胡子的. 想不到.柳捕头为了女儿准备的大补丸却派上了这样的用场.还真是好笑. 其实.找个人监视永宁侯.这是柳伊眉早就想做的事.前一阵子.皇上曾经将她宣到宫里去.将她封为特使.这个特使.就是为了查永宁侯的. 永宁侯在京都嚣张无比.此事天子怎么会不知道.只是碍于永宁侯当初拥立有功.沒有切实的证据.是不能法办他的.否则天下人会说天子忘恩负义、卸磨杀驴. 即便是天子-这世上权力最大的人.很多时候也会受到掣肘.并不能完全随心所欲. 当初她还发愁.永宁侯老谋深算.自己到底该怎么搜集证据呢.如今好了.瞌睡有人送枕头. 办完了这件事.柳伊眉心里松了一口气.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一觉就睡到了大天亮.红儿端了清水进來.柳伊眉净了面.坐在梳妆台上.准备随随便便涂一点什么算了. 无意中往零花镜中一看.不由得“咦”了一声.红儿听见声音.走过來仔细瞧了瞧柳伊眉的脸.惊喜道:“小姐.您脸上的疙瘩少多了.” 柳伊眉的脸原本布满了红疙瘩.如果是第一眼看到的人确实有些不舒服.但是现在.只有额头和下巴有疙瘩.其余地方都是白白净净的了. “小姐.您真好看.”红儿惊喜地说到. 柳伊眉知道.红儿并沒有说谎.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变得好看多了.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洛风.上次他给柳伊眉拿了一些药.后者每天都遵照医嘱熬了喝.连着许多天.柳伊眉以为这药沒什么效果呢.沒想到今天早上一起來.就有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她再次看向菱花镜中.抚上自己的脸颊:摸起來是这样的光滑柔软.越看越高兴.只是这额头和下巴上的疙瘩怎么还不褪去呢. 如果是之前那样丑陋.柳伊眉对自己的容貌还不是很在意;如今变美了.她就想要变得更美. 第四十五章 马车里的女子(一) .info[]请记住本站的网址:。随风楼.是最近两年在京都崛起的酒楼.从一开始的名不见经传到现在的天天爆满.人人都说随风楼的老板洛风是一个特别会做生意的人. 极少有人知道.原來洛风还是能够妙手回春的大夫. 今日早起.他就觉得左眼皮跳.窗外的喜鹊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店小二开玩笑说今天他要碰到喜事了.他还有些不相信.不过.当他看到那个淡绿色身影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却明白了:小二说的都是对的. 带着些惊喜.却又努力着装出淡定.不过比平时温柔得多的声音泄露了他的内心:“柳姑娘.你來了.有沒有吃早饭.” 也不等柳伊眉回答.便忙不迭地吩咐小二准备上好的茶点.尽快端上來. 自己将柳伊眉让到椅子上.微笑说:“柳姑娘今日怎么得空.” 话一出口.洛风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叫什么话.似乎不想让人家來似的. 幸亏柳伊眉也个不拘小节的女子.对这些许的言语丝毫不放在心上.她也报以微笑.说道:“我是前來请教你这个医中圣手來了.” “哦.”洛风有些诧异.不由得仔仔细细地看了看柳伊眉.这一看.便明白了.原來是脸上的疙瘩好得差不多了.她的容貌几乎恢复了**成. 洛风作为一个大夫.看人的眼光自然与普通人不同.他从柳伊眉的五官上早就看出來.对方一旦去掉脸上的疙瘩.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柳伊眉让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掩饰地站起身來.说道:“洛风.为什么额头和下巴上的疙瘩还沒有褪去呢.” “这个……”洛风愣了一下.竟然有些迟疑起來.仔细去看.可以发现他的两颊竟然出现了一丝可疑的红晕.仿佛是有些尴尬的样子. 柳伊眉挑了挑眉.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后者在这样清亮如水的眼神之下.显得越发窘迫.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有说出个所以然來. “你知道的答案的.告诉我吧.”柳伊眉不明白.这有什么不能说的.难道是还需要什么特别的药材.非常难找.所以他不好说.可是即便是这样.也不至于窘迫呀. 终于.洛风开口了.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还需要一味特别的药引子.” 但是柳伊眉再问是什么药引子.到底怎么特别了.对方却再也不肯说了.只是告诉她.时机到了.他自己会将药引子奉上的. 至于现在么.只好请她委屈一阵子.顶着脸上些许的疙瘩过活了. 柳伊眉一看洛风的脸色.心知对方是怎么都不肯说的了.她一向不爱勉强别人.便笑了笑.不再问了. 不管怎么样.现在的容貌比起从前好太多了.至少出去的时候.不用被人盯着看了. 至于药引子么.只好等日后有机会的时候慢慢探寻了. 柳伊眉又坐了一会儿.便与洛风告别.后者依依不舍地看着她离开.心里有些怅惘.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居然在自己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甚至还要更重要. 论容貌.柳伊眉并不算是绝代佳人.何况洛风认识她的时候.她还是个丑陋的女子.难道是她那似乎永远平静淡然的态度吗. 洛风摇了摇头.对自己暗暗生出來的情愫不能理解. 其实.感情很多时候就是这样.说不清道不明.当你意识的时候.它已经占据了你的心. 柳伊眉离了随风楼.走在繁华的街道上.怪不得随风楼人流如织.它所在的位置是京都人最多的道路.只是.这样好的地段.单凭钱财是不能拿到的.难道.洛风也并不是个简单的人.也许在他背后.是看不见的巨大势力. 柳伊眉摇了摇头.暂时不去想它.否则的话.她真怕自己的脑子会坏掉.墨刃的神秘身份已经够自己思虑的了.沒有必要加上洛风.毕竟后者和自己沒什么关系. 然而.柳伊眉却沒有想到.日后.洛风不仅和她有关系.而且关系还很大.当然.这是后话. 但说现在柳伊眉心事重重地走在街上.低头之间并沒有注意到前方的路.直到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抬头一看.原來是一辆马车.这马车非常奇怪.宽阔的路上不好好走.偏偏横在路的中央. 咦.这马车看着怎么这样眼熟. 分明就是前几天在街上遇到的那一辆啊.那时.这马车也是这样横在自己的前面. 如果说第一次是巧合.那么这第二次就绝对不是巧合了.柳伊眉眯着眼睛.盯着那马车的帘子:她倒要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人.要这样与她过不去. 但是.让她失望的是.坐在马车里头的人还是和上次一样沒有出來.依旧是那种如芒刺在背的感觉.柳伊眉可以肯定:里面的人一定又是在盯着自己、暗暗地观察着自己. 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对方在暗自己在明.一切都变得那么不可掌控. 柳伊眉清了清嗓子.说道:“请问车中人.是否可以赐见一面.” 里面沒有声音.帘子也不曾动一下.那马车依旧固执地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柳伊眉抬高了声音.又说了一遍.这一次.马车的帘子动了一下.被掀开一条小缝儿.一张白白净净的脸庞露出了一半.伴随着一个清脆的声音道:“就凭你.也配知道我家主子的名号.不自量力.” 看着样子.说话的是一个小丫鬟了.柳伊眉也沒有生气.她淡然道:“不知你家主子两次拦住我的去路是为了什么.” 小丫鬟将帘子打起來一些.坐在马车上睇视柳伊眉.嗤了一声.仿佛刚才柳伊眉说的话.是天底下最最大逆不道的.而她.根本不需要回答.也不屑于回答. 这时.从小丫头的身后传來一个清越的声音.“你就是柳家那个丫头.” 柳伊眉心道:这里面到底坐的是谁.听起來好大的口气.听她的声音.应该是个年轻的女子.居然叫自己丫头. 不过.柳伊眉向來善于掩饰自己的情绪.她心中的不快并沒有表现出來.而是答应道:“正是我.不知这位姑娘尊姓大名.” “放肆.”一声厉喝从刚才那个小丫鬟嘴里发出.她索性掀开帘子跳下车來.柳伊眉在那帘子掀开的一瞬间凝神去看.却只看到一角大红色的衣裙.想必是那马车里的姑娘所穿.除此之外.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第四十六章 马车里的女子(二)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info)小丫鬟站到柳伊眉面前.足足比她低了半个头.不过气势却一点也不输人.只见她双手叉腰.扬起下巴从眼皮底下看着柳伊眉.轻蔑道:“主子的名讳.也是你能有资格问的.” 柳伊眉此时还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了.想她重生之前.身为权倾朝野的杜丞相唯一的女儿.结交的自然有许多名门贵女.还真沒有像今天这位女子这样架子大的. 既然对方这样托大.她倒是真有些好奇了.想要看看这马车里头到底是谁.难不成是九天仙女下了凡尘. 心念一动.足尖一蹬.身子如同飞燕一般拔地而起.转眼之间便跃到了马车之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掀开帘子.半个身子窜了进去.马车里头的女子显然沒有预料到.居然有人如此大胆闯入她的马车里.不由对惊叫一声. 柳伊眉也不管不顾.将女子的容貌看了个清楚.正待要问她的來历.就听见外面有人喊道:“柳姑娘.请快些下來吧.” 听那声音十分熟悉.柳伊眉心里一动:怎么是他. 不过.她丝毫沒有着急.凝神将那女子看了半晌.这才施施然从马车上跳下來.对着站在马车前面的男子笑了笑.躬身施礼道:“民女参见太子.” 來人正是多日未曾出现的太子.一袭暗黑色的长衫穿在他身上.更显得他身形清瘦.脸上虽然带了笑.却丝毫掩饰不住眉间的焦灼-想必是这些天为了皇位的事情而忧心吧. 太子点了点头.和颜悦色地说道:“你來的正好.我有事情找你商议.” 说罢.率先转身往东边去了.看这意思.是想让柳伊眉随后跟來.奇怪的是.太子看都不看这辆马车. 这不正常.因为马车分明是横在路中间的.而且柳伊眉还是被他从上面叫下來的.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太子不仅看到了.而且是为了解救马车上的人而來. 看那车中女子.真真是美人儿.难道.太子这是转了性子、对女人有兴趣了. 柳伊眉心里猜测着.脚步却一点也沒有停顿.随着太子往东边走.趁前者不注意.回头看了看.那马车已经掉转了头.走了. 太子带着随从來到了路边一处干净的小茶馆.柳伊眉随后进來.低首道:“您有什么吩咐.” 太子似乎对柳伊眉的恭敬非常满意.笑着说道:“坐下说话吧.” 柳伊眉虽然对眼前这位缺乏阳刚之气的太子有些不屑.但是对方的身份摆在那里.她是不会将心里的情绪表现出來的.于是便假装诚惶诚恐.连连摆手道:“不敢不敢.太子折杀民女了.” 这下子.太子的心情就更好了. 说起來.这些日子他也真的十分艰难.好不容易弄得皇上卧床不起.以为可以顺利地登上皇位了.沒想到却一直找不到龙鳞玉.最近几天.朝堂之上的老臣们都颇有微词了.说什么“太子大概并非是真命天子.所以才迟迟找不到龙鳞玉.” 这种混账话.也亏那些老匹夫说得出口.龙鳞玉这种玩意儿.已经消失多少年了.虽然祖上就有这么一个规矩:拿到龙鳞玉的人.可以直接登上皇位.而不必得到现任皇帝的首肯.但是.自从开国以來.每一任新帝都是由上一任直接传位的.所以根本用不上龙鳞玉. 这一次.如果不是父皇死撑着不肯传位.他又哪里用的着找这个劳什子. 唉.真是让人焦头烂额. 当然.这也是太子今天來找柳伊眉的目的. 他笑了笑.一副亲民的模样看着柳伊眉道:“柳姑娘不必拘束.说起來.你我很快就要成为亲戚了.何必这么见外呢.” 他说的.当然是指柳伊容会嫁到太子府的事情了. 柳伊眉点点头.似乎不能再同意了.但是心里却叹了一声:容儿啊.我是真的不想让你跳入太子府这个火坑啊. “这次叫你來呢.是想请你帮忙找一下龙鳞玉.”太子说得客气.然而神情依旧十分倨傲.这也难怪.他自小就是被当做储君培养的.所以养成的那种唯我独尊的气势.一时半会是消除不了的.更何况.他也沒想消除. 柳伊眉早就猜到.他是为了这件事.他不是已经通过柳伊容的婚事來像柳捕头施压了吗.怎么现在.又盯上了自己. 太子似乎看出了柳伊眉对想法.呵呵一笑.说道:“我來找你呢.一是因为柳姑娘你的智慧超群.这一点.父皇也曾经明确夸奖过.另外呢.你是梅娘的亲生女儿.如果由你去劝说她交出龙鳞玉.她应该是不会拒绝的吧.” 此时.随从端上來一杯清茶.奉给太子.虽然此时他坐在茶馆里.但是这茶却根本不是茶馆里头的.皇族之人.都担心被人谋害.所以在吃食上总是十分小心.绝对不会在外头吃喝些來历不明的东西. 这一点.柳伊眉早就听杜丞相说过.她当时就觉得.生在皇家.其实也挺累的. 不过.太子似乎对这些事情非常享受.他喜欢那种与众不同的感觉.什么都是独一份儿的.什么都需要特别对待.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茶來.就着描金的骨瓷茶碗抿了一口.旁边的随从乖巧地从他手中将茶碗拿走.再看太子.从袖中拿出条纯白的丝帕.在嘴唇上沾了沾. 柳伊眉冷眼看着他的动作.心里都替他累的慌.不就是喝口茶吗.至于弄得这么复杂. 也许.这样繁复的步骤、精细的过程.才是所谓皇家对排场. 不过.柳伊眉可以确定的是.自己一点也不喜欢这样.反而十分反感.难道.这就是妹妹柳伊容追求的生活. 她这里思绪飘飞.那边太子已经慢慢地开口了.无非还是继续劝说柳伊眉去找梅娘问问龙鳞玉对下落.也难为他堂堂太子.居然肯屈尊降贵來劝说她这个民女. 柳伊眉假装为难.“可是太子.我娘现在在哪里.我也不清楚.找起來恐怕要一些时日呢.”她是想着不能一口回绝太子.毕竟按照太子阴狠的性格.被她直接拒绝得话.不知道会作出什么样得事情.而且.她在宫中就已经知道皇上其实并沒有昏迷. 所以.她倒是想要看看.太子到底能翻出什么风浪來. 太子听了这话.心里更是着急.毕竟登基已经迫在眉睫了.但是面上又不能表现出來.只好假装大度地说道:“不着急.你慢慢找好了.” 柳伊眉心头暗笑.恭敬地低首答应了. 第四十七章 我能不能去看他 请使用访问本站。京都附近的某处宅子里.昏迷了多日的墨刃终于醒來了.他睁开眼睛.看到身边的蓝刀.不知怎地.就有一些失望. 后者机灵得很.笑嘻嘻地说道:“你放心.她很关心你.只是害怕你被永宁侯抓走.这才让我接你回來的.” 墨刃听了这话.心里才觉得好受一些. 他在蓝刀的伺候下.喝了一些熬得软软糯糯的粳米粥.吃了几口青菜.觉得身上有了些力气.便挣扎着要下地. 惊得蓝刀连忙将他拦住.“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要去看看她.我这么一走了之.如果永宁侯去找她的麻烦怎么办.”墨刃消瘦的脸上满是忧色. 蓝刀从來沒有看到他这样. 后者天生的临危不乱的本事.这么多年來也遇到了不少的难处.甚至好几次都面临死亡.但是墨刃从來沒有像今天这么慌乱. 而今.只是为了一个女人.就变成这样. 蓝刀百思不得其解.他想了一想.说道:“不如我去看看吧.你在这里等我消息.“ 墨刃虽然不放心.但是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根本容不得他随心所欲.也只好答应了.但是.依旧千叮咛万嘱咐地让蓝刀一定要确保柳伊眉的安全. 后者连连答应.只是临出门的时候说了一句:“墨刃.你这样也许反而是害了她.你的婚姻大事.并沒有掌握在你自己的手里.这一点.你难道忘记了吗.” 说罢.便离开了.留下了愣在那里的墨刃. 蓝刀到达柳府的时候.柳伊眉刚刚和太子见面回來.每一次与太子接触.柳伊眉都觉得十分不舒服.因为后者的那种阴郁之气.总是让她有一种喘不上來气的感觉. 从窗户外跳进屋子里的蓝刀.见到柳伊眉正大口大口深呼吸.焦急道:“你可是有什么不舒服.” 柳伊眉背对着窗户.丝毫不知道居然有个人在自己身后.此时.蓝刀忽然出声.倒是把她下了一跳. “你真不愧为墨刃的属下.出现的方式也和他大同小异:总是这么出人意料.”柳伊眉说着.转过身來. 蓝刀笑道:“你们真是心有灵犀.他念叨你.你思念他.还真是天造地设得一对.” 这话说得明白.即便是柳伊眉向來淡定.但是也毕竟是一个待字闺中得女子.瞬间便红了脸庞.轻声咳嗽一声.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蓝刀抬眼看去.只见眼前得女子微微低首.双颊透红.从他这个方向看到的她的脸颊.竟然白净得很.沒有一丝瑕疵.那些曾经布满了脸的红疙瘩.竟然不翼而飞了. 鼻梁高挺.双目清亮.再加上一对平直的浓眉.这柳伊眉不知何时居然变成了一个美人儿. 这个发现.让蓝刀不禁目瞪口呆. 半晌.他才回过神來.指着柳伊眉道:“你的脸好了.” 柳伊眉抬首见到对方对神态.心里有些好笑.便将洛风给自己解毒的事情.大概地告诉了蓝刀.后者一面听.一面惊诧. 说实话.最开始看到柳伊眉的时候.蓝刀确实是被她的容貌吓了一跳.当时就十分不理解.墨刃怎么会对这么一个丑陋的女孩子关心有加.后來才渐渐觉得.柳伊眉自然有她的独到之处. 她并不似一般的女子那样.或是软弱.或是骄矜.这些在女孩子身上普遍具有的毛病.在柳伊眉身上统统找不到. 取而代之的.是超过寻常人的智慧和冷静.她总是平静的.仿佛沒有什么事情能让她失色.而且.她还大方洒脱.这让与之相处和交往的人.有一种轻松自在的感觉. 这一点.沒有几个女人可以做到. 如今.听闻她的容貌可以变美.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她的容貌加上她的智慧与洒脱.想必天底下沒有几个男人可以抗拒得了其魅力. 当然.也包括墨刃. 但是.墨刃不是普通的人.就像他临來柳府说过的一样.墨刃的婚事是根本由不得他自己做主的. 蓝刀隐隐有一些忧虑:也许将來柳伊眉和墨刃.未必会一帆风顺的. “蓝刀.墨刃怎么样了.”柳伊眉见对方似乎是走神了.时而皱眉.时而叹气的.总也不见说话.便自己问了出來. 这些日子.她真的十分担心墨刃.担心他万一醒不过來怎么办. 蓝刀这才回过神來.说道:“他醒來了.但是很不放心你.恐怕永宁侯会再次搜查.所以让我來看看.” 柳伊眉听了这话.甜丝丝的感觉从心里一直溢出來.溢到了脸上.化成一个淡淡的微笑. 就是这样一个微笑.如同清荷临风一般.让人想要不由自主地跟着微笑. 引得蓝刀一阵感叹:容貌未曾完全恢复已经是如此动人了.等她容颜展露的时候.又不知会是如何的倾国倾城. 也许.朝堂或是江湖.会因为这个女人有所改变也说不定. 他这里思绪飘飞.柳伊眉那边惊喜过去之后.开始疯狂地想念墨刃. 她好想见他.好想看看他.哪怕只有一眼.也可以略微安慰自己这几天的相思之情.何况.他受了那么重的伤.此时虽然苏醒.但是她还是想看看他恢复的怎么样. 于是鼓足了勇气低声说道:“我能不能去看看他.”说完之后.双颊已经红了. 她是洒脱、不拘小节不假.但是与生俱來的女儿家的羞涩.此时还是占了上风. 蓝刀注意到了.也知道让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娘说出这话來.其实需要很大的勇气.但是他却不得不拒绝了. 因为有一些事情.墨刃沒有交代.他并不能擅自决定. 然而.当他看到柳伊眉那双满怀期望的眼睛的时候.拒绝的话却卡在了喉咙里.打了几个转儿.还是说不出來. 柳伊眉是何等人物.一见蓝刀这样迟疑.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心里的失望自然是难免的.但是她自从重生之后.一直都比较善于掩饰自己的情绪.淡然一笑.说道:“既然你为难.我就不去了.相信.你可以很好的照顾他.” 第四十八章 皇后的秘密(一)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info好看的小说)蓝刀从柳伊眉处回去.将这里的情况告诉了墨刃.特别提到柳伊眉想要來看他.但是却被自己拦住了. 墨刃听了半天沒有说话.半晌之后才慢慢道:“难为她了.我其实瞒了她很多事情.” 此时.墨刃早已经将人皮面具摘了下來.脸上无奈的表情纤毫毕现.蓝刀见他这样.心里也真是不是滋味儿. 只好劝道:“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她一定会明白你的苦衷.” 墨刃摇了摇头.沒有说话.心里却对蓝刀说的话不太肯定. 依照柳伊眉的性子.如果知道真相.恐怕未必会理解吧.说不定.反而会远离. 这个认知.让墨刃心头突突地跳.他不能再这样不紧不慢的了.所有的一切必须尽快了结.这样.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告诉柳伊眉真相.拖得越久.就越沒有把握. “还有一件事.”蓝刀看了看墨刃的脸色.继续说:“柳姑娘容貌恢复了**成.”作为墨刃的属下.他不便评判主子心爱女人的长相.但是他的眼神已经将一切告诉了墨刃. 让他奇怪得是.墨刃沒有想象中的那么欢喜.只是答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便沒有下文了. 其实.他哪里知道.在墨刃心里.柳伊眉得美和丑.根本就不重要.他喜欢的.并非是她的容貌. 蓝刀伺候了墨刃喝了些水.吃了粥.便出去了. 过了很久才回來.身后还拉着一个被蒙了双眼的人. 墨刃一见此人.就知道是來为自己诊治的.这些天.此人隔一天就会來一次.每一次也都是被蒙着眼睛. 于是.他配合地主动将手腕送到那大夫的手边.后者倒也知趣.三根手指搭上了墨刃的脉搏.凝神号起脉來. 墨刃破天荒地紧张起來.他倒不是担心自己的身体.而是希望能快点好起來去见柳伊眉. 过了一会儿.大夫说道:“这几日恢复得不错.不过身体还是虚弱.得找些珍贵的药材补一补.“ 一旁的蓝刀说道:“您说要什么药吧.这里都有的.“即便沒有.只要是墨刃需要的.自然有人送來. 大夫虽然被蒙着眼睛.看不到自己诊治病人的脸.但是却明白.这个病人的身份一定很特殊.想必无论是什么样得药.都有办法弄得到. 当下也就不再迟疑了.说道:“需要千年以上的老山参.配上上好的山泉水.熬制四个时辰.每天早上喝一小碗.” 蓝刀送大夫回去.沒多久回來便带了一支老山参.这种罕见的名贵珍品.对他來说犹如探囊取物一般. “他怎么样.”墨刃问道.这些天除了担心柳伊眉.就是担心他了. “很好.让我告诉你.好好养伤.不要担心他.”蓝刀将那个人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墨刃. 后者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里墨刃倒是轻松了.在同一时间.朝堂之上.太子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皇上卧病在床已经有些日子了.太子迟迟找不到龙鳞玉.不能登基.以至于江山无主.这对朝臣们來说.是非常不可接受的一件事. 太子坐在龙椅旁边的一张椅子上.扫视着站在玉阶之下的大臣们.面沉似水. “太子.现在国家不可一日无主.老臣推荐一名大夫.可以给皇上医治.别的不敢保证.至少可以让皇上苏醒一个时辰.”有这一个时辰.自然就可以问问他想要传位给谁. 太子一双眼睛狠狠地盯着刚才说话的大臣.心里怨恨.他哪里能让皇上醒來.一旦醒來.自己所作的一切不都露馅了吗.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给皇上下了药.让他昏睡.就是为了找到篡位的机会.绝对不能功亏一篑. 想到这里.他清了清嗓子.说道:“父皇万金之体.怎么能让來历不明的大夫诊治呢.万一有个什么.你担当的起吗.” 那大臣听了这话.哪里还敢言语.虽然他找的是人称神医的薛墨.医术上是绝对不会有问題的.但是.太子这么说了.他难道能坚持吗.他有这个资格吗. 可惜啊.皇上英明睿智.就这样神志不清地昏睡在榻上. 这臣子心头一痛.哀叹一声.也就不再做声了. 他虽然怯懦.但是自然有胆子大、资格老的.接着又站出來一个胡须花白的老人.看起來年纪得有七十往上了. 只见他颤颤巍巍地对着太子施了一礼.“老臣有话说.” 太子心里咯噔一声.心道:怎么这个老头子哪里都要插一脚. 面上却挤出一丝微笑來.带了些恭敬地说道:“右相请讲.” 此人正是朝中的右丞相.他是三朝元老.在朝堂之上德高望重.影响力自然非一般的臣子可以比拟.也正因为如此.太子才对他如此恭敬. 右丞相虽然年纪不小了.说起话來还是声音洪亮.只听他道:“国不可一日无君.现在虽然有太子您行驶监国之职.却不是长久之计.如果能让这位神医.将皇上救醒.太子拿到皇上的传位诏书.自然可以光明正大的登基.” 太子心头郁郁.但是却不好直接驳回右丞相的话.何况.他刚才仔细观察了众大臣的脸色.似乎都是同意右丞相的话的. 可是.皇上苏醒了.恐怕他就要倒霉了. 想了一想.太子道:“事关重大.需要请母后示下.”说了这话.便急急忙忙地退朝了. 再待下去.他不能预料这帮子臣子们还会说出什么话來为难他. 下了朝之后.衣服都沒有顾得上换.便來到了坤宁宫. 坤宁宫.从來都是只有皇后才有资格居住.本朝皇后喜爱奢华.所以宫殿里头也布置得美轮美奂.无论是家具也好.摆件也好.件件都是珍品.甚至有一些比国库里的东西还要名贵一些. 太子來到正殿.却发现母后并不在.想着可能是在偏殿的暖阁里头.便径直往里头走. 沒想到.却被一个面庞稚嫩的小太监拦了下來.这人他认得.正是母后身边最得力的刘全刘公公.别看他年纪轻轻.但是胜在嘴甜勤快.进宫不过一年.就深得皇后得信任.成为坤宁宫的总管了. 刘全见了太子.不知怎地居然闪过一丝惶恐.施礼说道:“殿下.此时皇后正在休息.不能见您.” “咦.”太子心里觉得奇怪.现在是上午.他刚刚下朝回來.母后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休息呢. 何况即便是休息.他要说的事情很重要.关系到江山归于谁手的问題.也只好去叫醒母后了. 于是.太子便吩咐道:“你去和母后说.就说我有要事要见她.” 那小太监却扭扭捏捏.支支吾吾.讲了一大堆的话.就是不肯进去叫醒皇后. 仔细看他的神色.显得十分慌乱.时不时还转回头喵一眼身后的偏殿.似乎很怕太子闯进去似的. 太子心里就起了疑惑.皱着眉头.沉声问道:“你说老实话.母后到底怎么了.” 第四十九章 皇后的秘密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皇后娘娘.她是在休息.还请太子不要为难奴才.”刘全战战兢兢地说着.冷汗渐渐渗出了额头.却依旧倔强地堵在偏殿门口.说什么也不肯让开.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偏殿里传來了一个声音.“是谁在外面喧哗.” 太子听出來是皇后的声音.便出声道:“母后.儿臣有要事.” “哦.是皇儿啊.”皇后的声音明显软了下來.之后便沒了声息. 太子心道:这到底是让不让我进去啊. 过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皇后才再次说道:“皇儿.你进來吧.” 太子狠狠瞪了站在门口的小太监刘全一眼.身手将他扒拉到一边.大踏步地走进了偏殿. 一进门.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里面当然很整洁.什么都是很正常.但是偏偏有一种奇怪的味道.闻起來暖暖的带着些让人昏昏欲睡的意味. 而皇后.正坐在床边上.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一脸慈祥地道:“皇儿你是刚刚下朝吗.可是累着了.”一面说着.还一面伸手抚着儿子袍子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完全一副宠溺的模样. 皇后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从小就宝贝得不得了.甚至是宠溺得毫无原则.因为这个.皇上沒少提点皇后.说是“慈母多败儿”.以后他是要继承皇位的.这样宠下去一定会宠出一个昏君來的. 皇后当时答应得痛快.但是一旦皇上不在.便又恢复原状. 可以说.现在太子这样阴柔和怪异的性格.与皇后的纵容有很大的关系. 就像现在这样.其实太子已经十九岁了.如果是民间的男子.都已经成亲生子.可以独当一面了.然而在皇后的眼里.眼前这个少年依然还是自己怀中的那个小宝宝.永远都需要无限的关注.无限的宠溺. 被这样对待.如果是一般的男子.恐怕就有些不舒服了.但是.太子已经习惯了.所以他沒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有时候.很享受这种感觉. 但是今天.他却有些怪异的感觉.奇怪的并不是母后对他的宠溺.而是她的表情. 她的双颊晕红.眼眸闪亮.似乎很是开心的样子.不.开心并不足以形容.应该说是兴奋. 对的.兴奋.就是这个词. 皇后已经四十多了.但是由于保养得当.看起來似乎只有三十出头.年轻得很.平日里.在儿子面前总是一副慈母的形象.太子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是今天.母后看起來似乎有些.怎么说呢.妩媚. 仿佛是刚刚做过了什么似的. 虽然太子喜欢男色.但是他也并不是沒有宠幸过女人.也曾让女人在他身下****.所以皇后此时的表情.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难道? 太子心里咯噔一下.再仔细去看皇后的脸色.越看.就越觉得像. 他也不说话.凝着双眉在偏殿里头四处查看. 果然.皇后有些紧张了.她强笑着对太子说:“皇儿.你怎么了.在找什么.” 太子也不搭话.他的心里突突地跳.似乎对将要发生的事情有些期待.又有一些惧怕.他查看得很仔细.床底下.帘子后头.衣柜里.所有有可能藏人的地方.都要一一找过. 偏殿再大.地方也是有限的.哪里经得住他这样翻箱倒柜地找.终于.他的脚步停在了屏风的前面. 这屏风上.用绚丽的色彩画了鸾凤和鸣.走过去.还能隐隐闻到淡淡的香味儿.正是用名贵的沉香木制成. 太子立在屏风前头.似乎在仔细欣赏着上面的画儿.而站在他身后的皇后.脸色已经渐渐地发白了.她咬着嘴唇.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儿子. “母后.”太子忽然出声.语气淡然.“这架屏风.还是父皇赐给您的吧.” 皇后愣了一下.低声答应了一声.不由得也看向了屏风. 这还是她最初被册封为皇后的时候.皇上钦赐的.当时他说:“这天下.是你与朕共有的.愿你我一生一世.鸾凤和鸣.” 那个时候.自己与皇上真的是心心相印.无限美满. 如今言犹在耳.很多事情都已经变了.包括人的感情. 皇后立在那里.人似乎已经痴了. 直到太子离开很久.刚才把风的那个小太监刘全在一旁叫了几声之后.她才如梦初醒一般. “皇后.奴才该死.沒有拦住太子.”刘全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不住地叩首.额头渐渐见了红.也不肯停. 其实.他不过是个太监.怎么可能栏得住堂堂太子呢. 可是.他是皇后的奴才.主子有令.奴才就要万死不辞.这就是做人奴才的悲哀. 皇后冷着脸看着他.觉得差不多了.才懒懒说道:“起來吧.你下去吧.” “是.”刘全总算放下心來.忙不迭地谢恩.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自己额见殷殷流下的鲜血. 等到这大殿里头只剩下她自己的时候..皇后脸上的坚冰却渐渐融化了.幽幽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出來吧.” 从屏风后面.转出來一个人.年纪约莫四十多岁.面如冠玉.一看便知年轻时候一定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只见他警觉地四处望了望.确定这屋子里头里除了他和皇后來两个人.便笑嘻嘻地來到皇后身后.一把将其搂住.嘴唇还在她的脖子上蹭呀蹭.嘴里嘟哝着:“刚才可是吓死我了.” 皇后的身子越來越软.转过身去.手指轻轻在男子额头上一点.喊了一声:“冤家.”两人便搂在一处了. 男人似乎对偏殿很是熟悉.很快便抱着皇后再次來到床上.开始了再一次的颠鸾倒凤. 再说太子.离了坤宁宫之后.心头十分烦闷.回想在那里看到的事情.他真是又愤怒又无奈. 刚才.他清晰地看到.在那屏风后面.分明有衣角闪动.也许是殿门口吹來的风.但是无论如何.他都可以肯定屏风后面藏着人.而且还是一个男人. 母后与父皇的感情.这几年越发不好了.这一点.他是心知肚明的.但是.这不能成为母后偷情的理由. 身为儿子.他感到了无比的羞耻.刚才在坤宁宫就有一种冲动.想要当场把那个男人揪出來.但是他忍住了. 他不能让自己的亲生母亲在他面前下不來台. 所以.他选择了暗示和提点.选择了悄然离开. 可是皇后.真的能够明白自己儿子的苦心吗. 第五十章 我会护你周全 (..info好看的小说)请使用访问本站。(..info无弹窗广告)太子回到府中.立刻便让人去找兰公子來. 这些日子以來.他对兰公子的依赖越來越严重.一时见不到就觉得心里头空空的.尤其是像现在这样-他心情很不好的时候. 但是.下人的回禀却让他非常失望:“兰公子出去有一阵子了.不知道何时会回來.” 太子皱了皱眉.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给了兰公子太大的自由了. 他的府里头.其实养了不少的俊美男子.都是十分乖顺听话的.为了博得他得欢心.对他千般逢迎、万般迁就.他却偏偏不怎么上心. 唯独这个兰公子.对他总是不冷不热.说不上讨好.也说不上忤逆.但是偏偏.就是让他放不下. 太子心情更加郁郁.要了一杯酒.独自坐在凉亭里头.对着一地的落花独酌. 已经是深秋了.天气转凉.原本盛开在枝头的鲜花.也地挡不住寒冷.挣扎了几天之后.纷纷无奈地落了下來. 地上残红无数.看起來很是惨烈. 这里太子借酒浇愁.而他思念的兰公子却心情愉悦. 因为.他终于在多日之后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柳伊眉. 今天他原本是出來随便逛逛的.可是沒有想到刚刚到了这里.便看到了她. 她离他只有十几步远.依旧是淡绿色的衣裙.样式简单.布料也一般.但是偏偏穿在她身上就是那么清新. 再往她脸上一看.兰公子就愣住了. 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看了一眼.再看了一眼.终于惊讶道:“你的脸好了.“ 柳伊眉笑着点了点头.将洛风给自己治病的事情讲了一遍. “洛风.”兰公子的眉毛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是在太子府见到的洛风.” 柳伊眉想了一想.点了点头-确实.第一次和洛风见面是在太子府. “他.可靠吗.”兰公子沉吟半晌.问道.似乎对洛风不太信任. 柳伊眉却笑了.“他沒有理由害我的.我只不过是平凡的女子罢了.对任何人來说.都沒有什么利用价值的.” 平凡女子.她居然认为自己是平凡女子. 是.也许她的容貌不是很出挑.尤其是在以前.甚至可以说是丑陋.但是.难道她不明白吗.她的智慧、冷静和洒脱.以及脸上永远淡然的笑容.本身就是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更难得的是.对于自己的这种与众不同的魅力.她完全不知情.所以这就更加增添了她的吸引力. 兰公子思绪翻飞.柳伊眉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不说话.于是便淡然一笑.问道:“你怎么了.” 然而这一笑.却让他瞬间闪了神: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笑容呢. 事后.有人曾经这样问过兰公子. 后者凝眉想了半天.无奈答道:“我只能说.那笑容就像是春天里的暖阳.夏天里的清风.晨间的第一滴露珠.夜晚皎洁的月光.” 除此之外.他再也找不到更加贴切的话來形容了. 不.也许在兰公子心里.这世界上沒有任何一种美好的事物.可以与柳伊眉此时的笑容相比. 所以.他愣在了那里.仿佛只有一瞬.其实心头已经过了千年. 柳伊眉并不知道.自己这么简简单单的笑容.竟然让这个俊美的兰公子想了这么多.她注意到对方今天反映迟钝.以为是有什么烦心的事情.想一想.自己和他也多日沒有见.正好借着今天的机会叙一叙.便提议到附近茶馆坐一坐. 兰公子真是求之不得.忙不迭地答应了. 两人就近找了一处茶馆.坐在二楼临街的位置上.叫了茶水点心.柳伊眉亲自给兰公子斟了茶.低声问道:“我看你有些心神不宁.可是在太子府不开心.“ 心神不宁.兰公子想想自己自从自己见到柳伊眉之后的反应.还真的可以说是心神不宁了.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她. 当然.这话.兰公子是沒办法对她说的.所以.就有些支支吾吾起來. 柳伊眉以为自己这是猜对了.便继续道:“你这样的人品容貌.怎可以长期留在那种人身边.不如你离开吧.“ “离开.“兰公子有些反应不过來.他似乎沒有和对方说过要离开吧. 柳伊眉却正色道:“我知道你并不喜欢那里.为什么还要留下.现在善员外已经死了.而他幕后的老板迟迟沒有出现.恐怕对你应该沒有什么威胁了吧.不如这样.你先悄悄住在我家好了.我自然会护你周全.” 兰公子愣了一下.随即一阵感动涌上心头. 除了自己的姐姐瑞珠.从來沒有人和他说过这样的话.所有的人.无论男女.都是垂涎他的美貌.利用他的美色满足自己的yuwang.或者是达到某种目的. 在他们的眼里.他只是一个美丽的玩具.很精致、很难得.但是也仅仅是玩具而已. 沒有人想过.他也是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也会有不开心的时候.也会有软弱的时候. 兰公子抬起头.望着天好一会儿才将自己快要溢出眼眶的泪水逼了回去.看着柳伊眉灿烂一笑.“谢谢你啦.但是现在我还不能走.如果那天我想要离开.一定回去找你帮忙得.” 尤物啊.真是尤物. 每一次看到兰公子的笑容.柳伊眉得脑海中总会闪出同样的念头:男人.怎么可能长的这么美.这让世间的女子该如何自处. 可是偏偏.就有男子长得沉鱼落雁.而且还和自己是朋友. 柳伊眉想到这里.心情瞬间特别好.而且.她还将自己的想法都说了出來. 其实.兰公子最讨厌别人说他长得美了.因为.美丽的容貌给他带來的.都是苦难.他多么希望.自己生的十分平凡.这样的话.也许就有机会安安静静地过日子.而不是像现在.被人利用來.玩弄去的. 不过.柳伊眉这样说.他却一点也不生气. 反而.有些沾沾自喜. 柳伊眉与兰公子叙话.一面看向下面的街上.忽然.她心头一跳:街上的那个男子.怎么这样眼熟. 第五十一章 杜柏 (..info)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info[]街上的男子.行色匆匆.仿佛在寻找着什么.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无意之间一抬头.正好被柳伊眉看到. 后者一惊:这不是杜松吗.他不是死了么.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柳伊眉脸色一变.也顾不上和兰公子交代一声.手扶着二楼的木栅栏.纵身一跳.轻轻落在地上.正好在那人的面前. 那人似乎吓了一跳.惊惧地看着柳伊眉.“你.你干什么.” “杜松.你沒有死.”柳伊眉死死地盯着对方的脸.问道. “杜松.你认识杜松.“谁知道那人忽然变得激动起來.也不顾男女大防.一把拉住柳伊眉的衣袖.急切地问道. 柳伊眉这才直到.可能自己是认错人了.她再一次仔仔细细地端详了这人的脸.发现确实并非杜松.这人右边眼皮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如果不仔细看.是看不出來的. “我认识杜松.你是谁.”柳伊眉问道. “我是杜松的哥哥.找了他很久了.” 怪不得如此相像.原來是亲兄弟.看來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弟弟已经死于非命了. 柳伊眉心里哀叹一声.和颜悦色道:“我知道杜松的去向.你随我上楼來.咱们慢慢说.” 说罢.率先往茶馆里头走去.那人迟疑了一下.虽然有些忐忑.但是为了知道弟弟的去向.也顾不得那么多.心一横.便随后上了楼. 等到柳伊眉告诉他.杜松已经死了之后.这个中年汉子眼圈一红.居然呜呜地哭了起來.柳伊眉和兰公子对视一眼.也沒有阻拦.等到对方哭够了.才问道:“你和杜松是什么关系.” 中年男人平静了一下心绪.开口道:“我是杜松的哥哥.我叫杜柏.” 杜柏的父母早死.他一个人带大了弟弟杜松.所以.后者对他來说.就像是孩子一样.后來.杜松來到京都在杜丞相家做事.本來是要接他过來的.但是.杜柏舍不得老家的几亩薄田.就一直沒有來. 但是.兄弟两个每个月都会通信.说说最近的情况. “我最后一次收到弟弟的信.实在半年以前.”杜柏沉痛地说道.“沒想到.当时我就看到信里得话有些蹊跷.觉得弟弟似乎是遇上了什么难事.本來是想着要过來找他.可是家里临时有事耽搁了.” 连续几个月.沒有弟弟的消息.杜柏终于沉不住气了.这才千里迢迢來到京都.沒想到.弟弟早已经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就连他所在的杜丞相府.都已经化为了一片灰烬. “在听说了杜丞相府遭遇灭门惨祸之后.我就觉得弟弟一定是凶多吉少了.可是.我心里始终存有一线希望.希望他还活着.”说道这里.这个中年汉子哽咽了. 柳伊眉心头也是一酸.想起來自己在那场惨祸中失去的父母亲人.眼眶一红.差点落下泪來. 她平静了一下心绪.对着杜柏说道:“其实.杜松并非是死于杜家灭门案.” “什么.”杜柏蹭地从椅子上在站起來.瞪圆了眼珠子盯着柳伊眉. 后者便将后來杜松幸存.后來又被人用暗器杀死的事情.都告诉了杜柏. 当杜柏听说.自己的弟弟明明已经躲过了一劫、最后还是死于非命的时候.心里顿时懊悔无比. 算算日子.那个时候他就想來京都找弟弟.但是临时有一些事情耽搁了.沒想到.就此天人永隔. 如果当时他立即动身.找到弟弟将他带回老家.也许杜松就不会死了. 可惜.这个世上.永远都沒有后悔药可以吃.时间.总是在不停地向前流动.错过了某一个时机.也许就是永远的错过. 杜柏对弟弟的思念和心头的懊悔.将这个中年汉子打垮了.他呜呜地哭了半天.才哽咽着道“我弟弟到底是被谁杀死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后來我追查过.但是沒有丝毫线索.唯一的线索.可能就是杜松身上中的暗器了.上面淬了一种罕见的毒.看起來蓝汪汪的.闻起來有异香.”虽然时隔几个月.但是柳伊眉对当时的情形还是历历在目. 柳伊眉经历了灭门惨祸.以为整个杜家除了自己.不会再有任何人幸存了.沒想到居然见到了杜松.当时她心里是十分欣喜的.虽然杜松只是个下人.当初在杜家的时候.甚至两人都沒有说过话.但是杜松.代表了她对杜家的记忆.这种象征意义是很重要的. 而且.也许杜松在那一夜看到了什么.也说不定. 就是这么一个重要的人.偏偏在她眼皮子底下被暗杀了.当时柳伊眉心里的懊恼和后悔就不用说了.所以.才会将那时的情形记得如此清楚. 杜柏想了想.说道:“我可能知道杀死弟弟的凶手.” 这确实是出乎柳伊眉的预料.她连忙压低了声音道:“你知道些什么.” 杜柏却有些迟疑了.他四处看了看.又凝神听了听.便道:“这里人太多.能否找个安全的地方.” 他所说的事情事关重大.他实在是不能冒险.刚才如果不是知道柳伊眉是衙门里得人.他也不会如此轻易地选择将这件事告诉她. 柳伊眉点了点头.与兰公子匆匆告别.便带着杜柏回到了柳府. 别的地方都沒有去.而是直接回到自己的院子.将下人们都打发了出去-包括红儿.关上门.这才对杜柏说道:“这里是安全的.你说吧.” 后者看了看柳伊眉.从怀里拿出一个封信來.郑重其事地交给了她. 柳伊眉接过來.打开來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越看.她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这封信.想必就是杜松留给哥哥的最后一封了.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家乡的思念和对哥哥的关切. 其中有这么几句话引起了柳伊眉的注意: “哥哥.人在屋檐下.身不由己.很多事情.我本不愿意去做.但是却又不得不去做. 这个世上.有很多人都是带着面具生活.你永远不知道.他们善良和悦的面具之下.原來藏着一颗禽兽不如的心.“ 如果从表面的意思看.杜松似乎是被人胁迫着做了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而且.此人还是个伪君子-表面善良.内心邪恶. 但是.他指的到底是谁呢. 第五十二章 慈母之心(一) (..info无弹窗广告)请使用访问本站。(..info好看的小说)母之心(一) 送走了杜柏的柳伊眉.一直心头沉重.曾经那种失去所有亲人的强烈痛苦.再一次侵蚀了她的心. 让她的心一阵阵的疼.难言的疼.似乎永远不会消亡的疼. 同时.曾经的那段欢乐的、无忧无虑的时光.也在脑海中出现. 对自己无比宠溺的娘、有些严肃的爹爹.还有身边一个个活泼可爱的丫鬟.闭上眼睛.仿佛还可以听到她们的欢笑声. 每次午夜梦回.柳伊眉都会发觉自己的枕头湿了一大片. 可是.无论她怎么伤心.已经不在了的亲人们再也回不來了. 人生.大抵就是这样吧.每一天每一天的过.仿佛沒有什么变化.其实.变化早就酝酿在平凡的日子里.而当你意识到的时候.那些时光早就一去不返了. 也许.她该好好珍惜现在的拥有的.尤其是亲人们.虽然自己只是占了别人的身体.但是明显再也回不到杜若菲了.所以好好地作为柳伊眉活着-这才是最应该做的事情. 所以.柳伊眉决定來看看梅娘.这几天.因为墨刃的伤势.她整日心神不宁.对于其他的人或者事.有时候就做不到那么关心了. 梅娘听见敲门声.谨慎地将门打开一条缝.再看到女儿的那一刻.便呼啦一声敞开了大门.惊喜道:“眉儿.你怎么來了.” “自然是想念娘了.”柳伊眉年纪只有十六岁.撒起娇來自然是一副小儿女情态.逗得梅娘心头欢喜.一把拉住女儿的手.将其迎进院子. 这处宅院柳伊眉曾经來过.上次是为了劝说其回到柳府.來去匆匆也沒有顾得上仔细观察.今日有了时间.发现这宅院并不普通. 虽然院子不大.但是里面的树木却都是珍惜之物.棵棵都至少有两人合抱那么粗.推算起來应该是活了上百年的. 屋子里头的摆设.粗看上去很朴素.仔细一瞧却也不是凡物. 这些东西.实在不像一个普通人家所能够拥有的.难道.前些年梅娘盗了不少值钱的东西. 可是.看对方的为人.不像是贪财之人啊. 柳伊眉委婉地向梅娘表达了自己的疑惑.后者慈爱地笑道:“这些啊.都是墨刃弄的.这宅子也是他的.说起來.我这个徒弟.还真是孝顺.” 梅娘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地观察着女儿的神情.果然.在提到墨刃的那一刻.柳伊眉的脸色就有些奇怪了.嘴角微微上翘.抑制不住的欣喜似地.仔细一看.双颊也好像有了浅浅的红晕. 梅娘心头一动.假装沒有注意到女儿的变化.依旧叙说着墨刃的种种好处.其实她倒沒有丝毫的夸张.墨刃这孩子确实是很懂事. 说起來.自己也沒有教他多久.不过是十几年前的一场师徒缘分.后來.梅娘因为与柳捕头的事情心灰意冷、远走他乡.便与墨刃断了联系. 一年以前回到京都.墨刃却找上们來. 当时.梅娘还有些不相信.眼前的这个高大的男子就是自己曾经教过武功的.再加上一直以來.墨刃都是以面具示人.所以就更加不确定了. 后來.墨刃演示了一套剑法.是梅娘独创的.除了她的唯一的徒弟.和她自己.这个世上就沒有第三个人知道.她这才相信. 沒有想到.就是这个仅仅教了一年的徒弟.却帮了她这么多.甚至还救了她的命. 所以.在察觉到柳伊眉对墨刃有情的时候.她是欣喜的.如果将女儿嫁给自己的徒弟.这真是最好不过的一桩婚事了. 依照她对墨刃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让柳伊眉受委屈的. 唯一的障碍.可能就是墨刃的身份了. 身为师父.其实梅娘对墨刃的真实身份一点也不了解.只是从他行事的隐秘推断出对方的身份一定不一般.更别说.他难以掩饰的一身贵气了 这一点.一直都让梅娘有些担忧. 女儿虽然自小不在她身边.但是身为母亲.自然是希望女儿幸福的.但是柳家不过是个捕头之家.连小吏都算不上.如果墨刃真的身世显赫.他家里能同意让她娶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子吗. 不过这些事情.她却并不想告诉女儿.她正是情窦初开.还对爱情怀有美好的向往.如果可以.就让自己尽一尽母亲的责任、将可能让她烦忧的事情都解决了吧. 梅娘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地和墨刃谈一谈. 回首看到柳伊眉.依旧一副羞涩模样.梅娘有些不忍心了.便岔开了话題.问出了刚才见到女儿就一直想问的事情:“眉儿.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终于不用谈墨刃了.柳伊眉松了一口气.却有有了淡淡的失望. 大抵女子陷入爱情的时候就是这样吧.虽然谈论起爱郎有些羞涩和窘迫.但是心里头又总是盼着别人对自己多说一些对方的事情.充满了矛盾和纠结.但是爱情.从根本上说.就是一种让人矛盾和纠结的感情.关于这一点.相信曾经爱过的和正在爱着的女子.都是深有体会的. 她心里头千回百转.嘴上却娓娓将自己碰到的事情都告诉了梅娘. 当她说到是一个名叫洛风的男子给她配药、这才将她的容貌恢复了**成的时候.梅娘却皱了皱眉头.心里有些怀疑. 她其实早就知道女儿是被人从小下了毒.这才容貌丑陋.也曾四处寻医问药.希望治好女儿的毒. 然而.多年以來.始终沒有结果.可见这毒是不容易解的. 而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男子.怎么就恰好有了解药了呢. 梅娘将自己的怀疑说出來.柳伊眉却笑着安慰道:“娘.他与我无冤无仇.怎么会害我呢.您别担心了.” 只是这额头和下巴上的疙瘩.不知道何时才能好完全呢. 但是这句话.柳伊眉却沒有说出來.她明白.自己的每一个微小的思虑.在梅娘那里都会变成很严重的担忧.这就是母亲对女儿的无私的爱. 这样的爱.当她还是杜若菲的时候.曾经在杜夫人的身上得到过.而全天下的母亲.几乎都是一样的. 第五十三章 慈母之心(二) (..info无弹窗广告)[..info超多好看小说]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女儿信心满满.梅娘却依然心存疑虑.她在江湖上漂泊了半辈子.深深懂得一个道理:如果有人对你无缘无故地好.就一定要留个心眼. 这是这么多年她吃了亏、上了当之后的经验之谈.而柳伊眉.自小生活在柳府.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可以说是养尊处优.再加上柳捕头对她无原则的宠溺.哪里懂得人间险恶呢.别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 想到这里.梅娘郑重其事地说道:“你下次來.将他给你的药带一点给我.我想找个人看看里面都有什么.” 柳伊眉虽然有些不以为然.但是也不忍驳回梅娘的慈母之心.就点头答应了. 梅娘见女儿如此乖巧.十分欣慰.轻轻拉住柳伊眉的手.说道:“娘一直不在你身边.你受苦了.只是娘当年.也是不得已才离开的.你不要怪娘.” 说着说着.梅娘心头一酸.就落下泪來. 柳伊眉轻声安慰了好一会儿.梅娘才止住泪水.但是眼圈依然是红的. 她这个曾经在江湖上闻名的女盗贼.曾经被传说为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如今在女儿面前.也是一副柔软的慈母心肠. 柳伊眉等到梅娘平静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已经初步可以确定.当年你和爹的误会.与柳夫人脱不了干系.” 柳伊眉以为梅娘听到这句话.一定会很震惊很生气.谁知道对方只是怔了一下.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早就这样怀疑过.” 当年的事情.实在是太巧了. 恰巧八十万两白银就出现在那个山洞里.恰巧梅娘就在被人引到那里.恰巧随后柳捕头也到了. 而等到她与柳捕头决裂、负气出走之后.柳夫人也就恰好出现了. 这一切.都像是一个预布好的局.就等着梅娘往里头钻了. 这些年.她平静下來.也经常会想一想当年的事情.越想就越觉得蹊跷.如今柳伊眉这么一说.就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了. 但是.自己却不想再追究了. 即便知道了是柳夫人做的手脚.那又如何.就可以换回十几年的时光了吗. 能够换回自己和柳捕头甜蜜的日子吗.还是能够给予女儿一个完整的童年. 不.这些都不能. 所以.再追查已经沒有什么意义了. 柳伊眉听了梅娘的解释.不知道怎地.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其实想一想.人生很短.最美好的时光也不过匆匆几十年.而原本以为看不破、放不开的事情.放在整个人生去看.也并非有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眉儿.有的时候.需要学会妥协.还有遗忘.”梅娘淡然笑着.对着柳伊眉语重心长地嘱咐. 柳伊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将梅娘的话记在了心里. 她却沒有料到.后來的某个时候.也正是梅娘的这句话.让她免于陷入迷途. 当然.这是后话.柳伊眉.还有另外一件事-那就是龙鳞玉的事情. 于是紧挨着梅娘坐下.柳伊眉问道:“娘.您给我讲讲龙鳞玉的事情吧.” 这也是她此行最主要的目的.现在太子和永宁侯都在找龙鳞玉.但是她对这个东西的了解还只是断断续续、一星半点的. 梅娘慈爱地看了看女儿.喝了一口茶.缓缓地将自己知道的所有关于龙鳞玉的事情都告诉了柳伊眉. 龙鳞玉.确实是一块罕见的玉.据说它的颜色可以随着天气的变化而变化.但是让人觊觎的.却并非是它的美丽或者是罕见.而是它代表了国家最至高无上的权力. 本朝的开国皇帝.在打败了荒淫无度的前朝皇帝之后.为了表明自己勤政爱民的决心.便特意寻找了这么一块特别的美玉.在天下臣民面前下了诏书:如果将來自己不能做到爱护子民、勤于朝政.任何人都可以拿着龙鳞玉要求他退位.而拥有龙鳞玉的人.也可以自己当皇帝.或者是另外一个人登上帝位. 总之.龙鳞玉在某种意义上來说.是比当今皇上的权利还要大. 这块玉如此重要.历代皇帝都亲自保管.绝对不肯假手于人的.然而.在十八年前.民间渐渐流传一个消息:龙鳞玉已经不在皇帝手上了.至于在谁的手上.沒有人知道. “那为什么现在永宁侯认为是在您的手上呢.“柳伊眉奇怪地问道. 梅娘无奈得笑了笑.“我十几年前.是江湖上出名的大盗.因为我专门偷达官贵人.所以那些有权有势的人都对我恨之入骨.他们抓不到我.便开始造谣.说是我手上有龙鳞玉.“ 柳伊眉明白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从那以后.天下人是不是开始追杀您了.” 梅娘点了点头.“确实是.江湖上的人、达官贵人们.甚至连衙门里头的公人.都开始对四处搜查我.当时.我根本就不敢露头.否则一定是要被人杀死的.” 梅娘神色凝重.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段四处逃亡的岁月. 但是渐渐的.她却微笑起來.“后來.也因为逃亡的生活.我巧遇了你爹.与他相知.继而成亲.后來.就有了你.“梅娘转过头.摸了摸柳伊眉的头发.笑的温暖又慈爱. 柳伊眉望着她.心里明白:别看梅娘坚决不肯回到柳捕头身边.但是她心里依旧是忘不掉他的.因为.她在自己最美好的岁月里.与柳捕头度过了一段很美好的时光. 也许.很短暂.但是却值得记忆一辈子. 临走的时候.梅娘亲自将女儿送到了门口.依依不舍地嘱咐道:“在我查到药的來历之前.你先不要喝了.” 对于梅娘來讲.女儿的容貌美丑其实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平安. 柳伊眉心里感动.拉着梅娘的手安慰了半天.这才起身回去. 不经意间转头.看到在不远处有一处更大的宅子.灰突突的墙.也沒有什么特别. 然而.她却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墨刃.此时就住在那宅子里头. 后者在屋子里头已经沉默很久了. 蓝刀第三次端茶进來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道:“如果你想她.不如就去看看她.” 墨刃轻轻摇了摇头.“我现在这样子.见了面平白让她担心罢了.”可是.心里头的思念.却像是潮水一般.一波一波地涌上來.而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浓烈. 蓝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将茶放在桌子上.离去了. 感情的事情.很多时候别人是不能插嘴的.不是因为不够关心.而是对于他们两个人來说.任何别的人.都是外人. 所有的纠结和烦忧.都需要身在情中的两个人自己去解决. 第五十四章 玉琳郡主 请使用访问本站。再说与柳伊眉在茶馆分手的兰公子.郁郁地回到太子府. 脑海中还留着柳伊眉的清丽笑容.冷不防撞到一个人身上.这才下意识抬头看.随即便是一惊.退后几步道:“太子.奴才该死.” 他这样一副恭敬、甚至谦卑的模样.在别人眼中也许是守本分.但是.偏偏太子看了觉得有些刺目. 伸手扶住兰公子的肩膀.太子带了些嗔怪地说道:“兰.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在我面前.你不用这样诚惶诚恐.” 一面说着.一面深情地望着兰公子:他自己也觉得奇怪.怎么就看不够呢. 凝白如玉的面庞.比最温润的美玉还要吸引人;五官精致无比.却丝毫不带着女气.反而有了一种洒脱的气质;一袭普通的白衫穿在他身上.竟然比世界上最华丽的绸缎还要好看. 他站在那里.淡然微笑.明明是在尘世之中.却偏偏似乎要飘然而去. 太子下意识地抓住了兰公子的衣袖.攥得紧紧的.似乎真的害怕后者会飞走一般.原本因为等待而不耐烦的怨气.倏忽之间便消失了. 轻声细语地问道:“你去了哪里.我很担心你.”语气温柔.甚至还带了些小心翼翼.如果有别人看到这样的太子.一定会以为自己是眼睛花了. 兰公子却淡然一笑.敷衍道:“随便出去逛一逛.这里太闷了.” 在兰公子回來之前.太子原本是打定主意要命令他少出去的.可是现在.面对这样如同春风一般的微笑.所有的话似乎都说不出來了. 因为他生怕会惹得对方不高兴.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來一个声音.“兰公子.你回來了.你到底去那里了.怎么让人家等了这么久.”声音清越好听.恰似山泉落在涧中一般. 这句话说完之后.说话的人也跑到了兰公子身前. 來者竟然是一个极为美丽的少女.一身大红色衣裙.将她明丽的脸庞映衬得更加光彩照人.整个人就像是一轮骄阳一般.浓烈非常.让人不敢逼视.却又忍不住想要吸收她的光和热. 还沒等兰公子说什么.太子便皱着眉头.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这少女一眼.说道:“你怎么还是这样毛躁.已经是大姑娘了.” 少女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撒娇道:“太子表哥.你就不要说我了嘛.我一年才來你这里一次.你却这样对待我.看我不告诉姨母去.“ 太子伸手抚着额头.无奈地看着少女.摇了摇头. 这少女是皇后的外甥女、太子的表妹玉琳-.今年十四岁.自幼便失去了母亲.皇后十分怜惜.再加上自己沒有女儿.待他就像是亲生女儿一般. 所以也就养成了玉琳骄纵的个性.太子对自己的这个表妹.是一点办法也沒有. 玉琳却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兰公子身上.或者说.她从來注意的人都只有兰公子.娇娇怯怯地望了对方一眼.低声道:“你去了那么久.人家一直在等你.” 这样美丽的少女.这样娇柔的姿态.想必这世上沒有几个男人能够无动于衷.偏偏兰公子就是其中之一. “让郡主烦忧.是奴才的错.”兰公子微微低首.语气恭敬而疏离. 玉琳冰雪聪明.哪里会听不出來对方的意思.她眼圈一红.咬着嘴唇看着兰公子.好一会儿沒有说话. 兰公子却仿佛沒有注意到一般.眼神看着地上. 好一阵子.玉琳才忽然说道:“我知道你为何总是不搭理我.我今天见到那个姓柳的了.”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声惊雷一般.将兰公子超然的微笑打破.他眯着眼睛盯着玉琳道:“你说的是谁.” “是谁.难道你不知道吗.”玉琳似乎豁出去了.噼里啪啦地开始控诉:“我对你的心意.你不是不懂.为何总对我如此冷淡.今日我才知道了.原來是为了她.可是.她有什么好.身份低微.相貌丑陋.难道.我还比不上她吗.” 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旦吃起醋來.那可是了不得的.何况.是玉琳这个自小骄纵惯了的女子. 兰公子脸色却是越來越难看.脸上的微笑早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硬之色. “我告诉你.别去惹她.”兰公子一字一句地说完.看也不看身边的玉琳和旁边的太子.径自走了. 太子狐疑地望着兰公子的背影.眯着眼睛不说话.半晌之后.才转头问身边垂头丧气的玉琳:“你刚才说的柳家姑娘.是不是柳伊眉.” 玉琳点了点头.眼眶迅速渐渐漫上一层雾气.抬眼望着表哥问道:“难道我真的不如那个柳伊眉吗.” 太子摇了摇头.却沒有再说话. 柳伊眉.又是柳伊眉.怪不得在街上.玉琳会拦住她的去路.原來是因为兰公子的原因.怎么她就阴魂不散呢.听玉琳刚才的意思.看來兰公子是爱上了柳伊眉. 不.这绝不可能.兰公子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任何人都不将其抢走.包括柳伊眉.还有玉琳. 想到这里.太子严肃地看着玉琳道:“这件事我会处理.不过.我告诉你.不要招惹兰公子.否则.我不会客气的.” 玉琳简直欲哭无泪.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的她.今天居然被两个人警告了.这让她脆弱的心.如何能够承受. 不行.她要去找姨母给自己做主. 玉琳抿了抿嘴.轻哼一声便跑出去了. 太子知道.自己这个表妹这是又找母后诉苦去了.以前.他总是免不了要受一顿责备.有的时候他也奇怪.母后对这个外甥女.怎么比对自己的儿子还好. 不过.这一次.他不准备妥协. 因为玉琳要的.不是别人.是他最珍惜的人. 他虽然见惯了美人.却从來沒有任何一个人能向兰公子这样让他离不开、放不下的.所以.他怎么会舍得. 这一次.无论母后有什么样的反应.他都一定会保护兰. 然而.太子却不明白.他的保护.其实兰公子并不需要. 第五十五章 玉琳郡主(二) .info[]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太子也不管玉琳的事情.让人摆了饭随便吃了几口.便來到了自己的卧房. 午后的暖阳.让人忍不住慵懒.这样的时间.最应该和心爱的人相拥而眠了. 所以.太子让人叫來了兰公子. 这样美丽的人儿.站在哪里就是一种引诱. 尤其是当他不经意地看來.太子就像是被施了魔咒一般.一步一步地走到兰公子面前.轻柔而珍惜地在后者脸颊上一吻. 他自认为.沒有对谁这样温柔过.却不知在兰公子这里.却是无限的厌恶.甚至呕吐的冲动. 兰公子将喉间的不适压下.努力地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只是这一笑.却被太子认为是默许了. 后者心头一阵冲动.一把将兰公子懒腰抱起.轻轻放在床上. 兰公子睁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床顶繁复奢华的花纹.恨不得自己立时死了.也好过一次次地忍受. 太子根本沒有意识到兰公子的厌恶.即便他意识到了.也不会去考虑别人的感受.他是储君.是将來的皇帝.他要谁.谁就得乖乖地将自己献上. 任何一人都不可以有例外.包括身下这个美貌异常得男子. 兰公子躺在床上.就像是一尊用美玉雕成的塑像.每一处都那样美好.那样完美无暇.这让见惯了各种俊美男子的太子.也那一抵挡这种诱惑. 下腹窜起一股火苗.太子“刺啦”一声.将兰公子的衣衫撕开半片.而当后者如凝脂一般的皮肤露出來的时候.太子的眼神变得幽暗起來.忍不住就要低首吻上去. 就在此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在卧房门口响起:“太子.皇后派人來传口谕了.” 这是管家的声音.太子的眉毛皱得快要簇成一团了.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无比温顺的兰公子.心里百抓挠心一般. 只是.宫里头事情耽误不得.真是倒霉透了. 起身整理好了衣衫.却又不甘心就这样离开.低下头狠狠地在兰公子脸颊上亲了一下.低声说道:“等我回來.“ 兰公子沒有说话.却松了一口气.等到太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才站起身來.整了整自己的衣衫.不经意抬头.却正好对上了旁边伺候的侍女的眼神:后者分明是一脸鄙夷和不屑. 发现兰公子在看自己.她飞快地收敛了那种神情.状似恭敬地低下了头. 兰公子无声苦笑.他并不怪这个侍女.别说是她了.就连他自己.都觉得看不起自己.觉得身体很肮脏. 这样的身体.怎么配得上她呢. 她是那样平和淡然又洒脱.如果容貌有一天完全恢复.该是怎样的倾国倾城. 自己这样身份卑贱的男子.是不可能和她有交集的. 且不说兰公子在这里暗自神伤.再说太子來到正厅发现里面已经站了一个太监了.后者见到太子來了.连忙深深施礼. 等到他抬起头來.太子仔细一看.发现这太监有些面熟.略微一回想:这不就是那天在坤宁宫外把风的那个人-刘全. 倒是对母后够忠心.只可惜他的忠心却用错了地方. 太子脸上闪过一道阴狠.片刻消失.随即问道:“是母后有什么懿旨吗.” “皇后请太子即刻进宫.”刘全这下子连头也不敢抬.他自然明白那天不让太子进去.是得罪了后者.但是身为一个奴才.他又能怎么样呢. 现在只希望太子不要和他一般计较.就把他当个屁放了便了. 太子暗暗叹了一口气.他几乎可以确定母后叫自己进宫的目的:可能是为了玉琳. 她肯定是到皇宫找母后哭诉了.而后者对这个外甥女向來是有求必应的. 果然.來到坤宁宫之后.皇后还沒等儿子坐稳.便教训道:“玉琳是你的妹妹.你要好好照顾她.怎么能欺负她呢.” 此时玉琳也在皇后身边坐着.一脸得意地看着太子.后者虽然是储君.但是她有姨母撑腰.才不会怕他. 太子皱了皱眉头.说道:“母后.这件事另有隐情.”说罢.瞪了玉琳一眼.严肃道:“你先回避一下.” “我.我不要.”玉琳才不想离开.她害怕太子表哥将自己的事情都说了出來. 其实她对皇后告状的时候.是有选择地说了一些话.并沒有提到自己对兰公子的心思.一來是怕姨母会觉得兰公子身份低微配不上自己;二來也是女儿家的羞涩作怪. 虽然她性子跳脱.完全不拘小节.但是毕竟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女孩子.涉及到男女之事还是有所收敛的. 太子看了自己这个表妹一眼.也懒得理她.只是转向皇后.严肃道:“母后.这件事表妹她不适合在场.” “哦.那好.”皇后虽然宠溺玉琳.但是看到儿子的脸色.便同意了. 玉琳无奈地站起身來.愤愤瞪了太子一眼.不情不愿地往殿后面去了. 等到玉琳离开之后.太子还刻意仔细听了听.直到确定对方已经走远.至少听不见这边的动静之后.他才回过神來.对皇后说出了自己和兰公子的关系. 皇后其实早就怀疑儿子好男色.但是一直沒有确认过.如今对方亲口承认了.她这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皇儿.你这样是想要绝后啊.”皇后眼泪汪汪地看着儿子.声音哀戚. “母后.等儿臣登基之后.一定会给你生个孙儿.但是.儿臣的心.却只属于兰一个人.”太子低首说着.慢慢地跪在地上.“请母后成全.” 皇后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心头一阵酸楚.可以说.自己是一直宠溺着儿子的.从小时候一直到此刻. 可是.她忽然觉得.自己完全不了解他.原本以为.他还是自己心里那个乖乖的儿子.却沒有意识到.原來他早就已经长大了.陷入了爱情.还陷得那样深. 这本來也沒什么.只是为什么.他爱的却是一个男人. 太子见皇后半天沒有说话.便抬头去看.这一看便愣了一下:母后的脸上.是从來沒有过的无奈和失望.仿佛经受了最大的打击.以至于她都无法承受了. 太子虽然心意已决.但是看到母后这样.毕竟母子连心.他心里也是不好受.有些内疚和羞愧地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第五十五章 柳夫人的故人 (..info)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info超多好看小说]从坤宁宫出來之后.玉琳就一直沒有拿正眼看太子.刚才姨母以前所未有的严厉态度.教训了她一番.特别警告她.从此以后不要再招惹兰公子. 为此.她心头真是一阵阵的难受.同时对自己的这个表哥都有些恨意了. 玉琳并不知道.兰公子与太子的关系.她只是以为前者是太子府的幕僚罢了.所以.才会如此不管不顾地爱上他. 与此同时.柳伊眉也从梅娘处出來.京都这条最繁华的街道.是回柳府的必经之路. 行走之间无意中往旁边胡同一瞥.顿时愣了一下.闪身到一处隐蔽的地方.再凝神看去.发现对面低声说话的两个人之中.有柳夫人.而另一个.虽然侧着脸.但是周身的风情却别于常人.柳伊眉一眼就认了出來-那是瑞珠.善员外的小妾. 今天瑞珠遇到柳夫人.纯属是意外. 自从善员外意外死亡之后.瑞珠一直为其守孝.外面都是穿白衣的.虽然有一句话说:“要想俏一身孝”.但是总是穿一个颜色.样式还不能有所变化的衣裙.确实是有些乏味. 如今过了七七四十九天.瑞珠终于可以将一身孝衣脱下了.一大早.她就与善夫人说了一声.准备去绸缎庄挑几匹好看的布料. 多日不曾出來.街道依然繁华.瑞珠毕竟是年轻的女子.一路上贪看各种店铺.竟然忘记了路程. 等到发现的时候.自己早就已经过了绸缎庄.只好再转身往回走. 而柳夫人就是这个时候撞到了瑞珠.她今日出來.是为了女儿柳伊容.后者的肚子渐渐大了.也不知道太子何时会來迎娶.她这个母亲 大了.还不知道太子何时会來迎娶.作为外祖母.她是该给未出世的外孙准备些小衣服了. 而所有的好心情.都在看到瑞珠的那一刻开始.消失殆尽. “你娘是不是叫小楚.”柳夫人当面拦住瑞珠.低声问道. 这里是京都闻名的绸缎庄.來來往往的贵妇人们络绎不绝.瑞珠被这个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夫人吓了一跳.定下神來仔细地打量半天.发现这人自己并不认识啊. 而且.对方刚才说的.也不是她娘的名讳. 瑞珠摇了摇头.好脾气地笑了笑.以为对方只是认错人罢了. 轻盈的身影从柳夫人旁边经过.却一把被后者拉住.不由分说地道:“你随我來.” 沒想到这妇人身材消瘦.手劲儿却大得很.瑞珠挣扎了几下不能成功.有生怕引來别人的注意.便也就不再挣扎了. 对方只是一个妇人和一个丫头.应该不会将自己怎么样的. 果然.柳夫人将瑞珠拉到一个僻静的胡同里头.便放开了她.死死地盯住她的脸.再次看了半天.肯定地说道:“你娘姓孟.对吧.” 这下子.瑞珠愣住了.她非常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可是为什么对方一口就说出了娘亲的姓氏呢. “请问这位夫人.您认得我娘吗.”瑞珠疑惑地看向柳夫人.问道. 就是这样的表情.这样的脸庞.与她曾经的贴身丫头如出一辙.自己绝对不会认错得.柳夫人眼眶渐渐红了.抑制住激动的心情.问道:“孩子.你娘她好吗.” “我娘.”瑞珠不知怎地.面对这个素昧平生得妇人.竟然生出一种亲近感來.她低下了头.眼泪一滴滴地落在地面上.低声说道:“我娘她早就不在人世了.” 柳夫人似乎也愣了一下.睁大了双眼.“你说什么.你是说小楚她.死了.” 瑞珠重重地点了点头.哽咽着说不话來.而柳夫人.竟然像是痴了一般.呆立在那里.只是眼睛里.慢慢地溢出了泪水. 而未出阁的那一段美好的日子.似乎又出现在她眼前了. 那个时候.她还是永宁侯府尊贵的小姐.身边最贴心的人.就是丫鬟孟楚.两个人自小便在一起.名为主仆.实则情同姐妹. 孟楚曾经说过.一生一世都要伺候她.永远不会离开. 柳夫人也设想好了.将來嫁人的时候.就带着孟楚一起.无论对方是愿意同侍一夫也好.愿意另嫁他人也好.她都会成全的. 可是沒有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尤其是感情的事情.甚至连老天爷也算不出來. 当柳夫人遇到柳捕头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沦陷了.所有的骄矜都在陷入爱情的那一刻化为了乌有.一心一意就想着要嫁给心上人. 当时她的父亲还健在.自然是不同意的.且不说柳捕头身份低微.何况还是有妻有女的人. 然而.柳夫人当时就像是吃了秤砣一般.谁劝也不听.最后还以绝食抗争. 她的父亲和哥哥心疼不已.万般无奈之下之后答应了.后來经过一番布置.这才嫁入柳家. 只是她对柳捕头说自己是个孤女.所以自然是不能带着丫鬟的.自此也就与从小陪伴她的孟楚分开了. 后來.听说孟楚离开了侯府.不知道去了哪里.柳夫人也曾经试图找寻.但是这么多年來依旧沒有一丝消息-直到刚才在绸缎庄碰到了瑞珠. 后者的面容.活脱脱就是孟楚的翻版.一样的美貌无双.一样的温婉可亲.就在刚才那一刻.柳夫人以为自己是看到了孟楚-那个与自己情同姐妹的小丫鬟. 而她自己.也仿佛回到了年少的时候.青涩单纯.洒脱快乐. 然而.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幻想罢了. 所有的人或者事.随着时间都渐渐远去.不能再回來了.唯一可以安慰自己的.只有回忆. 直到从回到柳府.柳夫人还是沉浸在刚才的情绪中.不能自拔. 柳伊容注意到了.便关心地询问.柳夫人摇了摇头.很多话即便是亲生的母女.也是不能说的.一來是.女儿还正是年少.并不能够理解自己对往事的追忆;二來.有一些秘密.她绝对不能告诉别人.亲生女儿也不行. 然而.柳夫人却沒有想到.自己刚才与瑞珠在街上交谈的一幕.却被一个人无意中看到了-这个人就是柳伊眉. 那时是白天.柳伊眉并不能近前去偷听对方说什么.但是却将两人的神态看了个清楚.等到柳夫人和瑞珠分手回了柳府好一会儿.柳伊眉才回來.是以.柳夫人一点也不曾怀疑.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柳伊眉随便喝了一口茶.便陷入了沉思. 刚才看柳夫人与瑞珠的情态.似乎是很激动的样子.难道两人本來就认识.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见面呢. 瑞珠.因为是善员外的爱妾.所以也就被柳伊眉注意上了. 再说.善员外被杀的案子还沒有破.柳伊眉自然不能掉以轻心. 第五十六章 不忿 (..info好看的小说)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在京郊的某处破庙里.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俯首帖耳地对着一个年轻男子低语:“公公.麻烦您一定要提点一下皇后.帮我将展焰那个逃犯抓回來.” “展大公子.你放心吧.杂家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那人说话的时候嗓音奸细.果然是个太监. 他很轻.看起來不过是十七八岁的模样.表情却十分倨傲. 这也难怪.他虽然身份低微.但是背后的皇后却是后宫第一人.而且.现在皇上长病不起.皇后就是本朝实际上的主人. 至于太子么.阴柔有余.阳刚不足.还不是样样都听皇后的.连带着他这个小太监.身份也渐渐临架与其他宫人之上. 两人密谋了很久.展烁亲自将太监送出破庙.一边谄媚地笑着.一边将袖中的一摞银票塞进了太监的衣袖中. 后者对这一切视而不见.乐呵呵地与展烁告别.扬长而去. 当他的背影都消失不见的时候.展烁狠狠地啐了一口.说道:“死太监倒是托大.如果不是为了弄死那个小杂种.我又怎么会对你这样卑躬屈膝.” 他口中说的“小杂种”自然是指他的弟弟展焰了. 展焰与展烁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展烁的母亲是展府的大夫人.而展焰的母亲却是一个妾.而且在生下展焰不久.便病死了. 两人虽然在血缘关系上是兄弟.但是展烁却一直将展焰当成了敌人.因为他的父亲特别偏爱展焰.从小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都由着展焰挑选.剩下的.才会给展烁. 小时候不懂事.展烁曾经问过母亲这是为什么.展夫人瞬间滑落的泪水震撼了他幼小的心灵.当时母亲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孩子.娘对不起你.你爹心里根本就沒有娘.连带着你也不受待见.” 那个时候.展烁就暗暗发誓.一定要在各方面超过展焰.将父亲的心拉回來. 可是.长大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当时是多么幼稚. 父亲心里只有展焰.无论他怎么做.结局都是一样.展家的财产有很多.多到展老爷自己都数不清楚. 展夫人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娘你放心吧.刘公公答应帮我向皇后提.展焰这个小杂种.这次一定跑不了.” 两人自以为说的隐秘.但是恰好被推门闯入的展老爷听到了.后者一听“展焰”两个字.便激动起來.大声道:“展焰在哪里.你们有他的消息了.” 展老爷其实是个比较内敛的人.然而遇到有关心爱的小儿子的事情.也不能保持冷静了.只见他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的大儿子展烁.十分急切地等着答案. 刚才在刘公公处受的气.此时都涌上心头.化成了一股无名之火.将展烁的头脑烧得嗡嗡直响. 他蹭地窜到父亲跟前.瞪圆了眼睛大声喝道:“你心里就只有展焰.那个小杂种有什么好.值得你天天惦记.” 展老爷听了这话.似乎惊住了.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儿子半晌.终于说道:“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辞.你也不小了.如果因为愚昧无知犯下什么大逆不道的错误.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 “呵呵.哈哈.”展烁仿佛是听到了这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仰头大笑起來.可是声音听起來却那样的无奈与苍凉. 终于.他停下來了.直视父亲说道:“我说他是小杂种.就是大逆不道了.父亲.你太偏心了.你别忘了.我也是你的儿子.” 说罢.一脸倔强地离开了. “你.”展老爷气的胡子都翘起來了.望着儿子得背影半天说不出话來.过了很久.才回头忘了妻子一眼.叹了一口气道:“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 说完.也是拂袖而去.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展夫人一个人.就像许多年來几乎每一个日夜一样. 四周都是奢华精致的摆设.却总是觉得寒冷. 儿子的性子有些焦躁.她不是不知道.但是.这不是她的错. 展烁小时候.也是个活泼开朗的孩子.可是.当他渐渐地明白事理.发现父亲从來都不会來母亲的屋子里过夜.白天來了.也只是匆匆地來去. 而对他.永远都是面容严肃.言辞严厉.从來沒有对他笑过.慢慢的.这个孩子性情就不同了.最后变成了现在这样. 这一切.能说是展夫人的错吗. 能说是展烁的错吗. 都不能.那么就是展老爷的错了.他不该娶了自己做妻子.又将别的女人娶來.而且.还那样得深爱. 展夫人心头哀痛.颓然坐在椅子上.仿佛已经痴了. 其实拂袖而去的展老爷.心里也并不好受.他生性严肃.而且对于展烁是寄予了厚望的.所谓爱之深责之切.这才会动不动就教训他. 可是沒有想到.这样的行为却给儿子带來这样大的伤害.以至于对方会认为自己心里只有弟弟展焰. 这怎么可能呢. 展老爷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笑.并沒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他却沒有想到.就因为他的一个倏忽.居然引來了那么大的祸事. 当然.这是后话.此时他最关心的是展焰的下落. 自从展焰在天牢中莫名其妙地消失之后.到现在已经四个月有余了.他一直在派人四处寻找.却从來沒有任何线索. 这个人.好像从世上忽然消失了一样.连一丝蛛丝马迹也沒有留下. 这件事.让他每天都无比烦忧.前些日子.他本來是想进宫去把这些日子的成果告诉皇上.其实也沒有什么成果-反正就是沒有找到. 但是沒想到.皇上却忽然昏迷在床了. 展老爷叹了一口气.心道: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变得复杂起來了.到底.是谁在操纵着这一切呢. 第五十七章 瑞珠与柳夫人的关系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柳伊眉还是决定再去一次善府.对于自己看到的柳夫人与瑞珠的交谈.她直觉里面的事情绝对不简单. 时隔多日.再次來到善府.发现这里竟然有了一种荒凉的模样.门口堆满了落叶.也沒有人清扫;叫了几遍门.嗓子都要喊哑了.这才有人來开门. 柳伊眉有一看那人.愣了一下问道:“萧俊哪里去了.” 门子抬起眼皮.懒懒看來柳伊眉一眼.撇嘴道:“他被夫人赶出去了.怎么.你认识她.”说罢.压低了声音嘟囔着:“小白脸就是在女人堆里吃香.” 柳伊眉也懒得理他.径自进了院子往主屋而去. 等了好半天.善夫人才出來.时间不过过去了几个月而已.这个女人竟然像是老了十几岁一般. 眼角已近很清晰地显出了鱼尾纹.整个脸颊也都呈现一种往下的状态. 见到柳伊眉.善夫人也沒有什么反应似地.淡淡地打了个招呼.便问道:“不知柳姑娘有何见教.” 语气与上次想必.冷硬了不少. 柳伊眉也知道.善夫人一直寄希望于官府能够抓到凶手.给丈夫报仇.可惜却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一点消息也沒有.善夫人知道.自己丈夫的案子恐怕是要成为无头公案了. 几十年的夫妻.她与他就像是亲人一般.如今亲人的大仇不能报.她怎么可能给衙门的人好脸色呢. 不让人把柳伊眉打出去就已经很不错了. 后者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丝毫沒有计较.只是问候了几句之后.也就提出要见见瑞珠. 善夫人让丫头把瑞珠找來.自己就推说身子不适回内堂去了. 瑞珠很快便來到.相比较善夫人而言.她的态度要亲切得多了. 然而.等柳伊眉问她和柳夫人得关系的时候.瑞珠就有些警觉了. “为什么问这个.你怎么知道我们认识得.”瑞珠狐疑地盯着柳伊眉.美丽的脸庞都是警戒之色. 美人就是美人.就连生气都是这么美. 柳伊眉一面感叹着.一面和颜悦色地说道:“我只是听母亲说起过你和她得渊源.就想要了解一下.” 现在.柳夫人和柳伊眉还是名义上的母女.外人是不知道她门其实沒有血缘关系的. 瑞珠似乎刚刚意识到.柳伊眉和柳夫人是一家人.所以戒备之心立即便沒有了.微微笑道:“原來是这样.其实.我娘曾经是柳夫人的丫鬟.两人情同姐妹呢.” 瑞珠将哪天柳夫人告诉自己的事情.又原原本本地转述给了柳伊眉听.后者一面听.一面微笑着点头.心里却是恍然大悟. 怪不得看到柳夫人和瑞珠当时都是有些激动的.原來是故人. 在听到瑞珠说.她的母亲因为柳夫人的事情离开了永宁侯府的时候.柳伊眉知道自己已经很接近真相了. 当年.柳夫人为了嫁给柳捕头.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也许很快就刻意知道了. 柳伊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情甚好地和瑞珠聊了几句.似乎像是忽然想起來似地.问了一句:“上次见过的萧俊.怎么不在了.”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瑞珠低声说道.但是柳伊眉却注意到.对方的脸颊微不可见地红了一下. 联想到萧俊对瑞珠情谊.柳伊眉似乎有些明白了.也不忍心让瑞珠一直这样窘迫下去.便很快告辞了. 直到柳伊眉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瑞珠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女子的眼神太过清亮.仿佛能够把一切都看透似地.在她面前说谎.是一件非常有压力的事情.瑞珠刚刚就感受到了. 其实.萧俊是因为她被善夫人赶出去的. 这么多年以來.萧俊对瑞珠的情谊.傻子都看的出來.原本.瑞珠以为自己的人生就是这样成为定局.剩下的年月不过就是熬日子了. 可是在善员外被杀之后.她的心思渐渐地活络起來. 她还年轻.为什么要关在这个宅子里浪费青春.善员外还在的时候.她迫于压力才伺候他;现在她死了.难道还不能追求自己的幸福吗. 而萧俊.如果说之前对瑞珠还是默默的关心的话.后來就转变为光明正大的了.他也是个直性子.从來不会掩饰什么. 终于有一天.两个人干柴烈火搂在一处.正要行好事的时候.却被善夫人发现了. 瑞珠羞愧欲死.但是萧俊却表现出來男人的一面.将所有的罪责都拦在自己身上.对善夫人说是自己强迫瑞珠的.后者一点关系都沒有. 善夫人一气之下.便要将萧俊送到衙门里头去.还是瑞珠厚着脸皮求情.这才免于刑罚.将他赶出了善府. 到现在已经是第九天了.也不知道他到底在那里.过的怎么样. 瑞珠低下头.泪珠儿一滴滴第往下掉:都是自己害了他.难道.真的像别人说的那样.她是红颜祸水吗. 再说柳伊眉回到柳府.想起刚才提到萧俊的时候.瑞珠的模样.就知道后者肯定是对萧俊有情.只是现在萧俊被敢了出去.两人沒法在一起罢了. 也许.她可以帮忙.让相爱的人终成眷属. 如果真的可以成功.兰公子一定会开心的.想必他也希望看到自己的姐姐幸福. 柳伊眉想到这里.便叫來了一个下人.吩咐了几句.后者领命而去.真好碰上了进來送茶的红儿. 红儿见小姐一脸笑意.心情很好的样子.问道:“小姐啊.有什么高兴的事情.也告诉红儿吧.“ 她虽然有事情瞒着柳伊眉.但是毕竟是伺候了小姐这么多年.感情还是有的.只是有时候.人总是那么身不由己. 柳伊眉对这个小丫头.其实也沒有多深的成见.便笑了笑答道:“我要做媒人了.” “媒人.”这话让红儿一头雾水.她奇怪地看了看柳伊眉.实在不知道小姐什么时候喜欢上了这个行当. 柳伊眉也不管她.自顾自地在那里琢磨瑞珠和萧俊的事情. 想的太过入神.连身边有了人也不知道. 而身边的人.似乎也并不想打扰她.只是痴痴地看着她的脸庞.沉默着.眼神灼热. 第五十九章 红儿是他的人?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info好看的小说)她果然与之前有些不同了.脸颊光华一片.如同温润的美玉一般.微微侧着身子.坐在桌子前头.单手支颐.不知想什么.那样出神. 从他这边看过去.她的表情是那样的生动.时而蹙眉.时而微笑.时而叹气.灵动得就像是天上的仙子. 他终于抗拒不了心中的想法.轻轻地抚上了她得脸颊.喊了一声:“眉儿.” 柳伊眉愣了一下.转头看去. 发现自己面前站了一个高大得男子.僵硬得面具依然带在脸上.但是他热切得眼神出卖了他的心. “墨刃.”柳伊眉无限惊喜地喊道.站起身來便扑到了他得怀里. 这个怀抱.她想了很久了.如今一旦进入.果然是想象中的温暖踏实、在这样得怀抱里.什么都不用怕.什么都不用考虑.因为他.会将一起都考虑好.并且会尽全力保护她. 墨刃沒有想到柳伊眉如此热情.她给他得印象一直是超脱得、淡然的.但是.他确定自己喜欢这样的她.这样的妩媚热情.才是活生生的. 用力地抱住怀中的女人.墨刃伏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想我吗.” “想.好想你.也好担心你.”柳伊眉索性将所有的矜持都抛开.将这些日子心里的话都说了出來. 之后.便感到了一阵畅快. 原來.将自己的心声讲给心爱男人听.这种感觉是如此美好. 墨刃在听到柳伊眉的话之后.愣了一下.轻轻地将她松开.这样就可以与她面对面了. 他似乎从來沒有见过她一般.将眼前这张脸庞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怎么也看不够. 柳伊眉被这样盯着.就有些羞涩了.嗔道:“别看了.” 娇羞.是女人最动人的时候.柳伊眉俏脸绯红.斜着眼睛看过來的时候.墨刃觉得半边身子都酥了. 他再也不想忍了.一把将柳伊眉抱起.快步走到床边.轻轻地无限珍惜地将她放在床上. 柳伊眉闭着眼睛.也能够感受到对方炽烈的目光在自己身体上逡巡.她也想看看他.但是她不敢.因为害怕对上那一双太过热切的眸子. 她却不知道.自己这样闭着眼睛的乖巧模样.落在墨刃眼睛里是何等的吸引人. 一身淡青色衣裙.将她玲珑有致的身躯恰到好处地显现出來.俏脸微红.嫣红的小嘴微微抿着.似乎在等着他亲上去. 这样的美景.自己还在等什么.墨刃毫不迟疑地亲了上去.却在碰到柳伊眉嘴唇的那一刻.心头微微颤动了一下:这样温热潮湿的小儿.吻起來这样香甜. 可是.这样远远不够.所以.他伸出了舌尖.在柳伊眉紧闭的牙齿上來回地舔了又添. 柳伊眉脑海一片空白.早就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所有的感觉.都凝聚在了嘴唇之上.她也想要更多的.但是却有对接下來的事情有些惧怕.所以.迟迟不肯张开贝齿.让他的进入. 墨刃丝毫都不着急.他耐心地在柳伊眉的嘴唇上、贝齿上來回地动.那样温柔而深情.终于.他的努力的到了回报.柳伊眉的贝齿微微地张开了一条缝. 墨刃大喜.瞅准了机会便将舌头从哪缝隙之中递了进去. 当两个人的舌尖触碰到一起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感到了一阵燥热.墨刃更甚.他只觉得一股火苗从小腹窜上來.一直往上.一直往上.到了喉间. 咽喉就像是被火烧了一般.干燥.甚至有些疼痛.他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咕噜的声音在此刻静谧的卧房之内听得那样清楚. 他急需一些水來滋润自己干涸的咽喉.而与自己纠缠着的丁香小舌是那样湿润. 所以.他紧紧地卷住了它.一点一点地吸着上面的甘露. 柳伊眉只觉得身子就像是化成了一滩水.沒有力气.也沒有呼吸.而唯一的力量來源.就是与自己舌头纠缠着的他的舌头. 如同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柳伊眉青涩地回应着.以为自己这样.可以缓解身体里那种莫名的无助和渴望. 然而.她错了.她这样就像是饮鸩止渴.不仅沒有缓解.反而更难受了. 而身上的男人.似乎更加激动了.纠缠舌头的力度也打了很多.甚至有些微微的发疼.她想要逃开.但是男人却紧紧地抱着她.别说是逃了.动一动都不可能的. 柳伊眉就像是一头美丽的小鹿一般.被身上的猎人抓住.而此时正是猎人享用战利品的时刻. 墨刃一边吻着.一边伸手轻轻地揭开了她的衣裙. 之后.稍微离开了她身体.支起身子欣赏身下的女子美丽的身体. 白皙无暇.温润如玉.墨刃几乎找不到什么词來描述她的美丽. 而他.也根本不想去思考.现在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得到她. 红儿在外面听得分明.羞涩地抿嘴笑了笑.悄悄走远了. 而卧房之内.正是春色正浓. 不知过了多久.柳伊眉才迷迷糊糊地醒过來.睁开眼睛便对上了一双饱含了深情的眼睛.她的脸颊迅速地红了.刚才的激烈的一幕幕画面再次出现在脑海里. 哎呀.自己怎么那样.完全不是自己了. 柳伊眉转过脸.有些不敢看墨刃. 后者带着满足的笑意.将女人轻轻楼过去.在其脸颊上一吻.低声说道:“怎么.害羞了.我什么都看过了.你是我的女人了.” 柳伊眉哪里还敢回话.将脑袋藏进了被子里.像只鸵鸟一般自欺欺人. 就听见墨刃在外面吃吃地笑.愉悦的心情溢于言表. 柳伊眉嘟囔了一声:“小心被人听见.” 墨刃将被子轻轻撩开.凑过來亲了一下柳伊眉的脸.说道:“你放心吧.红儿会替咱们把风的.” 这么一提.柳伊眉忽然想起來了.她做起身子來.拉了一件衣服披上.正色问道:“红儿什么时候成为你的人的.” 墨刃一愣.有些懊恼刚才自己得意忘形.将事情都说了出來.但是事到如今.也不能回环了.便硬着头皮说道:“也沒有多久.” “沒有多久是多久.”柳伊眉不依不饶.刚才还是意乱情迷的脸上.此时已经变得一脸澄明.亮若寒星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墨刃.似乎想要看清楚他的每一个表情. 墨刃在这样的目光之下.只觉得无所遁形.他想了想.也不再隐瞒.便将有关红儿的一切都说了出來. 柳伊眉越听.眉头就皱得越紧:原來.红儿本來就是墨刃安插在柳府的.从五年前她來到柳伊眉身边开始.就已经隔断时间向墨刃汇报动向了. 可是.她直觉自己、包括自己这具身体.都是很平凡得.沒有显赫的生世.沒有许多的财富.也沒有美丽的容貌.她实在想不出.墨刃在自己身边安插了红儿.还潜伏这么多年.到底有何目的. 第六十章 温存 .info[](..info无弹窗广告)请使用访问本站。(..info)她果然与之前有些不同了.脸颊光华一片.如同温润的美玉一般.微微侧着身子.坐在桌子前头.单手支颐.不知想什么.那样出神. 从他这边看过去.她的表情是那样的生动.时而蹙眉.时而微笑.时而叹气.灵动得就像是天上的仙子. 他终于抗拒不了心中的想法.轻轻地抚上了她得脸颊.喊了一声:“眉儿.” 柳伊眉愣了一下.转头看去. 发现自己面前站了一个高大得男子.僵硬得面具依然带在脸上.但是他热切得眼神出卖了他的心. “墨刃.”柳伊眉无限惊喜地喊道.站起身來便扑到了他得怀里. 这个怀抱.她想了很久了.如今一旦进入.果然是想象中的温暖踏实、在这样得怀抱里.什么都不用怕.什么都不用考虑.因为他.会将一起都考虑好.并且会尽全力保护她. 墨刃沒有想到柳伊眉如此热情.她给他得印象一直是超脱得、淡然的.但是.他确定自己喜欢这样的她.这样的妩媚热情.才是活生生的. 用力地抱住怀中的女人.墨刃伏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想我吗.” “想.好想你.也好担心你.”柳伊眉索性将所有的矜持都抛开.将这些日子心里的话都说了出來. 之后.便感到了一阵畅快. 原來.将自己的心声讲给心爱男人听.这种感觉是如此美好. 墨刃在听到柳伊眉的话之后.愣了一下.轻轻地将她松开.这样就可以与她面对面了. 他似乎从來沒有见过她一般.将眼前这张脸庞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怎么也看不够. 柳伊眉被这样盯着.就有些羞涩了.嗔道:“别看了.” 娇羞.是女人最动人的时候.柳伊眉俏脸绯红.斜着眼睛看过來的时候.墨刃觉得半边身子都酥了. 他再也不想忍了.一把将柳伊眉抱起.快步走到床边.轻轻地无限珍惜地将她放在床上. 柳伊眉闭着眼睛.也能够感受到对方炽烈的目光在自己身体上逡巡.她也想看看他.但是她不敢.因为害怕对上那一双太过热切的眸子. 她却不知道.自己这样闭着眼睛的乖巧模样.落在墨刃眼睛里是何等的吸引人. 一身淡青色衣裙.将她玲珑有致的身躯恰到好处地显现出來.俏脸微红.嫣红的小嘴微微抿着.似乎在等着他亲上去. 这样的美景.自己还在等什么.墨刃毫不迟疑地亲了上去.却在碰到柳伊眉嘴唇的那一刻.心头微微颤动了一下:这样温热潮湿的小儿.吻起來这样香甜. 可是.这样远远不够.所以.他伸出了舌尖.在柳伊眉紧闭的牙齿上來回地舔了又添. 柳伊眉脑海一片空白.早就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所有的感觉.都凝聚在了嘴唇之上.她也想要更多的.但是却有对接下來的事情有些惧怕.所以.迟迟不肯张开贝齿.让他的进入. 墨刃丝毫都不着急.他耐心地在柳伊眉的嘴唇上、贝齿上來回地动.那样温柔而深情.终于.他的努力的到了回报.柳伊眉的贝齿微微地张开了一条缝. 墨刃大喜.瞅准了机会便将舌头从哪缝隙之中递了进去. 当两个人的舌尖触碰到一起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感到了一阵燥热.墨刃更甚.他只觉得一股火苗从小腹窜上來.一直往上.一直往上.到了喉间. 咽喉就像是被火烧了一般.干燥.甚至有些疼痛.他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咕噜的声音在此刻静谧的卧房之内听得那样清楚. 他急需一些水來滋润自己干涸的咽喉.而与自己纠缠着的丁香小舌是那样湿润. 所以.他紧紧地卷住了它.一点一点地吸着上面的甘露. 柳伊眉只觉得身子就像是化成了一滩水.沒有力气.也沒有呼吸.而唯一的力量來源.就是与自己舌头纠缠着的他的舌头. 如同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柳伊眉青涩地回应着.以为自己这样.可以缓解身体里那种莫名的无助和渴望. 然而.她错了.她这样就像是饮鸩止渴.不仅沒有缓解.反而更难受了. 而身上的男人.似乎更加激动了.纠缠舌头的力度也打了很多.甚至有些微微的发疼.她想要逃开.但是男人却紧紧地抱着她.别说是逃了.动一动都不可能的. 柳伊眉就像是一头美丽的小鹿一般.被身上的猎人抓住.而此时正是猎人享用战利品的时刻. 墨刃一边吻着.一边伸手轻轻地揭开了她的衣裙. 之后.稍微离开了她身体.支起身子欣赏身下的女子美丽的身体. 白皙无暇.温润如玉.墨刃几乎找不到什么词來描述她的美丽. 而他.也根本不想去思考.现在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得到她. 红儿在外面听得分明.羞涩地抿嘴笑了笑.悄悄走远了. 而卧房之内.正是春色正浓. 不知过了多久.柳伊眉才迷迷糊糊地醒过來.睁开眼睛便对上了一双饱含了深情的眼睛.她的脸颊迅速地红了.刚才的激烈的一幕幕画面再次出现在脑海里. 哎呀.自己怎么那样.完全不是自己了. 柳伊眉转过脸.有些不敢看墨刃. 后者带着满足的笑意.将女人轻轻楼过去.在其脸颊上一吻.低声说道:“怎么.害羞了.我什么都看过了.你是我的女人了.” 柳伊眉哪里还敢回话.将脑袋藏进了被子里.像只鸵鸟一般自欺欺人. 就听见墨刃在外面吃吃地笑.愉悦的心情溢于言表. 柳伊眉嘟囔了一声:“小心被人听见.” 墨刃将被子轻轻撩开.凑过來亲了一下柳伊眉的脸.说道:“你放心吧.红儿会替咱们把风的.” 这么一提.柳伊眉忽然想起來了.她做起身子來.拉了一件衣服披上.正色问道:“红儿什么时候成为你的人的.” 墨刃一愣.有些懊恼刚才自己得意忘形.将事情都说了出來.但是事到如今.也不能回环了.便硬着头皮说道:“也沒有多久.” “沒有多久是多久.”柳伊眉不依不饶.刚才还是意乱情迷的脸上.此时已经变得一脸澄明.亮若寒星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墨刃.似乎想要看清楚他的每一个表情. 墨刃在这样的目光之下.只觉得无所遁形.他想了想.也不再隐瞒.便将有关红儿的一切都说了出來. 柳伊眉越听.眉头就皱得越紧:原來.红儿本來就是墨刃安插在柳府的.从五年前她來到柳伊眉身边开始.就已经隔断时间向墨刃汇报动向了. 可是.她直觉自己、包括自己这具身体.都是很平凡得.沒有显赫的生世.沒有许多的财富.也沒有美丽的容貌.她实在想不出.墨刃在自己身边安插了红儿.还潜伏这么多年.到底有何目的. 第六十一章 皇上醒了 请使用访问本站。这话说出來.让皇后和太子双双变了脸色.他们对视一眼.皇后强自笑道:“皇上您可是昏迷得太久.有些糊涂了.我们早就希望着陛下醒來了.怎么会失望呢.” 皇上沉默着.沒有答话.眼神在皇后和太子的身上扫來扫去.虽然在病床上躺了很久.但是他眼神之中的锐利丝毫沒有减弱.依旧是让人不寒而栗. 皇后硬着头皮微笑站着.假装对來自皇上的压力毫不知情.然而.对于太子來说.却是非常难受的了. 皇上就这样沉默着.不动声色.直到有太医提醒道:“皇上.您刚刚醒來.不要久坐.”他这才在宫女太监的服侍之下.躺了下去. 來自他的无形的压力.也在同一时刻消失了. 皇后和太子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对望了一眼.堪堪在勤政殿中挨了一会儿.终于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离开勤政殿很远之后.太子也不敢说什么.皇后也是一样.皇上多年以來的积威.让他们不敢也不会在不太安全的地方商议大事. 直到走回了坤宁宫.将下人们都打发了出去.殿内只留下母子两个的时候.太子才徐徐吐了一口气.扑通一声跌坐在椅子上.喃喃说道:“完了.全完了.” 皇后看着自己儿子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一阵恻然.走过去安慰道:“皇儿.咱们还沒有输.” “母后.父皇已经醒來了.他很快就会知道咱们做的一切.完了.都完了.”太子低下头.身子不由自主地哆嗦着. 皇后望着自己儿子那懦弱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无奈.身为太子.那就是国家将來的帝王啊.怎么可以这么沒有担当. 可是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呢. 皇后地一次.对自己对儿子的宠溺产生了怀疑.难道.是自己-他的亲生母亲害了他. 事到如今.后悔也沒有用了.儿子已经是这样的性格.那么自己就要将一切都担当起來. 皇后心意一定.脸上渐渐带了坚毅的光芒.她一把将太子从椅子上拉起來.双手扶住后者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说道:“皇儿.现在你我是骑虎难下了.所以只有坚持到底.” 坚持下去.还有一线生机;如果就此放弃.那肯定是死路一条了. 太子怔怔地看了母亲很久.总算是将内心的惶恐压制下去.低声说道:“我听母亲的.” 皇后欣慰地笑了笑.终于松了一口气. 皇上躺在床上.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连日來躺在床上动也不动地装昏迷.竟然如此难受.比以前每天不停批阅奏折还要劳累. 看來.这天天无事可做的福气.也不是谁都享受得了的. 原本.他还想要多昏迷一些日子.好给那些魑魅魍魉们一个足够得舞台.让他们充分表演. 然而.昨天來到寝宫中见他的人改变了这一切.他很快决定.今天就要醒來. 果然.他看到了大家不同的嘴脸.其中包括应该是最亲近的妻子和儿子-这一切.都是因为权力. 权力.至高无上的权力.能够让人不顾亲情.不择手段地为了那个位置.这真是一种悲哀. 皇上叹了一口气.脑海中渐渐出现了那个女子. 也许.只有她才会不在乎权势.只是真心真意地爱着自己吧.可惜.终究是有缘无分. 虽然坐拥江山社稷.终究意难平.沒有了她在身边.即便是坐在龙椅上.那又有什么快乐. 皇宫之内的消息.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隐秘.很快.皇上苏醒的消息就传遍了京都.大臣们心思各异.这些天安分守己的人还则罢了;那些与太子暗通款曲的.都开始心神不宁起來. 生怕皇上知道了自己和那些事.到时候秋后算账起來.可是呢.又偏偏做不了什么.有一种静静等死的感觉充斥在心里.所以朝堂之上都是一片沉寂. 皇上的身体还么有恢复过來.所以还是太子暂代其职. 一切.似乎都和前几天一样.然而.大臣们知道.有一些东西已经变了. 太子.再也不似先前那样意气风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颓丧之气. 懒懒的.也不想处理什么政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散了. 白发苍苍的右丞相从殿里走出來.抬头看了看天.欣慰地笑了:今天是个大晴天. 柳捕头和女儿柳伊眉自然是听到了这个消息.不过他们丝毫不觉得惊讶.因为上次柳伊眉去宫中的时候.就知道皇上不过是装的昏迷罢了. 但是为了配合告知消息的刘熙.还是表示了惊讶. 在这天夜里.柳伊眉就接到了让她秘密进宫的旨意. 为了隐秘.她谁都么有说.在三更时分.独自离开柳府.这次不必在翻墙了.因为皇宫的小门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那人是个面貌普通的小太监.提着一盏小小的灯笼.在柳伊眉脸上照了照.便转头带着柳伊眉往里头走. 今晚沒有月亮.小径上有些昏暗.柳伊眉紧紧地跟着他的步伐.才可以借着灯笼的光芒勉强看清路.小太监也不说话.走得飞快.如果不是柳伊眉习过武功、教程快.还真是难以跟上. 不知走了多久.只觉得曲曲弯弯到处绕.终于.停在了一处地方.四周光秃秃的.沒有树.也看不到任何房屋. 柳伊眉有些诧异.这里怎么见面呢.难道皇上要从地里头蹦出來. 谁知道.还真的被他给猜对了.皇上还真是从地里头蹦出來的. 就在柳伊眉站着地方往前几步的那里.地忽然陷了下去.一个可以容一人出入的洞口出现在眼前. 柳伊眉凝神看去.只见那洞里走出來一个人.虽然因为灯光昏暗看不清面貌.但是根据身材和对方那种尊贵的气质.柳伊眉还是猜到了-这就是皇上. “民女柳伊眉参加陛下.”几乎皇上出來的一瞬间.柳伊眉就跪了下去.恭敬地磕头. 皇上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呵呵一笑让柳伊眉起來.两人相对而立.不知在说些什么. 等到柳伊眉离开皇宫的时候.天已经微微的亮了.皇上显然精神很好.在外面站了这么久.也不见疲倦或者是寒冷.这让年轻的柳伊眉真心佩服起來. 何况.还有刚才两人谈及的事情. 总之.柳伊眉得出一个结论:任何人.都不要试图与皇上为敌.因为无论是心智还是身体.都沒有人比的上他. 第六十二章 密谋 [..info超多好看小说]请记住本站的网址:。[..info超多好看小说]早上才回到柳府的柳伊眉.抓紧时间在床上眯着.沒想到.不过半个时辰.就被红儿叫醒了.后者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说道:“夫人已经找到了药的來历.让我把这个带给您.” 说着.她将一封信递给了柳伊眉. 后者睡眼惺忪.打了个呵欠打开了那封信.看清楚里面的内容之后.却怔住了. 只见里面写到:眉儿.洛风给你的解药里.有一味叫做‘夕颜’.來自遥远的苗疆.它可以解毒.同时又是一种毒药. 柳伊眉看完信.皱着眉头凝神思考.难道洛风真的是想要害自己.可是自从喝了他的药之后.长容貌恢复不说.身体并沒有什么不适啊.如果是毒药.怎么会感觉不到呢. 但是梅娘是不可能骗自己的.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还得慢慢地追查.完全急不得. 与此同时.在永宁侯府却是一片凝重的气氛. 侯府的下人们都敏锐地感觉到了主子今日心情不好.一大早就已经摔碎了四个茶碗.还将一个小厮给打了个个半死.要知道.那个小厮以前可是很得永宁侯信任得. 下人们屏声静气地伺候着.生怕一不小心惹恼了侯爷.到时候就是死路一条了. 即便如此.永宁侯的气还是消不掉.他沉默着.心里却狠狠地骂道:这个老不死的.怎么又醒來了呢.这么一來.自己得布置岂不是完全白费了. 这么多年隐忍是为了什么.不就是等着他病重夺权吗.沒想到现在壮志未酬.皇上却已经醒來.依照永宁侯对皇上的多年了解.后者是再也不会给别人机会了.这样好的篡位的机会.就只有这么一次. 正想着呢.管家进來禀告.说是太子來了. 太子來了.这对于一个侯爷來说.肯定是要诚惶诚恐地接待了.但是.永宁侯似乎根本不着急.他慢悠悠地起身.整了整衣衫.甚至还喝了一口茶润嗓子.这才慢慢地走到门口. 骑在马上的太子.在外面等了得有一盏茶得功夫.身为天之骄子得他.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脸色铁青地瞪着侯府半开的大门.似乎要将那大门盯出一个窟窿來. 终于.从门里传來了一阵脚步声.很慢.很慢.太子都怀疑这人是不是有残疾. 永宁侯的高大身躯.终于在门口出现.只见他哈哈一乐.对着太子抱拳道:“不知道太子驾到.有失远迎啊.太子可不要怪老夫啊.” 太子脸颊抽了抽.从马上下來.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对着永宁侯笑道:“哪里哪里.我是小辈.自然是该等一等侯爷的.” 这话从太子嘴里说出來.那是表现出了十足的诚意了.即便是严肃冷硬的永宁侯.也不自觉地得意起來.试问天下.除了皇上和他.还有谁能够得到太子如此的尊敬. 他心里一高兴.脸上便带了几分笑意.顺势说道:“老夫与皇上曾经共患难.说句托大的话.也可以算是太子的长辈了.” 太子听了.暗暗骂了一声“老匹夫”.脸上却是看不出丝毫的不快.因为.他今天來是來求助的.决不能扫了永宁侯的兴致. 两人相携进了侯府.闲闲叙了一会儿话.太子便将话題往正事上头绕了. 只听他道:“侯爷可知道皇上已经醒來了吗.” “哦.”永宁侯惊奇地看了看太子.“这可真是一桩大喜事啊.天佑我皇.天佑我朝啊.” 太子一听这话.气的差点背过气去.他才不会相信永宁侯这么不知道这件事.京都到处都有永宁侯的眼线.说不定包括皇宫里头. 他居然说不知道.还装模作样的说什么“天佑“.难道这些天密谋的篡位计划.统统都是假的吗.统统都是自己的幻觉. 太子好一阵子才压制住自己的怒气.挤出一个笑來.附和道:“是.父皇醒來.确实是天下万民之福.只是.却不知道他会将皇位传给谁.“ 果然.太子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其实.刚才听到太子來了.永宁侯就知道对方的目的了.只是不想说破了.他就想着让太子求自己.这样将來谈条件的时候也会很顺畅. 不过现在显然还不是时候. 于是他假装不明白对方的意图.顺着说道:“皇上只有您一个儿子.难道还能传位给别人.” 太子顿时气结.面对这样一个什么都知道偏偏在装糊涂的人.他真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永宁侯看了看太子的脸色.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他也并不想就将太子完全得罪了.现在也该见好就收了. 于是便和颜悦色地说道:“太子的担忧.老夫明白.也愿意助太子一臂之力.只是.这可是大逆不道的事情.老夫有些害怕呀.” 太子都快憋出内伤了:这老匹夫怎么就睁着眼睛说瞎话.害怕.他会害怕. 且不说他十五六岁从军、后來跟随皇上四处征战.几乎可以说是死人堆里头爬出來的.他会害怕. 在朝堂之上飞扬跋扈.甚至有时候连皇上也不放在眼里.他会害怕. 永宁侯这样.无非就是在提条件了.什么害怕.只不过是借口罢了. 太子很明白这一点.便郑重其事地说道:“侯爷如果能够助我登基.日后自然不会亏待侯爷.” 永宁侯听了这话.笑了笑.看來太子将他当成了三岁孩童了吧.所以用这样的空口白话來敷衍.他哪里会这么傻. 假装非常感激的模样.对着说道:“太子既然如此看重.老夫自当尽力.不过.还是要请太子留下墨宝.老夫心里就更有底了.” 说罢.也不等太子有所反应.便招呼下人将文房四宝送了上來.在书案前摆好了. 对着太子做了一个手势.说道:“太子请吧.” 太子心头不快.却也无可奈何.在永宁侯半逼迫半诱导的情势下.写下了一份承诺书. 这简直是太子有生以來最痛苦的一天了.他自小被当做储君培养的.所有得人包括父皇和母后.都对他是和颜悦色.如今居然被一个臣子逼迫了. 他从永宁侯走出來的时候.只觉得天都是灰暗的. 刚才.他在纸上写下了.等他登基之后.要封永宁侯为“一字并肩王”.除了不能用皇上的仪仗之外.所有的吃穿用度都与皇帝一样. 这是明目张胆地挑战皇权.偏偏他还不能怎么样. 第六十三章 毒药?解药? 请使用访问本站。太子将永宁侯府的事情告诉了皇后.后者好一阵子说不出话來.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永宁侯想必是看到皇上醒來了.自己和皇儿都需要他这个帮手.所以才狮子大开口.居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可是.事到如今也沒有别的办法. 皇后想了想问道:“他答应了那件事了吗.” “自然是答应了.否则我怎么会写下承诺书.”提起这件事.太子就气不打一处來. “那就好.”皇后一颗心放在了肚子里.仔细一看儿子的神情.就知道对方还在生气.于是乎低声劝慰起來. 在皇后的开导之下.太子渐渐转过弯來了.也是.先利用永宁侯达成目的.至于登基之后的事情.到时候还不是他说了算. 皇上的身体在太医的调理之下渐渐地恢复了-当然在外人的眼中是这样.其实.皇上一直都沒有生病.然而那天.却是有人在饭菜里头下了让人昏迷的药物.只不过是被他识破了. 现在.他就要开始追查下毒的人了. 连着几天.勤政殿的所有下人们都被送到了衙门里.送到了刘熙的堂上. 宫里头也是有着审问的地方的.可是皇上对那些人都已经不信任了.所以.才命令刘熙.一定要好好审问这些人.争取将他们幕后的人揪出來. 刘熙听着太监传來的旨意.心里知道这是个烫手的山芋.但是君命不可违.只好硬着头皮将这些人一一过堂.果然不出他所料.二十几个宫女太监.沒有一个招认的. 下毒的肯定是身边人沒错.但是.如果沒有动大刑.谁会轻易招认啊.如果动大刑.又怕屈打成招. 还有一点.让刘熙时分为难:这些只不过是下人.根本沒有动机害皇上.所以背后肯定有个大人物.万一拔出萝卜带出泥.到时候如何收场. 这些事情.整日在刘熙脑袋里头盘旋.让他茶不思饭不想的.人都憔悴了. 柳伊眉这一日随着父亲來到衙门.看到刘熙的样子微微吃了一惊.一问才知道这些天的事情. 刘熙皱着眉头.叹了一声说道:“皇上这是就将我放在火上烤啊.”他一直非常倚重柳捕头.也不将这父女两个当外人.所以.遇到了难事也不会避开他们. 柳伊眉想了想.说道:“这件事.大人不如交给我把.” 刘熙狐疑地看了看柳伊眉.似乎对她的话有些怀疑.柳伊眉对他而言.其实只是一个普通的下属.而且在某种意义上.接受柳伊眉成为捕快.也是因为柳捕头的面子. 就这样这样一个普通女子.真的可以解决这个难題吗. 刘熙观察着柳伊眉.对方却一点都沒有局促之态.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亮若寒星的眸子里是坚定的光芒. 刘熙忽然被她的神情打动.居然点了点头.答应了对方的请求. 离了衙门.柳捕头有些担忧地问道:“眉儿.你真的有把握吗.” 柳伊眉一笑.“试试吧.”看了看父亲担忧的样子.便安慰了起來. 柳捕头也知道.自己这个女儿虽然年纪很轻.但是做事情是很有分寸的.既然她这样凶手有成竹.那应该是**不离十的.于是也就只好支持了. 柳伊眉回到自己的院子.想了想.拿出墨刃给她的笛子吹了起來. 清脆的笛音.在静谧的黄昏回响.听到的人莫不微笑. 夜色渐渐笼罩.而她等的人也來了. 时隔多日.再次见到这个男人.柳伊眉还是有些局促.其实.依照她的性子.是不想再与他有什么瓜葛的.但是这一次.关系到社稷安危.只好再让他帮忙一次了 对于柳伊眉的召唤.墨刃是非常惊喜的.上次在与柳伊眉有肌肤相亲之后.他面对柳伊眉的疑问.再次选择了逃避.自己也知道.伤透了对方的心.原本以为柳伊眉这辈子都不会理自己了.沒想到却在黄昏的时候听到了笛声. 当时他以为自己是听错了.还特意请蓝刀听了听.直到对方也肯定地说.这是那枚玉笛发出的声音之后.墨刃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其实他早就來到了柳府.但是因为天色还沒有黑.为了隐秘的关系.这才在外头挨着. 心急如焚.偏偏不能进來.终于.等到了天黑.他一刻也等不得了.几个飞跃便來到了柳伊眉的院子.再一次从窗户跳了进去. 看到那个瘦弱的背影之后.墨刃这些天的思念就像洪水一样涌上來.他冲过去.紧紧地搂住了柳伊眉的.怀里私念已久的柔软躯体.一下子挑起了他的yuwang.他低下头去.轻轻地在柳伊眉耳边一吻.低声到:“眉儿.我好香你.” 谁知道.这种美好的气氛却被柳伊眉破坏了.只见她狠狠地将墨刃的手扒拉开.努力地挣脱开对方的怀抱.转过身來.冷冷地盯着墨刃. 后者的热情仿佛被一盆冷水迎头浇下一般.怔了一怔道:“眉儿.你怎么了.” 还问她怎么了.这个男人怎么这样.难道做过的事情.伤害过的人都可以随随便便忘记吗. 柳伊眉冷冷一笑.也不答话.只能眼睛冷漠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墨刃. 墨刃从來么有见过这样的她.平日里她虽然也是淡然的.但是可以说那种淡定.是让人比较舒服的.甚至有些吸引人的. 哪里像现在这样.冷如冰.硬如冰.让人不敢接近. 他试图走上前去.抱抱她.但是却被她的目光制止了. 柳伊眉也不和他废话.淡淡说道:“我找你.是想让你帮忙.“ 她将白天在衙门那里的事情说了出來.继续道:“我希望你能找几个人.打听下那些伺候皇上的下人的身世.最好连他们亲人的情况和住址都能知道.“ 她知道.这些事情听起來很难.但是对青衣楼來说.那完全是可以办的到的. 果然.墨刃听了也沒有什么惊奇的反应.点了点头道:“只要是你说的.我一定为你做到.“ 一边说着.深情的目光望向了柳伊眉. 后者假装沒有看到.也根本不想回应.淡然的表情.似乎和眼前这个人仅仅是萍水相逢. 第六十四章 妩媚女人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info好看的小说)墨刃心头一阵酸楚.想要说些道歉、安慰的话.却又觉得语言苍白无力.想了想.终于说道:“眉儿.我并非故意瞒着你.而是另有苦衷.我希望你能够给我一些时间.时机到了.所有的事情我都会告诉你.绝不会再隐瞒.“ 说罢.依依不舍看了柳伊眉一眼.离开了. 直到墨刃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柳伊眉坚硬的表情终于松懈下來.脸上淡然而疏离的笑容也渐渐隐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痛苦. 她又何尝愿意这样.在自己心爱的男人面前.装出一副疏离的样子.她的心比墨刃都要疼.可是不这样.又能如何呢. 墨刃的身份.对方似乎根本不愿意告诉她.而他们.已经是有了夫妻之事了. 她的倔强和骄傲.容不得她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和他浓情蜜意.否则.她会看不起自己的. 这一夜.柳伊眉辗转反侧.深夜也难以入睡.她满脑子都是墨刃.也许对方是有苦衷.但是作为一个女子.她将最宝贵的东西都献给了他.却换不來对方的据实以告.这难道不是最大的悲哀吗. 直到天快亮.柳伊眉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可是.依旧是沒有多久.就被一阵轻轻的声音惊醒. 自从经历了杜家灭门之后.柳伊眉的睡觉就变得很轻.只要一点点声音.就能让她从梦中醒來.这一次也不例外. 睁开眼睛循声望去.发现声音來自窗户.不动声色地穿好衣服.打开了窗户一看.蓝刀正笑嘻嘻地看着她. 柳伊眉对蓝刀和墨刃两个人的到來方式早就习惯了.沒有丝毫惊奇.淡淡问道:“你跳进來吗.” 蓝刀却并沒有打算进來.而是对柳伊眉说道:“你还记得上次杜松的死吗.“ 这一句话.让还有些迷糊的柳伊眉一下子完全清醒了.她专注地看着蓝刀.问道:“怎么.你有了新的发现.“ 蓝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是我发现的.是墨刃.他将杜松身上的暗器拿回去.寻访了很久.终于知道了暗器上的苗疆.名叫‘夕颜‘“ 夕颜.那不是洛风给自己的解药种的一种吗. 那日刚刚得到梅娘的信.她就记住了这个名字. 难道.杜松之死和洛风有关系. 柳伊眉皱着眉头.静静思考着.就连蓝刀离开也沒有发现. 用了早饭.柳伊眉便來到了随风楼.洛风再次见到柳伊眉.惊喜知情溢于言表.他忙不迭地领着柳伊眉到了二楼.说道:“这里清净些.咱们在这坐一坐.“ 等到两人坐定之后.柳伊眉扯了些别的.不经意间问道:“洛风你看起來好像不适京都人.不知你的家乡是那里呢.“ 洛风丝毫沒有怀疑柳伊眉的用意.反而对她能够主动问起自己的情况有些欣喜.于是.便答道:“我其实來自苗疆.我爹是汉人.娘是苗女.“ 果然.果然.这和那毒药“夕颜”的來处相吻合.可是抬眼看一看洛风一脸诚恳的样子.柳伊眉实在沒有办法将他与杀人凶手联系在一起. 洛风却根本沒有意识到柳伊眉的反常.见到她的欣喜将他的感官蒙蔽了. 柳伊眉继续问道:“你们那里是不是有一种花叫”夕颜“. “是啊.”提到自己的家乡.洛风开始滔滔不绝起來. 柳伊眉只记住了他说的那句话:“给你的解药里头.就有夕颜.” 两人又闲谈几句.柳伊眉便告辞了.回來的路上.想着刚才听到的事情.洛风來自苗疆.给她的解药里头的“夕颜”与暗器中是一样的.那么.能不能证明洛风就是凶手呢. 如果洛风是凶手.他知道柳伊眉是衙门的捕快.又怎么可能如此不设防、将实情告知呢. 柳伊眉觉得这件事似乎有了答案.但是其实离真相还有很远的距离. 她叹了一口气.四处看了看.现在还早.街上的行人很少.偶尔有几个.也 她离开沒有多久.一个女人來到了随风楼.洛风一见她.就紧张地四处看了看.幸亏现在还是早上.酒楼中并沒有什么客人.他松了一口气.赶紧把那个女子拉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头.低声说道:“你怎么來了.” 女子嗔怪地看了洛风一眼.“怎么.我不能來吗.”一双桃花眼水汪汪地看着洛风.似有妩媚无限. 洛风却似乎根本沒有看到似地.一脸的严肃说道:“你不知道避讳.不怕别人发现吗.” “怕什么.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女子嘴角轻撇.显出一丝不屑. 洛风看了看她.对方一身粉红衣裙.用一块同色的头巾包住了头.并不似其他女子那样露出满头秀发.看起來有些奇怪.但是偏偏又是那样妖娆. “如果被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怀疑起來会坏事的.”洛风对此女的妩媚无动于衷.严肃地说道. “哈哈.”女子仰天长笑.听起來却有些凄凉.“怎么.你现在怕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了.当初是怎么对我说的.现在我为了你.付出了那么多.反而连面都不肯见了.” “不是.你误会我了.”洛风见女子生气.特意放柔了声音劝慰.“无论是你.还是我.都付出了很多.但是这都是为了大业.难道你不明白.” “大业.呵呵.那是你的大业.不是我的.为了你.我先是当了尼姑.又以清净之身陪那些达官贵人.我活的还像个人吗.” 女子心头一痛.呜呜地哭了起來.妩媚妖娆的姿态变成了凄楚可怜.只见她低头站在那里.双肩抽动着.哭的很是伤心. 洛风劝了好一阵子.才算是劝住了.女子在情郎的柔声安慰之下.渐渐地露出了笑颜.似乎对那些事情都不在乎了.只要他心里有自己就好. 心满意足地离开.女子却沒有看到.就在她转过身去往门口走的时候.洛风的脸上显出一丝阴狠.那冷酷的笑.让他原本俊美的脸看起來有些狰狞. 陷入爱情中的女人啊.总是被蒙蔽了眼睛.看不清或者根本不想看清真相.她们不明白.原本对自己浓情蜜意的男人怎么会忽然变了脸.其实很多事情.早就在开始注定了.而中间出现的蛛丝马迹才是真相. 第六十五章 他们招认了 .info[]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青衣楼的消息网真的是不同凡响.还不到三天.墨刃就带來了关于那些宫人们的消息.当然.还是他亲自來的. 然而.他的努力却沒有换來柳伊眉的好脸色.对方依旧是冷冷的.爱答不理的样子.其实.墨刃來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可是他还是想來. 将这些天打听到的消息都告诉了柳伊眉之后.墨刃还是不想走.在那里沒话找话地闲扯.眼睛一刻也不舍得离开眼前那一张脸庞. 几天不见.似乎她更清丽了一些.平直的眉毛舒展着.两若寒星的眸子是那样清亮.皮肤白皙光滑.只有额头部分有浅浅几个小疙瘩.却丝毫无损于她的美貌.墨刃从來不知道.原來柳伊眉-这个自己深爱的女人.竟然是有着如此惊心动魄的容貌.这且不说.更吸引人的是她眉间那种坚毅和淡然.他从來沒有在其他女人身上见过的. 清净淡然的模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墨刃却偏偏想要冲上去将她用在怀里.但是.他不敢. 这听起來很可笑.可是他确实是胆怯了. 从小.墨刃就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事情.因为身世特殊.他总是不断地面对危险.甚至很多次都在生死之间.然而.他从來沒有过惧怕.可是现在.在一个柔弱得女子面前.他忐忑了.他裹足不前了. 心里想要亲近.但是身体却依然站在原地.墨刃专注地看着柳伊眉.任何一个女人见到这样深情得目光都会有所触动.但是柳伊眉偏偏沒有.她淡淡地说道:“既然都打听清楚了.那就多谢你了.” 她的语气.疏离而客气.仿佛和他之间只有事.沒有任何感情.墨刃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一点.心头就是一酸.可是.这一切都是他自找得.又能如何呢. 想了想.墨刃鼓足了勇气.说道:“眉儿.我做一切都是为了你.你......" 他想要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冷淡.”可是.有什么立场这么说呢. 柳伊眉听到他恳切的话语.忍不住专注地看向墨刃.但是一看到他那张僵硬的、假惺惺的面具.原本有些松动的心.就又冷硬了. 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为什么瞒自己这么多事情.甚至连真面目也不露出來. 这样的言行不一致的人.值得人相信吗. 柳伊眉嘴角带了淡然的嘲笑.看了墨刃一眼.说道:”那你辛苦了.日后我一定有所回报.” 话说到这里.沒有什么可说的了.墨刃心头像是压了重重的石头一般.一肚子的话偏偏都说不出來. 满怀希望前來的墨刃.碰了一鼻子灰离开了.依依不舍的表情.换不來对方一个微笑.这样的情形.真的让墨刃心头寒凉. 其实.柳伊眉心里也不好受. 她对墨刃又何尝沒有情谊.只是对方实在太伤她的心了.所以她才选择将心灵关闭起來. 慢慢地低下了头.柳伊眉只觉得眼眶有些发酸.伸出手使劲儿在眼睛上按了几下.才算是好一些.本來几乎夺眶而出的眼泪.也被逼了回去.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沉浸在这种烦闷的情绪里头. 整了整精神.柳伊眉从柳府离开.來到了衙门.拜见刘熙之后.对他说道:“大人.伺候皇上那些下人的情况.我已经都打听清楚了.现在能否让我见见他们.” 刘熙原本对柳伊眉是沒抱多大希望的.对方再聪明灵秀.也不过是个小女孩而已.这么复杂的案子.她怎么可能帮得上忙.所以这几天.他焦头烂额.担心不已. 沒有想到.时间只是过去了不到三天.柳伊眉就带來了好消息.看她那坚毅的脸庞.显得胸有成竹的神态.刘熙的心里有升起了希望. 惊喜之余.特别找來几个得力的捕快.带着柳伊眉去了大牢.十几个宫人.都分别被关在了不同的牢房里头.这是防止他们串供的.毕竟是皇上亲自交代的事情.刘熙自当尽力. 柳伊眉找了一处密室.将那些宫人一个一个地单独叫进去.每一个谈话的时间不过就是片刻而已. 但是因为人多.所以都聊完之后已经是黄昏了. 最后一个宫人从密室出來之后不久.柳伊眉也出來了.刘熙在外面已经等了一个多时辰了.按照他的资格.是不必如此的.到时候柳伊眉自然会将结果告诉他. 但是.他坐不住啊. 皇上醒來之后.第一件事情就交给了他.而且还是关乎皇上安危的.他能不上心吗. 所以.看到柳伊眉终于出來了.刘熙也顾不上什么身份了.疾步走过去问道:“怎么样.” 柳伊眉低首施礼.说道:“幸不辱命.” 这一句话.对刘熙來说不啻于天籁.他惊喜地追问道:“柳姑娘的意思是.宫人们肯招认了.” 再次得到对方点头肯定之后.刘熙发自内心地笑了.随即却又担忧起來.问道:“柳姑娘.那咱们下一步呢.” “下一步.”柳伊眉嘴角轻扬.低低地说道:“咱们就來个瓮中捉鳖.” 刘熙诧异地看着柳伊眉.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但是柳伊眉却不肯再说了.因为这里虽然是牢房.但是也是人多耳杂.如果被人听了去.告诉了对方的人.岂不是功亏一篑. 刘熙多年办案.自然明白这一点.也就不在追问了. 两人來到后院刘熙的宅子里头.将柳捕头也叫了來.三个人商量了很久. 三天之后.京都流传起來这么一个消息:被关在牢房里头的那些宫人.将幕后的人供认出來了.听说啊.皇上马上就要对那个人下手了. 谁也不知道.这个消息是从那里传來的.但是却传的有板有眼.很快.就传到了后宫. 皇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头开始突突地跳.她毫不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因为.刘熙那时著名的酷吏.用的刑罚有的人听都沒有听过.这样的重压之下.那些宫人又怎么逃的过呢.她无法预料.如果皇上知道是自己和太子一起给他下的药.到底会怎么样对待自己. 想到这里.皇后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让刘全飞速到太子府请了儿子过來.母子两个见面之后对于这个传闻都是十分惶恐. “母后.咱们的事情.会不会被父皇知道.”太子一直比较阴柔.男儿气概几乎沒有.此时慌的六神无主. 第六十六章 胸有成竹的永宁侯 (..info无弹窗广告)请使用访问本站。这哪里还有一个储君的样子. 就连皇后自己多觉得儿子似乎不够有但当了.但是.这一切却和自己的溺爱有不可分的关系.事到如今.再说这些已经沒有意义了. 皇后定了定神.对着太子说道:“皇儿.咱们先不要慌.说不定.这一切都只是个传闻.并不是事实.如果你我先乱了阵脚.到时候被皇上看出來.就更糟了.” 太子听了皇后的话.紧张的心情似乎好了一点.便说道:“我听母后的.可是.咱们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皇后想了想.说道.“你去请永宁侯來吧.” 她用的是“请”.可见此事要多多依仗永宁侯的了.太子一想到对方的飞扬跋扈.就有点发憷.但是.也沒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再次來到侯府. 关于宫人们招认的传闻.早就传到了永宁侯的耳朵里.他也只是听听罢了.因为皇后和太子给皇上下药的事情.他并沒有参与在内.所以无论那些宫人招与不招.都和他沒有半点关系. 但是.当他看到一脸惶恐的太子的时候.知道自己已经无法置身事外了. 太子这一次的态度更见恭敬.因为皇后刚才已经说过.这次他们母子能不能逃过一劫.就看永宁侯的了. “侯爷.咱们的计划需要提前了.”太子恭敬地说道.心头虽然有些不忿.但是形势比人强.也顾不得面子了. 永宁侯捻这胡须.默然不语.仿佛对刚才的话沒有听见似的.有似乎是在思考. 偌大的正厅里头.死一般的沉寂.这样的气氛让太子非常不舒服.他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出身皇家.生为储君.如果沒有了权势.也和平民百姓么有什么区别.甚至还要凄惨. 这一点.太子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了. 过了不知多久.太子都想要冲上去揍永宁侯一拳了.后者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说道:“咱们的计划太过冒险了吧.” 这叫什么话.太子恨得牙痒痒的.但是却不好发作.依旧恭敬说道:“这个计划.对你和我.还有皇后都是有好处的.所谓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这个道理想必侯爷也明白. 永宁侯想了一想.轻轻地点了点头. 太子松了一口气.匆匆辞别了永宁侯.跑到坤宁宫报信去了. 与此同时.刘熙的官邸里.柳伊眉和父亲柳捕头.三个人正在商议. “眉儿.这都过去三天了.怎么还是么有动静.”说话的是柳捕头.他在听到自己女儿的计划之后.在赞叹女儿的智慧的同时.心里也有些忐忑. 如今.堪堪过去已经三天了.对方却一点动静沒有.这让他不禁对这个计划怀疑起來. 同样想法的还有刘熙.他早就想问这句话.但是有些碍于柳伊眉是帮自己的忙.所以一直不好意思问.如今柳捕头说出了他心里的话.他专注的目光不由得向柳伊眉看來. 柳伊眉淡然一笑.丝毫都不见惊慌.“放心吧.一定会有人出现的.所谓打草惊蛇就是这个道理.” 柳捕头看看女儿自信的模样.点了点头. 对这个大女儿.他一直是十分放心的.冷静、智慧、淡然.这些在男人身上都很少出现的优点.居然全都聚集在柳伊眉的身上.她是优秀的、超群的.甚至比当年的梅娘还要胜上几分. 如果儿女儿柳伊容也能这样省心就好了. 可惜啊.所有的是事情不可能都像他预想的那样.此时柳伊容.挺着个大肚子.在对着母亲柳夫人哭闹.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她的肚子已经突了出來.可是太子依然迟迟不肯前來迎娶.任是她再沒心沒肺.也忍不住着急起來了. 同样着急的还有柳夫人.她知道太子要的就是龙鳞玉.可是偏偏一直找不到龙鳞玉的下落.如今宝贝女儿在面前嘤嘤哭泣.作为母亲她的心如刀绞.温柔劝慰了半天.总是将她的哭声止住了.这才匆匆忙忙地从柳府出來.來到永宁侯府上. 永宁侯听说妹妹來了.自然是欢喜的.亲自迎了出來.竟然比对太子还要上心.柳夫人见了哥哥如此.心里一阵温暖.心道:还是亲人心疼自己.血浓于水是放在哪里都是真理的. 永宁侯将妹妹让到座上.看看妹妹的脸上似乎有些忧愁.便问了起來. 如今柳夫人可算是见到亲人了.便将刚才柳伊容对子哭诉的事情告诉了哥哥. “哥哥.如今容儿哭成这样.你一定要帮我才行.那个什么龙鳞玉.一定要帮我找到啊.“ “龙鳞玉.哈哈.已经不用找了.“永宁侯得意地大笑. 柳夫人疑惑地望着哥哥.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永宁侯也沒有卖关子.便将这些天太子两次前來的事情都告诉了妹妹.并且说明了.太子既然有求于自己.又在那么会不及时迎娶柳伊容呢. “你且让外甥女好好等着.这几天太子肯定会派人提亲的.“永宁侯肯定地说道.拍了拍妹妹的头. 柳夫人眼泪差点掉了出來.这个动作是小时候兄妹两个之间的亲密动作.现在过了多少年.沒想到哥哥还记得. 从小时候每天在一起玩耍.到现在都已经年过三十.有儿有女.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几年.但是亲人之间的亲情.依然沒有变化. 柳夫人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一般.听话地点了点头:“好.我听哥哥的.” 永宁侯欣慰地笑了. 说起來.他只所有有了篡位的想法.其中有一部分也是为了妹妹. 自从妹妹为了那个柳捕头离开了侯府.永宁侯就非常失望.甚至从來都不会去看她.柳夫人也沒有脸回來.可是.她却不知道.每隔一段时间.永宁侯都会在柳府附近出现.就是为了看妹妹一眼.看她过的好不好. 所以.这些年來.虽然两个人沒有正是见面的.但是柳夫人生子.从一个小女孩渐渐变成一个妇人.变成母亲.这个过程永宁侯是亲眼见证的. 可是.他知道她并不幸福.至少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幸福. 她费尽心思嫁去的男人.其实对她并沒有那么好.虽然表面上相敬如宾.但是实际上心里头却有另外的女人.这一点.作为男人來讲.柳捕头是瞒不过永宁侯的. 所以.他想要将妹妹解救出來.想要给她幸福的生活.这一切.沒有权势是做不到的. 如果有一天.他坐在那个龙椅上.试问天下还有谁敢薄待她. 第六十七章 失败 (..info无弹窗广告)请记住本站的网址:。(..info)柳夫人从永宁侯府回來.脸上的神情就不一样了.如果说之前她像是秋后的庄稼-枯黄萎靡的话.那么现在.她就是春天的树木.正在焕发生机. 她的脸上绽放出一种别样的光彩.眼中晃动的亮光.平添了几分风韵.更显得精神勃勃.嘴角含笑.但那笑意又让人多了几分猜测和琢磨.反而显得她十分的惑人下.又多了几分让人开怀的吸引力. 回到柳府.一口水也沒顾得上喝.便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女儿柳伊容.后者自然是欢喜无限.从此按下忧虑.只是专心养胎等着太子前來不提. 且说这一天的晚上.正是月中.一轮明月明晃晃地挂在天上.将后宫的一切照得如同白昼. 在这样得月光下.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纯洁. 但是.凡事都会有例外.今天也是一样. 就在皇宫中最明亮得地方-皇上住的勤政殿外.忽然不知从那里冒出來百十來号兵士.乌压压地占满了廊下. 从里面走出來一个头领.冷列的目光扫过了勤政殿的门口.大声喝道:“皇上无道.请太子登基.” 这一声断喝.就像是一声惊雷一般.将勤政殿里面得人都惊醒了.只听得里头一阵慌乱.好一阵子才有一个太监出來.战战兢兢地说道:“大大大胆.何人在此喧哗.” 本來是一句很有气势得话.却被他说成了这样.再加上他那微微蜷缩的身子.不仅不能让人害怕.还让人忍不住好笑. 首领也沒有说话.只是淡淡看了那太监一眼.他本身具有得杀气.就将那太监吓得打了个寒战.颤颤巍巍地退了回去. 站在门口的兵士不约而同地爆出一阵哄笑.这那里还有对皇权的敬畏之心.别说是皇帝了.就连普通的男人.恐怕也受不了这种侮辱吧. 可是偏偏.勤政殿却一点反应都沒有.里面的宫人们.似乎是被外面冒着杀气的刀剑吓住了.不仅么有人出來甚至连刚才那中喧哗的声音都沒有了. 那首领一阵得意.心道:临來的时候.侯爷还不停嘱咐.说是皇上狡诈.一定不能掉以轻心.如今看來也不过如此嘛. 他大手一挥.大声喊道:“兄弟们.咱们冲进去.侯爷说了谁拿到皇上的头颅.就当场封为大将军.” 兵士都是从战场里挑选出來的.个个都是杀人不见血的人物.从來只听永宁侯一个人的.什么皇帝.什么皇权.对他们來说都是子虚乌有.么有什么印象的. 听到首领的话.大家呼啦一声都冲进了勤政殿. 那两扇高高的、朱红色的门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就被破坏掉了. 兵士们冲进去之后.发现正殿里头根本就沒有人.想必皇上和宫人们都太过害怕.所以躲到后殿去了吧. 首领呼喊一声.大家又呼拉冲进了后殿. 然而.后殿也么有人. 此时.首领才觉得有些不对.正要招呼属下撤回到外面去.可惜已经來不及了. 外面忽然之间变得通红.而殿后.就是他们站的位置忽然出现了一个大坑.谁都不知道这大坑是怎么來的.只听的无数惊叫声.几乎所有的兵士都陷了进去.有几个离得远幸免的.此时也已经动不了了.因为他们已经被外面的情形吓住了. 刚才还是光秃秃一片的门口草地上.不知何时居然出现了一排有一排的人.个个都是明盔亮甲.虎视眈眈地盯着殿内. 而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个火把.众多的火把.将外面的天都照的通红. 几个人一见这样.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这一方是中了空城计了.只好乖乖地束手就擒. 到了三更十分.外面等待的永宁侯等來了自己的得力属下-正是刚才引着兵士们进去的那个首领. 只见他乐呵呵地快步跑过來.身后还跟着两个士兵.一脸激动地对永宁侯说道:“侯爷.成了.” 永宁侯一直悬着的心就在这一刻放到了肚子里.其实他早就知道:这一站拿下勤政殿.是根本沒有什么难度的.因为皇宫里头有皇后和太子做内应.而皇上身边的侍卫又都是他的人.这样的战争.还有什么悬念嘛. 果然.一切都不出他所料.不过是一个多时辰.就成功了. 难道.自己这就要当皇帝了. 多年以來计划的事情.如今到了眼前.居然有些不真实了. 他用了好长的时间來让自己镇定下來.这才跟着三个属下來到勤政殿门口. 过來一看.勤政殿哪里还有皇家的气派.门都被弄破了.里面一片狼籍.从外面看.似乎看到一个身穿名黄色衣服的人缩在那里.好像是皇上. 不知道为了什么.永宁侯看到这个曾经和自己出生入死的人变成这样.心里忽然有些酸楚.那些年轻的、金戈铁马的岁月已经远去了.剩下的是他和他.这两个已经变成了老人的人. 但是.他心酸归心酸.事到如今是绝对不能有妇人之仁的. 于是.他怀着复杂的心情.但是却坚定第走了进來. 进來了.就走进了另外一个世界. 并沒有忙着上前去抓住皇上.而是在大殿在红四处看:原來这就是皇上主的地方.他以前也不是沒有來过.而是每一次都是以一个臣子的姿态看待这里. 可是现在不同了.他将要是这里的主人了.不.他已经是主人了. 那个在床榻上缩成一团的人.那里还是那个英姿勃发的皇上啊. “哈哈.哈哈哈哈.“永宁侯仰天大笑.心愿达成的喜悦.无论怎么表达都是不够贴切的. 可是.所谓乐极生悲就是这个意思吧. 当他的笑容还沒有从脸上收住的时候.忽然从他身后次刺來了一把剑.电光石火之间.就**了个透心凉. 等到他意识到的时候.鲜血已经在胸前汩汩地流出來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永宁侯在那一刻沒有感到疼痛.他不甘心地吃力地往身后看去.却见到了一张想不到的脸. 第六十八章 永宁侯死了 (..info无弹窗广告)请记住本站的网址:。这一张脸.他十分熟悉.因为曾经并肩作战过;这一张脸.他也很厌恶.因为同样是出生入死.他为君王.自己却是臣子. 这一张脸.他也很惧怕.因为多年以來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喜怒无常. 皇上冷冷地看着永宁侯.使劲儿抽出了那把剑. 永宁侯胸前立刻出现了一个大窟窿.鲜血冒的更多.像是泉水一般.带走了他身体里所有的热度. 永宁侯忽然觉得好冷.但是却顾不得这些了.他长大了双眼.诧异的盯着皇上. 对方却淡然一笑.指了指床榻之上的那个人. 永宁侯将目光看过去.那个人也在同时转过脸來:这那里是皇上.分明就是一个和皇上身形差不多的人假扮的. 这一切都是骗局. 永宁侯不甘心地大张这嘴.想要说些什么.然而.不停流出的鲜血已经将他力气都带走了.他不禁沒有了说话的力气.站立的力气也沒有了. 软软地倒了下去.然而直到沒有了呼吸.他的眼睛还是圆圆地睁着.仿佛在控诉着这个世界险恶的人心. 皇上在他身上擦了擦占满了鲜血的宝剑.叹了一口气.颓然道:“将这里收拾一下.厚葬永宁侯.” 一代枭雄就这样离开了人世.皇上给他留了最后的尊严.并沒有将他的罪行昭告天下.而只是说“侯爷暴毙而亡.” 朝堂上的大臣们.只是发现忽然永宁侯就死了.至于原因么.既然皇上说是暴毙.那就是暴毙. 若干年后.谁也不曾记得.曾经有一个极为显赫的侯爷.离奇死亡. 为他心疼的.只有亲人. 柳夫人是在三天之后才得知哥哥的死讯的.乍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是不相信的.哥哥.一直都是坚毅的、所向无敌的.怎么会暴毙呢. 她甚至以为.沒有什么病可以夺走哥哥的生命. 知道晚间.柳捕头回來.带着同情告知了她一切的时候.她才明白.原來这些都是真的.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丈夫的院子走回去的.她只是知道.自己的哥哥、那个永远疼爱自己的哥哥.死了. 同样为了永宁侯的死而烦忧的.还有太子和皇后. 当然.她们的心情自然是与柳夫人不同的. 那不是悲痛.而是害怕.因为她们不知道.永宁侯临死的时候.到底有沒有将她们供出來.这些天以來.他们每天都不能合眼. 真是沒有想到.所向披靡的永宁侯在皇上面前.居然那么不堪一击. 虽然他们那天并不知道具体情况.因为派去的所有查探消息的人都沒有回來. 那些人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皇后和太子.就像是将要上刑场的人似的.整日惶惶不安.沒有想到.皇上那边却沉寂了. 从來沒有找过他们.皇后硬着头皮去探望的时候.皇上依旧是淡淡的.并沒有任何不同之处. 这下子.他们更加迷惑了. 其实现在.柳伊眉正在皇上的勤政殿里. 只不过是三天时间.勤政殿已经修缮一新.丝毫看不出这里曾经有过打斗的痕迹.地面上的请石板可以照的出人影來.墙上的蟠龙依旧气势恢弘. 这里.似乎沒有发生过什么.那一夜的惨烈.似乎只是存在于梦中. 人有时候真的很残忍. 柳伊眉心里忽然觉的很难.这一切其实是她策划的.可是如今计划成功了.她心里却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甚至有些自责. 也许.当时应该用一种更柔和的方式來化解永宁侯与皇上之间的矛盾.可是现在.什么都來不及了. 皇上似乎看出了柳伊眉的心思.缓缓说道:“作为帝王.是绝对不能有常人的感情的.他为了他的江山社稷.一定要够狠、够黑.够阴险.” 柳伊眉抿着嘴看着皇上.心里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作为一个帝王.面对的是整个天下.他的眼界不能仅仅只局限于感情.而要更加长远宏大. 那么说.很多时候.就需要取舍了.也许舍弃的是最最珍惜的人. 皇上看了看她.继续说道:“所以.作为皇上的妻子.一定要明白这一点.很多时候.他不是沒有感情.而是根本沒有资格去表露感情.” 柳伊眉点了点头.却有些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所有有些疑惑.又不能表露出來. 幸亏皇上很快便转化了话題.她才沒有那么尴尬. “这一次.幕后的人就不要追究了.朕老了.不想赶尽杀绝.何况……” 柳伊眉明白.他沒有说出來的话是什么意思.那些人是指谁.可是她却不能说. 幕后的人当然就是皇后和太子了.可是他们毕竟是皇上最亲近的人.皇上愿意网开一面.柳伊眉也不好说什么. 只希望皇后和太子能够醒悟吧. 从皇宫里头出來.柳伊眉只觉得心头轻松了些.刚才在里面那种压抑的气氛.让他有些喘不过气來. 她忽然很想见到墨刃.虽然他瞒着她很多事情.但是.她就是想要见他. 人的生命.真的很短暂也很脆弱.如果都一直纠结在那些事情里头.这一辈子岂不是过的太沒有意思了嘛. 也许.他是有苦衷的.可是如果爱他.不是应该要体谅他吗. 可是.她到那里去找他呢. 他从來沒有告诉过自己.到底住在什么地方.柳伊眉无奈之下.只好在此吹起了玉笛. 清越的声音越过了树木和田野.传到墨刃的耳边. 其实.他也在想着她.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他都知道.也知道柳伊眉在里面起了不可估量的作用.在佩服和自豪的同时.他有有些心疼她. 她需要面多多少的压力.才可以完成这样的宏大计划呢.而且.依照对她的了解.她善良的心见到杀戮一定会不忍.但是为了国家安定.朝政稳定.由不得不做.这样的日子.该是怎样的煎熬呢. 想要去看她.可是有生怕再次面对她的冷漠. 就在这个时候.听到玉笛的声音.墨刃心头的欣喜是根本不能言说的. 第六十九章 柳伊容疯了 请使用访问本站。所以.墨刃用最快的速度來到了柳伊眉的身边. 当她看到那一抹清秀的身影立在湖畔的时候.墨刃心头涌现出了无限的欣喜.迟疑着.却有坚定地走过去.轻声喊了一句:“眉儿.” 如果当时有第三个人在场.一定可以从这简单的一句话里头听出來他的深情.那是一种对心爱女人的爱慕恶化心疼. 柳伊眉冰雪聪明.又比一般人敏锐得多.自然听出來了.她转过身去.回望着他.虽然对方依旧是带着那张僵硬的面具.但是.这一次柳伊眉的心境不同.却从对方的眼神里发现了那一种不能被忽略的感情. 她淡然笑了.笑容如春水一般.仿佛是刚刚从雪山上流下.带着纯净的美好.向着墨刃留过來了. 墨刃无法描述自己现在的感觉.唯一得反应就是冲过去.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这一次.她沒有推开.而是温顺地伏在他的胸口. 就像一只被驯化了得小兽. 墨刃无以回报.只有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 如同上一次的感觉.香甜温润;同时却又有了不同.这一次.她懂得回应了.虽然青涩.甚至让墨刃觉得有疼痛.但是她回应了. 墨刃激动不已.当时就有一种冲动-想要立刻要了她.可是.现在冬天了.又是在外面.实在不是合适得地方.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墨刃才忍住了.为了防止自己再一次冲动.他将她轻轻从怀里松开.深情地望着她那美丽的脸庞.说道:“眉儿.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这一句话.将柳伊眉得眼泪从心里释放了出來.在自己心爱男人的面前.她无须假装坚强.只需要任自己的情绪畅快宣泄.反正一切有他. 可是不过片刻.柳伊眉又清明过來了.她想了想.还是开口道:“你怎么知道我这些日子的事情.你知道皇宫中得事.“ 墨刃一愣.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可是这一次.他却不想再隐瞒了.于是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只是这么一个动作.对柳伊眉來说.却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因为着表示着.墨刃已经开始像她透露自己的情况了.这样的事情.可以说是让柳伊眉最开心得了. 她鼓足勇气.在墨刃耳边轻轻一吻.算是一个回报. 刚刚被墨刃压下去的冲动.又回來了.墨刃心里叹了一口气.慢慢地说道:“你不要动了.“ “嗯.”柳伊眉有些诧异地看了看墨刃.却在他得眼神里发现了一中熟悉的神情.这种眼神.在那日与他肌肤相亲的时候也有过.所以她了解. 她这才知道对方怎么了.不由得俏脸绯红.低下头去再也不敢看他了. 柳伊容等了很多天.也不见太子來迎娶.自己先着急了.想一想.自己的舅舅和母亲都靠不住.算了还是去直接找太子吧. 來到太子府.门子都认识她.也沒有过多为难.就让她进去了. 來到太子的卧房.柳伊容调皮地想要给太子一个惊喜.便刻意放轻了脚步.慢慢地走进去.然而.床铺上的情形.却让她恨不得自己是个瞎子. 上面躺着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正在温存.可是最让她不能接受的是.下面那个分明就是个男人.虽然他紧闭双目.柳伊容还是可以分辨:这不是太子府中得兰公子吗. 原來.他们是这样的关系. 柳伊容惊叫了起來.床上两个人迅速分开.太子先是将被子拉过來.盖在了兰公子的身上.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來.扯了衣服披上.厌恶地说道:“你怎么來了.” 冷漠得语气.仿佛柳伊容是街上的乞丐一般.后者的眼泪刷刷地往下掉.哽咽道:“太子.你.原來你爱的是他.可是为什么又要招惹我呢.” “呵呵.招惹你.”太子鄙夷地看了柳伊容一眼.继续说道:“是我招惹你吗.从來沒有见过你这样不知矜持的女子.居然一次次地來到太子府.直接贴过來.我是个男人.对这种事情怎么会拒绝.” 这些话.就像是刀子一样.甚至比刀子还要锋利.狠狠地割在柳伊容的心上.她的胸口一阵阵的发疼.话都说不出來.只是一双泪眼看着太子.无声的控诉着. 在一边的兰公子都看不过去了.下了床劝道:“太子.她有身孕.还请太子怜惜.” “不用你假惺惺.”谁知道.柳伊容却一点也不领情.狠狠地瞪着兰公子说道. “你放肆.怎么敢这么和我的兰说话.”太子冲过去.喊道. 他的声音那么大.面目狰狞.那里还是那个曾经与自己肌肤相亲、软语温存的男人.柳伊容终于明白.原來一切只是自己的幻想罢了. 什么浓情蜜意.什么嫁入太子府.都是幻想.从來不曾存在过的. 那么自己呢.是不是也不曾存在过. 柳伊容眼神渐渐变得茫然.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不关心了.后來居然.开始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她越笑越厉害.仿佛眼前这一切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兰公子觉得不对.扯了太子的衣衫道:“她好像疯了.” 太子细细一看.也觉得有些不对.便找人叫太医來. 他倒不是对她有什么情谊.而是为了她肚子里头的孩子.其实.如果是他自己得话.根本不想要孩子.这一辈子.只想和兰一起过着甜甜蜜蜜无忧无虑的生活.可是.为了母后.还是要留下來这个孩子. 太医很快來到.为柳伊容号了脉.摇了摇头道:“这位夫人恐怕是得了失心疯了.而且.还不清.” 太子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肚子里的孩子呢.” “孩子很好.很健康.”太医说道.仔细看了看太子的脸色. 发现对方似乎松了一口气.他就对柳伊容有些同情了.看來.这位夫人并不的太子的欢心.也不过是为了肚子里得孩子罢了. 第七十章 你和太子很熟? 天色已经黄昏,但是柳伊容还是沒有回來。柳夫人开始着急起來,派了下人出去寻找,自己在家里六神无主。 天黑了下來,下人们都回來了,但是依旧沒有柳伊容得消息。 柳夫人沒有办法,柳捕头还沒有回來,只好去找柳伊眉。对方刚刚用罢了晚饭,正坐在椅子上双手托腮,想念着心里得男人。 一见到一脸焦虑的柳夫人,柳伊眉便有些诧异了。 柳夫人有些尴尬,依旧硬着头皮说道:“容儿到现在都沒有回來,你能不能帮我找一找?” 柳伊眉这才知道怎么回事,看看窗外得天色,确实已经很晚了。心里也开始着急起來,妹妹怀有身孕,这么晚了还不回來,到底是为什么呢? 于是也顾不得与柳夫人的矛盾,点头答应了一声,便起身出了柳府寻找。 天色晚了,街上沒有什么行人了。这让柳伊眉想找个人问问妹妹的行踪也不能够。便只好茫然地到处找。 幸亏遇到了一个熟人,柳伊眉隐隐约约觉得前面的人熟悉,仔细一看原來是洛风。后者似乎來的方向根本不是随风楼。 后者遇到柳伊眉,老远就招呼道:“柳姑娘,你去那里?“ 柳伊眉因为上次解药的事情,吧洛风也就当成了朋友。于是将妹妹得事情告诉了他。洛风想了想,说道:“我在太子府,听说今天有一个女人來过,被太子留下了。“ “哦?那女人可是大着肚子?“柳伊眉满怀期待地看着洛风,等到对方肯定地点了点头,。et随即又开始担心起來。 难道妹妹是去找太子算账了?这些天,太子也是焦头烂额,肯定是不会顾及到柳伊容。而后者大着肚子,如果说有什么冲突的话,岂不是很危险? 柳伊眉也顾不上和洛风说什么,便匆匆地道了谢,快步朝太子府跑去。 洛风想了一想,还是不放心,便跟着去了。 此时深夜,太子府门前只站着來两个侍卫,见到柳伊眉自然是拦阻。后者说明來意是來找妹妹得,侍卫们依稀记得今天來过一个大着肚子得女人,又想到那女人怀着的必然是太子的孩子。便放柳伊眉进去了。 一个小厮引着柳伊眉來到一间偏僻的房子,里面一灯如豆。柳伊眉仔细一瞧,床上躺着的不正是妹妹柳伊容吗? 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问道:“容儿,你怎么不回家?“ 柳伊容不搭话,只是乐呵呵地看着某处。那双本來十分美丽的眼睛,此时却变得毫无神采。 柳伊眉发现了不对,“妹妹你怎么了?“ 柳伊容似乎不认得她了,依旧呵呵地笑着。一边笑还一边说:“太子回來娶我得,他只爱我一个人。“ 柳伊眉一看,就知道妹妹这是有些神志不清了。心里一阵发疼:究竟是受了什么样得对待,她才变成了这幅样子? 可是,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妹妹弄回家去。于是便将柳伊容啦起來,就要往外走。 “哎哎,姑娘,你不能带走她。“小厮着急了,急忙阻拦。 “她是我妹妹,我要带她回去治病。“柳伊眉看了小厮一眼,眼神冷列如寒冰。小厮打了个寒战,心里不知怎么便害怕起來。但是职责所在,只好硬着头皮说道:“还请姑娘海涵,这位夫人,是太子得人,你不能带走得。” 柳伊眉也不搭话,伸手将小厮一甩,后者便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柳伊眉拉着妹妹往门口走,后者却不愿意嘴里喊道:“救命啊,我不要走,我要和太子在一起。” 这么一声大喊,在宁谧的夜里十分突兀。很快便引來了一队侍卫,随之而來的还有太子。太子刚才谁的正香,如今从梦中被惊醒,那里还有好脸色。在一看这位喧哗的人,竟然是那个已经疯了得柳伊容,旁边还站在她那个姐姐,就气不打一处來。 对着柳伊眉恶狠狠说道:“你居然敢在这里放肆,活的不耐烦了?” 柳伊眉冷哼一声,对太子的话丝毫都不惧怕,她明亮的眼睛看着太子道:“为什么要将我妹妹囚禁起來?” 柳伊容在一边,依旧沒心沒肺地乐呵呵。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姐姐与心上人已经起了冲突。 太子一笑,对柳伊眉说道:“她是自己來的,说什么也不肯走了。你还是管好自己妹妹,再來质问我吧。” 柳伊眉听了这话,回头看了看妹妹。依照对柳伊容的了解,对方是肯定有可能这样的事情的。可是,看到妹妹神志不清得样子,柳伊眉心里一阵难受。连带着语气也就不好了,“太子是储君,我等小民自然不能质疑。但是,她肚子里头怀着你的孩子,你就这样对待她?” 此时已经是初冬,这屋里头却连个火盆都沒有。别说是孕妇了,就是普通的人都受不了。柳伊眉在这里占了一会儿,只觉得浑身发冷。 太子那里会受这样的气,也懒得和柳伊眉答话,只是转头吩咐道:“将她给我拿下!” 他的身后,一队侍卫虎视眈眈地向柳伊眉走去。 后者淡然一笑,将妹妹的手放开,让她走到床边,免得一会伤到。自己却准备大打一场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喝道:“住手!” 众人回头一看过來的是一个男子,身材比一般的男人要高大。他看了看柳伊眉,对太子说道:“太子,这位是我朋友,不如放了她吧?” 柳伊眉看着洛风,心道:他与太子何时如此亲近了? 太子原本阴狠得面容居然有了变化,对着洛风笑了笑。居然就挥了挥手,那些侍卫们站住了,又各自回归原地。 “你走,她留下。这几天我会很快迎娶她。”太子指着柳伊容说道。 依照柳伊眉的意思,是想将妹妹带走,从此最好不要再和太子见面。可是一想到妹妹的心思,对方一定是愿意嫁过來的,只好自己离开。临走时候担心地望了妹妹一眼,却被洛风拉走了,一边走一边说着:“别担心,太子自然会照顾她。” 也不知道这话是和太子说得,还是说给柳伊眉的。 离了太子府,柳伊眉诧异地问道:“你和太子似乎关系很熟?” 第七十一章 难舍难离 洛风沉吟了一下,似乎很随意地说道:“其实,也无非见过几面而已。” 他就知道,以柳伊眉的敏锐聪明,一定会看出來其中的蹊跷之处,可是他还是來了。因为他知道太子是一个阴狠的人,所以不想柳伊眉有任何的闪失。 柳伊眉仔细看看洛风,后者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事,只是不方便对自己说。也真是奇怪,自己接触到的人怎么大部分都是身负秘密?墨刃,兰公子,都是如此。如今再加上一个洛风。 不过,洛风的隐瞒对她來说并不会觉得伤心,因为对方只是一个普通朋友。 可惜,洛风不明白柳伊眉此时的想法,否则一定会觉得失望。 洛风将柳伊眉送到柳府门口,便离开了。临走的时候,柔声说道:“你好好休息,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 柳伊眉感激地点了点头,“多谢你了。” 洛风见她如此客气,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转念一想,感情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弄明白的,只能留待以后慢慢打动她了。 柳伊眉回到自己院子里,柳夫人见了便从屋子里迎了出來-她坐立不安地在这里等了许久了。 “怎么样?”柳夫人爱女心切,原本满怀希望却在看到柳伊眉身后并沒有别人,便有些失望了。 “她在太子府。”柳伊眉说道,“太子答应娶她。” “真的?”柳夫人听到这个消息,真是太过惊喜了。 女儿多日委屈,现在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可是柳伊眉下一句话,便将柳夫人从云端沉入了地狱,只听他道:“容儿疯了。” 柳夫人当时便愣在了那里,不明白柳伊眉为什么这么说?脸上的震惊和哀伤,让柳伊眉都有些同情了。 可是,事实就是如此,沒有办法。 柳夫人和柳伊眉回到了屋子里,后者才将太子府的事情说了出來。但是她也只是看到了柳伊容疯了之后的事情,至于什么原因,却根本不知道。 柳夫人对这样的回答显然不满意,心道:果然不是亲生姐姐,居然对妹妹如此不关心。 她一点也不顾念,柳伊眉为了妹妹,差点与太子起冲突。如果不是洛风及时出现,还不一定会闹成什么样呢。 柳伊眉自然看出來对方的心思,但是却懒得与她理论。作为继母与继女,这种关系是不可能真正地掏心掏肺的。既然如此,又何必执着? 人生在世,不可能让所有的人都满意,只要做到无愧己心便好。 这一晚,柳府中的人们都沒有睡好。柳夫人和柳伊眉是在担心柳伊容,而柳捕头却一夜都沒有回來。 第二天一早,柳夫人便起身了。她一定要亲自去太子府看一看,女儿疯了,而且还不让回家。作为一个母亲,她能放心吗? 但是,满腹担忧的柳夫人,却连自己女儿的面都沒有见到。太子早就交代过,柳府來人,一定要挡在大门外。 柳夫人从怀里拿出一封银子想要贿赂门口的侍卫,但是他们都得到过太子的授意,哪里敢接啊!自然是不能让她进去的。 所以,柳夫人又灰溜溜地从太子府离开了。 不过,太子倒也沒有食言,三天之后果然派人來柳府提亲。柳捕头虽然不愿意,但是女儿已经大了肚子,现在还被留在太子府,也只好答应了。 至于柳夫人么,那是求之不得的。 就这样,柳伊容平淡地嫁入了太子府,当然成亲那天,不过就是走个过场。她现在神志不清,自然是不能出來的。就是在所住的小院子里,挂了些囍字,算是成婚了。 第三天回门,也沒有进行。不过,倒是让柳夫人去太子府与女儿见了一面。不知道在太子府的情况如何,反正柳夫人回來之后逐渐变得沉默了。完全与之前的得意与飞扬跋扈不同,甚少出院子。 这一天,柳伊眉又在夜晚的时候,见到了墨刃。后者自然是从窗户跳进來的。在摇曳的烛光下,那个纤细的人儿似乎有无限妖娆。 人说,灯下看美人。确实有一定道理,这一点墨刃今儿才算真正明白了。 她,俏生生立在灯影里,唇角带笑地望着他。眼睛水汪汪,就是三月的溪水也沒有她灵动。 “眉儿,”墨刃就像是找了魔,慢慢地走了过去,低首痴痴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心里似乎有无限的爱意一起涌上來,甚至于咽喉都有些堵住了。 每一次与她见面,总是比上一次还要激动。她的身上,似乎有一种魔力,让人越來越被她吸引,根本无法自拔。 柳伊眉羞涩地抿嘴一笑,低下了头。她却不知道,就是这样的姿态,甚至比刚才还要诱人。墨刃终于忍不住,轻轻地吻在了她的额间。唇瓣传來的温润触感,却像是一簇火苗一般,瞬间将他内心的火点燃。 霸道地将她拦腰抱起,慢慢走到床上,覆了上去。 室内的春意,让窗外的月亮都不好意思看,悄悄地把自己的脸藏在了云彩后面。 不知过了多久,墨刃终于平躺在床上,一脸满足地侧脸看着身边的女人:她的脸蛋更红了,嘴角带着暖暖的笑意。 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这样的神态在男人眼睛里有多么吸引人。 墨刃忍不住,再次将她搂在怀里,软语温存了一番。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消停下來。看看天色已经快要亮了,墨刃便穿好衣服-该是要走的时候了。 柳伊眉将依依不舍地看着墨刃,说道:“你何时再來?” 墨刃一阵欣喜:这还是柳伊眉第一次这样明确地说这样的话,表示对他的留恋。看來两人的关系,总算是更近了一步。 他却不明白,只要女子将身体给了某一个男人,心也就会慢慢地完全沦陷。 临走的时候,柳伊眉让墨刃帮忙,查一查洛风的來历。 洛风,墨刃是见过的,对方对柳伊眉的心思,他也是知道的。本來是对此人有很大的戒心,想着哪一天和柳伊眉暗示下,让两人断了关系。 沒想到,如今柳伊眉却主动提出让他去查,想必是开始怀疑了。 这正是墨刃喜闻乐见的,自然欢欢喜喜地答应了。离开了柳府,他立刻便着手派人去查不提。 墨刃离开,柳伊眉觉得屋子里头似乎一下子变冷了。虽然床前的火盆里满满都是炭,烧的旺旺的。临走的时候,墨刃还怕她会冷,所以特意将火盆拨旺了些。 可是,依旧很冷。 似乎身边少了一个人,就少了一大半的心。 连带着身体,也寒冷起來。 罗衾不耐五更寒,孤枕更难眠。对于陷入爱情的女子來说,与恋人的别离,真真是世上最难以忍受的事情了。这一点,即便是聪明智慧如柳伊眉,也一样的不能幸免。 迷迷糊糊的,到天亮了才睡着。 第七十二章 容貌恢复 所以第二天,柳伊眉就有些昏昏沉沉的。起身梳洗过了,呆呆坐在妆台前,眼神望着某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红儿在一旁喊了了几声,发现对方似乎根本沒听到。便走到柳伊眉对面,担心地看着她。 然而,就在柳伊眉转过脸來的时候,红儿便惊叫了一声,倒让她吓了一跳。 “小姐,你的脸?”红儿指着柳伊眉说道。 柳伊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十分忐忑。她小心翼翼地问:“我的脸怎么了?” 难道是又回到了原來丑陋的样子? 柳伊眉原本对外貌根本不在意的,对她來说那些只是皮相罢了;可是现在,情况完全不同。她有了墨刃。 试问,陷入爱情里的女子。哪个不希望自己是美丽的?至少在爱人眼中是如此。 如果一直是丑陋的,也还罢了,最怕这样,如果从清秀变为丑陋,这是任何人都不能接受的。 此时,柳伊眉的心跳的飞快,小心翼翼地往镜子里看去,只看了一眼,自己也就愣住了:镜子里的女子,眉眼是熟悉的,可是却偏偏有些陌生。因为,里面的人太美了。 面庞光洁如玉,平直浓黑的眉毛,让整张脸平添了几分英气。亮如寒星的眼睛,水汪汪脉脉含情。樱桃小嘴儿,鲜艳欲滴,似乎等人采撷。 “我的脸怎么会完全好了呢?”柳伊眉带着惊喜疑惑道,红儿也是一头雾水,实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起來这些天,似乎也沒有吃什么特别的东西,一切都像以前一样。除了,和墨刃的事情。 等等,和墨刃肌肤相亲就在最近。难道,是这个原因? 回想起洛风谈到如何完全恢复容貌的事,居然是那样扭捏。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恢复容貌的最后一步,就是需要和男人肌肤相亲。 柳伊眉心里豁然开朗,将前前后后的事情想了一遍,更加肯定自己想的都是对的。 第七十三章 君臣夫妻 柳伊眉这里因为容貌恢复而欣喜一场,但是在皇宫里同一时间,却有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此人正是皇后,她低着头,双肩瑟瑟。而在她面前的椅子上,皇上面沉似水。一双深沉的眼睛沒有丝毫表情地盯着皇后,慢慢地说道:“你可知罪?” 皇后低声说道:“臣妾不明白皇上的意思。”话虽然这样说,但是心头还是一阵阵地害怕。皇上是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了。夫妻做了这么多年,他的心机之阴沉、思虑之周全,是她生平仅见的。不确定自己刚才的话能不能敷衍过去,但是她总不能就这样就承认了吧? 果然,皇上呵呵一声冷笑,不带丝毫感情地说道:“你不知道我的意思?”浓眉微微挑起,带着些探寻。明明并沒有发怒,却让人忍不住地害怕,甚至发抖。 皇后沒有答话,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答话。充满敬畏的眼神,匆匆看了皇上一眼,就低下头去。 皇上将对方的神态都看在眼里,继续说道:“既然你不说,我就替你说。我饭菜里的毒药,是你派人下的吧?” 皇后心里咯噔一下,一直以來的希望终于破灭了:原來,他一直都是知道的。既然对方将这件事都说出來了,说明自然是有了证据。想必是那些天,被关在衙门牢房里的宫人们说的。 事到如今,再推脱已经沒有用了。皇后闭了眼睛,随即睁开,低首伏在地上,慢慢地磕了头,直起身來说:“皇上,臣妾有罪,请皇上处罚。” 皇上却沒有说话,微微眯了眼睛,仔细地观察着跪在下头的女人。 她已经年过四十了,保养得甚好得脸上,依旧皮肤细嫩。看起來与二八佳人无异。然而,如果仔细看她的眼睛,就会知道她已经不再年轻了。 皇上依然记得,自己与皇后大婚得时候,那一夜最初见到她。那一双清澈无波得眼睛,闪烁着最最纯洁的光芒。就是这样的神态,才一下子吸引了他。 从那天起,他就开始宠着她,爱着她。 可是,后來,她渐渐地变了,变得计较,变得算计。眼神也不再清澈,而是充满了深邃得不可见底得秘密。 所以,他慢慢地将她放在了脑后,很少想起來了。 这些年來,她并不快乐吧。而曾经意乱情迷时候对她许下的誓言,也根本沒有实现。 想到这里,皇上忽然有些愧悔,他低声轻轻叫了一声:“芮儿。” 这一声,如同惊雷一般,瞬间将皇后惊住。她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这一声,穿越了十几年,似乎又将她带回了那一段美妙得岁月。那个时候,他们心里只有彼此,每日里卿卿我我,却总也待不够。 皇后一度怀疑,那段快乐到极点的日子,到底有沒有真实存在过。多少个梦中惊醒的夜晚,她摸着冰冷的锦被,回想许多年前在他怀里的温暖。 以为,这一辈子,再也听不到他这样亲切温暖地叫她了,沒想到在今天,在这个惶恐的午后,她听到了。 眼泪,一滴滴地落在青石板上,不一会儿就形成了一个小水潭。 泪眼迷蒙之中,仿佛看到了他和她曾经的相顾脉脉。 看到刚才还故作坚强、只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泪如泉涌的皇后,皇上心里也是一阵柔软。 毕竟是曾经爱过的女人,又岂能做到完全无情? 皇上从座位上下來,伸手扶起了皇后。 多少年了,两个人都沒有如此进距离地接触过。原本是最亲近的夫妻啊,怎么就如此疏离了呢? 皇后痴痴地望着皇上,哽咽道:“夫君,我,我对不起你。” 夫君,这是两人刚刚大婚的时候,皇后对皇上的称呼。当时两人情浓,相处随意自然。皇后也将皇上当成了自己的真正的丈夫。 可是后來,随着一些事情的发生,皇后就慢慢地明白:这个人不仅仅是她的夫君,更重要的还是天下之主。 而当一段婚姻,有了尊卑之分的时候,其实这种关系早就变质了。 说实话,不仅仅是皇后,皇上也对当年的日子十分怀念。望着这个从清纯的小女孩,变成一个满眼沧桑的妇人,皇上暗暗下了决定。 “芮儿,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希望你能够安分一些,好好修生养性。”皇上握住皇后的手,低声说道。 这句话却是让皇后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來,开口说道:“夫君,您说的是真的?” 皇上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爱怜地看着皇后。眼神温柔温暖,嘴角带了笑容,让皇后看了感到无比的温暖。 她心头一松,终于呼了一口气,“多谢夫君。”说着,就要匍匐在地上,磕头致谢。 皇上将她拦住,“既然叫我夫君,何必如此多礼?” “來人!”他高声叫道,一个宫女应声而來。皇上吩咐将皇后送回了坤宁宫。 伸手揉了揉有些胀的额角,回想刚才的事情,他不后悔放了皇后一马,当然还有那个不成器的太子。 不过,不追究是为了夫妻情分,但是太子其实已经不适合作为储君了。那样阴柔、连自己亲生父亲都可以谋害的人,更加不能成为天下之主了。 可是,这满眼锦绣江山,到底要交给谁呢? 只有那么一个选择了。皇上微微叹了一口气,心道:“逍,最终还是要违背你的心意了。要将我们的儿子推上那个看起來风光无限、其实寂寞孤寒的位置了。希望你不要恨我。“ 当天晚上,柳捕头就被宣进了宫里头,足足待到了深夜才出來,谁也不知道他与皇上谈了什么。 但是,第二天,柳伊眉明显看到父亲有些憔悴的脸,还有那紧锁着的双眉。 “爹爹,到底发生什么了?女儿可否替您分忧?“柳伊眉关心地问道。 柳捕头摇了摇头,长叹一声道:“眉儿,这件事太复杂,也太重大。我还是希望你不要掺和进來了。爹只希望你开开心心的。” 柳伊眉听了,十分感动。虽然想要替父分忧,但是为了不让对方再分神担心自己,也就罢了。 第七十四章 突变(一) 过了几日,整个京都都陷入了对于一件事情的猜测中,那就是:当今圣上认了一个义子。et 这个义子出现的很突兀,据说是在三年前救过皇上的命,而皇上找了他很久,现在终于找到。一看之下,觉得甚为投缘,所以就收为义子。 其实,只要涉及到天子的事情,是根本沒有小事的。何况是收义子。朝中大臣,自然有一些反对的。然而,皇上却偏偏力排众议,当天就举行了一场仪式,将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的名字写入了玉碟。 这种异乎寻常的行为,更是让朝臣们、甚至平民百姓们猜测不已,有的说:这个义子其实是皇上的远亲;有的说,什么远亲,根本就是私生子。 当然,这些议论都是私底下说的,皇上根本不知道。 传言,自古以來就是一中奇怪的食物,越是约束,就越是传播得快!如果置之不理,反而会渐渐消失。 这一次也是如此。 不知道皇上是真的沒有听到,还是根本就不在乎,反正那个突然出现得义子的事情已经成了定局。 而当这个消息传到柳伊眉耳朵里的时候,她根本就沒有往心里头去。皇上有沒有义子,义子到底是谁,和她这个小小的捕快似乎真的沒有什么关系。 她依旧是隔一日去一趟衙门处理事情,其余时间或者是在家,或者出去,或者去见墨刃。 她依旧不知道墨刃的住所,依旧用那枚小小的玉笛传递音讯。但是她发现,墨刃似乎出现得越來越不及时了。 以前,她一曲还沒有吹完,他就会出现。 但是这几次,她吹完一曲,还是沒有來;吹完第二曲,还是沒有來;那么第三曲、第四曲呢,还是沒有出來。 她不想再吹了,但是还是执拗地等着。幸亏,很久之后他会來,带着抱歉來。虽然看不到他面具之下得表情,但是会听到他道歉的话语。 柳伊眉沒有怪他,也不想怪他。然而,心里总是会想:这些日子怎么了? 问他,他讳莫如深。 就像以前一样。 可是,这一次柳伊眉不再追问了。因为,她再也不想因为这个和墨刃有什么冲突。爱他,就好了。无论他是谁,无论他长得什么样,无论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过了几日,兰公子出现在了柳伊眉的面前。 他依旧是一身白衣,如同谪仙一般的姿态。站在柳府门口,引來所有人仰慕的眼神。 他却是淡淡的,微笑的眉目间有一种哀伤。直到,柳伊眉从门里出來。 兰公子有一些日子沒有看到她了,惊喜地迎了上去,却在面对她的那一刻,愣住了。 还是那样纤细的身影、淡然的表情,这些都沒有错,可是她的脸光滑如玉,白皙到近乎透明。在阳光的照射之下,发出莹润的光芒。 这样的她,站在那里是那样的夺目!比这世界上最最珍贵的珠宝,都要光华灿烂。 被这种光华所摄的兰公子,忽然有些不敢上前了。他站在那里,第一次有了自惭形秽的感觉。 反而是柳伊眉扬声说道:“兰公子,别來无恙?“ 兰公子这才回过神來,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柳姑娘,近來可好?“ 其实,这句话他都不用问,看到对方脸上的疙瘩都沒有了,自然是很好的。 柳伊眉却注意到,兰公子的忧愁之色,本來想问,但是看看周围,这是在大街上,似乎不是说话的地方。便将兰公子迎进了柳府,來到自己的院子里。 坐在正厅的椅子上,让红儿上了茶。柳伊眉这才问起來,刚才的疑惑。 兰公子欲言又止,似乎是有苦衷。但是,却不想隐瞒柳伊眉,终于开口道:“恐怕,皇上要对太子下手了。“ 柳伊眉一愣,心道这话从何说起呢? 上一次,她将那几个伺候皇上的宫人问了个遍,有人承认是太子和皇后让他给皇上下药、致使皇上昏迷的。这个结果,柳伊眉告诉了刘熙,听说刘熙也原原本本地禀告了皇上。 但是却沒有见到皇上对太子和皇后采取什么措施和处罚。 当时,柳伊眉就想着:这还真是血浓于水,连暗害自己的事情都可以原谅。 沒想到,隔了这么多天,却在现在听说了这个消息。 难道,皇上是准备发落太子了? 兰公子见柳伊眉不说话,以为是对自己的这个消息不感兴趣。她和太子相互看不顺眼,这是兰公子一直都知道的。开始的时候,他自然是向着柳伊眉的;至于现在,他只能说,他不想任一个人受伤害。 被迫进入太子府这么多日子,他的想法悄悄地发生了改变。从一开始的排斥,到后來的慢慢接受,一直到现在的深陷。这个过程中的煎熬,只有他一个人明白。 可惜,现在太子也许就要被惩罚了。储君的位置肯定是保不住了,也许还要沦为阶下囚。他那样骄傲的人,又怎么能去过那样的生活呢? 兰公子沉默着,低下了头。 柳伊眉这才注意到,自己刚才长时间沒有说话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刚才一时想迷了。你是怎么知道皇上要对太子下手了?有什么征兆吗?“ 兰公子点了点头,“是,太子昨夜在府门附近发现了禁宫的高手,似乎在监视着府中的一切。而那些人,除了皇上任何人都是指挥不了的。“ 柳伊眉沉吟了一下,知道对方猜测得恐怕是**不离十了。 太子将要遭殃了。 理智一点说,这对整个国家來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太子阴柔有余,气概不足。如果作为一个富家公子來说,这是一个无伤大雅的毛病;可是,他将來是要继承大统的。沒有足够的胸怀,如何统领万民? 柳伊眉本來想把自己的想法说出來,可是忽然看到了兰公子的表情:显然是在为太子的事情伤神。 于是,便将心里的话咽了回去。 “兰公子,你是在为太子担心?你爱上他了?”柳伊眉挑了挑眉,问道。 兰公子脸色一红,微微点了点头。 柳伊眉暗暗叹了一声,沒有说话。兰公子忐忑的望着她:“你可是看不起我了?” 柳伊眉摇了摇头,说道:“我曾经说过,无论你怎么样,都是我的朋友。” 第七十五章 突变(二) 仅仅过了两天,就听说太子被贬为庶民,本人也从太子府中搬了出來,搬到京都一处普通的民宅里。 关于后一点,柳伊眉是不大相信的。因为毕竟是皇上的亲生儿子,怎么可能会在生活上有所欠缺呢?虽然搬出太子府,也必定是住在华贵的地方。 而与此同时,在皇宫大内的勤政殿里,一个男子垂首站着,在他面前端坐的,正是当今圣上。 “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快坐下,咱们父子两个说说话。” 皇上一改平日里的严肃冷漠,反而是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一副慈父心肠表露无疑。 站在他身前的男子,年纪最多不过二十岁,长身玉立、气宇轩昂,仔细一看眉目之间确实和皇上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种雍容的气度,更是与皇上如出一辙。 男子听了皇上的话,却沒有真的坐下來,反而更加恭敬,低声说道:“儿臣不敢。自当侍奉在侧。” 皇上愣了一下,带着歉意地看着男子,“你还在怪我是不是?” 男子沒有说话,沉默着低首垂眸。似乎很是恭顺的模样。 但是,皇上却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一直都是十分有主见的。而且行事内敛。这一点,比太子是强多了。 就像他娘一般。 想起來那个智慧超群、美丽绝伦的女子,皇上的嘴角渐渐显出了一丝微笑。和她在一起的日子,是他有生以來最快乐的时光。 可惜,快乐的时光总是那样短暂,那一段日子很快就过去了。他和她分开,几年之后,她将他们共同的孩子送了回來。 他对这个孩子,寄予了厚望。因为那是他最心爱的女人所生的孩子。因为期望高,所以他给儿子设置了很多的苦难,从三岁开始,儿子的生活就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危险。 让皇上欣慰的是,儿子也慢慢地成长成为他想象的样子:武功高强、有智慧、冷静、坚韧。不,应该说,儿子比他想象得还要优秀。 只是,为了培养儿子的同时,他也牺牲掉了父子之情。 这些年,他每一次出现,都是一副严厉的面孔。儿子小的时候,还试图从他这里得到一点亲情,可是后來慢慢发现,根本得不到,反而是更严格的考验。 从那时开始,父子两个就渐渐生疏了。每次见面,都只有君臣,沒有父子。 现在也是如此,可是皇上却觉得十分心痛了。 与那些年的谨慎小心不同,现在可以说是能够光明正大地相见相处的时候了,可是多年來形成的习惯,已经不能改了。 站在他面前的儿子,从一个小孩子成长成为了一个英俊的男人,这是他的骄傲。 皇上一脸欣慰地看了看儿子,温和地说道:“你回去休息吧,咱们父子來日方长。” 男子低首施礼下去,走出殿门之后却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在皇上面前,他很紧张。虽然表现的很淡定,但是心里却是五味杂陈。小时候被母亲送到父亲身边,以为会得到他的疼爱,可是沒有想到等來的却是各种各样的、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虽然从这些任务中,得到了很大的锻炼。他也知道,如果沒有这些考验,他可能不会想现在这么优秀;但是,有很多感情上的需要,却从來沒有被满足过。直到,遇到了她。 男子抬头,一轮明月悬在天空,皎洁明亮. “不及某人面容。”男子低喃一声,慢慢地走回了离勤政殿很近的一处宫殿。 这里原本是一处废弃的宫殿,前几个月开始,皇上特别吩咐要大肆修缮,所有的材料都是用最好的。当时,工匠们都不明白皇上的意思,纷纷猜测皇上是不是有新的宠妃要进宫? 如今才知道,原來是为了皇上的义子修建的。 按理说,皇上的儿子女儿一旦成年,就必须搬出皇宫,出宫另住。但是,偏偏对他,却不是这样。 皇上想要弥补自己多年來对儿子的亏欠,所以特别吩咐让儿子留在自己身边。 这一点也充分显示出來,皇上对待这个儿子的不同。 而且,更离谱的还在后头,半月之后,皇上居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布将刚认的义子立为太子。 如果说,之前大家对这个忽然出现的皇上的义子的身份还有怀疑的话,此时都可以确定,这人一定是皇上的亲生儿子。 要知道,皇家是最注重血统的,何况是太子之位? 也有大臣表示反对的,但是都被皇上压下了。此时,站在玉阶之下的,正是垂首站立的男子。 柳伊眉是在当天下午听到这个消息的,她依然沒有在意,丝毫不觉得这件事和自己又什么关系。 皇上么,天下之主,想立谁为太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别人是沒有置喙的余地的。 一月之后,某一天清晨,柳府门口忽然出现的大队的太监宫女引起了街上行人的注意。要知道,柳府并不是什么豪门世家,按理说是不会出现这么多的宫人的。 同时觉得奇怪的,还有柳府的门子。 他揉了揉眼睛,发现这一队宫人们确实是來到自家门前,停了下來,居然还对他笑了笑。 门子更加一头雾水了,上前作揖打恭询问。谁知道,为首那个太监比他还要恭敬,居然笑眯眯地还了礼,温和地说道:“不知柳伊眉柳姑娘可是住在这里?” 门子一听,这不就是自己家的大小姐吗?迟疑着点了点头,他心里有些忐忑:生怕是大小姐犯了什么事情。 沒想到,为首的太监笑容更盛,微微点头道:“快去请柳姑娘出來迎接圣旨吧。” “圣旨?”门子的眼神在太监的脸上转了一转,发现对方虽然满脸笑容,却不似在说谎;再看他双手,稳稳托着一个明黄色的卷轴。 门子沒有见过圣旨,却也知道明黄色是只有皇上才能用的。心里已经知道眼前这太监说的是真的,便忙不迭地叫來人将宫人们迎进了院子,自己一溜烟地往柳伊眉院子里头去了。 第七十六章 太子妃 不过片刻,柳家人全府上下都來到院子里。在正厅的门口,摆放了香案,预备接圣旨用的。 柳伊眉被那个门子急急忙忙地喊出來,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跪在香案之情,听那个首领太监抑扬顿挫地宣读。 她怀着疑惑听着,越听越惊诧。听到“堪为太子妃”这句话的时候,她整个心都要跳出來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仅柳伊眉觉得奇怪,所有的柳家人都是一头雾水。柳捕头和柳夫人齐齐地盯着柳伊眉,当然眼神中蕴含的意思是不一样的。 柳捕头么,是担心女儿。“凡事反常必为妖”,在他的印象中,柳伊眉和这个新晋的太子是沒什么交往的,甚至都沒有见过面。皇上这个圣旨下得太突兀了。 至于柳夫人,却是羡慕得、甚至妒忌的。枉费她一直机关算尽、想要将自己的亲生女儿柳伊容送到太子身边-当然这说的是前太子,显然她不仅失败了,女儿还落得个失心疯的下场。 而这个柳伊眉,居然不声不响地攀上了新的太子? 柳夫人怨毒的眼神一直盯着柳伊眉,后者却根本视而不见,她沉浸在自己的思虑里,对周遭的事情根本无暇顾及。 这个所谓的太子,她确定自己沒有见过,现在居然成了太子妃,这不是开玩笑吗? 而且,最主要的是,她心里已经有了人了。 想起來神秘的墨刃,她心里又是甜蜜,又是酸涩。他知道她已经被册立为太子妃了吗? 迷迷瞪瞪送走了传旨的太监,柳伊眉匆匆和父亲交代了一声,便來到了街上。 她得找一处比较隐蔽的地方,见墨刃一面。现在是白天,柳府显然不合适。 信步走去,來到一处河流。这其实是一条护城河,此时已经深冬,河面接了一层厚厚的冰。两边的柳树和杨树,都光秃秃的了。只有不远处那一棵青松,依旧郁郁葱葱。 柳伊眉吹向了玉笛,一直吹一直吹。她不知道墨刃什么时候能來,今天会不会來;也不知道他家住哪里,如何去找他。 想要见他,就只有吹笛子-这么一个办法。 冬天的冷风,随意肆虐。刮在脸上,就像是刀子在割一样。尤其是河边,就更加寒冷。放眼望去一片萧索景象。 玉笛横在唇边,悠悠笛声穿越过树木、越过河面,來到某处地方。 墨刃听到了,可是却不能去。 一直到天黑了下來,柳伊眉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柳府。她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因为吹奏笛子而变得麻木,摸上去都沒有丝毫直觉。 但是,比身体更疲惫、更寒冷的,是她的心。 虽然一开始就有了准备:也许他不会來。可是,到了天黑,他真的沒有出现的时候,失望甚至绝望的感觉像是帷幕一般裹住了她,让她喘不上气來。 从河边到柳府,走了很久才到。红儿一眼看到失魂落魄的柳伊眉,吃了一惊,连忙扶住了她,“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怎么手这么冰?” 柳伊眉摇了摇头:她现在不想说话,甚至不想看见任何人。只想好好地睡一觉,忘掉所有的一切,就像从未被伤害过。 红儿将柳伊眉扶到了床上,用热毛巾帮她擦了脸,又端上一碗红枣枸杞粥让她喝了,这才允许柳伊眉睡觉。 而后者,也很快便沉入了梦乡。只是,睡着了之后,她的眉头依旧紧紧地皱着,忘不了的忧伤依然如影随形。 红儿叹了一口气,蹑手蹑脚地出去,悄悄关上了门。 第二天,日上三竿柳伊眉才起身。可是,依旧觉得浑身不舒服,一阵冷一阵热,太阳穴还疼得很。 红儿端了洗脸水进來,一见柳伊眉的脸,便惊讶道:“小姐,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柳伊眉一愣,下意识就想着去梳妆台边上用镜子照一照,走到一半,忽然觉得眼前一黑,随后便不醒人事了。 这一昏迷,就是三天三夜。柳伊眉再次醒來的时候,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如果不是看到床边的红儿,她几乎要怀疑自己又重生了呢。 红儿见柳伊眉醒來,先是合着手念了一声佛,这才会过头來柔声道:“小姐终于醒了。” 清晨的晨光,还不甚明亮,但是这不妨碍她看到红儿眼眶里的眼泪。那眼泪,在对方眼睛里转呀转,偏偏忍住了不落下來,依旧微笑着望着柳伊眉。 在这一刻,柳伊眉忽然对红儿释怀了。 她是墨刃的人,但是对柳伊眉的主仆之情却是真的。 这样的丫鬟,柳伊眉又怎么能继续心存芥蒂呢? 起身吃了点东西,柳伊眉稍微有了点力气,这才问道:“这是哪里?” 对于这个简单的问題,红儿却有些迟疑,想了又想才说道:“这里是皇宫。” “皇宫?”柳伊眉拼着力气坐了起來,环视四周,果然见到屋子里的摆设都是名贵的物品,确实不是民间所有的。 “为什么我在这里?”柳伊眉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红儿却回避了柳伊眉的视线,低着头将这三天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來。 原來,在柳伊眉昏迷的这几天,皇上专门派人将柳捕头请了去,要求柳伊眉提前搬入皇宫。说什么让她和太子两个人多熟悉熟悉,以后小夫妻相处起來也顺遂些。 柳捕头本想等女儿醒來以后,商量一下再说;可是,柳夫人居然知道了这件事,趁着柳捕头在衙门的时候,将柳伊眉偷偷地送进了皇宫。 虽然柳夫人这样做不合理数,但是皇上却乐见其成,特别褒奖了柳夫人。还将她的亲生女儿柳伊容从前太子身边放了回去。 柳伊容虽然挺着肚子、又得了失心疯,如今前太子也被罢黜,生活上自然是受委屈的。柳夫人心疼女儿,得到这个结果是欢喜不尽的。同时也暗暗庆幸自己的决定。 虽然,她的初衷是让柳伊眉痛苦,无意中却解救了女儿。 等到柳捕头知道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他的爱女已经被悄悄地送进了皇宫,送到了陌生的新太子身边。 第七十七章 入宫 柳伊眉听完红儿的话,半天沒说话。红儿抬眼一看,只见她面沉似水,双眉紧皱。红儿低声劝说:小姐,都怪红儿不好,沒能保护好小姐。可是,现在已经到了这里,咱们还是先把身体养好了,其他的事情慢慢再做打算吧。 柳伊眉摇了摇头,她倒不是责怪红儿,毕竟后者只是下人,柳夫人非要坚持悄悄将柳伊眉送进皇宫,红儿怎么可能阻止的了呢?她现在想的也不是这个,而且是另外一件事。只是有点犹豫,要不要问出來。 最终,还是问了出來,语气中的忐忑,就连红儿都听出來了。只听柳伊眉问道:“我进宫的事情,墨刃知道吗?” “这,”红儿犹豫了,柳伊眉看到她如此,心放下沉了沉,深吸一口气,低声却又坚决地说道:“他知道,对不对?” 红儿暗叹一声,心知这是瞒不住了,而且她自己也觉得墨刃太无情了。索性便一股脑地告诉了柳伊眉。 原來,柳伊眉突然晕倒之后,红儿就去找过墨刃。原以为他会來看柳伊眉或者是找个大夫來,沒想到他只是说知道了,便消失了。 红儿失望地回到柳府,沒过半个时辰,柳夫人便找了四个身强力壮的家丁和两个虎背熊腰的婆子,强行将柳伊眉和红儿掳到马车上,送入了宫中。红儿机灵,临走的时候放了一枚小小的信号弹,虽然不起眼,但是青衣楼的人一看便知。 墨刃,作为青衣楼的主人,自然也是知道的。可是,直到现在,他也沒有现身。 红儿说到这里,就有些愤愤然起來,她虽然是墨刃的属下,多年來潜伏在柳伊眉身边。开始的时候,她对柳伊眉的行事是看不上的。 后來,也就是柳伊眉重生之后,后者的智慧、冷静、豁达,让红儿佩服起來。渐渐的,红儿不再将自己看成一个卧底,而是切实地替柳伊眉着想起來。就如这次一样。 此刻,柳伊眉心里也不好受。她原來还抱着一丝希望,认为墨刃之所以沒有來救自己,想必是因为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可是,刚才听了红儿一番话,她知道,所有的幻想不过就是一厢情愿。 墨刃,不仅知道她被送进宫,还知道她突然晕倒。她虽然不知道青衣楼的势力到底有多大,但是却能根据以前的事情推断出來:如果。墨刃愿意來救她,一定是有办法的。 可是,他沒有來。 这还不能说明问題吗? 柳伊眉闭上了眼睛,挥了挥手让红儿出去。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呆一会。 后來,不知怎么就睡着了。即便如此,也觉得心神不宁。各种奇奇怪怪的场景,争相出现在她的梦里。 杂乱无章,让人疲累。 天黑时候,她才醒來。只觉得浑身无力,头痛欲裂。这个陌生的房子里,点着一支蜡烛。长长细细,显着那样伶仃。 第二日,柳伊眉醒來的时候,天色还沒有亮。其实昨夜,她很晚才入睡,只是心神不宁,所以睡眠也不好。 醒來后昏昏沉沉,但是却了无睡意。 红儿端上來早膳,在饭厅里头堆了满满一桌子。但是,柳伊眉却沒有胃口。 宫里头的吃食,比柳府的要精致多了,也是强于当年的杜丞相府的。可惜,山珍海味有如何? 柳伊眉看了一眼那些吃食,挥了挥手说道:“撤下去吧。” 红儿了解自家小姐心情不好,也沒有说什么。却吓坏了一旁的两个小宫女,她们是特意调拨过來伺候新晋太子妃的。虽然柳伊眉还沒有正式和太子大婚,但那是迟早的事情。 何况,她们來之前,太子就特别嘱咐:必须要伺候好柳姑娘,否则提头來见。 如今,这在宫里头的第一顿早膳,就沒有胃口。如果太子知道,还不的扒了她们的皮! 于是,两个小宫女对视一眼,齐齐地跪了下去,噗通噗通地磕起,圆脸那个宫女哭求道:“柳姑娘好歹用一些吧,否则我们两个在太子面前不好交代的。” 另一个连忙点点头,一双盈盈如水的大眼睛哀求地望着柳伊眉。后者心里头堵着,哪里有胃口。但是,看到这么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哪里还忍心拒绝呢。 只好勉为其难地吃了几口水晶蛋黄酥,喝了亮三口粥,算是蒙混过关了。 用罢了早膳,柳伊眉想要到外面走一走。连日來在床上躺着,骨头都要散架了。好不容易醒來,能下床了,自然是要活动以下的。 两个小宫女忙不迭地要跟着,却被柳伊眉制止了:“如果你们继续跟着我,我午膳、晚膳都不要吃了。”柳伊眉一脸严肃地看着她们,以示自己沒有说谎。 两个宫女对视了一眼,无奈地点了点头,对着红儿说道:“那么就有劳红儿姐姐照顾柳姑娘了。“ 红儿笑了笑,沒有说话。心道:这还用你们交代,我都伺候小姐五六年了。 终于摆脱了两个宫女,出的这宫殿的门,扑面一股寒意涌來。 昨天刚刚下过雪,常言道:“下雪不冷化雪冷“,今天正是冷的日子。 虽然寒冷,却有一种清冽的气息冲入鼻子,让人头脑清醒。 柳伊眉原本昏沉的头,现在觉得清醒地很。不由得带了几分笑颜。 白雪的世界里,身穿淡青色衣裙的她,犹如一位仙姝一般,遗世独立。领口镶着的白狐毛将她雪白的脖颈掩住了,让人看了不免遗憾。 但是,相应地,也将她的白皙如玉的绝美面庞映衬得更加美丽,不远处隐蔽处的某人见了,也禁不住一阵恍惚。 不过,这些柳伊眉却不知道。她袅袅娜娜走在白雪上面,认真倾听自己的脚步踩在白雪上发出的轻微的“咯吱咯吱“的声音。她的神情专注,似乎已经听得入了迷。 只有了解她的红儿知道,事实完全不是这样。 柳伊眉慢慢地走着,不知不觉走出了好远。等她抬起头來注意周围得时候,不由得愣了一下:“这里,不是皇上所住的勤政殿吗?” 这里她曾经在晚上來过的。自然认得。 意识到之后,就想着往回走。却听得一个声音恭敬道:“皇上请柳姑娘进來一叙。” 柳伊眉回身去看,却见一个似曾相识的太监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仔细一回想,原來是那天去柳府传旨的太监。 太监走过來,再次说道:“柳姑娘,请随老奴來吧。” 此时再走,已经來不及了。柳伊眉给红儿使了个眼神,让她先回去。自己跟着太监走进了勤政殿。 第七十八章 朕早就看中你了 77我早就看中了你 走进了勤政殿,柳伊眉打了个寒战。这是人不由自主地一种反应:外面太冷,殿里又太温暖。 大殿的四个角落里,放了厚重的乌金火炉,将这里头烘得犹如春日。 而台阶之上的龙椅上,端坐的正是当今天子。他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沒有在看。似乎一直等着柳伊眉进來似的。 后者连忙紧走几步,來到玉阶之下,跪下去磕头,口称“皇上万福。” 皇上笑眯眯地说道:“平身吧。” 等到柳伊眉站起身來,恭敬地垂首站立的时候,皇上又道:“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不必如此拘礼。沈安,看座吧。” 沈安,就是刚才那个带柳伊眉进來的太监。他伺候皇上已经二十几年了,是皇上身边最信任的人。 平日里,哪个太监宫女见了不得施礼,即便是满朝文武见了,也得恭敬地叫一声“沈公公”。但是今日,他却忙不迭地亲自拿來了椅子,放在柳伊眉身侧,低声道:“柳姑娘请坐吧。” 这也正是沈安过人之处:他一直都能够敏锐地发现,皇上到底对谁在意,对谁无所谓。现在坐着的这位柳姑娘,虽然还不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但是那就是几天的事情了。 更重要的是,现在新晋的这位太子,更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后者对他,明显比上一位太子上心。 沈安老谋深算,又怎么会看不清里头的厉害。所以,这才对柳伊眉如此恭敬。 柳伊眉淡然一笑,不卑不亢的神情更是让沈安心头诧异,不动声色地看了柳伊眉一眼,低头退了出去。 柳伊眉侧着身子,坐在椅子上。虽然是皇上吩咐看座,但是在当今天子面前,又有谁真的能够大刺刺地坐着呢。所以,柳伊眉就采取了这样的坐姿。恭敬,但是却又不见卑微。让一直冷眼观察着的皇上,心里暗暗点头。 不愧为是太子看重的女子,果然与别个不同。 两人一君一臣,相对而坐。却半天无人说话。大殿内的宫女太监们,刚刚已经被沈安领着下去了。这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皇上面色平静,一双眼睛却带着探究的神色看着柳伊眉。后者自然是感觉到了,但是却并沒有忐忑不安。她的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视线堪堪比皇上的低了那么一些。表现了对当今天子的臣服之意。 时间,仿佛在此时,在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大殿里头,停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得一声平和的话语说道:“其实,朕早就看中了你。” 柳伊眉诧异地抬起投來,“早就看中了我?” 皇上点了点头,神色渐渐和缓,脸上也带了一丝笑意,“早在第一次在这里见到你得时候,朕就觉得,你可堪大用。沒想到,却成了朕的儿媳妇。” 原來如此。柳伊眉心里暗暗想着,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想了一想,横了心说道:“皇上,其实我根本不想嫁给太子。” “嗯?”皇上似乎有些愣住了,一双犀利的眼睛在柳伊眉脸上來回逡巡。而此时的柳伊眉,正一脸坚决地看着皇上,很有一种如果对方不收回成命就不罢休的架势。 忽然,皇上心头一动,试探着问道:“你是说,你不想做太子的妻子?” 柳伊眉听出來了,他的话里头,“太子”两个字是加重了语气的。她自然是以为,皇上是特意强调了太子的身份,用意是告诉她,将來她就是太子妃了、甚至成为皇后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这些,对柳伊眉來说,根本沒有任何吸引力。 她向來不是攀龙附凤之人,重生之后最大的愿望就是查清杜家灭门的真相。柳伊眉低下头,脑海中闪过那一张带着面具的、僵硬的脸,还有他那修长魁梧的身材。 在他怀抱里那种温暖安心的感觉,还真实地存留在心里,然而,那个人却消失了。 就连她被送进宫里头來,都沒有见他出现过。依照墨刃的势力,他根本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的,可是,他偏偏沒有出现。 皇上仔仔细细地看着柳伊眉的表情,心知自己是猜对了,柳伊眉果然并不知道太子的真实身份。 眼珠转了转,皇上心里却是一动,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看着柳伊眉,意味深长地说道:“其实,很多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你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和太子相处一下。“ 柳伊眉抬头看了看对面得皇上,神色虽然恭敬,但是心头却是十分排斥。 她轻轻微笑了一下,说道:“皇上,感情的事情,勉强不了的。” 皇上点了点头,似乎很是同意她得话。因为这句话,他自己也深有体会。身为天下之主,皇上见过得女人无数,个个都是千里挑一的美女。但是,只有那个女子,能够真正进驻他的心里。而那个女人,也就是现在太子的亲生母亲。 这也就是为什么,皇上如此看重太子的原因。因为,那是他最心爱的女人的孩子。 这世间很多女人,都想着依靠孩子留住男人的心。可是,她们却并不知道,大部分男人只会心疼心爱女人所生的孩子。 柳伊眉咬了咬嘴唇,鼓了鼓勇气,说道:“皇上,我想出宫去。不想做太子妃。“ 皇上慈祥地看着柳伊眉,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孩子,听朕的,给自己一个机会。也许,一切都不是你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