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之书》 2苏文之羊皮卷 (注意:以后文内对话框(噗),将以以下格式表明语言种类。【中文】{英文}“大陆通用语”) 4e(纪元)401年,雨之月月桂日,赤鸦左仪式座,竖琴星四点钟方向有流星阵,疑似位面壁垒波动。 ——《占星纪事4e401》 【第十一天: 多灾多难的十天,总之最后万幸有一个老神父收留了我。不然说不定我就被那些孩子们用石子砸死了……我想这个世界是畏惧厌恶黑色头发的人?我在街上晃了一会儿,一个黑头发也没见着,倒是被人围观了……唉,幸好神甫的衣服里我找到一套带斗篷的——虽然这个暗绿色的丑了点。 老神父果然是个好人,我决定以后对教堂什么的改观一下。来了十一天了,话还是没有听懂,不过老神父大概以为我是哑巴(也可能认为是弱智),指着自己念了好几遍名字。呃,桑托尔?古怪的发音。 在这里活下去是挺不容易的,今天我亲眼看到过一队冒险者(可能是吧),冲进教堂来,有个汉子背着一个重伤的人(不知道是怎么受的伤,竟然在腹部开了这么大一个洞)放在神像下面,他们齐齐下跪祷告。那个领头的人很急切地恳求桑托尔什么,但是桑托尔摇摇头。于是他们很绝望地祷告了很久,有个人死死替那个伤者按住胸口,不停地跟他说话,但是傍晚时分,他还是死了。 老神父似乎很难过,晚饭没有怎么吃。哦,对了,这个世界我还是第一次吃正常的晚饭。老神父把盘子刀叉整齐地摆好(尽管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只有两个人,他却要摆满一个长桌),然后两手交握虔诚地祷告,我听不懂他祷告什么,不过我还是照着做了。盘子里的物什是一小块乳酪,两颗小番茄似的东西(尝起来像蓝莓),以及两片黑面包。原谅我,虽然知道这个偏远的小镇子(我甚至向西远望的时候看见了森林),吃的东西肯定精致不到哪里去,虽然经历了十天的难以回首的日子,但是那两片黑面包我还是浪费了不少。我只吃了中间那些软一些的,因为边缘上它比我的牙齿硬多了……我很好奇,老神父的牙口这么好,是不是由这些面包锻炼出来的。 桑托尔为我准备了住的地方,就在他的房间旁边。哦,我猜测这个教堂也会为过路的信徒提供住所,因为这里有大厅(宽敞无比),餐厅,忏悔室,厕所,厨房,以及卧室。我想不出一个只有两个人的教堂,为什么有如此多的卧室?不过,托它的福,我总算不用露天席地地睡觉了。我今天记录的东西是用在床底下翻出来的两张羊皮纸,以及一支鹅毛笔和半瓶墨水,天哪,真是太有中世纪的风味了。如果我能更熟练地用这支笔,我就不会浪费了好多墨水,嗯,我现在还是身无分文,不知道明天要拿什么来记录? 这坑爹的异世界,我只是个宅男,为什么穿越的是我?】 写不下了。 苏文叹了口气,将鹅毛笔小心地收好,然后旋动脏兮兮的墨水盖子,将蓝色的散发着腥味的墨水一同摆到床下。没有写过字的羊皮纸也放回去。至于桌上那张挤满了方块字的羊皮纸,随手卷了卷,塞在了枕头底下。 这件修士的衣服领口有些紧,他脱下来后感觉很是松了一口气。好在里面的衣服是他穿了多日,今天刚刚洗过的t恤和短裤,让他不至于那么不舒服。 躺在硬梆梆的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了许久,刚刚感觉有些困的时候,太阳穴附近忽然传来一阵刺痛。那是被一个孩子追赶着用石头砸伤的,留下了一道不算小的口子。苏文咬牙忽视了它,终于在凌晨时分睡了过去。 十天的餐葩饮露的生活,让苏文非常疲倦。第二天日上三竿,他才从美梦中醒来。 好在老神父桑托尔非常体谅他,特地为他准备了片面包填肚子。当苏文狼吞虎咽的时候,老神父非常慈祥地望向他,问道:“我的孩子,你有名字吗?” 苏文半个字都没听懂,用非常无辜的神情看向他。 桑托尔摸了摸他的头,把他好不容易理顺下去的逆毛又给摸竖了起来:“可怜的孩子,你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来给你取个名字好吗?” 苏文依旧十分无辜。 桑托尔等了一会儿,指着他说:“孩子,你的额头较宽,鼻尖却窄。我初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你一定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以后叫你阿尔弗雷德,你是否愿意?” 作为一个宅男中的精英,苏文敏锐地从老神父指向他的手指中意识到,桑托尔为他起了一个名字。 桑托尔注意到苏文的眼神,指着自己,说道:“桑托尔。”又指向他,说道:“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阿尔。” 苏文点点头,鹦鹉学舌般吐出了几天来的第一个发音:“阿尔弗雷德。” 老神父惊喜而欣慰地笑了,给他一个和善的拥抱,随即回去忙他的事去了。 苏文留在原地,摸了摸额上的伤口,那里已经结痂。他自言自语地道:【是我的错觉么?alfred(古式英语)?睿智的参谋?好吧,不管这个发音在这里是什么意思,我接受新的英文……不,外文名了。】 苏文知道这个镇子很小,光靠着人们的微薄募捐,恐怕维持不了两个人,尤其包括一个成年男子的生计。老神父人很好,经常外出去帮助有困难的人,人们也很乐意接济他。但作为一个成年男人,苏文肯定是需要一份工作的。 所以苏文稍微整理了一下,在小教堂里转了两圈,又穿上那件修士服,戴上兜帽以掩饰他的整个容貌,就下山去了。 镇子里一共几十户人家,向来自给自足,偶尔也穿行几里路去大城镇采补些必要的东西。人们彼此都很熟悉,看到一个不认识的人穿着修士的衣服在镇子里逛,不由都多看了几眼。 苏文一边注意着不要让自己的容貌暴露出去,一边留意小镇里各种各样的人们。 他在不大的商业街(勉强能算)中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发现各种店铺都实在是太小,以至于根本用不着雇人帮忙。人们大多是直接在家门口砌个小棚子,挂上一个牌子,就算是招牌,反正大家都熟门熟路,进门一边买点东西(更多是交换物品),一边也聊聊天。 苏文不得不下了一个结论:这里完全没有他插手的地方。 不过他发现了之前见过的那个冒险小队的人,之前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大汉正在采买一些食物,比如风干的腊肉之类的。 苏文承认他对于异界特有的行当十分好奇,所以不由多看了他几眼。那男人似乎是注意到背后的目光,回头正看见苏文,便友好地笑了笑。 苏文也回了个微笑,然后意识到对方看不到,便点了点头,然后走开了。 这个下午,苏文把整个镇子绕了一遍。除了在镇门口发现之前用石子砸了他一顿的几个小屁孩之外,什么发现也没有了。 晚上他回到小教堂的时候,显得有些沮丧。老神父桑托尔安慰了他一句,照例没听懂。 喝着腥味的牛奶,苏文犹豫片刻,用手沾水,在桌上开始图画。 桑托尔耐心地看着他画完了小镇的地形图,赞赏地夸了一句。苏文没有停笔,继续将白天看到的,镇子主要的外路画了两笔,随即用疑问的眼神看向桑托尔。 桑托尔有些诧异地说:“哦,我的孩子,你是要出镇吗?”他想了想,也沾水,就着苏文画的路口向下画下去。村口的大道似乎非常长,桑托尔为了表现出这点,将一道线一直画了很久,然后在终点处写了几个大字:“奥科伦城。” 苏文看着那几个字苦笑了一下,点着四个形状怪异的文字看向桑托尔。桑托尔便念道:“奥科伦城。”他又念了两遍,苏文便感激地点点头。 另外有两条路,都是通往远处的镇子。还有一条路是通向西边的森林的,这个由于西面非常平坦空旷,苏文甚至望到过。还有一条路,老神父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夜里就着矮小昏暗的油灯,苏文又开始写羊皮纸。不过这一次鹅毛笔不太听话,苏文生怕自己把它弄坏了,在桌子上试了几个字,总算是让它恢复流畅,这才继续动笔。 这天他依旧睡得很沉。 作者有话要说:咳,没错,小调各种朝秦暮楚……又开新坑了(tot)// ……殿下们是不是已经忘了小调呢……(正色)但小调还活着,真的! 新坑日更先,找找当年的激情…… 啊对了,新年快乐!今年也要满地乱跑像傻瓜一样快乐哟 推荐《异界全职业大师》,很好看哟 ——小调始终觉得,没看这本书之前,自己写设定没这么啰嗦的… 鉴于有殿下说出场人物太多不好记,补充一下人物名片: 【苏文】:本文主角,你们懂的。 【桑托尔】:老神父,出场频率:低。(再次出现时小调会进行备注或提醒) 3水之祭坛 第二天苏文起床的时候,简直惊呆了。 他的房间里全都是水!像是一夜间洪水漫过来了,地上积起了起码两尺深的水,几乎要漫过了他的床。矮凳正在水里浮浮沉沉,床底下的东西早就不知道漂到了哪里去,桌子也歪斜地靠着墙,他的鞋漂到了门口。 好在衣服他放在床上,只有湿了下摆,苏文穿好外套,踩在床上挽起了裤脚管,艰难地淌水出了屋子。 整个教堂都在水里浸着。苏文听到古旧的屋顶上哗啦哗啦的水声,这不是在下雨,简直就是上天在他们头上搬来了一个尼亚加拉大瀑布! 苏文□了一声,笨拙地走到大厅里去。他知道老神父这个时间一般都在大厅。 桑托尔正在忙碌地用绳子将木质的桌椅捆到一起去,免得它们到处漂。见到苏文走出来,他关切地问了一句什么,苏文只是摇头,淌过去便帮着桑托尔开始干活。 过了没多久,事还没干完,他们便听到门外许多人在大声地呼喊。 苏文便突然想到,教堂是座落在一个小丘上的,地形比较高,居然都已经水漫金山了。那么外面恐怕整个小镇都已经在水里了,门外可能就是小镇居民在喊! 他到底比桑托尔年轻力壮得多,戴上兜帽就开始往门外走去。 打开教堂大门,苏文几乎又倒了回来。 只见外面暴雨连天,几尺远的地方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只知道水很深,豆大的雨点密密地打在水面上,溅起的可怕水花能把人撞倒。一开门,风雨就咆哮着往教堂里灌。还有两艘小舟载着不知多少人就往教堂里来。 苏文睁不开眼睛,雨水打在他面上,让兜帽几乎整个贴在他头上。苏文勉强扒开来,喊话的声音连自己都听不见。 这时他听到一个壮年男子撕心裂肺的一声喊叫,可能是铁匠铺的那个大叔的声音。人们很快跟着叫喊,但是一句也听不清。 苏文挣扎着跑到门口,就发现不少人淌水过来,一边呼喊着,一边试图关上教堂的大门。到处都是水声,忙乱中不知道谁撞了谁,雨水灌进嗓子,很快疼得话都说不出来。但是到底是人多力量大,花费了盏茶的功夫,教堂的大门终于被关上了,闩上门,就听见大门咣当咣当地巨响。 虽然门外还是风雨在呼啸,头顶上也是水声,到处都是雨水,不过总算是安逸了一点。不少人就或蹲或坐在捆成一团的长椅上,哑着嗓子大声说话。 苏文费劲找着桑托尔,终于在厨房边上看到他。老桑托尔竭尽全力地搬动着石板,想要解救出下面的存粮。苏文知道粮食很可能被水都冲走了,阻止了老神父的动作,然后在他的指引下翻到了一大袋黑面包。 当他们搬着东西走到大厅的时候,人们欢欣鼓舞地一一拥抱,然后分食了起来。善良的老神父带着铁匠铺的大叔翻遍了所有的东西,找到所有能吃的东西分配给大家。 苏文坐在凳子上到处划水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一张羊皮纸漂到了面前,当下便收起来塞进怀里,另一张却是懒得去寻了。 外面暴雨不断,大厅里的人们都安静了下来,不久,开始自发地祷告。老神父桑托尔祷告的声音格外虔诚。人多的时候,苏文不愿意说话,当下摆了一个样子,却保持沉默。 有两个女人一边祷告一边哭泣着,有人低声地安慰着她们。 这灾难般的一天很快就要过去。通过教堂的小侧门,人们发现外面的积水退了几厘米,但是暴雨依旧没有止息。 大家都很沮丧,做完夜间祷告,也就各自分配了房间去睡。 苏文随便地理了理自己的房间,几乎所有比较小的东西都被水冲走了,于是便两袖清风地睡觉去了。 听着连绵不断的暴雨声入睡,苏文一个晚上甚至做了几个噩梦。 次日早晨,暴雨依旧没停,苏文啃着黑面包,听到镇子里的几个男人大声商议着什么。 淳朴的人们总是喜欢祈祷和苦中作乐的。一个早上,几个长凳被组装成了一个小小的舞台,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在上面转着圈跳舞,人们大声鼓掌。 苏文看了一会儿,兜帽下的脸不由也跟着笑了。 这一天暴雨依旧,水位更是半点不肯退。 就这样在泽国当中过了好几天,每个人每天分配到的粮食从一片面包一块松饼变成了一小块坚硬的淀粉混合物(苏文不知道怎么叫),人们开始意识到处境艰难,教堂便愈发沉默了起来,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水声。 苏文看得难过,把自己的食物递给那个小姑娘,便回房了。 他的房间里现在只剩下一张床(固定在地上),一个枕头(苏文小心地保护着),一张桌子(个头太大,漂不出去),以及半屋子的水。 苏文盘坐在床上,撑着脑袋发呆的时候,他的桌子很悠哉地漂了过来。苏文看得心烦,便站起来一跳,坐到桌子上,让这张桌子乖乖地在水中立好。 过了一会儿,苏文发现手边刻着什么。这姿势十分不方便,是以他换成趴下来。劣质的木桌上很容易留下什么划痕,上面简直千疮百孔。苏文上次在桌子上试鹅毛笔,写的几个字早就被水冲走了,半点蓝色墨水印都不留。倒是有一个水字,因为当时不出墨,刻得深了点,现在被水浸过,变成了深深的裂纹。苏文现在讨厌这个水字,用指甲随手就划破了。 这时他听到大厅那边传来模糊的呼喊声。 生怕是出了什么意外,他跳下桌子,淌水赶了过去。 苏文赶到大厅,听不懂人们都在喊什么,但是走到人们簇拥的中心,他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老神父倒了。 桑托尔已经六十上下了,因为劳作一生,身子硬朗,但是毕竟是耳顺之年,这两天风里来雨里去的,昨天就发起了烧。人们阻止他再跑出来,但他还是到处跑,去寻找那么一点点微末的粮食。在暴雨开始后的第六天,他终于撑不住累倒了。 苏文担心地摸了摸他的额头,简直滚烫。苏文很忧虑老神父可能撑不过这一劫,但是现在条件如此之差,他即使有现代医学知识恐怕也无济于事。 正当这时,有人大声喊了一句什么。 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溢出了欣喜之色。男人们急匆匆地跑去打开了教堂的大门。 只见门外风停雨霁,阳光和煦地笼罩下来,天空万里无云。 那天载着人们漂来的两艘破烂小船很快又被搬了出来,不少人呼喝着上了船,很可能是要出去看看情况。 苏文担心桑托尔的情况,便没有出去,他抱起桑托尔在床上安顿好。桑托尔手脚冰凉,急需温暖。 苏文自己也是浑身是水、手脚冰冷,当下跑到厨房,将不少阴干的柴火和碎布搬了过来,当然没忘怀揣两颗火石。 随便搬了块石头垫着,苏文便开始生火。这两天他看过不少本地居民在这种情况下生火,知道由于下雨,空气闷湿,很难让柴火点燃。他堆起碎布充当引火之物,便开始击打两块火石。 这事到底是为难小宅男了,他试了几十次,都无奈宣告失败。现在人都忙着出门查看情况,恐怕也很难找到人帮忙。 桑托尔冷得发抖,窝在床上人事不知。苏文顾不得其他,将身上的衣物脱了把桑托尔裹好,一次一次地尝试点火。 【快点,快点,……】苏文试了又试,急的冒汗,【火,生火啊……】 轰的一声,眼前的柴堆总算是燃了。虽然燃的位置有些奇怪,竟然是直接从柴堆中心冒出了火光,苏文还是很开心地将布堆挑了进去。 苏文回厨房找了个碗,倒了点干净的水进去,将一块食物投进去,回来在火堆旁边热了一会儿,尽力捣碎了喂给桑托尔。 桑托尔的身体状况很差,苏文不由地忧虑,甚至想到了替他祷告。 这时已经傍晚,苏文又困又饿,挤在小床边上,握着桑托尔的手,不自觉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4e(纪元)401年,雨之月榛树日,苏文大神用一个符文召唤了连绵大雨。并且成功地把一张木桌转化成了水之祭坛……哦也! ――话说这个纪年法是法国人创造的共和历――蛋疼啊,365天都有名字,难怪之后要被推翻…… 4踏雪追风之马 苏文再醒过来的时候,头疼欲裂。他知道自己这两天劳心劳力,也差不多要病倒了。揉了揉头,他发现床边围了一圈人。 老桑托尔坐在床边,用虚弱的声音急切地说着什么。 人们看到他醒了过来,竟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 这是怎么了……? 苏文呻吟着爬起来,用疑问的眼神看向桑托尔。 桑托尔柔和地抚了抚他的额头,说:“孩子,恐怕来不及跟你讲明了……” “他不是你的孩子!神父,醒过来……他是黑色的,他是恶魔的孩子!” “桑托尔,不要被他迷惑了!他带来了暴雨和洪水,是他害了镇子里的人!” “就是!他一来,镇子就倒霉!不能让他留在这里,赶他走!” 苏文听不懂他们说话,但却看得懂他们敌视、仇恨甚至是畏惧的眼神,他伸手去摸背后的兜帽,然后想起自己的外套盖给了桑托尔。 那天那几个孩子就已经教了他一课,现在他疏忽了,又该受到谴责了么? 苏文有些难过,但是看到老神父如护雏的老母鸡一般张开双臂,向着镇子里的人呼喊着什么的时候,不由从心内涌起一股酸涩。 桑托尔一直在保护他,照料他。 桑托尔也一直保护着照料着这个小小的镇子。所以没有人愿意伤害这个和蔼的老神父,人们固执地认为老神父只是被恶魔迷惑了,所以试图让桑托尔离开苏文。 苏文从背后抱住桑托尔,感到他正在退烧,身体也好转了一些,低声说:【够了,桑托尔,让我走吧。】 他们之间说话,一直是彼此谁也听不懂的。但是桑托尔仿佛一下子听到了苏文的心声,神情难过地转过头来,说道:“孩子,我保护不了你了。神要赐给你苦难的考验,让你的心澄明。我没有改变这一切的力量,但是我希望你能一直保持纯净的性灵……你记得,老桑托尔会一直在这里等你回来看看的。” 【桑托尔,照顾好自己,我会回来看你的。】苏文点了点头,又和桑托尔拥抱了一下,在镇里的居民敌视的目光下快速地收拾好外套,戴上兜帽。 他缓缓向外走的时候,老桑托尔一直注视着他,他没有回头,因为镇里的居民都端着各种农具对着他。这一幕也许很搞笑,苏文也自嘲地笑了。 再后来,苏文记得镇门口的大路是通往一座名为奥科伦的城市的,便徒步走上了大道。居民们没有多么为难他,他们忙着重建自己的家园,维持自己的生计,也许还有更悲伤的——面对生离死别。有几个孩子对着他的背影,又一次扔了石块。 苏文的外套有两个内兜,桑托尔悄悄往里塞了两个水袋和不少硬梆梆的粮食。善良的老神父一直不相信苏文是恶魔。也或许在他心里,根本没有谁是坏人。 苏文是个宅男,穿越之前属于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那种精英宅男,凭着不低的计算机天赋,也算在it界混得不错。说这么多,是为了表明,让一个it精英级别的宅男穿着破布鞋走石子大路,这是不人道的! 所以当苏文又一次坐到路边的石头上,检视自己脚上的两个大水泡的时候,自顾自地叹了口气:【唉,老天保佑,这几个水泡早点好吧。】 他知道水泡磨平是个痛苦的过程,也知道这代表了他终于习惯了用11路公交车赶路,以后再走就不会感到那么痛苦了。 从兜里掏出食物,费尽力气咬了一口,也不敢去嚼,就囫囵地咽了下去,希望人体强大的消化系统能把这玩意消化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苏文翻了个白眼,叹气道:【好吧,我希望兜里还有点易嚼的,白面包什么的,比我的牙齿软就行。】这属于他的自娱自乐,可能也是自嘲。 坐了一会儿,纯粹用水填饱了肚子,苏文继续上路。 不过当他一只脚踏上了地面,另一只脚踏上了地面,他非常疑惑地低头看了看。他走了两步,又低头看了看。 这回他不看了,倒退回去,脱了鞋一看。 跟随了他半天的,娇嫩可爱、吹弹欲破的小水泡,不见了!苏文难以置信小水泡就这么离开了他,把自己的脚底板摸了又摸,然后沉默了。 当时苏文的心情可以用三个字符形容:=口=! 苏文坐了好一会儿,终于把这件事归结为自己天赋异禀,然后心平气和地继续上路。 傍晚时候,苏文依旧没看到前方有什么东西,倒是向后望的时候,还看见了那座小丘……宅男的移动能力可见一斑。 苏文不敢把外套脱了,唯恐半夜有谁发现了他直接一棍子打死了,便在路边找了个树荫,随便整整就躺下了。 当他往兜里摸他的晚餐的时候,他的心情就只能用四个字形容:你大爷的! 只见苏文白皙嫩滑的小手颤抖着,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了两片松软可口的……白面包。 苏文坐起来,用充满着科学质疑精神的目光凝视着这两块面包。他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之前掏兜的时候,绝对没有这面包!何况那镇子贫穷成那样,日常吃的都是黑面包,又是洪水过后,老神父怎么可能有白面包塞给他! 即使是最强大坚韧的宅男的神经,也在那一瞬间,“嘎嘣”,了。 【你妹的怎么回事啊!老纸穿越了,老纸没有金手指,老纸确定这个地方也要遵循物理定律,起码在老纸亲眼见到什么传说中的魔法师啊死灵法师啊之前,不要再玩老纸了啊,苍——天——啊——】 宅男崩溃了,宅男暴走了,宅男潸然泪下痛哭流涕内牛满面涕泪滂沱了。 过了一会儿,苏文把自己的五官捏回原位,翘着兰花指,指着天说:【苍天哥哥,你这么听话,下场毛毛雨吧——】 咔嚓一声惊雷。 下雨了。 苏文很头疼,生理上的头疼。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现有点低烧。 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离奇的梦,当他爬起来的时候,他停顿了。两片白面包还在手上捏着。 雨停了。 水滴直径小于0.5毫米,标准意义上的毛毛雨,停了。 脚上光滑细嫩,一点生过水泡的症状也没有。 宅男决定接受事实,他面无表情地说:【现在我向天问一个问题:我的能力是不是与语言有关?是的话,来片叶子飘我左手上,不是的话飘右手。】 他作老僧坐定状,摊开双手。过了一会儿,一片叶子风情万种地飘在他的左手掌心。 宅男肾上腺分泌更剧烈了,他神情木然地说:【我再问一个问题:是不是要求越过分,我睡得越久?是的话,来片叶子飘在我左手,不是的话右手。】 又一片叶子飘落在了左手。 苏文站起来,摸了摸额头,神情迷离地看向老天。 头疼,想睡。 【喂,这种金手指太不符合常理了啊啊啊——————】 呼喊完以后,苏文闭紧嘴,无论如何不敢再冒险说话了。他仔细考虑了一会儿,把自己灌了一肚子水和食物,在树下躺好,闭紧眼睛,一脸小受将被强x的样子,说道: 【我要能听会说这个异界的人族通用语言。】 过了一会儿,又过了一会儿。 苏文疑惑地睁开眼睛。 他皱眉思考了一会儿,坐起来说道:【我要离地一厘米漂浮。】 没反应。 【我要坐拥两个超级大美女。】 没反应。 【树上飘个叶子下来。】 一片叶子楚楚动人地在眼前飘过。 【喂,以“我”为主语,不,以宏观上的我自己为主要改变对象的句子就不能实现是吧?】 不需要回答了,宅男自己都猜到了。 那一瞬间,苏文的心情只能用三个字一个符号说明:坑爹啊…… 苏文叹了口气,决定先解决一个问题。他躺倒树荫下,用淡定的语调牛b哄哄道: 【有一匹骏马,全身雪白,能和我互通心意,在一会儿我睡着的时候静静来到我的身边。】 不到两秒钟时间,他就睡着了。 一匹纯白无暇,额宽鬃密,身形神骏,蹄如踏雪的马儿轻巧地走到他的身边,低头嗅了嗅,羞涩地退到一边静静吃草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4e401年,雨之月奶牛日,苏文大神成功地从风中召唤出了神坐骑·雪影……以及,两片白面包? 苍天哥哥:神说要下雨……赶紧下雨下雨下雨……特么毛毛雨之神你给力点! 存稿箱:\("▔□▔)/一定要成功! 5苏文之书 不管怎么说,日子还是要过的。 苏文牵着一匹神骏的白马走了一段路,不负众望地又长了俩水泡之后,叹了口气。 他摸摸额头,幽怨地自言自语道:【为什么我有如此强大的金手指,却不能骑马,也不得直接瞬移呢!】 没错,宅男苏文,不会骑马,骑上去久一点,大腿内侧那是坑爹的疼。 他记得要马,却忘记要马鞍了。给了他马鞍,他也不会套给老白。 他给自己的能力起了个直白的名儿叫【言灵】。只要不怕睡,他能让奥科伦城一息之间搬到他的面前,但他却不能直接让自己出现在奥科伦城。 苏文很忧郁,老白蹭了蹭他聊表安慰。 那匹马被他起名老白,因为宅男一拍脑瓜,只想到小白两个字,想了半天,不好意思骑日番谷君,更不好意思骑大白朽木君,于是委委屈屈地给他的马儿起名叫老白。 走了一段路,宅男躺倒不干了。 他望天半晌,又把自己塞了一肚子水和食物,闭上眼道:【来一本无限页数的书,我说的话都立刻记在上面,我问老天的问题的答案都能显示在上面,过一会儿飞到我身边。】 接着,一本黑色封面的书跌跌撞撞地飞到他旁边,期期艾艾地蹭了蹭熟睡的宅男,半晌,倒在一边自动哗哗翻着页,白皙的纸面上出现了一排排的方块字: 【呼噜……呼噜……】 奥科伦城,座落于北诺尔兰省东部,处于暮色平原与苔光密林交接地带。诺尔兰省东接号称骑士之乡的希斯省,西临号称用浪漫铺地的埃尔维加省,南部地区还有号称魔力之都的格兰莫城。 不过,很抱歉,奥科伦城就属于爹不疼娘不爱的中间灰色地带,要资源没资源,要资历没资历,时不时还有厉害魔兽从苔光密林奔出来找亲爱的人类们谈谈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除了这里曾经有那么一个领主。他姓赞比尔,叫奥维德。 赞比尔家族只出了这么一个人物值得他们津津乐道。 当然,北诺尔兰省也只出了这么一个人物值得人们把他放在“最伟大的,最睿智的,最亲善的,最……”等等的位置上。 两百多年前,奥维德·赞比尔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是的,他就是那个建城者。他的三个扈从很绝望地劝告他,放弃这块土地,因为这里的税收完全不够缴纳给王室的,而他们身上的最后一笔钱大概刚刚够贿赂收税员让他宽限几个月——但是这里有什么资源值得开发呢,他们完全没有可能收回成本。 奥维德·赞比尔只回答了一句话就让三个人都闭嘴了。 他说:“阳光,只要有阳光就够了。” 现在奥科伦城是除了格兰莫之外,诺尔兰省最出名的地方。美酒,美人,公会,商机,景色……任何什么,你都可以在这里找到。 咱们把镜头转换回主角身上。 等等,主角在哪儿? 这里有一匹白马,嗯,很英俊。没有马鞍,不过背上缠着布带…… 布带? 等等,这个愚蠢的笨拙的将自己用布带缠在马肚子下面还在呼呼大睡的家伙…… ……好吧,他真的是苏文。 哦,对了,他没有忘记把那本书一起缠上。 话说老白颠颠儿地走在逐渐宽阔起来的道路上已经有足有半个月。 旅途中苏文“发明”了染发剂,把自己的头发好不容易整成了普遍的……金色。好吧,我们原谅小宅男的骚包心理。 三天前苏文欢呼着冲向了地平线上奥科伦城最高建筑那尖尖儿的顶……然后累瘫了。他醒来把自己绑在老白身上,晃悠着晃悠着……现在终于到了。 老白羞涩地看着进出奥科伦城东北部大门的人群,躲在远处,低头打了个响鼻。 苏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熟门熟路地从怀里艰难地掏出一块白面包啃啃,然后……继续睡。 老白接着打响鼻,直到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苏文惊醒,随即惊恐:【天哪!老白,我怎么下来?】 他怀里的苏文之书(苏文按照魔幻世界传统命名定律起的名字==)吭哧吭哧地挤出来,抖了抖,摊开给他看:【天哪!老白,我怎么下来?(换行)割破布带。】 苏文:【怎么割破?】 书:【用刀子。】 苏文:【哪儿来的刀子?】 书:【买。】 苏文:【哪儿卖刀子?】 书:【奥科伦城嘿咻嘿咻杂货店。】 苏文:【我……怎么进城?】 书:【被马肚子带进城。】 苏文:【……缠在我身上的带子通通断裂。】 噗通一声,僵尸版苏文脸朝下摔倒在老白肚子下。老白吃了一惊,四脚趴开险些站不稳,最终小心地躲着他走开了两步。 苏文哼哧一声翻了过来,忧郁地小声说了一句。 苏文之书背朝上漂浮到他眼前,慢吞吞地翻页:【天哪!我裤腰带也断了怎么办?(换行)买。奥科伦城嘿咻嘿咻杂货店。拎着裤子走进城。】 苏文痛苦地捂上脸:【……我的裤腰带恢复如初。】 苏文决定,他再也不要随便开口说话了。 这座巨大的城市从中心开始向三个方向辐射式起建,现在已经有了完善的各个体系和互不干扰的协调区域建设,除了奇怪地将心脏地带——城主府暴露在一角之外,可以说完美无缺。 她屹立在空旷的原野上,蓝色的幅带与旗帜随风飘荡着,高耸的中央塔尖仿佛透着阳光熠熠生辉。她吸引着所有热爱冒险与旅游、商机与诡秘的人们,如同诺尔兰省北部的一颗明珠一般,剔透地折射着阿尔比恩最繁华最美丽的一面之一。 奥科伦两米多高的城墙——据说是纯手工制作——已经屹立了两百多年,从那细小的缝里细密地钻出一小丝一小丝的绿色植物,它们就是世界上生命力最强的物种之一——连巨龙与泰坦都要逊色于它,因为它们只要有阳光就能到处生长。 由于语言不通,为了避免麻烦,苏文过了护城河后绕了一大圈来避开城门,鬼鬼祟祟地跑到城墙脚下,左右张看,做贼一般说道:【这里的城墙上忽然静静地出现了一个一人大的洞。】 于是城墙像碰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悄悄地溶解了一大块。 墙内无人,似乎是一处僻静的院落。苏文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又说道:【城墙又悄悄地恢复完整了。】 城墙坚强地合上了。事实证明手工制作的东西还是比较坚挺的。 苏文松了一口气,随即惊恐:墙上原来竟然是写了字的!这从两边的墙上就能看出来。但苏文走过的那个大洞,上面的字无故地就被抹消了! 苏文捂脸:【这面墙上的字重新出现。】 于是墙上的字又出现了。这是这片大陆(苏文还不知道它叫做阿尔比恩)的通用字体,宅男苏文自然是看不懂的。 不过这两天宅男已经发明了一个好方法。他将怀里的苏文之书又掏出来,倒过来翻开尾页。 上面写着的正是苏文在看的这些话的中文翻译,用深棕的字体颜色表示不同: 【亲爱的,现在我们的城市有麦芽酒了。】 苏文想:妹的,异界的酒保真有闲情逸致。 他左右看了看,反正没人,便继续跟着字体,顺着墙开始挪动。 【亲爱的,现在我们的城市有了一座小喷泉,我给它取名叫i是q比t。】 苏文挠挠头:总觉得有点诡异,i=q/t?呃,巧合吧,啊哈哈。 接着挪动。 【亲爱的,我会做你说的菜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亲爱的,今年的埃尔维加的花儿又开了,我为你移植到了三千里外的这里……你什么时候来看?】 【亲爱的,我们的城市是全天下第一个赞同同性结婚的……我等你回来。】 苏文又看了两句,没兴趣了,收书,走人。 抬头一看,拐角处转过来一个华丽宫廷装的丽人儿。 只见少女看见苏文,一愕,嘴一张,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眼看着就要从喉咙里冒出来—— 苏文忙道:【闭嘴收声抬头挺胸收腹提臀!】 少女:“……!!!!!!……!!!!!!” 苏文:【…………呃,抱歉!抱歉!后面真的是太顺口了不小心的……】 作者有话要说:4e(纪元)401年,风之月山茱萸日,苏文大神成功地召唤出了超神器·苏文之书,以及……一条裤腰带?并且杀死了……一堆布条子? 奥科伦城:讨厌,想进来就直说嘛。乃肿么可以从人家后面进来……呢…… 存稿箱:\("▔□▔)/必须要成功! 6秘术之读心 头有点晕。(..info好看的小说) 宅男揉了揉太阳穴,猜测这是因为刚才用了几次言灵的缘故。 他对被绑在地上的姿态……呃,很曼妙的少女,问道:【呃,你别叫,我不会怎么样的。你知道这是哪里么?我要怎么出去?】旋想到语言不通,忙指手画脚地乱比划起来。 过了半晌,少女仍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 他犹豫了许久,说道:【……那我只能动用读心术了!你别怪我啊,千万别怪我。我没有想探寻你隐私的意思,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才出此下策的!】 随即他掏出苏文之书。从后面开始翻,紫色的中文字代表的是读心内容,因为人的思维状况属于断点类型,话语有些断断续续的。 【天哪!这个人跳完舞了!他会干什么?……最北边的野蛮人跳求偶舞!……琪琪借给我的《那个流氓真帅!》里面写……他会不会像男主角一样qj了我然后把我绑架出去?!……哦,我真舍不得好吃的甜点派,他最好会做……他会带我去苔光密林打巫妖吗?还是……王子?也许他会某一天忽然很帅地骑着白马带着魔法书,对我说“公主殿下,我来迎娶你了”……啊啊啊!众神在上!这太美好了!……他为什么看着我?他为什么还不qj我?】 苏文:【……………………】 他默默地合上书,默默地藏好少女,默默地走了。 头更晕了。 苏文有些无力地扶了会儿墙,决定赶快找个安全的地方——当然最好还是旅店,然后睡上一觉。 城墙上的字不同于他熟悉的方块字,于是看起来有点扭曲……扭曲……呃,更扭曲了…… 苏文慢慢地坐下来,想要休息一会儿。右手无力地下垂,苏文之书落到地上。 他感到天色渐渐暗沉下来,而他的眼皮正巧非常……非常……沉重…… 苏文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好在他现在醒了过来。 他还记得自己现在在谁家的后院里面,那个少女也很可能被发现了,所以他得赶紧离开…… 苏文抬手摸了个空,一惊。墙不见了! 他茫然四顾,有种做了一场大梦的恍惚感。 手边的书不见了,身后的墙也消失了。 整座奥科伦城都不见了! 这里分明是空旷荒凉的荒野大地!天色沉沉,雾气阴霾,冷风到处呼啸着冲向天边。 什么都没有! 苏文打了个寒噤。 【该不会是碰鬼了吧?】随即他想到言灵的问题,赶紧牢牢地闭上嘴,谨防自己真的弄出个鬼来。 他发现自己脚下盘着紫色的花纹,复杂好看,并不很精密,但带着神秘的气息。 【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苏文紧了紧衣服,准备离开。 “得……得……”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了马蹄声,苏文寒毛直竖,鼓起勇气向身后看去。 雾气当中远远可以看到三人一马的身影——其中一人坐在马上。 有一个少女清脆的声音:“啊啊!众神在上!这个鬼地方竟然有人在!太棒了,赞比尔少爷,咱们要不要去问问他基址在哪里?” 苏文提起的心稍稍放下一点。好吧,听上去至少是人类。 他向前走去,很快看到了这三人的全貌。 基于宅男的本质属性,他首先注意到走在旁边的一个大美女——一个蜜色皮肤,身材高挑的大美女。她的眉细长,眼角微挑带着风情,但嘴唇紧抿着,又显出一种引人心折的高傲气质。最重要的是——爆乳啊!传说中只有漫画小说游戏中才会出现的巨乳美人啊!宅男有点喘不过气了。 他满怀期待地继续看向另一个走着的美女——她就是刚才说话的小姑娘,看上去十七八岁,顶多十九。暗金色的小卷发显得她十分可爱,眉形很漂亮,粉蓝色的眼睛又水又亮,简直就是最理想的萌妹汁一枚。宅男有种捂着胸口倒下去的冲动了。 两个小侍从就这么美貌,那么马上的那个岂不是要更…… 宅男心都要跳出来了!他迫不及待地看向了马上的大美人—— 他——是男的。 宅男失望地描述完毕。 坐在马上的男人抬手打了个哈欠:“啊,出现人了。伊利亚,问问他哪儿能睡个好觉。” 伊利亚点点头。 于是宅男心脏怦怦乱跳地看着萌妹汁笑得甜蜜蜜地向他走来:“你好,你是本地人吗?这里最近的旅馆在哪里?” 苏文:……囧…… 他手忙脚乱地比划:【听……不……懂……听听听不不不懂懂懂……】 萌妹汁:……囧…… 她扭头对马上的男人说:“少爷,这好像是个结巴……好像又是个傻子……” 男人摸摸下巴:“真稀奇,我还没见过这么可怜的人呢。我们带着他上路吧,别让他饿死了。” 伊利亚于是比划道:“跟上……跟随知道吗?……跟我……走……” 她白嫩的两只小手比划着两个小人,一个在前面走,一个在后面跟着。 宅男看了一会儿,头上叮一声冒出一个灯泡:她要我追她? 苏文羞射了,苏文脸红了,苏文矜持地点头了。 伊利亚满意了,把背后的包袱分给他一个。巨乳冷美人看了他一眼,无动于衷地继续牵马。 苏文满头问号地看向伊利亚,但没得到注意,于是一脸茫然地被这主仆三人顺路拎走了…… 咳,让我们在主角看不到的地方来解释一下这状况…… 时间:4e201年(即主角穿越时前两百年),风月梣树日(约冬末) 地点:阿尔比恩大陆,索恩帝国北诺尔兰省东部,黄昏之塔遗迹(奥克伦城原址) 人物:奥维德·赞比尔,赞比尔家无奈出来避难顺便接收领地的……呃,二少爷,奥科伦城伟大建城者的过去式。扈从一号,伊利亚·维奇,萌妹汁……咳,可爱小姑娘一枚,从赞比尔家作为小侍从跟随奥维德出来。扈从二号,菲奥娜,神秘黑暗精灵(又称卓尔)一枚,备注是身材很好。扈从三号…… 呃,扈从三号…… 傍晚的时候,四人一马仍然未找到人类出没痕迹,最终无奈决定露营。 由于天色一直昏沉,众人分食了干粮之后显然都没什么心情围着篝火聊些什么。 奥维德一行带了两个简易斗篷,伊利亚吃完饭便忙忙碌碌地摆弄起来,菲奥娜一边帮忙,奥维德脸皮甚厚地在旁休息兼观赏美女,苏文一脸羞愧地看着两美女忙碌。 对帐篷神马完全不懂的苏文看到奥维德大少爷的作派后,满心羞愧找到了一个小小的槽口,便嘟囔道:【恬不知耻的家伙……】 奥维德听到他在说话,但完全听不懂,他想了想,坐过去,借着篝火的光在地上画了个圈,圈上连接出四条小线。 苏文满头问号。 奥维德顿了顿,继续画,一个大三角,顶上尖尖,两脚扎在表示地平线的长线上。 苏文看明白了,先前画的是小人,这是表示小人在搭帐篷。 奥维德接着又画了个小人,旁边是很多很多树和满地枝桠。 苏文又看明白了,这是画菲奥娜先前搜集柴火。 接下来奥维德画的小人旁边什么都没有,而且头特别大…… 敏感的小宅男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什么都不会,只是傻愣着的样子很…… 他恼羞成怒道:【你不也什么都没做!】 奥维德虽然听不懂,但是从苏文的脸上可以看出他的情绪。于是奥维德笑了起来,指了指背后一直不曾卸下的宝剑,食指又快速地在地上勾勒出一个拿着大剑的小人,小人脚下延伸出的线把先前三个小人圈了起来,表示这是保护。 自卑的小宅男沮丧了,磨蹭磨蹭着坐到篝火的另一头去,眼不见为净。 奥维德乐不可支,取出腰上的酒囊喝了两口,忽然唱起了歌。 “那遥远的遥远的霜落省哟,住着我心爱的美貌姑娘……以阿祖拉的名义啊,我承诺要为她戴上紫水晶的戒指……我赶着我的羊群哟,背着最好看的夕阳回来……那遥远的遥远的霜落省哟,也曾经是我最心爱的故乡……” 那歌声十分悠扬恣肆,自由自在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响,沉寂的天空仿佛为之一荡。 作者有话要说:4e401年,风之月山茱萸日,苏文大神创造了一个新的秘术·读心!并且来到了两百年前……看软妹子? 少女:看神马看?不准救我!我要在这里躺着等我的王子…… 存稿箱:\("▔□▔)/不准不成功! 补充人物名片: 【伊利亚】:ilya这个名字是不是很可爱呢?所以这是个萌妹子。出场频率:低。(知道她就可以了) 【菲奥娜】:女性卓尔精灵,fiona这名字给人雍容高傲的感觉,所以是御姐恩。出场频率:中。(请记一下她的名字) 【奥维德】:主角之一的说,出场频率:高。(小调知道你们不会忘记他的) 7定位驱逐咒 帐篷只有两个,那么两男两女的分配法……呃,当然不可能是男女搭配了。 苏文眼巴巴看着两个美女钻进了一边的小帐篷里,脑内不停转着各种各样的香艳场景,一边钻进冰冷的被窝里…… “阿嚏!” 好了,香艳场景全部消失,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卖火柴的小女孩…… 苏文蜷缩成一团,企图让自己暖和一点。 这时奥维德拉开帐门,顿时一阵冷风侵袭……苏文在里面直接僵硬成了鹦鹉螺。 奥维德走进来,反手拉好帐篷,又探手搓了搓被窝。嗯,他看上去对暖床人的自发自觉性很满意。 等到奥维德把外衣在被子上一盖,人钻进被窝的时候,苏文顿时被冻得……卖火柴的小女孩全都变成了卖女孩的小火柴…… 奥维德又被他怕冷得不行的样子娱乐到了,恶趣味地将冰冷的手背贴在苏文脖颈上。 苏文缩缩缩缩……可怜巴巴地蜷在角落里,鼻子一抽一抽的。 倒不是感冒,只是顽固的鼻炎又发作了…… 又过了一会儿,奥维德暖和了起来,像个暖炉搁在被窝里边。 苏文迷糊间没忍住,扒了上去。 奥维德把他撕下来。 苏文又扒了上去。 奥维德无奈地抬抬手方便他以抱抱枕的方式扒住,胡乱揉了揉他的头发,准备睡觉了。 苏文抽了抽鼻子,毫不客气地在奥维德肩上拱来拱去。 这可怜的,像只怕冷的小狗,扒在主人身上就不敢下去…… 奥维德想着想着,维持抱枕状睡着了。 寒冷,彻骨之寒冷。 仿佛有一块巨大的冰块骤然贴上了颤抖的肌肤,苏文几乎一跃而起。 帐篷内十分黑暗,篝火熄灭了。 苏文努力地活动了一下身体。 他感到周围十分不对劲。 原本这里的寒冷只是由于大风呼啸,令人难以承受热量的流逝。但是现在他感到帐外的黑暗变得十分阴冷幽深,打从心底冒上来一股寒气,令人毛骨悚然。 苏文深呼吸了片刻,推了推奥维德:【喂!醒醒!出事了!】 奥维德睡得十分沉,甚至一动不动。 苏文心下发毛,摸了摸他的大动脉,发现还在跳动。为了壮胆,他悄悄拿过奥维德放在枕边的短剑,却忽然意识到不对——一个在枕边放剑的人,怎么会在这种情况下仍睡着? 苏文咬牙给了奥维德两个耳光:【别睡了!赶紧醒醒!】 奥维德像尸体一样躺着。 帐外隐隐传来深沉的呼吸——就像某种野兽喉咙里难以抑制的低吼。 由于怕冷,苏文全身着装完好,他将短剑牢牢握紧,用布带缠在手上,随即小心地拉开帐篷一角,向外看去。 奥维德睡前曾在两顶帐篷周围洒下一圈银色粉末,苏文不清楚是什么,但也知道有一些警示作用。 他清楚地看到,在黑暗的夜幕当中,地上有一条银色的线在闪烁发光,照得周围黑色的雾气诡异非常。而在那道银线之后,有两点幽绿色的光——那是一头狼!苏文看到它的下巴和咧开的嘴,那尖利的牙在银色光芒中一闪一没。 它发现了苏文,显得更加兴奋地在银色光线前徘徊起来。 银色的光芒一直在缓缓消减。苏文心中一沉,小心地出了帐篷,与它对视。 但这不止一头狼!在它的脖颈上还隐约可以看见两条细短的腿,以及肮脏的布条。 狼类的脊骨较柔韧,弧度也较大,在跑动时波动剧烈,并且承重非常小,只有真的非常非常轻的东西才能勉强架在狼脖子上。 苏文想着想着后背一阵发麻:那是什么东西? 他看到幽深的夜幕里渐渐亮起了许多许多对幽绿色的狼的眼睛…… “小小的柔软的宝贝儿,夜色这么黑,你怎么还不睡……”狼脖子上的东西开口说话了,它的声音粗嘎难听,语调古怪,说话如同唱着走调严重的怪歌,“小小的柔软的宝贝儿,我们最亲爱的黑夜之母呼唤着你,你为什么还不睡呢……” 苏文简直被吓得差点尖叫一声缩回去了!但好歹他想到自己实际上有着比手上短剑管用得多的保命神器—— 【滚!永远不准接近这顶帐篷!】 那东西嘎吱地怪叫了一声,拖着令人牙根发麻的尾音后退进黑暗里。 绿色的狼眼如灯火一般一盏盏熄灭。银色的粉末还在继续燃烧。 苏文喘息着,有点后怕地钻进帐篷,开始死命摇奥维德。 【死了没!喂!起床了!你差点被狼吃……】 接着一丁点的光,苏文看到奥维德脸上不同于他之前一贯的漫不经心,而是变得十分严肃而紧张,像是随时准备爬起来战斗——或者他已经在梦里战斗起来了。 苏文给唬了一跳,把他放下又钻进另一顶帐篷,小心地开始摇冷美人菲奥娜。未果,又去喊伊利亚,再次无果。 苏文炸毛了:【喂!都死在梦里了嘛?!】 他掏出奥维德的火石,死命捣鼓了许久,生起了篝火。稍稍安定一点后,他开始冷静地思索了。 ——之前他都已经言灵了【别睡了!快醒醒!】但是某只死猪半点反应也没有……假如没有死,那就说明他没在睡…… ——那他到底在干嘛?! 苏文捂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把奥维德拖出来,扒掉上衣,给他吹冷风。 过了许久,奥维德没反应。 苏文彻底抓狂:【这么冷都不醒!】他把奥维德整坐起来,捏着他的下巴,怒道:【奥维德,睁开眼睛!】 奥维德听话地睁开眼,原本那海蓝色宝石般的双眸却诡异地转变成了暗金色,瞳仁很小,眼内仿佛游荡着光尾。他看着苏文。 苏文又有点畏缩了,他清了清嗓子,说:【恢复意识,和我说话。】 沉寂。 奥维德忽然站了起来,眯眼打量苏文片刻,以一种高傲的语调说道:{凡人(mortal),停止打扰我。} 苏文:……=口=! 苏文激动了,他听到了什么?这是英文!这个……“奥维德”?他在说英文! “奥维德”看了看四周,抬手在虚空中一点。 一点天蓝色光芒微微闪烁起来,倏忽间扩散成一个层叠式微型法阵。“奥维德”低声道:{路-威克-达尔!} 字符一闪而逝,法阵重合,一道蓝色光线从中冒出,直冲向天际。 “奥维德”看了看那个方向。 苏文又激动了:法法法……法师!他终于见到异界神奇职业了! 他小心地挪过去一点,弱弱道:{嘿,那个……你好吗?} “奥维德”无视他。 苏文想了想,弱弱问道:{那个……你不是“奥维德”对吗?}(“奥维德”的大陆语说法完全是苏文跟着伊利亚鹦鹉学舌学来的。) “奥维德”看了他一眼,说道:{赛德拉格斯——我允许你这么称呼我。} {啊,你好,我叫阿尔弗雷德。}苏文受宠若惊,{那个,你是什么职业的?}(whatareyou?) 苏文满心期待对方回答自己:法师?术士?施法者?奥术师?元素使?(←宅男世界的各种说法) 赛德拉格斯:{高等精灵。}(iahigh-elf.) 苏文:{………………呃,呵呵,我是个人类……呵呵呵……} 作者有话要说:4e201年,风之月梣树日,苏文大神以一顶帐篷为媒介创造了定位驱逐咒……定位驱逐哥布林咒? 狼:嗷呜……呜呜呜呜,把它给我弄下去,我都落枕了呜呜呜! 存稿箱:\("▔□▔)/总之要成功! 8传奇之卷 轴 两人信步走到银圈外。 赛德拉格斯抬手凌空绘画着蓝色魔阵,那些散发着荧光的线条规规矩矩地排列成优美的阵图。他漫不经心地对话道:{人类和什么的混血?……亚龙人?日精灵?} ——难道就不能是纯血统人类么…… 苏文囧在一边,纠结如何回答他。 像是察觉到他的心理,赛德拉格斯瞥了他一眼:{没有高魔血统,人类不可能学会萨摩语。} 苏文对手指:{这个,我也不清楚……}内心道:明明就是英语,神马萨摩语,我还萨摩耶呢…… {你应该出自日精灵或者元素裔。}赛德拉格斯淡淡陈述道,{抛弃幼崽大多数发生在重视血统的这些种族里……哼,愚昧。} 苏文各种打哈哈:{那个……我一个人也活得很好,真的。} 赛德拉格斯不戳穿他。蓝色魔阵很快绘画完毕,从四周的空气中缓缓生出微光来,涌入魔阵中心。 一道纤细但明亮的光芒直冲向天际,将头上黑云直接打散了。从两人站立的中心迸发出无数柔和温暖的光芒来,它们轰然扩散开去,将一切阴霾驱散开来。 阴暗的暮色平原,仿佛在这里被人点上了一盏灯,那光芒照亮了整个旷野。 苏文从未觉得光亮如此令人感动过,他呆呆地抬头看着。 蔚蓝色的明媚天空,久违了的天空。 原来现在是白天。 身边传来赛德拉格斯的声音:{现在是哪一年?} ……必须说,这个问题问苏文真的是白搭。 苏文装傻充愣:{啊?} {我已经沉睡了很久……}赛德拉格斯看着自己的右手,不属于自己的右手,虚空抓握着,说道,{非常之久。现在到第三纪元了么?} 苏文:{咳,是的……吧……}(实际上现在是4e201年) 赛德拉格斯忽然嗤笑了一声:{果然么,有因必有果。我做过的事,后果也必须自己承担……} 他的话未说毕,忽然眼神一冷,抬手快速地在身侧凌空一划—— 苏文看到一道半透明的镜面墙在身前瞬间在空气中组成。几乎与此同时,一声尖利难听的嚎叫便响起来。 镜墙之前,苏文先前见过的那头狼仿佛从虚空中突然走了出来,而它身上的那个怪物也终于显现出了全貌——一个丑陋的矮小的奇怪生物,像小孩一样四肢蜷缩,面孔却很苍老,它头发稀疏,绿色的皮肤十分褶皱,张开的嘴里牙齿尖利。像极了各类游戏里的一种炮灰。 苏文喃喃道:{……哥布林……么?} 赛德拉格斯冷笑了一声:{路威克达尔,你竟然落魄到使用哥布林了。} 狼脖子上的哥布林忽然惨叫了一声,滚落到地上,抽搐了半晌,缓缓地抬起头——它的一双眼睛变成了黝黑的洞…… 它开口说话时声音十分奇异,如同一男一女同时在讲话,但是又十分的魅惑人心:{greetings,赛德-拉-格斯,我们又见面了。} 伴随着它的话语,苏文和赛德拉格斯面前的镜墙如同遭遇了超声波,细细地发出咯吱咯吱的难以承受的声音。 苏文浑身发毛,试探性地问道:{……它是什么东西?} 路威克达尔十分敏感地将视线转向苏文:{凡人(mortal)!小心(watch)说话!} 那双什么都没有的眼睛让苏文失神了,他感到那漆黑的洞中有无穷多的东西,神秘,迷人,而且…… {不要看她的眼睛。(..info好看的小说)}赛德拉格斯伸手挡在了苏文眼前,随即对路威克达尔说道,{我假设你的力量已经减弱到只能对幼崽下手了?} 苏文浑身一震,终于收回魂魄,心有余悸地收回视线,小心地盯着自己的脚。 路威克达尔笑了起来,那银铃般的笑声柔和得不可思议:{赛德拉格斯,我亲爱的高等精灵,你以为这么多年来只有我在这封印当中不断被削弱么?看看你吧,可怜的小赛德,将生命苟延残喘地寄宿在这么微薄的血脉上……告诉我,这是你的第几代后裔?身上可有万分之一的高等精灵特性?} 苏文于是想:好像搅和到老祖宗级别的麻烦当中去了…… 路威克达尔长时间的说话使得面前的镜墙上开始蔓延开细小的裂纹。 赛德拉格斯皱了皱眉,道:{滚回去!你还有三天可以逍遥了。} {巡回者!现在已不再是高等精灵的天下了!}路威克达尔语速略快了些,{你不想把这些低等的肮脏的东西们赶回地底,然后重现先古诸王的荣光吗?看,与我合作,我们可以将世界的进程推向最辉煌的魔法之巅——} 未等它说完,赛德拉格斯凌空划了一个倒三角,说道:{驱逐(vanish)!} 绿色的哥布林顿时身形一顿,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 几乎与此同时,布满裂纹的镜墙叮的一声破碎了,化作细小的粉尘,纷纷扬扬地落地。 赛德拉格斯身形一颤,苏文赶紧上去扶了一把。 赛德拉格斯看了他一眼,说道:{在我再次醒来之前,不要睡觉!} 看出他有即将神隐的趋势,苏文连忙说道:{等下,前……咳,我不会大陆通用语,你有没有什么卷轴——}——可以啪的一贴就让他全部学会了的?(←某点经典桥段) 赛德拉格斯闭上眼。 苏文还以为没戏了,没想到“奥维德”的右手递给了他一个小袋子。 苏文一把揣在手里,跟接收遗物似的。 打开一看,三粒小糖豆。 糖豆是什么意思?让他吃么? 苏文捂着脑袋坐在地上,痛苦地试图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串联起来…… ——首先,他穿越后的半个月,终于赶到了奥科伦城。好不容易进了城,城就消失了…… ——坑爹啊…… (事实上主角二度穿越到了两百年前。) ——然后,他遇到了两个美女一个男的,然后遭到了哥布林和狼的袭击。这时他们睡死了…… ——尼玛真坑爹啊…… (事实上三人陷入了路威克达尔创造的梦境法术,而后者是寄宿在哥布林身上袭击了他们。) ——接着,某男神秘祖先出现,跟神秘boss对抗,还给了他三粒未知效果的糖豆…… ——尼玛真特么的坑爹啊…… (事实上本来赛德拉格斯在解除梦境法术,被主角强是“干扰”出来了。) 苏文纠结地看着糖豆们:吃?不吃? 他旋想道:对啊,这异界有东西可以让我直接懂得大陆通用语的话,为什么我不直接言灵出来? …… 苏文:【啊啊啊啊啊苏文你这个超级大白痴啊啊啊啊!】 吼完这一声,苏文忽然感觉不太对…… 他回头一看—— 奥维德满脸茫然地站起来。注:赤裸着上半身,对面是正在仍张着嘴的苏文。 苏文:【……那个,我可以解释……】 奥维德:“……怎么回事?” ——语言不通真要命。 苏文看了看手中的糖豆,半晌终于下定决心,闭着眼睛吞了一粒。 这时帐篷里的二女醒了过来。奥维德披上外套检查周围。 三人说了两句的功夫,苏文等待良久传说中“醍醐灌顶”的感觉……好吧,什么感觉都没有。 不过他忽然听懂了奥维德的话:“……你是说这家伙半夜爬起来,脱了我的衣服,把我搬出来,然后摸了你们俩……还把地上的银光粉尘吃了大半?” 苏文对手指:“……那个,我可以解释的……” 三人齐齐扭头看他。 奥维德叹了口气:“好吧,现在我相信了……起码我没有见过胡言乱语了一整天忽然又开始说正常话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4e201年,风之月梣树日,苏文大神说应该有一种卷轴能让人学会通用语……那一定是真的!那些无能的学者们居然找了几个世纪都找不到! 路威克达尔:拒绝喂食! 赛德拉格斯:顶楼上。 存稿箱:\("▔□▔)/这次也成功 补充人物名片: 【赛德拉格斯】:赛德君,知道sid=高等的,就很好记忆他了。本文主角之一。 【路威克达尔】:高级炮灰,出场频率:低。(不用记得) 9哥布林之神 苏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解释了三人睡觉时发生的事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 伊利亚:“哇哦!你想象力真丰富!” 菲奥娜:“……”一如既往的无语。 奥维德:“不错的故事。包括了祖先崇拜,一点点种族歧视,以及神秘学知识……嗯,你适合就职吟游诗人。” “……”苏文,“喂!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脑子清醒!正常!我之前也没有胡言乱语,那是正常的普通的——一个外乡人的家乡话!” “好吧,如果你肯定,”奥维德说道,“那么,天上有几个月亮?” 苏文,铿锵有力:“一个!” 奥维德耸肩,扭头开始收拾东西。 “喂!我没有说错啊?”苏文莫名。 伊利亚满脸同情:“哦……可怜的孩子。让伊利亚姐姐来教你,我们总共有三位亲切的月亮姐姐……现在是一个月的末尾,运行在天轨上的是小妹萨里维尔。” 苏文掩面呻吟:【哦,这该死的异界……那特么的明明就是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硅氯酸球体啊!】 小宅男愤愤不平,试图再次引起注意:“奥维德!奥维德!你应该真的有一个祖先叫做赛德格拉斯吧?”(←应该是“赛德拉格斯”,小宅男记错了) 奥维德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如果真的存在这样一个高等精灵……那也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小朋友,高等精灵的统治时期是第二纪元,现在我们已经是4e201年了——你真的觉得即使族谱会远到那种地步,难道我还能背到那里?”他扭过头,继续小声腹诽,“而且高等精灵的后裔怎么可能混得这么凄凉……” 苏文回想起赛德拉格斯问他时间的时候……({现在到第三纪元了么?}{咳,是的……吧……}) 于是场面沉寂了一会儿。 良久,苏文弱弱道:“那个,我叫阿尔弗雷德……” 继续上路的时候,由于天气很好,以及睡眠充足,几人都显得很有精神。唯一没睡好的苏文在马上趴着休息了许久,又精神抖擞了。 伊利亚叽叽喳喳地与苏文聊了许久。 苏文:“话说……忽然晴天了,你们不觉得奇怪么?” “不奇怪呀……”伊利亚说道,“谁都知道暮色平原曾经有座法师塔,有些法阵还未失效——也可能产生变化。天气变化已经算是程度最轻的问题了。” “可是……这明显是赛德格拉斯的魔法!”苏文据理力争。 伊利亚爱怜地摸摸他的头:“哦,好的,小阿尔说什么就是什么。” 苏文彻底没脾气了。 又走了一段路,菲奥娜忽然停下脚步。 奥维德侧头问道:“发现什么了吗,菲奥娜?” 菲奥娜蹲下身,拈起一点脚下的尘土看了看,说道:“这片土地有奥法的气息……不远处应该就是黄昏之塔了。” 奥维德点点头:“我们大约还有多久进入魔力波动区?” “最多还有半个白日。”菲奥娜回答道。 奥维德看了看天际:“好的,我们再走一段路后原地修整。” 默默听着的苏文问伊利亚道:“那个……伊利亚,黄昏之塔是什么?” 伊利亚回想了一下,解释道:“黄昏之塔是第二纪元的一座法师塔,唔,也不算很有名吧,难得的是能保存下来……不过早在第三纪元初的时候它就已经被某个地精部落搜刮一空了,现在还保存有一部分地精们懒得去碰的魔法阵,还有一个空壳子……” 苏文好奇道:“那么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伊利亚:“咳,虽说贫瘠了一点……这里也是索恩帝国的领土,被作为领地分封给了赞比尔家……我们……我跟随少爷来这里接收领地——它的基址在黄昏之塔。” 苏文明白了,这是某个没落贵族子弟带着美貌女仆出来混日子的故事…… 一行人并没有走出太远,便被一起突发事件阻碍了前进的步伐—— 一只哥布林在前拦路。 苏文很激动:“伊利亚!小心!这只哥布林它不是一只普通的哥布林……有个不知道什么东西附身在哥布林身上然后它还会很邪恶的魔法……” 伊利亚:“……” 奥维德手撑下巴听得很起劲:“嗯嗯,继续。” 菲奥娜面无表情地取下背后的弓箭,一箭过去—— 嗖。 哥布林挂了。 苏文:“这只哥布林的眼睛还很恐怖会吸人魂魄的……它说话很好听不过会震破玻璃……你知道神马叫玻璃吗?就是那种透明的……” 他声音渐小,因为忽然发现伊利亚和奥维德正在用听故事会的神情看着他。 奥维德:“继续啊,怎么停下了?” “……”苏文扭头,“……算了。” 伊利亚一脸高兴地鼓掌:“小阿尔说的真棒!小阿尔最厉害了!” 她用手肘戳了戳奥维德,奥维德扭过头,敷衍地拍拍手。 菲奥娜面无表情地跟着鼓掌。 苏文坚决不去看他们仨的表情,他瞅了地上面目可憎的哥布林一眼,嫌恶地撇开脸,率先向前继续行进了。 “哥布林是一种以部落为单位群居的生物……” 奥维德的声音忽然在旁响起。苏文扭头,看到奥维德牵着唯一的那匹马走在他身侧。 他没有转过脸,只是喃喃自语一般对苏文继续解释:“哥布林只有低等智慧,一般只会说一两句用语——比如说‘战斗’或者‘逃跑’。也因此没有复杂的思维方式,只听从空空的胃囊或者骑着狼的首领的指示,对什么生物都敢迎击,面对什么生物也都可能成群逃跑……嗯,什么都吃。” 苏文看着奥维德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小碎发有那么一点魔戒里面的游侠阿拉贡的落拓气质。 注意到他的视线,奥维德转过脸,对他笑了笑:“还有,月亮只有一个哟,小阿尔。” 苏文面无表情地转回来,并开始觉得此人酷似那只史麦戈。 接下来的一段路程,一行人开始时不时地遇到三五抱团的哥布林。一般情况下,这些哥布林会嗷嗷叫着扑上来,被菲奥娜射死当头的一个后,又哇哇叫着抱头鼠窜。 如奥维德所说,苏文除了“咕噜咕噜”和“咔嚓咔嚓”,再也没听到过哥布林说什么别的话——也可能这两句也根本不是话…… 傍晚时分,苏文已经可以看到有一座歪斜的圆塔。 伊利亚说:“到了,那就是黄昏之塔。” 菲奥娜站在一块巨岩上,瞭望了片刻,下来后说道:“哥布林部落。它们占据了黄昏之塔,也许已经作为聚居地。” “意料之中,”奥维德说道,“好了,就地休息。明天再看看有什么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4e201年,风之月手铲日,苏文大神说哥布林之神它会很邪恶的魔法……那些无能的祭司们居然不知道有一个可怕的邪神! 月神大姐:神马叫硅氯酸球体? 月神二姐:这是我们的名字的远古神语叫法。 月神小妹:那大姐你叫硅?二姐叫氯酸?我叫球体? 存稿箱:\("▔□▔)/肯定能成功! 10远古之神话 帐篷扎好后,苏文便忽然想起赛德拉格斯嘱咐他的那句话。 ——{在我再次醒来之前,不要睡觉!} 他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找到奥维德:“你能给我一点时间吗?” 奥维德抬眼看向他:“怎么,你想要安眠曲?” “……”苏文忽略掉这个话题,试图说服他关于睡觉的问题:“……就是这样。为了安全考虑,我们是不是今晚还是守夜,别睡了……” 奥维德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小阿尔,你的故事很精彩,不过我有点困了。我们明天再说吧。” “这是真的!”涉及到生命安全问题,小宅男皱着眉头再次进行忠告,“赛德格拉斯说过的话,一定能帮助防备那个……那个叫……呃,路达克?……不对,路——” “小阿尔,”奥维德打断了他,“为什么你不吃掉那块熏肉,然后安静地换个地方说你的传奇故事?” 苏文沉默片刻:“好吧,让我们来谈谈安眠曲。” “哦,抱歉。不会。”奥维德耸肩。 苏文微笑:“没关系,小奥尔,我唱给你听。” 奥维德:“……” 很显然让小宅男忽然变身奶妈或者麦霸是不可能的,而唱完了几首脍炙人口的歌儿,小宅男想了半天,想到的都是亡灵序曲(from魔兽)、多情人间(from封神榜)、完美世界(from同名游戏)…… 他挑了许久,终于再度开口,开始唱《三国杀》…… “……三分天下,为谁争霸。如今我已剑指天涯。却只想为你抚琴,从此无牵挂。原来我一生戎马,三国为你杀……” 虽然宅男现在可以自由地将中文变幻成大陆语而且流利非常,但是变化的音节还是使得他唱歌的调子变得有些奇怪…… 好容易把这首歌也给唱完,一直翘着二郎腿在一边听的奥维德忽然道:“这首歌有点意思。唱的是两个将军的恋情?” “……啊?”苏文一呆,“什么……两个将军?” 奥维德回想片刻,断续唱道:“谁与我煮酒论天下……如今我已剑指天涯。却只想为你抚琴,从此无牵挂……”他看向苏文,“这不是一个将军在向另一个将军表白么?” 苏文:“这个真没有!煮酒论天下讲的是两个大男人,一个叫曹操,一个叫孙策的,在赤壁干掉一个叫刘备的,然后一起喝酒聊天来的……”(←宅男的历史水平一直是不合格) “我说的就是两个大男人……”奥维德挑眉,“怎么,不行?” “哎?没有……”苏文想了想,一本正经道,“但是男人和男人怎么来电?更别说曹操和孙策,那可是有杀父之仇的……” 奥维德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而是饶有兴趣地问道:“杀父之仇?说说这两个人的故事。” 宅男咽了口口水,试图将自己贫瘠的可怜的那点三国知识组合起来…… 半晌他说道:“这个要从公元190年汉武帝即位说起…………”足足说了半个多钟头,方满意地总结道,“最后孙策一剑斩下了与秦始皇合体的曹操的人头,带着周瑜回到了洛阳老家……” 奥维德一直静静听到末尾,忽问道:“这个周瑜是女将军?” 苏文努力回想了片刻……思维飘到某次惊鸿瞥见的真三国无双6的周瑜人设图……顿时肯定道:“对,周瑜是个倾国倾城的绝色大美人。” 奥维德赞叹道:“巾帼不让须眉。那这首歌也是孙策为了周瑜唱的?” “……唔,反过来了,”苏文想了想,“周瑜会弹琴吧,应该是周瑜唱给孙策的。” 奥维德点头:“嗯,十分般配。” “那当然,”苏文十分有成就感,“简直天作之合啊。” “这样,那为了你动人的故事和歌喉,喝一杯?”奥维德递过酒囊。 苏文得意洋洋地接过喝了……然后倒了。 “阿尔?阿尔弗雷德?”奥维德试探地戳了戳他,确认他入睡了之后,长出了一口气,“真难伺候,精力充沛的小魔头呢。唔,假寐药剂好像有点过量了,希望他明早能醒吧。” 菲奥娜无声地从一旁转出来,看向奥维德:“我们六点钟方向接近黄昏之塔,那里守备比较薄弱。” 奥维德点点头,将苏文搬进帐篷里,胡乱盖上被子,方回道:“辛苦了,菲奥娜。” “奥维德,”菲奥娜忽问道,“你相信他的胡话?” “sid-rha-gossi……”奥维德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说道,“菲奥娜,这个名字是由三个符文组成的,这是高等精灵中亦有地位的人特有的命名方式,我不认为一个说胡话的人可以瞎编出这种水准的名字。” 菲奥娜继续问道:“既然你相信他,为什么不问他那个施法者的名字?我们也许可以得到更多情报。” “不能问了,菲奥娜……”奥维德叹了口气,“以符文来命名的人,他在被人呼唤的时候是直接有感觉的。你认为能和一个高等精灵作对还能活到现在的人,是什么层次?……就算我敢于直呼某个也许是我祖先的人的名字,我不希望让阿尔弗雷德冒着生命危险念出那个施法者的名字。” “很难得,奥维德,你会关心一个只认识了两天的小家伙。”菲奥娜语气冷淡,“我以为你会一辈子不着调下去。” 奥维德勾起嘴角:“你知道,在一位充满魅力的女性面前,我总得表现出一点宽大的胸怀……” 菲奥娜漠然起身走人了。 奥维德最后检查完佩剑,忽回头看了看苏文的睡脸,过了片刻,将脖子上挂着的一个五芒星护身符扯下来压在苏文的枕头下,才拉好帐篷匆匆跟了出去。 一直躺着的苏文呼出一口热气,睁开了双眼。他将护身符从枕头下抽出来看了看,塞进了内衣口袋里。 奥维德和菲奥娜小心地潜行进入黄昏之塔的魔法波动笼罩范围。 由于白天时赛德拉格斯的“晴天”法阵,天气明朗,黄昏之塔的顶端可以清晰地看到一颗硕大的魔法钻石,中心开裂出深渊吞噬之隙维持着法力运转,它吞吐着黑色云雾,在一片光明之中仍制造出一片片黑云,并正在缓缓将整座黄昏之塔再度掩盖起来。 “那是颗法力原钻,菲奥娜……”奥维德吸了一口冷气,“那些该死的老法师一致认为暮色平原的暮色来源于黄昏之塔的恒久昏暗法阵,他们的脑子里却从来没想过这种夜色实际上来源于一颗硕大的法力原钻——以及上面价值连城的符文。” “我不确定,”菲奥娜皱了皱眉,低声道,“在捷尤塔之神庙中,我有幸见识过掌管‘黑夜’的符文,但是即使是它的效力也仅仅是为整座月光笼罩之城永远处于夜幕之中。奥维德,暮色平原的黑暗包括了夜幕、黑雾与寒冷,也许法力原钻上甚至不止有一个符文……” 奥维德面色沉重地说道:“也许还有别的原因。阿尔弗雷德描述那个哥布林的样子,你还记得么?” “是的,恒定着‘魅惑人类’的双眼,‘灵魂震荡’的声音,以及‘控制低等生物’的法术……”菲奥娜话语一顿,“奥维德,你怀疑黄昏之塔的哥布林部落受到一个魔神的操纵?” “对,”奥维德点点头,“假如这颗法力原钻上的符文掌管着黑暗,那么我们面对的也许是寒气与刑罚之魔神,或者冬季的魔神……但如果这符文掌管的是寒冷,也许哥布林首领身上的那位……就是噩梦与黄昏之魔神。” 菲奥娜继续说道:“黄昏之塔保存至今,那些贪婪的地精和侏儒仍没能拿走这颗宝钻——已经很明显了,只能是‘那位’魔神。奥维德,你有什么建议?” 奥维德正色道:“我是光荣的索恩人,继承自先祖埃尔昂多的伟大意志。现在我提议——轻声地转头,我们放弃领地吧。” 作者有话要说:4e201年,风之月手铲日,苏文大神叙述了一段远古的神话,关于孙策和周瑜等远古神明还有一首圣歌……那些无能的祭司! 曹操:哇丫丫丫……简直信口开河! 孙瑜(东吴武将):都是真的!我就是证据! 存稿箱:\("▔□▔)/神说会成功! 11真理之护符 营地中,伊利亚在假寐药剂的作用下,“睡”得正香。(..info) 苏文手中抓着奥维德的护身符,想象着身经百战的战士带着他忠诚的扈从,从成千上万的凶恶怪物中七进七出,爬上了机关密布险恶重重的巫师之塔,打败了身穿重盔的黑暗骑士,然后站在塔顶重启了法师塔,发誓将怪物赶出暮色平原,正在这时,一个邪恶的被恶魔附身的哥布林骑着狼拦在了他们面前—— 【哦,这太过分了……】苏文抽了抽鼻子,【奥维德,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一把。绝不让恶魔们占领我们神圣的暮色平原!mortal万岁!】 这一刻索恩精神附体!伟大的埃尔昂多俯身用双臂庇护着他!宅男光荣永存哦耶! 他走到篝火前,肃容坐好,说道:【一个屏障全方位的保护我:它将能阻止一切伤害我或者迷惑我的心智的力量。】他看了看手中的五芒星护身符,【这个护身符将会保持我清醒面对一切。】 宅男有些不安地动了动身体,使劲鼓起勇气,喊道:{路柯达威尔或者路威克达尔!你这个死基佬赶紧给我从下水道阴沟洞里滚到大爷面前来!}(←小宅男也没能记住路威克达尔的名字) 半晌没动静。 苏文抽了抽鼻子:{喂!这里有好吃的好玩的!} 半晌没动静。 苏文怒了:{再不来赛德格拉斯就要冲过去扁你了!} 宅男怒气冲冲地把路威克达尔的名字翻来覆去念叨了几遍,用他那贫瘠的侮辱性语言试图将一个狡诈的魔神给骂出来…… 过了一会儿,宅男坐下来歇一会儿,顺便吃了点烤肉。 他回头才发现刚才睡的很香的萌妹汁伊利亚爬了起来,坐在一边歪着头,十分天真无邪地看着他。 苏文的小心肝颤巍巍地跳动着,他将手上的烤肉揩掉点油水,递过去:“伊、伊利亚,你饿了?” 伊利亚忽然噗哧一笑,那花枝乱颤的模样看得宅男一阵心慌慌。 接着伊利亚说:{mortal,你真有意思。} 轰的一声,苏文变成了苏番茄。又过了半晌,刷得变白了:{你你你……你是路柯达?} “伊利亚”十分无辜地点点头:{对呀,我自己不能随便出来找你,所以借用一下这个小姑娘的身子……还有,人家叫路威克达尔。} 路威克达尔的声音不再是附身哥布林时的奇异而魅惑,而是变成了一个温柔磁性的女声——或者她干脆只是去掉了那个男声?宅男想。 在萌妹子的身体里,路威克达尔显得十分女性化,她坐到宅男身侧,伸出双手烤火。 苏文仍有些畏惧,悄悄挪开了一点,看着她洁白娇嫩的两只小手放在火旁,烤啊烤的,离火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喂!小心烧到了!} 宅男忍不住提醒。(..info无弹窗广告)他心想:怎么着这也是伊利亚的身体,不能弄坏了。 路威克达尔收回手,侧头微微一笑:{对不起,我忘记了这是人类的躯体……}她看向篝火,粉蓝色的眼瞳映照着温和的火光,显得十分美好祥和,{很久很久了啊……我有几个世纪没有感受到温暖了,那么光亮,那么美好……} ——啊啊啊啊这是美人计啊美人计啊苏文你不能上当……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苏文看着“伊利亚”美丽的侧脸,咽了口唾沫:{……你在这里很久了吗?} {嗯,我记得被召唤来的时候,是在第二纪元的第八个世纪吧……}路威克达尔微微侧头,{那个时候我还什么都不懂,语言也不通,到处被人欺负……不过还好,被一个老好人收留了呢。} 回想到自己的艰难经历和老神甫桑托尔,苏文不由有点同病相怜:{其实熬过去了也还好……你的家乡呢?不在这片大陆?} {不在这个位面……嗯,我来自一个叫做坠星湖(droppingstar)的地方,景色没有这里好看,不过有很多我的朋友……最初来的时候,回想到他们,我就忽然有勇气努力生存下去了。} {你……来自另一个世界?你是怎么来的,你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回去吗?}苏文努力抑制着心跳,话语中夹杂些许颤音。 路威克达尔歉意地摇头:{对不起,如果知道的话,我也早就回去了……} 苏文不可避免地有些失落,他看向明亮的篝火,讷讷道:{抱歉……} 路威克达尔莞尔一笑:{为什么这也要道歉?} {因为,好像说了让你伤心的话……}苏文低头道。 {魔神不会伤心啊,他们强大、冷酷,并且狡狯无比,利用人心中的美好一面骗取灵魂……}路威克达尔看到苏文的神情,笑了笑,{——这是高等精灵和人类的说法吧,我听过很多遍。你们把来自异位面的生物都称作‘魔神’呢。} 苏文想了想:{嗯,你不要在意……其实我相信魔神当中也是有好人的……}他心内更是一颤:认真说起来的话,他也算是“来自异位面的魔神”吧…… 路威克达尔一怔:{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谢谢你。还有,昨天也许吓到你了,对不起……}她望了望天际,说道,{我好久没有向人倾吐过这些话了,谢谢你陪了我这么久……我该回去了,要不然赛德格拉斯要揍我了!}(←注意她也将赛德拉格斯的名字说错了) 她笑得很温和,苏文却有点轻松不起来:{那个……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请问一下,赛德格拉斯为什么要追杀你?} {他……也有他的立场,}路威克达尔低头轻声说道,{那个时候,有些魔神做了过分的事情。而高等精灵自诩是大陆与天空的拥有者,他们组织了“圣职者”(jiedkemesbah),要封印所有的魔神并且作为某种魔法仪器的驱动力,永远奴役我们……赛德格拉斯,应该也是其中一员吧……} 宅男忍不住惊诧地问:{那黄昏之塔……难道你是被封印在里面……作某种仪器?} 路威克达尔看着他,眼眸温和而忧郁:{那里有一颗巨大的法力原钻,我被封印在里面,提供整座法师塔的魔动力,已经有十七个世纪了……当年是赛德格拉斯亲手封印了我,我想现在黄昏之塔已经没有用了,高等精灵也已经从历史中销声匿迹,也许这一次他就是来亲手杀死我的吧……} {这……太过分了。}苏文喃喃道。 {我很好,你不必为我担心。}路威克达尔笑了笑,闭上眼,轻声地说道,{我想,这一次死去,也许可以让我的灵魂回到我的故乡……我的坠星湖啊,没有你们的大陆那么美,可是它是我的故乡……} {路……威克达尔?}苏文推了推伊利亚。 她睡得很安稳,睫毛如蝶翼般轻轻一颤,像是做着美好的梦。 作者有话要说:4e201年,风之月手铲日,苏文大神以五芒星为标记创造了真理之护符……一切法师的最高憧憬!向它致敬! 篝火:咿呀呀呀呀呀……路柯达你不要再靠近我了……好可怕呀呀! 存稿箱:\("▔□▔)/还是要成功! 12至高之叹息 亲耳听到路威克达尔的一些话以后,苏文翻来覆去都没能睡着。(..info) 他将五芒星护身符放在枕头上,侧着脸端详了片刻,想:啊,据说五芒星代表神圣和保护来着……那路威克达尔算是“邪恶”吗?(←实际上五芒星的宗教意义仅止于“防护恶魔”,或言“封印恶魔”) 过了一会儿,他翻过来看着帐篷顶,想:我呢?……十七个世纪以后,我会变成什么?邪恶的魔神吗? 随后他又想道:不对,我活不了那么久…… 想着想着,他听到了脚步声。 苏文谨慎地掀开帐篷一角,随即发现是奥维德回来了——扛着菲奥娜。 苏文索性起身,走出帐篷,帮着奥维德把菲奥娜安顿好,疑惑地问:“发生了什么?” 奥维德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又变成了金色。 于是苏文明白了。 赛德拉格斯再现人间!~ {那个……}苏文想问些什么,又迟疑了一会儿,{菲奥娜怎么了?} {她很累赘,我让她沉眠片刻。}赛德拉格斯面色不是很好,他在虚空当中划了一条线,那道线裂开成黑洞洞的时空疤痕,赛德拉格斯从中取出了一截短小的金色法杖,法杖顶端嵌有月牙型的白色宝石,那两个牙之间隐约有一星神秘的黑点。 {哦,哦……}苏文点点头,目光锁定在法杖上。 {天空行轨之杖,}赛德拉格斯随口说了这个名字,他看着苏文,说道,{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提出来。} 苏文低头思索了片刻,问道:{赛德格拉斯,你是“圣职者”的成员吗?} {赛德拉格斯,}赛德拉格斯皱了皱眉,纠正了他,{我不是圣职者的成员,虽然他们的确曾邀请我加入。} {那么……你对于魔神,也是赶尽杀绝的态度吗?}苏文干瘪瘪地问道。 赛德拉格斯沉默了一会儿。 苏文内心十分纠结,他对于同病相怜的路威克达尔本能地有些同情,同时又对隐约在保护者位置上的赛德拉格斯持有些微的期许——他自己亦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期许。 赛德拉格斯金色的眼睛显得精致而冰冷,如同美丽高贵的某种艺术品。他给予苏文的感觉也是这样的,冰冷,高高在上,某种强硬而遥远的生物。 但此刻他迟疑着伸出手,揉了揉苏文的头发。 苏文:{……啊?} 似乎对自己的举动也有些懊恼,赛德拉格斯迅速地收回手,然后说道:{不要被路威克达尔迷惑了。魔神都狡狯而擅长欺骗,他们对人心非常敏锐,而灵魂恰巧是最好的补品。} 他看向苏文,眼神竟略带有一丝温柔:{幼崽很容易会被迷惑,你应该小心些。} {我已经二十二岁,早就成年了……}苏文嘟囔了一句,{而且你还没有回答我,你的态度呢?} {也许你应该从头听起,}赛德拉格斯露出些许追忆的神情,说道:{在我的时代,萨摩政权终于结束了对其他种族的长期战争,在过度依赖奥法的力量之前,高等精灵开始渐渐独立于魔法女神德维拉……} 苏文听得一头雾水:{等一下,过度依赖奥法的力量?} {哪里不明白?}赛德拉格斯停顿下来:{相较于元素、科技和神术等等,奥法的力量最容易被所有精灵一系掌握,但是奥法的力量来源于魔法女神德维拉的支持。而萨摩政权的没落就起源于德维拉的堕落。} {萨摩政权是高等精灵的政府?呃,你听起来并不支持它。} 赛德拉格斯冷淡道:{萨摩秉持比较激进的思想,认为高等精灵是万物生来的统治者。我不太习惯这个说法,就自我流放了。} {自我流放?}苏文对这个严重的词汇表示震惊。 {嗯,自我流放到这里……你们称呼它黄昏之塔?那个时候我称呼它血色苍穹之塔(bloodsky),}赛德拉格斯看了那座塔一眼,继续说道,{刚才说到德维拉的堕落——这起源于萨摩政权压迫下的一些裔,也就是异位面魔神的后裔,他们私自打开了深渊裂隙,放进了共计九十一位魔神——路威克达尔是其中之一,他掌管黄昏和噩梦。} 苏文注意到他用了“he”来代指路威克达尔:{路威克达尔……是男性?} {这批魔神来自坠星深渊,那个位面没有性别之说,}赛德拉格斯像是猜到了什么,金眸里罕见地有一丝笑意,{他们也没有感情之说,在那个深渊里狡诈和力量代表了所有一切。欺骗是他们到了这里以后学会的,因为坠星深渊根本没有信任这个词。} 苏文回想起自己跟路威克达尔貌似和谐的对话画面,顿时有点后怕。 {你不必感到害羞,小家伙。路威克达尔是个中翘楚,你难以抵挡他的魅力是很正常的事。}意识到苏文听得有些恼羞成怒,赛德拉格斯咳了一声,继续讲述,{坠星深渊没有奥法一说,那里的魔力混沌而无形。德维拉被魔神们欺骗,以为自己一旦引发所有奥法的力量,杀死所有生物并形成震荡,就能够将这里改造成另一个坠星深渊——混沌且布满魔力,这相当于魔法女神德维拉成为了新的秩序之神,掌管整个世界的运行。至于那些生物的灵魂,都归魔神所有了。} 苏文听呆了:{所以你们才猎杀魔神?然后……这样那样来拯救世界?那……那个魔法女神呢?} {我不清楚德维拉的结局,当时日曜议会决定将她永囚于虚空彼境。她逃了,去了异位面。奥法的力量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衰弱的。} 苏文张大了嘴:【牛逼……】居然把女神逮住要囚禁啊!可怕的高等精灵…… 赛德拉格斯没有听懂这两个词,但听出是某种感叹,于是点头继续说道:{萨摩很快捕杀了大部分魔神。路威克达尔在逃亡中闯入血色苍穹之塔,被法师塔的主人奥科伦囚禁在法力原钻当中为血色苍穹之塔提供魔动力……}回想到一些东西,赛德拉格斯皱了皱眉,{奥科伦是火元素裔与月精灵的混血,不同的种族特性导致了他的疯癫。他用路威克达尔的血肉滋养了天空魔树,企图让整个塔飞入星空——所以这座塔名为血色苍穹。他不同意我杀了路威克达尔,我便和他动手……} {你赢了?}苏文想:毫无悬念。 {一半,}赛德拉格斯说道,{他将我驱逐进了星界,自己魂飞魄散了。我受创不能从法力原钻中放出路威克达尔杀了他,便直接用法力原钻封印了他,在自己的血液当中下了契约咒,等待某天我的某个后裔再度踏入这片土地,将我从星界的沉眠中唤醒——} {——所以我遇见了你。}苏文喃喃总结道。 作者有话要说:4e201年,风之月手铲日,苏文大神发出了神明之叹息……【牛逼】这两个符文成为了至高无上的语气词! 奥科伦:飞!飞上星空!我要揍死那该死的魔法女神德维拉,她偷走了我的奶酪! 存稿箱:\("▔□▔)/只会是成功! 13危机警示咒 赛德拉格斯带着苏文来到塔下,一块巨岩上。.info[] 黄昏之塔,或者称血色苍穹之塔,原本有十一层之高,它的顶端就是法力原钻,为整座塔提供魔动力。 现在这座塔歪斜了过来,塔的第五层以下盘虬着狰狞的树根,它们牢牢地纠缠在一起,像是束缚着这座塔,又勒得它的第一层墙面剥落,从根茎间隙中暴露出数个小型的房间。一座繁复华美的法师塔,苍老而凌乱地被禁锢在此。 而那些绿色的哥布林把第一层当作了巢穴,它们忙碌地把各种东西搬来搬去,撕扯着破布当作小窝,叽叽喳喳地吵嚷。 赛德拉格斯在身侧的岩石上绘画着法阵,一边说道:{那是沉睡的天空魔树。如果它想要吃哥布林,一个晚上它们就会全部化为养分。} 苏文:{看样子哥布林不好吃。} 他偷偷瞅了赛德拉格斯一眼,发现这位祖宗对这句笑语完全没反应。 赛德拉格斯依然一副冷淡得不行的样子,他从虚空中又扯出一件披风,给苏文披上,说道:{不要乱动,这件披风能保护你一阵子。} 苏文扯了扯披风,让它更牢靠些:{那个……我也要陪你进去?} 赛德拉格斯点点头:{法力原钻上有一个符文。} ——哦,上面有一个符文……然后呢? 苏文依然完全不理解。 巨岩下的哥布林十分密集且多动,简单来讲就是满地乱跑。 赛德拉格斯用那根短小的法杖在旁边的岩石上敲了敲。 没有声音。 赛德拉格斯又轻轻敲击了两下。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忽然从塔的另一边传来!惊人的气浪甚至掀起了漫天尘土。[..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苏文后退了一步,惊疑地看了看那根法杖。 底下的哥布林一阵一阵地尖叫,焦躁不安地胡乱跑动起来。 赛德拉格斯将法杖底顶在岩石上,双唇微微翕动,似在说话。 传来爆炸声的方向又传出了一阵哥布林的大声叫嚷,十分焦急。 底下的哥布林瞬间吵吵嚷嚷,它们沸腾了!它们开始嗷嗷叫着,举着木棍石头以及破布,集体冲向了那个方向! 短短几分钟时间,围绕着塔底的大群哥布林就集体奔了出去,原地还留下几个被踩踏了的伤员,挣扎着要爬起来。 赛德拉格斯随手挥了挥法杖,剩下几只哥布林飞出去,咣地撞在塔壁上,晕了。 接着他对苏文伸出手,说道:{过来。} ——这个姿势总觉得不太对啊…… 苏文迟疑半秒,将手放了上去。 赛德拉格斯拉着苏文的手拖过来,一把把他扔了出去! 苏文刚来得及{啊}一声短促地惊呼,便忽然发现自己没有自由落体,然后悲催地砰……而是在微风中缓缓地飘荡向塔底。 他回头看了看,赛德拉格斯在其后紧随着飘来,衣袂飘飘,临风而立,十足神仙中人也。 苏文迷迷糊糊地想:怎么之前没发现奥维德有这么帅…… 飘落中苏文只感觉有一丝丝风,但是他们的速度很快,几个呼吸间就轻飘飘地落到了塔底。 赛德拉格斯揽过苏文的后背,让他走进了塔内。随后转身,蹲下身用法杖在地上划了两道线,写下一行魔法文字,便走进了塔内。 黄昏之塔的内部并没有苏文想象的那么凌乱。除了地上、角落里,到处可见的植物根茎之外,里面十分整齐——石灰色墙面和上面的荧蓝色小灯十分整齐。 至于其他东西——苏文猜想,都被搬完了吧。 头一次走入法师塔,小宅男感到十分新奇,他觉得这个走廊十分神秘,到处弥漫着魔法的气息。 走了一段路,两人面前出现了螺旋状的楼梯。小宅男看了看,觉得这个空间十分高大,至少与外面所见的大小相差很多。 赛德拉格斯低头看了看四处虬曲的根须,微微皱眉,说道:{小心些。天空魔树醒来的话,也许会有麻烦。} 苏文跟着他爬楼梯,小心地躲开这些根茎,问道:{这棵树是直接种在塔里的?} {最初的时候,它种在第十层……}赛德拉格斯没有回头,{后来失去了奥科伦的管制,一直生长,在这座塔里到处都是——后来者应该已经清理了一部分,现在才有路可以直接走。} 两人走到第二层,苏文总觉得它比第一层还大——他们在狭长的走廊中走了许久,偶尔两侧有一扇门没有掩上,苏文便向内望去。房间里有时满是书架,有时只有一张桌子,有时笼罩着雾气,什么都看不见。 苏文想:也对,好东西都让“后来者”拿走了。 两人走到这一层楼的阶梯前,赛德拉格斯用法杖在一边墙上画了个圈。墙上显现出蓝色的阵纹来,不过一闪而逝。 眼前的阶梯有一瞬的扭曲,接着便恢复了。 苏文忍住没有问,不过赛德拉格斯已经简短地解释完毕了:{捷径,直达第九层。} 这段阶梯和之前没有任何差别,苏文走完后仍有些怀疑:不会吧,这就第九层了? 他看了看。第九层十分广阔,头顶上的灯光都十分遥远。不知道是否是因为这个缘故,这一层的半空中漂浮着许多橘红色的光点,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脚下的道路。 这里没有天空魔树的根须,地上只有暗红色的柔软地毯。 苏文路过的时候,忍不住摸了摸橘红色的光点,又捏了一把——像棉花糖,但不着任何地方地飘在空中,还能随意摆弄。 他们沿着和之前一样的路径,一直走到了底。但苏文没有看到阶梯。 他出声问道:{这里不能走上去?} 赛德拉格斯看了一眼旁边的墙面:{不是。路威克达尔用法术隐藏了第十层和第十一层。} 苏文默默后退,看着赛德拉格斯,心道:万能的赛德兄,用你的魔法吧。 赛德拉格斯又走到他跟前,伸手,道:{站稳。} {……啊?}苏文刚抬头看了他一眼,赛德拉格斯的手就在他肩上一拍,霎时间苏文忽然脚下一空—— 他脚下裂开一个大洞,苏文直接掉了下去! 自由落体的滋味是非常难以言喻的,宅男肾上腺素一阵狂飙,脚下一软,只觉得心脏快跳出胸膛! 赛德拉格斯就在旁边一道下落。 生命处于高度危险!脑内一片空白的宅男毫不犹豫地扒了上去! 赛德拉格斯一顿,没有多动作。 几个呼吸间,两人落到地上。 掉落的速度没有苏文想象的那么快,起码两人没有砰地掉在地上吧唧摔成肉饼。他们轻易地站住了。 苏文动作难看,八爪鱼状抱住赛德拉格斯。 赛德拉格斯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抱稳。} 下一秒,两人又自由落体了! 苏文闭着眼睛,抓狂地尖叫:{下一次你能不能多提醒一句要掉下去了啊啊啊啊啊——} 两次超级刺激的极限运动过后,苏文彻底软塌塌地扒着赛德拉格斯,不会动了。 {我们到了。}赛德拉格斯看着八爪鱼,说道。 苏文:{哦……} 赛德拉格斯把他拎起来,在地上放好。 苏文软倒回来。 赛德拉格斯:{……}他干脆地念了一段咒文。 苏文晃悠悠地飘了起来,乖乖地跟着赛德拉格斯一路往前飘。 从第九层往下掉两次……就是第十一层——也许路威克达尔对自己的创意表示十分得意? 第十一层没有灯光,十分黑暗,黑压压的雾气,以及打从心底冒出的冷气,就像苏文刚来到的暮色平原一样。 赛德拉格斯的法杖上冒出一团光芒,明亮但不刺眼,悠哉地在赛德拉格斯右肩上方挂着,为两人提供照明。 走了一段路,苏文回过神……在半空中作游泳状,划啊划啊划。 赛德拉格斯看他玩的很高兴(……),便没取消漂浮咒。 两人很快走到尽头。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走廊豁然扩大,墙面上赫然是各种精美浮雕,金色镶边,雕刻的生物眼睛都用珠宝缀饰。地上是金红色地毯,华贵大方。天花板上是一座硕大的水晶吊灯,繁复无比,折射出剔透的光来。甚至天花板的角落里也都是珠宝作装饰。 这俨然是一个奢华无比的贵族会客厅。 但大厅中央是一株通体淡金色的矮树,它的叶子是翡翠一般的绿,叶脉几近透明,层层笼罩在一起,形成一个球的形状,静静发着银色的光。 作者有话要说:4e201年,风之月手铲日,苏文大神说预言系有一种咒语会多提醒一句……要掉下去了? 八爪鱼:咿啊啊啊啊……伦家也好想抱抱赛德拉格斯大人啊…… 存稿箱:\("▔□▔)/预言说成功! 小调:开始放慢更新速度什么的……殿下们懂的……必须懂的qaq! 14终极毁灭咒 苏文不知不觉中落了地,一路目不交睫地看过去,停在矮树面前。 这里的天花板上面对应着开了一个天窗,透过这个窗可以清晰地看见一颗直径足有半米的巨大原钻漂浮在塔顶,钻石中心裂开神秘的缝隙。它吞云吐雾,但四周的黑云掩盖不住它耀目的光芒。 苏文仰着头看着。 赛德拉格斯走到他身边,平静地说:{上面这个只是投影,真正的法力原钻,在这里——} {赛德拉格斯!你一定要赶尽杀绝吗?} 路威克达尔的声音骤然在周围响起来,在大厅当中不断产生回音。 尽管赛德拉格斯快速地反应过来,在苏文面前又一次召唤了那面镜墙。小宅男还是感到十分难受,那声音又男女混合了,直接进入他的耳内,像是某种声波,让他的五脏六腑都感到不适。 苏文原地干呕了起来。 赛德拉格斯皱眉说道:{路威克达尔,你不必垂死挣扎了。} 路威克达尔语调悲伤地道:{永远是这样!阿尔弗雷德,你也要杀我吗?你任由一个刽子手,屠杀了我的朋友们,囚禁我十七个世纪,然后还要来杀了我吗?} 苏文仔细想了想,说道:{嗯,你的故事不错……你适合做吟游诗人,真的。} 赛德拉格斯隐约弯了弯唇角。 离间失败,路威克达尔厉声道:{赛德拉格斯!我什么都没有做过,来到这个位面就一直在被追杀!就算我是魔神,你是高等精灵,你有什么资格审判我?!你们这些无耻之尤的精灵,为了你们的权柄,竟可以驱逐女神,捕杀外族,将一切不服从者打入地底!哈哈哈哈!你们才配得上“魔神”这个名字!} 他怒吼着,声线一直拔高,将镜墙震得粉碎。 赛德拉格斯伸出两手替苏文捂住耳朵。他说:{你不必继续争辩。路威克达尔,你以噩梦的形式已取走了一百三十六个高等精灵以及不计其数外族人的灵魂,即便日曜议会难以搜集噩梦之境的证据,对你的审判已经下达——} 说话间,赛德拉格斯的脚下涌出无数银色的线条,它们自发地盘旋成阵图,发出剑鸣一般的声音,转瞬间扩散成成千上万的细小箭矢,腾的向四面八方射了出去。 路威克达尔吼叫着,他不再说萨摩语,而是坠星深渊语。他的声音如同从野兽胸腔中发出的咆哮,粗犷嘹厉,让四周的空气阵阵震荡,空间仿佛下一刻就会承受不住要破碎。 苏文只觉嗡的一声,五脏六腑都要跟着共振,差点站立不稳。 这是魔神的语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 “乒——” 那棵矮树上方的天窗首先承受不住震荡,发出清脆的声音,陡然破碎了。 塔顶的原钻投影立刻消失,那道裂隙骤然吸收走了所有的法力云雾! 电光石火,兔起鹘落。 赛德拉格斯的最后说出的三个字在轰然的声响中却清晰可闻。 {杀——无——赦——!} 路威克达尔在赛德拉格斯的魔法下显出身形,他酷似人形,长着两双手臂,双眼血红而狭长,全身没有毛发,并且赫然有着一对尖尖的精灵耳朵。 赛德拉格斯的右手上已是十分沉重的太阳之杖,他原地一点,杖底接触地面,立刻泛出水波一般的光芒。 这座奢侈的大厅遇到这些波纹,摧枯拉朽一般被轰开!无数珠宝在空中如雨一般下落,黄昏之塔的第十一层瞬间分解飞裂! 路威克达尔从背后长出狰狞的肉翼,飞上了天空。赛德拉格斯紧随其后。 空中的两人隔着那道深渊的裂隙相对,无数魔法的光芒试探性地在周围爆裂开来,将暗色的天空映照成白日一般光亮。(..info无弹窗广告) 苏文站在那颗矮树旁边,他身上的披风幻化出硕大的羽翼的虚影,将他牢牢护在翅下。 他的眼瞳在绚烂的魔法光芒下急遽缩小。 在他的眼前,那颗矮树发出无比明亮的光芒,它就像正在绽放的昙花,一层层小心地打开它翠绿的枝叶。 在那层层叠叠的保护中心,静静悬浮着法力原钻的实体。 没有了中间的裂隙,没有了黄昏与噩梦之魔神路威克达尔的威能,这颗钻石晶莹剔透,折射着完美的光辉。 在钻石的最中心,漂浮着一个黑色的优雅字体。 苏文睁大了眼,他的面孔被法力原钻折射出的光芒照得雪白。 在他的眼前,的确是一个中文字。 【凉】! 赛德拉格斯和路威克达尔还在上空不断地交手。 在他们下方,整座黄昏之塔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音,仿佛是陈旧的家具即将崩毁。 一瞬间。 黄昏之塔的下层发出了轰鸣声,它表面片片剥落开,内里乳白色的岩石延伸出无数裂纹,终于哗哗地崩碎开! 整座塔终于再也支撑不下去,它吼叫着,挣扎着,从中间折断,遵从地心引力向下倒去。 从塔底延伸出来的是无数根须,它们胡作非为地破坏着黄昏之塔的根基,挤开一切阻碍。 天空魔树苏醒了过来!它想要自由地生长,它要毁坏黄昏之塔! 苏文面前艺术品一般的矮树忽然活了过来,它挣扎着,将第十一层的地面掀起无数石板。法力原钻从枝叶间滑落,苏文下意识地将它抱在怀里。 他脚下的地板一阵倾斜,裂开了数条缝隙。 苏文听到赛德拉格斯呼唤他:{阿尔弗雷德!} 仰头看去,赛德拉格斯从天而降,落在他的身边,用左手揽住他,飞出正在坍塌的黄昏之塔。 路威克达尔肉翼一振,黑色的指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他用这道线作弓,用黑色的云雾凝聚成箭,向飞行中的两人射了过来! 赛德拉格斯并不回头看,将右手的太阳法杖投掷了出去。 法杖在半空旋转着,形成半球形的屏障,将黑色的箭反弹了出去。 路威克达尔随手一拨,法杖飞了出去。 苏文抱着法力原钻,被赛德拉格斯护在怀中,正对着追击而来的路威克达尔。 他看到路威克达尔的掌心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来,正对着他们—— 解除法术! 苏文只觉周身一沉,随即立刻开始向下自由落体。 赛德拉格斯手方抬起来,无数黑色的光箭袭击而来! 两人瞬间陷入首尾难顾的窘境。 ——自由落体,哥也经历过两回了,别以为哥没有战斗力! 苏文在呼啸而过的风中,喊道:【光箭消失!——路威克——】 他还想直接言灵了路威克达尔,但转眼两人已经濒临落地。 尽管赛德拉格斯再次释放了缓落术,两人长时间的加速仍使得冲力达到难以抵消的地步。赛德拉格斯背部着地,发出一声闷哼,但依旧快速地念叨出咒文—— 驱逐魔神! 路威克达尔被强烈的冲击推出了十几米,给予了两人珍贵的喘息时间。 苏文发现他们正落在先前观察哥布林的巨岩之上! 赛德拉格斯剧烈喘息着,将他的右手贴在岩石的表面,他念着拗口的咒文。先前绘出的复杂阵图立刻在岩石表面上浮现出来—— 但路威克达尔已再次追击而来! 苏文抬起头,咬牙切齿地怒吼:【路威克达尔——立即死亡!】 耳边全都是黄昏之塔崩塌的巨响,苏文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他的金色短发在怒啸的风中褪去颜色,恢复成纯黑的原貌。他的黑瞳深邃如同真正的深渊,注视着半空中张开肉翼、不可一世的魔神。 路威克达尔的身形在半空中一滞。 赛德拉格斯的法术已经吟唱结束! 空间振动,天空雷鸣。空气像是沸腾起来,无数艳红色的火焰从大地之上熊熊燃起!路威克达尔被骤然出现的火焰包裹其中,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声! 赛德拉格斯费尽全力地翻了个身,将苏文护在身下,双手盖上了他的耳朵。 苏文只觉眼前一暗,耳膜鼓动,听见的全部都是法师塔崩塌的巨响,与魔神不甘的怒吼。 良久良久。 漫天尘嚣落地。 天边重云霰开,稚嫩的阳光从地平线流淌到面前。 天空魔树沐浴着晨光,安静地生长在黄昏之塔的残骸上。 艳红的火焰消散,大地重获平静。魔神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 苏文将碍事的法力原钻随手丢开,拼命呼唤着:{赛德拉格斯!赛德拉格斯!} {赛德拉格斯!!!} 垂落的右手动了动。 苏文欣喜地问道:{你怎么样,赛德拉格斯?} 过了许久。 “阿尔……?”奥维德睁开天空蓝的双眼,迷茫地问道,“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4e201年,风之月手铲日,苏文大神说,魔神适合做吟游诗人……恐怖的吟游诗人们!同日,苏文大神创造了天上当中地下最可怕的一条魔咒……说谁死谁死! 黄金小树:嗯嗯嗯……帅哥……给你看我藏好的宝贝……看,漂亮不? 存稿箱:\("▔□▔)/神谕说成功! 15符文抹消术 黄昏之塔遗迹旁。[..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回归的哥布林依旧满地乱跑。 不远处的巨岩后,苏文、奥维德、菲奥娜、伊利亚全都套着臃肿的衣物,围成一圈。 圈内摆放着散发着无穷法术光辉的法力原钻。 苏文:“……最后赛德拉格斯发动了魔法,干掉了路威克达尔。不管你信不信,事情就是这样。” 他搓了搓冻伤的双手,上面缠着绷带。 ——抱的时候没觉得,后来才发现这颗法力原钻十分寒冷。 苏文叙述完简略删节版的故事,场面一时陷入沉寂。 半晌。 奥维德扭头问:“菲奥娜,这么大一颗真的是法力原钻?” 菲奥娜:“……”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法力原钻。 伊利亚呆呆道:“少爷,你好像没看错……” 苏文:“喂!重点不是法力原钻!” 伊利亚扭头看了看苏文,兴高采烈地鼓掌:“热烈恭贺我们英勇的坚强的战士阿尔弗雷德打倒了万恶的魔神!哦也!这颗法力原钻价值多少?” 苏文还没来得及反应。 奥维德连珠炮一样地说:“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魔法宝石。也许有一千万金币?这么大的宝石完全可以直接镶嵌在辉煌之塔上充当四分之一的源动力,说不定能拍卖出两千万金币。哦不,不行,那些拍卖行的血吸虫,一次交易能抽取三分之一的利润,光这一次他们就要从我们身上抽走几百万!哦天哪,这么大一笔钱要怎么用——” “三千两百万,”菲奥娜站起来,语气略微颤抖,“辉煌之塔上的终极宝石,赛德娜之荣光,当年拍卖会上直接卖出了三千两百万……” 伊利亚尖叫了起来。(..info) “行了!”苏文怒气冲冲地站起来,直接抱起法力原钻就走,“你们几个混蛋加三级,眼睛里全都是宝石、钱……这颗法力原钻是我和赛德拉格斯干掉了一个魔神,九死一生地搬回来的!你们休想动它一根毫毛!” “呃,它没有毛……”奥维德道。 苏文扭头吼道:“这不是重点!” 伊利亚:“咦,阿尔你怎么变成黑色头发了?” 苏文怒吼:“这也不是重点!” 菲奥娜:“……” 苏文向她吼:“你闭嘴!” 于是苏文就怀抱着寒气逼人的法力原钻,骂骂咧咧地走了。 苏文并没有走出多远。 只走了千来米的样子,由于寒冷,他将法力原钻撇在地上,自己坐在一边。 苏文看着天空。 蔚蓝清澈,那些云也无忧无虑。 苏文便想到第一次看见赛德拉格斯的时候,他直接驱散了暮色平原的黑暗,恢复了晴朗的天空。(←实际上那个魔法是暂时性的,后来魔神消失了,晴空才真的回来) 小宅男有点不知名的沮丧,他伸手戳了戳法力原钻。也不敢用中文发牢骚,便用通用语喃喃说:“你说……路威克达尔挂掉了……赛德拉格斯还会出现吗?” 娇贵的手指头又被法力原钻冻到了,苏文踹了它一脚。.info[] “【凉】……这个字在里面算什么啊……” “好好一颗钻石居然这么冷……” 苏文抽了抽鼻子,想了片刻,说道:“你说要是放个‘冷’字在里面,那不是要冰天雪地了?” 静默半晌。 苏文突地跳了起来:“我靠!不会真的是因为中文字吧?” 法力原钻滚落在旁边,无辜地发着光。 【要不……试试?……】苏文喉头干涩,吞了口唾沫,对着它小心地说道,【里面的“凉”字消失……】 另一头,奥维德的营地。 苏文搬走了寒气来源,剩下的三人很快将厚重的衣服脱了。 伊利亚小巧的右手飞快地玩弄着两枚金币,将它们晃出了金色的光影。 奥维德坐在一边端详他的剑,淡淡道:“你们看到里面的字符了么?” “非常明显。”菲奥娜说道。 “一个上古符文,”奥维德说着,在泛着寒光的剑刃上倒上一点特用油,慢条斯理地磨起剑来,“一个据说‘无法说出,无法写下,无法描述’的上古符文……我想我不奇怪为什么那一位会带着阿尔进入黄昏之塔了。只有这样阿尔才能见到并记下上古符文。” “这无法解释全部,”伊利亚抬头说道,“‘那一位’不知道符文在法力原钻上吗?为什么他不直接把法力原钻带出来?” 菲奥娜接口道:“假设那一位认为法力原钻是无法带出来的……” “没错,”奥维德食指贴着剑刃,缓缓将他的剑插回剑鞘,“你们记得,那个魔神原先是被封印在法力原钻当中的?” “毁坏——”伊利亚说,“‘那一位’原本是打算连同整个法力原钻一起毁坏掉的。” “那么没有毁坏的法力原钻……说明了什么?” 奥维德与菲奥娜对视了一眼:“有一种可能是那个魔神已经与法力原钻脱离了关系,然后被‘那一位’干掉了。还有一种可能……” “他根本没有被彻底消灭!” 两人异口同声道。 伊利亚想了想,收起手中的金币:“这么说小阿尔还非常危险?” “未必,”奥维德说道,“‘那一位’肯定是默许了小阿尔拿走法力原钻的行为,而且我们刚才也看到了,那颗原钻非常纯净——那个魔神不太可能还回来找它。” 伊利亚翻了个白眼:“说到底我们刚才还是把一枚价值连城的没有危险性的法力原钻留给了某个常识白痴。” “得了吧,伊利亚,”奥维德坏笑道,“你真的没有打算悄悄跟在后面?” 伊利卡干咳了两声,不回话。 “那个魔神……”菲奥娜若有所思道,“就留在这里没有关系?” “其实他也没见得有多可怕吧……”伊利亚说道,“就算原本多厉害,已经被困在魔法宝石中不断压榨了十七个世纪,一直得不到灵魂来补充……这回又被打散了形体,他还能翻出多大的浪来。” 奥维德忽然道:“其实我更好奇‘那一位’。毕竟是十七个世纪过去了,高等精灵现在一个也不见,不是说逃到异位面去了么?就他一个还留在这里?” “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他附身的形式吧,奥维德,你真的有高等精灵血统?”菲奥娜怀疑地看向他。 奥维德耸肩:“谁知道呢。据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日记所说,他的爷爷倒是出了名的风流成性,各种精灵矮人妖精亚龙人裔……来者不拒。所以我有某个祖先拥有某种乱七八糟的血统……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伊利亚眼里冒圈圈:“完全听糊涂了……” “管他的,”奥维德站起来,“走吧,我现在只关心阿尔弗雷德这家伙……等这个常识白痴走进城里面准备去卖掉这颗法力原钻,然后要被数不清的‘投机分子’分尸了的时候——我们就可以用救命恩人的名义光明正大地拿到一份报酬了,嗯哼。” 他吹着口哨走了。 伊利亚欢呼道:“魔神去死!高精去死!金币万岁!”追了上去。 菲奥娜看了片刻奥维德的背影,默默走在后面。 作者有话要说:4e201年,芽之月报春花日,苏文大神创造了让已有的符文消失的法术……魂淡这不是重点啦! 法力原钻:不要问我啦……我肿么知道赛德君还会不会回来,乃这个不会怜惜钻石的家伙! 存稿箱:\("▔□▔)/嗡叭咪成功! 2.12:改错什么……难道小调会告诉殿下们一不当心就把阿尔的名字打错了么……== 16庐山升龙霸 话说,走进城里面准备去卖掉这颗法力原钻,然后要被数不清的‘投机分子’分尸……什么的,赞比尔家的二少爷实在是太高看某个小宅男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真实情况是这样的: 苏文对着法力原钻小心地说道,【里面的“凉”字消失……】 法力原钻无辜地反射着耀目的光辉。 内里曲线优美的黑色字体在光芒中逐渐融化,消失。 苏文将法力原钻翻来覆去。 上面再也没有半点痕迹。 寒气消散,这颗硕大的法力原钻从外表看起来与寻常的魔法宝石再没有什么不同。 好几层衣服下的小宅男开始细细地出汗。 苏文脱了奥维德提供的xxl号外套,将法力原钻滚回原地,呆呆坐在旁边。 【我就不明白了……】小宅男摸了摸额头,【这年头的异界大陆都肿么了啊……】 这个时候,后面走着的奥维德三人毫不费力地追上了苏文。 远远看到苏文坐在原地,而价值连城的法力原钻被弃如敝履,伊利亚眼角一抽:“越来越不理解现在的小朋友了……小朋友乃们是肿么了啊……” 奥维德瞅了瞅,独自一人大跨步地走到苏文面前。 苏文只觉得眼前一暗。 ——我说你没事长那么高干嘛啊?!专程来挤兑我等170+的小民的么…… 苏文十分不满地抬头看,用眼神表达:没事别烦我! 奥维德顿时就好像看到了一只受了气离家出走的小狗,顿时感觉耐心槽max,蹲下来,语气无比和蔼地说:“去哪里?” 他蹲下来比苏文坐着高上些许。阳光从他背后透来,每一根金发纤毫毕现,英朗的面容却有些模糊了。那双天蓝色的眼瞳难以分辨清楚,却好似泛着金色的微光。 苏文怔怔看了片刻,忽然伸出右手—— 抓住了奥维德的头发! 奥维德十分费解地看着他:“阿尔弗雷德?” 但是苏文像是完全没有听见这句话,他豁然站起来,将毫无防备的奥维德狠狠地推倒在地!然后苏文骑在他腰间,两手抚上奥维德的脸颊。 不远处的伊利亚和菲奥娜:……=口=! 作为一个被宅男摁倒的剑士,奥维德表示鸭梨山大:“阿尔弗雷德?!你在做什么?” 他看着宅男低下头认真注视着他的眼神,那神情有些迷离,却更多是坚定。奥维德心内一肃:糟了,我刚才魅力释放过度把小阿尔迷倒了!他要来强吻我了,我是欲拒还迎还是重夺主动权? 苏文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无比专注地说:【赛德拉格斯,出现!】 他紧紧盯着奥维德的眼睛,而奥维德茫然道:“……你刚才说什么?” 似乎有些过于紧张,苏文闭了闭眼睛,然后睁开,深深地看向奥维德的双眼:【赛德拉格斯,恢复意识,和我说话。】(←这是令赛德初次出现的苏文的言灵) 因为紧张和长时间目不转睛的注视,苏文的眼眶微微红了起来,薄薄一层雾气弥漫其中。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奥维德,神情不是平时的打闹嬉笑,而是认真。 奥维德眼瞳一缩,竟忽然觉得喉头微哽。 他闭了闭眼,心道:糟了,这种关键时候小阿尔居然这么好看……该死的他是认真的?!他刚才的表现……他刚才是在用“家乡话”……表白?! 左肋下突的一跳。 奥维德心内一声长叹:完了…… 苏文仍充满希望地注视着他——他不同于奥维德平时模样的神情,和眼皮下眼珠微微的转动,都给了苏文希望。 奥维德抬起手,声线微沉:“我答应你。” 苏文乍听之下,忽觉得这句话在心上微微一刺。 来不及细想,说时迟那时快,奥维德飞快地抬起手扣住苏文的脑勺将他按了下来! 转瞬间两人唇齿相碰,奥维德伸出舌头……! 苏文目眦欲裂! 奥维德半张开的流露出陶醉的天蓝色双眼就近在眼前,明晃晃地告诉苏文:喂你大乌龙了。 那一刹那! 宅男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李小龙张三丰孙悟空如来佛祖莅临附身!无数伟大的先祖英灵们支持着他! 左勾拳……哦不,庐山升龙霸!!! …… 天空蔚蓝,阳光和煦。 …… 伟大的战士奥维德空中转体三周半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倒地! 远处石化的伊利亚二人终于反应过来,伊利亚尖叫着奔跑过来:“啊天哪——你没事吧?!!” 奥维德艰难抬起手。 伊利亚吧唧地踩下去,马不停蹄地赶向了苏文:“小阿尔,你有没有怎么样?” 奥维德:“……” 苏文缓缓地站起来,看了奥维德一眼,猛地扭头吐得稀里哗啦。 奥维德:“…………” 菲奥娜走到,递过她的紫荆花手帕:“没事吧?……他有没有把舌头伸进去?” 刚吐完的苏文一听,扭头再次吐得稀里哗啦。 奥维德:“………………” 良久,好不容易吐完的苏文彻底虚脱,被两大美女伺候着抬回了营地。 接着勉强吃了一点东西,安安稳稳地塞进了奥维德的精英级帐篷,舒心地抱着伊利亚的小手炉,享受两大美女的精心照料…… 最后,伊利亚说:“可怜的小阿尔,我先回去了。你如果有什么需要,一定要叫我呀。” 苏文点点头,尽量纯良地微笑:“好的,伊利亚。” 两美女出了帐篷。 ——“需要”啊!她说“需要”啊!苏文!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苏文把小手炉放一边,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对自己这样说道。 ——你说一般人穿越他图个什么?不就是力量、钱财、美人……什么什么的。苏文你什么都算是有了,功成名就了啊,哟嗬! 苏文翻了过去。 ——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你说大半夜的有美女伺候着,该睡着了吧?你干嘛辗转反侧的还? 苏文翻了回来。 ——你难道还寤寐求之什么啊……知足吧!尽早抱着大钻石卖了,领着两个美女跑路,言灵什么的万能货绝对能保证完美生活水平了。 苏文继续翻来翻去地煎炒。 过了半晌。 ——赛德拉格斯还没跟老子道别呢…… 这个念头忽然像死活想挤进蚊帐的蚊子一样再度顽强地挤进了心里,苏文把被子翻开。 他坐起来,看了眼枕头旁的法力原钻,心烦意乱地抱住头。 ——好吧,我猜苏文你一个人独吞了法力原钻良心不安是吧?反正赛德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钱什么的你也不缺,不如把大钻石藏在这里,以后碰上了再跟他平分不也蛮好? ——那赛德这家伙还会出现不? ——啊啊啊啊啊特么不管了! 苏文毅然起身,随便披上外套,走出帐篷开始在营地中四处查找。 他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把法力原钻埋了。 小宅男翻遍了营地也没见合适的地方,于是想:得了,埋地上做个记号吧。 他懒得再找,直接言灵出一把铲子,在营地外面不远处找了块比较松的土壤,把法力原钻往旁边一摆,开始嘿哟嘿哟地挖坑。 他是认真的。 苏文不知道的是。 不远处,奥维德一手揉着一片紫青的下巴,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那是一双天空蓝的眼瞳。他的凝视,同样专注。 作者有话要说:4e201年,芽之月报春花日,苏文大神创造了一个近距离法术……庐山升龙霸?真是霸气的名字…… 今天发言的嘉宾被苏文大神灭口了……灭口了……口了……了…… 存稿箱:\("▔□▔)/阿门成功! 17极效轻身术 月上中天,小宅男累得半死不活,瘫倒在小坑边。 ——尼玛挖坑真的是巨累巨累的啊有木有…… 良久,苏文把法力原钻放进坑里,趴下来看了看,法力原钻还有几公分露在外面,估计埋不进去。 【尼玛没事弄这么大一颗钻石干嘛啊?!】苏文愤怒地用手中的铁铲敲在上面。 “嗙”的一声,铁铲裂开了。 远处奥维德:“……”他在认真思考,如果自己上去帮忙的话小宅男炸毛的几率有多高。 最后他缓缓地缩了回去。 苏文踹了法力原钻一脚,将它踹得歪斜了过来,勉强能栽在坑里。 于是苏文抓着半边铁铲,开始往里面塞土。 过了一会儿,奥维德神情一变,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倾听。 地面微微颤抖,那频率不快也不慢。 起码有两百人,带着一批马,步履沉重地走来,将与这里擦身而过。 另一头,苏文好容易把法力原钻都用土掩埋上,仔细一看,还隆起一个小包。顿时分外不爽地踩在上面,使劲蹦、蹦、蹦…… 蓦地,有人从背后捂上了他的嘴巴! 苏文条件反射地抬肘,撞! 奥维德一声闷哼,顽强地捂着苏文的嘴巴将他拖开一点。他快速地说道:“嘘!别出声。我是奥维德。” ——哦,奥维德啊……特么还搞夜袭? 苏文狞笑,抬脚瞄准奥维德的脚趾,狠狠碾压。 奥维德面部肌肉抽搐,坚强地一把扛起苏文,向着不远处微微隆起的小土丘奔去。 到达目的地,奥维德将苏文放下,无声地抱住右脚,眼泪汪汪地控诉道:“有人出现了!……你好狠、狠……” 苏文不理他,把头伸出去一点向外观察。(..info) 漆黑的夜幕里,远处逐渐亮起了火光,长长一队人马拖着疲惫的身躯,向这里移动。 苏文仔细地看了看,说道:“都是人类!……你躲起来干嘛?” “嘘……那是诺恩德人,”奥维德在他旁边伸出头,“最近希斯省内乱,有很多诺恩德人流窜,做了强盗。他们很可能是被希斯的骑士队追赶到这里的,又慌又乱,什么人都打劫。” 苏文安静下来。 两人躲在土丘后面,看着二百多号人牵着马匹,带着为数不多的辎重,疲惫不堪地经过这里。 过了良久,确认那些人走远了,奥维德松了一口气,说道:“别闹了,回营地吧。” 苏文眺望那个方向,问道:“他们去了哪里?” “那个方向是黄昏之塔……我是说黄昏之塔遗迹。”奥维德耸肩,走过去拎起还剩半个铲面的铁铲,率先往营地方向走去。 苏文走在后面,忽然道:“小心!” “什么?”奥维德回头一看。 一匹狂奔的马匹以毫厘之差错过他! 两人齐齐望向马匹奔来的方向。 霎时间,地面震动,数匹马狂奔而来! 奥维德连忙拉过苏文,向旁边躲去。 接着他们看到之前路过的那群诺恩德人,轰隆隆地狂奔而来。他们丢盔卸甲,慌不择路,惊慌失措地大声吼叫着亡命奔逃。 顾不上路旁的两人,他们咣当咣当地从旁跑过。长长一串。 苏文目瞪口呆道:“他们在干嘛?” “逃命?”奥维德满头问号。 一个诺恩德汉子在奔跑中不幸一脚绊到苏文弄出来的小土堆,咣的摔倒了,哇呀呀叫着爬起来单脚跳啊跳啊…… 奥维德大声问道:“喂,发生了什么?” 那个诺恩德人单脚跳着路过,喊道:“哥布林!” 苏文和奥维德望向他们逃来的方向。 哥布林。 好多好多哥布林。 黑压压一片嗷嗷乱叫着扑上来的哥布林。 地面轰隆隆巨响,哥布林群像海啸一样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苏文:“跑啊!” 奥维德长腿一迈,两步就追过他,回头一瞟,又扛起苏文进行起跑路大业。 苏文在他肩上抓狂道:“不对,伊利亚和菲奥娜还在营地里!” “她们会跑的!”奥维德叫着,抗着他超过了单脚跳着的汉子。 苏文眼睁睁看着那个汉子绝望地被哥布林潮水吞没了……然后被两个哥布林抬起来,跟扛着烤肉似的,悠哉地一路小跑回去。 苏文吞了吞口水,可耻地作弊道:【奥维德身轻如燕!】 小黄包车奥维德瞬间化为奥迪a6,呼啸着往前奔跑,一路超车,将诺恩德人一个个甩在后面。奥维德惊奇道:“小阿尔你做了什么?” 苏文惊恐道:“要撞车了!” “咣”的一声。人仰马翻。 哥布林们迈着小短腿,像超速的小qq们那样,把这群人困马乏的诺恩德人连带着苏文和奥维德一起包围了。 伟大的战士奥维德拔剑干掉了一个,扭头砍翻了一个,抬脚又踹飞了一个……他回头一看! 成千上万的哥布林瞪着他。 奥维德干笑了两声,把剑放在地上,抬起手:“我要求贵族优待……” 哥布林们将人类一个个绑了,哼着小歌一路扛回去。 苏文惊恐地问道:“他们要做什么?” 奥维德淡定道:“吃。” 苏文扭过头,开始考虑怎么用言灵能从哥布林大军中找出一条生路。 哥布林很快将人类都扛到原来的老巢——黄昏之塔遗迹。 苏文使劲地看了黄昏之塔的残骸许久,瞠目结舌道:“树呢?天空魔树呢?!” 整棵有百米高的参天天空魔树整个消失! 原地留下的是黄昏之塔的遍地残骸,以及一个偌大的巨坑,黑色的泥土被翻了出来,坑里隐约露出蓝色的光洁地板。 旁边的奥维德道:“飞走了。” 苏文五雷轰顶! “你说啥?树飞走了?!那么大一棵树……飞飞飞飞走了?!” 奥维德看向他,理所当然道:“天空魔树啊,当然会飞了。” 苏文:“#¥%……&¥……#%&……&……” 哥布林们扛着他们,挨个走过崎岖不平的道路,将他们搬进大土坑中。 苏文勉强抬起头,看到土坑中央露出平坦的蓝色地板。 还有一个银蓝色的小祭坛状圆形矮台,四周竖起了弧度优美的矮柱,隐隐将祭坛拱卫起来。 奥维德啧啧赞叹道:“想不到黄昏之塔地下还有玄机啊。” 苏文:“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哥布林显然把这个小祭坛当作完美的炉灶地点,将木棍往矮柱上牢牢一搁,中间吊起个大锅。他们在祭坛中心生起了火,并还在不断添加柴火。 路威克达尔附身的那只首领死了,哥布林们现在显然又有了新的首领。它大大咧咧地举着棒子,指挥着哥布林们挨个掂量起了人类。它们要决定先吃哪一个。 它们很快来到两人面前。 小宅男苏文的瘦弱身板遭到了鄙视,哥布林们显然对他没兴趣。 它们把奥维德抬了起来,掂量片刻,显得十分困惑,围着他不断叽叽喳喳地讨论了起来。 苏文回想起了他的言灵——【奥维德身轻如燕】……! 他黑线道:“这次算是歪打正着地救了你一命……” 奥维德十分悠哉地借机调整了一下躺下的姿势:“嗯嗯,我决定以身相许。” 苏文:“……”这个不着调的混蛋! 这时,围观着的哥布林们忽然一阵骚动。 苏文费力地扭头看去。 他霎时注意到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法力原钻! 一只哥布林显然好运地将它挖了出来,十分兴奋地举着它,一路挤开无数哥布林,将法力原钻呈献到了哥布林首领的面前。 哥布林首领那张皱巴巴的脸忽然舒展开了!它就像海绵一样,神奇地波动着,它抱起法力原钻,叽里呱啦地吼叫着,蹦跳到了祭坛上,将它举了起来! 哥布林们一阵沸腾,呱啦呱啦地山呼着,群情涌动。 哥布林首领脸上泛着光,它抱着法力原钻,原地大跳起了踢踏舞。 猛地,它绊倒了!它绊倒了……! 无数双冒着绿光的眼睛,就这样注视着法力原钻从它手中落下,然后骨碌碌地顺着祭坛的纹路往里面,滚进了柴火堆……滚进了火光中心。 天地间像是一瞬间寂静了。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天光大亮,大地震动,祭坛中心散发出万丈光芒! 苏文呻吟道:【神……展开……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4e201年,芽之月报春花日,苏文大神创造了让人跑得快还变得轻的符文……一定是为了追杀邪恶吧?是吧?! qq:别看俺们腿短……短腿也是有短腿的尊严的! 存稿箱:\("▔□▔)/挖坑求成功! 18高精的遗物 没有人知道黄昏之塔下面的祭坛是做什么用的,法力原钻这么大的宝石怎么会用来维持一个籍籍无名的法师塔…… 现在一切都将呈现出来。 从祭坛的中心散发出铺天盖地的耀眼光芒,注视着这里的苏文与奥维德、诺恩德人们、哥布林们都不由自主地眯起眼流泪。 大地轰隆雷鸣,以祭坛为中心剧烈地震动着,裂开无数条缝隙。 天空之上,光芒驱散了无数云雾,一道深紫色光线笔直地落在祭坛的中心。 法力原钻浮现在矮柱拱卫的中心,缓缓地旋转着,从它的中心浮现出无数瑰丽的阵图与字符,它们盘旋着,随着光芒腾地向四面八方发散了出去。 地面剧烈地波动起来,无数墙面毫无征兆地破土而出,以祭坛为中心,层层向外圈出。 颠簸中,奥维德大声问着身侧的苏文:“你说它原本……叫做血色苍穹之塔?建造的法师叫做奥科伦,是个精灵?” 苏文大声回答道:“他是个混血疯子!” “这是高等精灵的法师塔!”奥维德竭尽全力的喊声在天地的震鸣中显得十分微弱,“高精的塔……都围绕有一整座城池!” 高等精灵的法师塔建立在整座城池中央,城池的地面就是整个魔法阵图,阵图的中心就是法师塔的祭坛,祭坛的中心……就是提供整座城市魔动力的法力宝石。 每一座城、每一座塔都不同。高等精灵的杰作,天下无双。 那些光芒不再耀目,它们如同绚丽的鱼,拖着长长的光尾四处游曳。 它们向外扩散之处,无数曾经神秘而优美的建筑的残骸从土地中再次呈现,沐浴着这世间的月光,沉默地站立了起来。 从天空望去,那丑陋的巨坑中央如同神秘的开关,向四周呼唤起了无数林立的建筑。那光芒以祭坛为圆心扩散,延伸成半径百米的圈,那些神秘的字符就在圈上停顿下来,再次缓缓地转动起来。 这整座城市的遗骸从大地之中升了起来,包裹在这道绚烂的圈环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苏文站在祭坛边缘,屏住呼吸,为它的动人心魄的美丽而出神。 奥维德站在他的身侧,喃喃道:“……这是高等精灵的遗物。” 哥布林们不懂得这美丽,惊慌地逃窜了出去。 解开束缚的人们面面相觑,奥维德说:“哥布林原本是侏儒的一个变种……它们在高等精灵的驱赶下躲入深山,到了现在,就变成了哥布林……在它们的血脉里,依旧深深烙刻着对高等精灵的恐惧。” 诺恩德人们开始进行讨论。他们的通用语带有奇异的地方口音,苏文只能勉强听懂一点,索性戳了戳奥维德,要求他进行翻译。 奥维德告诉他,诺恩德人在考虑在这里安家。他们在希斯省骑士的追赶下,已经穷途末路,必须在诺尔兰省安定下来,并且想方设法地登记人口,才能逃过接下来一轮的肃清。 两人行走在宽阔的街道上,有一些魔法灯光经历了十七个世纪的漫长岁月,依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它们照亮了道路两旁的建筑,这些房屋尽管苍老而破败,却仍然可以看得出高贵大方的屋脊与一些华美瑰丽的纹路。 苏文对奥维德说:“这是一座很美丽的城市……他们要在这里定居?” “我想是的,”奥维德说,“他们如果拥有了自己的土地,那么申请良民户口的时候,会简单不少……虽然还是不太可能成功。” “但是,这是高等精灵的城市……”苏文想了想,说道,“我是说,这座城市很容易被看出来吧?” 奥维德回头看了看那些诺恩德人:“我想他们正在讨论召集其余的诺恩德人,改造这座城市……” 苏文听了,叹息一声:“但真是舍不得……她那么漂亮……” 街道上到处散发着微光,这座城市像是缀满了夜幕上落下来的星辰,美得无与伦比。 奥维德笑了起来:“我想我有办法。” 他转身向诺恩德人走去,苏文跟在后面疑惑地问道:“什么办法?” 奥维德魔术般地从怀中掏出了一卷文书:“我是来接收领地的,你还记得吗?根据帝国法律,如果一个世封的家族承认——” 他的话说到一半,地面忽然再次震动。 这一次震动温和得多,并且很快停止。 两人向源头看去。 那座祭坛,它在刚才的光芒中沉入了地底。现在原地又缓缓升起了一座硕大立钟,金灿灿的,微微晃动着,发出低沉悦耳的声音,向四周回荡着。 看了片刻,奥维德赞叹道:“原来如此。血色苍穹之塔上原本不是用来放法力原钻的,而是用来放这座钟的,如果塔不倒的话,这座钟现在就是城市的最高点。而法力原钻本就是在地下的祭坛上,也就是城市阵图的中心,为整座城市提供魔动力。” 苏文亦不由惋惜道:“可惜塔还是倒了。” 奥维德挤了挤眼睛:“我们可以再造起来。” 苏文点头,低头又想了想:“高等精灵……为什么还要种天空魔树?” “……”奥维德怔了片刻,眼神明亮了起来,“哦,埃尔昂多在上,这真是伟大的设计……果然不愧是高等精灵们。” “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苏文好奇道。 “难怪要用符咒保护住城市四周……嗯,你看,天空魔树种在城市中心,连接着大地和血色苍穹之塔……”奥维德伸手遥遥比划着,说道,“当它飞行起来的时候……整座城市都,嗖——” 苏文怔在原地。 ——天空……之城? 他眼前不由自主地想象着,这座美丽恢宏的城市,整个悬浮在空中的场景…… “那一定很美。”苏文喃喃道。 “是的,小阿尔,”奥维德微笑着,对他说,“现在这是我们的城市。我们会让她变得更加魅力动人。” 他跨步走向诺恩德人,说道:“走吧,让伟大的男爵奥维德代表我赞比尔家族接受他们的附庸,承认这片领地。” 两件红色披风简单地铺在祭坛边缘。 诺恩德人们单膝下跪,将手握拳贴在心口,低下他们的头颅,向奥维德宣誓效忠。 银月照耀着这座华美的城市,魔法灯光照耀他们坚毅的面容。 奥维德抬起他的剑,在诺恩德人的首领沃伦右肩轻轻击打三下。 “在骑士与荣光之神安德烈面前,你是否愿意对我宣誓效忠,终其一生,做我忠诚的骑士,以我的荣耀作为你的荣耀?” 沃伦捧起奥维德的短剑,庄严宣誓:“我,沃伦·开尔文,宣誓效忠奥维德·赞比尔,矢志忠诚,不离左右。” 所有的诺恩德人在他的身后共同宣誓效忠。 奥维德对他们说:“从今日起,你们是我的骑士,终生谨守八大美德,谨守你们的誓言,守护这里——” 他看向站立在侧的苏文,停顿片刻,说道:“——奥科伦城。” “所以,你就这么简单地给这个城市命名了?”苏文哭笑不得道。 奥维德耸肩:“好吧,我承认当时忽然想到还不知道这里叫什么名字,脑子里一片空白,想到塔是奥科伦谁谁谁造的,就当纪念他好了啦。” 两人谈话背景是诺恩德人不断收拾着周围,并且已经开始简单地修补两所房子,以期今晚能够安稳地睡眠。 苏文揉了揉肩膀:“这两天真是有够刺激的,好不容易揍扁了一个魔神,又差点被哥布林吃掉……” “说起来,我已经是你的人了——”奥维德恬不知耻地笑眯眯道,旋即不给苏文反驳的机会,扭头对诺恩德人大喊,“喂,你们几个,把那里收拾了——我要用做城主府的!” 诺恩德人自然应诺去收拾了。 苏文原地翻白眼。 “……奥维德?”街道另一头忽然传来了伊利亚惊疑不定的呼唤。 奥维德转过来,向小心地走来的伊利亚和菲奥娜没心没肺地张开怀抱:“嘿,伊利亚!快过来——看看我们的奥科伦城。” 伊利亚走过来踹他:“混蛋!要不是菲奥娜警醒,我们都被哥布林吃了。” 菲奥娜却皱着眉问:“诺恩德人?……你接收了一群流寇?” “别这么说嘛,”奥维德道,“在帕特里克·奎德死前,他们还是英勇正义的诺恩德骑士们。” 菲奥娜瞥了他一眼:“那么,这座城市是怎么回事?” 奥维德和苏文对视了一眼,笑了起来:“我们慢慢说。” 作者有话要说:4e201年,芽之月报春花日,苏文大神发掘了高等精灵的地下遗迹……奥科伦城?这个名字稍微有点不符合高精的审美标准……唔,一定是错觉…… 黄金大钟:当——当——当当——(婚礼进行曲)……话说这小伙子跟两百多号人结婚啊? 存稿箱:\("▔□▔)/哇咔咔成功! 补充人物名片: 【沃伦·开尔文】:诺恩德领袖,出场频率:低。(再次出现时小调会备注或提醒) 19古老的守护 这两天苏文一直是偷空小憩,没怎么好好睡过。等诺恩德人……诺恩德骑士们收拾出了一间空房,他便迫不及待地睡下了。 他睡了许久。 还做了一个梦。 梦到他行走在血色苍穹之塔里面,橘黄色的棉花糖到处在飘,赛德拉格斯一把揽住他,展开羽翼,一直飞行到了塔顶。 塔顶无限星光,如梦似幻。 路威克达尔抱着法力原钻,领着哥布林回到了他的家乡坠星深渊。 而他们一直挥手送别。 赛德拉格斯对他微笑,挥挥手,一整座城市从土地里升了起来。 他们坐在塔顶,随着整座城市越升越高,然后在天空当中飞行。 天空魔树的树冠遮盖着夜幕,绚烂的流星在身旁路过。城市一直飞行,直到阳光洒落在每一寸土地上。 赛德拉格斯的眼睛是灿烂的金色,他温柔地说:“他不是赛德拉格斯。” 他微笑着拉起苏文,深情款款地亲吻上来。 苏文惊醒过来的时候,天色昏沉。 他一觉睡过了整个白天,睡到了第二天的黄昏…… 苏文拍了拍脸颊,清醒过来,下床穿好衣服,走出了屋子。 屋外的魔法灯光从远处绵延着一盏盏亮起,将街道照得金碧辉煌。 诺恩德人们都休息了,还有几个在中央广场上守夜。 他们将巨大的金钟搬到旁边的屋顶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在归来的法力原钻的驱动下,金钟每到准点就会响起。 地面上蜿蜒着紫色的魔纹,这是整座城市的法力阵图,负责将魔动力输送到四面八方。地面在魔法装置的清扫下整洁一新。整座城市一点也不像是刚从泥土中钻出来的样子。 苏文与诺恩德人打着招呼,便听到旁边传来菲奥娜的声音:“需要水么?” 抬头看去,菲奥娜坐在藤木制作的长椅上,回头看向他。 苏文点点头,走到她身侧,看着菲奥娜熟练地拍了拍精灵专有的水井树,这棵树温顺地打开枝叶,用凹进去的枝干提供了一大捧清水。 苏文洗了把脸,接过菲奥娜递来的面包,说道:“谢谢。” 经过几天的相处,菲奥娜不再像初见时那么冰冷了。她点点头,示意苏文坐在旁边。 苏文坐在长椅上,才知道菲奥娜坐在这里的原因。 从这里看过去,正好能看到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依依不舍地染红了半边天空。 苏文侧过头去看菲奥娜,她精致的侧脸晕着一片薄红,美丽的双眼专注地看着远方。 小宅男不争气地脸红了,连忙扭回头来。 他忽然看到不远处的藤蔓长廊后面,奥维德的背影。 奥维德倚靠在柱子上,沉默地看着天空,过了片刻,像是注意到了苏文的注视,回头看了他一眼。 金色的眼睛。 苏文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呼唤了一声:“塞德拉格斯……” 赛德拉格斯却转身走入了藤蔓覆盖的走廊,风衣优雅地翻飞出一个弧度。 苏文回头看了菲奥娜一眼。菲奥娜淡淡道:“晚安,阿尔弗雷德。” 苏文回以微笑:“晚安,菲奥娜。”便急匆匆地向赛德拉格斯追了出去。 苏文步伐迅速地穿越过长长的走廊,四处寻找着,终于看到赛德拉格斯的身影出现在高高的亭台上。 “赛德拉格斯!”小宅男再次高兴地呼唤道。 赛德拉格斯回头看了他一眼,沉默着转回了头。 苏文踏上窄窄的台阶,绕行了许久,才爬上了亭台。他看着赛德拉格斯的背影,又有些怯懦地喊道:“赛德拉格斯……” 赛德拉格斯并不回头,只说:“过来。” 苏文便走到他身侧,偷眼看他。 赛德拉格斯看向他。 苏文又连忙把视线收回来。 赛德拉格斯微微笑了起来。 苏文见奥维德笑过很多次,却从来没有见过赛德拉格斯这么微笑。 赛德拉格斯说:“看。” 苏文看向前方。 从高高的楼台上向下看,可以清晰地看到排列整齐的街道,楼下是一片空地,仔细看可以看到地上划着一道黯淡的白线。 赛德拉格斯取出一支白色的骨笛,缓缓地吹奏了起来。 骨笛特有的音质使得这首简单的曲子悠扬清越,如同凤鸣鹤唳。 街道上刚刚亮起的光点像是受到了召唤,晃晃悠悠地漂浮了起来,聚拢在一处,随着微风微微荡漾。像是柔和的水波,温柔含蓄地承载着月光。 苏文没有看呆,他回过头,看了看赛德拉格斯。 赛德拉格斯眼神柔和,不疾不徐地吹奏着曲子。 苏文想:是因为也是高等精灵的缘故吧,在这座城市里,他会很高兴吗? 夕阳最后的光辉在赛德拉格斯的曲子当中落幕了。 而那些光芒渐渐明亮起来。 地上的白线忽然动了动,从地缝里缓缓地伸出一根嫩芽。 在魔法灯光和骨笛乐曲里,它惬意而优雅地生长着,越来越高,越来越粗壮。它自发地盘曲成一团,然后收敛着它的支蔓,慢慢地变成了一面藤蔓制作的墙。 赛德拉格斯停止了吹奏。 灯光哗地四散开去,藤蔓墙停止了生长,安静地呆在那里,过了一会儿,渐渐变成了灰色。 它变成了一面真正的墙壁,安静地立在那里,坚韧而挺拔。 赛德拉格斯说:“这是精灵的城墙,它们永远守护着精灵。无论是生是死,也无论经历多少世纪。” 苏文隐隐有些感到心酸,又不知是为什么,便讷讷道:“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赛德拉格斯看着他,“我没有感到难过。” 千古不变的月光照耀下,高等精灵遗留下的古老城市里,最后的高等精灵吹奏完他的乐曲,对苏文说:“我们来自于星空的彼端,博拉多为我们安排了每一段故事,当我们完成自己的任务,就能回到那里安静地睡去。没有人应该悲伤,没有人需要愧疚,因为所有的传奇都已经有了完美的结局。” ——所有的传奇都已经有了完美的结局……? 苏文蠕动着唇,说道:“赛德拉格斯,你要走了吗?” 赛德拉格斯摇了摇头,说:“我不会离开,这是我们的城市,有属于我们的故事……也有你的故事,阿尔弗雷德,当你完成了在这里的任务,你就应该走了。” 苏文隐隐猜测到一些,他问道:“如果我回去了……你会留在这里吗?如果我回到奥科伦城,会见得到你吗?” 赛德拉格斯摸了摸他的额头,轻声说:{alfred,bdohasanforeveryone.} 作者有话要说:4e201年,芽之月法桐日,苏文大神做了一个预知之梦……吧? 藤蔓墙:哼,如果、如果不是高精盛产帅哥美女,伦家才不会变成忠犬呢…… 存稿箱:\("▔□▔)/咔哒哒成功! 20第一面城墙 赛德拉格斯站在那座楼台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苏文不知为何不想去打扰他,便自己走了下来。 他在城市里游荡了许久,始终不太明白赛德拉格斯的那段话。小宅男想了很久很久,最后也只觉得有点宿命论的味道。 他在街道上遇到了正在准备夜宵的伊利亚。 伊利亚便让迷茫的苏文进屋来,两人围着小火炉,喝着暖汤聊天。 “小阿尔,你好像有心事喔。”伊利亚说道。 苏文迟疑片刻,叹了口气。他说:“博拉多是高等精灵信仰的神灵吗?嗯,掌管命运什么的?” 伊利亚眨眨眼:“哦,博拉多在上。”她对这个名字带有敬意,语调轻缓地说道,“小阿尔,这个世界上有十三位神灵,他们是最初也是最后的神灵,被尊称为‘众神之神’,远不是什么诡秘啊鸢尾花啊的神灵可以媲美的。博拉多是这十三位之一,他掌管着所有的真理。” 想了一会儿,她又补充道:“高等精灵一般没有信仰——他们觉得拥有信仰是耻辱的代名词。” {bdohasanforeveryone……}苏文咀嚼了片刻,想:这不就是宿命论么? 他转而问道:“高等精灵都不存在了吗?”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是看不见了。”伊利亚喝着浓汤,咕哝道,“都说是跑到别的位面去了。” “那他们为什么……跑掉?” 伊利亚说道:“据说是第二纪元末,日曜议会的某个长老惊醒了混沌之龙,然后混沌之龙就轰轰轰的深呼吸三次……世界末日了啊,魔神跑来了啊,联盟反击了啊什么的,萨摩政权就灭亡了,高等精灵就逃到新发现的位面里去了。” “等下,”苏文面部抽搐地指出伊利亚式的诡异用词,“深呼吸?” 伊利亚用念神话故事的语气说:“就是第一次喷吐龙息,天空裂开了,深渊位面的门打开了;第二次喷吐么,大地震荡了,西边隆起东边凹陷,变成今天这样了;第三次么,就是大海啸。”她用手随便指了指:“高精虽然厉害,但是混沌之龙一醒,他们就嗖——灭掉了。” 苏文抓着汤碗,顿时觉得所有伤春悲秋的情绪都被伊利亚咣的砸扁了。 他深深吸气,转移话题道:“伊利亚,骑士们都干的怎么样?” “喔,就那样。房子什么的不急,反正修补完就丑得看不见原样了——而且他们发出了消息,还会有诺恩德的人过来的。”伊利亚说,“就是城墙有点麻烦。这座城原本没有城墙的,高等精灵全都用魔法壁垒——现在魔法阵大多毁掉了,我们得从头开始垒城墙。” “城墙?”瞬间想到赛德拉格斯变出来的藤蔓,苏文眨了眨眼,“你等一下!我很快回来!” 话音刚落,他放下热汤,跑了出去。 苏文照着原路往回跑去,希望赛德拉格斯还在原地。 他路经大广场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争吵声。苏文原本没有在意,但他忽然察觉到不对了——争吵的双方居然是奥维德和菲奥娜! 苏文连忙顺着声音跑了过去。 他一路跑进了奥维德指定要做城主府的大屋。一进门就看见奥维德站在木板临时拼凑的书桌边上,对站在他跟前的菲奥娜说:“你跟着我已经有半年了……菲奥娜,你太令我失望了!” 菲奥娜呼吸深重,却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苏文呆在门口:冷美人和风流男吵架,怎么办……? 奥维德皱着眉,不再看菲奥娜,他向后坐倒在椅子上,道:“你走吧,不要再回来了,这里已没有你的位置。” 苏文顿时义无反顾地站了出来,挺胸走到菲奥娜身前,对奥维德说:“喂,有事好商量,要不要这么严重?” 菲奥娜和奥维德异口同声道:“与你无关。” “……”苏文怒道,“怎么与我无关了?我一个朋友要赶走另一个了,我连过问一下都不行?” 奥维德摆摆手:“这事没有什么好说。我已经给过菲奥娜机会了……” 菲奥娜一言不发,转身走出了屋子。 “到底怎么回事?!”苏文看向奥维德,奥维德扭过头。 苏文追着菲奥娜出了屋子。 菲奥娜并没有走远,就坐在之前看夕阳的那张长椅上,神色淡漠地看着星空。 苏文小心地看了看她的神情,便坐到旁边,试探地问道:“呃,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菲奥娜摇了摇头。 “哦。”小宅男讪讪点头,心想:摇头是表示不介意,还是不愿意? ——唉,女人的心思真难懂。 过了一会儿,菲奥娜开口说道:“九个月前,我在奴隶场认识了奥维德。” 苏文一惊,心里头立刻奔过某点种马文常见桥段:奴隶场遇到美丽女精灵,买下来or抢出来,然后女精灵以身相许恳求救起其他一大片女精灵,然后这样那样就后宫了……神马的…… 菲奥娜接着说道:“我负责押送一批地精奴隶,遇到了奥维德。” 苏文的脸顿时变成了囧形。 “奥维德得罪了奴隶场的老板马斯克,出钱让我出手帮他摆脱追兵……”菲奥娜说。 苏文的脸顿时变了回来:得罪奴隶场老板神马的……果然还是救女奴隶的桥段啊……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苏文连忙问道:“他是怎么得罪马斯克的?” 菲奥娜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马斯克喜欢漂亮的男孩。” 苏文的脸顿时又变成了囧形。 菲奥娜不说话了,苏文便问道:“然后呢?” “他出钱,我护送他到领地,没有了。” 苏文:“……” 过了半晌,苏文:“……呵呵,真是浪漫的相遇啊。” 菲奥娜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起身走了。 苏文看着她的背影,又想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但到底没敢。 他怅然地坐在长椅上,抬头看着星空,想:你妹的,我看了几天了,这根本就是一个月亮,没变过啊! 奥维德的声音突然在他背后响起:“喜欢菲奥娜?” 苏文吓了一跳,回头道:“胡说八道!” 奥维德又变成了笑吟吟的,对苏文说:“走走?” 苏文想了想,跟着他散起步来,边问道:“刚才怎么了?” “不知道。”奥维德耸耸肩。 苏文毫不犹豫地揍了他一拳,说:“喂!做男人的就该让着人家女孩子一点知道不?” 奥维德毫不在意地瞥开头,忽然指着伫立在空地上的那面藤蔓墙说:“哇,这是什么,凭空长出来的?” 苏文一想到赛德拉格斯,立刻有些低落,过了良久,才说:“这个是……赛德拉格斯召唤出来的藤蔓。” 奥维德抬起剑鞘戳了戳这堵墙,点点头,说道:“嗯,蛮硬的,拿来做城墙蛮好。” 他顺着地上的白线一路往下走,苏文跟在后面,说:“你还没说呢,刚才到底怎么了?” 奥维德无奈地回过头,胡乱揉着苏文的头发:“没什么好说的。” 苏文把他扯下来。 奥维德弯了弯嘴角,又走到藤蔓墙前,说道:“阿尔,你知道我的名字怎么拼?” 苏文努力想了想——好吧,这个真不知道,他的通用语本来就是个简略冒牌货,看样子还得回去言灵个什么高级的糖豆。 奥维德拔剑出鞘,潇洒地耍着剑在藤蔓墙上刻:“ovidius。” 苏文顺手接过他的剑,握着剑尖在下面小心地刻道:【苏文】,并得意洋洋地说:“瞧吧,我的名字你也不会。” 瞅了眼墙上刻在一道的两个名字,又瞅了眼翘着尾巴的小苏文,奥维德忽然笑得跟偷了腥的狐狸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4e201年,芽之月法桐日,苏文大神在奥科伦的第一面城墙上留下了代表他的符文……哦这真是历史性的一刻! 糖豆:老纸终于要升级了,这次要成2.0版本了,哇咔咔咔……! 存稿箱:\("▔□▔)/没话说成功! 21魔树的逆袭 苏文和奥维德就在那面藤蔓墙前聊天。他们聊了很久,一直到黎明时分,一会儿聊右手边的魔法灯光,一会儿聊几个世纪前的某个皇帝。 苏文仰躺在草坪上,望着天空,在不经意间睡着了。 奥维德侧过头,看着苏文。 小宅男无忧无虑地在梦乡里会见他家电脑,砸吧砸吧嘴,满脸幸福。 奥维德在星光里静静微笑了一会儿。 苏文没有睡多久,再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盖着奥维德的外套。 天色大亮,苏文是被阳光照醒的。 “阿嚏!”苏文抹了抹鼻子。 很不幸的,由于这两天作息十分不规律,脆弱的小宅男感冒了。 苏文拎着外套往回走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一件事。 “菲奥娜――你在不?菲奥娜――” 没有人回答。 街道上走着诺恩德人,闻言只是给他几秒注视,又回过头专注地建设家园去了。 苏文越走越快,最后一路小跑,呼唤道:“菲奥娜――” “她走了。”伊利亚说。 苏文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不是同伴么?你们一起旅行过很多地方,一路走到这里来的,现在走到终点站了,干嘛要走?” “对,我们感情很好。但是……但是总要分开的啊。世界上有那么多恋人认识了十年最后还是分手,黑精灵飘到哪里去都是正常的事情。菲奥娜只是我们旅途中的一个过客,她要走,那就走吧。”伊利亚抽了抽鼻子,说,“阿尔,你要吃松饼么?” 苏文后退了两步:“是奥维德赶她走的?” “你要吃松饼么?” “是不是?” 伊利亚看了苏文一会儿,轻声道:“……阿尔,别问。” 奥维德正在和沃伦聊天。他将两条长腿搁在桌上,手上一根长长的苇条随随便便地在羊皮地图上划拉。 “开尔文,你说希斯省还要乱多久?”奥维德问道,“看这糟糕的交通情况,要是南诺尔兰的商队不肯进暮色平原,我们指不定还要跟希斯那边通商。” 沃伦神色黯淡道:“圣廷骑士总共出动了两个大队,他们宣判了奎德死刑,一定会有人营救他的……无论成功与否,一两个月,总归会平稳下来的。” 奥维德耸肩,毫无同情心道:“我真好奇帕特里克?奎德有什么魔力,所有诺恩德人都用生命来支持他。” “有些事,总有人要去做的。”沃伦抬起头,灰色的眼瞳蕴藏宽广的海,“有些人只需要一片面包,一捧土地,或者一两个铜板,但他们不是诺恩德人。我们需要我们的信仰,有或者没有领袖,成功或者不成功,都不在考虑范围内。” 诺恩德上万的英灵,他们虔诚的祷告,挥舞过的长剑与马鞭,泼洒过的鲜血,呼喊过的神圣的名,在这短短一瞥里一掠而过,融入了太多骄傲与辛酸,都在历史的长河中湮没无踪。 奥维德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漫不经心道:“面包可以养活你们一辈子,而信仰只有三天。你们的反抗大概持续七八个月,圣廷杀光俘虏和剩下的诺恩德奴隶只要几天。” 沃伦笑了笑,说:“奥维德,我的主君,你说的没错。但那是我们的信仰,信仰就是不经理智的热爱。” 奥维德看向他,正想说点什么,忽然被门口闯入的苏文打断了。(..info好看的小说) “奥维德――你到底对菲奥娜干了什么?!你不觉得你欠我一个说法嘛?!”苏文怒气冲冲地冲进来质问道。 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奥维德郁闷道:“阿尔,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苏文条件反射作紫薇状捂耳。 奥维德:“……” 沃伦:“……” 苏文:“……咳,你说吧。” “哦,前些天黑精灵部族来了一封信叫菲奥娜回去。” 苏文眨眨眼:“没了?” “没了。”奥维德肯定道。 苏文撩起袖子,狰狞道:“你以为我特么会信你?” 奥维德立刻将两条腿从桌子上撤下来,咳了一声,小声道:“阿尔,沃伦还在呢。” “所以呢?”苏文龇牙。 “给我留点面子……嗷呜――――――” 屋外的诺恩德人们整齐地向这个方向行注目礼。 伊利亚淡定地发早点:“有没有人要吃松饼?” 奥科伦富有神秘气息的图纹被仍散发着草木香的颜料肆意泼去,优雅挺立的建筑被简陋的木板生生钉成了陋室,没被搬走的魔法灯光稀稀落落地散落在空中,大白天的无精打采地耷拉在那里。 阳光很好,两个诺恩德女人躺在屋顶上晒太阳。 毫无征兆地,眼前昏暗了下来。 诺恩德女人抬头看了一眼,下一秒,惊慌失措的喊叫声响彻了整个街道。 伊利亚推着小车,闻声抬头一看,猛地丢下东西沿着街道狂奔了起来―― “敌袭――敌袭――敲响战钟――所有人拿起武器――有敌袭――” 诺恩的人们呼喊道。 屋内,奥维德匆忙提起长剑,一脚踹开了门。 天蓝色瞳仁倏地扩大。 阴影很快笼罩了他。 天空之上,正是一棵参天巨树。 它肆无忌惮地在空中飞行着,树冠遮盖了半面天空,盘根错节的根须牵起海量的泥土,如同洪荒巨兽抱着一片岛屿在海中游荡一样,就那么整个漂浮在空中。 偌大的奥科伦城有一半被它的阴影覆盖,从根须间零落下来的黑土像下着零落的雨,几条过长的根茎在屋顶掠过。 相形之下,人类实在太过渺小,面对如此庞然巨物也实在太过压抑。 “天空魔树!――所有人准备战斗!”奥维德拔出长剑,咬牙怒吼道。 人们聚集在一起,锋锐的剑刃反射着寒光。 淹没在人群里的苏文跳脚抓狂:“喂,什么状况!尼玛肿么我又不知道了!” 天空魔树落下来了,就落在城市中心,它原本应该生长的那个位置。 轰隆巨响,地面剧烈震荡,漫天都是扬起的尘土。 天空魔树的根须像是有生命的魔物一般,迅速地从蜷曲的状态伸展开来,它们足有几人粗,在城市中横冲直撞,往往只需要左右一扫,就有一整排房屋倒塌下来。 “锥形阵!”奥维德命令道。 常年征战的诺恩德人们面对如此魔物并不惊慌,他们沉稳地结阵,小心地护卫着两翼。 一条长长的根须咣地砸在旁边的地面上,紧接着抽动横扫,一旁的房屋崩裂开来。诺恩的人竭尽全力的攻击仅仅只斩断了无关痛痒的几根小触须。 阵形很快被打乱,战士们三五成群,背靠背进行抵挡。 几百个人类很快被根茎包围住,像即将被巨浪淹没的小岛。 天空魔树不需要更多的攻击手段,它只是像植物那样,用强有力的根须不断生长,生长!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阻挡植物的生长。 苏文抓着不知什么人递给他的短剑,对奥维德吼:“这树疯了?” “没疯,”奥维德狠狠劈断还在不断增多的根须,回道,“它给路威克达尔报仇!它是用魔神的血肉养大的。” “靠之!帮着食物打老家,这个――” 苏文一个不留神,被一根粗壮的根须抽飞出去,狠狠摔倒在地。 “阿尔――!”奥维德奔来。 “没事……”苏文胸口一阵巨疼,艰难地爬起来,发现身下是一个重伤的诺恩德人。 诺恩德人被天空魔树砸断了双腿,恰好为苏文做了一次肉垫。他对苏文笑了笑,紧握着双手大剑,拼尽全力像根须斩去! “小心!”奥维德拉过苏文,两人扑倒在地。 那个诺恩德人被直接抽飞入旁边的废墟当中,再也没有声响。 苏文匐在地上,胸口泛上一阵血腥气,剧烈喘息片刻,无力地说道:【天空魔树,去死。】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如果小调表示,以后不在这边卖萌了,殿下们木有意见吧…… ==依旧草稿箱来的。 啊啊,打滚撒泼求留言啊,据说扮演小受会有更多关注唔……那,冰天雪地弹吉他求留言? 22精灵的歌谣 天空魔树眨眼间已经占领了半个城市,将人类团团包围在无边无际的触须中! 长剑断裂成两段,沃伦抽出宣誓时的短剑,霍然向前斩去,怒吼道:“诺恩德骑士何在?” 诺恩德人们回应道:“在我家园!” “诺恩德战旗何在?!” “在我边疆!” “诺恩德信仰何在?!” 沃伦灰色的眼眸巡视着战场。 天地仿佛有一瞬的静默。这是4e201年的第三个月,希斯省的诺恩德骑士们丢失了平静的家乡,丢失了盔甲与长枪,丢失了朝夕相处的战马,流离失所,载饥载渴地来到新的土地上。 他们只有阳光,但这不妨碍他们的回答。 “荣耀即吾命!” 诺恩德人们举起他们的剑,声嘶力竭的呼喊着如是回答。 “护卫我奥科伦!――直到血液流尽,沧海填平!” 天空见证,他们如同史诗中走出的精锐铁骑,无所畏惧地向着天空魔树―― ――冲锋!!! 尘烟到处弥漫。 街道的另一头,苏文倒在地上,咬牙说:【天空魔树,去死。】 天空魔树没有片刻停顿,无数根茎依旧肆无忌惮地在奥科伦城中进行破坏! 苏文瞳仁骤缩,再次言灵道:【天空魔树立刻死亡!】 一根触须袭来,奥维德吃力地边打边退,抽空问道:“阿尔,你还能走吗?我们先退出去!” “怎么会没用……?”苏文茫然问道,“怎么可能……没有用?” “什么?”奥维德退到他身边,抽手扶起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汗水浸湿了他的鬓发,一缕一缕粘在额头。 苏文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说道:“天空魔树……它不叫天空魔树,它叫什么?它叫什么?” “它是天空魔树没错……它没有名字啊。” 苏文咬紧牙根――对生物言灵需要真名,在这种非外挂不可的危急存亡关头,想言灵居然还没有名字! 空中传来音爆之声! 一条金色的与众不同的触须疾速飞驰而来,几乎在几秒内突破了音障,迅猛地砸击而来。 奥维德一个跃身扑倒了苏文。 两人跌落一旁,金色触须轰击在地上,发出隆的一声巨响。它迅速蜷起,支须张开,仿佛在酝酿着下一次快攻。 来不及多思考,苏文匆忙说道:【奥维德不受伤害!】 下一刻,金色触须抽击而来! 空气发出尖鸣。奥维德已下意识横剑摆出防御姿态。 金色触须如同一道绚烂的鞭子,猛地抽来。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奥维德直接被拍飞出去。 立刻察觉奥维德发生了变化,金色触须反应极其迅速地一旋,改换目标,就着此刻的位置如同巨蟒一般将苏文缠绕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猝不及防的苏文方张开口,未来得及多发出一个音节,触须已经抓住机会缠绕上他的胸膛,巨力积压之下,苏文胸口闷痛,立时感到了窒息! ――会死。 苏文的脑海中几乎立刻闪现了这个字样。 ――还有很多话没有说过,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没能完成,还有很多梦想!那些年轻时候的梦想,哪怕只实现了一个,现在也不会不甘! ――不甘心就这么死去,而这个世界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从身体内部仿佛涌出一股力量,苏文压根紧咬,剧烈地挣扎着,妄图从紧密的桎梏中脱逃出来。他的双手扳在绕住上身的触须上,由于过度用力而青筋毕露。 可惜,尽管苏文已倾尽全力,那金色触须依旧不断压榨着苏文的生命力――小宅男的力量,绝敌不过天空魔树,人不依靠力量活着,但是树依靠它的根须生存! 生死挣扎间,不远处被抽飞的奥维德已迅速支剑立起,他一见苏文处于危机关头,立刻下意识向怀中摸去。 天空魔树疯狂肆虐,周遭乱成一片,奥维德望着生死一线的苏文,探手向怀里搜索的动作却忽然停顿在那里,变成了唯一突兀的静止。 奥维德神情犹疑,仿佛挣扎着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苏文的双手逐渐无力地下垂,思维由于缺氧而缓慢乃至于停滞,过度亢奋的大脑刺激下,眼前景象竟一闪一灭。 意识弥留间,仿佛看到奥维德静立一旁。 奥维德咬了咬后槽牙,嘴里一片血腥味。天空蓝的双眼汇聚着云雾。 他背过身,不让苏文看见自己的神色,接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支骨笛。 紧接着,混乱的战场上竟响起了笛声。 那是怎样的笛声,潺潺流淌在天空魔树的阴影当中。悠扬的曲调吹奏着自由自在的风声,仿佛还带着花木的清香,带着贴近冬日暖阳的温暖,带着远古长歌的苍茫回响。 这是精灵的歌。能让所有花朵齐声歌唱,令所有沙砾指尖起舞的歌。 天空魔树安静了。 所有的根茎悄无声息地停下动作,安静而温顺地贴到地上。 像是乌云都散开,日光下彻,枝叶摩挲出海潮的声音,如同合着这首古老的歌谣。 金色的触须松开了苏文,温和地缓缓退缩回去。 苏文倒在地上,浑身没有半点知觉,只本能地贪婪呼吸着空气,从死亡的边缘线上险险归来。 视线仍有些模糊,但已不妨碍他看清吹着骨笛的那个人。 苏文喃喃唤道:{赛德拉格斯――}从咽喉深处传上来一阵铁锈味,肺部像是被戳了无数个大洞,苏文大声地呛咳起来。 而那吹着骨笛的人背对着苏文,略带悲伤的天蓝色眼睛仿佛不堪承受这疲倦,缓缓地阖上了。下一刻再睁开,已是冰冷的浅金色。 金色的眼眸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愕然。 骨笛声戛然而止。 天空魔树的树冠一阵颤动,仿佛从美梦当中忽然惊醒过来。紧接着,根茎暴动!天空魔树充满愤怒地全力展开它的整个根系,狠狠地搅动着。 赛德拉格斯一挥袖,蓝色的奥法图纹形成六面菱形盾护在身遭,尚有余暇闪身出现在苏文身侧,将他纳入魔法的保护范围内。 苏文勉强坐起来,声音虚弱道:{我没事,赛德……救,诺恩德人。} 他心里一下子像是有了支撑,这大约是因为在他的印象里,赛德拉格斯无所不能。 赛德拉格斯的右掌上散着白光,抚在苏文胸口。苏文立刻感觉呼吸通畅了许多,胸口不再沉闷发疼。又一次有被救赎了的感觉。 金色的触须再次出现了,这一次一起出现了数根,皆凶戾无比地抽打而来。 魔法护盾微微震荡。赛德拉格斯微微皱眉,双唇蠕动。 周遭气温骤降,竟凭空凝结出许多冰凌。金色触须收到影响,动作登时迟缓下来。 植物根茎多水,很快四周张牙舞爪的根茎都被冻得失去了活力,僵硬地落在地上。 赛德拉格斯矮身抱起苏文,腾空向着天空魔树的树干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本章:赛德君有一个秘密,奥维德同学也藏了一个秘密…… 关于更新:现在差不多就这速度了……qq殿下们要理解小调就这破速度…… 23一棵树的死 半首乐曲的时间,诺恩德骑士们披荆斩棘,自地上盘根错节的根茎中艰难地找到狭窄的道路,终于走入天空魔树的内部。 天空魔树的主干内竟蕴藏有一个小空间。这是一块小草坪,星星点点的白色无名花缀在其中,一弯浅浅的溪水肆意流淌着。 在中央是一棵半人高,叶如翡翠,枝似黄金的小树,正是之前苏文在血色苍穹之塔上见到的那一棵原本抱着法力原钻的矮树。此刻没有了法力原钻,黄金小树的枝叶却依旧掩盖在一起,像护着什么珍宝。 诺恩德骑士刚来得及喘上两口气,乐曲声便停了。 黄金小树骤起发难!金色的触须迅速从桃源般的景色中破土而出,层层包围了诺恩德骑士。 诺恩德人们背靠着背进行抵挡。但金色触须力量强横,速度又无比迅捷,仅仅几个照面就直接拍死了数人,严丝合缝的阵型瞬间解体。 沃伦锐利如鹰一般的视线落在黄金小树交叠在一处的枝叶上,他微微矮下身,浑身肌肉紧绷,心中一片清明,眼睛牢牢地盯住他的目标。 金色触须又一□烈的打击迎面而来! 沃伦觑准时机,瞬间瞳孔一缩,手中短剑毫不犹豫地脱手而出! 锋利的短剑从触须空隙间飞了出去,直直向着小树冠飞去。 下一秒,黄金小树竟无片刻迟疑地收回所有的触须,全数阻挡到短剑前面。短剑挟威削断了两根触须,深深钉入第三根,便失去了冲力。 接着,金色触须分出几条护着那里,剩余的竟有模有样地交叠成了一张渔网的形状,兜头向着诺恩德骑士们罩下! 诺恩德人们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下一次的伤亡,他们将长剑反握,确保自己能够在重伤弥留的时候,依旧能挥出一刀――哪怕只有一刀! 然而这一刹那间,诺恩德人的头顶忽然闪现了一片暗金色的光芒,它一闪之间已将人们都覆盖住。.info[] 金色的渔网剧烈地轰击在这层壁垒之上,光芒摇曳四窜,却牢牢保护着诺恩德人。 沃伦的视线投向这片空间的入口。 那两道凌空飞来的身影,正是赛德拉格斯和苏文。 苏文认出了黄金小树,郁闷地想:早知道当时就应该趁机先掐死它,丫的没想到这就是天空魔树的本体。 赛德拉格斯将苏文放到诺恩德阵型的中央,又层层添加了数道防护屏障。 沃伦眉头皱起,神色莫测地看着他。 赛德拉格斯却根本不在意旁的事,径直走出护罩,凌空抽出太阳之杖。 奥法的蓝色光芒稳稳闪耀。 黄金小树感到巨大威胁,金色触须蜷缩回来,准备着一触即发的战斗。 赛德拉格斯神色淡淡,信手召唤着阵图。 比起和魔神路威克达尔的战斗,天空魔树明显还是差了数个级别,不,完全不在一个等第上。 用两道寒冰系法术控制住场面后,赛德拉格斯吟唱了短短两个音段―― 奥术千杀! 无数道极细极细的蓝色法力弦在半空中疾速拉出光影,尖锐的光芒一闪而没。.info[] 黄金小树的触须僵硬了片刻,纷纷断裂,落到地上。剩余的几根半断不断,耷拉着收回来,仍旧保护着树冠。 令数百人苦战良久,甚至连获胜希望都那么渺茫的天空魔树,就在短短几个回合里被迅速制服了,不得不转攻为守,只期活命。 根茎被断了大半,天空魔树营造出的小空间一阵震荡,草坪从远方迅速蔓延来灰白的色彩,像是一个世界从地平线开始荒芜起来。 很快地面摇晃,预示着这个地方即将崩溃。 赛德拉格斯从容地走向黄金小树,在法杖上施展了一个“奥术利剑”,将其变为一柄细剑,毫不费力地斩开黄金小树残喘维持的防御,直接劈下来半个树冠。 这时间灰白的波纹已经褪去了整个空间的颜色,空气不稳定地扭曲着,苏文看着赛德拉格斯一个人远远站在震荡的中心,忍不住喊道:{赛德拉格斯――} 赛德拉格斯神色微微一动,收回长杖,将黄金小树即使被切断根茎都要死死保护住的东西取了出来。 下一刹那,从四面八方传来嗡鸣声,接着哗啦一声镜面破碎的响动,所有人都被从小空间中推了出来。 树干外,天空晴朗,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地上点出斑驳影痕。 天空魔树安静而缓慢地移动着根须,小心翼翼地扎入土里,便像最普通的一棵植物那样,再也不动了。 ――它是一棵树,一棵树也会死吗?一棵树也会对曾经的土地有所眷恋吗? 苏文不知道。 他和诺恩德人一起瘫倒在天空魔树□出的几条根茎旁,累得一动不动。 ――劫后余生啊…… 苏文长叹一声,向旁边看去。 赛德拉格斯手上抱着什么走来,站在旁边。 {阿尔。} 苏文浑身骨头都像散了一样,又酸又疼,实在没什么精神,便摆摆手说:{让我休息一会儿……} 赛德拉格斯于是半跪在他身边,低声进行吟唱。 那声音低沉悦耳,吟唱着无比神秘的魔法语言,更有一种深邃优雅的气息。 苏文便忽然觉得如坐针毡,耳廓通红,不由自主地撇过脸避开赛德拉格斯的视线,说道:{不、不用了,我只是累……} {不是法术,治愈系的法术会透支人的生命力。}赛德拉格斯说,{只是吟诵咒文,精神恢复得快一些。} 苏文更加窘迫。他眼神左右漂移了一会儿,好不容易用濒临当机的脑子找到了一个可以转换的话题:{额,对了,你之前吹的那首曲子很好听。} 赛德拉格斯一怔,随后道:{没什么,一首小曲子。} {那个,应该有什么名堂对吧?天空魔树听了以后就不动了。}苏文眼光余角瞟到相距咫尺的面容,魂魄瞬间飘飞到天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这曲子像春天啊,很好听,叫什么名字?你能教我不?} 赛德拉格斯淡淡道:{骨笛丢了。} {哦,丢了啊……真可惜……}苏文没有丝毫疑虑,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蓦地,苏文感到脑袋有些昏沉。他摇了摇头,回想了片刻,觉得是【奥维德不受伤害】这条言灵消耗太大了。 赛德拉格斯若有所察。苏文捏了自己一把,半坐起来说道:{那个,赛德拉格斯,我有点困……} “sleepy”还没说完,苏文脑袋猛地往下一磕,又浑浑噩噩地勉强撑开眼皮。 赛德拉格斯看了片刻,为苏文拈去肩上细细的草茎,轻声说:{阿尔,你是时候离开了。} {啊……}苏文勉强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竭力想清醒一点。 赛德拉格斯将手边的东西交到苏文手中,又看眼苏文,知道小宅男这状态估计什么话也听不见了,最后只是默默地看着。 苏文渐渐变得透明。 昏睡之中,苏文不知道自己将回到原先的时间轨迹中。 他的怀里放着赛德拉格斯最后给他的东西。 天空魔树拼命守护的东西。 一窝两只,普通的,小巧的鸟蛋。 作者有话要说:再厉害,天空魔树它也是一棵树。树都喜欢精灵喜欢鸟~多好的生物啊~ 咳,赛德君很快又会出场的。奥维德君估计要有一会儿了……吧==,这抽货有点难把握嗯 ps:这里解释一下,言灵的代价不是【沉睡】,而是【抽取精力】。也就是说,使用言灵不会立刻睡觉,但是之后困倦的时间会比一般情况下提早。额,应该解释清了吧…… 24两百年时光 4e401年,奥科伦城,城主府后院。[..info超多好看小说] 灯火通明。 奥科伦的领主克拉伦斯引领着尊贵的客人,弯着腰,典型的诺恩德壮硕身材竟能佝偻得如此矮小,他面上带着小心翼翼的微笑,一边细声说:“大人,下人说后院可能有贼,您是不是先移步别处?” 他身后的人大约三十上下,一头棕红色的短发梳理得十分整齐,面上有些漫不经心:“只是找个说话的地方。 克拉伦斯擦了擦额上的汗:“这,侍卫正在搜寻闯入者,我只是担心他们会冲撞了大人……” 男子嗤笑道:“你堂堂奥科伦的城主,家里遭了贼还鸡飞狗跳地到处找,像什么样子。” 克拉伦斯把腰弯得更低:“是,大人教训的是、是。” 说话间脚下不停,男子已经直直向着庭院中心走去。 蓦地,他的脚步停下了。 克拉伦斯往前一看,脸色一白,抖抖索索地用汗巾擦汗,尖声呼喊道:“侍卫!侍卫何在啊!有人闯入后院!还不……” 那男子却将手一摆,克拉伦斯讪讪闭嘴。 二人眼前,正是迷迷糊糊的小宅男苏文。 苏文瞅了眼怀里的鸟窝,脑子尚未清醒,茫然地站起来,四处看了看,瞧见两个人站在面前,口齿不清地问道:“你们……有没有看见我的书?” 男子看见苏文的黑发黑眸,先是一惊,随即大喜,哈哈笑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来人,将他捉住。” 周遭侍卫立刻大步走来,蛮横地扯过苏文双手,将他钳制。 可怜小宅男眼睁睁看着赛德拉格斯给自己的鸟窝就这么被拿走,还来不及思索自己的处境,脱口就是:“不要伤害我的蛋――!” 其声音之悲戚,甚至让那侍卫脚下一个踉跄。 下命令的男人挑了挑眉,唤来侍女捧起那鸟窝,随意看了一眼,道:“你很宝贝这两个蛋?” 苏文瞪他:丫的你敢伤害它们我就敢念死你! 至于小宅男的威胁眼神之锐利程度,你们懂的…… 男人被娱乐了,忍俊不禁地哧了一声,笑道:“我叫做西瑞尔。我并没有伤害你……和你的蛋的意思,不过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苏文心道:言灵在手,天下我有。你这威胁太无力啊无力。 于是小宅男把头一撇,坚决不合作。 西瑞尔见状温柔地摸了摸某只小鸟蛋。 苏文眉毛一抖。 西瑞尔又和煦地摸了摸另一只小鸟蛋。 苏文神情一颤。 西瑞尔含笑道:“没有母鸟的话,很少有雏鸟可以在人类的照顾下顺利破壳长大的哟。” 苏文全面崩溃。 最后苏文右手上被绑了根轻飘飘的丝带,塞进了西瑞尔的马车里。 说是马车,实际上完全可以当房车用。小榻、地毯、暖炉、棋桌、书架,反正怎么齐全怎么来。 小宅男坐在软绵绵的方形椅垫上,拨了拨手上的蓝色丝带,轻轻一抽,丝带纹丝不动。 西瑞尔老神在在地坐在一旁,淡定道:“别试了,阿齐尔用来绑十二俘虏的丝带,你就是魔法女神德维拉都要挣扎一段时间。” 苏文顿了一下,狰狞道:“尼玛这丝带好飘逸啊!老纸这是惊艳了啊!” ――死都不承认一瞬间联想到捆绑s|m调|教13p女神养成各种神物! 西瑞尔扣了扣马车壁。 立刻有侍女捧着一个金色的鸟笼进来。 苏文的两枚宝贝鸟蛋跟价值连城的珠宝似的被供在金红色垫子上,巨大的鸟笼上部放了一颗法力蛋白石,散发着微光和合适的热量,以确保雏鸟能顺利孵化。 小宅男巴上去看了看,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没本事照顾好这两枚宝贝蛋的。 “快则三五天,迟则二三旬,就能孵化出来。”西瑞尔安稳地喝了一口咖啡,说道,“接下来是不是该谈谈正事了?” 苏文瞥了他一眼。 西瑞尔以为捏着小宅男的性命呢,两枚鸟蛋还可以当个小筹码,连谈判都不必了,随意谈谈就行。 见苏文不开口,以为是小俘虏心情不愉,西瑞尔表示大度不计较。他放下咖啡杯,说:“你放心,不是什么出生入死的事。只是让你扮个角色。” 苏文想了想,惊喜了:“你是说扮演某个跟我一样黑头发黑眼睛的人?” 看着苏文惊喜的表情,西瑞尔惊诧了:还真没见过被胁迫得这么开心的人…… 苏文催促道:“喂,是不是啊?” 西瑞尔黑线道:“你听我说完。我们需要的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至于他怎么与众不同就无所谓了,只要世上找不出第二个,就可以。”他的视线在苏文的面貌上转了一圈,满意地点头:“嗯,从未有过记载的双黑发眸,你很符合标准。” “这么说根本没和我一样的人啊……”苏文失望扭头,“反正你需要的只是黑颜色,随便染一个不就好了么。” 西瑞尔微微笑了起来,眼眸幽深,语调低沉:“用染料或者魔法?呵,你以为你要欺骗的是什么人?” 苏文懒洋洋道:“我还真不知道啊。” 西瑞尔还未开口,忽然有侍卫敲了敲马车门,报告:“大人,奥科伦城主克拉伦斯遣使送来礼物,说是为您压惊,您是否要见使者?” “不必了。” 侍卫便将礼单奉上,复阖上门。马车微一停顿,接着又平稳上路了。 两人对话被中途打断,小宅男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也是好奇的。 西瑞尔却是没有继续说的意思,看了一眼礼单,随手丢进暖炉里,不屑道:“诺恩德人也就这样了。残喘了两百年,半点血性不剩,帕特里克?奎德的后代,嗤,未免太令人失望。” 苏文一惊:“诺恩德人?那个城主是诺恩德人?” “对,”西瑞尔瞥了他一眼,似乎对这个问题不屑一顾,“就是‘沧海不平,死不休战’的诺恩德人。” 看上去他对于自己浪费时间的这一次行程非常不满。 苏文思索片刻,问道:“其实你来奥科伦……是为了诺恩德人?”――准备充足而来,却想不到……所以对于克拉伦斯的懦弱感到大失所望么。 “你很敏锐。”西瑞尔无意隐瞒,直接就承认了。 “哦……”苏文有些惘然。 对他而言,诺恩德骑士似乎还历历在目,刚刚离开不过几个小时。闭上眼,沃伦?开尔文坚毅的眼神,诺恩德长剑上的纹路,乃至于他们说话的奇异语调似乎还能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苏文摸了摸自发躲藏在他怀里的苏文之书。他知道,书告诉他的“4e201年”和“4e401年”不会有错。 所以,那些诺恩德骑士,萌妹子伊利亚,冷美人菲奥娜,还有不着调的奥维德,以及……都是两百年前的过往了。 苏文一时反应不过来。 ――怎么,那些朝夕相处的人们,就突然消失了?只剩我一个……回到奥科伦? 作者有话要说:这卷还留着一个尾巴,明天放出来,之后更新如前。 依旧存稿箱== 25第一卷 尾声 苏文拉开窗帘,从马车里遥遥望着越来越远的奥科伦城。 奥科伦城依旧很美,天蓝色的旗帜迎风飘扬着,高贵大气。和两百年前,到处高精的残桓断壁,没有半点人类特色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 她可能被翻修过很多遍了,这里建铁匠铺,那里建广场,城主府改建……大约只有城墙还是两百年前的。两百年前,最后的高等精灵,用一支骨笛,唤醒的远古的精魂,现在仍然守护着奥科伦。 苏文的心上猝不及防地被刺了一下,连忙扭过头,问道:“西……瑞尔,奥科伦城是奥维德……建造的吗?” 西瑞尔漫不经心道:“嗯,赞比尔家的少爷吧。领着溃逃的诺恩德人建的。” “那是不是还有……伊利亚、菲奥娜,还有……”苏文艰难地说。 “很少有人好奇这个。”西瑞尔随意道,“我也不知道,总之是三个扈从。” 过了一会儿,苏文问:“城墙上……城墙上的字……是谁刻的?” 西瑞尔说:“喔,那个据说是奥维德后来回来了,刻的。他在外面游历了三十多年,因为身体不好最后回来了,临死前在每一面城墙上都有刻字。” “啊……”苏文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过了很久,才说道,“那,你知道……这里原来不是有一棵巨大的树……?” ――应该有一棵巨大的天空魔树的残骸,它扎根在曾经的土地中,死了,再也不能飞翔了。 西瑞尔说:“巨树?从来没有听说过,你看的是野史吧。” 马车里安静了。 车轮轱辘轱辘前行,马车里的鎏金穗子摇摇荡荡。 苏文记得那时的每一段对话。其实小宅男全都有注意到,只是他没有问。 奥维德说,天空魔树的存在是高精种来带动整个城市飞行的。 赛德拉格斯说,天空魔树是混血疯子奥科伦种来将血色苍穹之塔带入星空的。 有一个人撒了谎,或者,两个人都撒了谎。 但那都不重要了。 两百年后,他们都变成了冰冷的几个字印在书上,而天空魔树,早已经被历史抹成了空白。 就像对西瑞尔来说,只是小宅男忽然问了两个历史问题。他对这些事没有兴趣,半晌,闭目浅眠, 苏文悄悄翻开苏文之书。 【亲爱的,现在我们的城市有麦芽酒了。】 两百年前的那天夜里他们聊天。 苏文说:啊呸,这酒真难喝。 奥维德说:麦芽酒是这样的……要么以后找机会改进一下。 【亲爱的,现在我们的城市有了一座小喷泉,我给它取名叫i是q比t。】 苏文说:电路你懂不?i=q/t知道不?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奥维德说:“i是q比t?”――“爱神丘比特”? 【亲爱的,今年的埃尔维加的花儿又开了,我为你移植到了三千里外的这里……你什么时候来看?】 苏文说:可惜城里高精种的花都枯萎了。 奥维德说:精灵种的花在埃尔维加有很多的,再过不久就要开了,你去看不? 苏文睡着了。 两百年后的苏文缓缓翻过苏文之书的这一页,坐在离开奥科伦城的马车上。 他忽然想起来,奥科伦的第一面城墙上,刻着两个名字。 那天夜里,二十岁的奥维德耍着长剑,潇洒地刻下自己的名字。 三十年以后的奥维德,是不是一身疲病地回了家,是不是已经累得不行,握着剑尖,在城墙上刻着字。 就像那天的苏文一样笨拙。 (第一卷终)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卷人物比较多,不过还会有老面孔的。 因为两卷情节整理的需要,下一章大概七号。 26黑精灵密林 宽阔的大路上,豪华车队一溜驶过。[..info超多好看小说]白色帷幕阻挡住四周飞扬的黄土。 高大的马昂首挺胸地拉车。 车队后面鬼鬼祟祟地跟着一匹无比神骏的白马……它万分委屈地看着车队中央的马车,湿漉漉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一路小跑着跟随上去。 ――喂苏文,你把你家老白丢了! 马车内,小宅男气息奄奄地靠着马车壁,食指在身下飞快地打着圈,口中念念有词。 苏文之书缩在他怀里,纸面上的字龙飞凤舞: 【西瑞尔是魂淡魂淡魂淡魂淡……】 西瑞尔慢条斯理地取出细长的银勺搅了搅咖啡,左手用小镊夹起一块方糖丢进去,从容地一手端起杯垫,一手食指穿过杯耳将杯子送到面前,轻轻啜了一口。 苏文眼睁睁看着他优雅的贵族行径,心中咆哮道:你丫敢不敢翘兰花指,敢不敢! 西瑞尔好整以暇地放下咖啡杯,瞥了一眼苏文。 苏文立刻扭头作熟睡状,心中鄙夷:果然不敢啊……西瑞尔你个懦夫! 好在西瑞尔爵士不会读心术,看不出小宅男内心想法,否则认他涵养再好,碰上这种胡搅蛮缠乱拳打死老师傅式的强盗逻辑,只怕也得五内俱焚。 看着西瑞尔好像没有察觉,苏文又偷偷把眼皮掀开一条缝,偷偷摸摸去看摆在桌子上的鸟笼。 那两个宝贝鸟蛋安静地摆在那里,被温暖的魔法照得微微染上橙色。 西瑞尔不是专门研究生物的,当然他这次带来的属下也不是。(..info好看的小说)所以这两个蛋依然保持着它们的血统神秘。 苏文呆呆看着两个蛋,心里想的却是西瑞尔的事。 ――西瑞尔要求他按照某些要求来扮演一个虚幻的角色……好像骗的人还很来历不凡? ――西瑞尔本身也很奇怪,说是帝都的贵族,却跑到貌似挺偏远的奥科伦,那个城主克拉伦斯好像很惧怕他。啊,不对,他自从出了奥科伦以后,就再也不是原先那副纨绔子弟的样子了……精明干练的小样儿……演技这么好,难道干间谍工作? ――咦,车怎么停了? 车队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 一队侍卫笔挺地护在两侧。两个侍女在地上洒水,避免黄土会弄脏衣服与靴子。 一个美貌的女子从后面的小车上下来,小心地打开马车的门,为西瑞尔撩开帘子,恭送他出来。 西瑞尔披上一条暗色的披风,将佩剑在腰间备好,内衫里贴身藏了少说十把飞刀,靴子里插了短剑,护腕里藏着针,翻领下还有两枚不知什么药丸。 苏文毛骨悚然地看着他将一堆东西轻描淡写地藏在身上,整个身形还是颀长甚至瘦削的,半点不露端倪。于是更加肯定某人是干特务的。 车外仍是一片广阔平野,平坦的道路一直绵延向远方。 西瑞尔下了车,回头向苏文勾勾手。 苏文跟着下来,疑惑道:“停在这儿干嘛?” “我们到地方了。”西瑞尔向旁边伸伸手,侍女将一根细长的奇怪手杖交给他。 侍卫队整齐地后退一步。西瑞尔用手杖拨开地上两根杂草,看了两眼,将杖尖插入了地里。 苏文在后面不远看着他。 眼前的空气有些微的扭曲。 接着凭空走出来一个人,身影扭曲了片刻,终于恢复正常。这人一身黑斗篷罩住全身,脸上也带着面具,只露出狭长的一双绿色眼睛。他微微欠身,说:“请出示你的契约。” 令人意外的是,他的声音非常空灵悦耳。 西瑞尔褪下左手的白手套,将手背展示给对方。 黑斗篷又一个欠身,后退一步,消失了。 趁着西瑞尔慢慢戴手套的功夫,苏文眼神一瞟――西瑞尔的手背光洁干净,没有任何东西。 但是苏文来不及观察更多的情况了,眼前的一切都剧烈地波动起来,就像惊人的热量在此蒸腾一样,整个空间扭曲着。 苏文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但西瑞尔强硬地拉住他,向前走去。 方走了两步,眼前霍然一亮,空阔的原野竟凭空变成了一片树林。 老树稀稀落落地立在旁边,黑色的根茎裸露在空气里,苏文见了便心有余悸地皱眉。地上都是凋零的枯叶,发出轻微的海潮声。水坑到处都是,也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甚至还在流动。 苏文回头一望,身后也是树林。 就在苏文回头望的时候,那里的空间也扭曲了一阵,接着是三个侍女,领头的那个捧着金色的鸟笼子。 西瑞尔侧头在他耳边低声说:“这是黑精灵的领地,忌讳非常多,你一会儿不要多说多动,跟着我走。” 苏文扭头回道:“你带着我干嘛。” 西瑞尔简略道:“只有这里有违禁的传送阵,可以直达王城。” “果然越禁止的越赚钱……”苏文若有所思道,“它肯定很贵。” 西瑞尔瞥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方才那个黑斗篷悄无声息地又出现在前面,提着一盏方形灯在前面领路。 一行人穿行在空旷的树林里,沿着一条小路行走。周围的水却是越来越多,走了片刻,再也找不到干裸的泥土了,竟像浅浅的湖泊,还有几棵老树就插在湖里,估计是死得差不多了。 众人走到路的尽头,湖心一座矮小的岛屿上。黑斗篷毫无预兆地转过身,看着西瑞尔。 西瑞尔点点头,眼角瞄到苏文还在东张西望,咳了一声。 苏文莫名,回头看他。 就在这一瞬间,湖水轰的一声沸腾起来,水平面剧烈波动,水流很快聚集成海浪,铺天盖地地拍打上来。 ――要被淹了! 两三秒时间,已经足够苏文立刻反映过来,用几不可闻的气音说道:【水面不动!】 那些水便无声无息地凝固在空中,像是光滑剔透的海浪雕塑一般,将一行人包围起来。 苏文擦了一把汗,困惑无比地环顾四周。 黑斗篷:“……” 西瑞尔:“……” 众侍女:“……” 小宅男:“??” 沉默。 诡异的沉默。 尴尬的沉默。 半晌,原先那又酷又冷的黑斗篷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不不不不知道发发发生了什么……”旋尴尬得无地自容,干脆后退一步,缩到不知哪里去躲着。 西瑞尔额角抽搐,只觉得五雷轰顶:“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侍女们面面相觑。苏文意识到自己可能闯了祸,讷讷退到一旁。 西瑞尔黑线地环顾,一边说:“是转换阵出了故障么?你先出来?” 等了片刻,黑斗篷还不出来。 苏文愈发煎熬,看了看西瑞尔手中那根细长的手杖,便指了指,说:“那个……” 西瑞尔见状,满头雾水地将手杖递给他。 苏文接过手杖,比划了一下。 因为四周被水围住,众人像被困在狭小的笼子中。 苏文将手杖横过来,唰地一扫,在西瑞尔身后碰到了什么,阻住了。 西瑞尔:“……” 苏文用手杖戳戳,那透明的东西纹丝不动。 苏文用力一戳。 黑斗篷悲愤欲绝地摔倒在地,显出身影。 饶是西瑞尔,此刻也是裂缺霹雳丘峦崩摧!只得咳了两声道:“请问……” 黑斗篷在地上将脸埋进土里,以死明志。 怕他进行打击报复,罪魁祸首苏文缩在西瑞尔后面,用手杖轻飘飘一挑,以一个远距离调戏良家妇女的姿势将他的脸挑了起来,安慰道:“那什么,比这更丢脸的我都见过,不哭不哭,啊。” 轰一声,不管黑斗篷什么感觉,反正西瑞尔已然焦了。 作者有话要说:那水浪是有用处的,是人家黑精灵当传送媒介的,苏文乃闯祸了哈哈哈哈 27地底的秘境 西瑞尔一辈子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也没人教他在这种情况下应该用何种礼仪行止。 黑斗篷也一辈子没遇到过这种调戏,呆呆看了苏文片刻,仰天长啸道: “爸――――――!!!” 苏文呆滞片刻,忙不迭把手杖扔了,在衣摆上蹭着手,讪讪道:“那个,不关我事啊,我也不知道这怎么了。” 西瑞尔张口结舌。 正当这时,四周传来一个非常响的声音,一个男人隆隆道:“臭小子!转换阵都能玩坏――!!!” ――家长来了! 苏文张开嘴,还来不及解释什么,忽然从天上兜头浇下来一盆冷水,将他淋了个正着。 众人齐齐向天上看去。 天上凌空出现了许多水,东一团西一团地落下来,将众人统统淋湿。 那个男子的声音接着说:“快点!转换阵开到一半,没有媒介会死人的!快泼!啊对,用涌泉术!” 声音刚停,天上便降下来一条无比粗壮的水柱,直接将众人淹没在里面。 苏文胡乱扑腾了两下,只觉得水流乱七八糟,冲得他兜兜转。想到前世看到的报道说,人被浪打进海里不能乱游,因为乱流里重力方向不明,人很可能就向下游了,得乖乖不动,能自动浮上去。 苏文停止扑腾,在水里昏头胀脑地转了片刻,终于浮上了水面。 一双有力的臂弯拖着他上了陆地,苏文顾不上说谢谢,先拼命咳了半晌,扭头怒瞪西瑞尔―― 尼玛为什么不早说那浪头是法阵的一部分啊! 黑精灵神秘无比的入口,需要手杖触发门铃,需要契约印记通过守门人,需要领路人引领过密林,需要水作媒介进入转换阵法――就这样被伟大的彪悍的宅男一杖戳坏了! 而冷酷的帅气的黑斗篷,惨遭宅男蹂躏,虐心又虐身,又被老爹逮个正着,满腔悲愤地拉了拉全部湿掉的斗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地走了。背影又佝偻又辛酸。 苏文打了个喷嚏,搓搓手,扭头问道:“这个什么阵,每次来都要淋湿?”没等西瑞尔说话,苏文冷不丁接连打了无数个喷嚏,擤着鼻子意味深长道:“湿身是小,淋病是大啊……” 旁边黑斗篷他爹很过意不去,道:“阵法里的水都是不会湿身的,用法术添进去的才会。刚才也是迫不得已。这阵法几百年了,没出过错……估计是那个兔崽子……”说着磨磨牙,咯吱咯吱的。 苏文打了个寒噤,作宽容状道:“没事没事,小孩子嘛,啊哈哈。” 比起苏文的湿身问题,更严重的是一边的西瑞尔。 他穿的都是贵族衣服,华丽但不结实,披风刚才已经搅走了,外套是设计的半开又笔挺,然后里面的丝绒上衣就贴在胸口,那飞刀的形状……真是一把一把,纤毫毕现的! 苏文瞟了他一眼,就觉得身上发冷,寻思着找个什么机会替他打掩护。(..info无弹窗广告) 接着,西瑞尔竟然淡定地将靴子里的匕首拔出来,当着所有黑衣卓尔精灵的面又藏在身上,施施然将靴子里的水倒出来再穿回去。 这时候就看见黑斗篷他爹面不改色地走过去,对他表示歉意,对那飞刀是从头无视到尾。 西瑞尔打着官腔和他聊,其词组又干又长,苏文个作弊的都险些没能明白他在说什么。小宅男于是心想:这估计就是传说中跟外国人说话能让外国人翻字典的超级外交官…… 于是西瑞尔的形象终于在小宅男心中叮咚提升了一点――当然,满值一百。 趁西瑞尔和黑精灵外交的时间,苏文四处张望。 他们方才是从一个奇怪的水潭中爬出来的,潭四周都是四通八达的路径,夹着高大无比的巨树,巨大的树冠遮盖了天空,垂下的枝桠掩去了路的尽头。 四周站立着十几名黑精灵。他们很好辨认,因为都穿着黑色的皮革,外头罩着黑斗篷,身后背着短弓和箭袋。这会儿斗篷松垮地系着,可以看见皮带上都挂着剑。 黑斗篷他爹自我介绍说叫伍德罗,然后请一行人进去谈。他拍了拍手,所有的黑精灵放下兜帽,摘了面具。 ――神马叫美女满地走,俊男不如……呃,俊男如云啊! 望过去每一张脸都是娱乐界天王天后的超级存在啊!饶是从信息时代爬出来的小宅男苏文也不由震撼了。 而那个苏文觉得性格豪爽的伍德罗大叔,他摘了面具,整个就是一儒将气度,属于四十岁上下帅得噼里啪啦一枝花的少女杀手。 原本属于一颗明珠到处发光的西瑞尔在黑精灵中间一站……变成一堆明珠普照大地了有木有! 苏文咽了咽口水,开始对所有精灵美女在精神上进行全方位无死角偷拍。 黑精灵在第二纪元还算是木精灵的一支,只是后来背弃了自然与狩猎的神,改信了月与阴影的女神萨里维尔。萨里维尔要求他们生活在阴影中,不能肆意沐浴阳光。但黑精灵还保存着一部分木精灵的习俗……比如弓箭,比如建筑。 因此,黑精灵的聚居地没有像苏文想象中的那么……呃,阿凡达。 和人类城市最大的不同在于,精灵的房屋不是在清理四周的基础上兴建的,而是就着四周植物长势来的。一棵巨树长直的,可以用树干当一面墙;长斜的,可以建上尖下宽的阁楼;长弯的,可以在房外架个不规则阳台;长宽了,镂空了住,也不开窗伤害树皮;长矮了,那就干脆树屋吧。 一弯溪流涓涓绕过半个圆,袅袅隐去在丛林间。 一路行来,往往树和屋相互纠缠、难以分辨,或者干脆合为一体。房屋上都是精灵雕刻的手艺,与高等精灵遗留下的城市的高华气度不同,这里的纹路一折一划都像枝桠自然的姿态,一弯一曲都像藤蔓生长的模样,独具精灵特色。 只是,这里没有光线,非常暗…… 也因为这里的树木不再遮盖天空了,苏文抬头看了看,发现无日无月无星的,整个黑漆漆一片。 西瑞尔在他耳畔低声说:“不要抬头。黑精灵住在地下,抬头犯忌。” ――地下? 再联想在水里分不清方向的一阵扑腾――为什么转换法阵一定要水作媒介? 苏文若有所思。 这不是地下挖出来的城市,否则抬头看到的该是天花板或者房梁了。 这里是地上那片密林的倒影,其上下位置和正常世界是相反的。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章……唉,没有jq的段落连码都没有心情…… 好吧!小调决定让赛德君提前出场。 28黑斗篷其人 黑精灵并不好客。.info[] 当然,要是他们好客,那才是麻烦——黑精灵从事一切和阴影有关的职业,包括暗杀。 这倒是与性格、传统或者其他什么都无关。只不过他们信仰的神明掌握着阴影的秘密,并且赐福他们可以随时随地躲入阴影当中潜行罢了。你看,诺恩德人擅长战斗,他们不组建佣兵团,就会内斗;索恩人擅长经营,他们不搞资本,就要剥削百姓;黑精灵也一样,千百年来他们一族最擅长的,就是弓箭、匕首、潜行…… 他们没有别的可做,杀人反正也是行当之一。没有人逼迫任何人,只不过不干活就没饭吃,这样而已。 黑斗篷他爹,伍德罗,就是兄弟会的三个首领之一——意思就是杀人行当里顶尖的,从员工转职领导了。他这身份一出来,再看看西瑞尔这厮硬要从黑精灵的地盘上走,苏文就明白了——说没“大生意”关系都没人信。 苏文打了个喷嚏。 伍德罗旁边站着的人用了两个魔法伎俩,顷刻间蒸干了一行人湿透的外衣。不过对于西瑞尔来讲,估计这身衣服已经够失态了,当场就提出先回到传舍去换身。 伍德罗哥俩好地领着西瑞尔在前面走着,忽然招招手对旁边的人说:“阿萨迈这小子就这样跑了?喊他回来跟客人们道歉,去。” 苏文跟在后面,听得城墙拐角厚的脸皮都一抖,连忙摇手道:“不用了,不用了,真没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奈何那人已经领命走了,顿一下都不带的。 苏文正讷讷,西瑞尔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伍德罗将一行人带到传舍,再次道歉,然后给西瑞尔递了张纸条,扭头就走了。 附近的树木格外茂密,灯光也昏暗,使得任何人在这里一站就立刻面容模糊,轮廓暧昧——这很符合客户要求。 西瑞尔的笑容一路保持到伍德罗离开,面色立刻转向铁青,抬起袖子稍稍一闻,青筋暴起,一路奔向卧室的步伐快了起码一半。 苏文对有洁癖的男人表示蔑视,于是施施然走进分配给自己的房间。 打开衣柜一看,从蝙蝠侠cos装到皇帝的新装一应俱全,苏文想了片刻,挑了一件和身上衣服最像的,又配了条暗色系披风,自觉帅得风流倜傥。 等换好衣服回头一看,苏文唬了一跳:“哇啊!——喂,你?!……黑斗篷?” 黑斗篷换了身暗蓝色斗篷,无声无息地站在原地,又冷又酷的样子,看了苏文一眼,慢吞吞道:“我叫阿萨迈。” 没等苏文说话,阿萨迈又指了指苏文的脖颈,说:“你的纹身……” “我的纹身?”苏文挑眉道,“看错了吧,我什么时候有纹身了?” 阿萨迈不说话,萤绿色的眼睛盯着苏文,以一种执意盯着被父母勒令只准明天吃的糖的眼神。(..info) 苏文面对此受害者十分心虚,连忙又说:“我真没纹身,不信你看?” 阿萨迈伸出带着黑手套的手,在半空中画了起来。 他的指尖凝聚着幽蓝色的光,缓缓勾勒出一个奇怪的形状:一个不完整的圆环,下面连着像是钥匙的部分,钥匙最顶上是一个奇怪的立体图案——像两个正四面体相嵌形成。 苏文看了半晌,赞道:“素描水准不错。” 阿萨迈沉默,保持沉默,眼睛盯着苏文。 过了很久,阿萨迈说:“这个纹身我见过。你叫阿尔弗雷德。” 刚才西瑞尔为他作介绍的时候显然阿萨迈并不在。此时他忽然说出这个名字,令苏文很吃惊,忙问道:“对,你认识我?” 阿萨迈说:“我的老师认识你。” 苏文等了良久,没下文了。只好接着赶鸭子一样赶着他问:“你的老师是?” 阿萨迈说:“菲奥娜。” 苏文呆了,看看阿萨迈。 阿萨迈依旧冷冷盯着他。 苏文看着他的绿眼睛。 过了一会儿。 阿萨迈变成了柿子。 又过了一会儿。 阿萨迈变成了番茄。 又过了一会儿,苏文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说的是菲奥娜?那个这个,认识阿尔弗雷德的菲奥娜?” 红得非常成熟的阿萨迈头上冒着蒸汽,强作镇定地思索了很久很久,慢吞吞用又冷又酷的语气说:“对。” “啊,对……菲奥娜是精灵来的,精灵不都很长寿很长寿的说……”苏文自言自语了两句,连忙问道,“菲奥娜在哪儿?我是说……呃,我可以见她吗?” 阿萨迈又思索了很久,说:“你跟我来。” 他用镇定的猫步迈出第一步,迈出第二步,然后镇定地左脚绊右脚,五体投地状倒地。 然后他不动了,他用脸面对地面,挺尸。 苏文跟在后面,哭笑不得道:“打个商量,你能不能等一会儿再以死明志?” 苏文觉得,菲奥娜的徒弟不怎么靠谱。 比如说,路上他问:“你为什么说话变得这么慢?” 答曰:“父亲说,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就看着你,然后转移话题。” 又问:“那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答曰:“发出死神的凝视光线,附即死效果。” 苏文沉默片刻,果断决定调戏之:“那你干嘛不发出‘哔——哔——’的配音?” 答曰:“不够隐蔽。” 说话间阿萨迈坚持不懈百折不挠地用眼睛盯着他,苏文彻底失言。 阿萨迈带着苏文沿着浅浅的溪水向下游行走,灵活地穿梭在树木之间,与阴影融为一体。 苏文老老实实跟着,看着水面渐渐宽阔,变成一条平缓流动的河。 眼前的树木都很古老,树皮上着了灰色的斑纹,枝叶苍老地垂落下来。 一间小屋半隐半现。阿萨迈走在门边,却没有进去的意思,只回头示意苏文。 苏文彷徨了片刻。 小宅男心里有些迟疑,自觉和菲奥娜相处的日子对他而言固然惊心动魄,可是对于异界的原住民黑精灵来讲,也许还算不上什么。更何况已经是两百年过去,菲奥娜并不一定还记得那短短几天时间。 事实上,他自己也不知道过来能说些什么,或者,他为何要来。 门内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阿萨迈又闯祸了吗?” 菲奥娜的声音音色未变,语调却有些迟缓,像一个人类老人那样了。 苏文站在门口。 一旁的阿萨迈结结巴巴道:“没、没有……”接着估计又想到转换阵的失误,连忙后退两步,又缩回了阴影里,不知哪儿去以死明志了。 苏文哑然失笑了片刻,收敛心情,推开门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阿萨迈小盆友真的还小,未成年的说。 关于精灵的设定,比较倾向于借鉴老滚,这里将他们设定为一生大多数时候维持青年样貌,只有在年幼以及将死的时候会出现别的样子。 另:jj抽的厉害,怕回复被copy无数份,大约无法回了,特此卖萌赔罪——(>﹏<)~ 29再见菲奥娜 窗台上摆放着一盆小小的植株,娇嫩青翠的叶子刚刚舒展开,顶端的嫩芽沐浴着透进来的微光,轻轻摇曳。(..info好看的小说) 菲奥娜坐在窗边,身上盖着一条鹅黄的毯子,长发简单地束在身后。她用一根细细的长管挑动着那一片叶子,将清水小心地通过管子滴在上面。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并不回头,只轻轻道:“谁?” 苏文心下平静,返身关上门,回道:“是我,阿尔弗雷德。” 菲奥娜的长耳微微一动,她放下长管,动作又迟又缓,慢慢地转过身来,一双熟悉又陌生的湖绿色眼眸凝视苏文良久,说:“是你啊,我等你很久了。” 她的样子与两百年前并没有很大的变化,只是说话轻了很多,动作慢了很多,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了。苏文下意识放轻了声音,说:“菲奥娜,我来看你。” “我知道,你会来――你答应过我。”菲奥娜抬起手,指了指角落里的梳妆台,重新半眯起眼眸,“那里,你曾经托付的东西,我锁在柜子里。阿尔,我没有力气再拿出来,你去拿吧。” 苏文一怔,道:“可是我并没有托付什么……菲奥娜?” 菲奥娜半阖着眼,低声说:“钥匙在我的手上。” 苏文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呼唤道:“菲奥娜?” 菲奥娜已神志不清地入睡。 苏文十分困惑,小心地撩起她的袖子,便看见一条蓝色的丝带牢牢缠在上面。 苏文一怔,伸出自己的左手。 两条丝带一模一样,是负责约束的神阿齐尔用以惩罚背叛信仰者的道具,带上之后将会压制住受罚者所有的力量,甚至包括血统天赋。 苏文努力半晌,丝带纹丝不动。看了一眼菲奥娜疲惫的面容,他叹了一口气,说:【菲奥娜手上的丝带掉落。】 蓝色丝带轻轻飘落,苏文将它拾起,放进口袋中。 菲奥娜微微一动,将另一只手抬起来,上面套着一根绳子,串着一枚小巧的钥匙。 苏文解下钥匙,半蹲下来,轻声唤:“菲奥娜?你还好吗?” “我很好,阿尔,去拿吧。”菲奥娜低声说。 苏文又看了她一眼,便走到梳妆台前,用钥匙试了试,打开最后一层抽屉。 里面摆放着一卷卷轴,很好地泥封着。 苏文将它拿出来,又回头看了菲奥娜一眼,揭下泥封,打开了卷轴。 泛黄的卷轴上用黑色的墨水精细地画着一个奇怪的图纹。断开的圆环、半截钥匙、奇异六面体,正是之前阿萨迈曾画出的纹身图样。 苏文疑惑地将卷轴完全展开。上面立刻散发出蓝色的光芒,图纹如水波一样缓缓漾开来,一枚小东西从纸面上浮现出来,叮的一声掉在地上。 苏文蹲下身将它捡起。 这是半截金色的圆环,和图纹上的那圆环的一半一模一样。将它转动,在微弱的光线下可以折射出很剔透的光。 苏文顺手也塞进了衣兜,便走到菲奥娜面前,想了想,说:“谢谢,你保管的很好。” 菲奥娜气息微弱,没有回音。 苏文握住她的手,迟疑许久,低声说:【菲奥娜身体转好。】 等了许久,菲奥娜忽然手上一动,用力地反握住苏文,力道之大直将他的手腕掐出青色的痕迹,她呼吸急促了起来,倏地睁开双眼,紧紧盯着苏文,对他说:“不要相信赛德拉格斯!不要相信赛德拉格斯……你答应我,阿尔弗雷德,你答应我!” 苏文吃了一惊,连忙道:“菲奥娜,你不要激动……” 菲奥娜充耳不闻,整个人从躺椅上弓起,激动得手上青筋暴起,抓着他不断重复:“你答应我!阿尔弗雷德,不要相信赛德拉格斯!” 苏文只得连声说:“我答应你,菲奥娜,我答应,你别激动……” 菲奥娜激烈地喘息半晌,躺倒在椅背上,疲惫地放下手,说:“对不起,让我休息一会儿。” 苏文揉了揉手腕,乖乖走出门,关门之际,道:“菲奥娜,你好好休息。” 木门无声合拢,将两个世界隔离开来。 阿萨迈背靠着一棵大树,百无聊赖地玩着匕首,看见苏文出来,便说:“有人让我通知你,雏鸟要破壳了。” 苏文且惊且喜,顾不上别的,连忙一路狂奔回传舍。 风风火火地推开门,大吼一声:“我的蛋呢?” 门内,西瑞尔正打开鸟笼,将两个鸟蛋托在手上,若有所思地问旁边的黑精灵:“你是说,有一只蛋早就死了?” 黑精灵点点头。 苏文一眼瞄到西瑞尔将一只手上的蛋抛了抛,一副“老子要撕票”的架势,当下大惊,急吼吼地咆哮道:【西瑞尔不准动!】 西瑞尔身形一僵,在原地化为雕塑。 旁边的黑精灵一惊,看着苏文,将手搭到匕首上。 苏文眼瞅着两颗宝贝蛋还在西瑞尔手上,立刻轰隆隆化为满屏地图炮,咆哮道:【你们统统不准动!】然后立刻想到生物的问题,连忙补充道:【衣服变成石头!】 可怜黑精灵们都穿着紧身轻甲,被这么流氓式地一搞,都僵硬在了原地,面面相觑。 ――同志们,是挣脱石头果奔,还是这么僵着? 注重隐私的黑精灵们挣扎了。 这时,西瑞尔右手上的鸟蛋轻微地“咔嚓”一声,一条裂缝出现在蛋壳上。 苏文眼睛一亮,原地起跳扑倒了西瑞尔。 西瑞尔作僵尸状咚的一声摔倒在地,眼睁睁看着小宅男兴奋地趴在他身上,就地取材将鸟蛋摆在他胸前的丝绸衬衣上,小心地看着。 苏文呼吸都快停住了,用膜拜的眼光看着新生命诞生的神圣一幕。 蛋壳里的小家伙只喳了一声,便默默努力挤啊挤,将小小的裂缝扩大,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粉红色黏糊糊的一团。小家伙休息了片刻,接着努力伸长了脑袋一顶。蛋壳发出轻轻的一声裂响,顶上被破开一个小洞,那片白色的蛋壳顶在小家伙的头上。 雏鸟努力地破壳,一屋子的石像都关注着它。 过了许久,小家伙挪动着细细没长毛的翅膀,从蛋壳里挤了出来,伸长脖子趴在外面,没力气动了。 苏文被萌得半死不活,充满怜爱地帮它将头顶上那片蛋壳揭下来。 ――那么,到底是雌是雄呢? 苏文小心地挪动小手指,试图将它翻过来。 小家伙挪了挪,充满了不屑地“喳”了一声。 苏文傻眼了。 古老而悠远的钟声自林间响起,盖过黑精灵的家园,传达向阴影的尽头。 一声,又一声。 远古的树木们交换着枝叶间的沙沙声,将身躯上栖息的飞鸟们惊起,向着灰蒙蒙的天空飞去,发出一阵阵的鸟鸣声。 黑精灵们低下头,将手心印在左胸前。 苏文回头道:“喔喔,这是庆祝它的诞生吗?” 他将刚破壳的雏鸟护在掌心,充满骄傲地托了起来。 “这个钟声,是女祭司死了……”阿萨迈垂首,看着嫩粉红的雏鸟,低声说,“是我的老师,菲奥娜,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嗯嗯,争取下下章让赛德君出场。 30黑精灵葬礼 “怎么忽然就……没了呢?” 对一个寿命不过百余现年不过二十五的生物来讲,要理解一个精灵女祭司的寿终正寝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苏文坐在床沿,枕头上摆放着蓝色带,和那金色的半个圆环。床头柜上摆着伪鸟巢,雏鸟安心地睡着。 他看向圆形的窗户,窗外昏暗。 黑精灵都离开了,也许和女祭司菲奥娜的葬礼有关。但黑精灵不允许外来人看到族人的葬礼,这是他们的忌讳之一。西瑞尔说,这是因为他们的信仰。 阴影与月的神,萨里维尔,接受黑精灵一生的效忠与奉献,在他们死的时候,带走他们的灵魂,让他们得到永远的安宁。 这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所有的精灵一系都认为永眠是一生最好的结局。 大约也是因为活得太久的缘故吧。像人类从来就只想活得更久一点。 虽然很难理解,但是苏文知道,对于菲奥娜来说,只要萨里维尔接受了她的灵魂,就算盖棺了。 留给小宅男唯一的问题就是:要不要去送她一程? 月影湖畔。 黑精灵披着暗蓝色的斗篷,手上提着银白色的灯,垂眸等待在湖畔。 烛光明暖,绵延湖岸,如同一整座银河流淌到地上。 水面平静无波,半个影子也没有倒映。 一叶扁舟载着沉眠的黑精灵女祭司,安静地泊向湖心。微微摇晃,裁开暗镜般的湖面。 不远处的密林里,一个披着斗篷的模糊轮廓晃了晃,小心地趴着,观望着黑精灵们。 阿萨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前。 苏文抬头一看,讪讪笑道:“啊,咧,真巧……你也来啊?” 阿萨迈穿着一身锻银边的幽蓝长袍,头发整齐地用环冠箍起,露出的耳尖戴着一枚苍蓝色耳钉。这个年幼的小祭司,在没有出状况的时候,仍旧显得十分高贵冷傲。 他身后跟着两名黑精灵,虽然眼眸中闪着诧异与不满,但没有说话。 阿萨迈说:“擅闯黑精灵葬礼者,杀无赦。” 苏文眨眨眼,有点慌忙道:“那啥,咱俩都这么熟了,你就当没看见成不?” 阿萨迈抬起右手,他身后的两个黑精灵便将苏文架起,牢牢按住,往后拖去。 挣扎半晌,眼看着阿萨迈那骚包的长袍就要消失在视线中,苏文犹自不甘心道:“打个商量呗,让我看一眼,就看一眼?” 阿萨迈面色不动。 微风里仿佛有传来他轻声说:“你看到之后,焉有命在?” ——原来还是为了保护我么? 苏文感动得无以复加,左右看了看,用气音说:【阿萨迈会让我看葬礼的,阿萨迈会让我看葬礼的……】 等了许久,阿萨迈面色古怪地出现在他面前,对两个精灵说:“你们先去吧,我来处置他。” 苏文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 …… 所以说,世界上有一种生物就是得寸进尺的代名词。 苏文用星星眼看了阿萨迈片刻,阿萨迈耳尖一红,想了想,从右手上褪下一枚戒指,说:“伸手。” “干嘛?”看这架势,苏文有点囧。 “让、让你伸手你你……你伸手就对了。”阿萨迈结结巴巴,俊脸慢慢地红了。 ——这情况更可疑了有木有! 苏文更囧,使劲搓了搓手,把手伸了出来。 阿萨迈抓过他的手,将戒指一边给他套上,一边说:“你一会儿往左边转两圈,再往右转……” “且慢!”苏文憋红了脸吼道,“别戴无名指啊你!” 阿萨迈于是给他戴上中指。 天色昏暗,枝叶交叠。两人鬼鬼祟祟地对视一眼,彼此涨红的脸都十分可疑。 过了一会儿,苏文咳了一声,对阿萨迈竖起中指,道:“这个什么东西?” “欺诈指轮……”阿萨迈低声说,抓住苏文的中指,伸出两根指头,把那指环上的宝石左转转右转转。 苏文的面孔模糊了一阵,像被雕刻家迅速修整的雕像,轮廓改换,肤色略暗,耳尖渐渐长长,半晌,变成了一名正统的黑精灵。 苏文对着自己的脸上下摸了摸,捏了捏长耳朵——被刺激得浑身一颤,连忙松手,对阿萨迈问道:“……我变帅了!我变帅了对不?” “你、你……唔。”阿萨迈扭过头,大跨步走,“这边走,我带你去隐——” 话未说完,左脚绊右脚,咣地摔倒在地,脸埋土里,不动了。 苏文囧着一张脸,对他左哄右哄,但人家就是以死明志,没奈何,假装看不见地走了。 等苏文再走到湖边,便看见黑精灵们神色哀伤地看着湖中。 月影湖心,从湖底缓缓飘荡上许多光斑,盘旋着,绕成圆柱型,拢在湖心。 载着菲奥娜的小舟围绕着光柱一直一直逡巡,但始终驶不进去。 黑精灵双手交握,低低祈祷。 苏文小心地混了进去,垂着手看那小舟,耳边听到有人说:“神啊……为何您再也不收我等的灵魂……为何留她在世间沉沦,为何连女祭司……您也要贬入永劫?” ——神不收?萨里维尔不收?凭什么? 苏文左右环顾片刻,游走在人群当中,挪动到湖边。 这时,他便听到有人低低唱起了歌。 “小溪已冻结,狼群奔过常青的树林,你的魂魄徘徊不去,又将要被谁润色……” “水的彼端,将有治愈的源泉,慈悲将你笼盖,去吧,去吧,不要留恋这里……” “有一天在陈梦中相遇,再唱起家园的歌……” 这是一首奇怪的悼歌。因为苏文听过所有类似的诗歌,都是将魂魄召回的,只有这一首,是让魂魄放手离开。 黑精灵们轻声低唱,歌声浸入肺腑,这萦绕的梵唱无比洁净,让再坚硬的心都为之融化。 古木摇摆着枝叶,风声低低嘶吼,烛光照亮黑精灵们悲伤的脸庞。 小舟始终徘徊着。 女神不要她。女神不收菲奥娜。 岸边,苏文低下头,拨了拨手上的蓝丝带,勾了勾嘴角,带着嘲弄地轻声道:【不收她……你凭什么不收她?阴影与月的女神,萨里维尔,你必须接受菲奥娜的灵魂,将她还给安宁与幸福。】 话音一落,月影湖为之嗡然动荡—— 银瓶乍破水浆迸! 波澜不惊的水面瞬间震荡而起,波浪滔天怒吼,席卷上岸,潮水向黑精灵拍了下去。 伍德罗一声尖啸,用随身短笛命令黑精灵暂时后退。 猝不及防的小宅男苏文被波涛卷起,在水中来回动荡,震得浑身剧痛,神智迷糊。 而湖心那一叶扁舟,终于是被惊涛狂澜一卷而起,直直送入了光柱中心,无声化作了漫天光影,腾地向着四面八方散去。重归于天地之间,消散去了身躯。 而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不曾变化过的月影湖水,竟然如同沸腾,湖水铺天盖地地炸起,一时竟像瀑布之景。 黑精灵们既惊且恐,纷纷跪倒在远处。 而此刻的苏文,被湖水卷动着一直下沉,忽然从水中脱身,砰地落到地上。 他昏睡着。 过了大半天,苏文忽然一个翻身醒了过来,又立刻扭头咳了许久,终于感觉活了过来,抬头一看,便看见月影湖水悬在头顶上,平静地不可思议。 苏文站起来,便看见头顶和脚下一望无际都是茫茫湖水,他夹在两水中间。远方天空亮白,看不见天水交接之处,是真正的水天一色。他站在一条只有两人并行之宽的白玉道路上,两侧的水中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参天的巨柱,雕刻着无数古怪的图纹。 小宅男抽了一口气,胡乱抹了把脸,叹道:“尼玛又被卷进麻烦了。”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女精灵菲奥娜,苏文的感情还没有那么深,不过放心(……),还会有回到200年前的时候,还会再见面的嗯。 ==丫的,这段没打算写这么多的,阿萨迈这小子把小调给萌了。咳,下章赛德君出现。 此时苏文的道具箱(……): 苏文之书:会翻译,会打字,会洗澡,会飞行,会吐槽,会打盹,会卖萌……求包养! 阿齐尔之约束:擦,捆绑s|m养成什么的通通跟老纸无关啊!只是让人手无缚鸡之力啊,摔! 金色半圆环:尼玛暗无天日地被关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见光了,居然就这么揣兜里了!你知道老纸是神马样的存在吗!你知道吗!!! 白面包(?):哇哇,楼上好多超级大佬啊,赶紧围观…… 白面包:我擦勒,楼上的欺诈指轮太tan的不厚道了!你围个观干嘛还要顶老纸的id卖萌?! 32高等精灵王 阴影与月之女神萨里维尔,被囚禁在自己的圣殿,自己的雕像中,宛若疯狂。 不朽之王是何方神圣?难道也是一名神祇? 苏文对此一无所知,但他知道萨里维尔本身就是非常强悍的女神。 因为萨里维尔此际展开了一双巨大无比的,阴影之翼,那是真正的垂若九天之云,直将星云笼盖。她的金发无风而舞动,如蛇一般诡秘地游走,长袍飞扬,行走间脚底便显出神秘的符号。 她舞动指尖,星光为她扭转,月光自她背后透出,阴影违背世间的原理而聚集起来。 萨里维尔嗤笑道:{我执掌黑影的秘密,转动天空的行轨,我命令阴影笼罩大地,万物沉眠!你以为你是谁,胆敢这样与我对话!} 赛德拉格斯却没有理会她,径自将披风披到苏文身上,金色的眼眸凝视他片刻,像是确认有没有被损坏。 最初的惊艳过后,苏文却是反应过来,此刻有些心虚地躲闪,总觉得赛德拉格斯的眼神里带着一股子自家小孩闯祸后的无奈意味。苏文心道:这个我也是很无奈的…… 大约是他的眼神太过传神,赛德拉格斯点点头,低声道:{不要乱动。} 被无视了的萨里维尔抖动黑翼,杀意浓烈地道:{以为我不能杀你?嗤,无论你是什么东西……不朽之王这世上到底只有一个!也只能活那么一次!} 她的话语间充满了对不朽之王乃至于整个高精种族的浓烈恨意。 闻言,赛德拉格斯漠然道:{你很啰嗦。} 萨里维尔尖啸一声,阴影之翼霍然张开,将眼前万事万物都笼盖其中。 苏文眼前一黑,竟是半点光都瞧不见了。 黑暗中,只听见赛德拉格斯语调平缓地念着:zah-grah-toor!diin-nus-aus!zii-viik-ul! 每念出一句,便有剧烈的风呼啸着冲过身边,无数魂魄仿佛共同嘶吼着同样的音节,四面八方传来强烈的拉力,空间发出承受不住的尖锐声音—— 一点荧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info) 紧接着,像是被拉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整个黑暗被撕扯殆尽,呈现在眼前的,依然是白玉圆台。 萨里维尔低着头,身上缠绕的无数法力之弦竟变得殷红似血,将她牢牢捆缚。女神犹不甘地怒吼道:{若不是不朽之王……若不是不——朽——之——王——啊啊啊啊啊——!!!} 九枚银蓝的字符自她的躯体之上飘起,化为一柄纹满了符文的锐利长枪插入她的胸膛。鲜血四溅,女神挣扎着,金发张狂地舞动。 {你——为什么——能够使用他的符文!——这个世上——不朽之王——只有一个——只有一个啊啊啊啊——!!} 赛德拉格斯垂眸,淡淡地吐出最后的符文:fus-yok-shar! 女神再一次化为了雕像,凌乱地钉在衣摆的短剑,却已经化为了细长的长枪,将她牢牢钉在圆台之上。 雕像底座,蓝色火焰快速地燃烧着,一排排萨摩的文字浮现而上。 {以高等精灵之王的名义,将阴影与月的女神萨里维尔囚禁在此,日夜千针刺骨,烈火焚魂。直到她自愿匍匐我的王座之下,为我改换月的轨道,为我舞动阴影之翼。立约者,_____。} 火焰闪过,留下名字的地方却是一片空白。赛德拉格斯的指尖掠过,这些文字便渐渐隐去了,最后留下的,依然只有一个名字:sariville。[..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赛德拉格斯转过身,淡淡对苏文道:{这是不朽之王的字迹,他屠杀了太多神灵,被诸神的诅咒抹杀了名姓。} 但这却不是苏文关心的。 小宅男掐了自己一把,疼得眼泪汪汪的,眨巴眨巴眼看向赛德拉格斯:{你是赛德拉格斯?真的?} 赛德拉格斯竟为之一怔,随后抬手为苏文撩开额上凌乱的发,摸了摸他的额头。 靠得有些近了,以宅男的视力也几乎可以看清他纤长的睫毛,半掩着光华流转的金眸。 ——这到底哪家的基因啊!造孽啊! 苏文内心一阵泪奔,连忙后退两步,捂住鼻子(……)看向他。 赛德拉格斯微微皱眉,道:{你病了。} 的确如此,在西瑞尔马车上养好了一半的伤寒,最近又因为被水淹了两次,这让脆弱的小宅男开始发低烧。 苏文晃了晃发胀的脑袋,说道:{赛德拉格斯,你……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赛德拉格斯沉吟片刻,道:{你先回去休息吧。} 苏文执着道:{你……你也是等了两百多年的吗?}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地讲了两句,最终是赛德拉格斯妥协道:{没有。我……与你一同来的。} 苏文看着他。 赛德拉格斯轻轻吐息,叹息般道:{你回去休息吧,夜间我去找你。} 说罢伸手在苏文眉心一点,小宅男便晕了过去。 苏文出现在自己的房间中,猛地摇晃脑袋,须臾恢复了神智清明。 房间里依旧很安静,隔着窗纱透进来一点微光,绕着柱子的小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苏文困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这不是在做梦。 他摸到了自己又长又尖的精灵耳朵。欺诈指轮还在中指上。 刚从巨变中回复过来,苏文还没来得及平复心情,便听到有人敲了敲门。 “谁在外面?” 苏文慌张四顾,神经兮兮地把床单扯下来包在头上,企图掩盖住长耳朵,随即想到肤色的问题,干脆整个缩进被窝里面。 门外传来了西瑞尔的声音:“是我,西瑞尔。阿尔弗雷德,你在里面吗?” “在,我在……”苏文连忙说道。 西瑞尔道:“我想和你谈谈。” ——要秋后算总账了! 苏文脑海里嗡的一声,马上说:“啊,我困了。什么事啊?明天说不行吗?” 西瑞尔犹豫了片刻,虽说压根不信苏文的鬼话,但到底多年的贵族礼仪教育不允许他失礼地闯入,最后他站在门外,说道:“好吧,明天我来找你……你刚才没有出去过吧?黑精灵那里出了一点事,你不要乱跑。” “哦……我知道了。”苏文松了一口气,将头伸出来,忍不住隔着门问道,“黑精灵怎么了?” “月影湖好像出了事,他们在找人。”说到这里,西瑞尔停顿了一下,“那个黑斗篷的年轻精灵你还记得么?他叫阿萨迈,是月影女祭司的继承人,刚才失踪了。” 苏文囧了一下:“这个,不用担心啦……他大概……大概摔了一跤,正在休息什么的。”一回想到冷酷杀手阿萨迈的诡异摔跤体质,苏文就忍不住掩面。 西瑞尔没有听清他越来越低的说话声,只淡淡嘱咐道:“晚餐送到门口,今晚你就不要出门了。” “我也没有到处乱跑啊。”小宅男毫无诚意地嘟囔了一句,打发走了西瑞尔。 苏文从床上坐起来,发了一会儿呆,忽然自言自语道:“不对啊……阿萨迈在什么地方,应该有两个黑精灵是知道的啊?……没道理会找不到人……” 对于自己三番两次地添乱,以及某个可怜斗篷君两次三番被牵连的苦逼遭遇,苏文终于滋生出了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幸灾乐祸。 躺倒在床上,苏文拍了拍床沿。 苏文之书从床底下挤出来,乖巧地飞到苏文眼前。 苏文抬起右手,盖住刺入眼睛里的光,想了很久,喃喃道:“菲奥娜让我不要相信赛德拉格斯……我应该听她的吗?” 纸面上缓缓浮现出一个字:【是】。 苏文叹了一口气,有些不满道:“他救过我很多次了……也就是救过你很多次了,笨蛋书!” 书忠实地记录着苏文的话。因为苏文没有提问,所以它也没有回答。 苏文无奈道:“那……赛德拉格斯有骗过我?” 又一个【是】。 “他骗我干嘛啊?”苏文更加无奈,“我难道有什么东西让他都要贪图?” 书好像犹豫了一会儿,迟疑地给了一个【是】,过了一会儿,很不确定地抹掉了字,又冒出一个【不是】……又过了一会儿,书上开始【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地刷屏…… 苏文果断给了它一个大板栗。 书委屈无比地飞到角落上缩着,纸张变得濡湿,软绵绵地搭着,抽噎得很是伤心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事好多啊……【揉脸】好想快点回到主线啊,赛德君,一切都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ps:这章应该拆分的,但是小调不忍心==…… 苏文之书本身绝对不笨……小调表示只能剧透到这里。 34影舞者之刃 苏文觉得万分委屈。他不是不会游泳,最起码扑腾两下他还是会的。之所以这一次这么狼狈,是因为鱼尾巴拖了他的后退…… 没错,鱼尾巴,就是导致苏文不能把握平衡浮上水面的罪魁祸首。 苏文挣扎得手都快抽筋了,鱼尾巴就是不听话地到处拍打。 赛德拉格斯游过来准备救援了……“啪”的一声鱼尾巴抽在他胸口,直接把人打沉了有木有! ――万年从容优雅的高等精灵就这样被冒牌人鱼一尾巴pia进了水底! 苏文惊恐地扭动,脑海里几乎立刻浮现出一只黑化了的高等精灵阴笑着将他掐水里淹死的场景……他一个冷颤,下意识地往水里一钻,睁开眼睛开始寻找赛德拉格斯的身影。 赛德拉格斯就在水下不远处,看见苏文寻来的目光,伸手抓住苏文的手腕,开始将他往水下带。 隔着清澈的月影湖水,苏文看见他的眸光,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倒映出自己的模样。 赛德拉格斯将苏文拉入怀中,一手搭上他的肩背,以一种半是保护半是占有的姿态,使他伴随自己一同向深不见底的月影湖中下沉。 苏文感到时间像是慢了下来,他在一片虚幻当中不断下沉,只有眼前赛德拉格斯的面容真实得不可思议。他入神地看着,静静环住赛德拉格斯,修长的尾巴轻轻一动,推动他们在无声的水流当中前进着,他像一只真正的水妖那样,拉住为他痴迷的水手,往永恒的落寂中游去。 荡漾的水面剪碎了每一寸微弱的光,赛德拉格斯的额头晃动着光影。他像是□神精心雕刻的杰作,用玉石琢磨过每一寸面容,用月光浸润过每一束长发,最后却不慎遗落在人间了。 ――他一定是神最最心爱的孩子。 苏文这样想着,将他揽过来了一些,这样他们就看不见彼此的神情。 接着,苏文自然地一摆鱼尾,两人划破水浪,疾速自水底向上浮起,冒出了水面。 苏文将赛德拉格斯推上了岸,一扭身又倒回了水里,拖动着长长的鱼尾,在水面下逡巡着。 他知道赛德拉格斯刚才只是教他冷静地学习使用鱼尾巴。这样想也让他感觉好了很多。 赛德拉格斯略有些狼狈,他站在水边,将长发撩到耳后,声音喑哑地呼唤道:{阿尔弗雷德。} 苏文缩在水底下,倒过来,头朝下地看着水面,听到这一声模糊的呼唤,一拍鱼尾,用水声作为回应。 赛德拉格斯手心攥着刚才从苏文手上摘下来的欺诈指轮,说道:{我需要大约三个小时,你可以先睡一觉。} 银蓝色的鱼尾巴一动,水底下的人鱼从眼前消失。 岸边的高等精灵留下保护的符咒,望着平静无波的湖面,无声地叹息。 苏文一直向湖底游,温暖的湖水包裹他,这种平静的美好让他不用去想那些复杂的事。 水底越来越幽深,渐渐难以分辨上下。 苏文感到周身一冷,像之前落入囚禁萨里维尔的神秘地方一样。 眼前遥遥出现了蓝色的光,像是火焰一般波动着。苏文游近了一些,便看到一个符文烙刻在黑暗中。 aus. 苏文见过这个字符,也听过。 这正是化为禁锢萨里维尔的长枪的九个符文之一,赛德拉格斯念出的第六个,不知道是什么含义。 现在看来,九个符文原来是刻在月影湖底的,难怪月影湖作为萨里维尔和黑精灵最重要的通道,最后居然连引导菲奥娜的灵魂都办不到了。那个囚禁女神的高等精灵王,竟然就在黑精灵的地盘上,四处打下封印黑精灵的眷顾神灵的符文。 黑精灵好像还被蒙在鼓里…… 苏文忽然想到了什么,游开了一些,低声说:【让阿萨迈现在的情形出现在我眼前。】 话音一落,湖底凝滞的水流忽然被未知的力量驱使,开始流淌,旋绕着形成漩涡。 漩涡的中心渐渐冒出一点光,凝聚在一起,模糊地形成一个人的形貌。过了片刻,光芒渐盛,水流平缓下来,苏文眼前呈现出立体的景象。 正是之前苏文曾经闯入的月影湖底秘境,那座白玉圆台上。 女神萨里维尔的雕像伫立在圆台中心,一束束光芒冷酷地打在上面。 光洁的地面上有两道灰色的影子不断地相互追逐碰撞,迅捷无比,一触即离。偶然可以听见金属冷硬的交击声。 这是两个影舞者的战斗,充满了冰冷的魅力,无声无息,一切在宁静中进行。只要千分之一秒的一个微小失误,已经足够任何一个极端优秀的刺客将对手置于死地,万劫不复。 过了片刻,两道影子分别占据两个角落,凝滞下来。 其中一道影子缓缓模糊了轮廓,在光亮中恢复成阿萨迈的身形。 阿萨迈脱了碍事的精美外套,内里居然仍是一套紧身衣,此刻微微伏下|身,右手反握着尖牙状的短刃,目光牢牢盯着另一道灰影。墨绿色的眼中闪烁着冰冷锐利的光,像经验老道的猎人注视着志在必得的强悍猎物。 另一道灰影也显现出身形,穿着竟与阿萨迈极为相似,头上带着黑精灵的兜帽与面具,看不出样貌。 苏文将视线转回阿萨迈身上,这才发现他的左手上缠绕着一条细线,线端上挂着一个扭曲了的五芒星。 ――正是之前奥维德留给苏文,苏文带了来,又让女神萨里维尔给生生毁坏了的五芒星护符。 阿萨迈舔了舔干燥的唇,峻声道:“阿尔弗雷德在哪里?” 对面的刺客一言不发,默默将双匕反握。 阿萨迈面色一沉,警惕地看着对方。 一刹那间,电光石火。 苏文根本来不及看到任何动作,双方已经再次分开。 两人交换了一下位置,阿萨迈依然警戒着,他的右腿微微发颤,浓稠的鲜血顺着皮靴流淌下来。他的对手站在对面,面具当啷一声落地。 “……是你?!”阿萨迈微微眯起眼,“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守在月影湖底?为什么劫走阿尔弗雷德?”他停顿片刻,眉眼间凝聚出一股显而易见的怒气,冷冷问道,“……又为什么,对菲奥娜老师使用阿齐尔的束缚?” ――菲奥娜!阿齐尔之束缚! 苏文瞳孔骤缩,紧紧盯住那道身影,将他深棕色的眼睛以及眼下一道清晰的月牙形伤疤记在心底。 男人面无表情地将兜帽扯了下来,后退一步,重新化为影子,在白玉圆台上疾速掠向阿萨迈。 阿萨迈将左手上的五芒星护符握在掌心,脚下模糊的影子像地毯一般展开,寒声道:“来吧,就在月影之境,我誓将剥夺你的一切,将你打入永狱深渊!” 作者有话要说:小调真心忏悔自己挖了太多坑藏谜团,也不知道将来填的时候自己还记不记得……黑精灵这边的情节不该这么多的【揉脸】,尽量早的回到荆棘之王主线吧…… 36跨时空坐标 {赛德拉格斯,你……你是怎么来的?} 闻言,赛德拉格斯停顿片刻,淡淡道:{我在你身上留了时空坐标。[..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语气跟盖戳似的。 苏文心内汗了一下,若有所思地摸摸后颈,道:{阿萨迈说我脑袋后面有个印记……是这个么?} {不是,}赛德拉格斯抓住他的手,食指抚过他的手背,说:{在这里。}说着缓缓低下头…… 苏文忽然觉得这气氛令他寒毛直立的诡异,想把手抽回来又抽不动,讪讪笑道:{内啥,赛德……我也就是好个奇——} 倏地,他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赛德拉格斯俯下身对着自己的手背轻轻一吻。 那种轻柔的触感一闪而逝。 咣当一声雷落下来直中小宅男。 ——这种浪漫唯美泡沫肥皂剧的感觉是闹哪样啊闹哪样啊!! 苏文脑袋里一片轰鸣,神情僵硬,只觉得手臂上接连林立起无数鸡皮疙瘩,木楞楞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一个紫色的梭形图案缓缓浮现其上。 呆滞的小宅男看了看若无其事的赛德拉格斯,又看了看手背,接着干瘪瘪地道:{呵呵呵呵……呵呵呵……}过了一会儿,无比粗壮坚韧的神经回复正路:啊呸老纸再也不脑补了!这个肯定是施法动作吧是吧是吧啊哈哈哈哈…… 心理建设完毕,苏文十分淡定:{这个是什么用的?} 看了他一眼,赛德拉格斯淡淡道:{超越时光和生死,将我的目光的一部分,停驻在你身上。} 苏文,不假思索:{不可能!超光速粒子不能携带能量和信息的!} 赛德拉格斯:{……} 苏文心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好像破坏了某种气氛的样子…… 于是从善如流地道歉:{对不起。} 赛德拉格斯注视了他片刻,发现他的道歉是真心抱愧的。他开始想,这个世界上绝找不出第二个阿尔弗雷德……了。 假如把赛德君的想法换个表达方式,可以预见是这样的: (深沉口吻)你知道,世上总有个人是天下第一,有个人是天下第二……还有一个人,他是天下第一二。 所以饶是赛德拉格斯,此刻也只得跳过这个话题道:{奥维德死后,我循着你身上的坐标穿梭过来,附身在……周围。} 苏文没有注意到话语中可疑的一个停顿,他呆呆看着赛德拉格斯,喃喃道:【欧阳大老板……不会吧?不会吧?……难道赛德君实际上就是最终大boss?】 {阿尔?}赛德拉格斯疑惑。 苏文抓住他的手,语调恳切道:{一直附身不好……真的不好……}挠头想了半天,压根不知道“荒魂”之类的怎么用英文表达,只得跳过去,直接问重点:{赛德拉格斯,你的真身在哪?} 想到自己一直惹麻烦欠了无数个人情,苏文心内握拳,斗志熊熊,直打算不管是刀山火海,直接轰隆隆冲过去把赛德君塞回原身,然后潇洒地转身留下一个背影,配以台词:我不混江湖很多年,为你破例再出一次山…… 正想到气壮山河的场面,却忽然见赛德拉格斯揉了揉他的额发,用一种对胡闹的小孩表示安抚的语气道:{不急。.info[]我随时可以回去,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咩?}苏文傻眼了,愣了半天,只得说,{那那……那你可以附身在别人身上?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只有奥维德才行的。} 赛德拉格斯想了想,简略道:{如果选择的身体中是意志不坚定的灵魂,会直接被抹杀。而且这种方式,对身体负担很大,持续时间比较短。} 苏文好奇无比:{那你……这两天是在谁身上?}说着转动着眼珠猜来猜去:西瑞尔?有可能哎……阿萨迈?这个有点毁形象了……难道是某个侍……女……噗!!! 苏文心底的小人直接喷了。 赛德拉格斯这次却不满足他的好奇心了,只对着他的额头弹了一记,道:{黑精灵开始骚乱了,走吧,去找西瑞尔,趁传送阵还能开启,先离开这里。} ——连西瑞尔都知道啊,到底附身在谁身上? 苏文更是好奇得像被小猫挠啊挠的,不甘心地揪住赛德拉格斯的袖子:{到底是谁啊?我保证不说出去……} 赛德拉格斯轻轻巧巧把他转了个身,为他拉上兜帽,说:{那个方向。} 苏文再回头看的时候,身侧却是空空荡荡,赛德拉格斯不见了踪影。 小宅男无法,只得老老实实照着那个方向走进了林中。 半路上想起险些忘了那破损的衣服里还留着不少道具,苏文随口言灵了来,揣进腰带上的袋子里牢牢系上。 他在林中顺着赛德拉格斯指的方向走了许久。等再听到人声的时候,已经不知走到了哪里,苏文小心地沿着阴影躲开黑精灵,远远地终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西瑞尔一行人堵在传送阵门口,蓝色的环形石雕拱门伫立在他们身后,神秘的通道旋曲成半透明的漩涡。侍卫正在劝西瑞尔尽早离开,西瑞尔却冷冷道:“再等片刻。” 伍德罗的人马将他们团团保护住,周围还有不同阵营的黑精灵伺机而动。 整个场面混乱成了一锅粥。小宅男看得头皮发麻,拿不定主意要闯进去还是先看看。 正在这时,一道黑影疾速飞掠到战场边缘,反手将环刃于两个黑精灵肋下一划,将人快速地制服了,如幻影般闪身扑进了包围圈。 动作慢了些,苏文才看清楚,这正是浑身湿透,身上带着血迹的阿萨迈。心里一激动,随手抄起脚下的石子砸了过去,低声呼道:“阿萨迈!这里!我在这里!” 结果阿萨迈没招着,一个黑精灵将目光转到了这里,眯起眼缓缓逼近过来。 苏文黑线,慌忙扭头开始奔逃。 茂密的枝叶层层打在他身上,苏文跑得那叫一个东倒西歪式不规则曲线型。后面的黑精灵半点响动也没有,直直在影子中掠过,就等着将猎物给一击扑倒。 苏文大囧,正打算脱口用点流氓招数,忽然看见前方林中一道白影,定睛一看,居然是温顺地甩着耳朵等待着他的老白! 瞧见苏文慌不择路地奔逃过来,老白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它从容地转过半个身子,半跪下来,侧头等待苏文跑来。 苏文跑过去爬到老白身上,老白起身一声长鸣,撇着耳朵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黑精灵。 见到眼前情景,那黑精灵迟疑地后退了一步,道:“妖精?” 老白无辜地打了个响鼻,后退了两步,在地上一蹬,接着毫无预兆地拔地而起,如同踩踏着空中看不见的阶梯,从枝叶中穿梭而过,带着背上的苏文畅快地在空中奔跑起来。 脚下树海摇动着树冠,此起彼伏如同汪洋的海,头顶苍穹是深邃无垠的黑,无数不知名的飞鸟自身旁好奇地掠过。 神骏的白马凌空奔驰,鬃毛飞扬成恣肆的弧度,死死抱着马脖子的骑士迎风飙泪。 “老白你慢点吖啊啊啊——我蛋疼死了嘤嘤嘤嘤————” 作者有话要说:╮(╯▽╰)╭苏小文不会骑马,各位看官还记得不? 【小剧场action】 据说最近苏文之书出场比较少,有殿下想念丫了……其实小书之所以躲着呢,是因为这样的…… 苏文(狞笑):书!滚!过!来! 书(泪奔):嘤嘤嘤嘤雅蠛蝶雅蠛蝶…… 苏文(撩袖管):擦!老子只是给你装个书皮而已,躲你妹啊躲! 书(眼泪汪汪):伦家不要这个书皮,伦家会乖乖藏好不被坏人抓走的…… 苏文(阴影):你过不过来? 书(磨磨蹭蹭):……嗯唔……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于是……故事的结尾…… 苏文之书躺倒在角落里挺尸,悲伤逆流成底格里斯河……在它的封皮上是楷体加粗金光闪闪的四个大字—— 亲·热·天·堂 【小剧场over】 话说可以做个调查么?殿下们是怎么看到这篇文的? 37诺恩德皇帝 黑精灵传送法阵前,两边阵营对峙时,阿萨迈忽然闯入,径直突破重围,停在伍德罗面前。(..info) 伍德罗看着自家儿子狼狈的不行的样子,摇头嘲道:“你也真能耐,让你去月影湖底见见女神,居然也能弄成这个样子回来……谁抽你了?” 阿萨迈将手臂上一直缠着的五芒星护符解下来,放在伍德罗掌心,耷拉下脑袋:“女神没见到,阿尔弗雷德……也没找到。” 伍德罗叹了口气,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说:“罢了,没见到就没见到。这场骚乱……原本也与女神无关。”他的目光扫过内斗不止的黑精灵们,淡淡道,“你瞧,面包还有得分的时候,他们只会向外斗,面包没得分了,他们就找个理由砍死一群,这样就能接着分了。” 阿萨迈摇摇头,困惑道:“那为什么不再做一个面包?” “臭小子!哪儿那么多废话?你是一个人辛辛苦苦做面包比较合算,还是联合一群人砍死一个比较合算?”伍德罗轻轻一拍阿萨迈,示意道,“去,你跟着西瑞尔,去把任务做了。兄弟盟签订的契约,任何情况下都没有就这么算了的道理。” “父亲……”阿萨迈抬起眼,有些担忧地唤了一声。 伍德罗笑着把他推向传送阵,说道:“别丢了老爹的颜面,你好歹也是个影舞了——哎你真是影舞了啊?这日子怎么这么快?”仿佛感到很不可思议,他摇了摇头,拍了拍阿萨迈的肩膀。 两父子没有时间继续说话了。包围圈被打破了。 西瑞尔情知没有再等下去的理由,皱着眉开始遣散人员,自己却是不知为何一步不动。 伍德罗前进一步,将背上的骨刃取了下来,活动活动筋骨,目光一瞬间锐利无比地盯向前方的某个黑精灵首领。 “伍德罗,交出阿萨迈,假如他真的是致使女神愤怒的渎神者,让我们定罪——”女精灵首领从人群中款款走出,幽幽地看向伍德罗,“我们也算有几十年共事的交情了,我承诺不会对——” 话音未落,只见天上一道白影咣的砸下来,直直落在她面前,正是载着苏文的老白! 女精灵尚来不及反应,老白已经下意识地一蹬后腿。 砰的一声,她以优美无比的抛物线风情万种地飞了出去。 老白收腿,十分无辜地回头看了看,一溜轻快的小跑,躲到了阿萨迈身后。 阿萨迈:“……” 西瑞尔:“……” 伍德罗:“……” 苏文咽了咽口水:这这这回真不是我惹的祸! 阿萨迈一拍老白的脖子,身体轻轻一跃,像片羽毛一般落在苏文身后。趁着黑精灵们还没有反应,老白十分自觉地撒腿往传送通道内小跑去。 眼看着两人一马消失在传送阵中,西瑞尔果断道:“撤!”便跟着一道进了门。 黑精灵们立时缩小包围圈,试图闯入传送阵。 伍德罗笑道:“臭小子跑得倒挺快!”然后从衣领中掏出一根翠绿色的哨子,轻轻吹了起来。 人群中的女精灵一声尖叫:“快!阻止他!他要解放月影祭司!” 数道箭矢袭来,伍德罗身影如同一缕轻烟,飘到了树枝之上,哨声悠远绵长,一直传入了通道之中。 另一头,阿萨迈毫无预兆地驱马带着苏文进入了通道。 苏文只感到周身一凉,眼前暗了下来,再看,便发现自己一行人行走在星云当中,脚下一道道银白色的线纵横交错,前方有不少之前进入的人已经走出不短的距离。 回头看去,时空的漩涡渐趋平静,通道口正在关闭。 苏文忽然听到了哨声,他身后的阿萨迈咦了一声,矮下身,扒开破了一长条口子的长靴。 苏文跟着一看,只见阿萨迈小腿上有一道口子草草包好了,但仍在流血不止,显是伤得很严重,他瞧得都觉得自己开始腿疼了。 阿萨迈却不在意,仔细看着脚踝上一圈墨绿色的荆棘纹身。此刻这纹身正在逐渐消隐,很快便完全没了踪影。 哨声停了。 苏文好奇地道:“这是什么,纹身?” “不是……”阿萨迈蠕动嘴唇,艰难地道,“这是侍奉月影女神的证明……一生不得行动自由的约束……” 他回头望去,时空通道的入口已经完全消失。 阿萨迈喃喃道:“不知道父亲现在……” 苏文同他一道看向身后,此时也不由自主地喃喃道:“赛德拉格斯……应该知道我逃了出来罢。” 再看伍德罗这边。 黑精灵们简直沸反盈天,几十年没有如此大乱过,旁边的树木都瞧得心惊胆战,摇落无数枝叶。 战场之外却忽然多出了骑着马的三人,他们套着宽长的斗篷,面容模糊在兜帽中。最前面的人身躯健壮笔挺,手上提着一杆纹着瑰丽花纹的长枪。 伍德罗最先注意到三人,惊疑道:“玫瑰龙枪?” 听闻此言,交战的黑精灵意识到外人到来,纷纷停下战斗,警惕地后退开一些距离,一双双眼睛看向了外来者。 那领头人朗声一笑,将手中玫瑰龙枪投掷出去。 只听见倏忽一阵风声,那杆长枪已经直入传送柱石中几乎没入了一半。 领头人一路策马疾驰,却没有丝毫停下的样子。 伍德罗首当其冲,面对奔马,伸出一只手拦在前面。那马儿一声长嘶,人立而起,到底是停在了伍德罗面前。 马上的人拉下兜帽,露出了一张属于诺恩德人的坚毅面容。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危险地看着伍德罗,浑身散发出悍将的气息。 他沉声道:“黑精灵长老?” “是。”伍德罗眯起眼,反手向他展示手背,“我正是这一代首席。你手持玫瑰龙枪,可是诺恩德王室血脉?” 诺恩德人笑了起来:“不错,我名为克拉伦斯·奎德。” 他竟是之前在西瑞尔面前点头哈腰的那个奥科伦城主! 伍德罗道:“你擅闯我族领地,看在远古盟约未毁的份上可以不计较,但你实在不该在这个时候来。” 面对伍德罗的警告,克拉伦斯毫不在意,他挥了挥手,将手下递来的水囊接过,向着地上倾倒出水,接着褪下右手上的一枚紫晶石戒指,丢到了地上的水渍中。 黑精灵看到他的举动,却不由自主地后退开来,既惊且疑地看着这一幕。 克拉伦斯朗声道:“远古荆棘之盟,黑精灵是否还记得?我乃是诺恩德帝国奎德血裔,今日前来,便是要索取当年紫荆花的那一个承诺!” “你实在,不该这个时候来……”伍德罗注视他片刻,嗤道,“兄弟盟如今有多少战力,我并不担保……但是,黑精灵的承诺,永世有效。” 他同样褪下了一枚紫晶石的戒指,向着地上那一枚戒指轻轻一抛。 两枚戒指在湿润的土壤中轻轻一碰,发出震颤灵魂的轻响。 近千年的时光里,紫荆花已经在这片大陆上彻底消失。 诺恩德庞大繁华的帝国,在潮汐中幻灭成远古的歌谣。 第三纪元诺恩德帝国的第一任皇帝,荆棘之王,和他一生挚爱的黑精灵王后的对戒,终于在今天,短暂地碰触,如同他们阔别千年的一个清浅的吻。 黑色的土地上,缓缓盛开出一朵摇曳的紫荆花。 作者有话要说:嗯嗯,过渡章,超级压缩后的产物==。小调自知更新没跟上qq,过来把这一卷已经出现的线索给陈述一下。当然啦,觉得主线剧情无关紧要的殿下可以无视这一章了,泪。 (此卷线索)诺恩德人在第三纪元有一个帝国,王室血统是奎德一系的,第一任皇帝的王后是一个黑精灵,所以诺恩德人和黑精灵之间有一个盟约。 克拉伦斯·奎德是诺恩德王室血统,现奥科伦城主,一直在西瑞尔面前表现得很懦弱无能。他这一次过来要求黑精灵遵守诺言完成一件事。 (上卷苏文在两百年前时的线索)帕特里克·奎德在希斯省领导了一场起义,但是失败被捕了,诺恩德人一路奔逃,其中一部分就是宣誓效忠奥维德的第一批奥科伦居民。后来帕特里克被圣廷处决,诺恩德人营救失败。 另,荆棘之王的传说还有一段,不是很重要,放在目测挺遥远的后面……了。 感谢:溟妖の修罗扔了一颗地雷 修罗酱来么一个~想你的紧,其实小调开坑滴时候就开始等亲爱的乃来留言了~~~ 感谢大家的留言,对一个评论不过百还裸奔到现在的可怜坑来讲乃们就是那甘霖!雨露!书荒时的大文包!(+﹏+) 38星界的思念 时空通道中,一行人在冰冷的星空照耀下行进。(..info无弹窗广告) 苏文原以为西瑞尔会对自己的莫名消失进行审问,但西瑞尔只是上下打量了他片刻,像是确定了什么,便转回头,从始至终没有和他对话半个字。 这倒是让苏文无所适从了,偷瞄了西瑞尔半晌,愈发怀疑此人开始酝酿一肚子黑水。 就在小宅男疑邻窃斧的时候,阿萨迈长耳微微一动,忽解开披风,将小宅男包裹起来,勒紧双臂将他护在怀中。 苏文挣扎半晌未果,浑身不对劲地窝在阿萨迈怀里,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阿萨迈说:“时空通道借用了星界的空间。” “然后呢?” “星界还睡着混沌之龙。” “哦哦哦?!”苏文来劲了,“哪个混沌之龙?biu的灭了高精的那个?” “嗯。”阿萨迈点了点头,一夹马腹,催老白小跑起来,对西瑞尔提醒道,“吐息,来了。” 西瑞尔神色一紧,大声下令道:“所有人向这里靠拢!放下重武器,休止魔法道具的运转!防备吐息!” 数十人聚集在一处,丁玲咣啷的大剑响了一片,接着围成几圈,手搭在身侧人的肩膀上,低下头,静静开始等待什么。 老白有些焦躁地原地打了两圈,旋跪下来,扭头温顺地看着马背上的苏文和阿萨迈两人。 苏文安抚性地摸了摸老白的脑袋,向阿萨迈问道:“难道说龙卷风要来?……那个,我们要不要下去?” 阿萨迈摇摇头,示意苏文俯下身,并说:“不用。(..info)雪影的背上是最安全的了。” “雪……影?”苏文黑线地重复了一遍:不会吧,咱家老白难道还是名贵种……? 刚想到这里,苏文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呼呼的风声,那声音乍听很远,却似乎无处不在,从四面八方倾袭而来。 苏文偷眼向外看,便看见黑色的天幕中仿佛飘起白色的烟,在风中变幻出各种飘渺的形状,却很快地从一行人身边呼啸而过,并没有损伤到众人。 ——不会吧,这雷声大雨点小的,难道就这么过去了? 看了看众人肃穆的神情,苏文戳了戳阿萨迈的胸口,小声道:“这个是吐息?” 阿萨迈被他一口热气吐在胸前,不适地咳了一声,微红着俊脸低声回道:“嗯,混沌之龙睡眠时的吐息。它本身不可怕,不过接着要来的就是星界的思念了。” “星界的思念?”苏文被这玄之又玄的外语单词砸得头晕了一下,正待再问,耳边却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这像是雷声在近在咫尺的地方猛然响起,震得人耳朵嗡鸣,心脏狠狠一蹦,直把苏文吓了个半死。 未知的力量促使他微仰起头,却是恰好看见头顶的星空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绵延无尽的恢宏长卷在星云之中若隐若现地展开,雪白的电光来回穿梭着照亮古老斑驳的画像。(..info好看的小说) 苏文看到无穷无尽的时光在他的面前铺陈开来,命运的轨迹交织成瑰丽的长卷。 这一刻古老神祇的手将他眼前与生俱来的阻碍目光的薄纱抽走,他的视界从未如此清明。他透过历史的迷雾,看到史诗中沐浴着山呼的不朽之王倨傲地行走在诸神凝视的道路上,看到挣脱束缚的神明们怒吼着用风雪淹没了高精萨摩政权的中心天启之城,看到星空的彼岸静静展开了一对黑鳞密布优美有力的龙翼—— “阿尔弗雷德!” 阿萨迈看到星光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苏文的额头,将他的黑发照耀成一片银白,他慌忙呼唤着苏文的名字,将他抱在怀中。 “阿尔弗雷德!阿尔!醒过来!不要离开,不要跟随思念离开!” 苏文猛地闭上眼,剧烈地喘息了两声,右手无力地抓在阿萨迈肩上:“……阿萨迈?……我好像……看到了什么。”便昏了过去。 阿萨迈恐惧地抓住他的手,一时失声。 还是西瑞尔率先反应过来,喃喃念叨着凝神的咒文,将拇指贴到苏文的太阳穴上。 他的副官会意,将布条沾湿,快速地抽手一甩,零星的水便洒到苏文脸上。 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 “真是奇怪……从没见过有人看了星界的思念反应会这么大的……” “是啊,只听说使徒大人会看见思念里的命线……” “也不一定呢……星界的事情,除了共济会的奥术师大人们,谁敢说了解?” 西瑞尔瞥过去一眼,那边便噤声了。 那一头两人急得火烧火燎,奈何苏文被折腾了半晌就是不醒,阿萨迈咬咬牙,撩开袖子准备动用秘术—— 西瑞尔忽道:“等等!” 他满腹狐疑地捞过苏文衣服上的穗子,在他鼻子下面搔,搔搔…… “阿嚏!” 苏文赶苍蝇似的摆了摆手,翻个身,开始痛快地打鼾。 留下西瑞尔和阿萨迈两人满头青筋地对望。 星界看似漫无边际,其实其通道长度取决于法术等级,并不漫长。 就像混沌之龙的吐息看似近在咫尺,实际上比阿尔比恩大陆的最东端到最西端还要遥远。这代表这万物终结的远古之龙,从第二纪元末开始莫名地沉睡,其威能之大,直接使得号称“法术之界”的星界诞生了规则性爆发的吐息之风,以及其后伴随的思念。 高精离开,妖灵退隐,精灵入山,海族归去…… 所有的生物都忘记了第二纪元惊天动地的战斗,那一战巅峰的高等精灵失去了八万族民,混沌之龙竟然被逼沉睡。天空分裂,大地起伏,海啸淹没了四分之三的陆地…… 而星空还记得,它记得一切过往,并且一遍一遍地,在心中回忆着,思念着。 西瑞尔一行人就从这星界的思念中走出,落入了时空通道的彼端。 短短一个多小时的行程,他们已穿过阿尔比恩大陆的五分之一,直接降落在索恩帝国的首都,乌尔乔敦。 这个名字似乎总带着那么点儿索恩人里特有阶级的特有语调,他们喝着名贵的酒,坐在天鹅绒上,看着一队队美女在酒宴中香汗淋漓地舞蹈,带着微笑,和身旁的人轻轻吐声: ul-joor-dun. 永恒-人类-优雅。 乌尔乔敦里自然还有王庭,帝国尊贵的王不久前刚刚离世,王后与两位王子和睦友好地生活在里面——开个玩笑。 现在二王子康拉德的青梅竹马,尊敬的二星检察官西瑞尔阁下完成任务,带着重要人物回来了。 奴隶们用尽全力地推动机关,乌尔乔敦黑色的重门层层打开,一队骑兵穿戴着耀目的银色盔甲,长枪上的红缨迎风飘荡,战马吐着浊气,绝尘而出。 最后一扇银色的大门缓缓打开的响声中,礼仪人员排成两列,恭敬地站立在道路两旁,他们神情谦恭,一丝不苟,完美得好似在一个模子上雕刻出来。他们即将迎接的是自己的战场。 不知所以的民众被迫聚集,填充了主道两侧的空白。天上开始飘落樱红色的花瓣,轻轻落上人民的发与肩。 一切都按照除迎接国王之外的最高规格来进行。 两天前,西瑞尔的魔法晶石传来了最后一道消息。 他说,他找到了一名使徒,符文之神的使徒,阿尔弗雷德。 作者有话要说:小宅男要开始腐败了么…… ╮(╯▽╰)╭对的,他要开始把帝都也一起腐掉败掉了……呃 对待正常人的时候,言灵是一个多么强大的……大规模杀伤武器。 另:嘤嘤嘤嘤,小调凄惨的收评比啊…… 39红袍共济会 使徒这个名词比较玄乎。 反正就是虔信者终于被眷顾神看上了,啪的盖个戳,然后说:这是俺的人,你们听他的,他说的反正就是俺的意思,为了防止他被坏人干掉,俺再教他点防狼阴招。 当世存在的使徒只有两个,月与预言之神德维娜的使徒阿尔伯特?帕斯卡?玻尔,以及戒律之神泰伦斯的使徒海因茨?莱因哈特。 现在貌似得再加上一个? 符文之神帕纳索斯的使徒阿尔弗雷德…… ……噗。 乌尔乔敦外围。 话说经过几天行程,小宅男苏文同志在马上颠得蛋疼,死活不肯再骑,嘤嘤嘤嘤着被满头黑线的阿萨迈一把抱起来,手撑在他腰上,不易察觉地被凌空抱起。 苏文捶腿:“嘤嘤嘤嘤――腰!疼!” 阿萨迈面无表情地扛起他。 一同等候在一旁大道上的众人用崇敬的神情看着阿萨迈。 苏文不挣扎了,扭动了一会儿,虚弱道:“阿……阿萨迈,我……我想吐……” 阿萨迈忍无可忍,用公主抱的姿势将他横在马上。 正在这时,“哒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而来。 两列英武的骑士来到众人面前,笔直地停在道路两旁,战马整齐地低下头,骑士们左手抚胸行礼。 骑士长越队而出,向西瑞尔行礼,严肃问询:“西瑞尔阁下,请问使徒大人何在?” 西瑞尔嘴角一抽,伸手指了指苏文,接着扭过头望天。 那一瞬间,骑士长心碎的神情真的令他不忍卒睹。 最后顽强的骑士们克服了精神攻击,将一行人团团包围着,摆出“凯旋而归我最牛逼”的阵势向城里走。 数米高的城墙巍峨地立在面前,小宅男支着脖子好奇地看着巨大的城门上站着的士兵们。 长长一列队伍行走在漫天花瓣中,白色石板的道路如同铺着鲜红色的地毯,人民向他们山呼,士兵低下高傲的头颅向他们致敬,他们被仪仗簇拥着,如同王者巡视自己的城堡。 小宅男从来没有见过真实的这般场景。 这些人巨大而嘈杂的声音将他淹没,像是淹没在潮水里面,而令他慌乱的是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有人将一束白花抛到了老白头上。老白动了动耳朵,咬住它嚼了嚼,咽了下去,一双无辜的黑眼睛四处环视着。 西瑞尔笑着看了看苏文,接着满头黑线就冒了出来。 银白色盔甲反射出的锐利光芒刺到了苏文的眼睛,他扭头扒开阿萨迈的披风,把自己裹了进去,露出一双鬼鬼祟祟的眼睛往四周看。 阿萨迈道:“他们在看你。” “嘘――”苏文被所有人的热烈眼光一同盯得头皮发炸,细声说,“他们迎接骚包西瑞尔呢,别抢他风头,当心他回头毒死你――三尺白绫啊鹤顶红……” 西瑞尔听得清清楚楚,当下嘴角抽搐,打马上前,跟在他们后面半个马身,低声道:“他们在迎接你。” 苏文不假思索:“胡说!” 西瑞尔深吸一口气,摆出得体的微笑:“他们在迎接符文之神的使徒,也就是你,阿尔弗雷德。” 苏文毫不犹豫:“八道!” 西瑞尔吐出一口气,低下头,用额发的阴影遮住眼,磨牙阴森森道:“是你!” 苏文:“嘤嘤嘤嘤……你终于要杀我灭口了么……” 没等小宅男爆发,沉默的阿萨迈已经扭头用传说中“附即死效果”的死神视线盯住西瑞尔,杀气迸发。 西瑞尔立刻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不动声色地放慢速度,心中无比忧伤:我怎么就忘了他背后还有个真正的金牌杀手…… 从最初的随手拿捏的莫名异族到如今完全脱离掌控的使徒,阿尔弗雷德已经彻底成为烫手的山芋,除了像祖宗样的供着,西瑞尔现今唯一的想法就是:殿下,交给你了,啥也不说了,你懂的…… 他们在城中绕行了半晌,一路沿着宽阔的大道行到王庭前。 金阶前站立着一排又一排制服笔挺神情虔敬的人,一个红色长袍的老头等候在前。 他头发花白,整齐地梳理在身后,长袍上纹满咒文,露出的双手上只有大拇指带着一枚扳指,微眯着眼,似睡非睡的模样。 西瑞尔下马,行了一个标准的法师礼:“阿尔弗雷德导师。” 苏文左看右看,搔着鼻尖不好意思道:“免礼。” 西瑞尔额头爆出一个好看的青筋。 阿萨迈咳了一声,戳了戳小宅男的腰,道:“下马。” 苏文挣扎着从马上摔下来,一个酿跄,砸到西瑞尔背上,面对他的神情,讪讪道:“免礼啊,呵呵。” 西瑞尔忍之又忍,再次对那红袍老头说:“午安,阿尔弗雷德?森普罗尼导师。” 老头呵呵笑道:“免礼啊,呵呵。” 西瑞尔:“……”好看的青筋那叫一个此起彼伏。 ――呃,原来这家伙英文名跟我一样? 苏文明白过来,将红袍老头上下打量了半晌。 老头的眼中忽然冒出幽幽一点蓝光,注视着苏文的双眼,灰色长发静静飘起,声音遥远而苍茫:“朋友,你从哪里来?” 苏文眨了眨眼睛,眼神变得深邃而沧桑:“我来自遥远的东方。你好啊,小!朋!友!” 老头一口水被呛到,扭头咳了半晌,忧伤地想:这家伙不好对付啊…… 苏文将手背在身后,趁机打量了一下整个王庭,后退两步,低声问阿萨迈:“要是撬块砖下来,能卖多少钱?” 阿萨迈仔细地想了想,道:“没有趁机刺杀他来的多。” “谁?” 阿萨迈伸手指了指那老头。 苏文于是又将老头从头到尾打量了一下,暗忖:看样子这家伙不好对付啊…… 西瑞尔咳了一声,出声道:“阿尔弗雷德……” 苏文和红袍老头一起看向他。 西瑞尔道:“王后陛下安排了晚宴,招待使徒大人。” 老头喔了一声,笑呵呵地让开一步,道:“我也就是来看看新晋使徒大人,对了,还有一张帖子。共济会最近有新的聚会了,我顺手来发请帖。”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帖子。 西瑞尔伸手去接,老头完完全全无视他径直塞给了苏文。 苏文毫无准备,那帖子从他手中掉了下来,在光洁的地板上啪嗒一声。 西瑞尔满头十字路口,蹲下身捡起来,交到苏文手里,道:“收好,共济会的邀请函是很珍贵的。” 苏文哦了一声,顺手把帖子塞进袖管,扭头问阿萨迈:“这个能卖多少钱?” 阿萨迈道:“没他手上的扳指值钱。” 苏文两眼放光:“谁?” 阿萨迈又指了指那老头。 苏文去看和他同名那老头,但没看到,他的视线被脸色黑得可怕的西瑞尔阻挡,吓得小宅男后退了两步,拍了拍胸口。 “呵呵,是没玛索德之环值钱呗。”红袍老头笑眯眯道,然后拍了拍西瑞尔的肩膀,“小家伙,涵养功夫没过关啊。” 接着他便走了。 西瑞尔再好的脾气此刻也给俩没皮没脸的阿尔弗雷德折腾得五内俱焚,半晌,无力地摆了摆手,道:“阿尔,跟我来。” “哦哦……”苏文想了想,跟了上去,忽然回头再看那老头。 只见那老头从袖管里掏出五六张请帖,颇为头疼地左右看了看,忽然头顶冒出一个小灯泡叮的一亮,随手拉过来一个侍卫,不由分说把请帖都塞到他怀里,说:“周末的共济会聚会啊,你再拉两个来,我的任务完成了~”旋哼着澡堂歌走人。 苏文转回头,充满怀疑地看了看自己袖里的帖子,再次向西瑞尔确认道:“这个真的值钱?”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透个底,苏小文肯定不是符文的使徒来的,西瑞尔君猜错了。 为神马传说中的神秘法师组织叫红袍共济会捏……因为乌尔乔敦+红袍法师=有钱+给力=犹太人+共济会……otl这等式在小调心中瞬间成型有木有! 又及,三个月了啊啊啊啊!评论终于有一百了有木有!感激涕零有没有!果断了,更!更!6点还有一更! 补充人物名片: 【阿尔弗雷德?森普罗尼】:红袍共济会法师,出场频率:低。(知道他即可) 40穿越进行中 夜间,索恩王庭后花园。(..info) 西瑞尔一身雪白的礼服,快步行走在小道上。 对面走来了红袍法师阿尔弗雷德?森普罗尼(下称森普罗尼),西瑞尔低头行礼:“夜安,导师。” 森普罗尼点点头,轻轻一挥手指,两旁站立的侍卫昏沉地闭上眼,自动走开了。 西瑞尔疑惑道:“导师?” “我只是来提醒你两句,小家伙,”森普罗尼灰色的眼眸注视他片刻道,“康拉德殿下所打算的,我能猜到一二。我知道直接劝他未必有用,但你必须知道――不要用那个双黑的年轻人,他还不是你可以动的人。” 西瑞尔瞳孔微缩,低头缓缓道:“我明白了。” “不,你不明白。你现在心想的不过是劝康拉德殿下两句,是不是?”森普罗尼叹了一口气,目光转向远处,“但我要你向他隐瞒一些事。” “我――” “嘘,年轻人,我知道你还知道很多他的秘密,但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森普罗尼摇摇头,“你注意到那个年轻人的黑眸吗?” 西瑞尔道:“是的,他的黑色非常纯净,前所未有。” 森普罗尼道:“不,你要看他的眼神。他笑的时候,惊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没有真正的情绪。你仔细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康拉德殿下在下棋的时候,他会为丢了一个骑士而懊丧,走对了一步棋而微笑,可是他不是真的在乎。那个年轻人,他就在玩一场随时可以抽身的游戏,他的喜怒不过是因为他正在投入,他感觉到你现在给他的开场很有趣,所以他跟着你来了,但这并不代表他有任何一点可能被你所掌控。(..info)你听懂了么?” 西瑞尔抽了一口气,道:“不,我不太明白……他……并不是贤者或者――” 森普罗尼说:“与那无关,他的自信看上去来源于更深的东西。那不是一个使徒的骄傲,他更像是――嗯,他更像是那些异域魔神,他的身上藏着无人所知的法则,可以随时颠覆这局棋……算了,你只需知道,不要让康拉德放那些自己无法掌控的筹码,他输不起。” “我……明白。导师,”西瑞尔苦笑道,“只是殿下他……已经输不起了。” 森普罗尼摇摇头,缓步离开。 西瑞尔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问道:“导师,你的这些话,是源于一个红袍法师的目光么?” 苏文尚不知道自己正在被绞尽脑汁地解读。如果知道的话,他大概会在背后贴上一个方框: 【状态】穿越进行中 【附加属性】npc都不是人!冷酷+1;穿越民天下第一!自信+1;妹子统统属于我!魅力-1;老纸开了金手指!自信+1;起点套路滚瓜烂熟!无耻+1…… 以上。 此刻小宅男正在做一件严肃的事情,他正在金灿灿的房间里,面对着床上一字排开的各种道具,摸着下巴对苏文之书问道:【唉,晚宴什么的,肯定先搜身的对吧?】 【对。】书回答。 【那我最好也不要把你们带去咯……】苏文挠了挠头,【喂,你藏好,知道么?】 书犹豫了一会儿:你说这么主观的问题要怎么回答? 过了一会儿,书恍然地想:对了,他问的是“知道么”…… 于是书上出现了一行字:【知道了。】 苏文满意地点了点头,左右看了看,又觉得把书这么留着不太安全,便翻到尾页上。 尾页上已密密麻麻写了几行字。 【1,言灵的代价是抽取精力,越难以办到的事所需精力越多,严重时导致昏迷,要是直接要电脑,会不会被抽干啊qaq……】 【2,如果是“获得”性的言灵,只能要求获得这个世界上已有的东西……好像不知不觉已经偷了不少~>_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加速把讨厌的剧情给过了,小调决定直接切进度,下一章开始清此卷主线! 关于上流宴会的那些礼仪,大部分是真的有木有! 嘤嘤嘤嘤,码得魂儿都在飘了……明天中午再加一更。 41圣罗兰之变(上) 克拉伦斯·奎德来得比二王子康拉德想象中要快。 根据索恩帝国的法律,被划分为第三等人的诺恩德人不准许直接进入王都乌尔乔敦。 克拉伦斯的两名索恩籍副官几乎是连夜带着一个俘虏赶入乌尔乔敦,流泪控诉北方领主亚戴尔的悍然进攻,以及隔河遥望的格兰莫城骑士长曼德尔的突然叛变。 为了表示对多民族混居地诺尔兰省的安抚,以及对北方领主亚戴尔的强烈谴责,王后陛下与大公爵当场决议,在圣罗兰广场处决叛变骑士长曼德尔。 前面这些事对悠哉划水的小宅男苏文那是毫无影响的,不过,关于最后一件事——处决曼德尔,他收到了邀请函。 当时小宅男的脸色就青了,单手拎着那张邀请函,无论如何都想不通:“我擦泪的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才不要看碳烤骑士长——!” 没错,曼德尔被处火刑来的。 话虽这么说,为了不享受到每时每刻跟着三个礼仪官的特等待遇,处刑那天,小宅男还是白着一张脸到了。 圣罗兰广场已经等候了很多人。女王陛下虽说是不用出场的,标明立场的几位公爵和两位王子殿下却都到了。 刑台非常宽广,上面一溜位子做着的一溜人都顶着响亮无比的头衔,穿着闪瞎狗眼的衣服,悠哉地等着看碳烤骑士长。 苏文领着阿萨迈进场,位置被安排在二王子康拉德一侧,鲜明表示立场。这还是苏文第一次瞧见西瑞尔的头号boss康拉德,奈何一双钛金宅男眼早已晃瞎,只瞅到一人被团团簇拥着,坐在上面,两个硕大的鼻孔黑洞洞地看人。 苏文戳了戳阿萨迈,偷偷道:“喂,等下要是烧起来了,你记得捂我眼……要是那个骑士长惨叫了,你记得捂我耳朵。” 阿萨迈看了看苏文两个耳朵两个眼睛,又看了看自己两个手,想了半晌,点点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 等了一会儿,那劳什子骑士长被扒了外面的铁皮罐头,浑身洒满香料地出场了,蜡黄蜡黄的脸色,抬头看了太阳一眼,老老实实被绑在十字架上面,低下头,补眠。 其实苏文觉着作为一个平等思想深入内心的现代人,着实应该表现一下什么的……但眼瞅着这偌大的广场上等看火刑的人山人海,依然被美女花团簇拥着的贵族们,还有那个被绑在刑架上睡着了的叛徒,他忽觉得,这世间是很特么荒谬的。 乌尔乔敦的城外,克拉伦斯套上银色的铠甲。 诺恩德骑士们安静地等待在他身后,战马交错的马蹄不安地来回踩动。 乌尔乔敦黑色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传令官带着蔑视的神情踏入他们的临时营地,向他们展示索恩的王室准许诺恩德人去广场观刑是多么的宽宏和仁慈。 克拉伦斯漠然扬起长剑,将传令官的人头斩落,摸了一把头盔上的血,冷冷道:“扬起战旗。” 这面诺恩德的战旗没有图案,只一面鲜红似血的旗帜,高高在风中翻卷! 马蹄扬起尘土,响声传遍乌尔乔敦开阔的国道。诺恩德人没有恐惧,没有怜悯,他们高唱着古老的战歌,洪流般涌入索恩的王都。 圣罗兰广场的贵族们和刑架上的囚徒一齐等候着这个时刻的到来。 火焰熊熊腾起,将十字架上的叛徒包围起来。 观刑的教徒高声祝祷,祈求神灵将公正显明,将罪人的灵魂投入深渊。 火中人说:“正义的女神,你为什么看着这群污秽的罪人,目光哀伤,却一言不发!看啊!你的雕像已经伫立了上千年,他们用珠宝铸造了你的眼瞳,将你的视线阻挡!” 女神像冰冷地注视着火焰。 “什么是高贵?!什么是卑微?!我们的血脉里流淌着烈火,我们的刀剑上铭刻着荆棘!我们行走深渊,将人民带出黑暗,我们打败白金的联盟,我们开创第三纪元!” “荆棘之血不流干,诺恩德死不休战!战斗是我们的魂灵,自由是我们的信仰!” 他高声唱起了诺恩德的战歌! 高高端坐的王子坐起身,目光冰冷地注视着火焰:“射杀他!” “……殿下!” “射杀他!” 令旗扬起,塔楼上的弓箭手们搭上箭,十多道箭矢飞掠出去。(..info好看的小说) 火中人死在乱箭下,火焰吞噬了他的尸身。 四周却响起了战斗的钟声! 信使浑身浴血,死在爵士们桌前。 骑士长肃然起身,长剑折射出锐利的光芒,他解开飘荡着的披风,扯掉胸前零零碎碎挂着的勋章,撕掉缀满装饰的长袖,高声传令:“克拉伦斯·奎德叛变!所有驻守军团自由进行围剿,骑士团上马,随我拦截——” “奎德在此!” 一骑踏尘而来,鲜红的战旗在他身后飘扬。克拉伦斯右手玫瑰龙枪,左手剑盾,笑声传向四面八方:“奎德在此!!” 民众四散奔逃,惊慌的喊声响彻乌尔乔敦的天空,街道成为收割生命的深渊,骑士披着鲜红的披风! 诺恩德最精锐的骑兵,从养尊处优的骑士团中穿插而过,如同一把匕首,狠狠地钉在王都的心脏之上。 克拉伦斯踏上刑场的台阶,仰头用高傲的眼神扫视索恩最高贵的阶级。 他们用金钱买来了不义之徒的叛变,用最卑鄙的谎言毁掉了荆棘之王血脉的诺恩德帝国,用最残酷的律法镇压流着不羁血脉的诺恩德人,企图让他们忘记战斗,忘记信仰,忘记铭刻在灵魂中的对荣耀的追求。 ——荒谬!狂妄! 克拉伦斯将剑盾投掷地上,冷冷道:“伍德罗!还不动手?” 琉璃碧瓦的阴影中融汇出模糊的人影,他们无声无息地站立在王子和公爵们的身后,优美的弧刃轻轻抵上脆弱的咽喉。 黑精灵,他们是阴影女神的子民,黑夜中优雅的杀手。 阿萨迈长耳一动,猛地抛出袖扣,打歪了苏文背后伸出的短匕! 苏文身后的男人低笑了一声,黑色自他身上褪去,露出伍德罗的面容。 阿萨迈瞳孔骤缩,失声道:“父——” 伍德罗身形一闪,掐着他的脖子抵到墙上:“你想保护他?!呵,恐怕还不够资格!” 他声音冷峻,目光直视向阿萨迈绿眸深处,包含了太多复杂的东西。 数十年绿荫下严苛的教导,在他脚踝上刻上女神印记的那把短匕,无数次在黑夜中给予他保护的身形,此刻都在阿萨迈眼中一一掠过。 他已全然明白,他闭上眼,身影在阳光下模糊。 “那么,来试试吧——” ——来试试吧,父亲。我会向你证明,褪去月影祭司的光环,我依然会是最出色的那一个!我有力量保护我在意的一切,脱离你的羽翼庇护! 刑台宽阔而沉寂,爵士们顽固地遵守古老的礼仪,汗水浸湿长衫,喉头逼仄而干渴,却绝不肯向卑贱的诺恩德人低头。 二王子康拉德的身侧站着三道阴影,将他的性命牢牢掌握在鼓掌之中。康拉德冷冽的双眸直视着诺恩德的首领:“克拉伦斯·奎德,是我将你从奴隶场中救出,是我开除你的奴籍,亲手将你加封为奥科伦的城主!这就是你的回报?!” 塔楼上的弓箭手们拉开长弓,牢牢紧盯着克拉伦斯的身影。克拉伦斯冷笑道:“是我奎德血脉将人类从无边黑暗的地下带出,是我奎德血脉亲手用地上荆棘编织王冠,才让你索恩人有勇气随我们开疆辟土,是我奎德血脉率领人类击退白金联盟,将阿尔比恩从永世沉沦中拯救而出!” “你们!卑劣的索恩人,谎言今日将被戳穿,正义将被鲜血清洗如新。我,来向你们讨债!” 他步步逼近,身形英武如虎,眼神锐利如鹰。 而此刻的高台上,没有被黑精灵缩控制的,只剩下了一个人。三王子雷吉诺德将视线投注向传说中符文的使徒,阿尔弗雷德! 驻守军团包围了诺恩德仅仅千余的骑兵,诺恩德的盟友却将王公贵族们的性命牢牢攥住,现在千钧巨石都系于一身,也许往后千年的历史进程全部将决定于电光火石的一刻中。神经紧绷的人们尚且还不知道,一切都未成定局,因为剩下的这个人,他一句话就可以翻云覆雨、掌控结局! 现在这个人从台上站起,他身形瘦削,注视了克拉伦斯片刻,问道:“你是诺恩德的王室?” 克拉伦斯看着他神秘的双黑发眸,超然的姿态,不由自主地停下步伐,沉声道:“是!” “你是奥科伦的城主?” “是!” “你的祖先,曾经宣誓效忠奥维德·赞比尔?” “……是!” “很好,”苏文弹了弹袖子,淡淡往下走,“现在你们可以当我是打酱油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差点3k……还好及时掐住,没爆字数,不然小调会很想拆章…… 加快结束此卷。 上一卷天空魔树逆袭时期有诺恩德人救过苏小文。小宅男这次才没理由惹祸上身呢~ 所以下一章小调会惹他的! 4.15:改个错,同时表示加更完毕╮(╯▽╰)╭ 蓝调の七夏扔了一颗地雷 表示感谢~~~来给爷香一个不?~~~(←为了发这句话等jj抽风完毕一下午啊有木有!目前还无法回复评论啊掀桌!) 42圣罗兰之变(中) 符文之神的使徒阿尔弗雷德,场面上最大的、亦是最难以掌握的一张牌,就这么走下台阶,向场外离开了。 稳坐在康拉德座下的红袍法师森普罗尼低低一笑。黑精灵们忌惮这位共济会的奥术大师,对他防备甚严,双手必须交握脑后,口中衔枚,双眼紧闭,绝不让他有任何施法的空间。 但森普罗尼就这么淡淡地笑着,仿佛对眼前一切都没有什么在意。他简直就像一个平凡的老人在晒太阳。 克拉伦斯的视线扫过他,定格在两位王子身上:“我给你们最后的机会,向天下昭告你们的罪行――” 三王子雷吉诺德道:“你举兵攻都又有什么用?我们的军队已经将你们包围。你诺恩德人想要的,不过是一等公民的地位,这不是什么难事。帝国可以将诺尔兰北境赐你们作领土――” “不必说了,”康拉德打断雷吉诺德,淡淡道,“索恩王族,哪一年不是死伤无数?便是帝国皇帝,战争年代年年去一位,也不是没有过。死两个王子,把威胁帝国荣耀的敌人清剿干尽,划得来。” 索恩帝国的这两位王子显然都不是省油的料,一个围三阙一,一个掐敌退路,若是换了稍懦弱一点的将领,只怕此刻已经投降。 然而克拉伦斯只是冷笑了一声:“可悲啊,索恩帝国的王子们,如同笼中圈养的金丝雀儿,尖嘴滑舌有个什么用?这世间有很多事,你们坐在王庭里,永世都没有机会明白,可悲啊!” 他抽出长剑,抵向了雷吉诺德的咽喉―― “且慢!” 空阔的台下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一个平民打扮的神甫,五十岁的模样,头发花白,身形瘦弱,话语却中气十足。 克拉伦斯动作一顿,回身看向这神甫。他注视着这个老人的面容,忽然身躯一震,道:“‘圣廷之杖’桑托尔?维基特?!” 彼时长街上的百姓已奔逃尽,摆出纸老虎架子的伪使徒苏文正绕过对峙的双方,沿着染血的道路行走,听到克拉伦斯这一句难掩讶异的话,却不由回头看了看。 然后他愣住了。 他看到正在往刑台上踱步的那个身影,却是在他刚穿越来之时,照顾了他许久的老神父,桑托尔。桑托尔灰绿色的,总是温暖而愉悦的眼眸,随着他的回忆,又在他眼前浮现了。 苏文确实不能忘记,老神父桑托尔的信任与关切。还有,他曾经欠了那一整村的人―― 他知道,那一场几乎毁灭了人们家园的暴雨,只是来源于他那一个随手写下的“水”字。 桑托尔慢慢走上观刑台,微微喘着气,说:“奎德城主,可否留下一位王子?” “留下一位王子继承王位,然后剩下那些平行继承人就不会暴乱了是么?”克拉伦斯冷笑了一声,看向桑托尔,“更何况,你又是用什么身份在与我对话?两百年前,还得多亏了你领队圣廷骑士,要不然圣徒帕特里克还不会被捕处决,诺恩德一族还不会落到现在的地步,我奎德一脉更不会与索恩王族虚与委蛇百年之久!” 桑托尔撩开下襟,跪在克拉伦斯面前。 “自知道自己被欺骗之后,我已经将神力归还了神灵。三十年隐姓埋名在奥科伦城外,我曾阻挡过数百次苔光密林魔兽的侵袭,三十年祷告,我为奥科伦的圣坛,添加过千余次的圣油……” 克拉伦斯恨恨道:“你以为,杀死诺恩德的半神,是你区区三十年能够弥补?” “我知道。”老人说,“但我曾与先王立过誓,无论如何,守护他最后一丝血脉。……我可以将灵魂交付你手,并且将两百年前,最后的一个秘密告诉你。” 克拉伦斯沉默了,他暗红的眼中略有挣扎。 杀死两位王子,索恩的平行继承人们就会内斗,诺恩德一族可以趁乱崛起,北方之境他都已布置妥当;夺取桑托尔的灵魂,他可以为荆棘之王血脉最具传奇色彩的一位祖先报仇,以及,获知半神帕特里克?奎德,最终没有点燃神火,殒身于凡人之手的秘密…… 这时,苏文已走了回来,看见桑托尔跪在前面,克拉伦斯一手执剑,暗红色的眼眸充斥着杀意的样子,连忙道:“等等!” 桑托尔的视线转向他,看清他独特的发眸,老神父讶然道:“阿尔弗雷德?!” 苏文深吸一口气,走到老神父面前,挡住克拉伦斯的视线。 克拉伦斯挑眉道:“你认得他?” 苏文回道:“不错,他救过我。” 众人愕然。 场面瞬间再变! 索恩人与诺恩德人的宿怨,奎德一脉与桑托尔的夙仇,索恩先王与桑托尔的誓约,符文使徒与诺恩德人的旧交,桑托尔与符文使徒的恩情……此刻都聚在刑场之上! 对小宅男苏文而言,他既不高兴看到战争在他眼下发生,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又不想要奥科伦的诺恩德人被索恩的军团剿杀当场,也不希望桑托尔以他自己来换取双方之间短暂又狭窄的空隙…… 这复杂的关系直叫他心内的小人抓狂掀桌,打定注意要是说不动他们――干脆用言灵通通篡改掉! 于是,手执御用神器言灵术的小宅男中气十足道:“我有一个主意。克拉伦斯,两个王子都不要杀,桑托尔的灵魂也留着,索恩人发誓放走这里所有诺恩德人――” 他说到一半,克拉伦斯已冷笑道:“索恩人什么时候会遵守诺言了?” “我让他们遵守!”苏文毫不犹豫地先甩大话,“我以使徒之名进行担保。若是他们不放人,我就……就让符文之神抛弃我!” 小宅男不知道这誓言对于一个使徒来讲是多可怕,却是歪打正着,教克拉伦斯微微动容。 苏文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还有,把诺尔兰割让诺恩德族人作领地怎样?那个秘密也归你……” 克拉伦斯眸光闪烁,静了片刻,道:“诺尔兰早已在我毂中,又何需索恩王室假惺惺的分封?我从进这城门的一刻开始,就不再打算回去了,即使走了又如何,索恩人转眼就能千里追杀,纵使能逃到第二个奥科伦城,可这世上到底不会有第二个奥维德?赞比尔!” 苏文被最后那个名字堵得失声,嘴唇蠕动了半晌,声线有些低沉地道:“那么你来这里,又求什么呢?” “我求什么?”克拉伦斯看向飘扬着的鲜红战旗,目光如同洞察一切的火炬,“我求战斗!诺恩德人只会战斗,不懂妥协!我们战斗到有一天,任何国家的法律都不会禁止诺恩德人进入任何地方;所有的酒馆都不会特意列出只有三种苦酒的诺恩德专用酒单;我不用再向七岁的孩子解释为什么他的妹妹被淹死在臭水沟里;荆棘之王的子民不会在出生时就被打下低等人的烙印,在叛徒的脚下卑微地生存!直到那一天了,我再也没有战斗打了,我就会离开;不然,除非沧海填平,圣徒复生,我将一直战斗下去,永远战斗下去!” 他的声音穿透一切阻碍,在索恩的爵士们耳边回响,也在孤军奋战的骑士们耳边回响,也在刑场上永恒伫立的正义女神雕像耳边回响着。 阿尔比恩,一样的天空,一样的土地,一样在神灵注视下诞生的生命们,却总有那么一些,与众不同。他们与生俱来最坚硬的骨头,最顽固的信念,还有最高贵的血脉。 “极端民族主义耶……”苏文嘟囔了两句,眼神微微湿润。他转过身,将桑托尔扶起来,吸了吸鼻子,然后对克拉伦斯说:“好吧,看在大家都是愤青的份上,我给你一个‘圣徒复生’。” 作者有话要说:某点的宅男们没几个不愤青的……于是始终游离在世界之外的穿越民苏小文终于有所触动了……不容易唉 感谢瞬息扔了一颗地雷 0亲有点面生耶,接受调戏否? 43圣罗兰之变(下) 就在苏文周旋于三方之间,许下惊天承诺的时候,阿萨迈与他的父亲伍德罗的交手,从圣罗兰广场,一直行进到王庭前。.info[] 阿萨迈用尽全力地进攻,伍德罗却到底老练得多,从头到尾都很少使用阴影潜行的能力,便将短匕使得出神入化。 这对父子的战斗方式如出一辙,从闪现到背袭,配合得无比默契,两对匕首永远在空中相互绕行,在碰触之前就早有所觉地改变进攻的路线。 最后伍德罗打得不耐烦了,使了个阴招。 他趁着阿萨迈潜行的间隙里,瞄准,抬脚,踹。 阿萨迈小腿一歪,人便咣地向前倒了——脸朝下栽在地上,不动了。只无比郁闷地闷声道:“父亲!!” 伍德罗腆着老脸嘿嘿一笑,道:“小子,最近倒是进步了不少。你老爹我又不是专程来找打的,知道你过得不轻松,我也就放心了。”他从怀里掏出阿萨迈走前给他的五芒星护符,蹲下身给阿萨迈戴上,道,“喏,老爹托人把这玩意儿修好了,你可记得收好。这钥匙通向世界上最重要的一枚钥匙——丢了的话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阿萨迈默默翻过来,伸出一只手,把修复完整的五芒星护符塞进衣服里,道:“这是阿尔的东西……” “哪儿呢。”伍德罗懒洋洋道,“这个叫‘诸神凝视之符’,好东西啊,第二纪元的不朽之王知道不,他最重要的三样东西,除了日曜之冠、太阳王权杖,喏,就这么个东西了。” 不朽之王的名头实在是太大,阿萨迈惊愕地摸了摸这看起来质地简朴的护符,喃喃道:“可是,阿尔……” “你小子就是个愣头青,”伍德罗坐在他旁边,没头没尾地数落了一句,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抚摸着他的短发,说道,“这世上哪儿有人可以整天没心没肺,又可以活得随心所欲呐?连你老师菲奥娜都为了他,不惜女祭司的身份,保守了百多年的秘密……那个阿尔弗雷德……” 他停顿了很久,阿萨迈转过头看着他。伍德罗又叹了一口气,说:“诺恩德这事儿……唉,原本我是不愿意掺这浑水的。但谁让黑精灵两百年前欠了阿尔弗雷德的呢?他与诺恩德人有来回几条命的交情,我也就是图着能让他别为了那些旧事找黑精灵的麻烦,帮就帮这一回吧。” 阿萨迈眼里充斥了两个字:不信。 小宅男那整天二得可爱的作风早在他心里竖立了坚不可摧的形象,这回骤然间听见自己父亲将他描述成一个深不可测的、可以随手倾覆黑精灵一族的超强人物,只觉得整个世界都要被掀翻了。 反正就俩字:不信! 伍德罗早将自己这个儿子看得明白,不由得笑道:“你瞧着吧,凭他跟诺恩德人的交情,帮他们免了这趟灾还是轻的,只怕是连复活圣徒都能做得出来。” 大约是觉得自己这个夸张手法用得很不错,伍德罗自己先莞尔笑了起来。 镜头转回圣罗兰的大刑场。 这是索恩帝国处理最重要的犯人的地方。 而最严重的,莫过于叛国与谋反。 来到刑场之前,西瑞尔的礼仪官曾经特意提醒过苏文。 最边缘处那个被黑色幕布遮盖住的绞架,是曾经用于处决半神帕特里克·奎德的东西。那上面沾染了诺恩德人最高贵的血,它泯灭过起义军信仰的核心,一个半神的生命。这是绝对不可以随意提起的存在。 苏文站在绞架下,黑色幕布向下划开,银光闪耀,无数奥术师费尽心血布置下的禁制,被他一句话破了个干净。(..info无弹窗广告) 木质的绞架上仍挂着绞绳,此刻在风中飘飘荡荡,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苏文抬头看了看,所有人的视线都在苏文背上。 小宅男原是打算摆个拉风的姿势,找个zhuangbility的语调,直接把那劳什子帕特里克给言灵复活了。想想人尸体都不知道烂哪儿了,左看右看,便选中了这绞架,纯当个仪式。 要表演传说中的“大复活术”啊,能不装么。 他又四处环顾了一下,看到诺恩德人的鲜红战旗,眼睛一亮,当下嘴唇微微一动,手上轻描淡写地一招。那战旗便在风中一抖,轻飘飘地飞来,覆盖在绞架下。 眼看战旗被掀的克拉伦斯面皮一抽,最后还是没有动,只沉着地看着苏文。 坐在看台上被晾了许久的索恩帝国爵士们看到符文之使徒的作为却是激动了,有人不顾架在脖子上的匕首,怒喝道:“使徒阁下!请你想清楚你在做什么!无论何等法术,都是不可能复活两百年前的人的——” 他说得唾沫星子飞溅,充满激动地道:“神明不会允许卑贱的诺恩德人拥有半神的,那是圣廷裁决的惩罚啊——” 接着他“呃呃”了两声,捂着不断冒血的脖子,倒了。 他身后的黑精灵收回匕首,后退两步,点点头:“失手。” 黑精灵刺客会失手么?会么?! 不管你信不信,总之两位王子和公爵们都沉静地转回了头,眼不见为净。 所有人都十分好奇的。有史以来,从来没有人——包括神明,能够仅凭一个绞架就复活一个半神。不,即使是预备有灵魂和肉体的复活,也从来没有人能够做到过。 假如帕特里克·奎德,诺恩德的圣徒,在今日真的复生,该怎么形容呢? 奥术界的天塌地陷?神术师的信阳破灭?难道法则之主真身降临? 不不不不,那简直就是全世界的灾难,所有生灵的世界观都要被改变了—— 无论这个符文之使徒,阿尔弗雷德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他绝不能,复活圣徒! 此时苏文在想什么呢? 他呆呆站着,因为他忽然想起一个很严肃很沉重的问题。 ——呃,言灵什么的,对生物要真名,对死物可以直接来。 ——那那那……死了的生物呢? …… 这问题委实十分严重。 苏文感觉到背上的目光一束束都扎得他心惊胆颤,当下趁着没人能看见自己正脸,低声说:【帕特里克·奎德复活……就在我面前复活复活复活……】 …… 没反应。 小宅男的心那叫一个拔凉拔凉。 复活不了事小,他之前装了个天大的b,现在要他当众打脸在前面添个s的话……哦,还是死了干脆。 苏文心内的小人那叫一个捶胸顿足痛不欲生哟。 可他现在一时间唯一想到的就是:拖延时间先,然后赶紧想办法! 于是众人便只看见那高深莫测的符文使徒,缓缓转过身,对老神父桑托尔说:“桑托尔,在此之前,你愿意先说出那个秘密么?” 桑托尔怔了一下,随后点点头,说道:“这个秘密,我亦是从预言与月的使徒阿尔伯特处听得的。” 听到这个名字,众人肃然。执掌预言神职的神祇,从头到尾只有两个,一个是真理主神博拉多座下的预言之神辛普森,另一位,便是那月与预言的女神德维娜。德维娜的使徒阿尔伯特是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高魔混血,已老成了精了。 桑托尔并不卖关子,接着叙述道:“阿尔伯特说,奎德血脉中的命线里藏着神火,迟早要诞生一个真神。” 话刚说到此处,众人齐齐倒抽冷气。克拉伦斯目光如炬。索恩人大多面色一片变幻,最终化为灰白。 “那时候,索恩的王莱安就开始针对诺恩德一系。”桑托尔道,“关于诺恩德的各种……不平等法律,几乎都是那个时期订下的。但200年的时候,还是出了一个帕特里克·奎德,横空出世,就已经是半神。” 他叹了一口气,话语中开始透露出莫大的沉痛:“我……我当时并不知道,有一个神秘人,为莱安王献出了一座阵图,只要、只要……只要一万荆棘之王子民的血液,就可以将那命线封存在帕特里克的身体中,不能接受族民的信仰之力。” “当时,帕特里克·奎德几乎已经有了数万的信徒,只要最后一步,就能够点燃神火,封为新神……但,圣廷和莱安王,派出了三大惩戒骑士,几乎所有宫廷法师,甚至包括很多游散公会的旅行者,还有……我,共战帕特里克。那场战斗……”桑托尔停顿半晌,竟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最后只道,“希斯省的第二大河,就是帕特里克手中,玫瑰龙枪的最后一击。” 作者有话要说:罗小黑战记什么的……萌死了萌死了! 虽说装b可耻,不过小调家儿子们的脸面还没丢过,不能在这儿开先例开先例……【←忽然很想虐苏小文的有木有,被三方追杀什么的很萌的有木有】 【抓虫】 44诺恩德战歌 圣罗兰的刑场,处决过半神的绞架前。 桑托尔叹息道:“教皇权杖封锁空间,四面都是神圣裁决团的堵截。帕特里克·奎德最后,是力竭被擒的啊……” 他的目光投向绞架,最后道:“圣廷欺骗了所有人,我当时年轻,只道是铲除魔神。当我知道真相时,帕特里克·奎德已经被阿齐尔之束缚所禁锢,只等着上绞架……” 克拉伦斯冷冷道:“他之所以延期处死,只怕也是那个索恩皇帝吸引诺恩德人前来营救,好凑齐那一万人的血。” 桑托尔嘴唇抖动,脸色青白地闭上眼:“……没错。” 克拉伦斯接着道:“圣徒没了信仰之力,在这绞架上……”他闭上眼,也终于不能再说下去。 两百年前那个举世无双的领袖,振臂一呼,扬起古老帝国的旗帜,宣誓要恢复诺恩德一族的万世荣光,要让诺恩德人摆脱现状,站在那先古荆棘之王的王座下,高傲地仰起他们的头颅。 指点江山,意气风发。那一季,整个阿尔比恩大陆的阳光,仿佛都凝聚在他的身上。 索恩帝国的莱安王恐惧着荆棘之王的血脉,恐惧诺恩德一族将他们抢来的荣耀重新夺回,为此他不惜将诺恩德人贬到世界最底端,企图用卑贱与痛苦磨灭他们的意志。 帕特里克·奎德最后浸透在族人无尽的鲜血与痛苦中,孱弱无力地挣扎在绞架上,看着他的子民,他的信徒前赴后继,倒在这座广场上。 同样是被禁锢,苏文分不出究竟是身为女神的萨里维尔千年一日地承受酷刑更为残酷,还是帕特里克带着神火的种子死在子民最深的敬爱与信仰中更为绝望。 风声呼啸来回。黄昏即将到来。 苍老的绞架下铺着鲜红的旗帜。 苏文望了望天空,说:“克拉伦斯,其实要复活帕特里克的话,是多么简单的一件事。” 他转过头,看着克拉伦斯暗红色的眼眸,道:“只看两百年来,诺恩德人有没有改变。如果你们有足够的信仰,只要撤去法阵,神火点燃,他就将复活;若你们已经忘却了他,那他就是——万劫不复。” 一片沉寂中,克拉伦斯笑了起来,他大声笑道:“笑话!诺恩德人没有迟疑!你要做便去做!” 苏文看着那绞架,笑道:【看见没?你的子民还拼命着呢。】 所有人都看着他。他们听不懂这语言,只听到符文的使徒徐徐念出神秘的咒言来。 微风波动他的黑发。 这一刻,人们恍然间察觉这个场景仿佛是远古的歌谣所描绘的那样,静谧无声已经是所有能够作为背景的乐章。 一直静静端坐的红袍法师森普罗尼看着苏文,他忽然间感觉到神灵的叹息,这一声叹息,跨越了两百年的时光,终于迟迟到来。森普罗尼低下头,安静地行礼。 苏文深深吐息,轻声道:【封印着奎德血脉神火的法阵,今日沐浴着诺恩德的战歌,被鲜血的战旗带走。】 他看着向他低下头颅的这些骄傲的人,什么索恩的王室,黑精灵的首领,诺恩德的领袖,共济会的法师,圣廷的神父……他们眼中透着崇敬。 但对他而言,中文是再自然不过的母语了,早已是像呼吸一样寻常,不值一提的事。 为了将这“咒文”念得更长一些,苏文乱七八糟地说道:【你说克拉伦斯这群人,这么拼命干啥呢?一个国家的诞生和灭亡不都是很自然的事么,复辟了又怎么样么,亡,百姓苦,兴,不还是百姓苦……再说了,复辟什么的,大多数结局都是慕容复吧,嗯,其实叶孤城的结局算是很体面的了……】 停了一会儿,他又说:【哎,不对,要是华夏让人给……我擦勒!……不报此仇誓不为人!那确实仇深似海啊,靠,老子绝对到死也要灭了丫的……】 他呆了一会儿。诺恩德人的信仰他至始至终不太明白,但要让他说说对自己祖国的信仰,他也确实,说不出任何一个字来。 那种热爱,从来没有经过理智,自然从来没有想过要表达。 苏文看着眼前的异界人们,忽然开始感到孤独。这些人,连他的母语都听不懂一个字,那他要怎么炫耀唐宗宋祖李白杜甫…… 之前那种挥之不去的荒谬感,此刻终于又在他自己混乱的言语与人们恭敬态度的反差中,再次浮现。 小宅男终于体会到,他不如诺恩德人,他已经离开了他赖以为生的土地,没有根了。 再也没有根了。 最后,苏文疲倦地转身,对克拉伦斯道:“去把旗揭了吧。砍了那绞架。” 克拉伦斯走上前,将鲜红的旗帜豁然解开。 只见那血红的旗帜背面,已经变成无比纯净的白色。无数蜿蜒的红痕,如血迹一般蔓延开来,组成无比瑰丽华美的阵图,如同一朵殷红的花,触目惊心地开放着。 克拉伦斯抽出佩剑,他抬头仰望着绞架,夕阳照亮他的面容,充满了期盼。 蓦地,刑台上被黑精灵匕首抵喉的骑士长,疾速地从腰带中抽出一把银灰色的小刀! 突发变故,他身后的黑精灵已下意识地抹过匕首。 骑士长喉间鲜血染红长衫,小刀已经脱手而出! 它如同黑夜中猝不及防的一道极光,快得如梦如幻,电光石火之间,笔直地没入克拉伦斯毫无防备的后颈。 克拉伦斯突然被袭,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一步,神经间跳跃的思维尚来不及让他感到疼痛,他眼前一黑,陷入无穷的黑色梦境。 高举起的手无力地下坠。距离他最近的苏文尚未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抬手欲托住长剑。 下一刻,他目露愕然之色,与克拉伦斯垂落的手一同握着那纹着荆棘的重剑,狠狠斩断了绞架。 天空轰然震鸣,仿佛有远古神灵的手搅动了所有的云,一瞬间天幕被黑暗所覆盖。 雷电在云中高声悲歌,闪光如蛇般穿梭云层之间。 风起云涌,天地昏沉,四面八方都传来无数诺恩德英魂低昂的战歌声。战鼓密密打出震动人心的节拍,倏然传来了惊霜宝剑出鞘之声! 远处,一道明亮的光直贯向天际,从那一点处,豁然铺开了巨大的星盘—— 那星盘遮盖整个天空,中央仿佛有十三个月亮一般的星体,散发着圣洁得无与伦比的光辉。 绞架之上,凝聚出无数光芒,轻轻飘向天空。 那星盘之上,渐渐亮起了一颗星辰,那一刻它散发出无穷无尽的光辉,仿佛可以照亮整个沉寂的大陆! 天空之上,一道硕大无朋的身影模糊地凝聚成型,他一手执剑,一手举着战旗,话语低沉地响彻大地—— “……我……听到……歌……” “我听到……诺恩德的战歌……” 神火点燃,天地之间通透了他的光芒!远古战灵为他显现出诸神登临之路,他行走云端之上,世间所有阳光披于他肩。他的剑覆满荆棘,一剑劈开了苍茫云海。 星盘黯淡下去,天空之上站立着唯一的身影。 帕特里克·奎德将目光投向世间,雷电汇聚,在他额上交织成神灵的冠冕,散发出无尽的威能。他的视线穿透所有的迷雾,洞察所有的灵魂。 人们卑微地匍匐在地。苏文笔直站立,抬头看向他。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一切异象消失,新神的身影在天空中褪去。 只有低沉的回响来回地在风中碰撞出荡气回肠的歌。 “我乃是帕特里克·奎德,荆棘之王命裔。” “战斗是我的魂灵,自由是我的信仰。” 作者有话要说:苏小文真心只是想扶一把来的 至于究竟是谁完成了最后的仪式……你猜? 连爆了几次字数,结果就是第二卷短得多……囧 感谢陌遙扔了一颗手榴弹 附赠苏小文必杀决计章鱼吻一枚哟哟哟 感受到同志们墙裂(!!!)求后文的心情,提前一天更了哟xd 45守护神奎德 全世界的雷电都在高歌,天空之上最璀璨的星辰为新神而黯淡光辉,神火的光芒点亮整个阿尔比恩大陆。(..info无弹窗广告) 从大陆最西端的霜落省,一直到东方无尽的大海,从漆黑无底的地下,到永无止尽的苍穹,这一刻所有生灵都知道,新的神灵诞生了。 诺恩德的战神,帕特里克·奎德,从今日开始,执掌战斗与自由,登顶封神。 改变一整个种族的命运,需要有多么大的力量? 诺恩德亿万族民营营汲汲百年千年,一次一次被打落底端,一回一回希望过后的绝望,所求的一切,却从来没有实现过一秒。 直到今日,新的眷顾神明,他的目光流连不去,他的羽翼足以庇护这些虔诚的人们。直到今日,诺恩德有了守护神,所有人都必须用新的眼光来看待他们,称呼他们的时候加上“先生”两个字,放他们自由,自由地去向大陆的任何一个角落。 伍德罗呆如木鸡地仰望着天空,直到阿萨迈叫了他两声,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掏出短哨,命令黑精灵族民全员撤退。做完这些,他抚着额头,犹自不敢置信地道:“我在做梦?我在做梦?!……要死了要死了,你认识的这到底什么怪兽……封神?奎德封神?!” 连他都不明白的事,阿萨迈更是一头雾水,眼看着自己父亲百思不得其解地原地团团转了无数圈,最后语重心长地两手搭住他肩膀,说:“阿萨迈,你小子记好。阿尔弗雷德这怪物,对他好的人,全族都鸡犬升天了,要是对他不好,那得是个什么结局……你你,你以后死心塌地地护着他,听到没?”说着按了按阿萨迈的脑袋,接着道:“很好,你答应了就不能反悔啊。(..info无弹窗广告)” “……”这是被迫点头的阿萨迈。 伍德罗满意地点点头,最后嘱咐道:“诸神凝视之符记得藏好,他不问那就别提,但也记得要贴身带着啊,迟早得用到……”最后的话音未落,人便消失在阴影中了。 留在原地的阿萨迈既不知道两百年前的事,也不明白小宅男到底扮演着什么样个角色,所有看到的事又是冰山一角,想了半天,终于把这件事归结为自家诡异老爹的又一次大忽悠,便天经地义地回头寻苏文去了。 此刻苏文已脚底抹油,哧溜,跑了。 原本不过想把桑托尔偷出去,但绕来绕去居然眼见一个神就这么奇怪地、突然地、莫名地从自己手下横空出世,整个世界不知道几亿生灵不久都要知道自己参与其中了,但他自个儿又何尝想过居然搞出个这么大动静? 他就像是个只想要靠着顶级黑客软件网游里偷个号的家伙,虽然知道这工具很犀利,却没有实实在在地试过,结果最后一不小心把全世界国防网站都给黑掉了,心里这才反应过来,咯噔一声,完了。 说到底小宅男就是小宅男,第一反应就是:收拾细软卷包袱,三十六计走为上! 往回逃的路上苏文碰见了着急来寻他的小刺客阿萨迈,当下二话不说顺手拎过来,道:“快,带路,收拾东西跑吧!” 阿萨迈扛着他进行跑路,心里的问号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苏文一路看着还不知道事情经过的索恩人,愈发坚定跑路的决心,冲进西瑞尔给他安排的宅子里了,让阿萨迈在外头等着,自己一脚踹开门,吼道:“书!滚出来,跑路了!” 喊了两声,却不见那笨书飞出来,苏文走进去一看,傻了。 屋子里背对他的那个披着斗篷的黑精灵正瞧着苏文之书。 书讨好地给他漫天跳舞,一张张纸哗啦啦妖娆地来回摩擦。看那个谄媚样,要不是苏文没给他安上个喇叭,估计都能高歌一曲出来。 那黑精灵就这么看着,没有丝毫表态。 当时苏文就懵了。下意识后退一步,寻思着用个什么言灵把这个来历不明的人给—— 想到一半,那个黑精灵就转过身来,对着他说:“阿尔……” 苏文心底发毛,蹬蹬后退两步,道:“你是谁?” 黑精灵拉下斗篷,露出一双金色的熟悉眼眸。 “赛德拉格斯?!”苏文下意识喊了他一声,浑身炸起的毛终于顺了,松了一口气道,“你吓到我了……” “……抱歉。”赛德拉格斯伸了伸手指。苏文之书啪的一声合上,乖觉地躺好,表示绝对不会打扰谈话。 “……”苏文当时就吃醋了:笨蛋书你到底是我的还是赛德君的啊?! 接着忽想到现在情况不对,连忙上前把书什么的道具往自己兜里死命塞,一边说:“没事哈,只是你忽然说通用语了,总觉得怪怪的……哎,你怎么忽然开始说通用语了?” “刚学。”赛德拉格斯风轻云淡道。 苏文的手颤抖了,他扭过头,抓狂道:“刚学?!” 赛德拉格斯点点头。 苏文干笑道:“一定是你这次附身的黑精灵留下的记忆吧?一定是吧?”(←也是某点常见桥段) 赛德拉格斯指了指装死的苏文之书:“向它学的。” 苏文咬牙切齿地翻开书,道:【他学了多久?!】 虽然回答这问题不符合书的原则,不过在苏文的杀气熏陶之下,书还是乖乖回答道:【四个小时五十一分钟零九秒。】 “……” 苏文扭头看了看若无其事的赛德君,掀桌:【他怎么可以学这么快?!】 书理所当然道:【他原本就有语言精通天赋和短暂沟通药剂,通用语对他而言非常十分无比简单。】 想想当年赛德君递过他两颗“糖豆”,再想想自己作弊出来的永久型“糖豆”,然后想想自己过四六级那会儿的痛不欲生……苏文顿时恨不能仰天长啸苍天不仁啊! 苏文深呼吸,深呼吸,把书重新揣好,然后道:“赛德拉格斯……我,我现在得先跑路,等会再和你说成不?” “不用。”赛德拉格斯眼中微有笑意,抬了抬手,那房间门霎时洞开,门口站着的正是刚刚赶到的西瑞尔。 看见房门打开,西瑞尔右手抚胸行了一个长礼,垂眸不去看房里的人,然后道:“使徒阁下,王后陛下在王庭正厅等候您的到来。” 瞅着那臭屁无比的西瑞尔低下头浑然尊敬无比的样子,苏文只觉得哪儿跟哪儿都不对劲,闪身躲在赛德拉格斯身后,讪讪道:“免礼啊,呵呵。”一边小声对赛德拉格斯说:{完蛋了完蛋了……我好像做了过分的事,他们会不会把我放在火上烤啊……} 赛德拉格斯一手将他揽出来:{现在他们会供着你。} 苏文死命摇头:{不会的不会的……万一把我哄过去一刀结果了……} {不会有事。}赛德拉格斯为他正了正衣领,看着他,淡淡道,{你只是还不知道,一个眷顾神对人类而言,意味着什么。阿尔,你是使徒,当今世上一共不过三人;你也是唤醒神的人,古往今来,唯一的那一个。} 他的话语中透着旷古的寂寞,本应是辉煌无比的那些光环,在他口中一一道来,却是天经地义,再自然不过。 苏文的心忽然定了定,点头道:{好吧,我就去……唔,跟他们告辞。}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把这一章命名为“新世纪之神”呢…… 关于苏小文为什么这一次没有直接昏厥:帕特里克原本就是有上万信徒的半神,只是神火被法阵所制,苏小文既没有直接进行复活,也没有强行破除法阵,只是轻轻巧巧地把法阵转换到了战旗上,所以消耗没有看起来那么大。 所以,这就是宅男偷懒的智慧啊╮(╯▽╰)╭ 唔,下一卷是两百年前的……是时候把奥维德君拉出来放风了,哇哈哈 46偷入共济会 这一次王后陛下相邀实在来得太快,估计是圣罗兰广场之变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有消息了,一见到苏文回来,立刻派人邀请,连迎接的车辆都光速赶到,仪仗从宅子门口一路铺到街另一头。 苏文知道赛德拉格斯这一次附身的对象是黑精灵,和阿萨迈一样,跟这次事件有所牵扯,确实不宜随他一道去,只能硬着头皮一个人上了马车。 等车子骨碌碌带着他到了大殿门口,苏文忽然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还穿着平时贪图方便怎么高兴怎么来的衣服:上身羊毛衫及长袍,下身细麻布的裤子,拜占庭式宽腰带,下面蹬着靴鞋……从那贝母袖扣到大马士革呢镶边,甚至是手上蓝色的欺诈指轮——统统不符合规格有木有! 苏文记得西瑞尔曾经派来的那些个礼仪官是有多么的,额,战斗力高超…… 还有乌尔乔敦的高级宴会,那些个破烂规矩…… 此刻他孤零零站在正厅门口,一片侍卫弯腰向他行礼,苏文咳了一声,低声问后面跟着的西瑞尔:“喂,我这身衣服……真的没事吗?” 西瑞尔恭谨地欠身,一言不发,只用眼神示意他可以向前走了。 即刻有人前来为苏文引路,苏文也只得大大咧咧上了。 之前他没有深入过王庭,却是不知道里面长长一段镜廊都是纯白的大理石铺就,一路十七个高大拱门,彩绘的玻璃假窗在墙上与名贵的油画夹杂相对,科林斯石柱上雕着英雄像,支撑着高高的拱顶。索恩人的王庭却与他们一贯的建筑风格不符,端的是辉煌而端庄,显示出王庭至高无上的权威与能量。 两旁的侍卫接连向苏文俯身,苏文踩着红地毯走入王庭。 王后陛下玛格丽特现年将近五十,西方人并不如东方人面相年轻,皱纹在她脸上描绘出痕迹来。她坐在王座旁,笑容很和煦,深蓝色的眼睛注视着苏文走入正厅。 两侧端坐着的却是三位王子。大王子乔伊斯是政治联姻的前王后所生,带着尼科洛王室的血统,一向被索恩高层有意无意排斥在外。他低着头,对什么事都没什么兴趣的样子。二王子正是西瑞尔少年时候的玩伴儿康拉德,一直是比较温润的青年才俊样。三王子雷吉诺德今年二十一,笑起来带着小酒窝…… 然后苏文就发现自己的观察方向歪了,连忙咳了一声,讪讪道:“嗨。” 静。 也许小宅男自己不知道,从他踏入王庭的步距到见到王后的第一个字,统统不合礼仪!犯规!应该拖出去大打二十大板! 正厅中的王室们和爵士们都静了很久。他们发现他们不知如何面对这个可怕的使徒大人。 最终,王后陛下不动声色地回道:“嗨。” ……爵士们风中凌乱如魔似幻了有木有! 苏文立刻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道:“啊,原来王后陛下还是很好讲话的嘛。亏我还以为进来先要挨个打招呼挨个行礼呢,真是的。” 此时西瑞尔很想拼命摇着他说“你真相了那才是对的”有木有!但他最后冷静地深呼吸,默默站到了旁边。 王后笑眯眯道:“听闻新晋的使徒大人来到帝都,本应该设宴款待。不过临时出了差错,取消了宴会,希望没有冒犯到你。” 苏文连忙摇头。说实话,王后只字不提圣罗兰广场上的事,倒很有点举重若轻的意思,让他一时琢磨不透。 于是王后接着道:“几天后宫里有一场宴会,但愿可以弥补之前的过失。使徒大人可会赏脸?” 满殿的索恩贵族团体都看着苏文,不给脸的话——能怎样呢?说实话苏文想试试,不过他最后还是点头了。 最后苏文和王后在大殿上战战兢兢地对话了两句,顶着那些爵士们看着他的莫测的目光,苏文莫名觉得寒毛倒竖,简直就像砧板上的肉,逮着机会就连忙逃出来了。 苏文走到王庭外边的时候,却看见那个和他同名的红袍老头森普罗尼神秘兮兮地向他招手:“小伙!小伙!” 老实说苏文对这个老头是没什么戒心的——瞧他那长长白胡子标准忽悠装都没有的衰样!还出来装神棍! 于是苏文十分好奇地走过去,道:“干嘛?” 森普罗尼“嘘”了一声,左看右看,低声道:“小伙,过来,我带你去看好东西。” 旁边的侍卫都顶着一头黑线,很给面子地假装听不见。 苏文琢磨着他这话怎么听都有“来,蜀黍带你去看金鱼”的味道,当下充满怀疑地上下打量他片刻,道:“有什么好看的?” “呵呵,我没有什么好看啊……”森普罗尼伸伸手,表示两袖清风,“但是我是共济会的嘛,共济会在乌尔乔敦的总部那是大大的有好东西……” 苏文依旧十分怀疑:“真的假的?” “骗你是小狗!”森普罗尼皱着鼻子道,“之前封神的那星盘瞧见没?那玩意叫仪式天盘,诸神代表的星都在上面显现。这还不是最好的东西呢,听说那里头还藏着真理主神博拉多的书——” “哇!”苏文惊叹。 “——的书架——” “啊?” “——的底座。” “……”苏文青筋直冒,“你这老头怎么说话大喘气的啊?” 森普罗尼嘿嘿笑着,拖着苏文的袖子,挑了个方向,边走边说:“看你好玩嘛。” “靠,当心我揍你啊!” “东西不好看你再揍我呗……” 等森普罗尼把苏文一路带到乌尔乔敦的下城,顺着七弯八绕的小路,走到怎么看怎么奇怪的墙角边的时候,苏文就后悔了:“不是说共济会的总部么?就这地方?” 森普罗尼讪笑着摸了摸鼻子,说:“哎,还不是那东西看守得太严密了……”他说着蹲下来敲了敲墙角,扒出一个狗洞来,撅着屁股钻了进去。 “……” 苏文终于明白了:感情这老头根本是偷偷来看!他这是把自己当作挡!箭!牌!要是被捉到了,问起来,还有个貌似很厉害的使徒在前面顶祸啊!! 正想到十字路口要冒出来,寻思着找个完美的角度在那钻着狗洞的屁股上来上一脚的时候,森普罗尼在里面道:“来不来嘛?来不来?” “不!去!”苏文咬牙道。 森普罗尼阴笑:“嘿嘿,小伙,你要不来,我现在可就叫人啦!” “……” 苏文终于回过味来了。现在这情况,森普罗尼在里面,他站在外面,墙角有个洞……活脱脱的共济会成员偶然发现有人暗渡陈仓啊! 脑子里就咣当冒出来一行字:明骚易躲!暗贱难防!这老头果然不好对付! 森普罗尼还在墙那边叫着呢:“小伙,来不来嘛?” 都这样了,看了不一定被发现,不看铁定被栽赃,倒不如去瞅瞅到底有什么宝贝要被这老头死活盯着呢。 苏文果断:“躲开点!小爷要过去了!” 于是小宅男吭哧吭哧钻过狗洞。 森普罗尼看着他,嘿嘿笑道:“小伙,腰肢挺细嘛。” 当时苏文就黑化了,幽冥煞气在他背后幻化成型。 杀机骤显! 只听苏文冷笑一声,森然道:【阿尔弗雷德·森普罗尼摔了个四脚朝天——二十次!】 作者有话要说:小宅男也是有报复心的╮(╯▽╰)╭ 索恩帝国的王庭是小调糅合了乱七八糟的欧式风格……这个异界的风俗背景大部分是照着中世纪来的,魔幻背景大部分借鉴dnd……的法术体系(>﹏<) 47共济会藏品 “嘤嘤嘤嘤……” “别哭了!” “嘤嘤嘤嘤……” “靠!别哭了!” “嘤嘤嘤嘤……” “尼玛不就是摔了二十次嘛?!你再哭,你再哭等会儿守卫来了,把你揍得比现在还难看!” 苏文满头黑线。 ——谁知道这老头居然这么不好欺负啊…… 噗的一声,森普罗尼的鼻涕泡破了,他红着个大鼻子,委屈地缩到旁边,继续带路。 瞧着个老头子红着鼻子嚎了这么久,小宅男都不由地心虚了,寻思着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想到这里,苏文转过头去,有些愧疚地准备开口。 接着。 “砰!” 苏文摔了。 脸着地。 森普罗尼慢条斯理地收回脚,抽了抽鼻子,无比委屈道:“脚疼!” …… 霎时间。 杀气! 铺天盖地的恐怖杀气! 【——森普罗尼又摔了二十次!!!】 新神登顶的夜晚,乌尔乔敦的核心地区,共济会总部的秘密通道,红袍的老法师和神秘的新使徒,哼哼唧唧,互相搀扶,爬进了地下密室。 没有守卫,一道门屹立在两人面前。 无数道圆环相互镶嵌组合成了这道门,每一条纹路上都散发着微光,整扇门是圆形的,表面上仿佛覆盖有一个精密而复杂的阵图。 顺着最外围的圆环,平均地刻着八个字符。 森普罗尼凑过去看着某个字符,用手摸了摸,然后用不知名的语言说了一句话,那道字符就亮了起来。森普罗尼嘿嘿一笑,挨个地触摸剩下的符文,每次点亮符文,用的都是不同的语言。 直到最后一个,森普罗尼愁眉苦脸道:“小伙,这个有点麻烦啊。你瞧。” 苏文便停下四处打量的目光,走上前看了看最后的一个字符。 这个字符是:thal。 苏文道:“什么意思?” 森普罗尼道:“thal符文是神秘、深、未知的意思,点亮这个图纹结点要用萨摩语(thalmor)说开门……但是么,我又没高魔血脉,智商高再高也学不会萨摩语啊。” ——这老头儿怎么知道我会英……萨摩语? 苏文翻了个白眼:“那我干嘛要给你开门?我说了,那不就变成智商不高的高魔血脉了?” 森普罗尼看了他一会儿,慢慢说:“小伙,我要叫人啦!” “……” 两人对视片刻。 高压电火花击穿了相隔的空气! 苏文咬牙暗恨:{开门!} 所有的圆环无声无息地转动着,阵图从最中心开始层层解开复杂的结点,直到全部退散,整个圆环构成的门也就旋转进入了墙里。 门后俨然是一个宽敞无比的展示厅。苏文张大嘴走了进去,估摸着左右两侧的墙起码都距他有十米远。 天花板是整个靛蓝色的,嵌着不知名魔纹。他进去的地面是石板,两次陈列的东西用的也是大理石展示架;再往里一点地面是铁质;再里面是木质……再里面就看不清了。就像是严格分割好的展示厅一样,每一件稀奇古怪的装备都放在特定的位置,两两之间相隔起码有五米。 苏文惊诧道:“这排场也太大了。” “不大怎么行,”森普罗尼兴高采烈地在木地板上狠狠地踩上泥印,一边说道,“要是一不当心让什么东西互相起了反应,别说共济会总部,整个乌尔乔敦也不一定能保下来。” 苏文一边咂舌一边回想那些玄幻小说里边什么神兵利器摆一个架子等主角挑的场面……于是抚额黑线了。 个头比较大的收藏物一般会有量身定做的摆放架和约束魔纹,比较小的会小心的用不同材料的底座托起。有那么些特殊的物件,还会特别给一个寒冷异常的角落。 苏文还看到了阿齐尔的约束,被系在一截镂空圆柱上,用玻璃盖子盖住。 一路走来,所有的东西都在狭长陈列厅的两侧,除了一件特别大的东西,只能安放在中央。 苏文瞧不出这是什么。这玩意儿看起来是银质的,足足有五六个苏文那么大,总体是由三道粗大的圆环圈在一处,跟八九十年代那原子核行星模式示意图长得挺像的。为了照顾这个大家伙,两侧足足摆放着三十多盏聚光的魔法灯,看样子都是可移动的。 正观察得津津有味呢,这东西忽然动了一下,两道圆环旋转翻折了起来,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变了一个样子。 苏文吓了一跳。旁边的森普罗尼幸灾乐祸道:“嘿嘿,被吓到了吧。这玩意儿是用来辅助里面的仪式天盘的投影仪,第三纪元白金联盟里头最优秀的矮人铁匠为它付出了一辈子时间。被共济会挖出来了,还时不时会动一下,别看它造型简单,维持它的魔动力每天都得有一盘子晶石。” 说着森普罗尼走到旁边旋转式的阶梯上,说道:“我说过要给你看仪式天盘的,上来不?” ——瞧他那得瑟的小样儿…… 苏文从鼻子里哼哼了一声,跟着爬上阶梯,居高临下地观察这投影仪内部。 出乎意料,里面除了盖得很严实的仪器设备,最中央镶嵌着的是一个巴掌大的圆盘。它通体洁白,最中心像镶着一枚幽蓝色的明珠,颜色很深,看上去纯净。 “这是仪式天盘?昨天闹得动静很大的那个?”苏文有些意外。 “就是它了,”森普罗尼痴迷地注视了半晌,“世界上最宝贝的三个印盘。仪式天盘上记载了所有的神灵,用夜幕天星来表示,那幽蓝色天仪珠中间的十三颗星辰,就是十三位众神之神。越靠近中心的神灵也就越强大。昨儿那个诺恩德的战神执掌战斗和自由,封神的时候在仪式天盘的夜幕投影上就很靠近中央,应该是力量主神座下的一等战斗神明。” 苏文挠了挠后脑勺,道:“那……符文之神呢?”招摇撞骗了这么久,总得认识一下人受害者……的靠山。 森普罗尼歪歪头,指了指,道:“你把天盘分成十三等分,力量主神左边第四个就是真理主神博拉多的星域,符文之神帕纳索斯也是一等神明。” 看了半天,这劳什子仪式天盘上面还是干干净净,苏文终于放弃:“算了,我啥也看不见……” “你还符文之使徒呢,这都找不到……”森普罗尼嘲了他一句,摇摇头,“说起来你要真确定身份,还得往远古信仰之路上走一遭,然后才能被圣廷册封。” ——原来小爷还没注册啊。 苏文想了想,忽然发觉——不对啊,小爷自己还不知道么,我根本就不是那啥符文使徒……呃。 只得问森普罗尼道:“那个什么路的,不要紧吧?” “啊?”森普罗尼很困惑,“什么要不要紧的,就一个表面功夫。你走上去了,找着你那眷顾神明就行,他自会带你出来。” “那……怎么样算成功注册了?” “活着回来。” “……” 苏文大汗。尽早卷铺盖跑路的决心自此彻底稳固。 共济会的珍藏品总共五六十件,但摆放都极尽考究。一路走到展示厅底,苏文发现那被供在最高处,无数魔纹阵图团团拥护着,魔法灯光小心翼翼地照看着的终极珍藏品,它是一黑色木板。 苏文爬上那台子,围绕着木板转了半天,奇道:“这啥?这么宝贝。” “那就是真理主神博拉多的书架底座,异种歌斐木雕成的。上面刻着字。”森普罗尼规规矩矩对它行了个法师礼,才走上来,“你别乱摸啊,这玩意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知道啦……”苏文敷衍着,蹲下来,仔细瞧,“什么字啊?刻这么隐晦。” 黑色的书架底座上用暗蓝色的字体刻着一行英文,甚是不明显。 苏文凑近了,绕木板打着转,一个字一个字去念: {bdo…has…an…for…everyone…} “这不是那天赛德……说的话么……”这句话对小宅男来说印象深刻,此时它出现在博拉多的书架底座上倒也不是很奇怪,只是带来了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苏文接着看下去,“哎?后面居然还有?” 他下意识地顺着那字体转弯,接着去读。 {…including…} 苏文奇道:“到底包括谁呀?怎么到这里就没了?” 蓦地,他身后的森普罗尼失声道:“别碰他!” 苏文回头:“我没碰啊……奇……怪……” 他站起来,抚着额头,勉强说道:“我怎么……怎么这个时候……好……困……” 森普罗尼却眼睁睁看着他一点一点变得透明,面露骇然之色。 “这是……高等精灵的真名呼唤术!!”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放这一卷的尾巴,嗯。 首先:溟妖の修罗亲亲又丢了一个地雷……从第一篇文下看到你有一年多了吧,【深情脸】小调无以为报,苏小文只有以身相许了! 看到殿下们说有文和小调的设定一样了……还有关于上榜,各种各样的问题。 这里来替编编们解释一下,因为上某些推荐榜是需要自己申请的,申请后要在规定时间内更新1.5到3万不等……因为小调速度十分乌龟,o(︶︿︶)o唉,所以也就没去申榜了。说实话,自觉是申请了也挤不过大神们的,咳。 认识小调比较久的亲知道,小调一直很与世无争,安安心心写文也就是了,甚至至今没有考虑过要开v啊什么的。看看朴素到底的文案乃们就懂了……== 异界之符箓传说,说实话小调在榜单上看到过,不过也没有点进去看啦。嗯,其实没什么感觉,小调淡定地回来继续码字了。殿下们有兴趣也可以去看啊。 有些事情原本就是很简单的,我且妄言之,君随意听之,缘来则聚,缘去则散。小调开的长文都是欢乐的,因为咱们本来就过得不能那么快乐了,干嘛还要来这里给更多人添堵呢……所以承蒙各位厚爱,你们看一天,小调写一天,其他认识事,其实本没有那么所谓。 亲,在崩坏的小调文下,别提正事啊,亲们只要负责跟着小调没心没肺就够了(喂)! 48第二卷 尾声 千年前,第二纪元末混沌之龙引发的大海啸淹没了阿尔比恩大陆的四分之三,汪洋洪水日夜肆虐,造成海族猖獗,其余生灵偏安一隅,或是躲藏在地底。[..info超多好看小说] 第三纪元就是海的纪元,那八百余年时光充斥着海水的咸腥味,地底的黑暗恐怖,争夺生存资源的种族战争,和永无止境的死亡。 人类没有任何优势,只是瑟瑟发抖地躲藏在地底下,借助那些地底生物肮脏的四通八达的地道苟延残喘。直到骁勇善战的诺恩德一族出了一个姓奎德的年轻人,他是第一个走出地底的人类。 为了让地底惊恐的人类同盟相信海水已然褪去,他亲手砍下了一段地上新生的荆棘,由于不便携带,便做成环状戴在头上,走回了地底。就是这一小段荆棘,带给穷途末路的人们可贵的光明。.info[] 当时跟随着诺恩德王室的不仅仅是索恩人,众多族群都为了那个年轻人舍生忘死。他们击退了势焰熏天的白金联盟,借助红袍共济会的帮助冻结海潮驱赶海族,南征北战、开疆辟土,三十年间开辟了偌大的一个诺恩德帝国。 奎德封王时,便是带着荆棘的头冠,向在地底照顾着他又跟随他征战的黑精灵求婚,然后亲手为他的爱人戴上紫荆花的头冠,交换对戒,誓约一生。 这就是属于荆棘之王的传奇。 4e401年,帕特里克?奎德封神,戴上的是神明的光热权威,亦是荆棘之王血脉的第二顶冠冕,血与火的荣耀冠冕。 克拉伦斯死在封神之前,尸体被摆放在盾牌上,覆盖着血红的旗帜,送回了奥科伦城。(..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个男人与索恩王室打了一辈子交道,卑躬屈膝了一辈子,在盾牌上躺得却是笔直。他为诺恩德人计算了数条道路,却没有为自己留下任何一线生机。 彼时,诺尔兰省的北境已经属于诺恩德人和他们的同盟。 克拉伦斯唯一的小女儿刚刚十二岁,握着她父亲冰冷的手,却没有哭。她的眼神中闪烁着的是锐利的光芒,她仿佛在一夜之间蜕变成了黑土。那种奥科伦扎根的廉价而又坚固无比的黑土,又沉又紧。 她对周围的人们说:“父亲走之前,对我说:伊娃,你要身处在黑暗中了。” 克拉伦斯说:现在你在黑暗里了。 你闭着眼,你感觉到前方有微弱的光亮,你不能确定这光亮是现实存在还是你的幻想。 你可以选择,你要在阴暗里面昏昧无知地度过一辈子,还是跟随光走。 跟着光,你也许历经艰辛长途跋涉,也许只要踏出一步;你最后找到的也许是唯一的那条出路,或者是等候你扑去的火焰;你找到出路,或者投身烈焰,你最后的结局也都是死亡。 你选择什么,放弃什么,以什么为结局,在你失去意识之后都是你无从改变,无从感知的东西。 后来者可能将你拥上神坛,年年凭吊;也许将你埋没历史,就此忘怀。 但这都跟你没关系,现在摆在你面前的,依然是黑暗,以及黑暗里幻觉般的光亮。 告诉我,你会选择么? 你意识到你面临过抉择么? 你知道你在活着么? (第二卷终) 作者有话要说:克拉伦斯的故事到此为止,他是真的死亡了。有些事确实无法避免,不过这段荆棘之王的传奇也确实已经有了完美的结局。 赛德拉格斯曾对苏文说:“我们来自于星空的彼端,博拉多为我们安排了每一段故事,当我们完成自己的任务,就能回到那里安静地睡去。没有人应该悲伤,没有人需要愧疚,因为所有的传奇都已经有了完美的结局。” 这一段话那才叫做箴言。这两百年间的一切,苏文都在两百年后看到了最后的完美结局。 从下一卷开始进入解谜流程。 关于菲奥娜保管了两百年的金色圆环,关于苏文后颈上的印记,关于奥维德的身份,这三个问题都将在下一卷揭开。 但是相信小调【握拳】秘密什么根本不是这篇文的重点啊!亲们看此文看得欢乐才重要嘛…… 三天后再会~~~ 49出场人物表 第二卷末已出场人物表 ――阵营中以出场时间序 【特殊阵营】 姓名:苏文,阿尔弗雷德??? 性别:男 年龄:20+ 种族:疑似人类 身份:伪?符文之使徒,前?it精英级宅男 备注:此君身怀言灵术,谁都惹不起有木有!道具箱里躺着苏文之书,??(神秘的金色圆环),阿齐尔之约束,欺诈指轮……统统高级道具有木有!坐骑是妖精族的雪影有木有!靠山是赛德君有木有! 另注:此君脖子后面打着神秘神灵的戳,手背上打着赛德君的戳,还有个五芒星护符上打着不朽之王的戳,(最重要的是还有打亲妈小调的戳)……动他请慎重啊亲! 姓名:赛德拉格斯??? 性别:男 年龄:???? 种族:高等精灵 身份:???? 备注:此君来历神秘,年轻(?)貌美,技能表里起码有法阵精通、语言精通、奥术精通……真身未知,可以任意附身他人!软肋是小宅男苏文――假如你敢捏的话……据说个人空间里面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宝具…… 姓名:奥维德?赞比尔 性别:男 年龄:27(4e201年) 种族:人类,疑似高等精灵混血 身份:赞比尔家二少爷,奥科伦城建城者兼第一任城主 备注:此君疑似有高等精灵血脉,出场时赛德君附身,怀揣有不朽之王的五芒星护符――送给了苏文……后接受诺恩德人效忠,建造了奥科伦城……这货其实身份成迷来历不明啊亲!千万别被骗了! 【无阵营】 姓名:桑托尔?维基特 性别:男 年龄:237 种族:人类-未知混血 身份:前?圣廷裁决骑士长,圣廷神甫,光明女神虔信徒 备注:曾号为“圣廷之杖”的强者,4e201年参与围捕诺恩德起义军半神帕特里克?奎德,后散去神力隐居于奥科伦城边,碰巧照顾过苏文一段时间。[..info超多好看小说]sss级别圣母爷爷受(?),鉴定完毕。 【高等精灵阵营】 姓名:伊利亚?赞比尔 性别:女 年龄:?? 种族:疑似人类 身份:跟随奥维德?赞比尔的侍女 备注:外表萝莉,论武力,不算言灵的话够打一队苏文了啊!跟随奥维德,但并不十分亲近的样子…… 姓名:西瑞尔??? 性别:男 年龄:26 种族:疑似人类 身份:索恩帝国一星检察官,二王子康拉德首席幕僚 备注:来自帝都的贵族,知道金色半圆环的秘密但选择为苏文保守。与索恩帝国二王子康拉德青梅竹马…… 另注:作者大概也许似乎好像把他分错了地方……? 【黑精灵阵营】 姓名:菲奥娜??? 性别:女 年龄:?? 种族:黑精灵 身份:黑精灵一族月影女祭司 备注:好一朵带刺的玫瑰儿……带着不明任务接近奥维德近三个月,试探不成,出手被发现,被奥维德驱逐出去啊!似乎在4e201+年再次发生了什么,受苏文托付保管着金色半圆环,为此被戴上阿齐尔之束缚,隐居在地底。在4e401年终于将圆环交换苏文,之后逝世。 姓名:阿萨迈??? 性别:男 年龄:87 种族:黑精灵 身份:前?黑精灵一族月影祭司候选,影舞者 备注:伍德罗的儿子,菲奥娜的徒弟,曾为月影祭司唯一候选人,后在月影湖之乱时跟随苏文离开地底……暗杀技巧高超,但腿脚不灵?外表成熟,实际小屁孩一个,认准了人就会像小鸭一样一路跟在屁股后面…… 姓名:伍德罗??? 性别:男 年龄:??? 种族:黑精灵 身份:兄弟盟三大首领之一,影舞者,黑精灵首席长老 备注:在族中地位很高,但无心权势?专注地把自家儿子养成了天然呆……哦不,影舞者,然后放生……哦不,放他出门历练……帮助修理好了五芒星护符,知道很多□的样子…… 姓名:????? 性别:男 年龄:??? 种族:黑精灵 身份:???,影舞者 备注:守护在月影湖底女神雕像前的神秘人,4e201+年带回了女祭司菲奥娜并亲手系上阿齐尔之约束。眼角上有一个月牙形的伤痕。 【红袍共济会阵营】 姓名:阿尔弗雷德?森普罗尼 性别:男 年龄:219 种族:人类-魔灵混血 身份:红袍共济会成员,索恩帝国挂名客卿,二王子康拉德的导师 备注:据专业杀手说这老头儿很贵的样子……这货完全就是个吊儿郎当浑不着调,还很喜欢装深沉扮神棍啊我去! 【阵营】 真名:路威克达尔 真身:坠星深渊魔神 神职:黄昏,噩梦 星域:力量 备注:被高等精灵圣职者组织囚禁血色苍穹之塔法力原钻内一千七百余年,极度虚弱,4e201年不知所踪。 真名:萨里维尔 真身:??? 神职:月亮,阴影 星域:自然 备注:被高等精灵不朽之王囚禁月影秘境雕像之中,被九个符文所禁锢。 真名:帕特里克 真身:人类,诺恩德人种 神职:自由,战斗 星域:力量 备注:4e201年身死,神火被禁锢,4e401年由符文使徒释放,最终封神。 真名:帕纳索斯 真身:人类,尼科洛人种 神职:符文 星域:真理 备注:发现了符文规则的法师与学者,第四纪元人类政权的奠基者,红袍共济会创始人之一。 作者有话要说:阵营的“星域”是指在仪式天盘中的位置,也就是说哪位主神座下啦……其实这些个不很重要,高级炮灰啊,高级炮灰…… 神与魔神的设定比较深,正文里暂时不打算写。 50祖尔维罗克 第四纪元201年的冬日,莱安王处决了半神帕特里克·奎德,并上万信徒。.info[]鲜血染就了圣罗兰大广场的大理石地板,绞刑架由于无法损毁被法阵封存,讨伐队伍中的‘圣廷之杖’桑托尔·维基特失踪……而莱安王依旧把持着他如日中天的权柄。 索恩帝国订立新律,将诺恩德人正式贬为第三等公民,仅高于奴隶和重罪者。 前后数月,各地均有发生惨无人道的屠杀事件,剩余的诺恩德人大多隐姓埋名。 此时诺尔兰省的总督尚不知道,他刚刚签署过协议的奥科伦城居民,将是后世仅存的数万诺恩德族民中几近三分之一的祖辈。其中更有一个人,他姓奎德,但化名为沃伦·开尔文,在奥维德·赞比尔走后,做了奥科伦城的第二任城主。 这是一切的开端。 是赛德拉格斯对苏文说过的,早已有了完美结局的传奇故事的序章。 4e201年,乌尔乔敦。 此时红袍共济会的总部在辉煌之塔所在的天启之城,还没有迁到乌尔乔敦。 这个地方现在是艾萨克伯爵的一处庄园。 艾萨克伯爵却被迫站在门外,擦着冷汗道:“那位阁下还在里面?” 他的管家递上另一条手帕,恭谨道:“是的,先生。” 伯爵揉了揉太阳穴,对他说:“很好,你记得,我在外办公已经三天,大概后天才能回来。如果陛下来寻……只说我根本没有见过那位阁下。” “是的,先生。” 此时,庄园内。 似曾相识的紫色法阵再次从园内装饰用的巨石上浮现出来,睡眼惺忪的苏文迷迷糊糊地爬下来,抬头一看,便瞧见了后院里唯一一个活物。 于是这里又要用小宅男的专用描述手法了—— 这是一个男人。 完毕。 这个男人看见苏文时表情极度复杂,接着,他做了一件事——单膝跪地,右手抚胸,低下头:“阁下。” 看完他做的事以后,苏文第一反应是左看右看,掐手背,自语:“哎我又穿了?你叫啥名字啊?我叫啥名字啊?这是哪儿?” ——小宅男这是以为自己穿中穿中穿……呃,算了,还是做梦这个说法简单点。 “我名为……祖尔维罗克,”对方神色阴冷,站起身,一双浅蓝色的眸子直直注视着苏文,“请阁下……不要开这种玩笑。” “……” ——这种熟悉的高贵冷眼语气是闹哪样…… 苏文上下打量他两眼,心说:很好,我又捡到一个高帅富……我擦勒! 挠了挠头发,苏文干脆道:“你跟我穿越有关没?” “阁下是指,真名召唤阵?”祖尔维罗克扯了扯嘴角,“确实是我将阁下再一次引入这个时空。” “……法阵?”苏文怔了一下,回头望去,便看见自己来时那块石头上若隐若现的神秘花纹,顿时满头黑线,“不用吧,穿个越就非要赶时髦碰上什么阴谋诡计扑朔迷离吧……”旋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说‘再一次’?……‘再一次’?之前奥科伦那次也是你干的好事?” 祖尔维罗克说:“那一次,是我愚蠢的弟弟犯了错。” 苏文:“……” 小宅男破例了!他破例了!他一天之内打量了同一个男人三次!而且一次比一次仔细!哦这真是跨世纪的进步! 他还内心活动了!他这个活动是这样的: ——#%……¥%……¥%……愚蠢的弟控!……¥……%……%……愚蠢的弟控!我擦这个异界果然开始没下限了! …… 为苏文默默的眼光奇异的打量,祖尔维罗克皱起眉,又一次皮笑肉不笑道:“阁下应该见过我弟弟。[..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名为……奥维德。” 苏文惊奇了:“哎你是他哥?真神奇了……”他围着祖尔维罗克转了数圈,心里将此人和奥维德君的气质砰砰对比片刻,摇摇头,“你说的应该不是奥维德·赞比尔吧……呵呵,认错人了。” 祖尔维罗克淡淡道:“是不是认错,见了面就知道。” “没兴趣……”苏文摆摆手,语调降八度,用十分欠扁的语气回道。 祖尔维罗克早有准备,并不与他多说,只伸出透着蓝光的右手,扣住苏文的手腕,冰冷地贴近他说:“现在还由不得你,我的使徒大人。” 但这种气场苏文穿越来真是经历过再多不过了,早就半点威胁力都没有了。苏文懒洋洋掀了掀眼皮,看了眼被捉住的手——然后他忽然改变了主意。 因为他看到祖尔维罗克右手上带着的那枚蓝宝石戒指,太熟悉不过了。 这枚戒指,外形和奥维德的那枚一模一样;花纹,却又与他手上的欺诈指轮如出一辙。 此刻两只手扣在一块儿,戒指和欺诈指轮上的纹理都淡淡发光,很容易就看出,他们十分相似。 苏文于是摸了摸下巴,问道:“哎,你是要我干嘛么?” “……对,”祖尔维罗克沉默片刻,目光刺向苏文的双眼,半晌,低沉地回答,“这件事,对你而言,只不过是举手之劳。” 苏文抽了抽嘴角:这种欠扁的boss语气,所以不能怪我老想刺刺这个家伙啊……这家伙估摸着又一个二傻吧,要人帮忙有用这种眼神的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面碰上个杀神的,又是怕又是恶的…… 想了想,苏文抽回手,道:“好吧,我可以先跟你去看看,帮不帮忙还两说。不过作为交换,你得回答我一些问题。” “你……也会有疑惑?”祖尔维罗克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知为何带着讽刺。接着,他点点头:“好。交易达成。” 话音刚落,就见苏文伸出手指头指着那戒指道:“喏,第一个问题,这是什么戒指?” “……”没料到苏文当头就问了这么个问题,祖尔维罗克梗了一下。 苏文立刻补充道:“喂,敢撒谎的话,把你拍墙上抠也抠不下来哟——” 祖尔维罗克脸皮一抽,默默心说冷静冷静要冷静,一边回答:“你尽可放心,我不会对你说谎。毕竟能欺骗……他的使徒的人,再过一万年也不会有一个。”接着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说道:“这枚戒指,恒定着单向欺诈术,能够改变外貌。” 苏文作苦思冥想状。 祖尔维罗克以为他是想起了奥维德手上的戒指,便嘲道:“看样子,我那兄弟,还没有告诉你,所谓的‘赞比尔家族’,原本什么也不是——” “不是啊……”苏文痛苦地摇了摇头,咬着指甲道,“问你第二个问题吧。” 祖尔维罗克屏气凝神,准备迎接接下来的难关。 苏文挠挠脸颊,羞涩地问道:“那个……我外语不好嘛……‘再过一万年也不会有一个’,意思到底是现在有很多,还是现在还没有啊?” “……” “……” 沉默。 两人无言对望半晌,苏文捂脸道:“原来你自己也不知道啊……” 祖尔维罗克深吸了一口气,强自镇定道:“你想问的就是这个?” “……其实还有的。”苏文想想,期待地看向他,“话说我真的是那个什么符文之神的使徒咩?” ——这种问题居然还要问别人——天下哪有这样的使徒…… 祖尔维罗克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这一刻仿佛冒出无数乱毛,过了良久,他才咬牙道:“不,不是……符文之帕纳索斯只不过是个人类神祇。你……是博拉多的使徒。” 苏文点头:“哦。”扭头接着研究那戒指。 ——这尼玛是正常人的反应吗?!听说自己是十三位众神之神之一的使徒,几千年出一个的神奇生物,难道不是要欣喜若狂的吗?! 看苏文淡定的表情,蓦地,祖尔维罗克太阳穴一突,心里开始流冷汗。他又仔细地不动声色地看了苏文片刻,对自己说:不好,千万不要小看了博拉多的使徒,短短几句话,他居然已经让你神思恍惚精神不振!小心应对!不可轻忽! 作者有话要说:新出场人物:祖尔维罗克(zoor-viing-lok),奥维德同志的兄长,殿下们可以记忆成祖尔酱~出场频率:中。(请记得他撒) 这一卷新人不多,祖尔是一只,另一只蛮远的……设定完的时候小调回头一想,祖尔像是专门用来吐槽奥维德的,另一只是用来吐槽赛德君的有木有!!! ps:自从开始码字,小调已经各种擅长卖萌和咆哮有木有……【眼泪汪汪瞅】 汀咚扔了一个地雷 今夕扔了一个地雷 先虎摸,后狼吻,最后空中转体一千四百四十度单手无落地式大风车群扑! 51索恩王莱安 4e203年,白金魔都乌尔乔敦的荣耀之路上,行走着两个披着虚影斗篷,低声交谈的神秘人。 代表着静谧的符文化为圆珠,静静悬浮在两人身旁。斗篷上繁奥的华纹,隐隐散发的高贵气质,都使得他们显得神秘迷人。 人们为两位神秘的法师阁下让路。 此时,第四纪元刚刚有两个世纪,符文之神帕纳索斯的威能尚未在人类心中完全消散,能够使用一到两枚符文的法师,被尊称为“圣言师”。说起来,帕纳索斯成就信仰神火的缘故,也就是因为是他发现了符文运转的规律――那就是语言文字。 不过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现在,让我们凑近一点,听听看这两个人在说什么…… “小祖尔,话说你是跟祖玛教主有神马关系么?” “……不要叫我小?祖?尔!” “哎哎,你说要回答我的问题的,这是交易的说~” “……” “所以说,你跟祖玛教主真的有关系吧?有吧有吧?” “……没有。” “真的没有吗……那真是可惜啊。” “……多谢你的关心,真?的?没?有。” “那那,小祖尔,你跟祖玛泡泡龙有关系吧?有吧有吧?” “……没!有!” “噗,你真好玩耶,在假装食人魔想吃人吗?” 祖尔维罗克成功地五内俱焚了。 接下来一段路是沉默。 两人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小祖尔终于没能在沉默中爆发,于是他在沉默中化为灰烬了。 黑色的重门紧闭着,这并不奇怪。但是两侧所有的门都被关紧,俨然一副要在城中瓮中捉鳖的情景,那就不太对了。 两人在人群中被发现身影,两列骑兵从城墙垒中踏出,将他们团团围住。周围的人群噤若寒蝉,被传令官挥斥着,消失在长街上。 乌尔乔敦的北门主道上就剩下了两列骑兵,还有被包围着的孤零零的两个斗篷。 作为能够一句话开所有门的bug存在,苏小文表示毫无压力,转过头又开始调戏小祖尔:“祖尔酱,瞧这门关的,该不会是你得罪当官的了吧?” 听到这里,祖尔维罗克心里警铃大作,提起十二万分戒备。 苏文接着道:“得罪的官还挺大吧?为了找你一个人,封锁了整座首都?” 祖尔维罗克嘴角一扯,道:“你自己看。” 苏文便看见眼前一片片的人,什么铁盔的银甲的红袍的金翎的,簇拥着一个人走了过来。 这个人,他是个男人……呃,你懂的。 比起他的样貌来讲,小宅男显然更注意别的:“哇唬!吓人勒!蓝染的发型,库洛洛的大衣,阿尔萨斯的靴子,亚瑟王的眼神!我咧!极品boss套装……这该不会是索恩……王……吧?” 有人尖声道:“大胆!见王不跪,当先判罪!”没人理他。 祖尔维罗克沉默。 那男人牵了牵嘴角,带着点微妙的轻蔑,看着祖尔维罗克的眼神又带着点微妙的在意:“祖尔维罗克,你为什么不回答他?” 祖尔维罗克于是漠然抬了抬下巴,对苏文道:“你看见了,这就是莱安王。” 苏文眯了眯眼:“哦……莱安王?”心说:这名字有点熟啊,好像哪里听到过。 莱安王的外貌与苏文在两百年后见到的索恩王族只有一二分相似――大约来源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总是使人下意识地畏惧他。当然,其穿着也不是小宅男所说的那样,他基本上一身便服,只披风上镶着一圈紫貂毛滚边――呃,这就是苏文所谓“库洛洛的大衣”评价的由来了…… 莱安王与祖尔维罗克对视半晌,那个倨傲的神情如出一辙。苏文一瞬间觉得,这jq的气氛强烈到连他也插不进去…… 最后祖尔维罗克先开了口:“陛下,请让路。” 面对他毫无敬意的语气,令人出乎意料的是,莱安王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懒懒道:“祖尔维罗克,现在全天下都知道封灵血阵是出自你的手笔。你若离开我的王庭,又能够去哪里?哪里还有地方容得下你?” “不劳陛下费心,”祖尔维罗克漠然道,“沾染无尽鲜血的是陛下您,我所做的,只不过是递给你一把匕首。” “好理由啊,祖尔,”莱安王拍了拍手,嘲道,“你倒是找了一个给天下人交代的好理由,不过,你还从未给过我一个交代。” “陛下,这是您的事。”祖尔维罗克挥了挥手,银光从他指尖流泻,在地上沿着主道铺开成另一道狭窄的路。两旁的士兵像被无形的手拨弄着,身不由己地退到两旁。 黑色的大门发出嘈杂的巨响,自发地打开了。 领队骑士跪倒在莱安王的脚边向他进行报告,但莱安王漫不经心地挥退了他,接着对祖尔维罗克说道:“这条路你尽可以走下去,当你走到尽头的时候,自然也就会回来了。祖尔维罗克,你最清楚不过,这世上忤逆我的一切,都没有活路。” 祖尔维罗克一言不发,迈步在魔法道路上接着走去。 苏文摸着下巴,心想:原来如此,这就是“你就从了我吧”“我就不要就不要”的故事吧…… 经过莱安王的时候,苏文还特意多盯了两眼,奈何还是没想起来这人怎么就看起来熟悉了。 两人很快走出包围圈,行走在短短的城门洞中。 莱安王抬起手,向领队的骑士吩咐了一句,便转身走了。 领队者打出手势传令。 此时,苏文和祖尔维罗克刚刚踏上城外的石板路。 城墙上走出了一名弓箭手,他身经百战,自信绝无失手。他抬手引弓,榆木长弓在他手上拉成完美的弧线,一道箭矢破空向着苏文飞去! 电光石火的一刹那,背对着城墙的苏文对此一无所知,而他身侧的祖尔维罗克已感到了杀气,条件反射下便并拢两指召唤出了斗篷上恒定的物理防护结界。 叮叮两声连响,苏文的斗篷上浮起的淡淡青光紧迫地挡下了攻击。 祖尔维罗克的眼中浮起一丝戾气,他指尖夹出一枚冰凌,抬手一指。 数十枚冰凌在那弓箭手身侧凭空浮现,将他直接钉在城墙上,断送了全部生机。 但他确实已经是乌尔乔敦皇家卫队中最好的弓箭手,没有之一。生命尽头,他的长弓上依然发射出最后一支箭矢! 【破魔箭】! 这一枝乌黑的附魔箭矢奇快无比,祖尔维罗克其后发出的法师之手直接被它打散成蓝色烟雾,箭矢疾速飞行而去,完全视斗篷上的结界为无物,直接钉入了斗篷。 这一刻饶是祖尔维罗克也不由大惊,连忙扶住苏文的右肩,另一只手上开始凝聚急救法术,实在不行就用冰馆封存―― 接着,他看见……苏文后知后觉地停下脚步,歪歪头,挠了挠后背。 对,你没看错。 苏文挠了挠后背! 顶级长弓手用生命发出的那枝破魔箭,无声掉到了地上。它的全部效果,就是钉穿了祖尔维罗克收藏的一件虚影斗篷。 苏文内里的外套上,半点痕迹都没有。 仍觉不放心,祖尔维罗克蹙眉开启了法师之眼。 于是他便看到了无比壮观的一幕―― 小宅男的衬衣上奢侈地写满了符文啊!从【防】、【护】到【御】、【守】,从【魔法无效】到【物理全免】,只要是能想到的防护类型,一个不落啊!这简直是太感谢那些坑了个爹的网络游戏了,一个护盾能上多少种宝石啊! 虽然祖尔维罗克基本上是看不懂这么多符文的,但这不妨碍他意识到这件衬衣是多么逆天级别的存在!恨不得直接杀人抢货,又惊又羡很想不顾形象眼球暴突有木有! 偏偏此时苏文还浑没有半点生死危机过后的感觉,只疑惑道:“怎么不走了?” 祖尔维罗克默默驱散了手上准备的急救术,只觉得居然会去担心苏文的自己真是蠢透了!蠢透了啊尼玛! 作者有话要说:呃,莱安王是个狠boss,为了维护统治什么都能干的出来。小祖尔给了他一个封存神火的法阵,结果他真的用诺恩德人试了……所以杀个【小祖尔身边的莫名男人】什么的,随口说一句就是了,他连结果都懒得看啊! 他跟小祖尔的事情,正文里暂时没兴趣讲……==也没想好就是了,殿下们当他又一个高级炮灰就成了 下一章大约就是小祖尔吐槽奥维德君的戏份了哟~ 52阿曼尼龙鹰 4e203年,莱安王派遣出他的精锐骑士,甚至是皇家直属的狮鹫大队,搜寻“出游未归”的首席宫廷法师,祖尔维罗克。(..info无弹窗广告) 乌尔乔敦外延,祖尔维罗克和苏文站立在匿形法阵内。 三人一小队的狮鹫骑士从他们头上掠过,打下一道道硕大的阴影。地面部队的调动也许在半天之后。年轻的莱安王完全明晓祖尔维罗克要去哪里,而他忠诚无畏的骑士执剑奉行他的一切命令。 英明或者昏庸,仁爱或者暴虐,谦卑或者高傲,都无所谓,莱安王是索恩帝国至高无上的主宰,骑士信仰的一部分。 祖尔维罗克明白,想要逃脱莱安王的搜寻,并不是一件易事。更何况,他也有必须要完成的使命――他看了看身侧眼神纯澈,仿佛一无所知的使徒苏文,眉心微不可察地一紧。他从腰袋中取出一支短短的骨笛,凑在唇边,吹奏出一阵无声的乐曲。 苏文好奇地看着他,说道:“这支骨笛很眼熟啊,我在哪儿见过。” 祖尔道:“这是我们家族每一个成员都拥有的骨笛,用龙鹰脊做成,上面纹着家族印。” 龙鹰这种生物最是神奇,身体轻盈而有力,十六对窄窄的翅膀如轻纱一般,却能载起十倍于它的东西。它的脊椎是唯一的骨头,亦是龙鹰最重要的精华所在,价值连城。 “赞比尔家?”苏文想了想,“原来你们这么牛啊……” 祖尔维罗克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赞比尔是我父亲的名字。” 苏文眨巴眨巴眼睛,诧异了:“啊咧?那你姓什么啊?” 祖尔道:“我全名是祖尔维罗克?奥维德?赞比尔。” 苏文:“……喂,开玩笑的吧?” 祖尔道:“我说过,没有人会对你撒谎。” 苏文抓狂:“喂!你当我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奥维德不是全名奥维德?赞比尔么?你不是他哥么?!你们这名字什么乱七八糟一天水介¥……%……!¥……” “他没有名字。” 祖尔维罗克慢慢转过头,浅蓝色的眸子就这么盯着他,轻轻说道:“我的这个弟弟,没有名字。” 重云深处,轻盈地飘下来一只阿曼尼龙鹰。游龙一般修长的身体上,金红色的十六对薄翅交错轻振着,在阳光下折射出瑰丽的光泽,它微微仰起喙,细长的脖颈如天鹅一般骄傲而美丽。 祖尔维罗克收起骨笛,抚摸着龙鹰额上一簇火红的翎毛,在它耳边轻声嘱咐。 龙鹰微微眯起眼,小心地在祖尔掌心蹭了一蹭,俯下了身,侧头看向苏文。 苏文心不在焉地跨上龙鹰后背,把自己稳在坐鞍上,向祖尔追问道:“喂,你倒是说清楚啊,什么叫没有名字?” 祖尔站在他的身后,说道:“我们是双生子――” “说重点!”苏文立刻打断他。 阿曼尼龙鹰轻轻振翅,如同在水中浮起一般轻松地登上了天空。轻如蝉翼的护翅将呼啸的风声抵挡在外,它的脊背安稳无比。 龙鹰载着祖尔和苏文越飞越高,穿过云层,在云海之上自由地翱翔。 在骤然开阔的天地间,祖尔维罗克的声音平稳地回响在苏文耳边。 他说:“高等精灵从来没有更改过规矩。我们将族名放在第二位,父亲的名字放在最后。而第一个名字,未成年时会被抛弃,代替以从星界之水中看到的真名。背负着宿命的人,他的名字会由三个符文组成;没有名字的人,除了不该存在的人,就只有不朽之王。” “我的名字,祖尔维罗克?奥维德?赞比尔,说明我来自于ovidius一族,是赞比尔之子。我的真名符文zoor-viing-lok,意思是{legend-wing-sky}。” 他看向苏文,说:“传奇,翅膀,天空。这个名字的意思是自由和孤独。” 金日坠落入云海,两人脚下一片火红。龙鹰展开薄翅,发出优美的鸣声,孤独地驰骋在天地之间。 过了一会儿,苏文断然道:“不可能!奥维德……这只是巧合罢了。” 祖尔说:“你觉得我们在往哪里走?这只龙鹰,能召唤它的骨笛在这个位面只有两支。它现在正在带我们去寻找另一支。你说你见过我的骨笛,那么你是在哪里见过?” 苏文摇摇头:“不,我在奥科伦见到过的那支骨笛……是赛德――”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祖尔维罗克微感诧异地看向他。 苏文闭上眼,揉了揉额头,说道:“你告诉我,‘赛德拉格斯’这个名字,是不是也是由符文组成的?” 祖尔维罗克道:“你是真理主神的使徒,如何会不通晓符文?” “那个不一样!”苏文纠结道,“你们这个‘符文’的说法实在是太含糊了,我怎么知道你们到底是在说那什么劳什子符文还是【中文】啊……”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已降了下去,只觉得这事混乱无比,无法解释。 其实按照祖尔的说法,阿尔比恩大陆人所谓的“符文”是两种神秘的语言――只是他们了解的实在太少,错认为了同一种。这两种符文分别是类拉丁语体系的未知语言,另一种是中文。前者似乎是高等精灵常用的,而后者的作用更是神乎其神。 苏文放弃向祖尔维罗克解释这个问题,只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赛德拉格斯’究竟是不是符文?” 祖尔思索片刻,疑惑道:“但……不可能啊。不会有人有这种名字的。” “为什么?” “sid-rha-gosii……”祖尔念道,“{noble-power-abel}……第三符文怎么可能是‘虚空’?不会的,星界之水本身就无法承载这个符文,这个符文也从来只是理论上存在过而已。” 苏文揪着头发,痛苦道:“这都什么事啊……一个没名字,一个叫没有人,难不成我认识的还是两个鬼么?……啊,喂,小祖尔,其实你该不会是认错人了吧?你看,奥维德他不是人类么,而我认得的赛德君他是正宗的高精呀……” 想到一半他又发觉不对了,因为赛德君也对他说过,他没有家人。 但是话说回来,难道这两人就不能对他撒谎么? ……身为高精的祖尔说身为人类的奥维德是他的双生子弟弟…… ……相同的骨笛却是赛德君的东西,而且唤醒了高精的城墙…… ……奥维德手上那戒指跟祖尔的恒定欺诈戒指长一个模样…… ……奥维德的护符是高等精灵不朽之王的诸神之凝视护符…… ……更早时,赛德君和奥维德对血色苍穹之塔的解释截然不同…… ――这都是闹哪样啊闹哪样啊! 小宅男直恨不得仰天长啸。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攻受的问题:前期的时候小宅男毫无疑问乃天然呆炸毛受一只,八过小调正在把他往腹黑强受的路子上掰……也许某一天苏小文也能变成强攻啊【←想象了一下忽然觉得好奇怪==】 关于西皮的问题:同志们要明白,小调的文大概都会是暧昧来暧昧去的,终于某一天【兴高采烈】一对一he了! 关于时间的问题:其实有一个很方便的办法。因为第一卷是201年,第二卷是401年,第三卷是203年……也就是一卷卷交替来的…… 这一章高精的命名原则是由罗马来的。他们就是这么干的,族名的后缀都是--ius,最后放父亲的名字,说全名的感觉就是正式介绍的时候说“这是xxx,是xx族,xx的儿子”一样……因为这种叫法使得重名的人实在太多了,后来有出现了绰号昵称雅号道号谥号……咳咳,后面是开玩笑的。殿下们可以百度一下。 这一卷也许可能会长一点……吧 小调大概会有半个月处在与世隔绝的地儿,更新会不稳定一点。嗯嗯,缺了会补,多了算利息~ 53法师的注视 祖尔维罗克说,奥维德·赞比尔是一个没有名字的人。 他的说辞严丝合缝,没有破绽。使苏文隐约感觉到,他触碰到了一个秘密。 一个关于奥维德,关于赛德拉格斯,乃至于整个高等精灵一族的秘密。 他们竭力隐藏,各自编织各自的谎言,甚至在生命危急的关头仍不忘隐瞒。 直到知晓他手中掌握的力量能够分辨真假,迷局被迫停止;直到他遇到认定无法隐瞒他的祖尔维罗克,才终于在手中握紧了一条线索。 而苏文亦没有告诉任何人,早在萨里维尔出现之际,他就知道这个秘密与不朽之王有关。他站在暗处,安然等待庞大的舞台上,主角的登场。 阿曼尼龙鹰在夕晖中的飞行忽然停顿下来,它回头轻声嘶鸣。 祖尔分辨片刻,道:“前面遇到了狮鹫队,我们可能要从云中穿过去。” 苏文很是惊奇,他们飞行了短短半天的功夫,就已经追上先前出发的狮鹫队。不过话说回来,他们同方向行进,显然是知道祖尔要去哪里。 苏文开口问道:“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要去哪里?” 祖尔微微皱眉,显然也颇为疑惑:“龙鹰根据骨笛的方位寻人……索恩骑兵不可能会知道……除非……他们一开始就知道他的位置。” 想了片刻,祖尔道:“这个方向是往北诺尔兰省……你先前说被召唤的第一次,是在奥科伦城?” “嗯嗯。” “你们……做了什么有可能暴露身份的事?”祖尔用怀疑的眼神扫视苏文。 苏文摊手:“唔,数数的话……推倒了座塔,干掉个魔神,挖出来座城,还拐了一批诺恩德人……很正常啊。” “……” “……好吧,我知道你很想掐死我。” “……” “……?” 小宅男无辜回望。 祖尔维罗克差点摔下龙鹰:“……你们毁了血色苍穹之塔,杀了魔神路威克达尔的镜像,还唤醒了天空之城!!你居然还跟我说没什么?!!!” “这个真不是故意的……”苏文举起双爪表示清白,“谁知道那里会有个魔神,还有个钻石,结果闹出来个奥科伦城……” “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高等精灵最重要的七座塔城,会轻而易举的被你们唤醒?!”祖尔怒视他。 苏文回以媚眼:“讨厌啦……谁知道你们这群高精怎么会把城放在那么偏远的地方嘛!” 祖尔维罗克又一次成功地五内俱焚了。 阿曼尼龙鹰金红的薄翅裁开云焰,长尾一动,迅捷地扎入了云中。 两人像被雪白的雾气包围着,什么都看不清。 祖尔将一枚青色的水晶握在手中,说道:“现在不要说话。云里可能会有法师之眼。” 对于法师之眼,得益于无数网游经验,苏文立刻听出这是一种监视法术,不由问道:“哎?这里不还是乌尔乔敦的范围么,干嘛偷偷摸摸在云里偷窥。” 祖尔嗤道:“索恩帝国明面上是控制有一千零八枚法师之眼进行监视,但红袍共济会却未必乖乖听话。除却官方的,公会的,这里还会常年驻扎私人监视装备。” 苏文摸了摸下巴:“那我们躲什么?” “因为被发现后他们很可能会留下印记……该死的!”祖尔忽然涅破了手中的水晶,一拍龙鹰示意它下降。 只见从前方浓云密布的地方晃晃悠悠地出现了一枚漂浮着的正二十面体宝石,一道道穿破云雾的锐利光芒折射而过,搜寻着方才发出响动的物体。从它中心的裂缝中很快飞出了数只萤绿色的飞虫,向着龙鹰疾速飞来。 龙鹰快速下沉着,很快穿破云海,在地下高速飞行着躲避那些飞虫。 苏文费力地扒住身下的坐鞍,努力保持着平衡道:“不行……太……太快了!” 虽然有龙鹰护翅的保护,高空的风和稀薄的空气没有令他不适,但是一瞬间的加速度也足以令人难受。 祖尔怒道:“我告诉过你,不要说话!” 尽管处于不适状态,苏文依旧百折不挠地呛他:“说话最多的……明明是你!” 祖尔青筋暴起,从坐鞍下抽出一把轻巧纤细的短弓。 苏文吓了一跳,用惊恐的眼神看他:“喂,这就要灭口……你也太小气了点吧!” 祖尔顾不上跟他说话,低声念叨着魔咒。那把短弓漂浮到两人身后,自发地化身为七道银色的弓影,无人操控却自发地拉到满弦,将一支支银色的小箭发射向身后尾随的虫群。 苏文黑线道:“喂,你这个……专业不对口啊。” 弓箭虽快,小箭虽多,但是虫群却是密密麻麻,只能用杯水车薪来形容了。更遑论后面还跟着个法师之眼,看那飞行速度显然还留有余力。 “闭嘴!”祖尔将苏文的斗篷帽子拉起,狠狠裹住他,“趁着匿形效果还在,我们要冲出狮鹫骑士的警戒范围,然后再收拾这些东西。” 苏文咽了咽口水,道:“不,不是吧……还要加速啊……” 祖尔不回答他,轻轻一拍身下的龙鹰。 龙鹰会意,仰头轻鸣了一声,浑身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红光,倏忽间便有高空的长风托起了它的身躯,将它送向远处。 如果说狮鹫是骑士的梦想,那么龙鹰一定是风的宠儿。 苏文从未以如此快的速度在天空中翱翔过,两旁绵延无尽的景色在他眼前分开成两道风景线,从他的视线中快速地掠过。透过身下龙鹰半透明的华美翅翼,可以看见高山与低谷,丛林与湖泊,都像是色彩错综的拼图一般在他的脚下铺陈开去。 他看到遥远的右方的云层黑沉,那个地方正在下雨,雨水真的像帘幕一般垂挂在天地之间。他也看见前方云层正在缓慢地散开,夕晖像一束灯光,从那空洞中洒落到地面上,染红了暗色的土地。 这些他熟悉的场景,他以前从未感到过它们的伟大。 天地间一切的美好景致,慷慨地向每一个人敞开怀抱。 苏文的心中忽然有些感动,他抱住龙鹰的脖子,说道:“谢谢你。” 龙鹰注视了苏文片刻,抖了抖脖子,像是在和他打招呼。 苏文可能不知道,它已经在空中飞行过上百年的岁月,那些光与风、云与海,都是它漫长旅途的一部分。但它也知道,那些一辈子在地面上行走的生物,真的不会了解,他们明争暗抢的土地只是巴掌大的那么一块地方,他们营营汲汲的名誉是那么微不足道而又匆匆易逝。 老龙鹰一直觉得,可惜他们不会飞,不然一定不会再争斗了。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箱:\("▔□▔)/回归要成功! 苏文:不行……太……太快了! 祖尔:闭嘴! 奥维德:……?……!……!!!!!! 赛德拉格斯:……………………ψ(╰_╯) 54纪元末之谜 暂时摆脱狮鹫骑士队的警戒范围,阿曼尼龙鹰在祖尔的指示下放慢下速度。 那些萤绿色的飞虫几乎没有重量,顺着风飘荡而来,依然牢牢紧随着他们。 祖尔张开右手,为两人加持【防护有翼兽】,随后快速地释放了一枚【火焰之珠】,将这些孱弱的小生物的翅膀燃尽,纷纷不由自主地从空中跌落下去。 那枚法师之眼从虫群之后显示出身形。无数极光违背自然原则,环绕它旋转着。 【间隙之域】! 这枚法师之眼不但加持着相位挪移,而且恒定有位面性防护法术,保护它的虫群恐怕也是由法术召唤而来,根本取之不尽。 祖尔抽了一口气,意识到它的主人恐怕不是普通角色,当下解开斗篷,向那法师之眼一指。 斗篷呼的一声将它包裹住。 趁着这期间,龙鹰快速地向地面降落去。坐在龙鹰上的两人立时失重,苏文的小心脏一顿狂跳,死死抓住坐鞍,瞬间怀疑自己的五脏六腑全部错位。 法师之眼顾及地面势力的察觉,没有追下来。但宝石上有一只蓝色的眼睛一闪而过,将两人的身形定格在记忆中。 阿曼尼龙鹰在半空中缓缓减速,最后离地二十米进行低空飞行。 祖尔解开苏文的斗篷,说道:“我们被记忆了。不能久留,过一会儿继续飞行。” 苏文揪着胸口干呕了两声,软趴趴地抱住龙鹰脖子,装死尸。 祖尔:“……” 老龙鹰回头看了看苏文,又望向祖尔,单纯的大眼睛里面装满了担忧。 祖尔顿时有一种被背叛了的错觉,咬牙道:“看我做什么?继续飞!” 龙鹰想了想,以不超过十码的速度“飞”了起来。 趴着的苏文不动声色地比了个胜利姿势。 祖尔皮笑肉不笑道:“一会儿狮鹫骑士追上来了,我把你丢下去做诱饵?” 苏文坐起来,懒洋洋道:“喝口水休息一下嘛,怕你蓝不够。” 祖尔维罗克:“???” 可怜我们的小祖尔当然是不知道魔兽世界的神奇规则了。 于是你还是乖乖被调戏吧。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几乎完全在龙鹰上度过。他们时而在云海之上飞行,时而紧贴地面快速掠过。 龙鹰的身影从帝国的胸腹卡兰多大省出发,掠过了四季如春的埃尔维加省鲜花港,掠过荣光之河汹涌澎湃的水面,掠过绵延起伏的瓦索兰山脉…… 数不清多少天的时候,苏文终于又看见了暮色平原。 暮色平原已不再被暮色笼罩,天空澄澈明朗,万里无云。奥科伦城远远地露出一个尖,三五名狮鹫骑士的身影在她的上空盘旋。 祖尔维罗克道:“他们果然使用传送阵先到了。” 苏文这些天坐得骨头都松了,伸了个懒腰道:“为什么咱们不偷渡一下?黑精灵的传送阵什么的。” 祖尔甚是离奇地看了他一眼:“这是什么馊主意?黑精灵背叛过精灵一系,与高等精灵一族更夙有深仇的。” “夙有深仇?”苏文若有所思道,“是跟你们那个不朽皇帝有仇吧?” 祖尔停顿片刻,嘲道:“知道得不少。” 苏文眯起眼:“还知道不少……比如说,那个‘失踪了’的黑精灵主神,萨里维尔。” 祖尔深深望了他一眼,冷冷道:“只怕知道得太多了。” 龙鹰一声长鸣,降落在隐蔽处。 两人跳下龙鹰,祖尔最后向它询问了几句,点点头。苏文依依不舍地最后摸了两把,送了个飞吻。 龙鹰在空中飞了个莱维斯曼高难度动作,算是告别。 苏文摸了摸胸口:“靠!临走还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要坠机了咧……” 祖尔正召唤出一枚基尔罗格之眼,慢悠悠漂浮着观察奥科伦城的状况。 天空魔树最后的屹立着的身影已然完全消失,城市中仿佛被谁放过一把大火,几乎所有的建筑都倒塌在黑色的土地上,遍地裂纹,很是凄惨的情状。城中央的广场上扎着数堆帐篷,泾渭分明地相对着。 祖尔收回基尔罗格之眼,难得地表示认可:“还不算太蠢,知道在帝国军来之前毁掉一切线索。” 苏文叹了口气。他也知道天空魔树最后没能保存,也知道奥科伦不可能保持原来的风格外貌,但是他看着高精的奥科伦的出现,又看着她的消失,还是难免唏嘘。 想着,他戳了戳祖尔,说道:“你还没说呢,为什么你们要在这么远的地方建这么一座城?” “……天空之城么,说起来,也是很远的一段事了。”祖尔想了想,决定长话短说,“萨摩政权最重要的七座塔城都可以作为阵图之基,为了组成不同的阵图,其中三座都是可以随时移动的,剩余四座则扎根在大陆四角。天空之城就属于可移动的塔城,第二纪元末的时候,为了抵抗从东方无尽海尽头惊醒的混沌之龙,天空之城便被移动到了诺尔兰省东北部,非常靠近海岸。” 苏文眼前忽然又浮现出很久之前他的一个梦境,梦里他和赛德拉格斯站在飞行的天空之城上,远方是无尽的海面。他摇摇头,说道:“那为什么又埋进地里去了?” 祖尔沉默了片刻,说道:“混沌之龙第一次吐息,天空崩裂……” 苏文道:“这个我知道啦。”伊利亚是曾经对他说过三次吐息的。 “就是因为吐息。”祖尔说,“……第一次吐息,深渊位面之门敞开,天空之城卫队几乎全员出动,一边对抗深渊恶魔,一边尝试关闭大门。第二次吐息,大地震颤,沙尘暴席卷而来,整个天空之城连同护罩一起被埋入了地下。” 苏文咂舌道:“知道这龙牛逼,但不知道它这么牛逼!那它后来怎么被降服的?” “我不知道。” “……啊?” 祖尔冷冷道:“日曜议会议员损失近乎一半,高精族民全部退入深雪位面,目睹这场战斗的人几乎死伤殆尽。混沌之龙再度沉睡的秘密,这世上除了你,不会有其他人有知道的可能了。” 苏文莫名:“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祖尔沉默地看了他半晌,最终只道:“你是博拉多的使徒,这世上一切秘密对你而言,都不是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秘密跟我们的赛德君和奥维德君都有关哟。 这几天……小调也不知道说什么了。默默贴四句话,殿下们就肯定都明白了。 多塔毁一生, 窝窝穷三代。 二者皆不沾, 必成高富帅。 55临时人偶阵 莱安王几乎将皇家狮鹫骑士派遣了三分之一,此刻团团围绕奥科伦城。其执着精神,甚至让祖尔维罗克自身都感觉不可思议。 实际上,对于一个基本能活近千年的高等精灵来说,一个人类——尽管是国王之尊,也不过活个一百年,实在是太短了。莱安王在祖尔心中一开始就定义在“过客”的层次上。 你不能要求精灵对这些短命的生物付出过多的感情。他们是一种慢热的生物,你和他一起生活了几十年,也许他们刚刚开始感到不舍,然后你差不多就该寿终正寝了。 同理,祖尔压根没意识到陪伴一个孤独的王者从幼年到壮年是个什么样的事。 简直就是个大杯具——我是说莱安王。 回到现在,苏文和祖尔站在奥科伦城外。 苏文看着天上的两队狮鹫骑士,怀疑道:“这密度……是何等的深仇大恨啊……我说小祖尔,你该不会是抢了那皇帝的老婆吧?” 这么多天的相处,祖尔早已对他淡定无比:“王后比莱安王大十九岁,也就是比我大十三岁。我为什么要看上一个老女人?” 顾不上吐槽他的毒舌,苏文囧然道:“为什么感觉莱安王比你老?” “度过幼生期之后,精灵的外貌就不再发生变化。”大约是想到过去的事情,祖尔眉毛一抖,立刻转换话题道,“你站这里。” 地上绘着一个神秘的阵图——呃,对小宅男来讲,阵图都是神秘的。 苏文瞅了一眼,充满戒备地道:“这是干嘛的?” 祖尔瞥了他一眼:“站进去就知道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瞧他那嘲笑的目光! 苏文呲牙:【祖尔维罗克站进法阵里。】 祖尔维罗克正打算进行解释,忽然间身形一僵,提线木偶一般抬腿走了两步。他眉头一皱,法袍上恒定的驱散魔法瞬间发动,于是—— 他还是手脚僵硬地走了进去。 祖尔盯着苏文。 苏文眨眨眼,露出一个羞涩的微笑。 祖尔深吸一口气,冷静地开启了法阵。 地面上霎时涌现出幽绿色的光线,团团围绕住祖尔。祖尔维罗克在光芒中站立着。半晌,光芒黯淡下去。 苏文满头问号地绕着他转了n圈:“这就结束了?到底用来干什么的?” 祖尔维罗克慢慢走出法阵。 苏文当时就傻眼了! 只见祖尔像是灵魂脱离肉体一般从原先站的地方走了出来,而那法阵里面居然还留着一个一模一样的祖尔维罗克。 苏文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然后试探性地,小心地,用手指头碰了碰祖尔的肩膀。 祖尔嘴角一抽,道:“你看见了,这个是临时人偶法阵。” 苏文左看看右看看,又摸了摸留在法阵里的祖尔。 法阵里的祖尔道:“别摸了,都是真的。” 苏文想了想,捞过祖尔的一只手,和另一个祖尔握了握。 祖尔们:“……?” 苏文惊叹道:“哇塞!没有出现正负粒子湮灭!祖尔大哥!你怎么办到的?” 面对他崇拜的目光,真·祖尔淡定地让路,人偶·祖尔从法阵里走出来,说道:“进去。” 苏文踟躇片刻:“喂,没有副作用么?” “有,”祖尔瞥了他一眼道,“接下来的24小时,不能使用预言系和幻术系的法术。人偶施放法术消耗的资源将在未来的你身上扣除,假如你在24小时中获得时间类法术效果,你将在这一轮消失,下一轮则回到前一轮的时间流,这时记录下消耗的资源……”(←同志们,这一段码出来不是让人看的!小调也不懂……) 苏文彻底抓瞎,弱弱举手道:“那个,你说的都什么意思?” 祖尔上下打量他片刻,道:“简而言之,对你没有影响。” 苏文叹了口气:“那你还说那么多干嘛……”想了想,慢吞吞走进法阵里面。 祖尔伸出手,准备开启阵法。 同一时间,苏文忽然慌忙道:“等下!!” 一个祖尔慢慢问道:“又怎么?” 另一个祖尔已经手快地开启了法阵。 法阵启动,那些光线围绕着苏文转了一圈,很快结束了它们的工作。 苏文站在原地,呆呆道:“那个……我怎么知道哪个我是真的?” 一个祖尔道:“你说呢?” 另一个祖尔道:“你准备一直站在‘你’里面么?” 苏文左看看右看看,忽然觉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只得胆战心惊地走出来。 原地便留下另一个苏文。 两个苏文面对面,对望了一眼,忽然齐齐炸毛。 “靠!我怎么知道哪个是真的?” 一个祖尔已经绷不出,噗地笑了出来。 另一个祖尔翻转手腕,露出一个十字刺环,说道:“这是标记,我做的所有人偶上都有。” 两个苏文齐齐去翻自己的右手腕,齐齐松了一口气:“呼,还好,我是真的。” 忽然,两个苏文对望了一眼,异口同声道:“我靠!” 两个祖尔齐齐抚额,一个道:“左手腕。” 两个苏文又齐齐去翻自己的左手腕。 一个道:“吓死我了,我果然是真的……” 另一个道:“嘤嘤嘤嘤,我怎么会是假的……” 真·苏文看了看人偶·苏文,发觉“自己”一幅痛不欲生的表情,忽然开始觉得有一种深深的悲催感…… 真·祖尔见势不妙,忙道:“快把他们分开。” 人偶·祖尔于是拎起人偶·苏文,一路拖走了。 真·苏文呆呆在原地看着,半晌,挥了挥手,悲戚道:“再见,我会记得你的。” 真·祖尔满额黑线地拎起真·苏文,一路拖走了。 虽然知道人偶什么的,纯粹是用来吸引注意力的。不过人偶们轰隆一声巨响从天空闪亮登场的时候,埋伏在边上的小宅男还是看得目瞪口呆。 只看见那人偶祖尔拎着人偶苏文,上去先来一个震慑徽记,然后拉开一个巨型法阵,七级怪物召唤术!有那么一瞬间,天地间铺展开无尽的魔法光芒。 接着只瞧见两条双足飞龙就这么吐着雪白的龙息从门内被召唤而来,二话不说地冲向了飞行着的狮鹫骑士们。 那传送门犹自在七级阵图上运转着,按照那光芒来看起码后边还跟着一整个六级怪兽军团,而按照高精的恶趣味来讲,说不准最后登场的就是头奇美拉—— 骑士长拉下盔罩,举起长枪,发出战争怒吼,昭告了这场战斗的开始。他身下的成年异种狮鹫一声唳啸——它不比老龙鹰逊色,不计尾长也足足有十二英尺,胸前朱红色的羽毛威风凛凛,一对有力的前肢立刻迅捷有力地扑杀向了双足飞龙。 面对七级怪物,狮鹫骑士队并不慌乱,他们分出了两人,前去对付那座传送门。 而这时,人偶祖尔的眼中立刻投射出强有力的幽蓝色光线:律令·震慑! 骑士们身躯一震,不由自主地在祖尔的视线下俯下身。狮鹫们兀自不甘地长啸一声,金色的羽翼扑打着,在阳光下如同被黄金战甲披覆,透露出惊心动魄的美感来。 天空之上,狮鹫骑士们披坚执锐,永无畏惧,盘旋着与双足飞龙进行缠斗。 在旁观战的苏文正看得目不暇接,一边的真祖尔已经拉下他的兜帽,抓住他的手腕就道:“趁现在,快走!” 作者有话要说:==小调认罪,小调忏悔,小调滚回来更新…… 那啥,抽点空先补完了…… 56树心的记忆 奥科伦城已经是第三次遭遇灭顶之灾。 混沌之龙的吐息掩埋了她的辉煌,天空魔树的袭击黯淡了她的光芒,现在,她的诺恩德骑士们不得已用一场大火为她奏了最后一场挽歌。 祖尔维罗克出生在第四纪元,他对高精的一切荣耀都只停留在史书的记载和父亲的诉说之上,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对于这座古老的城市怀有敬意。 祖尔俯下身,带着白手套的右手轻轻划开地面上黑色的尘土。 那些暗色的魔纹就像是这座城市年老的皱纹,它们心藏着那些再美不过的史诗,却只是沉默,总是沉默。 染脏的白手套顺着蜿蜒的轨迹描摹了片刻,祖尔说道:“我见过魔纹,见过塔城,见过很多东西……却从来也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家人之外的族人。” 那是在很多年以前,高等精灵们迁徙到遥远的另一个位面,只留下了最后一丝血脉,孤单地守候在这里。 只是,这一千多年的守候,是为了什么呢? 祖尔维罗克霍然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带我去阵心。” 苏文摸了摸鼻子:“呃,阵心是什么?” “就是血色苍穹之塔曾经在的地方。”祖尔说。 苏文左右环顾片刻,囧然道:“这地方已经烧成这样了,我认不出来……啊,不对,等下,让我想想——” 苏文回想着,他第一次进入奥科伦城的时候,恰巧撞进了城主府里,那个地方又是奥维德指定的,应该是离血色苍穹之塔很近—— “呃,大概是这个方向吧。.info[]” 祖尔点点头,丢掉白手套,右手上凝聚出银色的光芒,洒落在地,汇聚成一条闪烁着微光的道路。这也是他们离开乌尔乔敦时,苏文见到过的一种魔法。 祖尔拉过苏文,不容置疑地在微光之路上行走了起来。 他们步伐平稳,速度并不快,但是两边的情景却以飞快的速度向后退去,这感觉就像是缓缓行走在飞速运行的列车上——苏文揪住祖尔的袖子,生怕一停下来自己就被拉长了……(←这货是黑洞理论看多了) 祖尔道:“我们没有很多时间,必须尽快找到阵心,奥维德应该在不远处。”——老龙鹰是这样告诉他的。 苏文微微眯起眼,保持良好的沉默。 这条道路在他们的面前一直延伸,两人走到一片焦土之上。 可以看出这里曾经是火势最严重的地方,土地上深深烙刻下了灼烧的痕迹,灰烬肆意飞扬着,空气中补满不祥的气味。 祖尔深深皱起眉。 苏文疑惑道:“到了么?人呢?” 祖尔随手召唤两道旋风,呼啸着刮走了地面上的尘土。 苏文一不当心呛了一口,在旁咳的死去活来的时候,祖尔从地上捡起了一个金色的小圆球,翻覆看了两回,忽然比了个手势—— 次级心灵连线! 金色的小圆球表面上迅速掠过许多影像,又立刻消失。这个三级的预言系法术竟没能对它产生影响。 苏文好奇地看着祖尔和一个珠子较劲,问道:“在干嘛?”——这问句还大有打副本的时候质疑dps划水的精神。 祖尔摆了摆手,又使用了拉瑞心灵连结法术。这一次,小球微微一震,再次不理睬他。 祖尔挑眉道:“没猜错的话,这是天空魔树的心。”想了想,接着补充道,“有些无知的人类会叫它魔核。” 苏文翻个白眼道:“魔核就魔核呗,就你们高精知识水平多高似的。” “魔核的称呼是针对构装体生命的说法……”祖尔抿了抿唇,略有不甘地接着道,“……但第四纪元开始,你们人类就把这个名词无限广义化了。” 苏文拍拍他的肩:“随便啦,名词变化算什么,老祖宗都能变猴子呢……你得看开点。”为了掩盖一无所知的事实,旋转移话题道,“你在对它干嘛呢?” “我想问它一些问题。”祖尔道。 “呃,树都死了,你还问什么?” “不,有很多高等阶的事物,有着独特的记忆能力。兴许我能看到些什么。” 苏文想了想,试探道:“比如说星界的思念么?” “你看过星界的思念了?”祖尔微微诧异,随即道,“星界是距离真理之扉最接近的位面,我劝你少去那里,毕竟你是博拉多的使徒,本不应该降落在真实的位面中。” “看都看过了……”苏文沮丧道,“还看到了不少东西呢,连不朽之王都见着了……还看到头龙,指不定还是那混沌之龙呢。” 祖尔嘴角一抽:“看完之后呢?” “呃,昏了……”苏文没好意思说自己睡得跟死猪一样。 祖尔道:“那是你看到了不该看的真相。博拉多掌握这世间一切真理,也包括不能直接显现的东西,你作为他的使徒,如果做了超出法则允许范围的事情,就会被这个位面所排斥——” 苏文惊了一下:“排斥?说具体点。” “排斥有很多种……比如说被临时性地驱逐,也有强制性地丧失意志或者记忆,严重一些也有直接抹消存在的。” ——也就是说神隐、昏迷、失忆,还有人间蒸发…… 苏文摸了摸下巴:这些个症状,除了最严重的两个……怎么就这么像咱用完言灵以后的情况咧? 小宅男陷入沉思中。 时间也不允许进行更多的尝试了,狮鹫骑士不会被拖住多久。 祖尔左手心攥着那天空魔树之心,右手取出一支铭文棒,在地上快速地绘画出一道辅助魔阵,使用更高等级的探查心灵魔法进行了又一次的尝试。 好在这一次金色小球微微一震,算是接受了他的思维。 祖尔紧紧皱着眉,艰难无比地在天空魔树长达数千年的记忆中搜寻出不久前的那一段,在其中大海捞针一般寻找着有关于龙鹰骨笛的印象。 这一次他的运气确实足够好,奥维德的骨笛在他眼前一闪而过,立刻被他调动出了这一段记忆。 在苏文和祖尔眼前,顿时缓缓幻化出雾气一般朦胧的影像。 似乎是天空魔树死亡后不久的时间段,奥维德站在树荫下,手中握着一支骨笛。 苏文皱眉道:“好像不太对啊……啊咧,那是赛德君!” 从那影像中可以勉强看出,拿着骨笛的人有着一对金色的眼眸。他轻轻念了一句什么,从掌心中忽然召唤出一道明红色的火焰,顿时将骨笛包围其中。 “该死的……他在销毁骨笛!”祖尔猛然醒悟道,“难怪……难怪龙鹰居然找不到人!” 苏文亦是吃了一惊:“不是吧,他为什么这么做?” 祖尔挥手散去了这影像,难掩烦躁地来回走了几步,忽而怒道:“我怎么知道!他莫名奇妙地从奥维德背负的……那条命脉里就出现了……他不是不朽之王还能是谁?但是不朽之王又怎么可能……这样替奥维德隐瞒着?” 苏文凉凉道:“你吼我有神马用……我知道的比你还少来着。” 场面顿时冷寂了片刻。 忽然,苏文眨眨眼,呆呆道:“等下,你刚才有说什么吗?” “……” “你说,赛德君……他是不朽之王?” 作者有话要说:嗯嗯,这书会完结的,预计是有四卷+番外的,当然后两卷会长一点…… 肿么说呢,小调有预感,【遗憾口吻】这文它坑不成啦…… 57人偶与人偶 苏文握了握手心,微微阖上眼。.info[] 很多事情都浮上他的心间。 奥维德曾经吹响的那一支骨笛,那一首精灵的歌。 赛德拉格斯编织过的假相。 他什么都知道,只是并不去在意。这是因为他明白,比起说过的话,更重要的是说话的人。 奥科伦的城墙,黑精灵的湖,一千年的高塔,两百年的月。 不知不觉中其实已经路过很多风景了。 是真是假,苏文从不费心去猜,也不过是去看人们认为他应该看到的罢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小宅男也是这些人里面,唯一真正悠闲自在的那一个。 苏文蓦地笑了起来,对祖尔维罗克道:“你也不必试探我,虽然我并不清楚赛德拉格斯究竟是什么存在,但我知道他不是高等精灵。” 祖尔看了他片刻,道:“你怎么敢肯定?” “骨笛,只有高等精灵能吹响的骨笛。赛德拉格斯唯一的选择就是摧毁它。” “你――就凭这个?” 苏文莞尔道:“那倒不是。只不过是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在黑精灵的森林里,他们打过的哑谜。赛德其实根本不是跟随他穿梭了时空,而是等候了两百年光阴,他在苏文手背上的轻吻也不是一个法术的再唤醒,反而是一个施法姿势。 是从那一天开始,苏文的身上才停留有赛德的时空坐标。.info[] 假如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都只有信任他的话,然后顺理成章地信任自己幻想出的前因后果。 苏文笑道:“你知道为什么他要隐瞒身份?” 祖尔道:“也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也不知道。”苏文抚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其实你知道的也不过是冰山一角。你知道奥维德的过去,和不朽之王有关的秘密,还有……有关我的事,但你不知道赛德君的事――嗯嗯,所以其实前面这些是同一件事吧?比如高等精灵的秘辛什么的,牵扯到仅存的高精和远古的王,还得牵扯到召唤阵……” 祖尔维罗克眼皮一跳,直觉地感到不能继续让小宅男分析下去了,便想开口打断他。 谁知苏文忽然向他背后挤了挤眼睛,一脸奸笑。 祖尔猛然察觉不妥,正待回头―― “砰!” 沃伦?开尔文施施然放下随手捡来的板砖,向苏文点点头:“抱歉,我来迟了。”(←你们肯定不记得这人了,这其实是第一卷里向奥维德效忠的诺恩德领袖啊) “没来迟,”苏文摆手道,“这货看起来很精明,其实又呆又傲娇,我还正打算再套点话出来呢。” 沃伦看了眼地上躺着的祖尔,忽然觉得有点微妙的同情感。 奥科伦的焦土上,沃伦扛着祖尔,小宅男跟在后面。 “这个我是真的有疑问啊,话说奥维德究竟在哪儿呢?”苏文问道。 沃伦道:“我不知道,但有个人应该知道。” “谁?” “伊利亚。” 苏文是真的有点吃惊了:“伊利亚在这里,奥维德却没在?” 沃伦道:“我并不清楚你们之间究竟有什么事。我只知道上个月,奥维德忽然回来后,便让我们放火烧毁了天空魔树的遗骸,自己又走了――” “那伊利亚是怎么回事?” “她……你看了就知道。”沃伦摇摇头。 他带着苏文一路找到了一顶暗灰色的帐篷,然后站定在帐门外,说道:“人就在里面,你可以进去看她了。我在外面守着,虽然和帝国骑士订过口头约定,但我不放心。这个人(他指了指祖尔)我替你看着。” 苏文撩开门正准备走进去的时候,又听到沃伦迟疑了片刻的声音:“她的情况有些特殊,你最好带她去看医牧……我对此一无所知。” 这说的跟得了绝症似的。 苏文拧着眉毛走了进去,深呼吸了一口气,开始做好伊利亚跟菲奥娜一样奇异死亡的准备了。 这么心理准备好的苏文却没想到,帐内唯一的床铺上,伊利亚躺得十分安静,脸色红润,呼吸均匀,跟熟睡着一般,看着就让人不忍心打扰。 苏文满心困惑地走上去小心地摸了摸伊利亚的颈侧动脉,又低声呼唤了两声:“伊利亚?伊利亚?” 没有动静。 苏文掐了掐伊利亚的人中,也没有反应。 很奇怪。 苏文挠了挠额头,想了想,把伊利亚的手腕从被中掏出来,想看看是不是也有阿齐尔的束缚之类的道具。 伊利亚白皙的左腕上绑着装饰用的腕带。苏文将它解下来,然后忽然怔住了。 那腕带下面遮盖着一个标记,一个十字刺环标记。 不久之前,人偶祖尔也是露出手腕上同样的一个标记,这样对他说:“这是标记,我做的所有人偶上都有。” 苏文晃了晃脑袋,拇指磨蹭过伊利亚手上的十字刺环。 真的是这个标记,这个作为祖尔的人偶的证明。 但是……这个是伊利亚。很早以前,就认识他,认识奥维德的……那个女孩子。 她怎么能是人偶? 人偶是怎么个定义呢? 一个会说会笑,会忧郁也会温柔的人,怎么有一天忽然就变成提线木偶了呢? 人偶,月影祭司,高精后裔。 那年漫不经心地向他走来的一行三人,怎么就忽然之间都变成了陌生人了呢? 苏文霍然站起身,走出帐篷,向守候着的沃伦说了两句。 沃伦默默走了,又默默带着根粗壮的绳子回来。 接着两人猥琐兮兮地把可怜的昏迷中的祖尔给五花大绑在椅子上,苏文递给沃伦一根从龙鹰身上偷拔的羽毛道:“他要是不听话,你就用这个挠他脚底板!” 沃伦看了眼祖尔,保持正直的沉默。 苏文左右看了看,遗憾道:“唉,可惜找不到黑板和猫爪子,不然就更完美了。” 然后苏文蹲下来,捏着祖尔的鼻子道:“喂,醒来啦!你老婆跟莱安王跑啦!” 祖尔没动静。 苏文接着道:“你家莱安王跟着他老婆跑啦!” 祖尔依然没动静。 苏文怀疑地看了一眼沃伦,沃伦摆手道:“我没有用力,他应该能醒的。” 想了半晌,苏文靠近祖尔的耳边,猛地大喝一声:“莱安王来找你私奔啊!” 这一声直吼得沃伦往旁边一歪,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以一种人不可貌相的惊奇眼神看向瘦瘦弱弱的小宅男。 然而苏文挫败地看到祖尔依旧没什么动静。 苏文绕着这把椅子转了两圈,忽然福至心灵,抓起祖尔的左手一看。 ――十字刺环。 “这个也是人偶……”苏文蹲下来,终于抓狂道,“擦!替身来替身去的!你以为在演一千种死法啊?!” 作者有话要说:嗯嗯,真的发现更新太慢的坏处了。连小调的思维都有点断层了……嘤嘤嘤嘤,接下来试试一次性码一段的方式,应该会更顺畅一点。 58一路向东行 沃伦忽然拉过苏文,将他塞进帐篷里,一边警惕道:“当心!狮鹫骑士回来了!” 苏文顾不上其他,指着祖尔的人偶道:“那个!喂,把它藏起来啊!” 沃伦塞给苏文一张纸条,放下帐门,眯起眼望向天空,右手轻轻覆上腰侧的长剑。 彼时,骑士长愤怒地发现他们中了敌人的计谋,被两个玩偶戏耍了足足有半个钟头。狮鹫在天上长鸣了一声,三个骑士向着诺恩德的营地方向飞来。 在这个年代,诺恩德的起义军刚刚平息下来,但民族之间的冲突已经愈演愈烈,各地暗流涌动,无法遏止。索恩的人民对诺恩德人充满戒心,并且不惮用最怀疑的眼光来进行审视。 现在,骑士们有理由对奥科伦残存的城民进行逮捕。 沃伦背起祖尔的人偶,敏捷地在帐篷中穿行着,尽可能地引走狮鹫骑士的视线。 帐篷里的苏文打开沃伦塞给他的纸条,只见上面是伊利亚娟秀的字迹写着: 向东。 苏文披上暗色的精灵斗篷,诡异地融入了周遭灰白的场景。 他快速地在残桓废墟中前进着,黝黑的眼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狮鹫骑士仍在天空上盘旋,奥科伦的废墟阻碍了他们的视线,但一旦离开这座城市,空旷的暮色平原根本无法掩盖住任何微小的踪迹。 最终,苏文在东城门处停了下来。 他看到孤独伫立的城门废墟的阴影中,站立着祖尔维罗克熟悉的身影。 看到苏文,祖尔好整以暇地双手抱胸,道:“现在,告诉我,我愚蠢的弟弟在哪里?” 苏文道:“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想告诉你。” 祖尔道:“你想毁约?” “不是,”苏文摸了摸鼻子,“我只是在想,是什么样的事情,要使得一个兄长用骨笛来进行追踪,用人偶来进行监视?逼得人离家远行,时刻都记得隐匿踪迹?” 祖尔道:“与你无关。” 苏文笑嘻嘻道:“你想毁约?” 祖尔沉默片刻:“……告诉我他在哪里。” “那你先告诉我,你要我做什么?” 祖尔紧抿着唇:“……你难道不想离开这座危险的城市?” 苏文莞尔:“你莫非在威胁我?说实话吧,现在是你比较危险。” “我知道你很强,”祖尔淡淡道,“但是你不要忘了,贸然使用神赐之力的话,你也会承受等量的代价。”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苏文微微一笑,“我是一个宅男,仅此而已。” 接着,苏文非常欠扁地拉开兜帽,踩着小红帽的步伐,施施然蹦出了城―― 狮鹫长鸣报警的声音立刻响彻天际! 骑士长调转枪头,指示着军用法师之眼飞速掠来。 仅仅片刻功夫,祖尔的身影已经暴露在狮鹫骑士队的眼皮底下。 “该死!”祖尔闭目凝神,连续发动着闪现术,在法师之眼的视线笼罩下进行着连续的挪移。亡命追逃下,祖尔心中犹自困惑着:招来狮鹫骑士对阿尔弗雷德又有什么好处?难道他能够独自在不动用能力的情况下逃脱? 八名骑士,二人追向苏文,三人追向祖尔。而先前前去审问诺恩德人的三名骑士,也很快在骑士长的指示下回转过来。 此时此刻,苏文刚刚跑出城外,他甩掉了祖尔,缓解了沃伦的压力,但同时也被狮鹫骑士给盯上了―― 蓦然一声长鸣,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在所有人视野中奔腾而来,笔直地冲向了苏文。 正是极为通神的雪影名驹老白!阿萨迈鉴定过的神驹,没血统证书但有品牌保证,小宅男最强力的保命底牌之一! 苏文感动地喊道:“老――白――” 慢镜头。 老白飞扬的四蹄,炯炯有神的双眼。 宅男激动的泪花,宽广有力的怀抱。 狮鹫骑士呆滞的眼神。 霎时间电光石火! 只见苏文向着英雄救美的老白扑去! 然后―― 左脚拌右脚,脸朝下摔倒! 老白目不斜视,向着飞扑下来的狮鹫冲去! 然后―― 猛地转身,飞起一蹄子,扬起无数尘土,都撒向狮鹫的眼睛。 两只狮鹫嘎吱一声怪叫,本能地把头缩回翅膀里。 然后―― 咣咣两声巨响,两个倒霉的骑士直接往前摔出,和苏文一起摆出了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 最后,老白施施然打了个响鼻,拱起苏文。 2vs2,老白完胜! 苏文捂着鼻子爬上老白的背,小心翼翼地嘱咐道:“往东……别颠!千万别颠!” 暮色平原向东,就是苔光密林;苔光密林向东,就是狭长的沙砾海滩。 据说这里曾经是第三纪元,土元素对抗娜迦海族的战场。这场战争正是水与土的交战,它的结局就是如今的沙砾海滩,又称尘土的埋骨地。 苏文已经在老白的背上度过数十个日夜。这段旅途最好的见证,就是小宅男的骑术技能叮叮当当的上升着,一路从lv1进化到了lv5。 我是说,从非常废柴,进化到了不那么废柴。当然,本质上来讲还是废柴。 现在老白从天上降落下来,稳稳地落在暗黄色的沙砾上。四蹄立刻陷入了干燥温热的沙子中。 苏文摸了摸鼻子,将兜帽拉起:“好干……这地方真的是海边么?怎么这么干。” 空气中的水份稀少得令人不得不产生怀疑。 苏文抚摸着老白的脖颈,安抚道:“我们已经甩掉狮鹫了,找个安稳点的地方休息一下吧?” 老白甩着马尾,摇头晃脑地前进,矜持地表示这里的环境它很不满意。 一人一马悠闲地继续向东行进着。 苏文摸着它的鬃毛,懒洋洋道:“老白啊……等我还了奥维德的人情,咱们就跑吧。我不想管什么两百年前两百年后的事情,反正这异界我哪儿都不熟――走哪儿算哪儿。要是找不到什么回去的办法,大不了我冒点险言灵回去。不成功的话我就挂了吧,反正这日子也够精彩了,本来也就是我捡来的……” 老白停下步伐,低头拱了拱,居然从沙子里找到一棵翠绿色的小草,嚼吧嚼吧吃了。 苏文咦了一声,道:“这里怎么还有草苗能长出来?” 在这种形似沙漠外延的地方,植物是稀有的东西,更何况是一棵嫩生生的小苗。假如看到胡杨树、仙人掌、沙冬青之类,倒反而不令人惊讶。 苏文下马,顺着老白扒出来的小坑拨开一层浅浅的黄沙。他愕然地发现,这里居然有一个绿色的圆环。 这圆环大约半径一米,中央处是干涸的小水洼,整个圆环中长满了细嫩的小草,还点缀着星星点点的花。 在这种土黄色的世界里忽然出现这么一抹水灵灵的绿色,实在令人始料不及。 苏文笑道:“这铁定是哪个法师什么的,还挺娇贵的。” 这一个小插曲很快过去,小宅男和他的老白一路东行。 下午的时候,那绿环的创造者却忽然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那是一个黑精灵营地。 作者有话要说:补完 59黑精灵任务 苏文远远地瞄了黑精灵营地两眼。 他们大约有十多人,一圈总共四顶灰色的帐篷,一棵奇形怪状的小树在中间伫立着。 奇怪的是,苏文没有看见马匹。也不知道黑精灵们来这里做什么,又是用什么代步的。 不过苏文不打算惹麻烦,拍了拍老白,调转马头准备绕行过去。 就在这时,倏忽一阵风声,一支锐利的箭矢飞掠而来,笔直地插入老白面前的沙土中。 苏文一惊,四处寻找着射手。 四处空旷无人,只有远远一个黑精灵营地。 “呃,我是路过的!真的是路过的!我马上就走了――” 话音刚落,又一支箭矢落在面前。 苏文不敢说话了。 这时,一个硕大的影子在沙地上移动着,停在苏文面前。 苏文眯着眼抬起头,便看见了这两支箭的始作俑者。 一名堕落角鹰兽骑士。 此刻他手持着长弓,搭着一支箭矢,锐利的眼神注视着苏文。 他身下的堕落角鹰兽扇动着巨大的暗色羽翼,缓缓降落在苏文面前,微微缩着头,脖子上的翎羽根根炸起,摆出十足戒备的姿态。 苏文下意识地举起双手表示无害:“那什么,我就一路人甲……” 黑精灵骑士道:“下马。” 苏文嘴角一抽,慢慢从老白的身上爬了下来。(..info) 老白左看看右看看,人畜无害地低头玩沙子去了。 黑精灵骑士技巧娴熟地召唤出一根藤蔓,把苏文团团绑了,一路押送到黑精灵营地中。 靠得近了,苏文边看到营地中央是一圈绿环,草木茂盛,活脱脱像是把草原上扒了一块皮下来贴在这里。 精灵一族的木系法术,确实是有其独到之处的。 正在观察着,苏文被一路押进了一顶帐篷。等他抬头一看,他惊了。 “菲、菲奥娜――” 坐在帐篷中的,正是黑精灵的月影祭司菲奥娜。 在两百年前的世界里,她还活得很好。上一次,天空魔树进行袭击之前,她就离开了奥维德一行人,回到她的黑精灵部落去了。 苏文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会再次遇见菲奥娜。她为什么在这里?之前为什么离开?这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始终使小宅男不能忘怀的是,两百年后的菲奥娜给了他半枚金色圆环,然后安静地一个人死去了。而现在,她竟然还好好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也许正是时光倒流才能带来的惊人结果。 苏文不由再次呼唤道:“菲奥娜……” 此时菲奥娜诧异的神色已经消褪,她看了苏文片刻,说道:“没想到是你。(..info)” 苏文脱口问道:“是啊,我来找奥维德。你也是吗?” “是的,我也在找他。”菲奥娜点头道,“告诉我,他在哪儿?” 菲奥娜金色的眼眸淡淡注视着苏文。她若无其事地询问着奥维德的位置。 苏文却忽然瞳孔骤缩! 小宅男心里一瞬间闪过黑精灵谨慎戒备的人马、上一次菲奥娜与奥维德的争执,以及奥维德的狼狈奔逃―― 这之前,奥维德是如何驱逐菲奥娜的? ‘菲奥娜,你太令我失望了!’ ‘你走吧,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位置。’ ‘这事没有什么好说。我已经给过菲奥娜机会了……’ 电光石火的一刹那,苏文已经作出决定,他说道:“我也在找他……” 言外之意,就是他也不知道奥维德的行踪。 菲奥娜看了苏文片刻,像是在确认他的话。 这时,她身侧的另一名黑精灵开口道:“他在撒谎。” 苏文这才注意到,菲奥娜身侧坐着一个神秘的黑精灵。即使是坐在黑精灵的营地中,他仍然带着兜帽和面具,只一对深棕色的眼睛冷漠地露在外面。 这又是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眸。 苏文转开视线,道:“我确实不知道啊。我刚从奥科伦城出来,奥维德什么也没留下,也没口信什么的。” 神秘人沉默片刻,说道:“菲奥娜。奥科伦城还留着那个人的旧部。” 他的话音很奇怪,一句显然的问句却显得语调平乏,像是陈述句。 菲奥娜低头道:“是的。” 神秘人讲视线停留在菲奥娜身上片刻:“你不该将这么重要的情报隐瞒下来。女祭司,你上一次任务失败,女神已经对你很不满。这一次是你将功补过的机会――你唯一的机会。” 菲奥娜沉默着。 神秘人重新看向苏文,淡淡道:“你,告诉我奥科伦的城民告诉了你什么。” 苏文敏锐地看出来,神秘人的身份似乎比菲奥娜还高一些,而菲奥娜还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上。他们称呼奥维德为“那个人”。 面对神秘人的追问,小宅男翻了个白眼:“不是说了奥维德没留口信么。” 神秘人深棕色的眼睛微微眯起,表达出他对这个敷衍的回答的不满。 而正在这时,菲奥娜开口说道:“我认为那些人没有情报价值。他们一直以为那个人是普通的索恩贵族。” “还有一个人……”神秘人慢慢地说道,“那么那个人带着的那个女仆,她也知道他的行踪。” “不,她不知道。”菲奥娜微垂下眼眸,淡淡说道,“她是另一个高精遗脉制作的魔动力人偶,同样是负责监视那个人的。那个人离开的时候,特地‘留下’了人偶。” 神秘人道:“这是一个好消息。说明高精遗脉同样没能掌握那个人的位置。” 停顿片刻,神秘人再次说道:“通知所有骑士,三刻后出发。我们必须赶在另一个高精遗脉前面杀死他。” 菲奥娜道:“那么三刻碑……” 神秘人冷冷道:“千年前的古碑,不可能阻止黑精灵最精锐的刺客。” 他站起身,对仍站在前面的苏文置之不理,径直走出了帐篷。 苏文略有些茫然,他看向菲奥娜,过了一会儿,说道:“也许你能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菲奥娜避开苏文的目光,微微一动指尖,解开了苏文身上缠绕的藤蔓,低声道:“如你所见。我是一名刺客,这是我的任务――杀了奥维德?赞比尔。” 苏文直直看向她,说道:“你说过你们是怎么相识的。” “那是为了接近他。” “你们曾经作为队友,彼此信任,度过很长的一段旅途。” “那只是为了放松他的警惕――” “如果你想杀他,有一千种方法,有一百次机会,他不可能还活到现在。你为什么放弃了?” “……” 苏文看着菲奥娜,再次询问道:“你为什么放弃了?” 作者有话要说:苦逼到极点!极度想跳楼一了百了!为神马这种事情有一天会忽然降临在小调身上……!!!!! 60女神的视线 黑精灵的帐篷里,苏文和菲奥娜沉默地对坐着。 菲奥娜倒了一杯果汁,递给苏文。 苏文接过果汁。 “谢谢。” 两人对视片刻,苏文说道:“这些事情,是不是都和奥维德有关?” 菲奥娜低声回道:“……是。” 苏文道:“这一路我看到很多人,包括你们提到的‘另一个高精遗脉’。他叫祖尔维罗克。” “他……” 苏文打断菲奥娜道:“你不必急着说话。我信任你,所以愿意告诉你这些事。如果你值得我的信任,那么就在我说完之后,告诉我这一切的缘由。” 菲奥娜摩挲着手中杯沿上精细的雕纹,静静地点头。 苏文说:“祖尔维罗克是奥维德的兄长,他制作了人偶伊利亚来进行监视。但是奥维德脱逃了,祖尔也在追寻他。他的最终目的和你们不同,他希望我参与其中——” 苏文喝了一口果汁,抿了抿唇,道:“他希望我做一件事。这件事,和我的身份——使徒有关,也和高等精灵的某一个秘密有关。” 菲奥娜微微一震,抬眼看向苏文。 苏文说道:“撇开高精那一边不谈,对于你们黑精灵,我也知道一些事。比如说,为什么你们的女神憎恨高等精灵。菲奥娜,现在告诉我,是她命令你来追杀奥维德是吗?她命令你一定要阻止高精遗脉完成他们的任务,是吗?” 菲奥娜闭上眼,面容有一刹的疲惫和挣扎。 在黑精灵的族群里,从来没有人胆敢违背女神萨里维尔的指示。而一个命定的月影祭司,她的一生都注定奉献给女神,她们和人偶没有任何差别,都只是一个工具。 这也许听上去很残忍,但却是从最古老的年代里延续下来的誓约。这是生灵们和神祇最神圣的契约,他们付出信仰,付出生命,乃至于付出灵魂,来得到神灵的庇佑。 没有神灵的庇佑,任何族群都如同沧海中的一叶小舟,他们没有灵魂栖息之地,没有为之慷慨赴死的使命,也没有了与生俱来的荣耀——这正如同诺恩德人被抽走了荆棘之王的血脉,高等精灵被抽走了奥术法师的根基,最后导致的,只有衰亡。 不会有别的族群比黑精灵更明白神灵的意义了。他们也曾经是森林女神钟爱的子民,也曾经是高傲的地表精灵的一支。只是……他们被遗弃了。 没有任何精灵与生俱来会生活在黑夜中与鲜血和匕首为伍,黑暗精灵是被神灵遗弃的棋子,他们在黑暗的地底挣扎了几个世纪,磨灭了曾经所有的骄傲,才刚刚能够得到月影女神萨里维尔的一个注视。 只有一个注视。 菲奥娜睁开眼,起身走出帐篷,高声道:“集合!准备出发!将俘虏留在营地中——等候女神的裁决!” 菲奥娜走了,领着一队十多名精灵。 走时她轻轻吟唱了两段咒语,营地中央的小树慢慢地抽出枝叶。菲奥娜折下一根树枝,那树便枯萎死去了。 营地里的植物在黑精灵走后都在安静地接近死亡。 没有精灵去理会苏文。苏文双手被缚,丢在帐篷里,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所谓的“等候女神的裁决”,意思就是放他自生自灭。 小宅男叹了一口气,左右看了看,费力地转身抓起桌上的果汁杯,砸到地上。杯子轻易地碎裂了,苏文捡起碎片,准备像电视里那样磨断缠着他的藤蔓—— 呃,藤蔓还没断,小宅男手上已经多了两道口子。 苏文吸着气,小心地把碎片凑近藤蔓。 接着,那藤蔓像是忽然意识到了危险,唰地缩成了一团,掉到了地上。 ——太不给面子了喂! 苏文满头黑线地活动活动手腕,左右看看,呼唤道:“老白——老白——!你个没良心的在哪呢?!” 帐篷里很清爽,只有一张矮桌,一地碎片。 苏文不经意地瞄过的时候,忽然看到放果汁杯的地方有一点痕迹。 他走过去仔细看了看。 只见桌上是用指甲轻轻划过的两道痕迹,类似“人”的样子。 阿萨迈曾经对他说过,黑精灵用这样一个符号来表达“是,正确”的意思。 苏文蓦然明白过来,这是菲奥娜对他的回答。 她说:“是。” 可是她不能告诉他任何事,因为这一切都在女神的注视之中。 人生总是充满了这样那样的无奈。如果做了神的祭司,你就不能违背神的意旨;如果掌握符文的秘密,你就冒着被驱逐的风险;如果背负着上古先王的遗脉,你就不能拥有自己的名姓。 小宅男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走到帐篷外去。 老白悠闲地站在绿环里,嗅了嗅地上白色的小花,坏心眼地喷着鼻息,看它东倒西歪地摇晃。 苏文慢吞吞地爬上马,趴在老白脖子上道:“继续往东吧。” 老白载着苏文一溜小跑,一会儿苏文就看见了海边。 阿尔比恩大陆东方无尽海,比天空更广阔,更蔚蓝,更浩瀚无垠。传说在海的那一头是三位远古的半神,他们在永无止境地席卷海浪,这海浪是如此汹涌,以至于无尽海的海水会不停地奔腾流动,且在时空的尽头回环。 所以这座海是无尽的时空,没有人能够到达另一头。 海风夹杂着特有的海腥味向苏文扑面而来。这里没有海鸥,没有海蟹,有的只是磅礴的宁静。 苏文拉下斗篷,深深地呼吸。 伊利亚留下的纸条是给祖尔的,上面只写着:向东。苏文不能确定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标志,以确定在东边的哪里停下。他能做到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不断东行。 好在他之前遇到了同样在寻人的黑精灵,他们依然在往东寻找。 都在找奥维德,苏文心想,奥维德那年跑到暮色平原这么偏僻的地方,其实是早就想一路向东到边境吧,他根本就是一直在躲这两拨人。 只是他躲什么呢? 不知道。 苏文拍了拍老白的脖子,低声道:“找到他再说。老白,你说是吧?” 老白打了个响鼻,忽然凌空飞起,奔向了东方无尽海。 苏文大惊失色道:“喂!停下!老白——肿么能就这么出海了喂——!!!!” 小宅男惊恐地夹着马肚子,老白觉得不太舒服,遂下降了高度,在海浪上兴高采烈地跑了起来。 “停下啊啊啊——老白——会死人的啊啊——什么都没准备啊啊啊——!!!” 苏文悲痛欲绝的喊声那叫一个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老白踩着浪头跑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那浪头层层叠叠,上下摇动,老白直接就跑了个三百六十度回旋托马斯,没过一会儿可怜的小宅男就被晃晕了,气息奄奄地抱住老白。 老白又一次完美ko了苏文,当下全没了顾忌,撒开蹄子功率全开地奔行在无尽海的上空。 作者有话要说:补完 谢谢关心,小调只是发泄一下。 事情已经过去一个月,一切都尘埃落定。 怎么说呢,这里还有一个坑等小调填,嗯,化悲愤为力量。 61混乱的战斗 苏文虚弱地扒着老白,身不由己地被带到了离海岸不远处的一座小岛上。 当然远不远都不是苏文能跨越的距离就是了。 这是一座非常奇怪的岛屿,绿色的灌木大部分有半人高,它们到处生长,暴露在阳光下的枝叶柔软而坚韧,像是放大版的剑兰。 这里没有别的树木或是花草。 毒辣的阳光笔直地照射下来,在那些叶面上肆无忌惮地反射着,徒惹人焦躁不堪。 苏文抬头看了看天,忍不住给了老白一个爆栗:“我不想玩荒岛求生啊!老白你究竟是闹哪样啊闹哪样啊!” 老白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低下脖子,偷偷瞅苏文。 苏文摸了摸额头,道:“快,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老白歪了歪头,撇向另一个方向,径直小跑起来。那些剑兰一般的植物为它让着道。 苏文不得不跟着走去。 两边狭长的叶子边缘十分锐利,苏文小心地扒开它们,歪歪扭扭地跟着老白走到小径上。 这条小径也许是冒险者或者别的什么旅人踩出来的路,看得出来他们十分小心地向着一个方向行进。 小宅男地理知识一塌糊涂,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进行判断。 “我说,这岛屿也太……奇怪了点吧?” 苏文表示已经鉴定完毕。 接着走出了一段距离,苏文隔着细碎作响的灌木丛,听见了人声。 陌生的男子说道:“阁下,请随我们回去。” 这个陌生人大约是在对祖尔说话,但接着祖尔维罗克的话语显然是对着另一个人:“我假设这三年在外,你没有被这些愚昧的人类给同化,我愚蠢的弟弟,你应该知道你该做什么。(..info好看的小说)现在你给我过来。” 苏文心想:这难道是在对奥维德说话? 果然,接着是奥维德的声音:“你回来做什么,嗤,还想杀我一次?” 苏文茫然:这又在对谁说话? 紧接着苏文囧囧有神地听见了菲奥娜的声音,她同样没有回答上一个人的话,而是转而对另一个人说道:“是他。” 苏文:日哟,这都是什么狗屁倒灶的阵营!你们特么就不能好好对话一下让我搞明白吗?! 为这场乱七八糟的对话作结尾的是另一个声音,苏文记得他是那天同坐在黑精灵营地中,位置还在菲奥娜这个女祭司之上的某个神秘人。 现在这个神秘人说:“很好,杀了他。” 接着是一连串武器出鞘的声音。 苏文忍不住偷偷靠近了一些,探出一个脑袋围观场中情况。 这片空地中,一群人呈菱形互相对峙着。 菲奥娜和神秘人手持武器,看向奥维德。 狮鹫骑士们看向祖尔。 祖尔维罗克抿着嘴,神情颇为不悦,也看向奥维德。 奥维德摸了摸鼻子,望天。 围观人员苏文默默掰手指:黑精灵想杀奥维德,祖尔想带回奥维德,索恩骑士想带回祖尔。 苏文点点头,好像明白了一点。 正出神间,神秘人猛然凭空消失在场中! 苏文瞪大双眼看过去。 神秘人确实在那一瞬间消失无踪了。 在场诸人几乎全都领略过黑精灵的厉害,当下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摆出戒备的姿态。 祖尔皱起眉,在肩上升起探测魔法,慢慢走向奥维德,五指张开,随时准备着防御法术。 骑士们互相看了一眼,围在祖尔身遭:“保护阁下!” 就在这一刹那,菲奥娜解下左手饰带,仿佛漫不经心地甩动一下—— 苏文只看见有什么透明的东西在阳光的照射下一闪而没,向着前方飞掠而去。接着便听见首当其冲的一名骑士身上叮当两响,他瞳孔放大,抬手想摸一摸胸口的时候,便不由自主地倒了下去。 祖尔张开的结界晚了一些。但是他的探测魔法没有晚。 只见两道光芒倏忽间飞向某一处,凌空幻化出一个硕大的红色标记。 之前隐身的神秘人在这标记之下被迫现出身形,微微眯起眼,右手反握的匕首黝黑无光,仿佛笼罩着不祥的黑雾。 此时菲奥娜已经用隐藏着飞镖的饰带挽起了头发,后退了一步,跟着直接消失在阳光下。 神秘人单手持匕,左手虚握,竟是直接向着奥维德合身扑去! 一路打酱油的奥维德同志身手敏捷,毫不犹豫地一旋身躲到了祖尔后面。 索恩骑士见状则毫不犹豫地扑向了神秘人,双方立刻纠缠了起来。 祖尔暂时摆脱骑士,回头准备抓住奥维德,冷不防被他一巴掌盖在脸上,顿时难以维持平衡地连退了两步。 奥维德一个懒驴打滚溜进了灌木丛里。 (⊙o⊙)! 里面的苏文双眼圆睁地看着奥维德滚到他身后。 似乎也没料到苏文的出现,奥维德心情颇好地双指一划,打了招呼。 紧接着,苏文便听到脑后呼的一声,忽然腰上便被缠了绳子,身不由己地被拖了出去。 这是隐身的菲奥娜见机向试图逃跑的奥维德抛出的绳索——此时却阴差阳错地套走了苏文! 此时场中众人眼见一个身影被菲奥娜拖出,当下俱都心里闪过无数念头—— 祖尔:不好!赶紧救人! 骑士长:阁下肯定要救人,趁其不备直接“请”他回去! 神秘人:不能让人逃了!放飞镖杀了再说! 菲奥娜:我真的……要杀他吗? 电光石火的一刹那。 祖尔率先出手,身上所有的防护结界向半空中飞行着的苏文闪现而去。 此时菲奥娜却一个犹豫,下意识地偏转了绳索的使力方向。 而神秘人已经迅捷无比地取出数枚剧毒的飞镖,凭借预判,向着菲奥娜的方位嗖嗖甩去! 骑士长趁机一步跨到祖尔背后,伸手打算捉人的时候—— 只见小宅男衣袂飘飘、表情口地飞过众人的视线,身上套着的护盾丁玲当啷一阵乱响,把那些飞镖乱七八糟地漫天乱甩。 那个视觉效果真特么的拉风! 最后苏文唰地落进了骑士长的怀里,虚弱地抬头一望。 猝不及防的骑士长低头和苏文大眼瞪小眼半晌,均是满头问号。 飞镖到处乱弹,神秘人和祖尔都不慎中枪,当下面露愕然之色,齐齐低头先处理伤口。 菲奥娜眼见不对,手上套索一收,企图抓回苏文作人质。 苏文下意识扒住骑士长的脖子,硬生生带着他一起被拖过去。 在场诸人心里顿时都飘过一句:日哟,这是什么狗屁倒灶的情况?! 菲奥娜额头青筋一跳,看了眼眼前战斗力为零的小宅男和战斗姿态的骑士长,果断拔出短剑和骑士长单挑了起来。 身上中毒的神秘人顽强地爬起来,试图去抓溜之大吉的奥维德。 骑士们团团围住祖尔,想趁着人虚弱赶紧地强掳回去,祖尔顽强保卫贞操……额不是,祖尔顽强地伸出一只手,召唤出一条活力绳索,唰地缠住了神秘人的右腿。 于是神秘人被祖尔拖着,祖尔被骑士们拖着,一路走远了…… 剩下小宅男坐在旁边看着菲奥娜和骑士长打了半天,忽然反应过来,眨巴眨巴眼睛,赶紧地追着奥维德的方向三十六计走为上去也。 作者有话要说:(⊙o⊙)看苏小文战斗力多强悍!他一出场,被三方围堵的奥维德同志就溜了,大反派神秘人中毒了,祖尔君被捉回去了(咦小调才没有想到君臣调|教监禁什么的呢),最后小宅男自己还安全脱身了! 咳咳,来理下。奥维德是高精遗脉,他哥祖尔想捉他回去搞祖先崇拜活动,黑精灵想干掉世仇高精,索恩骑士想把祖尔毫发无损地带回去……嗯?什么?苏小文想干嘛?他打酱油的啊。 62片段的真实 苏文在不远处找到了奥维德。[..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奥维德同志被老白一脚踹翻了,捂着肚子抬头看向威风凛凛的老白。 老白居高临下地瞥了奥维德一眼,喷出一段鼻息,懒洋洋地找嫩草去了。 ――其实老白才是本文最大boss有木有! 奥维德摸了摸鼻子,准备爬起来的时候,苏文默默站到他的面前,冷冷道:“你是不是欠我一个解释。” 值得补充的是,他的语调平铺直叙毫无起伏。 面对苏文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奥维德同志下意识道:“求不打脸!” 苏文龇牙:“坦白从宽,抗拒抽脸!” 奥维德闻言,娇躯一震,凄然道:“我坦白!” 3,2,1…… 背景乐……预备!起! 在那苍茫美丽马勒戈壁有一群高精灵~ 他们活泼又聪明 他们调皮又―― “噗!!!” 苏文喷了。 “你再说一遍?!” 奥维德默默抹了一把脸,冷静道:“不朽之王就在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苏文:“冷静……冷静……呼,他不是这个意思,他不是这个意思……胸口?!尼玛在胸口是神马意思啊?!……冷静……不行,我得冷静一下……” 苏文伸出手狠狠揉了揉脸,霍然扭头摆出一个经典的名画“呐喊”造型:“尼――玛――!!!” 声震原野,响遏行云。(..info) 奥维德眼明手快一把捂住他,拖进小树林,低头叹气道:“听我说完好么。” 苏文点了点头,平缓了一下呼吸。 奥维德看他稍显平静,迟疑地放开手。 苏文扭头扒了上去!一边摸着奥维德的胸肌一边问道:“他们在你心脏里装了啥?在心房还是心室?影响血液还是影响激素?” “……”奥维德呆了一下,摸摸头,“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不是。我……只是温养着不朽之王最后的一条命脉而已。” “命脉”这个词,苏文在克拉伦斯?奎德的口中听说过,不由问道:“‘命脉’什么的,是一种传承的方式还是啥的?” 奥维德想了想道:“算是吧,很好理解。一般家族与公国的传承都是通过血缘的维系作为纽带,这叫做血裔;而那些背负时代命运的强者则还有一种传承的方式,那就叫做命脉。” 他随便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懒洋洋说道:“血裔呢,就是通过血脉的延续,来传递某种共有的力量或者权柄;命脉呢,就是一种承诺――” “――承诺你将用你的生命来为谁进行填补,你誓愿接替他断裂的命运,完成他未尽的使命,以他的名义生,以他的名义死。” 苏文坐在他对面,看向他天空蓝的双瞳,呆了片刻,问道:“然后呢?” “不知道。”奥维德摘下水囊,慢吞吞喝了水,从怀里掏出麦饼和熏肉,问道,“要么?” 苏文接过一个饼子,嚼了半天没能咽下去,最后从奥维德手上抢过水囊,硬是灌着水吞了下去,噎得直翻白眼:“啥叫不知道?” “嗯,就是说,可能我还是我,也可能我直接变成了不朽之王。可能他只是想活过来看看现在人类都长什么样,也可能就这么代替我了……呃,就是那种,谁也不知道我的存在的‘代替’。”奥维德切着熏肉,绞尽脑汁地叙述道,“说不定明天不朽之王就醒了,他的命脉就完全替换掉了我的。于是我从血肉到灵魂,从记忆到命运就完全消失……然后你就不记得今天还跟我在这里吃过麦饼,一起被追杀……还被一匹老马给踹了。” 苏文尽可能轻松地笑了起来,捶了捶胸口道:“这么难吃的麦饼,我明天肯定还胸闷着喂!怎么可能不记得了。” “就是不记得啦。”奥维德云淡风轻地摆了摆手,“我也不是第一任‘不朽之王的命脉继承者’了,上一个就是我父亲。这老头子又凶又暴力,但也算是把我跟我哥养大了。然后一眨眼他就嗝屁了,这条倒霉的命脉连同某个护符传给了我――然后吧,第二天,祖尔维罗克就忘记他了,其他人都忘记他了。顺带也把我的名字给忘了――嗨,不朽之王就这点倒霉透了,连带着我也没了名字。” 奥维德想了想,补充道:“祖尔维罗克,我哥,他一直觉得我们是从地上长出来的。”他笑了起来,这笑容依然爽朗,简直要把苏文给晃花了眼。 于是苏文也不知为何地跟着微笑了起来,眨巴着眼睛问道:“他现在找你干嘛呢?” “老头子没了,东西还留着嘛。祖尔那货笨的要死,一点都察觉不到不对,自己整天蹲在书房里面找自己是什么生物,”奥维德说着说着,忽然比出一个无比困惑的表情,“‘喂,你是我弟,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吧?’他就是这样跟我说的……哇哈哈哈哈啊!” 这样比划着,他仰天大笑,乐不可支。 苏文看着他笑了一会儿,道:“为什么……不告诉他?如果你告诉他有过这么一回事的话,他会相信的吧?” 奥维德笑道:“我有告诉他啊,那时候手边的剑鞘上刻着‘赞比尔’,就这么愉快地决定把它当老爹的名字算了……” “我是说,告诉他真相啊。”苏文困惑道,“如果有一天我知道自己要了无痕迹地消失了,我肯定要告诉我的兄长朋友――” “这句话不符合逻辑对吧?既然有一天你会全部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一点痕迹,一点记忆也不留下,那说了又有什么用处,还不如不说呢。”奥维德懒洋洋道。 苏文翻了个白眼:“我说你这逻辑才奇怪吧?就因为这样,你干脆就自我放逐啦?你离家出走也就是因为这个……咦,不对,如果事情这么简单的话,祖尔为什么还要带上我?他要拜托索恩帝国的话,带上我岂不是太累赘了?” 奥维德不置可否:“谁知道呢?说不准是他在书房里呆傻了,翻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来研究,结果就当真了……” “这种理由谁会信啊!!”苏文当机立断给了他一个爆栗,“人家祖尔维罗克这么辛苦地找你,还做出……做出一个人偶来跟着你,你难道就不好奇么!” 奥维德伸出手狠狠地揉了一把苏文的脑袋,笑道:“这有什么好想的?他想怎么做是他的事,我不过是躲着他,到处溜达,看看风景。” 苏文还想再说,奥维德却看着他,微笑着说道:“阿尔,我知道你很聪明,也明白很多事情。但是,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谜团生来都会有一个答案的,也不是所有你经历过的故事一定会有一个结局能让你看到。你活得再明白,也就是这么一辈子,对么?” ――那么你呢? 落魄无助的诺恩德人,你可以选择想办法接济他们。不朽之王诡秘的传承,你可以选择俯身安静地承受。兄长的找寻,黑精灵的暗杀,同伴的背弃,你都可以选择微笑地路过。 那么有一日,你也可以选择安静地消失。故此没有疑虑,没有愤怒,没有怨怼,没有遗憾。你是这样想的么? 苏文想了片刻,撇过头看了奥维德一眼,摇摇头道:“不对,你不懂。亲!真相只有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小调:啊!节操君!节操君你肿么了!就这么碎了一地真的大丈夫?! 63霜落省的雪 “东方无尽之海,什么时候会有岛屿存在?!” 菲奥娜紧锁着眉头,坐在阴影中,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info无弹窗广告) 她已然放弃与岛屿上的植物进行沟通。 这些可怜的生命虽然非常顽强,但也确实地畏惧着什么。它们恐慌的情绪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连黑精灵女祭司的安抚都无法让它们冷静下来,开口诉说这里的情形。 然而这座小岛面积又是如此之小,恐怕片刻功夫就足够她遍寻一圈,这里确乎没有魔兽存在的痕迹,这些植物又是在害怕什么呢? 菲奥娜心里不由自主地有些焦虑,然而长达百年的磨练,已经使她足够完美地按捺住自己的心绪。她知道在野外进行任务时,难免会遇到孤立无援的状况,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冷静是首要且必要的。 她俯下身,重新确认了一遍自己的装备,再次开始了对奥维德和苏文两人的搜寻。 此时奥维德带着苏文,依然在向东行进。 苏文好奇地问道:“我发现你一直在向东行走。上一次……我就想问你了,好好一个大少爷,跑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干嘛?虽说现在知道你是在躲人了,不过也不用一直向着海里奔啊。” “这个么,个人爱好而已。”奥维德挠了挠鼻梁,“关于无尽之海的传说一直层出不穷,不过唯一不变的一点就是,所有人都认为这座海是没有尽头的……这不是很奇怪么?传说中连天空也不是无限高,大地也不是无限厚的,为什么一座海会冠有‘无尽’的名头呢?……嘛,我只是好奇这一点而已。” “就因为好奇?话说还真没有几个会像你这样,真的就跑到海里去看的。”苏文若有所思道,“那你现在有结论没有?” “没有。哪里有这么快呢。”奥维德轻快地行走着,“我在那边栓着船只――白金联盟科技出品,估计比地精技术靠谱――到时候我就能甩掉后面一群跟屁虫,进行一次史上最伟大的航行,看到‘无尽’的尽头去,然后带着一船海族特产和美人回来,啊哈。” 这样说着,他又开始哼歌了:“那遥远的遥远的霜落省哟,住着我心爱的美貌姑娘……以阿祖拉的名义啊,我承诺要为她戴上紫水晶的戒指……我赶着我的羊群哟,背着最好看的夕阳回来……那遥远的遥远的霜落省哟,也曾经是我最心爱的故乡……” 苏文满头黑线道:“这是哪里的歌?” 奥维德道:“霜落省的歌,我路过梅尔海山脚下的时候,那里的小伙唱着这歌迎亲呐。” “霜落省……在哪?你去过很多地方么?”苏文问道。 奥维德笑着指了指天边,说道:“阿尔比恩最最最……西边的大省,霜落省。我从那里出发的时候,刚刚八岁。” 苏文停下脚步,怔然道:“你……从大陆的最西边……旅行到了最东边?” “这不是最东边,阿尔。(..info好看的小说)”奥维德漫不经心地回答着,随后他眯起眼,愉悦地道,“哦,明天是个好天气――这几天都会是的。这很好,不是么?到时候我就能旅行到最东边啦。” 苏文想了片刻,问道:“如果最东边是无尽的海,那最西边有什么呢?” “雪。” 奥维德说:“那里只有雪,睁开眼睛看见雪,凿开土壤看见雪,行走到山巅,就看见整个天空飘落着雪,整个大地承载着雪……走出霜落省的时候,你会感觉自己几乎要融化――像一片渺小的雪花的那样,在太阳下面消失无踪。” 两人静了片刻,奥维德继续说道:“于是我开始感到好奇,这世上的土地,如果没有覆盖冰雪,还能覆盖什么呢?难道还有别的东西可以盖住土壤么?这样想以后,有一天晚上,我就决定去旅行了。” 苏文侧过头看了看奥维德,他开始想:难怪这个人长着长睫毛和深陷的眼窝,因为他是在冰雪里长大的,假如没有抵挡落雪的能力的话,也许早就死了。 又过了一会儿,苏文突兀地想到:难怪这个人一点也不悲伤,因为他是一直抱有着有一天会突然消失无踪的心情在旅行的,假如不是把每一天都当作额外恩赐来度过的话,也许早就过不下去了。 菲奥娜俯下身,注视着地上的脚印。她能感觉到,奥维德两人就在不远的前方。 那么,找到了以后要怎么办? 这是她的第二次机会,如果这一次又没能够完成任务的话,女神萨里维尔的怒火一定会波及她的族民。 然而她能够下手么? 如果她能够,上一次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就早该得手了。 菲奥娜见过太多无法成为刺客的族民,他们有一些是懦弱的,有一些是仁慈的,但她从来不能分辨得太清楚。因为她生来不明白恐惧和怜悯……不,或许以前有过。 她心中清楚地知道,如果一个刺客一次没能动手,那么他一辈子也没有那个能力再去动手了。 “不该再犹豫了……”菲奥娜心想,“你有什么可犹豫的?尽管像第一次执行任务那样迷茫也好,困惑也好,你看到目标的那一瞬间,就该下手了。你的心情尽管烦乱好了,只要不影响到结果――只要不影响到结果,那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菲奥娜握紧匕首,抚摸着上面的纹路,那是黑精灵千百年来没有改变的纹路。她又感到身体里涌现出熟悉的力量了,那些力量麻痹了她的思考,使她又可以冷静地追寻起她的猎物的踪迹了。 就在这一刹那,地上的植物开始骚动起来。 菲奥娜耐心倾听它们。 这些绿色的生命在风中飒飒作响,互相惊慌地传递着讯息。 “醒过来了――”“它又醒了――”“醒了――快藏好――” 菲奥娜试图进行询问,然而这些植物动作迅速地趴伏在地上,坚韧的叶片相互层叠着,像是鱼鳞一样紧紧附在土壤上,便再也没有了声息。 菲奥娜霍然抬头。失去了这些植物的遮挡,视线里清晰地出现了两道身影。 奥维德和苏文! 菲奥娜瞳孔微缩,悄无声息地融入进虚空中。 然而她没能动手,因为下一刻,地面开始剧烈地震颤! 这股震动如此强烈,以至于那些顽强的植物被迫来回晃动着,发出海潮一般的摩擦声。 奥维德反应敏捷地将苏文扑倒在地,苏文问道:“发生了什么?” 奥维德一把将苏文按了回去,一边返身抽出长剑,横剑抵挡住了菲奥娜的匕首―― “叮――” 一声长鸣后,菲奥娜的身影显现在半空中,很快迅捷地借力后跃,落回地上。然而此时整个岛屿的震动更剧,连黑精灵也不由脚下不稳地摔倒在地。 苏文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然而此时也惊诧于这股非自然的奇异力量:“地震了?还是别的什么情况?” 奥维德注视着天空。他看到半空中缓缓凝结出的一层淡绿色介质,不由紧皱着眉头,说道:“这不是岛屿――这个结界,是只在水底船只上使用的――避水图腾!” 作者有话要说:小调难道会说卡文周期终于进入新阶段了么…… 64海神的宠物 地面在不断震动,那些绿色的植物趴伏在地上震颤,如同瑟瑟不安的动物在祈求上天的怜悯。 苏文睁大眼睛,这一瞬间他竟有些恍惚,仿佛间仿佛能听到一种沉重的音浪从大地上飞快地掠过去,这声音低沉无比,难以细述,给苏文带来熟悉的感觉。 那一天在星界,他在星界的思念里看到过上上个纪元发生过的往事,也是这个感觉。 也是这个古老的,苍茫的音调。 苏文喃喃道:“思念……你在思念……谁?” 他的声音在风声中显得太过轻微。这些风呼啸着从三人身旁刮过,卷动着天上的云层,都如同泼墨一般向着一个方向翻腾。 无尽之海上翻涌起无数的浪涛!顷刻间海水发出的隆隆巨响盖过了天地间任何声音,风起云涌,天地变色,潮鸣电掣! 整座岛屿瓮然作响,浅绿色图腾结界在半空中终于成型,无数浪潮拍打其上,千万堆白色的浪花前赴后继,遮盖住天空与海洋的界限。 岛屿上渺小的人类与精灵终于不能再看清周遭,他们仿佛在其间听到神灵的怒吼,神灵在海浪上指挥着这场浩大无比的变异,命令这座海洋为他的意志而搏斗!而渺小的凡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垂首祈祷。 整座小岛开始下沉,黑色的海水围绕着它旋转,慢慢地覆盖避水的图腾。 很快地,整座岛屿被海浪席卷下了水面。水面下沉静无比,海水发出的汩汩声压抑而冰冷,此刻笼罩在了小岛与其上的生灵上。他们像是一瞬间来到了死者的国度。 这一瞬间苏文有种世界末日在此降临的错觉,他能感到自己随着这座岛屿冰冷地下沉,而温度从他身上一寸一寸抽离。(..info)现在生命的唯一保障就是头顶上看起来脆弱万分的半透明薄膜,一旦它碎裂了,他们必定有死无生。 这感觉十分可怖,苏文深深呼吸,翻身握住身侧奥维德温热的手掌,尽量冷静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在前往深海。}一个沉稳的声音如是说道。 “赛德……!”苏文快速地坐起身,将额上的乱发捋开,呼出一口浊气道,“我还以为……” {更近了……}他说,{我能察觉到……很难……} 小岛一直在下降,也许还在前进,阳光终于无法透过厚重的海水,将眼前的景象照亮。 最后一缕光线中,赛德拉格斯的金色眼眸一晃而过,苏文抓着他的手:{赛德?} 赛德看起来有些晃神,他淡淡说道:{这是半神涅莫留斯死后留下的躯壳。涅莫留斯曾奉命来往于陆地和海底,为海神摩菲的信徒提供道路。现在看来……对海神的思念仍旧维持着他的行为。} 苏文皱起眉道:{你看起来不太好……没事吧?} {距离我的本体更接近了……}赛德垂眸,缓缓说道,{我很难控制共鸣……抱歉。} 话音刚落,他便向后倒去。苏文大惊失色地扶住他,掐了两把人中……于是奥维德就醒过来,晕晕乎乎道:“海上?我们在航行了?” 苏文郁闷无比,随手赏了他一个锅贴,既开始担心赛德莫名其妙的状况,又开始担心自己莫名其妙的处境了。 涅莫留斯是一只大海龟,唔,没错,大海龟。 神话里有很多关于它的事情,最出名的一个故事莫过于它曾经作为海神的坐骑出战。据说它威风凛凛地出场后,整个缩在壳里面,堵住了道路,敌人便无法通过了,但海族也无法过去,于是这些水陆两栖生物只好把它当作一个巨大的圆盘,在战场上滚来滚去……以碾死敌人。打完以后,涅莫留斯迷迷糊糊地伸出头来问:唔,我们赢了吗? 不过,再厉害的生物,也是会死的。 涅莫留斯死了,死了很多年才被海族发现。祭司担心失去了它,陆地与海底很难再通行,便询问海神。海神没有降下只言片语,祭司不敢再问。 很快海族发现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涅莫留斯是一个好海龟,它执着地、固执地、忠诚地爱着海神摩菲,就算生命已经终结,思念也不会停止。 它思念着海神,它仍甘愿为海神充作坐骑,为海神打开海陆之间的通道,日日夜夜,年复一年。 只是它不会回应他的海神了,也不再有思想,它现在只会不断地重复生前最后收到的指令――来往于大地与海洋。 每一月,这只孤独的大海龟,都能够回到海底一个晚上。 它的海神在那里。 涅莫留斯安静地在海中徜徉着,海神为它指引着前进的方向。 它的背上覆满了尘泥,泥土中长出了碧绿的草,这些草敬畏着它,却不能明白它的思念。 菲奥娜默默从地上召唤出一株散发着微光的藤蔓,借着这点光芒,他们彼此看清。 苏文想了想,缩在奥维德背后,探出一个脑袋道:“等等!菲奥娜,我觉得我们现在都很危险……现在应该互相帮助,离开这里再说。” 奥维德无奈地扭头道:“这里要真像你说的那样,是海神的通道,那应该是没有危险的……至少在抵达终点之前。” 苏文瞪了他一眼道:“谁知道终点在哪?万一是成千上万的哥布林架起了火锅在等你怎么办?” 于是由于这描绘中的场面过于熟稔,奥维德嘴角一抽,无言以对。 苏文转头对菲奥娜道:“你看,那个监视你的魂淡已经被祖尔拖走了……这里只有咱们三个,你不用顾忌什么了……” 奥维德小声道:“你怎么知道她是有苦衷呢,说不准从头到尾根本就是欺骗你――咳!” 苏文狠狠地将右脚踩上奥维德的脚面,然后微笑地,碾啊碾――一边咬牙切齿地小声道:“这种事情,我直觉相信了就够了啊,笨蛋。” 菲奥娜看着眼前的两人,过了一会儿,拔出了匕首。 苏文怔了一下,赶紧戳戳奥维德:“喂,你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她居然真的想杀你。” 奥维德耸肩:“什么叫她想杀我。这明明是萨里维尔想杀不朽之王。” 苏文看向菲奥娜,隐约间真的察觉到了那么一缕杀气。 在这幽暗封闭的空间里,如果如此优秀的黑精灵女祭司想要刺杀一个人,谁能够抵挡呢?即使是共济会最优秀的红袍法师,此刻也该束手无策了。 奥维德叹了一口气,抽出腰间佩剑,随手丢到一边,然后一屁股坐到地上,很流氓地说:“好吧,菲奥娜,你看见了,我们两个人完全没有抵抗能力,想杀就杀吧,不用废话了。”想了想,补充道,“快点,阿尔怕疼。” 苏文狠狠给了他一个锅贴:“尼玛你怕疼干嘛扯上我?!”旋反应过来,“喂,你真的就等死了?!” 奥维德翻了他一个白眼:“你不是有直觉么。” 苏文:“擦,你真信啊!” 奥维德理所当然地嗯了一声道:“你相信你的直觉,我相信你。这总没有犯法吧?” 苏文半晌无语,想想自己细胳膊细腿的,抵抗也抵抗不出什么来,干脆学着他流氓地坐了,开口就想言灵个什么来。 代价归代价,危急存亡的关头,也是顾不上了。 然而这时,便听到菲奥娜终于开口了,她说:“太卑鄙……” 苏文抬头看向她,菲奥娜深深地望向奥维德,手上的匕首不知何时又隐去了踪迹。 菲奥娜道:“你!卑鄙!” 奥维德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亲,奥维德君什么都没干,只不过把自己性命放在菲奥娜手里而已,他把问题全都留给菲奥娜了,自己轻松愉快地和苏文聊天打屁~ 奥维德:啊哈哈,像我这样的美男子,怎么可能有女性能下得了手? 苏文:……上锅贴!上爆栗!上竹板炒肉! 65再现的阴影 涅莫留斯安静地降落在海底。 腾起的白沙在冰冷的海水中扩散着,如同雾气一般笼盖着眼前的景物。 透过这一层白雾,他们能看见隐隐约约的高大建筑物。它高大而苍老,沉默地屹立在水中。海水磨去了它的棱角,为它雕刻着沧桑的肌肤,将过去的一切浪漫恢宏的史诗静静铭刻在它的骨血中。 海神的殿堂。废弃的庙宇。 绿色的薄纱轻轻笼盖住涅莫留斯庞大的身躯,海水汩汩地退避,一道宽阔的大路展现在众人眼前。 一群虎头鱼好奇地看着他们行走在海底的道路上。 神殿前的地面上刻着字。 {我是摩菲,海上的王,我是摩菲,水底的梦。} 苏文轻轻划开湿润的土壤,摩挲着这两行字迹。 奥维德道:“你能看懂?” 苏文点头:“看起来是有人路过这里,随手写下的……摩菲是谁?” 奥维德答:“海神。” 苏文怔了一下,菲奥娜道:“写了什么?出去的方法还是告诫?” 苏文道:“不是……”便将这两句话翻译了。 菲奥娜沉默片刻,道:“看来传说是真的。” 苏文:“什么传说?” 奥维德笑了笑:“这个我也听闻过。海神摩菲曾经痴迷于过微风与诗歌之神雅杜尼斯,为他写过一千页诗篇,命令海神神殿中的水都要为之鼓乐。” 苏文:“曾经?” 奥维德耸肩:“这种久远的神话……谁知道是真是假。” {是真的。}一个非男非女的声音如是说道。 苏文后退了一步,右手揪住胸口的衣物,脸上显出愕然的神情。 奥维德:“谁在那里?!” 前方朦胧的白雾中,慢慢走出一个人影。 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副如大理石一般坚毅的面容,他的眼眶上印着一道半月状的刀疤。苏文一眼能够认出,这是百年后镇守在月影湖底,与阿萨迈进行战斗的神秘黑精灵。 但是此时此刻,更令苏文心惊的是,他的双眸显现出惊人深邃的黑色,如同无底的深渊一般,无声运转着。而他的声音,则与苏文见过的两位神明(姑且将魔神也算作其一),具有相同的特质。 这种无机质的眼神,很难令人不产生联想。 {菲奥娜,我的女祭司,你令我失望。}他说。 菲奥娜浑身轻颤,跪倒在地。 {去那里。}神秘人轻轻向外一指。 菲奥娜笔直地站起身,面上逐渐显露出一种空茫,过了片刻,直直向外走去。 “等等!菲奥娜!”苏文抓住菲奥娜的手腕,阻止她走出结界。 菲奥娜的额头散发着微光,浅色的纹身一闪而没,她神色漠然地回头看了苏文一眼,猛然消失在他的眼前。 苏文只觉手中一空,慌忙抬头,便看见菲奥娜在前方不远处,静静迈步走向结界外的海水。 神秘人瞥了苏文一眼,这一眼已足够使苏文心下发颤。但他并不在意苏文,而是看向奥维德,眼神投向他右手上的戒指。 奥维德手上的戒指忽然发出嗡然一声轻响,随即片片碎裂开来。(..info好看的小说) 魔法之手从他的面容上散去,奥维德碧蓝色的瞳仁缓缓褪去颜色,一缕金色悄然从中隐现―― 奥维德漠然闭上了眼睛,沉默地面对着他。 神秘人说:{你不是他。} 奥维德:{但你也没有认错人。} 神秘人:{傲慢、卑劣、狡猾、残忍……你同所有萨摩的高精灵一样令人厌恶。} 奥维德:{或许你说的没错,但你输给了这样的高精灵――} {萨里维尔――!} 神秘人愤怒地冷哼一声,抬起手,无形的力量倏然扣住了奥维德的脖颈。 {你尽可以发出肮脏的音调,或是走投无路的呻吟,高精灵。你确实背负着他最后的命脉没错,可惜你最可悲的一点就在于此。或许你的父辈死得太早,没能告诉你――继承一个人的荣光,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力量,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 奥维德被迫仰起头,艰难地寻找呼吸的间隙。他知道,在神灵的面前,凡人并无挣扎的余地。 “等一下!” 苏文满头大汗,死命扯着菲奥娜的手将她往回拉。菲奥娜此时已经距离海水仅仅两步之遥,显然神智迷蒙,只懂得听从萨里维尔的命令,向着结界外行走。 为了拉住菲奥娜,苏文拼命抓住她的右手,从肩上扛住,作出背麻袋的姿势,背对着她艰难地向前拉扯着。小宅男表示,大学军训时拔河他都没这么用力过! 见到神秘人的黑洞洞的眼眸转向自己,苏文连忙讪笑道:{那什么,萨……大神,大家再坐下来商量一下行不行?你看奥维德同志也是一个好人,不怎么想让那个不朽之王复生的……要不咱们想个法子,把那条什么命脉给拿出来废了?} 说话间他不由泄了一口气,险些被菲奥娜一起扯翻在地,连忙再往前蹬了蹬腿,整个人呈四十五度角往前倾斜,艰难无比地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纵然闭着眼睛,奥维德也能猜想到这情形,不由得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神秘人眼神冰冷地转回视线,说:{我不好奇你的来历,使徒,这并不代表我能够容忍你在我面前放肆。哼!‘他’的血脉,我发誓要诛杀干净!连同他的命脉,连同整个高精的遗民!} 话音刚落,他微微一扬下巴。奥维德便被无形之手提上了半空中,他霍然睁开双眼,双手覆上一层蓝色的烈焰。他紧紧抓住无形之手,双眸中猝然闪出光芒。 那双金色的眼眸,苏文无数次面对赛德拉格斯时曾经感叹过,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感到呼吸一滞。 这时,神秘人霍然扭头,从他的衣袍下延伸出无数阴影的符文,交织成一张黑色的大网,向着不远处的雾气笼罩而下。神秘人厉声道:{很好!高精的遗民,最后的血脉,今天终于出现在我的面前。} 只见那雾气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同样摘去了欺诈指环,他暗金色的眸子透露出森然刺骨的杀意。 ――祖尔维罗克! 兄弟二人短短对视了一瞬,立即默契地共同对战阴影女神附身的神秘人。 萨里维尔道:{你们以为如今还是萨摩政权执掌下的世界?!} 伴随着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幽冷的海水中凝聚出无数道阴影的符文之线,纠缠出无数条长鞭,凌厉地向着奥维德抽去。 萨里维尔:{你们以为还能借用德维娜那个蠢货的奥术力量?你们以为被血肉所禁锢着的生命,还能够藐视神明?你们以为,高精灵还能再出一个不朽之王?!} 每吐出一个字,她脚下的阴影便积蓄出更大的力量。 苏文知道,萨里维尔不会让今天在这里的任何人活下来。 萨里维尔终于冷笑道:{呵、哈哈哈哈――可笑!} 话音刚落,月与阴影之女神便猛然展开了一双巨大的阴影之翼,她的领域嗡然张开,在黑暗的海底营造出幽暗的星河幻象―― 那正是苏文曾在月影湖底见过的幻境。这是萨里维尔的空间,是她绝对主宰的一方领域,在这里,他们几乎就是任人摆布! 女神的身影消失在月光下,黑暗从四面八方倾袭而来。 冷汗已经顺着眉角淌进了眼眶,苏文酸涩地眨了眨眼,心说:完了么?就在这里完了?如果是我的言灵――难道还真的能够命令神明?!不,如果言灵失败,这代价我必定不能承受…… 蓦地,苏文心里咯噔一声:言灵!符文!对了,两百年后萨里维尔依旧被囚禁着!赛德的符文……赛德念过什么符文!不朽之王――囚禁着萨里维尔的关键,那些符文! 作者有话要说: 嘘,殿下们,发放福利了。肥!厚!油!腻!五花肉! 这么多年小调都木有炖过肉,实在是太惨无人道了【掩面】 66黑暗与救赎 不朽之王――囚禁着萨里维尔的关键,那些符文! 是什么来着? 苏文冷汗涔涔,透湿后背。 ――尼玛这么久远的事老纸怎么可能记得啊!!! 手心逐渐被汗水润湿,苏文竭力想要抓住菲奥娜的手,却还是不慎被她挣脱! 苏文啪唧一声跌倒在地。 菲奥娜已经一脚踏入了墨黑的海水中,眼看着就要被幽深诡秘的海域吞噬。 就在这时! “啊啊啊――我靠――!!” 苏文雄起了!苏文爆种了!苏文青筋崩裂! “老纸烦得很!你特么少捣乱了啊魂淡!!!” 说时迟那时快!小宅男光速助跑飞起一脚,正中菲奥娜腰部,狠狠将黑精灵女祭司踹飞出去,咚的一声头撞海神神殿的柱子上,不动了。 苏文狠狠喷出一口恶气,扭头对着目瞪口呆的奥维德咆哮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小宇宙爆发啊!” 幽暗的星河,女神的领域。 阴影从每一个角落里泄露出来,一点点侵蚀向卑微的生灵们。 苏文满头大汗地发现,他的身体在缓缓变暗。 女神萨里维尔没有直接夺走他们的性命,苏文知道,这是因为女神感到愤怒与不甘。她想要证明自己是远比不朽之王更强大的存在,为此她要用吞噬的方式,彻底地消磨他们的存在。(..info好看的小说) 还有什么比缓慢而未知的死亡更令人感到恐惧的? 苏文艰难地吞咽口水,问道:“奥维德?祖尔?你们还在吧?快想想法子,怎么出去啊!” 四面都是黑暗,从黑暗中猛地钻出来一个人影。 苏文吓得哇的大叫一声。 奥维德哭笑不得道:“怕什么,不是你在叫我么?” 苏文哆哆嗦嗦地指了指他背后,吓得面如土色。 奥维德回头一看,也是吓得寒毛直竖,下意识扭头后退。 只见他背后模模糊糊地显出一个人影,正在黑暗中慢慢地,慢慢地变矮――就像是雪人在阳光下融化那样,在黑暗中磨灭掉人型,说不出的诡异惊悚。 苏文扒着奥维德,使劲尖叫:“啊――这是什么玩意儿――啊啊啊――弄走,快弄走!――尼玛老纸不玩了啊啊啊啊――” 冷不丁揪掉了奥维德几根头发,痛得奥维德倒抽冷气:“放手!――放手――嗷嗷嗷嗷嗷――” 就在两人“惊恐”的大叫声中,那个人影慢慢变成一滩奇怪的物质,分辨不出原型了。 奥维德下意识去抓佩剑,不幸抓了个空,才想起刚才那剑已经被他丢了,只得拿起剑鞘,向着原地那滩东西戳了戳。 没有动静。 奥维德胆大了些,戒备地走过去一看,哭笑不得地俯身捡起样东西凑到苏文面前―― “哇啊啊啊――” 苏文尖叫了一声,奥维德道:“看清楚,喂――你也认得这个吧。” 苏文定睛一看,原来是根缎带。 奥维德甩了甩缎带:“认得吧?这是我那哥哥的恶趣味。做玩具一定要留个戳,上面一定要绑根带。” 苏文:“……你是说这东西是祖尔维罗克做的人偶?” 他上前两步,想要看清楚,奥维德却揽住他,摇摇头:“蛮恶心的,你还是别看了。” 苏文瞬间联想到各种化学物品!当下脸色一变,扭头不看了。 奥维德叹了一口气:“看样子他还是被索恩的骑士抓走了,刚才那个不过是先前留下的人偶。” 苏文:“喂,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奥维德:“啊?” 苏文:“融化啊――我们也快融化了喂!!!” 奥维德瞪大眼睛:“这么恐怖的事情麻烦你不要说出来啊!!!” 苏文瞪得更大:“我不说出来我们就不会融化了吗?!!!” 奥维德:“不要再说了啊!” 苏文掀桌:“尼玛你到底是什么神逻辑每到生死存亡的关头麻烦你认真一点行不行啊啊啊啊!” 奥维德正色道:“不行。” 苏文彻底抓狂。 片刻后。 黑暗里蹲着两个人。 苏文:“我们真的在这里融化了么……” 奥维德:“呵呵,请问,你也是奶油么?” 苏文:“……” pia! “嗷――痛――” “你也给我认真点啊!” “认真了就不会融化了么?” “快认真想办法啊!” “你那神奇的能力呢?我一直没见你用啊。” “祖尔说代价蛮严重的……” “比我们在这里融化还要严重?” “……对哦,我到底怕什么?” 苏文莫名其妙地想了一会儿,屏气凝神,思考怎么用言灵―― “这里。” 苏文:“哇啊――这里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声音音!!!” 奥维德:“菲奥娜?” 菲奥娜的身影在黑色的雾气中出现,两人眯起眼看过去。 苏文:“光!菲奥娜你金光闪闪耶!” 菲奥娜拿着一盏油灯,闻言沉默了半晌道:“不是我在发光,而是你们在阴影中过了太久,快要被黑暗同化了。” 苏文和奥维德闻言齐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对望一眼,确实开始觉得自己变得黯淡了不少。 奥维德:“菲奥娜,你怎么不受影响?” 菲奥娜低头示意:“看这里。” 她的脚下刻着一行字。 {我是摩菲,海上的王,我是摩菲,水底的梦。} 正是他们曾在海神殿堂外看过的一行字,起初苏文以为这是路人留下的,后来才知道这是海神摩菲的诗。 菲奥娜掐灭油灯,说道:“走过这行字,就是海神的殿堂。女神的领域不能够在里面维持太久……你们走过来就能明白。” 奥维德起身便走,苏文抓住他道:“等等!菲奥娜说的是真的吗?” ――万一这是欺骗怎么办?菲奥娜是萨里维尔的祭司,她更可能帮助女神才对! 奥维德想了想:“你不是有直觉么?” 苏文:“……” 菲奥娜的神情在黑暗中朦胧不清,她淡淡说道:“不要相信我,相信你的直觉。” 苏文抓狂:“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啊!!谁特么被这样说了以后还敢相信直觉啊擦!” 奥维德笑了笑,抓起苏文的手,走向菲奥娜。 作者有话要说:唔,祖尔酱说言灵的代价很严重,苏小文就不太敢用了。 67绝望的祷告 光芒瞬间刺伤了瞳仁,泪水顺着眼角划下。 这光线并不明亮,仅仅只是海神神殿外围安放着的永昼之灯。然而任何一个从至深的黑暗中走出来的人,看到这光明的殿堂,都会由衷地感到被拯救的幸福,内心被强烈地震撼着,想要为这神迹顶礼膜拜。 苏文眯起眼,回头看去。 黑暗的领域没有褪去,一线之隔的地方,它们如同一堵墙一般横亘在那里。 奥维德喊道:“菲奥娜!” 在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那一刻,菲奥娜已经走入了女神的领地。 女神的声音飘荡在四周:“蠢货!即使是在摩菲的领域上,我也未必杀不了他们。菲奥娜,你想要与我作对?” 对比神明的怒火,菲奥娜的声音单薄而苍白。 她说:“女神,原谅我的卑微和无知。我曾经想要守护我的族民,守护我的战友,守护住我在意的一切――但是,我做不到……我没有如您一般强大的力量,我没有力量去抚平一切伤痕,告慰所有不安,守望所有奇迹的发生……我没有。” 黑精灵的女祭司跪倒在黑暗中,对她的神明进行最后的祷告。 虔敬而又绝望。 “您是黑暗的主宰,您是弦月的化身,我的神啊。请不要原谅我,我丑陋而贪婪,我妄图保护族民,为此伤害了我爱的人,我妄图保护我爱的人,为此又伤害了我的亲人。我是这样愚昧……我在阴影里仍渴求着光明……请不要原谅我……我的,神明啊……” 菲奥娜哽咽着抬起头,声音坚定地回响在黑暗中。.info[] zah-grah-toor!diin-nus-aus!zii-viik-ul! {这是什么――这是――你竟敢――} fus-yok-shar! 黑暗中闪现点点萤光。 魂灵在嘶吼,风声掩盖走其余的声音。 苏文听见菲奥娜在吟唱这符文。这符文被铭刻在黑精灵的领地深处,用以镇压月与阴影之女神,黑精灵没有人胆敢闯入禁地,也没有人知晓囚禁着女神的符文――除了她的祭司,菲奥娜。 菲奥娜在违抗她的神。 伴随着她的声音,九枚银蓝色的字符自黑暗中缓缓浮现。它们化为无数柄短剑,一一钉向萨里维尔。 女神的长袍在月光下翻飞,她的仇恨在月光中熊熊燃烧。 {是谁给了你胆量――竟敢口吐不朽之王的符文――是谁――――} 菲奥娜口中喷出鲜血,跌倒在地,仍一遍遍念着符文: zah-grah-toor! 领域外,苏文慌乱地看着眼前的黑暗骤然沸腾起来,里面传出无数不祥的乐章,仿佛喻示着悲伤的结局。 蓦地,他听见奥维德跟随着菲奥娜的声音,沉声念道: diin-nus-aus! 两人的声音合拢在一起,逐渐尖锐,逐渐高亢。奥维德金色的眼眸正在熠熠发光,那是苏文从未见过的色彩。 奥维德,他也曾经是不朽之王高傲的族民,在他的血脉里,同样篆刻过奥术之神德维娜的眷顾。 他们吟唱着不朽之王的符文。此时此刻,女神仍被镇压在那符文之下,未能挣脱不朽之王的威能,然而两个精灵的灵魂依然太过于卑微,即使借用那远古之王的力量,也不能将女神完全压制。 苏文心下豁然有些明白,这或许就是不朽之王最终的,也是最可怕的算计。 他知道,任何人传承了他的命脉,都能够将荣耀唾手可得,却无法躲避神明的追杀。这一切都是他刻意而为,因为在这种境地下,任何人,唯一的方法,就只有――唤醒他! 放弃自己的性命,放弃自己的灵魂,放弃自己的命运的轨迹,全心全意地呼唤他! 最后的命脉,半囚的女神,禁锢的符文! 这一切都不过是为了最后的目的!不朽之王不甘于结束自己的一生,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也好,他会从凡人的躯壳中重获新生,再次拿起他辉煌的权柄! 这就是不朽之王,远古之时最强大的王者,骄傲不可一世的高等精灵们唯一的信仰。 世上唯一的,胆敢算计神明,算计命运,算计一万年时光的存在。 苏文抓住奥维德,说道:“不要再念了!” 奥维德笑了笑,眼神里透出了然,他口中念着符文,神色却像在道别。 zii-viik-ul! “够了!”苏文一拳揍在奥维德身上,狠狠将他推翻在地。 奥维德神色无奈地看向他,苏文龇牙咧嘴地对他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接着,他念道: fus-yok-shar! 奥维德瞳孔骤缩! 女神危险的领域嘎然停止扩张,黑暗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喊! {使徒!你竟敢――破坏诸神的――盟约!} 奥维德想要阻止苏文,然而苏文狠狠地瞪着他,眼神在说:你敢动一下,老纸抽死你! 奥维德喷笑出声,翻身轻而易举地抓住小宅男,随手捂了他的嘴,用眼神说道:小笨蛋! 很多事情,苏文是不知道的。 比如说,作为一个使徒,挑衅别的神明会带来什么后果。 又比如说,借用神明的力量,来做了超出凡人界限的事情,那代价多么沉重。 不过,奥维德心里明白,这已经足够了。 他扛起苏文,丢进了海神的殿堂中,然后随手一拳砸掉了神殿前的永昼灯。 神殿幽蓝色的大门轰隆作响,沉重地砸落在地,尘土飞扬着,隔开了里外两个世界的空气。 奥维德吹着口哨,步履轻快地跃入黑暗中。 …… 那遥远的遥远的霜落省哟,住着我心爱的美貌姑娘。 以阿祖拉的名义啊,我承诺要为她戴上紫水晶的戒指。 我赶着我的羊群哟,背着最好看的夕阳回来。 那遥远的, 遥远的, 霜落省哟, 也曾经, 是我最心爱的故乡…… 苏文在神殿内拼命叫喊着两人的名字,那声音却不能穿透神殿厚重的大门。 殿堂内一盏盏亮起了明亮的灯火,温暖地照亮空旷的大殿。那些石柱高高地耸立着,支撑着穹顶,柱上雕刻着海底所有的美丽传说。 惊险与不惊险,浪漫与不浪漫,都凝固在石柱上。 那些朝圣的人们,知道那么多远古的传奇,那么会不会知道,不朽之王的命脉,有一天也会无声无息地,死在神殿外面?――就像一个卑微的凡人那样。 女神萨里维尔的阴影穿透了石板,向苏文执着地延伸而来。而海神的光辉笼罩住神圣的厅堂,又很快将那些阴影驱逐在外。 苏文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半晌,终于直起身。 【我受够了!狗|日的代价!狗|日的不朽之王!狗|日的女神!】 【开门!海神,你给我开门!】 【奥维德,菲奥娜,你们都特么给我滚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苏小文终于爆发了,啊哈哈哈 你们知道,当一出杯具在眼前出现的时候,人总是分外不爽,分外难受,分外想要拥有那种力量,能够冲进去一把拗断命运的喉咙―― “但是,我做不到……我没有如您一般强大的力量,我没有力量去抚平一切伤痕,告慰所有不安,守望所有奇迹的发生……我没有。” 又但是―― 嘎嘎,苏小文就是那作弊器啊 68梦境与雕像 干涸的大地上,忽然偷偷冒出一棵小草。它安静地顽强地生长着,在风中旋转摇曳,慢慢拔高,忽然抖了抖。 苏文蹲在它的面前。 “我……在做梦?我不是在海神神殿里面吗?……奥维德……奥维德和菲奥娜怎么样了?萨里维尔有没有追进来?我……” “我在哪儿?……这是梦?……可我怎么会这么清楚地知道我在做梦?” “对了……我用了言灵……我昏过去了。所以我在做梦?” 旁边又慢慢长出一棵小草。 忽然刮来了一阵风…… 一棵小草扑倒了另一棵。 “……” 苏文捏了捏自己的手臂:“我要怎么醒过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觉得这件事情很不可思议。 以往使用言灵后的昏迷不会这么早出现,也不会使他做梦……或者这一次玩脱了,所以要付出不同的代价? 苏文站起身,慢慢走了一步。他的知觉很模糊,印象也是,他感到这个世界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总之就是感到自己非常怪异地清晰地滞留在梦境里。 苏文慢慢在黄土上行走着,从他的脚下晕染出绿意。无数棵小草争先恐后地悄悄冒了头,簇拥在他行走的道路上,好奇地在风中向他致意。 似乎有人在唱歌。 苏文想。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他便忽然听见风里传来了歌声。 那个人唱道:“为了递给你一株苜蓿,已经,守望了一整个六月……” 他的歌声充满了令人愉快的活力,像是一下子将春意倾注进了微风里,将整个世界都重新唤醒了。苏文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到浑身清爽,神智完全清明了起来。 “虽然,从未与上帝交谈,却希望,告诉你天堂的位置。” 那个人继续唱着,仿佛用温柔的视线注视着苏文。苏文听得心都快融化了,直感觉背后被人插了一双翅膀,恨不得直接跑到那个人眼前去。 苏文跑了起来,他从未跑得如此轻快过,他甚至猜测着这个奇异的梦境是天堂的一部分,因为巨大的幸福感充斥着他的内心,他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候。 “我想要,等候你一个微笑,因为,这已是一生最好的时光……” 绿意从大地中心蔓延出去,霎时间,整个大地铺满了绿茵,天空上快速地卷动着轻柔的白云,微风轻柔地厮磨他的脸颊。 苏文痴迷地想到:不,不回去了罢,这么美丽的梦,就算沉醉在里面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这样想着,下一秒,他就醒了。 奥维德正满脸无奈地看着他:“阿尔,睡饱了么?” 从一个完美的梦境里被人唤醒的感觉是非常非常令人不爽的……尤其是,当你醒来后面对的是一个浑身麻烦一脸菜色的臭男人的时候。 苏文咬牙忍了又忍,终于没有一巴掌拍死奥维德,一骨碌爬起身道:“我睡了很久?” 他发现自己已经被人搬进了正殿中。(..info好看的小说)足足有几十米高的海神巨像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它张开双手,手心向上,仿佛在托起什么,半阖的眼眸里被人雕满了悲悯的神色,正好直直投在苏文身上。 奥维德答道:“你大约睡了几刻时间……不过这段时间已经发生了很多事了。” 苏文从神像下走开来,才发现这座正殿中还立着另外三座小一些的雕像。 苏文好奇地走近去看,一边随口问道:“什么事?” 菲奥娜靠着一根石柱,声音疲惫:“没有约定,女神无法走入海神神殿。不过……这座神殿的神力已经非常衰微了,最多二十年,外殿就会被海水侵蚀损毁……所以虽然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能让我们――让我这个异信徒进来,但也不过是暂时残喘几口气罢了。最多还有一刻钟……女神就能将外殿完全推倒。” 苏文意识到他们还没有脱离危机,不由得道:“那我们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咯?” 奥维德摊手:“关键是这里曾经是海族和土元素的战场,海族败了,于是这座神殿也就废弃了……他们把这里当作最后的据点的话,一定还有别的道路能出去。但我们找不到这条路。” 苏文呃了一声,道:“我们不是在海底么?” “对啊。” 苏文困惑道:“那我们出去以后呢?游出去?” “……” 菲奥娜道:“不错,即使有出去的道路,那也是海族的道路,我们没有腮和鱼尾,不可能走这条路。” 苏文想了片刻,叹气道:“这么说的话,其实我们唯一的道路就是回那海龟背上,等它回到陆地……可是萨里维尔在外面堵着啊!” 两人相对无言半晌,苏文问道:“奥维德你在干嘛?” 奥维德蹲在小雕像前招招手:“菲奥娜,你过来看一下。” 菲奥娜依言走过去,与他一同检视小雕像。 正殿中的三座雕像是呈三角形摆放的,两座面对面放在道路两旁,还有一座面对着大门,是一个男人交握着双手,神情忧郁地低着头。 菲奥娜:“这两座应当是风浪之神和娜迦之神。” 奥维德:“不错,由这两位次等神明来拱卫海神的神殿也是合适的……菲奥娜,你看这一座。” 菲奥娜:“我不认识。” 奥维德:“这很奇怪,我不记得海神座下还有一位神明是使用竖琴的。” 菲奥娜:“竖琴?” 奥维德:“看他的腰带,这个插槽是用来放置缎带,以吊起里拉琴的……这是相当古老的规矩了,现在的竖琴一般不需要它。” 菲奥娜:“我不认为海神的神殿应该出现这座雕像,这与我所知道的传说都没有关联。” 奥维德:“嗯……也许是更古老的神话。” 在两人讨论着第三座奇怪的雕像的时候,苏文已经走到巨柱前,仔细地看着上面栩栩如生的浮雕。 他凑近了去看雕在上面活泼逼真的小人鱼,觉得那胖胖的鱼尾巴十分有趣,不由得伸手戳了戳,又戳了戳。 “别碰!那是半神安菲里托――” 奥维德话音未落,忽然整个大殿便剧烈地摇晃起来! 苏文吓得连退几步,听到头顶上传来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唯恐穹顶直接倒塌下来把他砸扁,连连作揖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摸你的――” 永昼灯荡来荡去,直接熄灭了数盏。旷阔明亮的大殿瞬间黯淡了几个角落,一座小雕像咣的一声砸落在地上,阴森森地看着他们。 石柱也在抖动,簌簌落下无数石屑,几块浮雕当啷落地,砸在苏文身前。 奥维德已哭笑不得地抓走苏文,躲到那巨型海神雕像下,说道:“不是你的缘故。这是阴影在外面侵蚀整座殿堂的基座――再过不久,这里的神光完全黯淡下来的话,阴影女神就能够进来了。” 摇晃在继续,三人缩在海神雕像的脚边,能感觉到这个位置的震动最为轻微。 由外向里,永昼灯一盏一盏熄灭了。黑暗如同无声无息的潮浪,向他们席卷而来。 黑暗里时不时传出巨石落地的声响,每一声巨响都能在空旷的殿堂中掀起连绵的回音,像是死神临近的脚步声,不断地靠近着。 作者有话要说:不给苏小文一点教训,他是不会明白被神灵追杀的恐怖感觉滴~ 69神灵的指引 巨大威严的石柱,终于在最后一声呻吟后轰然倒地了。 接连不断的轰鸣声让苏文寒毛直竖。他能听出海神殿堂的一角被外力重重压垮的声音,扬起的石屑腾在空气中,使他感到窒息。 最后一盏永昼灯在呜咽的风声中逡巡片刻,熄灭了。 只有海神掌心中的魔化永昼灯坚定不移地散发着光芒,看上去如同海神捧着星光,笼罩住惶恐不安的凡人们。 虽然知道这亦是海族的工匠们作出的设计,苏文还是有一种正被保护着的卑微的安全感,他抓着奥维德问道:“如果我们一起念那个符文,会对女神起作用吗?” 奥维德摇摇头:“如此简短的符文,想必真正能使之起作用的,只能是如不朽之王这样的强者。”但他还是俯身在海神脚下的砖块上刻下了这些符文,以暂时地阻止阴影破坏最后的光源。 苏文有很多话想问他,然而踟躇片刻,只道:“假如我是……某一个主神的使徒,那我使用我的能力的话,会对女神有作用吗?” “我不知道,没有人知道。主神的使徒……这个名词实在是太陌生了。”奥维德闭上眼,叹息道,“你最好不要。” 他踏在那一行符文上,安静地闭着眼,碎发轻轻飘荡着,衣襟飒飒抖动。 苏文看着奥维德,感到他的背后开始透出晨曦一般柔和的光芒来,这些光温暖而充满眷恋,慢慢地扩散出去,照亮了脚下一方地面。 菲奥娜伸出一只手搭在苏文肩上,说道:“他在感应这些符文的力量来源,从而解析它们的秘密。.info[]” 苏文喃喃道:“可是……我们还有时间吗?” 地面剧烈地震荡着,阴影伸出庞大的手掌,摇撼着海神的巨像。 海神捧起的光芒不安地摇曳着。 菲奥娜低下头,轻声道:“他来了。” “谁?” “他没有名字……他是上一任阴影祭司。” 苏文瞳孔骤缩,他立时想起了被女神所附身着的那一个男性黑精灵! 苏文失声道:“他怎么能进来?” “他身上已经没有女神的印记……”菲奥娜站起身,将锐利的匕首握在掌心。她明白,这或许是她此生最后一场战斗,她将再也没有机会拿起她的匕首。 也许,也该告别战友。 菲奥娜轻轻笑了,她说道:“阿尔,你知道当年我从他身上接去女神的印记,是如何宣誓效忠的?” 苏文看懂了她的神情,伸手想要抓住她,就像在神殿外他拼尽全力留住她那样—— 然而菲奥娜消失在无边无际的阴影中了,她本是黑暗里最优秀的黑精灵刺客。没有人能够捕捉她,没有人能留下她,她轻巧地离开了。 骄傲的黑精灵女祭司最后念道: amwingsowraththelord.} {dancerthedark.} 海神手中的光无声地泯灭了。 他们被巨大的黑暗和可怕的沉默笼罩着。 奥维德霍然睁开双眼,说道:“在这里!代表着‘终极’的符文,停留在这里!” 他抬头看去,海神的身影已模糊不清。奥维德咬牙将自己的剑鞘笔直向上丢去,只听得一声闷响,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没有落地声。 大殿拼命颤抖着,从黑暗的某一个角落里开始崩塌!海神的荣光从它古老的身躯上消散了,岁月重新开始腐蚀它内里的每一寸骨骼,令它发出沉闷的响声。 穹顶上砸落的石块撞击在海神的神像上,刮擦出无数碎屑,洒落在两人头上肩上。 再没有什么是安稳的,整个世界都像在震颤,与磅礴的海水共鸣着,像要揉碎里面的每一个生灵。 奥维德紧紧攥着苏文的手腕,厉声道:“博拉多你的神!他将他的印记留在这里!他放在哪里?阿尔,告诉我他放在哪里?” 苏文满腔惊恐,拼命甩开奥维德。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见鬼的博拉多!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阿尔,你知道!”奥维德将他推到巨像后的墙边,双手撑着墙壁,为他提供最后的庇护,“你能感觉到博拉多的光辉,他的智慧之手拨动过你的每一根命运之弦,现在他在这里为你指出了最重要的生路!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苏文颤抖着抓住奥维德的右肩,他感觉到不断掉落的石块砸在眼前这个男人的脊背上,他涌出的温热的血沾湿了他的指尖。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该想到什么?” 奥维德,我该想到什么? 我们不该死在这个时间,这个地方。 你奥维德应该在几十年以后回到你的领地奥科伦城,你应该死在那里。 你菲奥娜应该在一百多年后回到她的黑精灵领地,她应该死在那里。 只有我回不去。我会死在一个永远回不到家乡的地方。 我能看到所有的死亡,所有的不幸,所有的黑色的结局。 假如这就是博拉多,我的眷顾之神,赐予我的所有智慧。那么,他为什么,还要告诉我故事可以变得更悲伤? 苏文闭上眼,泪水淌下脸颊:“抱歉,博拉多是个骗子。” 奥维德静了一瞬,他低下头,将额头贴近苏文的额头。 世界在摇晃,耳膜里穿透着神殿崩塌的巨响。 他们躲藏在巨大神像支撑下的最后一个角落里。不知多久,这个狭小的空间也将彻底崩溃。 苏文一瞬间感到静谧。这静谧跟其他一切都没有关系了,神祇的手将时间静止在这里,海水停止奔腾,阴影停止侵袭,血液停止流淌。 苏文轻声说:“让我使用能力吧……” 奥维德轻轻扼住他的咽喉,说道:“嘘,听着。女神不会放过任何人……菲奥娜没有那个力量守护谁,我也没有。可我知道不朽之王有——让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苏文没有办法发出声音。 奥维德迟疑地向他凑近了些,但最终什么也没有做。他笑了笑,用拇指抚过苏文的额头,眼里充满着告别的神色。 苏文安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 “你能给我三秒钟时间吗?” 奥维德闭上眼,点点头。 第一秒。 苏文未淌尽的泪水低落在他手背上。 第二秒。 奥维德的血液落在地上,绽成一朵鲜红的花。 第三秒。 大殿最后一层穹顶裂开缝隙,一滴海水落在海神的掌心。 海神阖上悲悯的双眼。 苏文道:“听着,别信博拉多,信我。” “海龟来往海陆,海神一定有非海族信徒——神殿必须有通向陆地的出口。” “第三座雕像不在神话中,一定不是海族建造的。这雕像只能是海神的杰作!” “他是海神的挚爱,他是微风与诗歌之神雅杜尼斯。如果我是海神——最后的生路,一定会留给我所爱的人!” “——出口在第三座雕像脚下!” 作者有话要说: 70歌唱的尽头 天空澄澈,遍地绿茵。(..info) 苏文躺在地上,神色空茫。 “我……我又做了这个梦?” 他按住太阳穴,使劲地回忆着。 他记得奥维德带着他冲出那个角落,穹顶却忽然坍塌了,无尽的海水倒灌了进来,将他们冲撞出很远。那第三座雕像亦被海水席卷去了。 他无法分辨方向,却知道奥维德的手始终有力地抓着他。他在迷蒙中感觉到黑暗里透出一丝亮光,奥维德带着他艰难地与海水进行着抵抗。他感到窒息,却同样拼命地挣扎着,四肢百骸传来的冰冷知觉使他浑身剧颤,却无论如何也不想放弃。 人类很渺小,活着也许是最大的本能。 苏文最后昏迷的时候还在想:如果直接不计代价地言灵……就算不能对萨里维尔如何,像之前那样拖住她片刻,也许还能有希望? 好在这一场赌博,他到底是活下来了。 苏文站起来,深深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他一下子又对那些未知的掌控着命运的神明充满了感激。 只是…… “我为什么还在梦里?我明明没有言灵,也没做什么事啊。” 苏文满腔困惑地行走在这古怪的原野上。 景致如此优美,简直就是人间仙境。可苏文却只感到精疲力竭,困惑与担忧一直萦绕在他心间。 “奥维德呢?菲奥娜呢?从那个出口出来……” 苏文想了起来。海神为他的爱人设置的那个出口,不会是水路,应该是通往陆地的。也许这个古怪的地方不是他的梦,而是像那个星界传送阵一样奇幻的道路……也说不定。 …… 这尼玛更奇怪了啊!!哪个做梦会做到自己从来没有到过的地方啊! 还有从来没听过的好听歌声…… “像天使垂落下温柔的羽翼, 你是我生命中最美的一季。” 苏文泪流满面:没错就是这个歌声啊! 他换了一首歌唱,这一次的旋律悠扬中带着淡淡的忧伤。 “将歌声归还给黎明的神祇, 你是全世界最美丽的晨曦。” 这首歌似乎是为了向谁告别而唱,字里行间充满了眷恋。当它被那个声音用哀伤却坚定的音调唱响的时候,美好得令人心都颤了起来。 苏文站起身子,他能察觉到这个地方是真实的,脚下的土地使他感到踏实。他开始向着歌声传来的方向行走,这首歌使他心间不断回想起奥维德和菲奥娜的告别。 “让所有的星辰坠入你梦里, 代替我照亮你守候的奇迹。” 风声飒飒,天地间仿佛只有他一个人在孤独地行走。他感到自己在远离着什么,或已经失去了什么,这种空虚一下子淹没了所有的感知。 苏文鼻子发酸,揉了揉眼睛,告诉自己不要被奇怪的歌声所影响,继续前进。 “我想要再为你歌唱几世纪, 永恒的回声奏最后一页诗……” 歌声停下了。(..info无弹窗广告) 苏文看到旷野上出现了数排一人高的花架,它们立在不远处,里面隐约显出一个人影。在无边无际的原野上,它显得很渺小。 苏文快步走了过去。 大约七八排花架突兀地立在原野中。花架上整齐地排放着花盆,那些盆中长着各种各样奇妙的花草。 苏文看了片刻,小心地走进去,看见有一个人戴着宽大的棕色礼帽,正蹲下身小心地擦拭一盆阔叶植物。 他非常专注,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柔地抚摸着它,好像在触碰什么价值连城的珍宝。 苏文轻声道:“你好。” 那个人闻言一顿,抬起头看了苏文一眼。他长得很白皙,面部轮廓深邃而迷人,是典型的英伦式美男子。他有一双翡翠一般的眸子,仿佛折射着晨曦的微光,令人难以移开视线。当他看着一个人的时候,任何人都会感觉愉快而温暖,想要更亲近他一些。 苏文觉得他有些眼熟:“你好,我叫阿尔……” “我认识你,”男子微微一笑,和煦如春风扑面,“你是阿尔弗雷德。” 苏文骤然变色,后退了一步。 因为他的声音,男女莫辩,且带有莫大的张力。 这是所有神祇才能发出的声音。他们不该降临于这个世界,每一次形体的出现都伴随有魔网的束缚,每一次发声都会引起空气的震动,因此位面始终会表达出强烈的排斥感。 苏文见过很多这样的——从黄昏与噩梦的魔神路威克达尔,到月与阴影的女神萨里维尔,还有战斗与自由之神帕特里克;与此同时,他知道的也有很多——例如真理的主神、众神之神、命运的主宰者博拉多,符文之神帕纳索斯,奥法之神德维娜…… 这些神明中,除了他的眷顾者博拉多和诺恩德的帕特里克之外,几乎没有几个符合博爱——或只是善良这个词的定义。这些神同样会争斗,会进行厮杀,他们远比凡人更为可怕,因为他们拥有着凡人永远难以企及的威能。 唯一一个敢于反制神明的存在,不朽之王,却已经作古上千年,只剩下一条命脉挣扎在这世间。 因此,认出眼前这个男子的身份,使苏文更为紧张。他下意识地后退,充满戒备地看向他。 他知道现在他正在面对的,是真正的神灵的意志。 男子却对他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他放下手上的花洒,站起身道:“你好啊,阿尔弗雷德。我叫雅杜尼斯。” 苏文嘴角一抽,终于明白为什么眼前神明的面容使他感到熟悉。 原来他正是雅杜尼斯,微风与诗歌之神,海神摩菲的爱。 苏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未与神灵进行过对话。扎根在他灵魂中的是唯物主义,是无神论,也是作为万物灵长的骄傲与自觉。苏文感到不知所措,他看向雅杜尼斯的双眼。 雅杜尼斯的双眼深邃而和煦,他像是没有看到苏文的排斥,微笑着说道:“好听么?我的歌。” 苏文想到一路上听到的那首歌,原来这首歌是作为微风与诗歌的神灵雅杜尼斯所唱,难怪有着无与伦比令人心醉的魔力,使人甘心将灵魂都交付出去。 能唱出这样温柔的歌,雅杜尼斯并不是一个暴虐的神明。 苏文迟疑片刻,点点头。 像是因为得到回应而感到由衷的高兴,雅杜尼斯笑了起来,双眼一弯,显得纯净而美好。他说道:“你喜欢它,我很高兴。这是摩菲写的歌。” 摩菲?海神摩菲? 苏文动了动嘴,忍住没问出来。 雅杜尼斯看出他的紧张,笑道:“喜欢红茶么?不介意的话,在这里坐一坐吧。外界的时间在这里是停止的。” 作者有话要说:歌词都是小调原创的==这一章的歌词是听滨崎步的myall的时候随手填的,不好别怪俺,噗 雅杜尼斯是个好人撒,也是这一卷最后的生面孔了,他和他的这个梦境会解开苏文相当多的疑惑,就酱紫 关于卫矛苏文火烧眉毛了还不用言灵: 1.他们的危险不是来自地震,而是来自女神萨里维尔,如果不直接解决女神,那只能是像躲进海神神殿一样,暂时躲躲。话说苏文的言灵对神会有用么?……你猜? 2.在苏文不属于的时空,言灵的代价是比较重的,轻则直接回去,重则人间蒸发== 3.奥维德想阻止苏文发声也是很容易的,现在的情况是两人都有底牌能救出所有人,但是代价都难以承受。就跟热气球漏气一样,非得牺牲一个人的话,谁都很难坐看另一个人跳下去。 顺便问个问题,亲们希望小调什么时候更新? 71博拉多之钥 ——这是什么个情况? 苏文坐在雅杜尼斯对面的时候,呆呆看着桌面上香气扑鼻的红茶,百思不得其解。 雅杜尼斯是从容的,他侧过头看着苏文,嘴角噙着一抹兴致十足的笑容。他的从容并不是神明对于凡人的傲慢,却更像是遇见了百闻不得一见的人。 雅杜尼斯道:“我听说你很久了,阿尔弗雷德,只是想不到在这里见到你。” 苏文闻言抬起头:“我……我只是个小人物。”——所以大神您别吓我! 雅杜尼斯启唇轻笑:“你还在凡人的躯壳里,亲爱的阿尔,有很多使徒应该知道的事,你现在不知道也是正常的。事实上,早在……嗯,第一纪元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了。” “吓?”苏文下意识看了雅杜尼斯一眼。 神明弯了弯唇角,说道:“你的眷顾者是天命的持有人,十三位至高的存在之一,他存在于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作为他的使徒,你当然也是如此。” 停顿片刻,雅杜尼斯漫漫道:“这个世界,任何生物的命线都在时间的长轴上有一个开端和一个结尾——除了主神、一等神明和主神的使徒,也就是你,阿尔弗雷德。你与这世界不同,你的存在比时间更宽阔与漫长,因为早在‘时间’还没有定义的时候,你就已经是博拉多所钟爱着的存在了。” 苏文晕头晕脑地听了半天,试探性地问道:“那我不是……变成四维生物(下注)了?可是我……我觉得自己挺正常的。” “正常么?呵呵,正常的凡人是无法穿透时间的壁垒,被历史中的生命所召唤的。”雅杜尼斯持起小勺慢慢搅拌着红茶,一边回道,“你现在不能蜕离凡人的躯壳,那是因为你还没有走过远古信仰之路,也就没有拿到真理的钥匙——只有当你凭此钥匙进入真理的殿堂,取得真正的命运天盘,才算是完成了你的使命,真正成为博拉多的半身。” “等等!半身?”苏文怔了片刻,语速极快地问道,“什么半身?到底什么叫使徒?是不是跟不朽之王的命脉似的……博拉多也想拿我来做些什么?我……我会变成什么?” 雅杜尼斯眨了眨眼:“嗯……使徒对神明来说也是很特别的,我们可以与之共享……嗯,你们凡人的语言里没有这个词……也许我该用特殊一点的说法……”他想了片刻,用英语道,{trinity.} ——三位一体。 雅杜尼斯道:“主神的使徒也是世界规则的一部分,不该出现在真实世界里。嗯……我想博拉多是命令你从这个世界上取走命运天盘而来,当你取走它的时候,也就是被他召回的时候了。你将与他重为一体,成为远高于空间和时间的存在。” 苏文呆住了。他从来没想过他出现在这个古怪的世界,莫名其妙的故事里的一切缘由,居然如此荒谬。他心下没来由地焦躁,喉头卡得难以说出话来,半晌,道:“我……我不知道什么命运天盘,也从来没想过去拿什么东西,我……我做的事都是自己决定,没有人……没有人告诉我啊!我明明没做过任何和博拉多有关的事情!” 雅杜尼斯指了指他的上衣口袋,淡笑道:“博拉多已经给了你钥匙的两个部分。” 苏文急切地探手入口袋,过了一会儿,取出一截金色的半圆环。苏文扯了扯嘴角,艰难道:“这……就是博拉多给我的?” 雅杜尼斯偏偏头:“钥匙分为四部分,这是代表‘终极’的那部分。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呢?” 苏文脑中闪现过两百年后的非奥娜无力地倚在轮椅上将它给与他,又瘦又孤单的身影;接着又想到不久前的奥维德抓住他急切地问着‘博拉多你的神!他将他的印记留在这里!他放在哪里?’……还有。 还有赛德拉格斯,那天对他说:bdohasanforeveryone. 过了很久,苏文垂下手,仰起头,像是难以承受过于刺目的阳光一般眯起了双眼。 雅杜尼斯辍了口红茶,看了他半晌,道:“剩下两枚钥匙,你也会得到的。博拉多是真理的神,他的掌中运行这世间所有生灵的命运,怎么会连他的使徒都无法掌握呢?阿尔弗雷德,你一定也知道他想要你取回的命运天盘长的什么模样。” 苏文摆了摆手,叹气道:“不用说了,我不想听。”他看着雅杜尼斯翡翠色的眼眸,平静地说,“我知道我做过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出自我自己的意愿,这就够了。” 雅杜尼斯笑了起来,将桌上一叠点心往前递了递,说道:“也许迟了,不过——见到你很高兴。” 苏文道:“……我也是。”——是才怪! 看了雅杜尼斯片刻,苏文决定不再和这奇怪的神明继续对话,便问道:“可以请问这是什么地方么?我急于寻找我的两个伙伴。” 雅杜尼斯挑眉:“怎么,摩菲没有告诉你这个出口是连接翡翠梦境的么?这个地方是我的梦境,在我的观念里世界还是有尽头的,所以你只需要一直朝着一个方向走就是了。” 苏文听得脑袋发胀:“什么叫世界有尽头?” 雅杜尼斯微笑道:“嗯,我比较守旧,所以我的梦里世界有尽头的星界啊。实际上的话,按照你们凡人的说法……嗯,第二纪元,混沌之龙醒后,世界的尽头就消失了,现在从东方出海的话,你们要么累死在风雨中,要么……就进入了时空的裂隙,只有闯过这翡翠梦境,才能到达真正的星界。” 苏文囧然道:“等一下,你说什么?这是你的梦境?” 雅杜尼斯理直气壮道:“我喜欢呆在梦里,梦里我唱歌比较好听。你有什么意见么?” 苏文几乎想咆哮:这不是重点啊混蛋!说人话行不行啊亲! 看见苏文的表情,雅杜尼斯笑着道:“好了,别生气嘛。反正你是真理的使徒,没有梦境能困住你,要是在翡翠梦境里迷路的话,你一直走就可以了——你说你在找你的同伴?说不准你会闯进他们的梦里哦。” 苏文点点头,起身道:“那……我走了……谢谢你。再见。”短短几句话,他说得颇为艰难。这是他第一次与神明这样……额,寒暄? 雅杜尼斯重新戴上他的帽子,提起小巧的花洒,微微一笑:“再见,阿尔弗雷德。” 作者有话要说:注:“四维生物”是一种科学假想,一般认为现在见到的都是三维生物,也就是在空间中进行活动;四维生物就是能够穿梭时间的存在,据说他们能看到以前和以后发生的事情,就像我们抬头看看天空一样简单。 换个比喻,一只蚂蚁在地上,是看不到空中吊着的蛋糕的,它在二维平面上找一辈子也找不到香气的来源,我们却能轻易拿到;命线这个设定就类似于四维上的蛋糕,不是主神的凡人们永远不可能看到它。 好吧,小调的设定就是主神们都是四维生物,就酱紫。 翡翠梦境这货不用猜了,果断是山口山里搬出来的名词!就是意义肯定不一样==反正还是梦境啦 又及:最近会有半个月非常非常忙,假如有更新的话,会把存稿想定在中午十二点。咩,望各位殿下海涵下。 又又及:╮(╯3╰)╭亲亲们,小调好快乐,写文至今终于得那钱买个泡面了有木有。 72银白色梦境 苏文走出几步远,忽然回过头,踟躇片刻,终于问道:“能不能请问……假如有一个人,明知道世界的尽头已经不存在了,依然执着地从世界的西方来到了这里,一心想要出海……那么,他到底在想什么?” 是的,奥维德,你在想什么? 世界已经没有尽头了。你的旅途明明已经到达终点。你如此疲惫,如此孤单,为什么不愿意停下脚步,休息一会儿。 阳光洒落在每一片花叶上,温暖得不可思议。 雅杜尼斯抬起头,翡翠色的眼眸温和带着笑意,他说:“再往东,就是真正的星界。星界里只有一样东西值得追寻,那就是不朽之王建造的英灵圣堂,高等精灵永恒的墓地。” 苏文低下头,说道:“谢谢。” 雅杜尼斯说:“如果你有什么事想知道的话,不如去看看你自己的梦境。很多事,身为凡人的你不愿意看见,但是翡翠梦境会告诉你一切你已经遗忘了的真相。” 苏文怀揣着博拉多给他的那枚金色的钥匙,重新向着地平线走去的时候,听到雅杜尼斯又在唱歌。 苏文忽然明白了雅杜尼斯,一个神灵,为什么要守在翡翠梦境里。 他没有在等候海神摩菲,因为摩菲早已经陨落。海神留下了一座海,一座孤独的殿堂,以及一整座殿堂的歌。 雅杜尼斯在海底唱着歌等候的,是自己――博拉多的使徒,阿尔弗雷德。 现在苏文在他的梦境里行走着,雅杜尼斯的最后一首歌在他心上凿下痕迹。 梦境的边缘被无数时空的罅隙拉扯着,苏文瞳孔中掠过无数熟知与未知的景象。他在虚空中行走着,从神明的梦境走向未知的道路。 “月蚀的风把神明归还世界 你要化成水流化成淌过的小径 化成小径上行人的生命” 暮色的平原。奥科伦城外的村庄。微笑的神父。突如其来的暴雨。漫天的洪水。愤怒的眼神。 “黎明的云与世人立约 你要行向寂寞行向孤独的海洋 行向海洋尽头的星空” 黑精灵的祭坛。女神的湖。十字架下的鲜血。乌尔桥敦的巨门。沙滩。海底的神殿。未知的梦。 “晨曦的梦写下大地的终章 你要改换月光改换照耀的银白 改换银白笼罩的山川” 覆盖了一切的银白色。 世界忽然从边缘开始荒芜,风声停止咆哮,色彩从末端褪成苍白,脚下的大地失去触感,空气被抽离了这片区域。 苏文抬起头看这一切光怪陆离的场景。 天空正在逐渐分裂,露出黑洞洞的裂口,日月的光芒扭曲着四处折射,却无法照射下来。 苏文大声问道:“这是梦境的尽头,还是世界的尽头?” 他没有听见声音,没有人回答他。他也没听见自己的声音。 这里的一切都被抽空了,苏文最后站立在一片白色当中,脚下是最后一块土地。 苏文慢慢抬起手,他确信自己有抬起手,但他没能看见自己。 苏文道:“这不是我的梦!是你的!你是谁?你为什么不出来?!出来见我!”因为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他依然不自觉喊得非常大声。 有一个声音缓缓道:“你不该在这里。” 苏文眨了眨眼,良久忽然反应过来:“赛德!你是赛德!你在哪儿?为什么不出来?!” 赛德拉格斯依然没有在一片苍白中现身,但他低声道:“阿尔?你不该在这里……我……我已经实行了自己的使命,应当回去了……但你……为什么博拉多没有带走你?” 苏文想了半天也没能理解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得一直喊道:“赛德!你听得见吧?喂别当真,雅杜尼斯说这个地方是什么‘翡翠梦境’什么的,是梦啦!是梦啦!你听见没?” “……梦?……是梦吗?”赛德喃喃重复了一次,忽然道,“抱歉,阿尔。” “额,为什么道歉?”苏文疑惑间忽然感觉到有一只手揽上自己的右肩,他的听觉视觉触觉等等一切都感受不到任何东西,但那个人的体温却忽然贴近上来,如此真实地存在在那里。 苏文心底这才油然生出一股恐惧之情,他用力握住赛德的手,道:“这是什么地方?你来过?我们怎么出去?” 赛德伸手圈住苏文的腰,在他耳边道:“我来过。”便忽然揽紧苏文,将他带飞了起来。 苏文整个人腾空而起,唯一能感受到的一切是身后那人的体温。 赛德道:“别看。” 苏文并不想闭上眼睛,他对赛德的梦境产生了莫大的好奇心,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对这个人的了解是如此之少――似乎他们之间最大的联系,便是那种莫名却巨大的信任感。 但梦境边缘又再次处于时空的拉扯之中了,他们在风行中遭遇了非常剧烈的强风,苏文不得不闭上眼紧咬牙关,感受到那股风将他吹得七零八落。 赛德在空中停顿片刻,苏文便忽然听到另一种呼呼作响的风声,这像是一对巨大的翅膀展开在他面前,将一切都遮挡住了。 与此同时,时空之风停止了在他耳边的呼啸。 ――是什么? 苏文左手握着赛德紧抓着他的手,右手不怕死地探了出去。 赛德始料未及,竟没来得及阻止他。苏文便摸到了光滑、坚硬、冰冷的……金属表面么? 苏文猛地睁开眼睛,却只瞧见眼前最后一抹黑色的痕迹消散在空气中。而呈现在眼前的则是一片绿茵。 苏文回头抓住赛德,仔细将他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通,好奇道:“那是什么?” 赛德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顶,道:“魔法。” 苏文眯起眼:“不想说就别说。你的梦境里明显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能让你使用魔法?” 赛德扭头望了望天空,道:“我该走了。” “喂!”苏文揪住他,“少玩神秘消失!你又不是张起灵!直接告诉我你这梦是怎么回事不就成了?跑什么?” 赛德扣住他的手腕,说道:“阿尔,这里已经是你的梦境入口,我不能跟随进去,否则你会永远错过一些秘密,而这些秘密恰恰是我无法告知你的。” 苏文有些恼怒地皱起眉:“‘无法告知’就能掩盖住你对我说谎的事实吗?少来,事情不说出来的话谁能解决啊!虽然我知道我跟你非亲非故的,你没必要把事情都告诉我,但是你跟我非亲非故的,干嘛非要惹我担心你啊!” 看着眼前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赛德怔忡了一瞬,接着对他说:“我在梦境的出口等你,假如……”停顿半秒,他道,“假如你依然向我询问这件事,我就将这一切告诉你。” 苏文道:“我一定要穿过我的梦境么?不去成不?我想直接出去了,这里怪没意思的,我觉得我又没什么一定想要知道的事。” 赛德笑了笑,后退一步,消失在空气中。 苏文掀桌:“擦啊没事你给老纸玩什么黑精灵式消失手法啊!”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苏文的梦境会让小调灰常灰常头疼,所以亲们宽容点…… 73血色苍穹塔 苏文猜测了很多次自己的梦境会是怎样的,但是无论如何他也想不明白:肿么会这样? 他梦见了奥克伦城。(..info好看的小说) 不,不应该这么称呼,他梦见的应该叫做血色苍穹塔城。 高等精灵们建造起了一座塔,然后围绕着这座塔建立了一座城邦。他们将神明赐予的宝钻镶在塔楼顶端,在塔身上刻满了符文法阵,用珍贵的材料来涂抹外延,将最精英的奥术师们派遣在内。 然后他们在血色苍穹之塔中种了一棵黄金树。 五十六枚法师之眼在天空中游荡,层层防御壁垒笼罩整座城市,藤蔓蜿蜒成十几米高大的城墙,魔法生物日夜不息地在其中巡逻。甚至地面上也铺满了高等精灵的杰作――永动法阵。 这是一座几乎不可能陷落的城池,风霜雨雪无法侵蚀它,雷火冰雹无法穿透它,哪怕是成千上万的敌人前来,也将会倒在高等精灵永恒不灭的奥术光辉下。 这是第二纪元的奥克伦城,她还拥有着高等精灵上千名优秀的奥术师,还拥有忠诚的天空魔树,还拥有被拘禁提供能源的魔神路威克达尔,还拥有萨摩政权日曜议会的全力支持。 而最重要的是,她还拥有不朽之王遗留下的命脉。 苏文就站在血色苍穹之塔的顶层,看着无数奥术师用充满崇敬与狂热的眼神将这条命脉封存在箱中,由奥术固定在法力原钻的罅隙中央。(..info无弹窗广告)他知道,领头的那个奥术师一定是奥维德家族的先祖,因为他有着一双几乎一模一样的金色眼眸。 并不是所有高等精灵都有金色的眼眸,他们一般会是珍珠灰和宝石红。金色代表的是神灵的钟爱,从古至今只有最优秀的高等精灵和龙族能够拥有这种颜色。 苏文看着这双眼睛,正在想:这是我的梦,可我在哪里? 很快他就看到了他自己。 第二纪元末,日曜议会派出的队伍一直探索到了东方无尽之海的尽头,他们在那里找到了信仰天盘,却也同时,惊醒了混沌之龙。 血色苍穹之塔很快收到了消息,将整座城市都笼盖在了魔法之下,无数奥术魔导炮升空防御,法师们换上铭满符文的长袍,在不朽之王面前庄严宣誓。 高等精灵三座可移动的塔城,血色苍穹是第一座进行抵挡的城市。日曜议会紧急调动了所有能够在三日内赶赴战场的战斗者与物资,并且解除了塔中所有和平禁令。 然而大法师奥科伦与领主奥维德知道,混沌之龙是神的造物,神一开始就并不打算使他能够被打败,他是清零一个世界的句点,那么这个世界如何能结束一个造来结束它的怪物? 也许唯一的方法是使众神之王转变他的心意。领主如是说。 奥科伦便开始带着三十名大奥术师在地上绘画出阵图。 三日三夜间,血色苍穹已经从一座繁华无比的空中巨城转化为随时可以战斗的空中堡垒,日曜议会已经将所有可以调动的力量集聚在一处随时待命,而混沌之龙也已从东方跋涉过千万海里,笔直向着阿尔比恩大陆飞来。 接着苏文便看见了自己。 他看见自己穿着衬衫和牛仔裤,一手提着牙刷一手提着杯子,头发像鸟窝一样迷蒙地出现在法阵里面。 不可一世的高等精灵们跪了一地。奥科伦高声进行诉说。 苏文看见自己淡定地刷完牙,闭上眼睛晃了半天,睁开一看……又闭上,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扭头想回房间睡个回笼觉。 额,我当时在想啥? 苏文猜测着。 ――大概就是“啊,又没睡醒”这种事…… 苏文已经看明白了,这就是他第一次来到这个异界的时候。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有过这段记忆,因为这是他自己丢弃的记忆。他只记得第十一天的时候,老神父桑托尔捡到了他。 那么前十天他在哪里呢?如果没有这段记忆,他怎么可能知道自己丢的是正好十天呢? 也许雅杜尼斯说的都是对的,苏文心想,我确实是四维生物,只是自己没自觉而已,我好像一直在做时空旅行,区别只是我自己记得和不记得,明白和不明白。 血色苍穹需要神的使徒,高等精灵却没有信徒。奥科伦大法师要的是智慧之神达纳都斯给与的启示,而不是一个迷迷糊糊没睡醒的小宅男。 可是,这个错误没有时间更正了。混沌之龙已经到了。 东方无尽之海的尽头已经被无穷的混沌所包裹,苍白代替了所有的色彩,世界已经永远失去了它的最东端。从今往后,所有东行的旅人都将在东方直接掉入虚空之中,而见不到大海尽头的风光。 而混沌之龙仍在前行。 血色苍穹升起在空中,它将是海岸线上第一道屏障。 苏文轻飘飘跟着自己来到塔的上层,向外眺望。 最终他还是见到了混沌之龙,这个史诗中的生物。 它的身躯庞大无比,密集的黑色龙鳞包裹着身躯,阳光在它身上无法反射,一对巨大狰狞的龙角向上立起,金色竖瞳中泛着代表强大力量的光辉。它张开龙翼飞翔的时候,黑暗几乎铺天盖地地遮蔽了半个天空,整个血色苍穹塔城都黯了下来。 苏文无法想象这世上果真有着这样强大的生命,它强悍无比的身躯和龙族的天赋都使它无坚不摧,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它的意志。 空气中渐渐弥漫着硫磺的气息,混沌之龙释放出的威压使城池在嘎吱作响。高等精灵们站立在空中,组成巨大的阵图,试图使用精神法术与混沌之龙进行交流。 混沌之龙最后一扇龙翼,狂风摇撼着城市中所有建筑,它降落在城市外围的屏障上,龙爪轻轻一探便轻而易举地闯入其中,好整以暇地抓住血色苍穹之塔,立在其上,冰冷无机质的眼睛扫视过渺小的高等精灵们。 塔内的奥术师们紧急撤离着,奥科伦一把抓住过去的苏文,一边转移着法力原钻。 苏文仰着头观察混沌之龙,它带来末日的气息,神遣的预兆,理应是世间万物所惧怕着的终结之龙。血色苍穹无力阻止它,日曜议会无力阻止它,高等精灵一族无法阻止它,集合阿尔比恩大陆所有的种族、所有的神灵,都无力阻止它。 苏文看到自己仰起头,呆呆地看着它。 混沌之龙猛然低下头,仿佛搜寻着什么。它的呼吸喷吐在地面上,瞬间焚毁了血色苍穹塔城最骄傲的十方阵图,奥术法师们潮鸣电掣般强大的法术轰击在它的鳞片上,被它轻轻抖落。 接着,混沌之龙看见了苏文。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梦不长 74混沌的吐息 ‘苏文’抬头与混沌之龙对视,对方金色的竖瞳比他全身更巨大,‘苏文’感到灵魂深处腾起的战栗,他仿佛在与远古的神灵相互凝视着。(..info无弹窗广告) 混沌之龙修长的龙颈探到苏文面前,龙爪轻轻抬起,像要进行一个动作。 正在这时,奥科伦却瞬间通过娴熟无比的施法动作和吐字,强行施放了变化系最强大的法术之一―― 神之复仇凝视! 神的双目在他身后猛然浮现出光影,无穷无尽的愤怒之光向混沌之龙扫射而去。 被凝视的混沌之龙瞬间停滞住动作,它豁然抬头看向那双神目,从喉间酝酿出一声震天撼地的怒吼!霎时间天地变色,风云狂涌。 苏文只感到耳中一震,便听不到其余声音了。 而在混沌之龙一吼之下,那双神目竟然在空中消散无踪了! 奥科伦顾不得震惊,他将苏文一把拉起,匆忙迈入了小型转移阵,只在原地留下了一滩血迹。他们在光芒中出现在血色苍穹的另一个角落。 空中的附魔师吟唱起了艾涅瓦赫之歌,将勇气加攒在同伴们肩上,奥术师们重新排列起阵法,他们并不擅长杀伤,但善于为所有同伴创造机会! 大领主奥维德站立在阵图中央,带领着最重要的吟唱。 dah!kest!fus! 他的金眸中燃烧着光亮,他知道血色苍穹无法禁受住混沌之龙的碾压,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试探出它的终极力量,为之后所有六座塔城增添哪怕一分胜利的希望! 奥术潮汐铺天盖地地奔涌而来,世间之风因他的意志而呼啸,魔网剧烈震荡,带动时空扭曲出可怕的弧度,高等精灵们脚下散发出无尽的极光! 死亡灾变黑刃! 这世上假如有一种奥术能够切割龙族的鳞片,穿透魔法免疫的龙皮,那或许只剩下这个超阶九级法术! 混沌之龙展开龙翼升上天空,巨大无比的黑色利刃如影随形地紧跟而上,黑色不详的光芒仿佛要吞噬天空。 苏文眯起眼,只看见天空中忽然传出一阵天摇地动的冲击!整个空间都被摇撼着,地面隆隆作响,城池中建筑开始分崩离析,天空发出不详的巨大响声。 他们抬头看去,只见黑色的辉光向四面八方爆发出去!混沌之龙从黑光中飞翔而出,它在高等精灵的阵图中穿梭而过,狭长的龙尾在空中不时发出音爆的响声。 天空中飞行的法师们如同折翼的鸟儿一般下坠,奥科伦在城中央站定,高声吟唱起精灵高阶治愈魔法――星耀众民! 然而群星的辉光在这地动山摇的变故中黯淡了,整个天空被无形之手搅动起来,轰隆的响声中,一条裂隙狰狞地出现在天空之上。 苏文听到奥科伦喊道:“快去封闭深渊之门!” 那条裂隙中已探出了一只深青色的爪子,它牢牢巴住裂隙,狠狠地撕扯着,想要从中将手挤出来。高等精灵们想尽方法去关闭这道通向地狱的门。(..info) 苏文脑中忽然便想起伊利亚曾经玩笑般的话语。 她说:“就是第一次喷吐龙息,天空裂开了,深渊位面的门打开了;第二次喷吐么,大地震荡了,西边隆起东边凹陷,变成今天这样了;第三次么,就是大海啸。” “高精虽然厉害,但是混沌之龙一醒,他们就嗖――灭掉了。” 苏文首次意识到自己正在目睹那场载入史诗的伟大战役时,血色苍穹诸人已经陷入险境。 大领主路法斯命令道:“唤醒天空魔树!快!” 高等精灵们解开封印,吟唱着催生黄金的小树,命令它在短短几秒内无尽地向上生长,高大的树冠直直招摇向天际,代替摇摇欲坠的防护罩,对奥术师们进行保护。 “奥科伦!释放魔神!” 大法师正在迟疑,混沌之龙已高飞在天际,优美却强大无匹的身躯围绕着这座天空之城盘旋着,它的一次喷吐化解了上千名奥术师的竭力攻击,也甚至使其震动荡穿了位面壁垒,直接打开了深渊之门。 坠星位面的魔神路威克达尔被封印在法力原钻中,是全城的动力来源,假如释放他进行战斗,一旦控制力减弱,很可能将加剧这场灾难! 战斗至今已经超过三天,混沌之龙并没有全力进攻他们。然而高等精灵知道混沌之龙最可怕的地方并不在于他的力量,而是他背后的混沌侵蚀! 用不了多久,整座无尽之海就会被混沌吞没,然后是暮色平原,然后是阿尔比恩大陆……乃至于整个位面!整个世界都将被清零重置,神明不会在意所有凡人的生死,因为创造的主神法伦蒂斯会开创一个新的位面,每一天都会有新的位面围绕着世界的核心被创造出来。阿尔比恩大陆所有生灵的生死,只能掌握在他们自己身上。 日曜议会最后的退路是:放弃这个位面,退入深雪位面,寻找新的出路。 但高等精灵不允许如此可悲的失败。没有任何一个法师会在此时此刻退却,他们的骄傲能够接受将鲜血撒上战场,却绝不愿意苟活在什么人的牺牲的背后! 他们在进行最后的搏斗。 魔神路威克达尔被释放出来,血色苍穹最后的法阵毫不吝惜地释放,位面召唤石中奔腾出无尽的魔兽大军,奥术魔导炮轰击出无尽的魔法光芒―― 混沌之龙在空中静静扇动龙翼,龙瞳中闪烁着无尽的力量光芒,它扬起修长的脖颈,猛然喷吐出混沌的气息! 无尽狂风如同潮水一般自它背后灌涌向天地间,如有实质般轰击在所有人身上,沙尘被裹挟着击打上来,整个世界都被黄黑色填充饱满。 天空魔树被迫弯曲着粗大无比的树干,树冠呼呼作响着,仿佛被千万把利刃切割着,最终无力地被轰倒,吱嘎吱嘎地撞倒在地面上。 整座血色苍穹塔城顿时从千米高空中掉落而下!黄沙席卷着它,笔直地落进暮色平原,在震天巨响中砸出一个巨坑。 沙尘仍然无穷无尽地击打世间万物,地面上的城市被整个掩埋在地下。 德鲁伊化身为天空巨鲸,将所有未陨落者背负在宽大的背上,竭尽全力抵挡着这来自混沌的怒火。 这场沙尘持续了三天,整个东方沿海被削去了足足数百米的地面,露出黑色的岩壳,血色苍穹塔城已经彻底不可见,也没有人想要去拯救它了。 苏文还知道,这一次的吐息,甚至彻底改变了阿尔比恩大陆的地势格局。 混沌之龙静静悬浮在他们面前,没有进行攻击。 过去的苏文抬头看它,神色非常恍惚,仿佛被莫名的意志所影响着。 然而他身后疲惫的奥科伦大法师睁开双眼,定定看着他颈后的印记。 在这个印记里,金色十字圆环,代表命运天盘;星辰六面体,代表终极元素;其中衔接的钥匙,代表真理之门。 这是博拉多,真理的主神,命运的主宰者,留下的印记。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高精的各种设定大家就不用记得了,反正只是为了文章看上去严密点。其实就是高精的政权叫萨摩,萨摩政权核心就是日曜议会,完毕。 这个梦的主角就一个:混沌之龙。配角有:苏文(过去刚穿越来的和现在正旁观的),奥科伦(大法师,后来城市以他命名),路法斯?奥维德(日曜议会成员,奥维德家先祖)。完毕。 ps:评论很难回复,so小调在这里解释一下,在梦境里有行为的(和梦境中人有互动的)都是过去的苏文,旁观的上帝视角是真实的苏文。 75历史与未来 混沌之龙是某一位众神之神的造物,它为世界的终结而来。.info[] 苏文是主神博拉多的使徒,他为带走命运天盘而来。 假如两位主神赋予他们的使命产生了矛盾,那么故事应该发展向什么方向才是正确并合理的? 奥科伦,高等精灵中最值得尊敬的大法师之一,并不知道问题的答案。比起荣耀的使徒和混沌引领者这种身份超然的存在,他固然强大而睿智,但同样只是局限于历史长河中的一尾小鱼,他可以挣扎着看到前方河道的湍急,却无力改变整条河流。 对他而言,这确实是世界的末日,代表了万事万物的终结,阿尔比恩走向尽头……可是,命运的主神博拉多留下了最后一丝生机。 他为阿尔比恩大陆留下唯一能够被世人察觉的东西,那就是他的使徒,他的意志的承载者。 阿尔弗雷德。 奥科伦和大领主路法斯·奥维德·克伦笛安之间在战时一直保持有心灵链接法术。 这个时候,奥科伦毅然作下了一个决定:“撤退吧!路法斯,带着不朽之王的命脉,快走!” 路法斯:“我不会离开的,奥科伦。我是血色苍穹的主宰者路法斯,失去这片天空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奥科伦:“听着,我或许有办法阻拦混沌之龙一阵子,你必须把最后的命脉带出去!他是我族最后也是最珍贵的希望!” 路法斯:“你别想糊弄我,奥科伦,无论你想做什么,别试图把我的那一份抢走!嘿,你想自己一个人做英雄么?” 奥科伦:“对!撤退的活儿只能交给你了,路法斯!快带着命脉给我滚得远远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姓氏代表着什么,要不是遗留着这条古老追随者的血脉,谁会让你这臭屁的家伙活蹦乱跳到现在!” 路法斯:“……靠!你利用我?” 奥科伦一脚把路法斯踹了下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路法斯在空中笑了起来,双手拢袖,行了最后一个法师礼。 他们在眼神交汇的一瞬间作了最后一个,短暂的告别。 随后奥科伦转过身,抓住苏文的手腕,说道:“请原谅我的失礼!” 苏文听不到先前两人的对话,只感到眼前这个孱弱的法师手劲大得惊人,手腕上一阵巨疼。接着他便看见奥科伦的瞳孔开始泛光,他的袖上、衣袍上所有备用的符文都开始散发出强大的能量,一条看不见的连线猛然出现在他们之间。 苏文的知觉忽然麻木了,他感到自己的身躯无法被控制,视线昏黑,只能勉强听到些微声响。 另一方面,真实的苏文看着梦境中的自己。奥科伦静止在一旁,仿佛一座逼真的雕像。而“苏文”却猛然睁开双眼,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直直盯着混沌之龙。 他猜测奥科伦控制着曾经的自己,他不知道的却是奥科伦此刻精神正在被剧烈地震荡着。 博拉多的使徒,岂是一个凡人(哪怕是月精灵和火元素裔的混血儿)可以觊觎的?此刻无数玄奥无比的规则印记正在刺激着奥科伦的灵魂,这些东西太过沉重,正在不断地压榨着他,灵魂上的刺痛使他难以集中注意力。 奥科伦忍受着足以致人疯狂的压力,开始通过博拉多的印记连接魔网。他确信这一刻他的奥术力量强大到足以与混沌之龙对抗。 然而正在这时,魔网发生了剧烈地震荡! 这一刻阿尔比恩大陆上所有能够连接魔网的生物都能够感受到这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他们的魔力正在不受控制地收发,奥术力量的法则不断地崩裂着,很快世界法则就收到了影响,魔网开始扭曲了! 就连梦境中真实的苏文都能感受到那一刻整个位面的剧烈扭曲感,他知道发生了什么。第二纪元末,奥术女神德维拉背叛了整个阿尔比恩大陆!她正在震荡魔网,试图夺得更高阶的神位,将自己转化为位面控制者! 所有的奥术法师都在此刻开始流失魔力,力量越是精深的法师,收到的震荡也就越大。奥科伦正是其中最优秀的之一,他的本体已经开始从皮肤中渗出血液来。为了自身的危机,火元素裔的特性逐渐在他身上呈现,火焰般的长发包裹住他的全身,保存住他最后的生命力。 可是奥科伦知道,现在他最大的倚仗——奥术力量已经不再可靠了,他的能力有限,时间更为有限。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十几秒时间内,大领主路法斯带着命脉退走,大法师奥科伦占据苏文的身体,奥术女神德维拉震荡魔网。 而混沌之龙已经察觉到眼前这些卑微的生物正在凝聚他们最后的一搏之力。它灿金色的眼眸豁然转向幽深,它紧紧盯着“苏文”泛红的双眸,它的怒火逐渐染红了半边天空。 真实的苏文刚刚恍惚地想到:它为什么这么生气? 紧接着,他便看见混沌之龙深吸了一口气,昂首发出震天撼地的龙吟声! 这声音震彻寰宇,几乎荡开天上所有黑云,音波贴着大地扫荡而去,风沙杂物裹挟着狂风呼啸而来!整座海洋为它而沸腾,雪白的浪花几乎翻滚到天际,滔天巨浪向着动荡不安的大陆猛地席卷而来! 这一刻天上地下都是汹涌澎湃的海水,身处于其中的生灵无法分辨方向和色彩,只感到天地间仿佛被海水融成了一片混沌,像是生来除了海水就再也没有别的存在。 甚至连始终置身事外的苏文此刻都无法辨别方向,他只能依靠着冥冥中的方向感,找到了梦中的自己—— “苏文”孤独地站在高空上,与混沌之龙对视。他的身边所有的同伴都已经无暇自顾,这其中甚至包括奥科伦自己的身躯。 “苏文”眼眶中正在缓缓淌出血液,这是灵魂已经不堪承受压力的证明。奥科伦的灵魂已经接近支离,但这反而使他比原先更加接近了博拉多的印记本身——原本,神就是接近没有肉身和灵魂,只有意识的存在。 奥科伦的世界从未如此清晰过。他在茫茫星空中仿佛看到了命运的天盘,那是博拉多掌中运行着,永不停息的历史与未来;神明终于展露出微毫的仁慈,允许渺小的凡人借用使徒的眼睛看到这世间最明白无误的真相。 恍惚中,奥科伦看到一双眼睛,金色的竖瞳,那是混沌之龙的双眼。奥科伦知道,这就是他该面对的命运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俯身接受博拉多为他安排的结局。 接着,苏文便听到过去的“自己”一字一句地缓缓念道: “我和你,来自星空的彼端。” 星空的彼端,连接着神明的意志。使徒或是灭世契约者,都不过是神的造物。 “博拉多为我们安排了所有的命运。” 他为世界安排结局,也为这结局安排了伏笔。 “当我们完成自己的任务,就能回到星空安静地睡去。” 回到你的星界沉睡,因你在此时此刻的任务已经完成。 “没有人应该悲伤,没有人需要愧疚……” 命运的天盘上刻写着所有故事,悲伤与愧疚都不过是其中的一部分。 “……因为所有的传奇都已经有了完美的结局。” 因为神与神的使徒,都已经知晓了所有的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纪元的事情还是有挺大的关系的,毕竟是苏小文的初次(被召唤),当然奥科伦和奥维德先祖的事情就相较不那么重要了,可能小调还需要交代一些第二纪元末的事情,不感兴趣的殿下可以跳过下面半章,嗯。 ==!话说有些殿下觉得这些设定(或这场战斗)跟故事无关,不用详细描述的话,看到这章应该会发觉一点联系……吧……请表打击小调了,真想滚回去重学语文~>_<~ 还有亲亲们的留言小调每一条都有看,虽然没有时间一条条等它能回复,不过每一个字的重量都会沉淀成更新的力量!╮(╯3╰)╭来来来,都给小调来mua一个! 76英雄的思念 第二纪元末,混沌之龙苏醒了。 高等精灵牺牲了近乎三分之一的日曜议会成员,又在三场吐息的巨变中猝不及防地失去了两座塔城,德维拉女神的堕落又使得极度依赖奥术力量的高等精灵大量陨落。 与此同时,深渊之门被打开,大量魔神开始不断涌入,并且猎杀着对他们而言极度美味又恰在虚弱期的高等精灵们。 在这一连串噩耗中,大领主路法斯凭借着不朽之王追随者血脉的身份,忍痛剖开自己的心脏,将不朽之王的命脉温养其中,一路赶往高等精灵萨摩政权日曜议会的主要理政地天启之城中心的辉煌之塔。 然而当他赶到天启城外的时候,才得知一个更大的噩耗。 依靠不朽之王遗留下的最后力量所镇压着的十几位中低等神明,趁着魔网震荡的时机,挣脱了束缚,并且发动了破坏力惊人的巨大暴风雪。为了保存不朽之王的命脉不被迁怒,路法斯匆忙逃向更西方。 路法斯不知道的是,这场由神灵的愤怒而引起的暴风雪一直持续了将近一百年,才被巅峰的矮人科技逐渐消磨停息,它几乎将萨摩政权最为骄傲的一切――辉煌之塔、天启之城,并其中最珍贵的阵图和奥术书籍资料――全部破坏殆尽,以至于后世几乎再也没能传承下高等精灵登峰造极到竟能囚神的魔法文明。 此时,一直收到高傲排外的萨摩政权压迫的各大种族已经陆续起义,其中最为活跃的就是始终在地底保存实力的矮人、地精、石元素等种族,他们很快形成了所谓的白金联盟,共同抗击焦头烂额的高等精灵。 紧接着,混沌之龙的第三次吐息终于爆发出可怕的后果。无边无际的海潮蚕食了阿尔比恩大陆四分之三的土地,东方无尽之海中的鱼人、娜迦和海元素等族群趁机攻占上了大陆。 在这一连串的打击削弱下――其中最重的打击来自于奥术魔法的衰退,高等精灵在几个月内损失了大半的族民。最终日曜议会决定打开新探索到的深雪位面,暂时前往其中休养生息。 高等精灵在最西边的霜落省打开了大门,上万名族民,几乎没有一个被抛弃下。他们的大撤退用了大约五天时间,这五天里深雪位面的风雪侵蚀了霜落省的土地,使它名副其实地成为了霜雪的领域。至此,第三纪元开始的大陆地形,几乎就在这混沌之龙刚出现开始到现在的短短几个月内完成了最初的构架。 躲避着坠星魔神、白金联盟和海族联盟的大领主路法斯来迟了,他的族民认为他已经与血色苍穹一同陨落在混沌之龙的怒火下。 路法斯最后决定在霜落省的西边定居,将自己的家族传承下去,并且将不朽之王的命脉一直保护下去。也许他是这个位面上最后一支高等精灵的血脉。 路法斯知道,高等精灵是高傲的,并且无愧于他们的高傲。他们用上万族民的代价换取了这个世界得以喘息的机会,用一整个种族的全部力量来换取了他们的奴仆、对手、旁观者的生存。 高等精灵从来不屑于将责任推在别人肩上,他们最大的高傲就在于:他们把整个世界的存亡都看作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 路法斯仍有不明白的事,但他不敢去回忆他的挚友奥科伦。所以他始终不知道那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能使混沌之龙也重新沉睡。 这个疑问也始终未能吐出,以至于这世上最后的高等精灵竟只能将希望重新寄托在真理主神的使徒身上。 而这一切也确实都被苏文所看见了。 苏文看见奥科伦占用着自己的身躯,吐出自己熟悉的话语。这些话语使混沌之龙沉静下来,牢牢地盯着他。 奥科伦在混沌之龙身前,轻轻地吐出代表沉睡的符文,而混沌之龙竟没有丝毫反抗,安静地任由这些符文包围住它。 然后它睡去了,巨大的龙翼包裹着它,隔绝了力量的气息。位面的法则立刻将它排斥出去,送往了星界的最深处。 奥科伦已然眼神涣散,但他仍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趁着混沌之龙的沉睡,他悄悄抽走了它的部分记忆。 这些记忆闪烁着斑驳陆离的光辉,可以折射出无数个位面的光彩。奥科伦知道,混沌之龙已经经历过无数次轮回,这个位面若没有真理使徒的出现,本也应该是只留下那么一点记忆的可悲结局。 它们无法损毁,并且除了法力原钻,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承载住这些记忆。法力原钻中的魔神路威克达尔真身已被混沌之龙一爪拍散,奥科伦便将记忆封存其中,然后将最后一份路威克达尔的气息做成一个魔神的镜像,以便牢牢将这些记忆压制在法力原钻的最底层。 奥科伦已无力走出更远,他能做的只有命令虚弱的天空魔树重新保护好法力原钻,然后同血色苍穹塔城一起缩在地底,等待着岁月千年万年的腐蚀――能够把他们消磨殆尽。 ――那个时候,世界会是什么样子呢?这份记忆会磨损么?会的吧,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抵挡时光的侵蚀。 ――假如混沌之龙下一次苏醒,这个世界还会有新的力量来保存下哪怕一颗希望的种子么?……不,不论如何,博拉多都已经为每一个人安排了每一段命运。 ――我死在这里的话,大概就不能前往英灵圣堂了吧……不朽之王,我的王,没有神灵赐予高等精灵灵魂的栖息地,您却能命令他们建造永恒的安息圣堂……只可惜,我哪儿也……去不了啦…… 奥科伦无声无息地陨落在海水中。 他的灵魂已全然消散。月神收不了他,火神收不了他,就连不朽之王建造的英灵圣堂也无法收留他了。他被主神永远地带走了,他最后的气息在空气中被亿万次稀薄着,传达到大陆的最西边……路法斯能接收到他的思念么? 或许能吧。 也许这需要一年、两年、三年,十年、百年、千年…… 可是无论多久,总会有人收到这份思念。 会有人知道奥科伦这个名字的,他还会知道奥科伦死在血色苍穹的土地上,死在路法斯最爱的这座城市里。也许,他还在这里建立新的城市,也可能,用奥科伦这个名字来为这片土地命名。 那个时候,路法斯,你的血色苍穹,也将迎来新生。 为了混沌之龙的沉睡,命运的天盘重新拨动了它的刻度,世界的时钟重新摆动起来;作为代价,奥科伦付出了他的一切,而为了取回命运天盘而参与这一切的博拉多则暂时失去了他的使徒。 真理的使徒阿尔弗雷德在海底沉睡了上千年。 直到有一天,海水退却,世界重组。一名名为桑托尔的老神父,曾经教廷最骄傲的“圣廷之杖”,在苔光密林里偶然发现了他。 他还要回到两百年以前。他会看到路法斯?奥维德的后裔带着不朽之王的命脉进行他漫长无比的旅行,背负敌人的仇恨和亲人的遗忘,建立起一座名为奥科伦的城市。他会看到那座曾经的高塔中遗留下的天空魔树,树中的法力原钻,钻石中用以掩饰和压制的符文与魔神镜像,还有其中最深处的一段支离破碎的记忆。 有很多人都这段记忆影响着,这其中包括苏文。然而这些记忆却被这片土地上死去的万千高等精灵英灵的思念影响着,它本身太过驳杂,又太过纯粹而不染感情,很容易地被糅合进无数高精特有的骄傲与执着。 比起苏文的这个揭示最初的真相的梦境,也许太过信赖自己记忆的人们反而是生活在美梦中。 只有真理的主神博拉多是无情而理智的,他的左手边是智慧之神达纳都斯,右手边则是预言之神泰伦斯,而他的掌中运行着命运的轨迹,从来分毫不差。 他要他的使徒苏文穿梭在这片时空中,取得通向真理之门的四枚钥匙,在门中看到并完成最初他立下的契约,最后带着命运天盘在物理世界的投影,回到无尽星空当中――即所谓的“当我们完成我们的任务,就能够回到那里安静地睡去”。 苏文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忽然在想: 博拉多的命运确实是公正的。不朽之王违抗着神明,而他的子民被神明的造物驱逐出境。混沌之龙拥有无可匹敌的力量,却背负着终结世界的罪与记忆。我改变了那些我在意的人的生死,却无法操控我能够存在的时空。 真理书架的底座上刻着的那句话,其实是有结尾的。它是一个圈环,应该接着读下一面。 bdohasanforeveryone,includingbdo. 作者有话要说:==小调发现自己强迫症了,一超过3k就特不爽,极想拆章 77混沌的吐息 苏文已经从翡翠梦境中醒来了。 他的思维有片刻的凝滞,他艰难地想将自己从那场旷世的战斗中拉出来,回归到现在的世界中去——他们刚刚从月影女神萨里维尔的追杀下侥幸生还,穿过海神的通道和翡翠的梦境,来到了真正的星界。 “奥维德……菲奥娜……赛德……” 苏文念叨着这些名字,感到冰冷僵硬的四肢中逐渐升腾起一些温度了,便睁开眼,艰难地爬起来。 他的脚下是微光组成的道路,而他的四周则被漆黑的天幕所包裹着,那些星辰与他曾经见到的星界通道并不一样,它们是冰冷而遥远的。在苏文看来,比起那个童话般的星界通道,这真正的星界才像是宇宙虚空,它只是那样亿万年地存在着,不必发出光芒和热量,只需要安静地运行在预定的轨道上。 苏文看到他脚下的路上有许多绿色的鹅卵石状物体,晶莹剔透,十分动人——也许它们就是翡翠梦境得名的因由。他小心地奔跑在星界的路上,迫切地想要找到任何一个人。 受伤的奥维德,独自迎敌的菲奥娜,状况不明的赛德拉格斯……这些伙伴都使他忧虑焦心。 苏文跑了一段路,察觉到脚下有水渍,便减缓了速度。他看到路上逐渐出现海神殿堂留下的一些碎片。 苏文看到前方倒下了一座雕像,那是海神殿堂的第三座雕像——雅杜尼斯。对于这位微风与诗歌的神明,苏文心存感激,他将雕像扶起,然后拍落了上面的碎屑。接着苏文双手合十道:“谢谢你……你能帮我找到我的同伴吗?” 雕像一动不动,依然看着他的脚下。 苏文低头看去,他的脚下是海神巨像的一块碎片,看起来是一根手指。 苏文后退两步,顺着手指指向的方向前进。 苏文很快找到了菲奥娜。 菲奥娜面色苍白地躺在一滩水迹中,身上没有伤口,但是身下的水却已被鲜血染红。 苏文拼命想要唤醒她。但经过长久的尝试,菲奥娜依然没有起色,她没有呼吸,心跳也近乎停止——苏文甚至不能肯定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苏文红着眼用自己一切知道的急救方法进行尝试。他看着菲奥娜的脸庞,总是想起两百年后那天,他握着菲奥娜的手说:【菲奥娜身体转好。】但到了晚上,他就永远地失去了她。 言灵对死去的人是没有作用的,菲奥娜被命运之博拉多宣判了死刑,博拉多的使徒怎么能救她? 而且那天……是了,那天月影女神不收留她的灵魂。这一切的因果都来自于两百年前的今天,菲奥娜是为了他们违抗了女神,而女神则放逐了菲奥娜的灵魂,让她永世不得安宁。 苏文握住菲奥娜冰冷的右手,将它贴在脸颊上,想要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她。苏文慌忙地想:有什么办法能救她?如果我没有了言灵,我能做到什么? 他什么也做不到。 苏文看向四周。星河浩瀚,遥远不可触及。奥维德不知所踪,赛德拉格斯不在,这里没有第三个人可以给与帮助。 苏文颤抖着手将自己口袋中的东西一一掏出。他迫切地翻找着,想要在那些强大的魔法物品中找到哪怕一个能够暂时唤醒她的东西。 他最终什么也没有,他只能握着那枚金色的半圆环,断断续续地说:“菲奥娜……你醒一醒……你还有任务没有完成,不要这么……这么任性地睡过去。” 菲奥娜安静地沉睡着,面容天真得像个孩子。 “菲奥娜……你知道它么?它是博拉多给我的……如果没有你,博拉多怎么能给我这个东西呢?……菲奥娜,赶紧起来,替我保管它,然后你要活的好好的……再把它还给我……菲奥娜。” 苏文忽然哽咽了,他难以说出话来。他将金色的博拉多之钥塞进菲奥娜的手里,过了一会儿,将自己的额头紧紧贴在她额上。 “博拉多,你在么?你在吧。别让菲奥娜离开……别让她离开,你的命运的天盘里不是还有她的戏份吗?你让我看见的结局里,菲奥娜还有最后的任务不是吗?如果她在这里走了……你要如何圆这个故事?!” “……博拉多……博拉多,带她回来……求你。” 星光冰冷地运行着。 它们要用千万年的时间,穿越无数光年的距离,才能传达到你的面前。 所以,在这个漫长辽阔的宇宙里,如果你有想说的话,请在还来得及的时候,将它全部倾诉给那个重要的人。 菲奥娜的眼睫微微一颤,接着毫无预兆地睁开漫无焦距的双眼。 “阿尔……” 苏文抬起头,现出惊愕的神情。 菲奥娜蠕动着嘴唇,沙哑地说:“我梦到……英灵圣堂……我梦到赛德拉格斯,那个金眸的男人……他——” 苏文抓着她的手,惊喜地看着她说话,却发现她骤然停顿在那里,像是忽然忆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菲奥娜忽然费尽全力抓住苏文,吃力道:“奥维德在哪?……快去找他……去找他!别让他进去!” 苏文连连安抚着菲奥娜,停顿的思维终于又开始运转:“奥维德?我还没有看到他……你知道他在哪?” “不朽之王……英灵圣堂……”菲奥娜疲惫地闭上眼,“无信仰的高等精灵的灵魂栖息之地。奥维德……这家伙根本没有打算回来啊……他想要带着不朽之王……永远地沉睡在那座圣殿中啊……” 因为震惊,苏文瞳孔骤然收缩。 “菲奥娜……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他没打算回来?菲奥娜?” 菲奥娜虚弱地呛咳两声,哑声道:“他从最西方一直找到了最东方……我原以为是为了躲避……女神。但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回来……他知道最东方已经是虚空星界,他正是为了星界中的英灵圣堂而来,他想要借助圣堂的恬静之河……让不朽之王的命脉永远地沉寂下去……” “……那他呢?”苏文问道,“奥维德会怎么样?” “他也是高等精灵……”菲奥娜叹息般轻声道,“会与他千年前的族人一样,沉睡在英灵圣堂中,成为永恒。” “……” 苏文沉默了片刻,终于抓狂掀桌:“什么?!老纸拼死拼活救他回来,就为了给他创造一个自杀的机会?!尼玛问过我的意见没有?!靠!给我拖出去强奸一百遍先!”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问小调卫矛奥维德君的戏份比赛德君多……其实赛德君的戏份现在殿下们看不出来而已……囧,总之他有出现过,对嘛。 最近发生的事情和第二卷的联系比较紧密,殿下们不记得两百年后和这几章的因果关系,那是小调力所未及……只能在这里说说。 两百年后菲奥娜要把苏文那枚金色半圆环还给苏文,所以苏文知道菲奥娜不能现在死;之前的奥科伦城的命名原因和最初由来大家都从梦里知道了,那是第二纪元的高等精灵留下的痕迹;同时奥维德背负的不朽之王命脉也是起源于第二纪元末的时候,他的祖先在动荡中一直守护着这条命脉,不惜为此牺牲了一代又一代…… 大概是这样的因果关系,嗯,总之小调先写了两百年后的果,现在写两百年前的因,如果有什么错漏,还望多包涵== 掀桌!泥垢了jj!没有一条评论能回复!你这是在逼小调!!! thea0611殿下:神同步了!求合影!求勾搭!求合体! margaret殿下:==出书……小调……真没想过。作为懒人一个,文案懒得整,错字懒得改,榜单懒得申,vip懒得问,出书就更遥远了……远目 殿下喜欢那就好╮(╯3╰)╭做一个写书的人能写点有人看的东西已经很好了,这坑挖出来就随亲们处置了,纸质书好贵==尊的,小调就木有买过……一般就是下个txt放在硬盘里,安个美美的txt阅读软件搞定……【←泥垢!你货就是懒而已!】 也许在很遥远的一天,终于挖了一个自己满意的坑,到时候开个订制神马的吧…… 还有蓝调の七夏殿、永夜的假面殿、磨刀殿、优荷云听殿……各种想起乃们就傻笑了啊有木有!作者有话说不敢放太多篇幅怕影响翻页阅读有木有!各种只能群抱一下有木有! jj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吞评!掀桌! 78旅途的终点 浩瀚无垠的星空中,渺小的人影在奔跑着。 在微光之路的尽头,屹立着的是不朽之王,曾经的高等精灵至高无上的领袖,命令锻造的神明范伦丁一锤一锤将星光打造成的圣殿,英灵圣堂。 所有族群都需要一个能够让英魂安息的地方。 诺恩德失去过神的庇护,所以他们只能在荆棘中开辟出血与火的道路;黑精灵也失去过神的庇护,所以他们只能在幽暗的地底挣扎着与月影女神进行残酷的交换。 高等精灵同样没有神灵赐予的安息之地,但他们有不朽之王。 那是四个纪元无数个世纪中诞生的唯一一个不朽的王者,他的光芒是如此耀目,以至于同时代的任何生灵或神明都为之黯然失色。 也许这世上配埋葬他的地方,只有这座在星空中得到永恒的静止的英灵圣堂。 ——奥维德这样想着。 他欢快地吹了个口哨,就像每一个经历漫长的跋涉终于到达了终点的旅人那样,悠哉而又期待地迈开步伐,走向了微光雕琢的大门。 圣堂迎接着他,就像迎接每一个疲惫不堪的高等精灵的魂灵。熟悉的温暖包裹住奥维德,血脉交融的触感令他感到由衷地快乐,这是他从未体会过的快乐。 奥维德张开怀抱,说道:“嘿,我回来了。” ——从大陆的最西方,我追随到最东方,现在,我终于有资格说出这句话。 苏文奔跑着,他从未跑过如此长的距离。(..info好看的小说)稀薄的空气灌进肺里,很快又带着他的体温离开,他感到两腿已经麻木,就像忽然消失了一样——不,他感到这个奔跑着的人如此陌生,几乎不像是他自己。 菲奥娜醒了,奥维德走了。 赛德拉格斯说:“假如你依然向我询问这件事,我就将这一切告诉你。” ——泥煤的这帮人是怎么回事! 奔跑着,奔跑着。整个世界摇晃不安。 苏文看见了英灵圣堂,但他眼前发黑,一点也看不清那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他差点瘫倒在地上,整个人狼狈地粗喘着,勉强缓过一口气来,便向着前方大声怒吼道:“奥维德!你特么给我滚出来!” 英灵圣堂的门前守护着两座雕像,他们张开双翼,牢牢地护卫住大门,对苏文的喊话毫无反应。 苏文走上前,敲了敲门,又顺手敲了敲雕像,道:“开门……你是自动的不?别逼我用言灵。” 正在这时,一个人影忽然从门中穿透出来! 苏文骇得连退了两步,定睛一看,居然是赛德拉格斯。 他看上去并无实体,只轻轻在空中飘着。 赛德摇摇头,像是知道苏文在干什么,只道:“我……被驱逐了。这座圣堂只允许最纯正的高等精灵进入。” 苏文道:“你出来了?……奥维德呢?他还在里面是吗?我要进去把他捉回来。.info[]” “你同样不能进去,”赛德道,“这里是高等精灵的墓地,其他任何种族都不能进去干扰死者的安宁。” “我总得把人找回来再说……”苏文抬头看向赛德,不等他说话,又很快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外乎又是什么命脉啊博拉多啊的鬼东西。听着,赛德,我好像说过很多次了,我不信神,你在我面前放上一千尊大神,我说不信还是不信!这里不符合物理定律的现象很多是吧?你们特么就不能找个合格的魔法定律么?别特么自己没努力就把黑锅扣在‘命运’头上好吧?!” 苏文说话又急又快,完全是随心所欲毫无逻辑。赛德只静静听着。 苏文又道:“你说那句话,根本是料定了我现在没时间仔细问你是吧?你们每个人都在我作了决定以后对我说这是那啥大神的指引,又神秘兮兮地告诉我以后会怎么怎么,有意思嘛!那破烂神告诉我奥维德啥时候死了又怎么样,小爷今天想拖他回来他就得乖乖被拖回来!说什么‘没有力量’,说什么‘命运注定’,说着这话就可以啥都不干了啊?你们这群懦夫!” 说完,苏文狠狠对天比了个中指,一脚踹上英灵圣堂的大门。 【开门!英灵圣堂,不朽之王,开门!】 良久良久,空旷的门前依然只有苏文大力推门的响动。大门只纹丝不动。 赛德终于说:“英灵圣堂既非死物,也不是活物。它熔铸了高等精灵上万沉眠中的灵魂,已经成为一个整体。” 苏文稍稍冷静下来,看了那门一眼,换法言灵道:【奥维德自己走出来!立刻!马上!】 他们继续在门口等候着,星空无边无际的寒意缓缓侵袭向苏文单薄的身体。 苏文倚靠着大门,低低道:“他……是不是已经……” 赛德看了苏文片刻,淡淡道:“我可以假设你刚才使用的语言属于符文的一种么?” 苏文惊愕抬头。 赛德道:“这不是我第一次听到你说这种符文,阿尔,我并不好奇它的由来,但有一点我需要提醒你。我听到你的发声中有人的名字。假如这种符文的机制需要通过人的真名来释放,那么你首先应该确定——你知道真名的涵义么?” 苏文摇摇头道:“不,但我先前成功过——我是说对奥维德直接进行命令。” “那么你确定,”赛德说,“——在这一刻,他依然承认这个真名吗?” 苏文:“你……什么意思?” 赛德看向英灵圣堂,目光仿佛穿透羽翼所护卫着的大门,看到了里面无数高等精灵的魂魄。他说:“如果他想要英灵圣堂使一条命脉永远地沉睡,首先要做的,应当是让这条命脉占据一个高等精灵的躯体——活着,才能够沉睡,不是么?” 星界是最接近神灵居住之地的地方,在这里言灵的话,受到的排斥会更为强烈,因为它引起的波动更大。 苏文已经感到恍惚,眼前的一切都像在梦里一样。 他依然无法相信,走过这么多路,见证这么多战役,这些惊心动魄的事迹居然只是神灵笔下的一个故事。现在他将笔锋轻轻一转,他们所有的努力都会立刻化为乌有。 他对赛德说:“菲奥娜说让我别相信你。” 他对自己说:“好吧苏文,现在只有你一个人了。你已经改变了这么多,不差这么一个。你可是世上唯一一个唯物主义者,多珍贵啊,快想办法把那个想自杀的蠢货拖出来……” 苏文背靠着雕像的羽翼,仿佛那冰冷的石头能像真的羽毛一样让自己温暖一点。 赛德拉格斯依然看着他,就像之前什么都还没发生的时候一样,看着他缓缓变得透明。他的神色微带着无奈,他轻声道:“阿尔,我并不想欺骗你,只是……” 然而这句话被打断了。 苏文倏然惊醒一般睁大双眼,一字一句道: 【祖尔维罗克,把你弟弟带出来!我命令你!是奥维德也好,不朽之王也罢,把里面那个蠢货带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苏小文忽然想起来这世上还有一个高精是可以进去的……那就素祖尔同志== 这一卷其实就是讲讲奥维德这人,他的家族,还有高等精灵的一些过去的事,是这些事造成了这个故事的起因嗯 于是这个故事的主线是什么呢?那其实是“论一个宅男带金手指穿越到异界后如何挣脱小调黑手掌控的励志故事”,以上╮(╯3╰)╭ 79命脉的终结 【祖尔维罗克,把你弟弟带出来!我命令你!是奥维德也好,不朽之王也罢,把里面那个蠢货带出来!】 祖尔维罗克听见这神秘莫测的声音的时候,正闭目休息在皇家狮鹫宽阔的背上,寻思着如何找到机会偷溜出去。(..info) 他的一个人偶被损毁了,他能够感知到,只是它被破坏得太过彻底,他几乎无法从传递过来的波动中找到一星半点线索。 ――奥维德现在如何?是否摆脱了黑精灵的追杀?那个使徒是否还在这段时光中,让他有机会能够…… 正想到这里,祖尔忽然听到耳畔响起了一段神秘的符文。 他感受到强大的力量拉扯着自己,这力量是如此难以抗拒,以至于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谁?!” 下一刻,祖尔维罗克出现在英灵圣堂中。 雪白的雾气笼盖着脚下洁白的道路,两旁的雕像生动地凝固着神灵谦卑的模样――他们双手环胸,微微俯下身,垂下高傲的头颅。 祖尔向上望去。 上面既不是穹顶,亦不是星界的天空,而是一片灿金色的云霞。 祖尔喃喃道:“英灵圣堂……吾王……” 很少有人知道,第二纪元的开始,不朽之王为了捉住一等战斗神明萨里维尔,被她的阴影刺穿了那双罕有的暗金双眼。他的骑士是如此惋惜于那双世上最美的艺术品也无法媲美的眼眸,不朽之王转身却杀了天空之神莱昂斯。 不朽之王,他用天空之神蔚蓝无暇的双眼代替了自己空洞的眼眶。接着,他说:“我喜欢蓝色,它是‘独一无二’的自由。”这样说着,他挥挥手,改换了整个天空的色彩。 如此,他就是真正的独一无二。 直到不朽之王陨落前,第二纪元的天空始终是灿金色的。 现在祖尔维罗克知道了他在哪里。他在高等精灵的墓地里,这个位面上最纯净的精灵圣地,英灵圣堂。 这里不断回响着高等精灵的歌。这里永世沐浴着无人可以攫取的荣光。这里沉睡着上万英魂,他们得天独厚,永垂不朽。 祖尔双手环胸,深深欠下身,低声道:{我来到这里,吾王,来寻找你。} 他解下身上的魔法物品,向前奔跑了起来。 纯净的歌声回荡在空旷的圣堂中,两旁神明的雕像一一从视线中掠过。祖尔奔跑着,两旁的文字一一在他的脚步声中浮现。 我将三千神灵自云端打落地上,命令苍穹为我变色,命令山海为我迁移,命令日月星辰为我改换。 我的目光勘破历史的迷雾,时空在我掌间运行;我举起权杖操纵命运的进程,我俯瞰世间芸芸众生。 我站在星空的彼岸,世界的终极为我的意志而开启;我与永恒立下不朽的约,将权柄与荣耀都披于我身。 我是_____,天空与大地的主宰;从初始到终结,高等精灵唯一的王。 萨摩意志永垂不朽! 祖尔的心脏从未如此剧烈地跳动过,他奔跑过漫长的厅堂,掠过不朽之王命令神明刻下的不可一世的宣言,从那重重迷雾中,向上看去。 最后的雕像用双翼遮盖着的座位上,安静地坐着一个身影。 祖尔停在阶梯下,目光似被定格在迷雾的彼端。 坐着的人一动不动,低声道:{你不该来。} 祖尔缓缓拾级而上,他扬起头,目光执着地凝视着高处,仿佛朝圣的人终于到达了终点。 这里宽阔而冰冷,只有祖尔的脚步声异常突兀地回荡着。他沉着地向上行走着。 坐着的人道:{是博拉多让你来到这里。} 祖尔:{你是奥维德。} 漫长的沉寂过后,王座上的人疲惫地道:{是。} 祖尔站在最后一级阶梯上,立在那里,低声道:{没有使徒的承认,你无法完成与博拉多的契约,你无法成为不朽之王。} {但我仍可以沉睡在这里,}奥维德垂着头,面容被迷糊不清,{我仍流着高等精灵的血,英灵圣堂只能接受我。} {为什么?……为什么选择这条路?}祖尔看着他,{阿尔弗雷德信任着你,只要他轻松的一句话,你就可以成为吾王的继承者――} {是成为继承者,还是他本人?}奥维德阖上眼,轻轻说着,{兄长,我活不了几天了。即使是吾王醒来了,又如何?} 祖尔缓缓道:{只剩下这条命脉……只要完成他最后的命运,达成博拉多的契约,吾王就可以回到永寂中去。你应该明白,无论如何,我不想清醒地旁观这一切……只要吾王打开深雪之门,我们就可以回到族民中去,高等精灵千万年的传承中必定能有一个方法能够真正复活吾王,救回你。} 奥维德扯了扯唇角,淡淡道:{若是不成,你会接过这条命脉,继续想方设法地前往深雪位面,是不是?} 被他直视着,祖尔沉声道:{……是。我不会放弃。在这个世上除了你,我没有任何牵绊,这里不属于我们,我们也不属于这里。} 祖尔抬起头:{你从霜落省一直旅行到这里,为什么还是看不清?你看这个大陆上的凡人们,他们肮脏、绝望,充斥着欲望地行走在大地上,他们从来不去思索真理,只是愚昧地追寻食物、住所、权财……一切能追寻的东西。在这里我们没有任何同伴,也不会有任何人接受我们这种异类。} 奥维德道:{不,兄长,你只是太孤独,也孤独了太久。}停顿片刻,他微笑道:{我知道我背负的命脉是什么样的东西,而你不知道。我该走了。祖尔,我的哥哥,也许此后你依然会感到孤独,但我不会让你更难过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王座上。 祖尔维罗克孤独地站在原地,固执道:{回来!混账!你回来!} {你有什么资格替我作选择!你有什么资格让吾王的命脉停止在这个地方!你有什么资格破坏博拉多的安排!!够了!混账!} {……留下我一个人,逃离这个宿命……你怎么敢这么做!奥维德!!} 作者有话要说:奥维德同志心意已决,真名也已经放弃了……他表示虽然缺少使徒苏文同志不能直接变不朽之王,但也可以拖着那命脉直接去死嘛……不然不是又害了祖尔同志么…… 对于这俩最后的高精来讲,不朽之王太遥远了,这条命脉更像是某种家族遗传病,缩短寿命、失去名字,还要承受女神的追杀……奥维德想干的其实就是毁了命脉然后保住他哥祖尔而已== 祖尔关于命脉的那段记忆被清除了,只觉得一定有办法可以解决而已,他寄希望于深雪位面的其他族人。 ps:小调才回来就见尸横遍野的惨状==啊,又在后台刷新了n久才看见久违了的某一章…… 80第三卷 尾声 无尽岁月的长河里,谁也不知道融入过多少惊鸿一现,多少死生契阔,多少天长地久,多少追悔莫及。 奥维德的面容浸没在星界之水中。 他安静地沉睡着,像是做着最天真的梦的孩子,只要他不想,谁也不能叫醒他。 河流缓缓流淌着,轻轻载着高等精灵的魂灵们,向着未知的彼岸不断飘摇着。没有人知道他们要去哪里,那一定是一段漫长的旅程。 但那又如何呢?有些人,天生擅长跋涉;有些梦,注定只能流浪。 祖尔维罗克颓然坐倒在岸边。 我总是来迟,他自嘲地想,在我最被需要的时刻,我却总是来迟,我根本没能做到任何事,哪怕只是让他知道我在这里。 过了很久,他仰头看向上方无尽的星空。 这片星空凝视着一切故事。 也许正是在心底酝酿了太多太久,所以它能美得浩瀚无垠。但它凝视着的那些凡人,真的一点痕迹也不会留下。 祖尔维罗克取出属于他的那支骨笛,看了片刻,开始吹奏高等精灵的乐章。 他独奏了很久,四周万籁俱寂。 但乐曲总是要结束的,就像再深的记忆,也有淡忘的一天,再爱的人,也有远走的一天。乐曲结束在这里了,他能做的只有转身退场。 ——只能这样做吗? 祖尔维罗克站起身,趟进冰冷的星界之水中,幽冷的星光在他的脸颊上映出悲伤的轮廓。他缓缓地走到水底的人身前,俯身环抱住他。 隔着轻轻晃荡的水面,他注视着他的兄弟。他的唇角,他的眉梢,都带着相似的骄傲。 祖尔维罗克抱起奥维德冰冷的身躯。星界之水濡湿了他的长袍,他轻声道:“我乃是家族正统继承人,你不是。你没有权力决定我和你,不朽之王和使徒,高等精灵和神明……如此多的命运结局。现在我要带着你做旅行,你没有拒绝的权力,我会唤醒你,我的兄弟,然后我们会完整地呼唤吾王,我们会重开深雪位面之门,我们会重塑过去先祖们的荣耀,我们……有一天,我们会有这力量去改变一切。” 他背起奥维德,在水中行走着。 “我知道这不是故事的结局,因为使徒仍没有得到真理之书,混沌之龙仍没有带来最后的落幕仪式,而我依然有力气带着你行走。只要我还能行走,我就不会放弃。” “没有人注定要用牺牲来完结这一切,还有一天的生命,你就该寻找一天的答案。这世上总有一个答案能够解决所有难题,为所有人达成完满的结局。” “直到有一天,你无力再呼吸,你再也看不清眼前的人,你拼尽全力也不能对这个世界作出半点回应……那个时候,你也要说:我是这么坚信的。” 祖尔维罗克对他的兄弟熟睡的面容微笑起来。 “你看,我是这么坚信的。” 混沌之龙的吐息吹拂着英灵的圣堂。 赛德拉格斯静静守护着苏文最后一抹透明的影子。 “我在这一段故事的尽头等候你,阿尔。如果你依然向我询问这些问题,请快一些吧。” 作者有话要说:小调如此亲妈,那必须保证不会有主角挂掉…… ps:第四卷是正文最后一卷,长度有点难把握囧……可能会尽量加快脚步完结掉,到时候估计还会有不少番外==啊,真是有好多事没能交代啊,比如说菲奥娜的梦境之类的。当然了,不正经的番外会比正经的多…… 还有【正色】殿下们国庆节绝逼要快乐! 81祖尔的等待 苏文从那遥远的梦中醒来了。 他依然站在乌尔乔敦,共济会的收藏室里。 博拉多的书架底座在旁边,诡秘的文字依然安静地沉睡着。 室内已经没有了人,不知道那个不着调的大法师森普罗尼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是否看见苏文的神秘消失。 苏文感到疲倦,他慢慢坐了下来,看了博拉多的书架一眼。 过了一会儿,小宅男喃喃自语道:“博拉多,你这是什么意思呢?你带我回到过去,到底是要完成什么任务……” 他忽然想到菲奥娜和那半截金色的圆环,也就是博拉多之钥的一部分。他伸手在衣兜中翻找片刻,找到了那圆环。 翻来覆去地看了片刻,苏文道:“一开始是菲奥娜给我的……而菲奥娜的这个又是我回到两百年前给她的……那你最初是哪儿来的?假如这个时空是回环的,你既然现在再次出现在我手中,也必然有一个时刻使我再次得到过你……” 苏文想了片刻,忽然哑然失笑。 那年菲奥娜是如何将这四分之一的钥匙给他的呢? 她只是指了一个方向。而他亲自打开了那副卷轴,从那卷轴里,这枚钥匙神秘地浮现而出。 也许一开始,将钥匙放到他手里的,就是博拉多吧。 博拉多给他这枚钥匙,代表着黑精灵的命运之线在此遇到节点——苏文在黑精灵命运中的任务便完成了,果然那之后的两天内,菲奥娜便死了,女神便被再次禁锢在封印中了,甚至最后的月影祭祀也离开了族群…… 苏文懒懒把玩了片刻这枚钥匙,嘲道:“原来通关了黑精灵的支线,这破玩意儿就是奖赏……”半晌,自语道,“那么,诺恩德人也有一枚钥匙……高等精灵也必然有一枚吧?剩下的最后一枚呢……嗤,博拉多你还有谁的命运还没裁决的?” 收藏室空旷无比,苏文甚至没有得到回声。 他站起来,随手把半环塞进兜里,拍拍衣服向外走。 越过那依然在不断运行着的仪式天盘,苏文走到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人,他笔直地站在那里,像是小心地等候着苏文,已经等了很久。 苏文咦道:“西瑞尔?” 那正是二王子的心腹西瑞尔,当年把苏文从奥科伦城带进乌尔乔敦的年轻贵族。苏文对他的印象并不深刻,但此时看见他的身影,不知为何陡然升起了一股微妙的熟悉感。 西瑞尔俯身行礼,优雅地微笑道:“我等到您了,使徒阁下。” 苏文摸摸鼻子:“额,你看咱俩交情还算不错吧?你就当没在这儿看到我成不?我们出去聊,出去聊,啊。” 西瑞尔笑不露齿:“我当然没有在红袍共济会总部的最终收藏室内部看见阁下蹑手蹑脚的行踪。” 苏文咳了一声掩饰尴尬:“那什么,这件事说来话长。其实我是跟着森普罗尼那货进来的……额,他请我进来的。” 西瑞尔道:“哦?原来阁下是尾随红袍共济会荣誉大法师森普罗尼阁下进来的。” “……”苏文泄气道,“算了,随你怎么说。(..info)我们先出去说说你找我有什么事行不?” 西瑞尔前行两步,道:“请随我来。”说罢便伸手想抓苏文的手腕。 苏文尚未意识到这个举动的诡异,忽然便感到身遭一冷,无数细小的冰晶在空中飞快地凝结着,向西瑞尔飞射而去。 苏文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然而西瑞尔却动作不变,任由那尖锐的冰凌刺入他的手臂,一边身形一闪,再次向苏文抓来。 此时苏文亦察觉到不对,便忽然感到被一双手揽住腰,向后凌空退去。小宅男反应迅速地摸到腰侧隐秘的防身匕首,一边不动声色道:“谁?!” 赛德拉格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是我。” 他带着苏文落在收藏室的一角,隔着展示柜可以看见西瑞尔身上附着一层冰霜,却毫不在意似的,向他们两人再次走来。 苏文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森普罗尼呢?为什么你们两个会在这里?” 赛德道:“森普罗尼被困住了,我来寻你——小心西瑞尔。” 小宅男立刻意识到,西瑞尔并不是他所表示的那样简单。至少,一个人类贵族是不可能抵抗冰霜法术到如此程度的,也没有那个实力去困住红袍大法师森普罗尼。 此时西瑞尔站定在不远处,如叹息又如疑惑般道:“又是你……” 赛德眯眼看了他片刻,忽然道:“是你,祖尔维罗克。” 苏文吃惊道:“他是祖尔维罗克?” 西瑞尔甩甩手,布满冰霜的右手解开了左手的腕饰,露出一个黑色的十字刺环标志。一边道:“我原也没想到能够瞒过你……没想到你却似乎比两百年前更迟钝了不少,我的使徒阿尔弗雷德大人?” 苏文满额黑线地想:尼玛你没说错啊,对我来说两百年后遇见“祖尔”的事情反而发生在遇见“西瑞尔”之后啊……这让我一开始怎么可能想到“西瑞尔”这个大贵族居然还是祖尔的人偶…… 正想着,赛德忽然道:“你不该在这个时刻显露身份。我原以为你会隐藏更久。” “不错,我原本的打算是利用索恩王室的计划来一步步将阿尔弗雷德带到我这里……”西瑞尔……不,祖尔停了停,看向苏文,“没料到的是你一进王都就惹出了诺恩德的眷顾神如此大的事件,在我忙于梳理的时候,又钻进了共济会的收藏室……刚才的波动,如果我没有察觉错,恐怕你又一次在时空中进行跃迁了,是不是?” 苏文灵光一闪:“……你以为我是在博拉多的书架指引下又要进行时空旅行了,怕我逃走?” 祖尔冷笑道:“即使是在星界扭曲的时空中,你亦有本事无声地消失在英灵圣堂门外,我实在不该对你太过放心——否则也许又将出现诺恩德神这样的事故,不是么?” 苏文不说话了。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二啊你,我又不是凭空消失的,还不是你在两百年前召唤的我……矮油,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么。 赛德走到苏文身前,淡淡道:“你没有那个机会带走他了。” “当我看到你又一次出现的时候,我也是这样认为的……”祖尔看着面前的赛德拉格斯,“你首次出现的时候,我以为你是不朽之王的命脉里残存的灵魂……但我错了,你虽然沾染着高等精灵的纯粹气息,却没有精灵血脉。你究竟是什么存在?为什么恰恰在奥维德进入血色苍穹的领地的时候刚好觉醒?” 赛德漠然道:“这件事恐怕与你无关。” “确实无关了。”祖尔道,“你有那个能力护住使徒,我承认,但你无法控制他的行为不是么?你猜我昨天看到了什么?那个已经衰老不堪的圣廷之杖桑托尔,竟然是博拉多的使徒的救命恩人……阿尔弗雷德,你知道作为一个一星审查官,想要处置一个乡村的老神父是多轻易的事吧。如果你确实不想看到这个可怜的无辜的老人不能再回去家乡的话,不如和我谈谈?” 苏文皱眉道:“我们还有什么可谈的?你居然拿一个老神父来作人质……你真的还是‘高等精灵’么?” 赛德有些讶异于小宅男一瞬间的毒舌。 祖尔紧抿的唇显得他的神色更为冷峻:“……我们要好好谈谈,面对面。” 苏文道:“那你在哪儿?” 祖尔道:“你会收到邀请函的。”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前一段时间小调太忙了,勉强凑出来的一点东西也确实很散漫……后来一闲下来就彻底懒了,表示断更了很久很愧疚……………… 囧,反正怎么讲都是罪大恶极了,总之希望这个坑能好好地结尾吧。 82宅男的反扑 祖尔维罗克说了一句莫名的话后离开了。 地下收藏室里顿时只剩下相对沉默的赛德和苏文两人。 如果是刚来到这个世界,苏文会表示对于异界原住民的美貌程度的赞叹――以及对于称雄世界建立后宫的强烈渴望;如果是最后一场时间回溯之前,苏文会表示对于某人撒谎的强烈谴责,以及坚决要虐心虐身虐回来的决心;但是现在赛德出现的恰是时机,因为苏文现在很疲倦,只想睡一觉。 海神的殿堂里发生什么反正都已经和他无关了,赛德拉格斯做了什么梦怀着什么目的反正他也管不着,至于博拉多,苏文决定回去画圈圈诅咒他。 而此时赛德拉格斯注视着苏文年轻但充满疲惫的面容,目光闪动,低声道:“阿尔,你……还记得么?” “记得什么?你是指两百年前的哪件事?”苏文摇摇头,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先前一场遭遇战引起的魔法波动仍在室内泛起涟漪,用于稳定收藏品的法阵亮起不同颜色的光辉,将苏文的轮廓连同背影一同模糊了。 他的话语并不像从前那样充满活力和好奇了,像是一个厌倦了无聊故事的孩子。 赛德站在原地,像是被遗弃后不知所措的机器人。 走了两步,苏文回头诧异道:“还不走?” 于是两人离开一片死寂的红袍共济会总部,没有人提出疑问。 星空浩瀚,月光明净,赛德跟着苏文,一直走到乌尔乔敦高大的城墙前。 苏文抬头望了望,问道:“你有办法上去么?” 赛德便揽住苏文,像从前那样,凌空飘到城墙顶端的窄道上。 苏文感叹道:“还是这么骚包,非帅气的动作不用。”随即掏出怀中一张空白的羊皮纸,看也不看赛德,转身借着城墙摊开揉平。 他的平静让赛德感到莫测,迟疑片刻,道:“阿尔,我答应过要给你一个答案。” 苏文“嗯”了一声,拔出插在长靴中的匕首,在羊皮纸上来回比划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仿佛才意识到刚才听到了什么,摆摆手道:“你管你说罢。” 赛德拉格斯却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不知如何开口。良久,他说道:“我从未有意欺骗过你。在……血色苍穹塔城外的时候,我确实……认为自己是第二纪元的一名高等精灵法师。” 简单的两句话断断续续,像是随时都会失去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苏文并不回头,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一边忙碌地用匕首将羊皮纸裁成小方块。 赛德呼出一口热气,目光茫然道:“也许这使你感到可笑,阿尔,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那年……你刚踏入血色苍穹的领地时,奥科伦的法阵便感应到了,法力原钻中的魔神趁机打开了一道裂缝,然后逃窜而出。那是我首次有意识。当时在我的记忆里存在的是一些关于高等精灵的事,从塔城的建造到日曜议会的回忆,这些记忆很凌乱,很……多,因为它们并不属于一个个体。” “哦,这解释了我一个疑惑。”苏文懒洋洋道,“我在想为什么那段时间你使用的都是精灵魔法,还能打开某个亡魂的空间拿宝具。” “是的,也是因为这些缘故,那时我还没有开始怀疑。而那之后我开始察觉到问题是由于奥科伦的记忆也开始觉醒。”赛德露出些许回忆的神色,“血色苍穹塔城重新出现之后,奥科伦过于执着的思念在城市中徘徊不去,并且……” 苏文一边拿炭笔在羊皮纸上写着什么,一边插嘴道:“并且影响你了?我老觉得那天晚上那堆什么‘我们来自星空的彼端’‘博拉多为我们安排了每一段故事’啥啥的……不太像你的风格,那天我在梦里瞧见奥科伦了,这段话是他对混沌之龙说的对吧。” 赛德沉默片刻,道:“……对。那座城市里不但留着高等精灵英魂的思念,也留着奥科伦的执着,更留着……混沌之龙的记忆。也许也是因为那段话,很快法力原钻中埋藏的最深的一段记忆开始在我眼前出现。” 苏文终于停下笔,回头看向赛德:“你……再说一遍。我那天在梦里可是看见奥科伦引导混沌之龙沉睡的全过程的,别以为你还能轻松误导我。” 赛德凝视着苏文,沉声道:“混沌之龙的记忆,全都在这里。” 苏文轻轻抽气,喃喃道:“那头龙……的记忆?” “阿尔,”赛德拉格斯看着他,任由月光在他面颊上映出落寞的色彩,“你见过苍穹和大地一起开裂出地狱的缝隙,见过日月星辰不断地坠落进干涸的海底吗?……一夜之内,最繁盛的帝国顷刻颠覆,最广袤的世界侵蚀无踪,英灵落入渺茫的星界,万物在扭曲的时光中腐朽为尘土……你见过神遣吗?” “不,我不明白。”苏文后退一步,“就算意外地拿了那头龙的记忆,你该去做一些别的事――比那么多年前高等精灵徒劳地对抗混沌之龙更有意义的事。可是……你为什么跟着我?别对我说什么留下时空道标,我知道你没有……没有生物的气息可以跟随我一起穿梭时空,我见到那两枚鸟蛋的时候就发现了,它们早都该死了。是你,你分明……一直在等我。” “是,我一直在等你。”赛德说。 他们沉默了片刻,赛德轻声说:“奥科伦没有引导混沌之龙的沉睡,没有人有这个能力。它的沉睡是因为认出了你,它留下记忆也是为了你,因为只有你……和它一样,‘来自星空的彼端’。” “阿尔,你错了,说出这段话的人同样不是奥科伦,而是你自己。你说的‘我们来自星空的彼端……’这些话,指的其实只有两个人,‘我’和‘你’――也就是你,和混沌之龙。” 苏文叹了口气,忽道:“你说的没错,其实只有我和那头老龙……没有故乡,只能拿星界这个虚无的地方凑个数。” 混沌之龙终结了一个又一个的时空,从来没有地方能够收留它。 苏文只是莫名地离开故土一段很短的时间,就已经感到彻骨的孤独;他无法想象一次又一次轮回于时空中,看见赛德描述的那些世界末日的景象,然后疲惫地开始又一次旅行……会有多绝望。 “混沌之龙也许把你当作最后的亦是唯一的族人,宁可违背与混沌的誓约,也想让你……留下来。”赛德伸手抚摸苏文的侧脸,第一次有如此迷茫的口吻。 血色苍穹的土地上,曾经发生过的传奇故事里,高等精灵们最后的骄傲和混沌之龙唯一的思念,在奥科伦和奥维德的见证下,曾由使徒亲手封印在一颗宝石中。 千百年后,同一片土地上,这些思念,又在奥科伦留下的最后一丝魔神气息和奥维德一脉最后的族裔的见证下,又由使徒亲手取了出来,唤起了他的生命。 他唯一能做的事也许只有寸步不离地守候着万千年来思念着的一个人――正如同天空魔树眷恋着魔神,涅莫留斯眷恋着海神,星空眷恋着那些千百年来亘古传奇的英灵们。 无论多少年星霜月露、沧海桑田,都无法磨灭。 此时此刻,他们站在月光下。时光的洪流冲刷过一切,但仿佛从未使他们改变分毫。 赛德拉格斯轻声说:“我的名字带着‘虚无’的符文,我其实……并无灵魂。也许……我只是这一段思念的载体……而已。” 他站在那里,如同等候判决的罪人。 那片奥科伦的故土上,他曾经与魔神旷日战斗胜负难分,也曾经挥挥手送葬天空魔树后送苏文离开;幽暗的月影湖底,他曾轻描淡写地镇压女神萨里维尔,也曾经落寞地等候两百年光阴;遥远的无尽之海下,他曾经在虚空中面对最绝望的梦境,也曾经许诺过一个最终的答案。 他在苏文面前没有翻云覆雨的高傲。 只剩狼狈。 苏文看着他,叹了口气,道:“帮我拿着。” 赛德拉格斯接过他手上的纸片。 苏文忽地瞪大眼睛,大声道:【定!】 赛德手上的纸片散发出微光,隐约透出一个【定】字,随即人便不动了,眼底透出一丝愕然。 苏文摸了摸下巴,绕着他转了两圈道:“文字加上语言,果真有用啊……虽然麻烦了点,不过不用真名就能起作用,不错,不错,嘿嘿嘿。” 看了看眼前这个真人雕像,苏文嘿然笑着把他推倒在城墙边上,猥琐道:“早想这么做了,看你气质造型凹的不错,回回没舍得下手。嘿嘿嘿,小爷这也算是霸气了一把吧?”一边把沾了黑炭的手往人衣襟上抹了两把,接着道:“你可别怪我,小爷让你瞒了这么久,你以为今儿装一顿可怜就算过去啦?没门!!!” 说着苏文瞪大眼睛,作狰狞状,一阵怪笑:“桀桀桀桀……大美人儿,这可是你撞到我手上的哟!~” 因为笑得喉咙有些不适,苏文清了清嗓子,随即低头在赛德的脸上比划了一阵子,拿炭笔在他左脸上画了朵花,兀自咕哝道:“唉,怪舍不得的,先给你画个花儿,姑且算利息……”然后撩开袖子,开始左右开弓,一边仍在唠叨个不停,“你这可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啊哈,我早告诉你老附身别人是不好的,搞不好就变欧阳大老板的下场……嗯,鼻子那么高干嘛,真不好画……” “身躯算个啥,灵魂又是个啥玩意儿,小爷其实根本没信过……咳,这世界上这么多个奇奇怪怪的生物,没见哪个跟你一样想不开啊,真是,你这这是吃饱了闲的没事干。开天辟地头一只泰坦的时候,人家要跟你一样左右一看,哎哟没一个跟他一样会动的,完啦异类啦,然后去抹脖子……那你这个世界得变咋样啊。” 苏文说着捏着赛德下巴左右看了看,对自己的大作表示满意,接着叨:“你不挺好么,长的又好看,又懂魔法的……世上多少个凡人羡慕还羡慕不来了,更别说多了去的都是不能动的花草树木,想那些个能化形的灵物啊都得是十神器那级别……算了你不知道这个。总之你这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 赛德不能动,只看着他。 苏文的眼神中带着睿智难言的光芒,又似是神秘莫测的气息,然而一眨眼,那黝黑深邃的眼中,却又仿佛只有促狭的笑意。 他快乐地站起身,微笑着对他说:“都是活着,都是一辈子,都不过是天生地养自然造化,没必要介怀什么,懂么。” 话音刚落,城墙上传来了士兵的低喝:“什么人在那里!”然后是巡逻小队集结的声音。 苏文忙不迭丢了炭笔,唰地扯走赛德手上仍抓着的【定】字,躲在他身后道:“快跑啊!城管来罚款了!” 赛德拉格斯终于能动弹了,却是哭笑不得,反手捉住他,夹着人逃了。 作者有话要说:……咳。 83残缺的回环 那天夜里,苏文疲倦地回到自己的地盘囫囵睡了一觉。 第二日清晨,侍者敲响了他的门,告诉他有人想见他。 老神父桑托尔来向他道别。 苏文起来时天色已经大亮了,来不及多说什么,他匆匆骑着老白一路追出乌尔乔敦,然后在城外见到了桑托尔。 老神父安然坐在路边,喂他的马吃些麦子,看见苏文,微笑地张开怀抱。 苏文狠狠抱了抱桑托尔,问道:“怎么不多留一会儿?” 桑托尔笑道:“我的稻子快要熟了,不早点赶回去的话赶不上收成。” 苏文说:“留下来吧,桑托尔,我也可以养你啊……你不该接着操劳了,在这里住下吧。” 桑托尔摇了摇头,道:“我在奥科伦种了一辈子地啦,不习惯乌尔乔敦的土,也不知道这里的气候能种些什么。” 静了一会儿,苏文知道桑托尔真正离开的原因其实是乌尔乔敦的贵族们不欢迎他。他是圣廷的“叛徒”、先王的故人,在王都最空虚王座竞争最激烈的时候只能随便丢个爵位把他远远流放了。 老神父依然笑得很安然,从怀中取出一个匣子,递给苏文。 苏文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张空的羊皮纸,一个布袋子。 老神父想了想,又取出一小瓶黑色的泥土,递给苏文道:“这个是诺恩德人托我转交的,他们必须得走,又没有别的人可以托付。” 苏文便又接过这个拇指大小的瓶子,疑道:“这是什么?” “这是奥科伦的泥土,在诺恩德没有神灵的时候,他们认为故土可以栖息灵魂。”桑托尔道,“每一个诺恩德的战士出征的时候都会带走,如果死在战场上,带回一瓶泥土就好像带回了他们的魂魄。” 这个世界上,马匹比人贵,并不是所有战死的英雄都能有“马革裹尸还”的待遇,大多数士兵能被带回给家人的,只有一句噩耗。[..info超多好看小说] 黑精灵会带回匕首,圣廷骑士会带回长剑,而以骁勇善战闻名于世的诺恩德人却只带回一捧黑土。不知道回去洒下后,来年会不会长出青草,离离祭奠着英灵们。 桑托尔说:“这一瓶是他们每个人都取出一点来,送你的,表示他们的灵魂会一直追随你,征战到天涯海角。” 苏文微微动容,想了半晌却不知说什么,默默将瓶子收好。 桑托尔又指着那个匣子说:“这张羊皮纸是你房间里落下的,我想它应该是你的东西。还有这一袋……”老神父有些羞赧地笑了笑,“这一袋是我种的豆子,你可以尝尝。” “桑托尔,谢谢你……”苏文握住桑托尔粗糙而苍老的双手,很难想象它们曾经也握着利刃舔舐生灵的鲜血,“你一定要好好的,等一切都结束了以后我会去看你的。” 桑托尔温和地看着他,就像千百次曾经做过的那样双手划出祝福的姿势,点在苏文的额头:“孩子,光明注视着你,愿你有勇气走完接下来的路。”尽管已经被圣廷革除了圣籍,他的身上却仿佛依然倾注了温暖的圣光。 苏文红着眼眶将桑托尔送到路上,将老白的缰绳递到他手里,说道:“桑托尔,把老白带走吧,让它帮你一些忙。” 桑托尔摇头,抚摸着老白的鬃毛,笑道:“让它跟着你吧,我也会放心一些。雪影是妖精之神赠予不朽之王的礼物,让他感到生命即将抵达终点的时候,骑着它穿越星空,到达永生不死的妖精国度……它也经过了千百年的岁月啦,你是它的第二个主人,也许也是最后一个。” 老白喷了喷鼻息,对桑托尔不感兴趣,径自低头玩。 “老白原来是不朽之王的坐骑……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苏文摸了摸老白,“为什么它会跟着我?” “也许它感觉到你能带它到曾经的主人安睡的地方。”桑托尔微微一笑,带着他的老马踏上道路,“阿尔,如果你不嫌老头子啰嗦的话,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告诉你。” “在曾经的那场战役之后,我迷茫地跨越了整个诺尔兰省,那里正在闹饥荒。那个时候,我手中还握着我的法杖,也握着支配圣廷一个梯队的力量,甚至刚刚覆灭了一个半神,但我却感到无能为力……因为无论你有多强大,你都只能泯灭一个生命,而不能拯救一个生命。生命是十三主神支配的东西,它和真理一样,如果被凡人的力量染指了,就再也无法成为超然的信仰了。而你是主神的使徒,神赐的力量绝不是你最强大的东西。” “阿尔,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乌尔乔敦看上去那么辉煌,可是如果我不回去种地,如果奥科伦不上贡粮草,它会很快崩塌……只有在你最饥饿的时候才会明白,一袋豆子远超过一杯红酒。阿尔,你得知道什么对你来说才是最重要的。我知道有一天你终会遇到抉择,如果你感到迷惑,就想象一下——如果没有‘它’,我如何生活?” 老神父挥手向苏文告别,孤单地走在漫长的道路上。 苏文回到自己的房间,整个扑到床上。 赛德拉格斯正坐在一边看书,看见苏文回来便将眼神投到他身上。 他依然套着那个黑精灵的躯壳,脸上被小宅男画的乱七八糟的涂鸦已经洗干净……当然苏文不会告诉他,眼皮上还画着两个眼睛没洗掉,咳。 苏文憋着笑转过去,故作叹息道:“好烦啊……真不想做这事,万一又料中了怎么办?” 赛德略困惑地起身走到床边,询问道:“发生了什么?” “……你帮我个忙吧。”苏文起身将诺恩德人给他的一小瓶泥土递给赛德,“你帮我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说着有些好奇地指了指赛德手中的一张帖子,“那是什么?我不会去参加任何宴会的啦。” 赛德将请帖放在苏文面前:“……这是皇室的邀约,不过我想应该是祖尔维罗克的手笔。他邀请你参加皇家的一次探索行动……索恩王室怀疑瓦索伦山脉下发现的一处地宫连接着不朽之王的墓地。” 苏文险些跳起来:“纳尼?!不朽之王大boss的墓地都给发现了……?!!这都是多少年前的大古墓了,果然盗墓在哪个世界都是一夕暴利木有人能抵抗的行业吗?” “……很难说。”赛德接过小瓶,尝试着揭开封口,“关于不朽之王的踪迹和墓地,甚至在第二纪元末……我最早的记忆里,就已经很不清晰了。但这张请帖出自祖尔维罗克,他是高等精灵的遗脉,同时带着身负不朽之王命脉的人,也许有确实的消息……这一次大约是针对你的邀约。” 苏文把头埋在枕头里:“果然小祖尔把奥维德那个混球带出来了么……唉,真不想回去掺合这趟浑水……” “没有人可以逼迫你,阿尔,你不想去的话,我就带你离开。” “不,其实我对不朽之王的结局还挺好奇的……”苏文小声咕哝,“怎么说呢,博拉多给我四份钥匙,让我去整理明白四段命运……估计得着落在黑精灵、诺恩德、高等精灵和……那老龙身上了。” 赛德试了半晌,在桌上画了一个小型法阵才算打开了小瓶。随后赛德两根长指从中夹出了一小段金色的圆环。 苏文哼哼了一声:“果然是这剩下半个……” 他从床上爬起来,掏出自己原先那半个金色圆环,把两个试探着放一起,果然一个断口恰好吻合,严丝合缝地对上了。苏文又试了试,分不开了。 这两截圆环合成的并不是一个完整的圆环,而是缺了一个小口,那断口是圆润的,显然不是损坏造成,而是天然如此。 苏文在纸上画下了博拉多的印记,也即是完整的真理之钥——一个有缺口的圆环,中间用以连接的仿佛是钥匙,最下是星辰六面体。 苏文困惑道:“其实按照那个微风和诗歌的神……雅杜尼斯的说法,我应该还拥有第三部分钥匙,奇怪了。” 一旁的赛德拉格斯似有所感,伸手抚过纸上的这个印记,低声道:“黑精灵半环——月影女祭司之死;诺恩德半环——战神奎德之复生;高等精灵之桥——不朽之王的命脉……之延续。” bdohasanforeveryone,includingbdo. 博拉多的印记,承载着这个纪元最重要的四个“计划”,只留给他最重要的使徒,苏文。 诺恩德与黑精灵,生命与死亡,构成不完整的回环;不朽之王,超脱生死者的命脉,延续着智慧生灵对真理的探求;而那最终的神秘元素,星辰六面体,又代表着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过去西方用四种正多面体来代表四大元素——地、水、火、风,星辰四面体(梅塔特隆立方体)代表“以太”,相传是光的载体……神乎其神的“第五元素”啊。 话说俺家不朽之王跟妖精神(乃这个折磨人的小·妖·精)有点jq,不过最后没骑着老白去妖精帝国,而是确确实实地死了qaq。于是老白被留下了,过得挺逍遥的,最后恰巧被苏小文给言灵召唤了,索性就跟着了。 84第五支小队 索恩王室的军队在向诺尔兰省北境集结施压的期间,斥候偶然间发现了瓦索兰山脉下一处隐蔽的存在,根据外围魔法阵的气息以及建筑风格,随军法师判定这是一处极为罕见的第二纪元早期高等精灵遗迹。 这个消息最早在法师间传达出去,继而震动了整个阿尔比恩大陆。高等精灵虽然消失了将近两千年,然而他们在大陆各个角落都留有难以磨灭的痕迹,无不昭示着当年日曜帝国的强大实力,而各种失落的法术阵图更令法师们趋之若鹜。 作为遗迹的第一发现者,索恩帝国很快封锁了道路,在国内聚集起一支强大的探索队伍。但同时他们面临着妥协,因为至少有三个势力同样有资格也有实力进行探索。出于安全以及合作研究能力的考虑,索恩帝国最终决定给出三支队伍的名额,他们分别是――圣廷、红袍共济会、精灵联盟。 加上索恩的队伍,共计四支队伍。 为什么要这么仔细说这四支队伍呢,事情是这样的。 苏文答应过参加索恩帝国的宴会,于是晚上他去了。二王子康拉德代表索恩队伍邀请他。 回来的时候苏文收到了圣廷的邀请函,规则之神泰伦斯的使徒海因茨代表圣廷队伍邀请他。 苏文也收到过共济会的邀请函,毫无意外地,阿尔弗雷德?森普罗尼代表共济会队伍邀请他。 再后来,年轻的黑精灵影舞者阿萨迈寻来了,代表精灵队伍邀请他。 苏文:“…………………………” ――擦啊老纸什么时候这么抢手了!!! 四支队伍都是名额有限的,在谁都不确定高等精灵遗迹中有什么的情况下,最适合探索的显然是一支强大的、高效的、配合默契的精英队伍。(..info好看的小说)而自从圣罗兰广场之变之后,谁都知道使徒阿尔弗雷德并不属于索恩阵营,仍属于自由人士,于是个个都想来邀请一下也是正常的了。 苏文对着四张邀请函左看右看,十分纠结。赛德君倒是很悠哉地坐在一边,说道:“你可以慢慢想,不着急。如果不想加入队伍,一个人去也可以。” 苏文扁着嘴道:“我一个人算哪根葱啊。” 赛德道:“既然是祖尔维罗克的邀请,无论如何他也会让你去的。” 苏文眨眨眼,一想到祖尔维罗克头疼地看着他自己制定的规则又得自己去打破的情形,十分兴高采烈:“好主意啊!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这样决定了以后,小宅男十分悠闲。 区别于各个势力的紧张准备甚至竞争,苏文每天的活动包括以下内容: 侧卧,仰卧,俯卧,伸懒腰,打哈欠,打滚,赖床,被赛德从床上掀起。 吃早饭,吃午饭,吃晚饭,吃零食,吃点心,喝饮料,找食物吃。 陪赛德走路,被赛德拖出去走路,被赛德拖着走路,被赛德赶出门不得不运动。 玩游戏,玩苏文之书,玩老白,玩阿萨迈,玩森普罗尼,被赛德玩。 ……以上。 多么幸福而又颓废的宅男生活啊!~ 于是很愉快地,在约定的日期到来之后,遗迹外的营地中,四支队伍齐刷刷看向明显白嫩了不止一个级别的小宅男。 苏文左右看了看,挤进旁边一个角落,打着哈欠道:“啊,我就不加队伍了,跟着来打打酱油行么?” 赛德穿着斗篷,面容隐藏在兜帽里,默默观察着遗迹大门。 众人正面面相觑,索恩队伍里走出来一人,年轻俊朗,正是西瑞尔。他道:“为了确保安全,希望使徒大人可以选择一支队伍,避免独自行动。” 别人都认为这是索恩帝国的忠告,只有苏文和赛德知道,指挥着西瑞尔行动的其实是祖尔维罗克。他为什么要制订这种规矩?索恩帝国又为什么听从他的指令?这暂且留作谜团。 苏文对于与祖尔做对跃跃欲试:“可是我这儿只有两个人怎么办?” 四支队伍各自有人私下交流了片刻。 接着。 光明圣廷队伍:一名骑士受令走出,行到苏文面前道:“我受桑托尔?维基特的托付,请允许我在这段期间保护您,使徒大人。” 红袍共济会队伍:森普罗尼走到苏文旁边,若无其事道:“咳,我老人家有点学术问题要和使徒探讨一下,先跟着他,你们没意见吧?” 精灵联盟队伍:黑精灵阿萨迈迟疑片刻,默默走向苏文,掏出六芒星护符递给他:“这个是你的……上次忘记还给你了。” 转眼苏文和赛德身旁就站了包括圣骑士、红袍法师、影舞刺客在内的超级精英队伍。 苏文笑眯眯地看着西瑞尔。 索恩帝国队伍:西瑞尔单手握拳于唇前,咳了一声:“咳。”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重申地下城探索规则的时候,西瑞尔慢慢走到苏文身后:“……就这样,出发。” 众:“……” 看着众人错愕绝倒的眼神,苏文险些笑岔了气。赛德无奈地示意他收敛一些。 两人都知道西瑞尔原是祖尔派来监视苏文动向的人偶,从最初将苏文带出奥科伦城就开始计划,其目的就是让苏文加入索恩队伍,好就近监视。没想到阴差阳错,倒给苏文凑出个第五支乱七八糟的全面队伍来,只得改变主意,让人偶西瑞尔反跟着苏文走。 这缘故却是西瑞尔无法解释的,只得装作若无其事,示意士兵打开遗迹外围的道路封锁。 各队人马的注意力很快被遗迹入口的厅堂所吸引。 圣廷底蕴丰厚,精灵联盟与高精有所关联,红袍共济会渊博法师众多,都能一眼认出眼前的建筑和阵图风格都确实属于第二纪元日曜议会。从对高精遗迹的研究这方面来讲,却是索恩帝国的实力最弱。 当然这对于第五支队伍的队长苏小文来说都如浮云…… 小宅男正专注于研究一个东西……那就是森普罗尼手中的灯。 对,你没看错。使徒大人在高等精灵的遗迹里面,研究着一盏探险用的小灯。 偏偏一群人都像是没好奇心一般,对周围环境视而不见,只管围着他。 森普罗尼将灯提起来一点,方便苏文好奇地观看:“这个是不定之火啦。小伙你别靠近了,这玩意儿害羞的很了,你再这样它要哭了。” 苏文兴奋地伸出一只手指,隔着玻璃去戳那缩到另一边去的小火团。 赛德道:“这是火元素裔的一项发明,对于生命气息很敏感,会主动去躲避强大的存在。在地下探险时可以用以探测危险……如果没有合适的容器,很容易逃跑到无人的角落里。” 苏文听得眼睛闪闪发亮,伸出十个指头,在完美的球形灯罩上点来点去。那团小火焰被吓得在里面不停跳动,忽闪忽闪十分灵动,偶尔露出一对艳红色、豆大的小眼睛,被欺负得眼泪汪汪。 阿萨迈见苏文玩的高兴,提议道:“我帮你杀人越货?” 一直沉默在一旁的西瑞尔眼角一抽。 森普罗尼手一抖,把灯塞给苏文:“送你了,不用谢!” 苏小文于是哼着歌,拎着不定之火,领着一队伍奇葩,欢乐地往遗迹深处走。 作者有话要说:木有探索过地下城的异界是不完整的异界,木有组队打过boss的主角是不合格的主角…… 苏小文你终于迈入某点正轨了啊,恭喜。 祖尔:(掀桌)我特么这是犯贱才做那么完善的计划,想把使徒从奥科伦一路忽悠到乌尔乔敦忽悠进我的队伍,再忽悠着逛完遗迹被我抓走干活……特么任何计划碰到这货都是一抖m好么?!!抖啊抖啊就尼玛抖出一个奎德战神有木有!!抖啊抖啊又尼玛抖出莫名奇妙的黑精灵刺客红袍大法师圣廷骑士……特么还有一个不知底细的赛德拉格斯有木有!!泥垢!这文的boss是特么人能当的么?魂淡!!! 85信仰之星空 瓦索伦山脉是阿尔比恩大陆北方最著名的山脉之一,它绵延起伏纵横上百公里,其中山脉无数,有许多一直没有被人们发觉过。.info[] 现在共计五支队伍正在探索的这个遗迹正在不断地向内深入。他们穿越着一道非常长的镜廊,在法师们不断发出的啧啧赞叹和低声讨论声中,无数魔法灯光被施放固定在墙上,为他们进行照明,以及标记回时的道路――现在还看不出效用,因为只有一条道。 他们已经行走了超过一个小时,才终于走到镜廊的尽头。此时已经在山脉非常深的地带,根据法师测量的地面角度,他们距离地面有至少二十米,而距离山顶就更难估计。 这段长廊的尽头是一个圆形的大厅。 地面上是环环相套的暗色纹路,法师正在研究上面的阵图涵义。除此之外,大厅非常空旷,墙面很干净,天花板也是。 红袍法师们认为那阵图是为了阻断来自正门的敌人,精灵们则坚持那是用以开启下一段路的神秘指示。两边人马嚷嚷来嚷嚷去,喋喋不休。圣廷骑士在中间调解,索恩人双手抱胸望天――反正不懂。 苏文回头低声问:“这地方太空了……地上的图是什么意思?” 红袍法师森普罗尼吹胡子瞪眼:“内里嵌的是普利三角,这个阵图肯定有攻击作用。我觉得是用来防御的,我们应该去别处找下一段路。” 黑暗精灵阿萨迈发出必死光波:“防御阵图怎么能刻在地上!没有精灵有这个规矩,这个没有魔法作用,肯定是别的指示。.info[]” 两人互相瞪了半晌,开始喋喋不休地嚷嚷。 苏文随手把两人拍到一边去,期待地看向赛德拉格斯。 赛德淡定道:“地上是萨摩咒符。” 大厅内静了一瞬,法师同精灵齐齐瞪向赛德拉格斯。 苏文看看拥挤成一坨的法师们,又看看独自站立的赛德,果断迈步挤到中间去:“让让!喂,让让!” 好不容易挤进去,苏文对着地上最大的那个英文随口念道: loc! 一众法师愣了一瞬,忽然被开始发光的阵图向外面推去。于是只听见一堆稀里哗啦咣当碰……养尊处优的法师们东倒西歪,摔了一地。 苏文无辜地站在中间,伸手往头顶上指了指。 天花板上从中心开始逐渐蔓延开一张华丽的星空图。最中心处一道银白色耀眼的光环发出光芒,照亮了整个大厅,这道光环中缓缓运行着十三颗光球。 随着星空图的蔓延,苏文听见有人惊呼道:“信仰天盘!” 森普罗尼曾经带苏文看过的信仰天盘。中心白银之环代表十三主神,其辖下分割出十三片星域,其中每一颗星辰都代表一个神灵。 然而苏文此刻站在大厅正中央,抬头仰视着,喃喃道:“这不是信仰天盘……” 他见过的信仰天盘……没有这么多星。 头顶的星空图终于覆盖了整个天花板,中心一闪,星空浩瀚无垠的磅礴气息顿时将众人笼盖。没有人见过如此多、如此璀璨的星辰,也没有人知道在夜幕中升起如此多的光亮,竟能美得如此惊心动魄。 厅内万籁俱寂,凡人们渺小的灵魂被强烈地震撼着。 只有赛德安静地站了片刻,将斗篷披到苏文身上,说道:“小心。这座遗迹开始有法术波动了。” 苏文转头看向他,问道:“这片星空……你见过吗?” 赛德沉静点头,轻声道:“……在没有各系神灵,只有十三主神的时候。” 关于各系神灵的记载,一切都是从第一纪元末开始。赛德拉格斯如何见过那么早期的星空? 苏文明白。这片星空,其实是混沌之龙见过。 法师们又开始跟精灵们嚷嚷了。 森普罗尼:“这气息肯定是信仰天盘没错的!我前两天还在总部看见呢,只有信阳天盘可以投影出星界的信息!” 阿萨迈:“肯定不是。信仰天盘上的星代表神灵,你敢说世界上居然会有如此多的神?” 森普罗尼:“不是信仰天盘是什么?这上面的星……可能有别的解释嘛。” 阿萨迈:“哼。” 苏文随手又将两人拍飞到角落里,冲着赛德摇尾巴:“这个是信仰天盘不?” 赛德微皱起眉,似乎回想起什么:“三大天盘中,命运之轮在博拉多掌中无尽运行,世界之核每时每刻都被法伦蒂斯新创造的位面环绕……信仰之镜按理来说,同样应该是无穷无尽的存在。……阿尔,你见过信仰天盘?” 苏文点头说道:“对,那老头儿带我去看的。在红袍共济会总部,上面星星肯定没这么多,就那么寥寥几个,他还指给我看了奎德神的位置。” “……看来这个位面都被误导了。”赛德思索片刻,“在我们头顶的才是真正的信仰天盘所造的投影,而我们一直认为的那个……才是伪造的。” 苏文仰头看去,无数星辰都似在闪烁光亮:“可是……这个也不是无尽的啊。” 赛德伸手轻轻覆盖上他的双眼:“用你的意志去观看,想象在星空中的样子。这三大天盘,神性越出众的人,能看见的就越多。” 苏文闭上眼,仿佛真的置身于星空中。 他仿佛变成了其中一颗星辰。虽然在无垠空间中如此渺小孱弱,却努力地散发着温暖与光亮。 苏文看到星辰无穷无尽地蔓延在偌大的虚空中,或明或暗,仿佛能支撑起一个世界的光明。 十三个星域平等地分割着整个星空,每一座主神之座都是其中最璀璨的光辉,其威能不断地扩散向世界尽头。 赛德忽道:“你在想什么?” 苏文睁开眼,莫名道:“呃,我想的很奇怪……我居然在想十二星座……黄道十二宫。” “那是什么?”森普罗尼对此很好奇,“我从未听说过这个说法……不对啊,十三主神,怎么会划分出十二星座?小伙你是不是记错了?” 苏文挠了挠后脑勺,讪讪道:“这个肯定不会记错。不过……呃,总之很难跟你解释啦。” “……不说就不说,哼。”森普罗尼傲娇地走了。 “赛德,你在做什么呢?”苏文也不在意,扭头摇着尾巴巴上赛德拉格斯。 赛德若有所思道:“阿尔,关于黄道十二宫,你知道多少?” 苏文望天:“这什么,十二个星座我都没背出来……咳咳,总之就是根据每个人出生的日期,可以划分不同的星座啦,每个星座还有各自的性格啊、幸运物啊什么的……话说回来,我就一直不知道自己啥星座,过农历生日的人伤不起啊。” 小宅男说着说着又歪楼了。 赛德静静听了半晌,淡淡道:“阿尔,你是对的。被划分为十三星域的不止是现今所谓的‘诸神’……所有生灵,都有各自归属的星域。” “原来如此,所谓‘信仰天盘’,根本不是记录神明的圣器……而是记录每一位主神眷顾的所有臣民……这就可以解释这些无穷无尽的星辰了――它们都不过代表着每一个最普通的灵魂。” 苏文怔了片刻,无力吐槽道:“啊这扯淡的异界……搞了半天十二星座还是这么神奇的存在,在哪个世界都有传说么……”随后忽然意识到问题,“不对啊,十三主神,怎么才十二个星座?” “没有错。”赛德站在星空下,眯眼分辨着什么,“十三主神之一,混沌之卡欧斯,代表虚无,本没有眷顾者。这就是高精真正留下的线索了,这座投影中属于混沌的星域应该是没有星辰的,现在不过是被伪装了,找出它,便能继续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86高精之壁画 赛德老大说了,混沌主神代表的那角落就是出口。 苏文左看看右看看,红袍大法师们忙着跟精灵吵架,扯了一堆不作弊根本听不懂的神奇术语,索恩帝国人只恨找不着方法怒刷存在感,圣廷的队伍更干脆,古井无波和尚样等着法师讨论出个结果。 苏文只好举起手召集自家队伍:“喂,那个森普罗尼……过来过来!小爷有事找你。” 森普罗尼正在啃蛋糕,鼻子上沾着一点奶油蹭过来:“啥事儿啊?” 苏文道:“你不是对星域有研究的么?你看下哪片是混沌星域。” “……哦,等下。”森普罗尼随手把奶油揩衣服上,取出支墨水笔开始在墙壁上画画。 苏文正奇怪:这老头儿怎么忽然这么听话? 只听森普罗尼哼哼道:“你以为算这个很容易么……哼哼,我告诉你,要不是我在这里你们就得困死在这儿啦……想当年做法师的要求最低是智力18,正常人的1.8倍懂么……” “……”苏文扭过头,看见阿萨迈用充满鄙夷的眼光望过来。 阿萨迈:“2839……” 苏文:“……?” 森普罗尼一边在地上画公式计算一边叨叨:“哼哼,做法师难,做星相大法师更难……据统计每2839个人当中才能出一个星相师。想当年导师看了我,激动得跟什么似的,哭着喊着要收我做学徒……” 阿萨迈:“20……18……” 苏文:“…………??” 森普罗尼将公式一路往下计算,稀里哗啦出来一大堆,从墙上一路画到地上,延伸到赛德脚下。(..info无弹窗广告)赛德默默让道。只听森普罗尼接着叨叨:“一般星相师要学会计算这个起码要研究20年好么……只有我天纵奇才啊哈哈哈哈,只学了18年就会了啊哈哈哈哈!!” 苏文:“………………” 阿萨迈漠然道:“森普罗尼,你算完了?” 森普罗尼最后一笔画完,豪气冲天道:“那是!混沌星域就在――” “这边。”一名路过的精灵随手一指,接着好奇地看了看地上,“你们在玩什么?这是算什么的东西?” 阿萨迈淡定道:“我刚才就想提醒你了,我们队伍里是有月精灵的。” 森普罗尼:“……”表情裂了。 苏文差点笑疯。 找到出路那就简单多了,一名红袍法师涂了些粉末在那面墙上,隔了一会儿便看见微微发光。接着轻轻敲击这面墙,它便无声变得透明,继而完全消失了。 圣廷铁皮罐头骑士在前头开道,一道魔光术在他肩头晃来晃去,照出前面是两人并行宽度的下行阶梯。 森普罗尼伸手向黑暗的甬道中一指,眼前的墙壁自发闪现出微光,这光芒如同一条亮色的环带清晰地向着前方掠去,使得平滑墙壁上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info无弹窗广告) 这阶梯的一面没有墙壁的阻拦,一眼望去是深沉无际的黑色,令人畏惧。而另一面的墙上则似乎画着什么图像,能看见有人的形象一闪而逝。 赛德忽然出声道:“等等。”接着伸手在墙壁上敲了敲,没有声音。一名法师在墙上抹了一把,凑在鼻前轻轻一闻,判断道:“这是隔绝尘。” 赛德微微摇头,吩咐苏文道:“拉上面罩。这里还有硫磺的气息。” 苏文乖乖照办。因为气氛陡然有些紧张,小宅男又将准备好的小巧十字弩给取了出来,箭矢上头绑着一条白色带子,上书一个【定】字。 ――小宅男牌自制神器,谁用谁知道哦耶! 这个举动似乎提醒了阿萨迈,他取下身后短弓,将一支附着光源的箭搭上弦,轻巧拉到满弦,对着那面空寂的黑暗射了出去。只看见那支箭带着一点光芒飞出去百米距离,随后牢牢钉在了墙上。 原来另一边依然是阶梯。这阶梯是螺旋向下的,众人就像走在一个巨大的上尖下宽的漏斗中。 这个发现使众人心中一定,等圣骑士们为众人上了祝福法术,接着一行人小心地开始向下行走。 脚下阶梯是凌空悬浮的石板,看上去十分可畏,然而走了几步之后,苏文才知道这阶梯恰恰十分坚固,哪怕身侧墙壁坍塌了,也不虞阶梯会晃动。 他们一边行走,几名法师一边在墙壁下沿涂上荧光的粉末,光芒幽幽亮在脚踝处。 在一片幽静的气氛中,他们走了大约几分钟,忽然听到一阵扑扑的翅膀拍打之声,于前方隐隐然亮起一点两点红芒。 走在前头的那名圣骑士反应极快,立即举盾低喝一声,半面金色透明的巨大护罩立刻出现在一行人最前方,同时耀射出眩目光芒,照亮了前方的黑暗。 那些飞行之物速度极快,几乎在几次呼吸之间就扑到了众人眼前,然而遭到了护罩的阻拦,纷纷发出尖利的叫声,前赴后继地扑在其上,继而失去飞行能力,跌落在地。 一名火焰法师吟唱极快,眨眼间呼出无数朱红色火焰星点,向着护罩外铺天盖地地掠去。 看起来那些东西并不多,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后,很快被各类法术击落在地。 这时再定睛细看,原来这些都是灰白色,长相颇为奇怪的蝙蝠。 一名索恩人戴上手套,抽出一支箭矢,穿过地上一只蝙蝠将它提起,供众人观看。他拨弄了两下蝙蝠灰色的翅膀,说道:“这是亡灵。” 几个圣骑士互相对望一眼,继而召唤出一道圣洁的白光。这道光芒刚落在蝙蝠石化一般的躯体上,立刻如同王水遭遇尸体,那蝙蝠很快融化在其中,半点青烟都不冒。 这证明确实是亡灵。 众人稍作休整,并清理了阶梯上蝙蝠的尸体。几名法师施放着防护亡灵的结界,一边道:“上千年的古遗迹,里面还能活动的如果不是亡灵,就只有巨龙了。” 赛德拉格斯闻言若有所思。 他们很快继续动身,接着向下走去。 陆续有两只落单的蝙蝠扑上来,都被精灵们搭箭轻易击落了。 一行人走到了漏斗的一半,可以看到对面有一道弧线光芒连接到脚下,那是法师们划出的线。 他们在这里停下,一名法师吟唱片刻。 这道弧线立刻散发出明亮的光芒,将对面的墙壁映照得纤毫毕现。 此时他们看到,墙上居然绘有一幅巨大的场景图。 图上有一道内里完全涂黑的巨大的门,占据了几乎一半的篇幅。而门外则画着许许多多骑着各类飞行骑手的战士,他们穿着非常统一的盔甲,有着长长的耳朵,手上武器都作势向着巨门挥舞。 “他们都死了,”一名红袍法师说,“高等精灵的图画中,死者的眼睛都是闭着的。这些坐骑四脚完全腾空,或者屈起,说明他们都是死在战场上。” 阿萨迈说:“不是的,他们闭着眼睛,是因为面对的是阴影之神。” 众人眼中看来,巨门里完全涂抹成了漆黑一片。 然而曾经的月影祭祀候选者站在他们中间,肃然说:“门里是月影女神的徽记――这些高等精灵,都是在与萨里维尔的战斗中,被黑暗完全侵蚀了双眼之后死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 87伪信仰天盘 他们行走在古老的遗迹中。脚下每一级阶梯都经历过上千年时光的洗礼。 法师说,遗迹被废弃已经大约两千年,没有生物能存活如此之久。 向下行走时,迎面而来的都是黑暗地居生物,或许是误入其中,但也已经死去多时,灵魂被束缚在躯体内,不得解脱。然后血肉被腐蚀,思维被磨灭,只余森森白骨,不知还要在时光的洪流中被冲刷多久。 苏文将斗篷紧了紧,领口上赛德写下的符文隐然闪光。身旁赛德提着不定之火,温暖的火光在黑暗的环境里似乎带着格外的希望。 他们依然在向下行走。 红袍法师们将每一幅壁画都刻录在特有的卷轴上。 第一幅讲述高等精灵对抗一座黑暗巨门,其中似乎是月影女神萨里维尔。 第二幅讲述巨门中走出许许多多形状各异的生物,此时对抗他们的队伍中出现了矮人、侏儒和翼人族。 翼人族是上古种族,第二纪元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第三幅中出现了第一个主角。 这个人在壁画中有着典型的高等精灵轮廓,但面目很模糊,无法分辨,只能大约看到眼睛是金红色,他张开双臂仿佛在呼唤什么,身旁支着太阳王权杖。他的身前单膝跪着一个骑士,身后则描绘着一座法师塔。他占据了第三幅壁画近乎一半的庞大篇幅,而左边是无数高等精灵战士,右边则画着肤色灰黄的奇怪矮人。 “根据仅剩的日曜帝国的记录,在灰矮人入侵时期,不朽之王出现在一支白精灵部族中。”森普罗尼说,“记录中是一名叫做兰瑟的白精灵宣誓效忠,然后不朽之王做了他们的领袖……但这也是最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因为在随后的记录中,日曜帝国第一骑士兰瑟是一名高等精灵。” 苏文看着张开双臂的那个高等精灵,问道:“那么他就是不朽之王?” “是的。”赛德说,他看了一眼壁画,补充道:“这是他最年轻的时候。” 苏文好奇地问:“你见过他吗?” 赛德摇摇头。 苏文不断比对着站着的不朽之王和跪倒在他面前的骑士兰瑟,过了片刻,又问:“高等精灵和白精灵,有什么差别?” 这个问题使得他的队伍中的诸人都沉默了一会儿。森普罗尼说:“高精的魔法天赋要高得多……吧。” 同是精灵一系的阿萨迈却干脆地摇头:“不知道。” 赛德叹了口气,说:{高等精灵,altmer."alt"是转换的意思。} 他淡然的金色眼眸中仿佛暗示着一个陈旧的秘密。 在场除了阿萨迈,只有苏文能够听懂所谓的“萨摩语”,他没猜透赛德的哑谜,只得继续追问:“什么意思?” 他们正行走在螺旋阶梯上,此时已经到了这个倒置漏斗的下半段。赛德伸手在虚空中划动,数道光芒凭空组合成一个简单的小阵图,继而飞向了对面。 在光芒的照耀下,他们都看见了对面的第四幅壁画。 先前的不朽之王站在一座祭坛上,他的面前是一个长着六臂没有眼睛的奇怪生物。这生物背后是第一幅中的黑暗巨门,它的一条尾巴还在其中,状似刚从内走出来。 不朽之王微微仰起头,傲慢地伸出一只手。他面前的奇怪生物虽然高了一个头,却并不显得高大威猛,它双手捧着一件看不见的东西正在递给不朽之王。 这一次四周包围的全都是高等精灵。但和之前四幅壁画不同,涂抹这群高等精灵的颜料似乎都换了一个色调,显得明亮了不少。 几位法师面面相觑,继而开始引经据典地进行讨论。 这一次精灵们没有和他们吵起来,阿萨迈抱臂又酷又拽地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苏文自然而然地看向赛德,随后听见他云淡风轻地说:{这是奥法女神德维娜。不朽之王从她身上夺取了魔网,并将之作为祝福赐予了白精灵。白精灵自此更名为――altmer.} “……”苏文张大嘴,“等等等一下!” 赛德看着他。只见苏文像离了水的鱼一般几次嘴巴开阖,没发出一点声音。 苏文心中纠结无比:我是该先吐槽――“勒个去这玩意儿是个女神么怎么看出来的啊喂”,还是要震惊――“魔法天赋是个什么玩意儿还能从神身上扒走送给凡人么”,还是要表示世界观被毁――“直接转换种族是闹哪样啊尼玛你们搞错了吧其实不朽之王根本就是主神之一吧是吧”?! 最终苏文淡定地合上嘴,诚挚地看向赛德,然后说:“你懂的。” 赛德对此回应是微微一笑。 由于越向下空间越小,接下来的壁画比之先前都缩小了不少。 第五幅:不朽之王囚禁了月影女神萨里维尔。值得一提的是,这幅画中的不朽之王闭上了双眼。 第六幅:从黑暗巨门中走出的许多生物被囚禁在一座巨大的法师塔下,更多则是化作不朽之王脚边的尸体。不朽之王重新睁开双眼,却奇怪地变成了天蓝色,他手中拿着一枚六芒星护符。 法师们挨个狂热地扑上去,泪流满面嚎啕大哭,一个个贴在壁画上面嗷嗷叫:“这是辉煌之塔啊!这是被摧毁前的辉煌之塔啊啊啊啊!”然后引经据典地咒天咒地咒那帮该死的大神没事要摧毁天启之城,恨自己没能生在两千年前看见真正的法师塔。 “…………”众人默默看着法师们。 苏文低头看自己手中的护符。 拿着古老壁画中的王者的同一枚护符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苏文摸了摸它黯淡的纹理。 说不清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奥维德把这护符随手塞给了他;不久萨里维尔发现这玩意儿,差点拿了他小命;阿萨迈又捡了回来,修好还给他;现在再和壁画上头那护符对比一下,呃,好像这条边歪了一点…… 赛德按住苏文的手,将护符放了回去,摇头道:{收好,这是‘诸神凝视之符’。} 苏文问道:{这些壁画是什么意思?} 赛德说:{这些是不朽之王做过的事。他取过奥法女神的魔网,囚禁或屠杀过很多魔神,在捕捉一等神明萨里维尔时失去双眼,随后……夺取了很多神灵的双眼,最终用了天空之莱昂斯的眼睛,而剩下的……则造成了这枚护符。} 苏文手一抖,毛骨悚然道:{这枚护符是……用神的眼睛做的?!} 赛德道:{不要害怕,这些神……} 他说了一半停下,微微皱眉,似乎在考虑如何解释。随后他干脆地拉起苏文,继续向下走去。 旁边一众法师仍然扒在壁画上,森普罗尼嚎得最大声。阿萨迈和西瑞尔注意到两人行踪,默默走在后面。 赛德似乎确定这条路上没有更多威胁,领着苏文快速地向下走着。 他们路过第七幅壁画:不朽之王设计杀死了最后一头黄金巨龙,并抽出巨大的龙脊。龙族在历史之河中消去了踪影。 第八幅:不朽之王命令锻造之神范伦丁在虚空星界建造英灵圣堂,并用龙骨续接了鲸骨之桥,从而以无信者的身份踏上了远古信仰之路。 他们停在第九幅壁画之前。 画中,不朽之王双手虚虚托起一枚玉色的圆盘――伪“信仰天盘”。他站在鲸骨桥上,四面是从那黑暗巨门中走出来的无数生物,它们都凝视着他,眼中露出可怕的贪婪之色。 “这样……就能说通了。”赛德看了一会儿后说,“他伪造信仰天盘后,从天界位面门中走出的魔神贪图信仰之力,因此……与日曜帝国敌对。” 苏文跟着看了一会儿,头上一团乱麻纠缠在一起。过了半晌,苏文问:“那……那个门是位面门?和坠星深渊位面、深雪位面一样,也是通往异世界的通道?” “……对。” 又过了好半晌,苏文迷迷糊糊道:“可是,月影女神萨里维尔是从里面走出来的啊……还有那个德维娜也是。” “是的。” 苏文懵了,看着赛德,心底隐隐然发毛:“他们……这些神从天界门走出来……和路威克达尔从坠星深渊走出来,有什么不同?” “没有不同。”赛德看了一会儿苏文,轻声道,“不朽之王消失后,天界位面的魔神失去制衡,很快夺取伪信仰天盘,瓜分信仰之力,自封……为神。” 苏文静了。 眼前纷纷掠过的是过往太过明晰的剪影。 月影女神在湖底祭坛中被封印着的疯狂的身影;远古的神话里畏惧凡人甚至逃往了其他位面的奥法女神德维娜;无尽之海中破败的海神殿堂和摩菲的至死不渝的宠物;翡翠梦境里永远轻声歌唱着微笑着的雅杜尼斯…… ……原来这些神明,都是假的。 没有谁永生。 没有谁无所不能。 也根本没有谁,能够永远悲悯地看着世人,为他的信徒提供永恒的庇护。 虔诚的祈祷,高呼的圣名,狂热的追随,敬畏的朝拜……这一切,都不过是错付。 被错付的魔神们披着神圣的外衣,贪婪地瓜分着谦卑的生灵们,沐浴着所有这些庞大而纯洁的信念力量,数千年来,依然残喘于世上。 真正的庇护者带领他的子民披荆斩棘,在鲜血与火焰的洗礼下,亲自举起他的神座于天上,成就不朽之座。在真理使徒的见证下,他是近三个纪元来唯一被博拉多承认的神明,伪信仰天盘无法否认他的神格,唯有与之发生共鸣。 而从古至今,真正至高无上的神灵,只有高坐云端的十三主神。 他们从不会出现,过去如此,未来亦如此。 “信仰天盘是假的……信仰是一场骗局。”苏文喃喃道。 “阿尔,不要感到害怕,”赛德说,“一切都握在你的手中。” 苏文忽然笑了笑,然后伸手握住了他。 “……走吧,我想看看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渣作者:连载超过一年了……泥煤的赶紧完坑是正经。再拖下去要成哪吒了!!! 又及:高等精灵的英文名此梗甚美,来自老滚5天际。 88消亡的骨龙 但是,壁画刻的是历史而不是故事,它没有结局。(..info好看的小说) 第十幅壁画开始,没有了不朽之王。五个小人儿振臂一呼,站成圆桌形,中间分别摆放着不朽之王的三样圣遗物――太阳王权杖、日曜冠冕、诸神凝视之符。这是日曜帝国转型的开始,从不朽之王一人把政,变作了上下议会立宪制。 他们走在陡然开始变窄的道路上。 周围一切忽然开始变得黑暗起来,而黑暗正如同无底的可怖深渊。赛德召唤出的一道魔光原先能照亮三十米范围纤毫毕现,此时却黯淡得只能勉强照亮脚下的道路。 苏文走在后面,忽然险些被一个东西绊倒。 他于是停下来,仔细地观察这玩意儿。 这是一根惨白色略带弯曲的棍状物。它大约手臂长,看起来很轻盈,苏文好奇地去搬起它,结果险些累了个半死。 “呼……这么重……”苏文翻白眼,两手艰难地抱起。 赛德看了一眼,忽然道:“龙骨?” “……啥?”苏文吃了一惊,手上没吃住重量,那根龙骨猛地从手上跌了出去,继而在地上一磕,掉了下去。 只听见黑暗中传来一阵咣当巨响,像是一串什么东西不断往下掉,与此同时还伴随有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苏文唰地掏出小巧十字弩,战战兢兢对准了黑暗。 少顷,声响停了。 于是苏文松了一口气,在衣服上使劲蹭手:“哎哎,手贱没药医啊……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走在后面的阿萨迈长耳一动,忽然叫道:“小心!” 苏文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眼前猛然出现一道惨白色! 从天而降是一个硕大无朋的巨龙头骨!它猛地停在苏文面前,锐利的牙齿狰狞地排列在长颚上,眼睛处是幽黑的空洞,莹莹两点蓝光正对着苏文,犹在跳动着。 赛德反应最快,一道冲击波率先将苏文推开去。 阿萨迈亦立刻赶到,两支手箭精准无比地取向骨龙双眼,一边向苏文扑去。 苏文也迅捷无比地……尖叫了一声,然后手上下意识扣动了扳机。 只听见嘎嘣一声轻响,一支闪耀着寒光的弩箭飞掠了出去! 半秒之后。 赛德掩面扭头,不忍目睹。 苏文目瞪口呆,下意识道:“对对对……对不起!” 阿萨迈:“…………” 后赶到的众人紧张无比地前来一看: 只见我们酷帅无比的黑精灵阿萨迈同志,黑衣飘飘,遗世独立,被一支弩箭默默地,钉在骨龙嘴边。 ……………… 阿萨迈被围观了十秒后,默默地,缓缓地,把自己拔了出来。 苏文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不起起――” 阿萨迈:“………………没、关、系。” 苏文掩面:“我错了,真的。还毛见到神一样的对手,我先充当了猪一样的队友嘤嘤嘤――” 连嘤了百来字,赛德咳了一声打断道:“这头骨龙魂力已经消散,没有威胁性。” 众人于是将视线重新移回巨大的龙头之上。 先前它猛然之间出现在眼前,苏文真以为它是活动的。然而现在看来,这具头骨惨白惨白,沾着不少灰尘,显是许久没有动过。 有人在队伍中疑道:“这里怎么会有巨龙?” 一名红袍法师越众而出,用法杖在龙骨上轻轻一敲,随后用不知名的鉴定魔法看了半晌,艰难地推测道:“这是一头绿龙,嗯,大约八百岁,还很年轻……嗯,它的骨骼已经磨损得非常严重,元素反应非常低微……咦,他曾经化过骨龙?” 队伍中一阵窃窃私语,继而有人道:“如果是骨龙的话,根据绿龙的等级,至少能够活动上一万两千年,这座遗迹还没有这么久。这骨龙魂力消散,如果不是时间太久,就是――被人杀死?” “谁可以在这么狭小的空间击败一头骨龙?” 众人议论纷纷,难以解答这个问题。 这时赛德已经在魔法灯光的帮助下简单地检视了这具龙骨,他开口说道:“他不是被击败后消亡的。” 虽然他的声音并不大,但众人下意识地静了下来,看向他。苏文发觉,赛德是所有人中唯一对巨龙使用了“他”――而非“它”的人。 赛德道:“看他的下颚和眼部,并没有元素反应或者被武器击中的痕迹――你们通常是怎样对付巨龙的?” 苏文不由地回想起翡翠梦境中高等精灵对抗混沌之龙的场景,心说:这还不简单,在地上从下颚鳞片不密集的地方往上打,在同一高度的时候往眼睛打,站在侧面躲避龙吼,还有小心前肢的攻击――对了,这样的话攻击的角度就很固定,如果打斗情况不是很奇葩,那龙头上受伤的痕迹不外乎就下颚和眼部两个地方。 在苏文思考着的时候,众人却面面相觑。 良久才有一个索恩人说:“你在开玩笑?――谁对付过巨龙?” 大家纷纷点头如小鸡啄米。 赛德只得放过这个问题,转而道:“骨龙的消亡主要原因是死灵之力的消散。通常情况下,这种消散会由漫长时光或者一个强劲的对手来促成;但同样有其他非常规的方法来消磨死灵之力……比如说高强度不间断的战斗,或者某些高强度的灵力汲取物质。” 传说中能单独与巨龙抗衡的除了不朽之王就是泰坦……显然不会是泰坦,这里没有那个空间。但是这里的壁画显示,巨龙死亡的时候不朽之王早已消失,因此导致骨龙消亡的就不是战斗。 诸人想了片刻,森普罗尼出声道:“那么你的意思是――这座遗迹是一个巨大的、可怕的陷阱,甚至能将一头绿龙捕获后,将转化而成的骨龙又吸干了魂力,导致彻底消亡?” 话音落,许多人纷纷不寒而栗地抖了抖。 赛德不语。苏文回道:“我们休息一会儿,然后下去看看吧,也许有其他线索。” 使徒大人发话了,大家于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松弛一下紧绷的神经,等休息完毕继续上路。 作者有话要说:渣作者眼中龙类: 1.站位!dps!loot!=wow无雾 2.龙吼!灵魂!骨甲!=老滚5天际无雾 3.主仆!驯服!骑乘位!=??? 4.dnd是什么?能吃吗?(鸡肉味嘎嘣脆) 蓝调の七夏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01-2821:12:36 蓝调の七夏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3-0200:53:11 emerald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3-0202:08:16 殿下们实在人太好quq小调表示无以为报尽力填坑~~ ps:一个月没更新回来看见个火箭炮这梗太虐心了quq再不更就尊心成渣渣了…… 89转制汲灵阵 再向下走一些,他们见到了四散的更多巨龙骸骨。[..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些骨头都受到过岁月的侵蚀,显得腐朽不堪,然而通过它们有力地弯曲的弧度,还是可以轻易拼凑出一头不可一世的绿龙张牙舞爪的模样。 唯一让众人感到奇怪的是,这些龙骨十分零碎地散落在通道中,一些巨大的肋骨卡在两边的阶梯上无法下落,而细小一些的龙骨则在行进的道路上不断出现。 森普罗尼在纸上用法术演算了一次又一次,最后难解疑虑地说:“怎么回事?即使绿龙是死后落入这个地方,也不该散成这样……更别说它化为骨龙,要让一头骨龙零落成这样——难道有人把它从一万米高空把它丢下来一千次?” 苏文翻白眼道:“呵呵。这笑话真冷。” 他回头看向赛德。赛德一直没有说话,面容始终平静如昔。 苏文总是觉得,赛德拉格斯知道很多真相——有的时候他觉得苏文应该知道,就直白无误地说出来,而有的时候他觉得这件事应该被就此埋没,就一直安静地看着他们。 这是一个优秀的观众,直到苏文把他拉入了戏中。 似乎是注意到苏文的注视,赛德投来询问的目光。 苏文迟疑片刻,试探地问:“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赛德闻言,偏头望了一眼远处沉默着的西瑞尔。这举动让苏文十分不解,但赛德很快又收回视线,转而走近将手搭在苏文肩上,点头道:“嗯。这头骨龙在落入这里之后,被人抽去了脊骨,所以龙骨零落四散。” “在我们之前,还有其他人来过?” “有的。”赛德说,“他在后面。” 苏文向后看去。 五支队伍,二十多名阿尔比恩大陆上的精英人物,在通道中形成一支狭长的队列。默默跟随在苏文身后的除了他的队友,还有一个人,他就是西瑞尔,祖尔维罗克的人偶。 他似乎在进入遗迹之后便一直保持沉默,此时正缓缓在人群中穿行。 阶梯是狭窄的,他试图穿行过来的动作使得一名索恩人不得不侧身闪避,同时说道:“阁下,请小心——” 然而他的话语说到一半,忽然露出愕然的神色,倚靠着壁画捂胸喘息一声,骤然跌倒。 西瑞尔随手将滑落下来的躯体推到一旁,安然地向苏文走来。 苏文眼皮一跳,刚想说些什么,就感到赛德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微微施力,隐隐然将他护在怀中。苏文下意识地回望一眼,见到赛德正从容看向螺旋阶梯中心的黑暗空洞。 此时西瑞尔缓步走到他们面前。 一路之上,众人陆续失去意识,跌倒在他脚下。 下一个刹那间,西瑞尔迅捷地偏头躲过两支袖箭!他回头望去,见到阿萨迈俯低了身,手中紧握着他的匕首,喘息着,紧盯着他。 西瑞尔好整以暇地停下步伐,赞叹般说道:“真是顽强啊,黑精灵。” 阿萨迈的额头渐渐凝聚出汗珠,顺着他的面颊向下滑入衣领中,他身躯微微颤抖,紧咬着牙关。 这时苏文已经反应过来——眼前明显是西瑞尔暗地里不知道下了什么黑手! 他掏出十字弩,对准西瑞尔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赛德见他焦虑不已,说道:“他们没有事,只是——” “只是突然被抽取了大量魔力——”森普罗尼咬牙用法杖支地,颤巍巍地站立起来,“看来这次所谓的‘共同探索’,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内幕啊——是吗,西瑞尔阁下?!” 西瑞尔被三人包围着,兀自伸出双手,示意自己毫无威胁能力:“你们想要‘杀死’我,我也并不介意失去一具人偶。(..info)但是没有我,你们在这里——呵呵,也许使徒大人可以走出去?其他人,我就不知道了。” 苏文皱眉道:“你为什么这样做?我们之间的事情,没必要再找来这么多人,还特地选择在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使徒大人,您看上去还没有发现啊。”西瑞尔笑了一声,伸手在壁画上摸索着拔出阿萨迈掷来的袖箭,随手丢到阿萨迈身上。 年轻的黑精灵看起来承受了极大的压力,他将匕首抵在地上,勉力支撑着自己不倒下。 苏文紧张地问:“阿萨迈,你感觉怎样?” 然而阿萨迈似乎无力启唇。 “他没有事,只是不该一直强撑下去,让他沉睡一觉即可。”赛德说。 一旁的森普罗尼喘息着说:“这不是普通的法阵能做到的事情——你们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协议将我们引来这里?!” 苏文吸了一口气,看向赛德:“你也知道西瑞尔……祖尔维罗克做了什么?这里不是遗迹!这是哪里?” 赛德尚未答话,西瑞尔已冷笑着说:“我很讨厌这些不相干的凡人,总是贪婪不知疲倦地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只是放出一点点消息而已,他们就开始到处散布‘日曜王朝遗物’的消息……呵,那些人的嘴脸,真让我大开眼界。” 森普罗尼瞪大眼睛道:“我只是高兴研究古文化,我招谁惹谁了?!” 西瑞尔瞧了他一眼,撇撇嘴道:“那真是抱歉了,导师阁下,您属于附赠品。” 森普罗尼气得直吹胡子。 苏文看得哭笑不得,扭头催西瑞尔道:“得了,你也别展示身为boss的冷艳高贵了,快说吧,也不嫌浪费口水。” “……”西瑞尔噎了半晌,只得继续说,“这里确实不是遗迹,但却是我寻找了多年才找到的一个入口。打开这个入口需要庞大的魔力,光凭我一个人并不足够……你们看见那具龙骨了,早先封闭这个入口时,是日曜议会用陷阱捕捉了一头绿龙,关在此处汲取魔力,化成骨龙后再抽走龙脊,留下剩余的部分提供剩余的魔力——这样才完全关闭了入口。” 苏文又一次环顾四周,问:“这些壁画呢?高等精灵这么开心,在一个什么‘入口’的地方还要画上这么多秘密?” 西瑞尔冷笑道:“这算是什么秘密?只不过是现在的凡人知道的太少,才觉得这些事实难以接受,误以为身为生灵就应该膜拜神明,自以为凡人的能力只能做到现在这种程度罢了——嗤,真是愚昧,什么红袍大法师,什么圣廷执法者,连日曜帝国最普通的一员也是不如。” 森普罗尼愤怒地瞪他:“你你你——你少看不起红袍!两年前你来找我的时候还恭恭敬敬在门外等了三天好吗?你你你这个……你这个……你这个喜新厌旧的混蛋!” 虽然他表情很可怕,但那措辞还是让苏文险些喷了。 西瑞尔傲娇地哼了一声,说:“红袍又怎样?这壁画就是诱导你们这些只会读书的蠢货一直深入的,你一路过来,自以为得知了很多是嘛?连壁画内层藏了阵图都不知道,有什么可得意的。” 森普罗尼眨眼呆了半秒,忽然咆哮道:“你少骗人了!这种无声无息还可以囚困巨龙的法阵必须很大好吗!你特么能在这种螺旋形的建筑里面刻出来?!壁画你全家!阵图你大爷!” 西瑞尔脸上一阵抽动,片刻后淡定地一脚踹掉森普罗尼的法杖。 红袍法师没了法杖支撑,吧唧一声摔倒在地上,五体投地,悲愤地盯着西瑞尔。 ——老头儿你彻底骂到扑街了是么…… 苏文捂脸扭头,深深叹息。 赛德无奈道:“没有人规定过阵图必须是完整的封闭图形。在这层壁画的掩饰下,墙上精细地雕刻着汲取魔力的法阵,为了隔绝魔力的波动以防止被人察觉,才在壁画上涂抹了隔绝尘。” 苏文瞪他:“所以你是一早就发现了这事?瞒着我好玩么?好玩么?别人都以为你跟着西瑞尔一起谋财害命了好么。” 西瑞尔插嘴道:“这些凡人又烦又没用,提供完魔力就该滚了。” 赛德咳了一声,转眼思索了半天,没能找到任何带着这群人的好处,最后只得无奈地说:“他说的是事实。” 苏文愤怒地说:“想毛线!想毛线!关键时候起码能拿来当肉盾好么!” “……”反派君西瑞尔想了想,默默向着苏黑文竖了竖大拇指。 苏文对着两人哼哼了一声,把虚脱的阿萨迈和森普罗尼等人摆好遗体告别的姿势,起身道:“看什么?还不带路。” 西瑞尔眼角一抽,最后还是点头。 接着只见他一个转身,跳入了中间的空洞。 “…………” 苏文凑近了向下一瞅,望见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当下咽了咽口水,声音发颤地说:“啊哈,真、真没创意……我我完全不怕……我休息一下就走。” 赛德嘴角微微一弯,伸手揽过苏文,继而带着他向下跳去。 作者有话要说:西瑞尔(祖尔维罗克):凡人又烦又没用,提供完xx就该滚了。(☆_☆) 森普罗尼:ψ(╰_╯) 莱安王:╭(′▽`)╯ 苏文(吐槽使徒):……楼上那个是什么样的表情啊……(⊙_⊙)? 赛德(真相之龙):……“欢迎再来”。ˊ_>ˋ 90王者的遗物 螺旋状下降的巨大入口,如同魔兽狰狞的大口,从其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怒吼。(..info好看的小说) 法阵的光芒从最外层处向内延伸着,一幅一幅的古老壁画逐渐在光芒中剥落下来,露出底层瑰丽的图案,其上浮现出的魔法文字漂浮着,围拢起来。 在螺旋的中心,陡然向上升起了一道黯淡的蓝色光柱,那微光吞吐不定,却将魔法文字一一吸附而去。 整个古老的入口发出震颤,无数附着其中的亡灵生物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下落,零散的巨龙骸骨从向着墙内收缩的阶梯上掉落下去,落入黑暗当中。被迫休眠的人们或是毫无知觉,或是无能为力,一齐跌落入未知的黑暗――接着这一切都被一闪而过的巨大传送阵转移到了通道之外。 在光柱的中心,苏文和赛德不断下落着。 苏文感觉到自己落入了水中,那是一种包容感额外强烈的液体,将他包裹其中,仿佛连方向和时间都被模糊了,他无从感知自己是否仍在下落。 苏文回想在黑精灵部落外的传送阵,同样是以水为媒介,这种特殊的法阵可以扭转下落的方向,将人传送入重力非常特殊的另一个空间。 这一次赛德紧紧握着他,他感到安然。 在下落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壁画剥落时,那些画中的映像一一在水中浮现而出。也许这是高精的魔法在共鸣,也许这是早先设计好的事件,但那些画确实地再次出现了。 奇异的天界位面魔神们一一在面前飞快地走过,在扭曲的水波中陡然各自化作了人形,或是高贵美艳的女神,或是冷峻邪异的男神,都在纷乱的水流中消逝而去。 这时候,苏文感到周身一轻,包裹着他的水正在快速地退却。在这最后的水流中,他见到不朽之王氤氲无比的剪影,他是唯一一个似乎正面望来的人,却也同样一闪而逝,难以捕捉。 苏文下意识地咳了两声,摸了摸身上,发现自己依然干爽。见到赛德仍站在他身边,他便继续向四周望去。 这个地方仿佛全然是由一种紫色的水晶铸成,这水晶巨大无比,漂浮在虚无的空间中,不断反射着从四面传来的微弱的光芒,并将之聚拢成飘带一般的极光,在他们头顶缓缓地变化着形状。 这是一个静谧无比的空间,四处都精巧万分,鬼斧神工。 他们就站在这水晶上显然被人工开凿出的道路上,透过脚下半透明的晶体,犹可以看见另一面的幽蓝色虚空。 西瑞尔――或者说祖尔维罗克,正站在前方,见到他们的身影出现在面前,便漠然转过身道:“跟我来。” 苏文四望着,见到这条道路隐隐盘旋向上,到达水晶的顶端。他试着走了两步,见到脚下承受重力的地方都发出微光,这剔透美丽的水晶显然极是坚固,便小心地跟着走去。 赛德走在他身侧,露出思索的神色,过了片刻说道:“这是人工分离而出的星界空间,你的目的是前往星界?” 祖尔在前方缓步行走,闻言并不回头:“不错。.info[]我翻阅了所有能找到的家族记录,一共找到了四条能够前往英灵圣堂的道路,而这一条,乃是不朽之王在时所建,最安全不过。” 苏文哭笑不得道:“感情你想去英灵圣堂?这还不简单,干嘛不早说……” 祖尔冷笑一声:“呵,使徒大人,难道您以为单凭一人之力,前往虚空星界是一件多么简单的事?两百年前,您带着我的兄弟穿越海神殿堂的时候,将最快捷的翡翠梦境通道损毁了,莫非您已经忘了?若不是这条通道被毁,我又何必再冒险聚集这么多凡人,来获取足够的魔力打开这条道路。” 苏文想说,何必这么麻烦,他随便言灵一下不就过去了么。 赛德若有感知地轻轻将手放在他肩上,简单地阻止了他的冲动。 继而苏文转念一想,现在祖尔阵营跟他们不对,他原本没必要为他使用代价未知的言灵,索性乖乖闭嘴。 赛德淡淡说:“这条道路,你同样并不了解。” 祖尔不置可否:“我知道它可以通向星界,这就足够了。” “你错了。”赛德望向水晶的顶端,路径的尽头,“这并不是一条安全的通道。” 祖尔:“哼,你又怎么知道?” 赛德道:“你犯了同那些凡人一样的错误。他们看见壁画,便误以为是遗迹;而你,看见了传送法阵,就误以为这是一条通道。” 祖尔豁然转身看向他,眉梢挑起,带着些许怒意:“那么你又知道什么?” 他们沉默对峙了片刻。 赛德说:“没有任何道路需要如此庞大的魔力来打开,过去日曜议会捕捉的绿龙提供的力量大部分是用来封印这个入口。而你所做的事――就是解开它的封印。” 祖尔有一瞬的惊愕,然而很快恢复平静:“……你果然很聪明。不过这个地方封印着什么和我们无关,我不过是借道前往星界,不做任何事。” 这时,苏文眨眨眼,迟疑道:“呃……等下,好像有点迟了……那个是谁?” 祖尔猛地转过身,便看见前方逐渐开阔的水晶通路上,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 他们立刻紧张起来。赛德略一皱眉,说道:“亡灵……这是一名亡灵。” 祖尔哼道:“绿龙都已彻底消亡,这里存在的不是亡灵是什么?” 苏文又掏出他的神器小弩――这一次没有冲动地直接按扳机了,他问:“那……这个亡灵是能动还是不能动的?” 他们说话间,那个身影一直纹丝不动。 祖尔便小心地召唤出一只小虚空兽,试探性地向前奔去。 那身影依然不动,祖尔便率先走了过去。苏文跟着迈步。 他们走到那人面前,方才见到了完整的样子。 这亡灵――姑且称之为“他”――身形高瘦,直立在那里,因为双手握着剑柄,而长剑支着地面,故而能够保持平衡不倒。他穿着华丽的斗篷――然而细节全都磨损了,那下摆和他的衣襟、乃至剑柄上的饰物,都因为年代太过久远而腐朽,唯有一身价值连城的秘银锁甲依然整齐帅气,包裹着他的身躯。 兜帽因为耷拉太低,他的面容隐藏在了黑暗中,这使得他直立在这里的身影额外英挺而神秘,带着一股落拓沧桑的魅力。 苏文观察着亡灵交叉握着剑柄的双手,从那累累白骨上,仿佛还能看出一双稳定有力的手,这是一双守护者的手――他握着这柄华美的长剑时,必定是一名英武而忠诚的骑士吧…… 在他猜测着亡灵的身份的同时,祖尔却已经将视线投注到了他的身后。 这名亡灵看起来是守护着他身后的祭坛。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高等精灵祭坛,优美圆润的弧线构成了整体呈圆形的完美阵图,五芒星状排布的立柱向内弯起,拱卫着最中央的圆坛―― 在那圆坛上,静静漂浮着一支直立的长杖。它深红色的杖身简约而大气,顶上一枚雷霆泰坦之核蕴藏着无限肆虐的雷霆之云,在千年之后的现在依然有着磅礴骇人的力量,自那核心中延伸出的奥金纹路将其嵌在杖端,继而在杖身上隐隐然构成玄奥的图纹。 在它映射出的璀璨光芒下,祖尔维罗克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失声喊道:“太阳之王权杖――!!” 作者有话要说:【王者的遗物】 不朽之王:不,我不是指我的权杖被遗忘在此。……我把我的骑士留在了这里。 91守望的骑士 如果说日曜王冠是世俗最高权柄的象征,而诸神凝视之符是阿尔比恩神系的信物,那么太阳之王权杖——日曜帝国三件圣遗物之一,不朽之王所持之杖,则代表着天上天下最终极的力量! 与其他两件圣物不同,没有人知道这支权杖的来历,然而每个人都知道——不朽之王曾经带着它,猎杀过世上最后一头黄金巨龙,捕捉过一等战斗神明萨里维尔,征服过超过一百名神祇并且命令他们,也曾经带着它登临上日曜帝国的王座,共同接受过无数生灵的顶礼膜拜。(..info) 而现在,它竟然出现在这里! 祖尔维罗克无法不为它的美丽以及背后代表的一切所动容。他根本无以克制自己的颤抖,在迈步走向太阳之王权杖时,他的视线中其他一切都化为了黑暗,唯有杖身散发出的光华仿佛洞穿了天地万物。 苏文便眼睁睁看着祖尔如同失魂一般走向祭坛的中心。 小宅男根本没认出祭坛中漂浮着的是太阳之王权杖,只是感觉似曾相识——两千年来,它曾被无数匠师所模仿,伪造出的太阳权杖数不胜数,乃至于单独开辟出了一个魔杖种类。但是黄金巨龙之脊精不会再有,雷霆泰坦之核不会再有,日曜第一点金师也不会再有,太阳之王权杖注定是一个无法仿造的传说。 但苏文记得赛德说过这并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神秘的祭坛很可能意味着未知的危险,他下意识地小心戒备,并喊道:“停下,祖尔维罗克!” 祖尔完全置若罔闻,他已然踏上阵图,痴迷地伸出手,企图触摸太阳之王权杖。 就在这一瞬间,赛德骤然察觉异样,攥住小宅男,瞬间带着他向后急速飘落。 后退中,苏文看到那名站立着的,他们认为再也不会动弹的亡灵守护者猛然抬起头,身形霎时如同紧绷的弓弦,动作流畅而带着危险的美感,他猛地将手中长剑投掷了出去! 这柄闪烁着冰冷寒光的长剑陡然划破沉寂的空间,在千分之一秒内到达祖尔面前! 祖尔躲闪不及,只见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人偶的右臂整个掉落!祖尔捂着伤口飞退,狼狈地抬头看向亡灵。 落在地上的一截断臂微微一颤,回复成魔法材料的原型。 与此同时,苏文已经见到赛德右手一扣,指尖散发出代表奥法的银蓝色光芒,闪烁不定,仿佛随时准备吞噬眼前的敌人。 然而下一秒,令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变故发生了。 只见那名亡灵重新站定,抽出腰上另一柄精灵长剑,危险地直视着祖尔,然后从喉咙深处发出嘶哑的声音:“吾王……之杖……不、容、亵、渎!!” 苏文心下震惊:眼前的亡灵好像还有自我意识! 在如此漫长绝望的岁月里,最强大的帝国分崩离析,最牢固的封印侵蚀无踪,最强大的巨龙甚至骨骸零落,而眼前的亡灵凭借着什么样的力量支撑,竟然直到如今还能有自己的意志?! 即使是赛德拉格斯,也不由为之一惊。 “不!不可能!”祖尔紧紧盯着亡灵,“这不是巫妖,亦不是机械!没有灵魂能够掌控凡人躯体如此之久!” 那亡灵提剑走向祖尔。他走得并不快,然而却带有令人窒息的压迫力。 祖尔全力发出的魔法在秘银锁甲上留下浅色的痕迹,亡灵置若罔闻地抬剑横削! 这一剑如此之惊艳,如此之迅捷,以至于不远处的苏文完全无法反应过来。 而下一刻祖尔已狼狈跌落,他喘息着一摸额头,摸到额角一道伤口。流淌出的血液顺着眉骨流淌而下,沾湿他的眼睫,祖尔却无暇他顾。 眼前的亡灵低沉地说:“汝……是帝国子民,依法……给予警告……如有、再犯……杀——无——赦——!” 苏文讶异无比地小声道:“他好像真的还有意识!他还知道祖尔是高等精灵……” 赛德微眯起眼,缓缓道:“我……好像认识他。” “哎?好像?” 苏文正在疑惑间,便看见那名亡灵豁然转过身,正对着他们。 兜帽下的黑暗隐藏着他的面容,他像是正在思索。苏文仿佛能感觉到他凌厉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却似乎没有恶意。 赛德上前一步,与他对视。 “……兰瑟。”赛德说。 亡灵沉默了片刻,嘶声道:“吾……乃是……王座下,第一骑士、兰瑟……汝,是何人?” 赛德摇摇头,淡然道:“我认得你,但我并非日曜帝国子民,也不是高等精灵。” 亡灵说:“此乃,吾王……埋杖……之地。限汝……即刻离开。” 接着,亡灵看向了最后一人——站在赛德身后的苏文。 小宅男第一次看见活……或者说经历了两千多年的凡人,好奇无比地看着他。他的衣领间隐约露出诸神凝视之符的一角,银光微微一闪。 苏文试探地问:“你……你是日曜帝国的第一骑士?你叫兰瑟?” 然而亡灵沉默了许久,久得让苏文感到有些害怕。他后退了一步,接着惊愕地瞪大了双眼—— 只见那名亡灵将手上长剑往地上一支,继而一撩长袍,向着苏文单膝跪下! 苏文被这高深莫测的亡灵这一跪所深深震慑,失声道:“你……你做什么?” 亡灵低低道:“吾……见到……吾王的信物。” 这名骑士仰起头,动作虔敬如同仰望着神灵。 他说:“吾……为您……守望……十年、百年……千年。王,吾为您……守望。” 兜帽向下滑落,露出苍白的骷髅头骨。两点蓝芒幽幽在空洞的眼眶中隐隐闪动。他不再是日曜帝国荣耀无比的第一骑士,只是一个孤独的亡灵骑士。 他的声线嘶哑,声音里都是无人可以理解的炽烈情感。 苏文不知为何心下一酸,他觉得眼前的骑士依稀在无声地哭泣。 然而骷髅没有血肉,亦没有眼泪。 他只是跪倒在苏文面前,仰望着,如同一尊无法动弹的化石。千年的风霜,已经使骑士失去了一切——包括他的王者。 苏文摸索着将诸神凝视之符取出,涩声问:“你……守了很久吗?是不朽之王让你在这里守着吗?” “是的。”骑士说。 苏文:“你……先起来。” 骑士于是接受命令,安静地直立而起,后退一步,看着苏文。 苏文从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直视过一具骷髅——而且是有能力在一息之间杀死他十次的亡灵骷髅。然而骑士并不让小宅男感到害怕,相反,他隐隐感到悲悯,这种悲悯无关力量或是地位的差距,而是源自于一个灵魂对于另一个灵魂的单纯感情。 赛德轻声说:“……是思念。支撑他的意志,守护至今的,是一名骑士对他的王的思念。” 苏文在赛德的眼中看到的一丝感情,隐约与骑士同样闪现。 骑士等候他的王,一如赛德拉格斯陪伴他的执着。 苏文二十多年的生命相较于他们是短暂的,他无法理解这种超越了时间的极限的眷恋与思念,更无法理解这种感情能够支撑着一个人孤独地守护着一片荒芜长达千年之久……他没有办法在这种时刻进行安慰,也知道自己的同情并非是这样的守护者所求的东西。 他心里有许许多多的疑问,比如不朽之王为什么把一支权杖留在这里,比如第一骑士为什么守护在这个一无所有的神秘空间里,又或者是一些远古的谜题——不朽之王究竟为何消失? 然而面对着这名看不出表情的亡灵骑士,他竟然不忍说出口。 骑士依然安静地直立着,他并不擅长等待,但他已习惯等待。 在这个静谧的时刻,打破沉寂的却是祖尔维罗克。 他依然站立在祭坛上,冷笑着说:“你的骑士誓言是跟随他开疆辟土,现在你的王早已离开,你为何不跟着他?在这种地方等上一千年,一万年又如何?你的王者不会回来找你!他也许早就忘了你!” “…………!!” 骑士低下头,茫然地说:“我……为什么,不跟着他……离开?” 他孤单站立着,像一个孩子。这两千年的等待,他从未想过是为什么。 也许,只是遵从他的王者所下达的命令……而已。在他的思念里,没有他自己。 苏文喊道:“祖尔维罗克!”却又不知道怎么办。 他看着祖尔,像是初次认识这个傲慢的高等精灵。他第一次对一个人这样失望,因为他无法想象奥维德血肉相连的兄长会是这么一个冷血的家伙。 祖尔却已趁机伸手握住了悬浮空中的太阳之王权杖,他嘴角犹带着冷笑,在权杖散发的光芒里,面容苍白而冷肃。 赛德喝道:“停手——!” 然而他未能阻拦祖尔。 祖尔维罗克略一用力,将太阳之王权杖从祭坛上取下! 作者有话要说:对的没错,本文的主旨就俩字,思念。 某黑调就是要让高等精灵失去不朽之王,让天空魔树失去故土,让海龟失去海神,让诺恩德失去领袖,让黑精灵失去庇护者,让大陆失去过去的历史,让主神失去命运天盘……然后,让他们思念,虔诚而绝望地进行思念。 渣作者承认:这么做,甚爽~ 92天界位面门 太阳之王权杖为什么出现在这个人造的星界空间中? 以日曜帝国第一骑士之尊荣,竟然独守在此超过两千年的时间。 日曜议会为了封闭,或者说是隐藏这个空间,捕获了一头珍贵的骨龙,生生困死在汲灵阵中,并设置了让后来人有进无出的壁画陷阱。 如果没有祖尔,这个如假包换的高等精灵后裔的引领,很可能所谓的精英探索队伍将毫无知觉地全数陨落在最初的入口处。 如果没有诸神凝视之符,这不朽之王的信物,留有高等精灵智慧的强大亡灵骑士已经将误入者驱逐,或者直接杀死。 现在在这一连串的巧合之下,祖尔猛然攥住了唯一的机会,将太阳之王的权杖从祭坛中心取了下来! 下一刻,时间的流淌仿佛被凝滞在所有人的知觉中。 从祭坛中心猛然爆出的冲击波将整个空间震荡不已,却在短短几秒内被按下了放慢键,一切波动都逐渐地放缓,最终停滞。 苏文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什么,然而他的耳边静谧得可怕,在极端的沉寂中他甚至听到尖锐的耳鸣声。 祖尔的动作变得如此缓慢,以至于他能看清空中扬起的每一道细微的粉尘,而他手中的太阳之王权杖光芒一闪而过,顶端的雷霆泰坦之核中央的雷云仿佛也在慢慢收缩,数道紫色的闪电连接着祭坛中心,本应该急遽的变化却用了十几秒的时间才最终完成。 这一切理应使他慌乱,但苏文的感知同样被放缓了,他看着祖尔许久许久,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赛德的手才放到他的肩上。 苏文感到身上一沉,眼睛一眨,才发现他们已经瞬移到了远离祭坛的地方。 这里的一切依然毫无声息,像是被神灵抽走了空气,以及时间。 他们见到脚下的整颗水晶震颤片刻,漂浮在空中的极光彩带都在刹那间被水晶重新吸收回去,四周虚空很快黑暗得可怖。然而下一秒,水晶又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眩目光芒! 在这光芒里,一道狭长的空间罅隙出现在水晶中央。 赛德拉过披风,拥住苏文。苏文眼前的一切便被格挡在这个怀抱中。 在这些变化的过程中,无数细碎的念头在苏文心间一一掠过。 在价值连城的硕大水晶顶端,骑士守护着的顶级祭坛上插着太阳之王权杖,它出现在这里的唯一可能就是――震慑! 有一件东西,必须由不朽之王亲自震慑! 王者离开之前,能作出的最好布置,唯有留下带着自身气息的权杖,命令他最忠诚强大的骑士镇守,最后――留下能够阻止后人的警示! 那些壁画的第一作用其实是警示后来者,这条道路尽头究竟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壁画的第二作用才是掩盖汲灵法阵,在警告失效时强行驱逐他们;假如果真有人来到这里见到权杖,那么还有一名忠诚无畏的骑士在此等候;日曜议会甚至添加了第四道保障,那就是骨龙魔力提供的封印,只可惜封印被千年时光侵蚀了太久,失去了效用。 电光石火之间,苏文已经猜到了太阳之王权杖所震慑着的东西,那是不朽之王唯一的忌惮―― 天界位面之门! 那是一座青铜色的巨门,模样十分简单常见。它缓缓出现在水晶中心的时空裂隙之中,两扇门户紧紧阖着。 在场四人齐齐看着巨门。 包裹着它的水晶正在光芒中溶解,很快在他们的注视下消失无踪。 一切依然静默,并处在莫名的波动之中。声音被模糊,时间被模糊,似乎重力也变得十分奇特。他们凌空站在空中,各自蓄势防备。 苏文小声地问:“门没有开……应该没事吧?” 亡灵骑士沉声道:“两个位面正在互相影响……” 下一刻,位面之门发出隆隆作响的声音,如同门内正在被什么东西撞击着。那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清脆,终于将门撞开了一条缝隙―― 苏文:“不会有东西出来吧?” 于是门里慢慢地,滚出来一颗足球大小的金属球状物。 它十分悠哉地,在这个重力絮乱的空间里,乱七八糟地滚出几米远,停下了。 苏文:“……呃,好像是个普通的球,会不会有人来捡球?” 于是门里伸出了一只手。这是一只洁白好看的手,他/她慢慢推开门,一个人从中探出了头来。 这个人金发碧眼,是十分普通的西方人样貌,假如走在大街上,那么绝不会有人想要多看他一眼。 但是,他是从天界位面之门里探出头来看了看――他的视线定格在先前滚出的圆球上,似乎笑了笑,然后准备走出来。 苏文刚想说:“他不会攻击我们吧?” 赛德默默地捂上了他的嘴,接着无声念咒,从脚下张扬开隐形的阵图。 这时,苏文已经看到了那个人的身躯―― 从正面看,他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个高个子白种人,但是他们站在侧面看去,苏文惊恐地发现这个人的背后还连着正在活动的肉体! 他像一个正常人那样走出来,然而他的背后连接着蟒蛇一般的躯体,就好像将一条蛇的蛇头换成了一个完整的人类身体一样! 苏文猛地咽了咽口水,汗毛直竖,毛骨悚然。 门里的生物还在向外走,一截长长的蛇身跟在“人类”后面挪动,继而又伸出了一只青色如同蜥蜴的爪子,长在蛇身上,从门里慢慢地扒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短小了点。 93达摩克利斯 就在场面一时凝滞的瞬间,不远处独自站立的祖尔眯起眼,将太阳王权杖向前一送。.info[] 霎时候,一道雷光在扭曲的空间中跳跃而进,准确地抵达了目标――魔神! 未知的魔神猛然受到电击,浑身上下散发出紫色的电光,却像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他张开人类的嘴,从喉咙深处发出诡异的金属撞击一般的铿锵声。 这些尖锐的声波仿佛将空气组合成了无形的锥子,快速地掠向四面八方。 亡灵骑士兰瑟上前一步,轻轻一招手,先前掷出的长剑从虚空中飞到他的掌心。骑士双手各持一把长剑,交叉胸前,缓缓说:{没有人……能在我面前……伤人……} 他抬起头,幽蓝色的灵魂之火瞬间从身躯中流淌出去,仿佛要焚烧眼前一切。翠色的半透明壁罩随着他的话语出现在魔神身前,仿若坚不可摧。 魔神慢慢咧开嘴,属于人类的皮肤从嘴边开裂,露出尖锐的虎齿:{你好,你好。小东西……你的主人……你的主人……看来没有……没有带走你……} 下一刻,祖尔的魔法充能完毕,无数奥术构成的毁灭飞弹向着魔神弹射而去!从太阳王权杖顶端的晶石中不断发射出属性各异的魔力长箭,那是祖尔正在试探眼前魔神的属性。 魔神伸出舌头轻嘶了一声,顷刻间,他的皮肤上绽放出青色的纹路,这些纹路交缠成鳞片的形状,并泛出坚硬无比的光泽。魔法砸落在这鳞片上,被魔神轻轻抖落。 祖尔眼神凝重,大型法阵的光芒在他脚下亮起。 与此同时,他能见到小宅男处的情形。 赛德正在念咒。这是苏文第一次见到他吟唱如此之长的咒语,他紧张地面对着魔神,思索着在没有真名的情况下,如何能让他的符文直接命中魔神。 接着赛德伸手在苏文额上划了一个十字,低声道:{兰瑟,将你的守护之触给他。} 将骑士最强的单体守护祝福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在场的剩余两名魔导师如何在魔神的攻击下自保? 亡灵骑士并不反驳,他反手将一把长剑猛然投向半空,见其悬浮着转动,显出守护祝福开始发动的征兆,并沉声说:{希望你的判断正确。} 精灵长剑之上幻化出两对守护羽翼,相叠旋转着。在守护被破,或者骑士身死之前,被守护者再无顾虑。 此时苏文轻触额头上的印记,深吸口气,见到自己的躯体变得透明,立刻明白这一切都是赛德的保护措施。 他明白在这名强大的守护者感到危机的时刻,最希望办到的是确保他的安全。 而此刻,他们面前的魔神十分悠然地看着这一切,他蔚蓝的眼睛中瞳仁渐渐变得狭窄,并笑嘻嘻道:{小东西,小东西,你的主人没有啦,没有啦。他要知道的话,一定会后悔……会后悔,没有把你变成巫妖――} 话音未落,魔神伸出右臂,从掌心中急速长出无数尖锐的骨刺,如子弹一般向着骑士不断发射。 兰瑟沉着地双手握住剑柄,将额头贴向剑刃,低声一喝,继而挥剑斩向这些数之不尽的骨刺! 在一道闪耀一切的弧光当中,细小的骨刺纷纷落地。 日曜帝国第一骑士,以一剑足以抵挡来自正面的任何攻击! 同一时刻,祖尔脚下法阵散发无尽光芒,涌入太阳王权杖顶端的泰坦之核当中,无尽雷光顿时在整个空间的四面八方被牵引而来,扭转的时空被迫延伸,雷电汇聚出的无穷能量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笼罩向魔神。.info[] 魔神瞳仁狭如猫眼,他尖锐地怪笑着,张开双臂迎向雷电之网! 在所有人屏息瞩目中,雷霆瞬间如激光贯穿了魔神的身躯,威力无穷的巨网将这具肉体切割成无数肉块。雷电纵向切割了魔神走出门外的部分,瞬间落在位面门之上,被来自时空的分裂力量所抵消。 赛德依然沉着念咒,他的声音从未停歇过。 一道红莲之火瞬间在魔神分裂的血肉中升起,它从一点火星迅速发展成滔天烈焰,在轰然一声巨响中吞噬了魔神的残躯。 这一切兔起鹘落,苏文甚至来不及感到紧张。他发觉自己被保护在战场之外,在他的脚下是一个金属球――那个最开始滚出了位面门的金属球。 亡灵骑士兰瑟右手握剑,左手立起肘部,在身前凝聚出精神壁罩,凝神注视。 祖尔紧握太阳王权杖,额头微微渗出汗水,一道水波般的探测法术向着红莲火中荡去。 赛德皱起眉,启唇道:tar! 天界位面门中骤然探出一只深青色的爪子!一截蛇一般的身躯从火焰中伸了出来,无尽碎裂的水晶向着它凝聚而去,魔神的血肉中再次探出一张一模一样的面孔! 在所有人警惕的注视中,魔神说:{以撒会后悔的!他的骑士现在只剩一具白骨,嘎嘎――一具白骨,怎么施展他的亲传剑术!你没死――你没死――你没死――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骑士漠然抬剑,道:{至少……我没死。} 那一截剑光如同银白的光晕笼罩了眼前一切!无尽锋锐而寒冷的气息将魔神包围,以至于虚空中竟然生成了细小的冰凌! 魔神在光芒中发出暴怒的吼声! 在他脚下骤然浮现出银蓝奥术之阵,无数符文锁链从中琳琅发出响声,继而将他紧紧包围。 赛德双手轻攥,额上浮现出隐约的魔法文字,目光森然,抬头看向虚空。 从魔神的头顶闪现出达摩克利斯之剑,无数华美的纹路无法掩盖其中凛冽杀机! 不远处祖尔维罗克一手持杖定于身前,面对酝酿着无尽风暴的雷霆核心吐出属于萨摩的高等咒符,那是苏文从未见过的能够光凭魔力就在现世之中显出影像的符文。 祖尔凌空悬浮,那枚符文将无穷雷电交织成一片,在雪白的电光中吞吐出一柄无可匹敌的终极武器――雷霆之矛! 在无数魔法闪耀出的光芒中,被束缚的魔神化为一道黑影,唯有一堆血色的眼睛将目光如有实质地投注出来。他狠狠盯着雷霆之矛――但是没有用,因为雷电的速度甚至连魔神也无法察觉! 魔神的鲜血在电光中喷洒而出,如同墨水一般污染了半个虚空。 然而他在鲜血中爆发出究极的速度! 千分之一秒内,魔神放弃了整个右臂,在电光中已经冲到赛德的近前。 亡灵骑士无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回救。下一刻,他甚至没有回转身体,而是抛出剑,左手将它反握,继而狠狠向下扎入魔神的蛇身! 赛德沉着望向魔神,右手一抬,魔法锁链顷刻间束缚了魔神的躯体。 但是没有人料到,魔神属于人类的那部分躯体奔袭到赛德面前之后,竟然从中一分为二!猩红的血液瞬间奔涌而出,而从残破的肉体当中又伸出了一条藏青色的锐利无比的细舌―― “赛德!!!” 下一秒,魔神的舌头贯穿了赛德的躯体。然而赛德猛然化为一道黑影,如纸片零落四散一般消散于空中。 众人紧张回望。 只见赛德现身于半空之中,神色冷酷,伸手握住了魔法召唤而出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巨剑发出锐利的尖啸,无尽魔法能量印白所有人的面孔。在如同时光减缓的可怕感觉之下,他们见到赛德手持魔法巨剑骤然将魔神的蛇身斩断! 魔神倒在空中,分裂成两半的人类脸庞掀了掀唇角,露出孩童恶作剧一般的笑容。 苏文见到,他眼前的金属球再一次消失回门中,然后缓缓地――滚了出来。和前两次,一模一样地滚了出来。 紧接着,位面门里又一次地,伸出一只青色的巨爪―― 作者有话要说:渣作者:好像配置不太对的样子。唔,一个双剑亡灵骑士dps(勉强能坦克?),一个法杖高精人偶师dps(残废状态:木有右手),一个高级未知状态dps(没带武器……),还有一个打酱油的小德(苏文:够了!我还能卖萌的!),如何将boss打入p2阶段?求破! ps:前两天存稿丢了,渣作者灰常郁闷地重码回来。 94反复与疯狂 苏文蹲下身看着眼前缓缓地滚来的金属球。 它的形状是非常完美的球形,连泛出的光晕都是圆润动人的,凑近了看,才能发现其实上面被刻出过一道一道纹路,非常细小不起眼。 正在观察的时候,耳边又一次传来了魔神的吼声。 这一次魔神的注意力似乎全都落在了赛德身上,他掀起嘴唇,露出狞恶的牙床,嘶声道:{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什么!啊,一个破碎的神格――不不不是破碎的,啊啊,这是“约”啊――这是一个立过约的、带着神格的使命者――} {你说什么?!!} 祖尔维罗克难掩震惊地看向赛德:{这不可能!他身上没有“约”痕!} {嘎嘎――“约”痕我不知道――不过神格我不会错认!!} 就在这一瞬间,魔神已趁机展开了新的攻势! 他们艰难进行抵挡,无暇旁顾。 而苏文听着这段对话,冷静地一脚踩上金属球,远远喊道:{嘿,魔神。} 魔神缓缓转过头来,眯起狭长的眼:{哦,这里还有一个……这里还有一个小虫子。} 苏文踩着金属球滚了滚,道:{没学过物理的傻叉们,你们好。你们肯定不知道“上帝掷骰子”这个问题――没关系,等我把这个球踩爆,你们就会知道这只大虫子为啥总是再生了。} 魔神扯了扯唇角,{嘻,小东西,你很有趣――你真有趣。} 苏文眼带怜悯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把时间回归的点放在这个球上,也知道怎么让这个球不吸引我们的注意,咋就是不知道改改这球的运动路径呢――下次学聪明点,懂不?} 魔神缓缓道:{你真是我见过最博学的人类,在此之前没有人猜到我会把上一轮的自己保存在那里――不过,那又怎样?} 声音犹在空中飘荡的下一刻,魔神已凌空出现在苏文面前! 苏文乍然抬头,却只见到一片黑暗,紧接着是无数玻璃同时震裂的清脆响声! 不远处骑士的长剑哀鸣一声,守护羽翼瞬间碎裂,守护祝福眨眼间被破! 苏文的内衫上顷刻间亮遍无数符文将他簇拥,然而魔神立刻眼中射出无穷烈火,笔直投入苏文的眼中! 苏文骤然感到身体一轻,魔神的攻击穿透他的躯体,他却没有感到任何疼痛。[..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小宅男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无感到疼痛。 他狠狠盯着眼前的黑暗,心中抓狂:“祖尔!赛德!兰瑟!你们这群笨蛋!老纸都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懂不懂先破坏那金属球啊!!!还是老纸都解释成这样了你们还不明白啊啊啊啊啊!这魔神能重生就靠的是金属球里保存的时间节点啊!” 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赛德的额上浮现出咒文,魔神的魔法穿透苏文的身体却在他的身上浮现而出。赛德闷哼一声,跌落地上,从法袍中沁出殷红的血液。 生机迅速地从黑精灵的躯体上流逝而出,这却很快地吸引了魔神的注意。 魔神硬顶了祖尔和兰瑟的阻击,将金属球紧握在掌心,甩身来到赛德面前。 小宅男落在一旁,艰难喘息着,隐约看见这一幕。 魔神的右臂爆裂开来!从断口处伸出一条深红色的触手,狠狠贯穿赛德的胸膛。 赛德的鲜血洒落向虚空之中,他面容依然冷静,不断吟唱的咒文被染成血色,浮现在他身周。 魔神一手掂着金属球,见状收回触手,改为箍住赛德的咽喉,将他举向空中。 “咳咳、咳――” 苏文从未想过赛德――这名强大如斯的守护者也会有被压制至此的一天。 他已摸索着将怀中十字弩掏出,绑有符文的箭矢在扳机被轻轻扣下的瞬间飞向了魔神。 这一时刻,祖尔的魔法瞬息间来到魔神面前。 然而魔神掂着手中的金属球,时间的波纹立刻荡漾而出。 金属球一会儿在空中短暂地停留,一会儿在魔神手中一触即离,随后爆发出无穷力量,时间的节点在一瞬间被多次地展开。 空中飞驰的箭矢在某个节点凭空一闪而逝,又一次回归到刚刚离弦的状态,向前飞去……继而无数次地重复,无数次地回环,却始终无法到达终点。 魔神又一次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没有用――没有用――我执掌着反复无常――反复无常的力量。一千次,一万次,我都可以再次出现,嘎嘎嘎嘎――} 苏文紧紧攥着双手,喘息着道:{好吧,你赢了。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你究竟是谁?} 他盯着魔神,然而魔神发出啧啧的声响,笑嘻嘻道:{我叫……我不告诉你。} 魔神转回头来,看向奄奄一息的赛德,{啊,多么完美的神格……剥离了物理世界的肉体躯壳,剥离了无用而污浊的生物灵魂,只剩下最纯粹的意识体――你是上万年来我见过的最接近真神的存在――嘎嘎嘎,可惜……} 魔神狰狞地咆哮道:{可惜啊!你最后却不肯放弃记忆!为什么不!只要放下这些蠢货!放下你的过去!你可以回到与你立约的主神的使徒之座!!} 虚空静谧无声。魔神很快又笑眯眯地说:{不过,也很好。假如用你来当作新的节点,我的力量就足以影响整个位面了……哈哈哈哈,整个位面,整个位面,我们一起来玩无穷――无尽――反复――疯狂的游戏吧――!!!} 金属球又一次从空中落回魔神的掌心,这一次魔神一把将它抓在掌心,紧紧捏住,疯狂的笑声传向四面八方。 赛德垂下头,意识缓缓从额上浮现,升入空中,显出原本的面容。 祖尔支着太阳王权杖,绝望地喘息着。 亡灵骑士紧握手中的长剑,准备最后的突袭。 苏文看着魔神握住金属球,咳了一声道:{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定!】 被时空力量扭曲的空间中,支离破碎的水晶折射出细碎的光。魔导师紧闭的双眼,太阳王权杖顶端的雷霆,骑士手中长剑的锋芒,魔神狰狞骇人的大笑―― 一切都似乎被凝滞。 唯有魔神手中的金属球上缓缓亮起了一个中文字。 苏文慢慢爬起来,拍了拍灰,漠然道:{傻叉你好,傻叉再见。下次不要随便拿被我摸过的东西,懂不?} 魔神仿若静止不动的雕像,犹自保持着张扬无比的动作,触手上箍着一具破碎的黑精灵尸体。 赛德半透明的身影轻轻落在苏文身旁,神色复杂。 苏文:“……下次不要随便挂掉,我差点真以为你要没了。” 赛德略带无奈地笑:“是,遵命。” “反复”的力量终于停息,空中飞驰的箭矢落在魔神的鳞片上,当啷一声下落。 苏文顺手把箭矢捡起,反手在魔神的人类脸庞上刻道:【卡门】 苏文:“你不告诉我名字,那就不告诉呗。我叫你‘卡门’成了吧?让你把那球拿那么紧,我不撤走那字的话,估计你得一直定在这儿了。” 小宅男又四处环顾了一下,见魔神巨大的蛇身牢牢堵住天界位面之门,笑道:“好吧,卡门同志,以后你就负责卡住这个位面门了。” 众人:“……”虽然不知道【卡门】是什么,不过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祖尔默默在静止的魔神身旁留下一行魔法警示文字。 {反复与疯狂之魔神,卡门,于4e401年由博拉多之使徒,封印于此。} 作者有话要说:苏文:我还奇怪卫矛这个魔神的台词总要重复几遍,原来这货是反复与疯狂的魔神…… 祖尔:……原来真的不是渣作者在凑字数吗? 95远古之信仰 魔神卡在位面门间,虚空沉寂如死亡的深渊。(..info好看的小说) 祖尔终于问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我们如何出去?” 骑士道:“这里有三条道路。第一条是你们来时的水晶通道,第二条是位面门——” “水晶碎了,位面门更不可能,所以第三条是?” “……鲸骨桥。”骑士说。 众人沉默片刻后,祖尔道:“我如果没听错,你说的是‘远古信仰之路’的鲸骨桥?” “对。” 祖尔冷笑道:“你在开玩笑?谁都知道远古信仰之路没有凡人能依靠自己走出,如果不被神灵承认,唯有困死在里面。” 苏文插嘴道:“你就这么肯定我们要被困死里面?” 祖尔:“……你听说过有高等精灵会被神明承认?” 于是苏文想到外面壁画上,不朽之王干过的那些事情……苏文沉默了。 但这似乎提醒了赛德,他说道:“不朽之王以最后的黄金龙脊续接了鲸骨桥,那么他续接向了哪里?” 骑士答:“英灵圣堂。” “……” 这个回答倒是验证了祖尔最开始的推测,他原本就是为了再次前往英灵圣堂而开启了这个麻烦的通道,原以为事情闹成这样已经没戏,却没想到峰回路转,他们又绕了回来。 而且—— 路上顺了一把太阳之王权杖。(喂!) “……还是不能。”赛德沉默片刻,“远古信仰之路在天空顶端,没有上下之分,如何分辨我们正在走向哪一端?” 祖尔差点脱口就嘲笑:你丫连这本事也没有? 然而转眼一看,小宅男还懵懵懂懂地看着他们讨论。于是祖尔悟了,祖尔默默闭嘴。 苏文见到众人一时沉默,弱弱问道:“那个……远古信仰之路是神马?” 赛德说:“这是一条验证信仰的道路——由鲸骨铺成的空中之桥,只有被神承认的人才会被指引向出口。不虔诚的信徒将永远困在里面。” 苏文:“那完了。祖尔个拉仇恨的等着被大神们戳死,我个没信仰的就等着在里面饿死吧。” 闻言,赛德和祖尔对视一眼。 祖尔:“我倒是忘了,眼前这位……哼,主神的使徒,当然怎么走都可以轻易脱身。” 苏文忽然发觉所有人都好像瞬间对他充满了信心,立刻底气不足道:“额,难道说……我们是分开走的?” 赛德:“……只能独自走。” 苏文当即把脖子上的诸神凝视护符扒下来丢祖尔怀里:“那这个拉仇恨的东西就给你了,不用谢!” “…………”祖尔一口凌霄血愣是没喷出来,默默收好了自家不朽之王的护符。 亡灵骑士见状,误以为他们已经搞定了一切问题,便简洁地说:“走罢。”言毕不等众人反应,闭目吐出了咒文。 三人脚下透明的凭依立刻消散无踪! 苏文见到冰冷的虚空倏忽间正在离他远去,他感受不到风,也感受不到重力,然而他知道自己开始下坠。 因为亡灵骑士笔直站立的声影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远—— “你……不……走……吗……” 小宅男的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 骑士将长剑收回剑鞘,站立在巨大的魔神雕塑下。(..info好看的小说) 虽然不会再有任何人听见,骑士依然回答道:“吾在此地等候吾王。” 骑士慢慢拉起兜帽,将惨白的骷髅头骨掩藏在黑暗之中。亘古的寂寞与守候再次将他包围。 “我是他千万子民之一,他是我永垂不朽之王。”骑士说。 这一次前往星界,是什么样的通道—— 苏文这样想着,视线里的骑士已经彻底消去了踪影。左右望去,没有其他人存在的痕迹。 他张开双手,无法感受到风,或者别的什么。 这个过程似乎是从他的身上渐渐将凡世的东西剥离出来。 苏文看到手上的欺诈指轮被剥离了魔力,显得黯淡了。 他感觉到后颈处有些热,便探手摸了摸。那个地方,似乎是阿萨迈指出过的,博拉多留下的印记。 就在苏文的手指轻轻抚过的时候,他感到自己落到了地上。 苍白色的巨大鲸骨横亘在天空的顶端,琐碎的细纹雕琢出岁月的痕迹。它一级一级向上延伸,仿佛要与其他的世界连结起来。 雪白的雾气笼罩着一切,在若有似无的吟唱声中,无数英灵静静拾级而上。 苏文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鲸骨桥上。 这具庞大无比的鲸骨俨然化为朝圣的阶梯,宽阔而又沧桑。 雾气中走来一名半透明的英灵,一身简单的白衣,一手提着并未点亮的油灯,静静从苏文身边目不斜视地走过了。 苏文茫然地跟着他向上走了两步,猛地清醒过来,心道:不对,我不能跟着往上走,我不是来走远古信仰之路的,我得从另一头跑去星界…… 这样想着,苏文返身向下跑去。 鲸骨桥宽阔而平稳,苏文渐渐跑得快了起来。 透明的英灵们无动于衷地与他擦肩而过。 苏文喘息着停下来,茫然四顾着。 不知何时,他竟然又在向上。 他并未转头,也未曾停留。然而就是一直向下离开的时候,他的神志渐渐迷糊了起来。每一个见到的英灵,仿佛都用眼神向他倾诉了一段往事,越在这条路上走,他的回忆也就越驳杂,以至于他的心境逐渐被英灵们侵染了。 ——我为什么在这里。 ——我作为一个生灵在世上穿行,是为了什么。 ——我作为一个死灵在这里朝圣,又是为了什么…… 苏文甩了甩头,一边思考一边抚摸着手上的欺诈指轮。 这座桥必定是有出路的。除了眷顾神指引的出路,还有一条不朽之王续借的龙骨路。 但是这些认知并不能直接告诉苏文如何出去。 苏文摸索着横向行走。 鲸骨桥的中间是巨大的脊椎,越向旁边走,肋骨形成的台阶也就越细。 穿过层层雪白的迷雾,苏文走到了鲸骨桥的边缘。 那里不是天空,而是一排一排用青铜铸就的座位。 那座位有着高耸的靠背和扶手,仿佛要象征无上的权威。它们一排一排地绵延出去,无声地在迷雾中时隐时现。 这些座位在等待着谁?为什么鲸骨桥的两边会立着观众席一般的座位? 苏文小心地向前挪动到桥的边缘。 他见到一片迷雾散去的地方,有一个座位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灰色印记。 苏文好奇地想要看清这个印记的时候,又一阵轻飘飘的白雾遮盖住了它。 这时,那个印记散发出淡淡的光芒,映射到虚空中构成了一个神秘的点。那点星光吞吐不定,逐渐扩展成一人大小,其中隐隐显出浩瀚星空。 自那星空中,浮现出了一个身影。他有着浅金色的长发和英朗的外表,当他睁开翡翠般的眼眸看向苏文的时候,似乎浮现出一股神秘的笑意。 苏文眨眨眼,喊道:“雅杜尼斯?” 微风与诗歌之神·雅杜尼斯温和地微笑着,将双手交叠于胸前,面向苏文,缓缓俯身。 “雅杜尼斯?!”苏文又呼唤了一声,吃惊地看着眼前的神灵。 雅杜尼斯静静漂浮于青铜座位之上,衣袂翻飞如同白鹤,他的印记在青铜座位上微微泛光。 苏文面前的无数迷雾在无风的苍穹之上自发地退散了。他见到无数青铜座位安静地伫立在半空之中。 在那座位上一一亮起了数不尽的神明的记号。 诸世的神灵在座位之上露出尊贵的身影,凌空地漂浮着。 苏文茫然后退了一步。 古老的诸神林立在他的面前。在那些身影中,苏文能见到月影女神萨里维尔的投影,战斗与自由之神奎德的投影,以及陨落了的海神摩菲的投影…… 在千年之久的时光里,他们瓜分信仰,翻云覆雨,掌控亿万生灵的魂灵于鼓掌之间,他们曽愤怒地推翻大陆最强大的帝国,也曾在生灵们的鲜血与怒号之中登顶天空,创造阿尔比恩最黑暗也最辉煌的历史。 现在他们面容安宁,双手交叠于胸前,安静地俯下身,向着苏文垂下了高傲的头颅。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在纠结结局,嗯。 先把章节补全…… 96真理的殿堂 “……可是……为什么?” 苏文茫然地行走在鲸骨桥之上。 青铜座上的神灵观看这个世间一切兴衰变革,以千百年不变的漠然的目光。 但是,为什么现在会对一个普通的卑微的生命低头? 苏文看了许久,低声道:“他们只看见了博拉多……” 如果只是一个平凡的生命,怎能引来神祇的目光呢?在黑暗中,在深渊中,在地狱中,向着神灵祈祷而渴求拯救的凡人如此之多,即使再伟大的神灵,也早就不耐烦注视他们了吧…… 作为诸神的神,才成为了被尊崇被注目的存在。但这样的话,信仰两个字也就太可悲了。 只有足够强大,才有获得拯救的资格。只是空洞地仰望着神的话,连一眼都不会被赐予。 苏文不再去看这些神灵的投影。 他想:如果我认同了他们,我去接受了诸神膜拜的荣耀……我真的成了博拉多。博拉多在这异界走了一圈,博拉多做了很多事……那苏文就和从未出现过一样了。这些事,明明都是按照我的意志作的选择,与神明无关。 苏文又开始向鲸骨桥下行走了。 他已经知道,青铜座上旁观的是神灵,那么桥上行走的英灵全部是这些伪神的使徒,他们的投影依然在行走——也许是他们的眷顾神的思念形成的幻影吧。 如果这思念越强的话,身形也就越明显……那么,会不会有一个英灵甚至有了意识呢? 苏文尝试着和英灵们搭话。 但即使是最清晰的英灵——他的样貌轮廓清楚地出现在迷雾中,甚至向苏文投来了一瞥,却也没有对苏文作出任何回应。他只是千篇一律地提着手中没有点亮的油灯,缓缓地向上行走着。 苏文叹息一声,正打算使用言灵的时候,忽然见到迷雾中渐渐浮现出一个身影。 他是一名高等精灵,身形挺拔,面容冷峻,银白色的长发束在身后飘飞不已。但这一切都被他的气质掩盖了下去! 他的气场太盛了!他只要站在那里,就让人忍不住心生景仰,想要追随于他,如同飞蛾扑火一般义无反顾。 苏文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问道:{你……你能说话吗?} 那人看向苏文。苏文这才注意到他与众不同的金色眼眸,其中似乎泛出落日一般的殷红色彩,灼灼闪烁。 他说:{你是谁?} 苏文没想到他真的回答了自己,{啊,我叫阿尔弗雷德……} {我叫以撒。}他说着,提着手中的油灯,从容地向上走去。 苏文难以相信,这也会是一个思念形成的幻影。他快步跟在其后,问道:{抱歉,我被困在这里了……你知道怎么走可以离开远古信仰之路吗?} 以撒淡淡道:{你的眷顾神可以指引你的出路。} {我没有眷顾神……}苏文说,{所有人都说我有博拉多的眷顾,但是我觉得……世上本来就没有博拉多啊。从不出现,也不改变的话,和没有有什么区别?} 以撒停下步伐,回身看向他。 苏文忐忑地回视着,不明白他突如其来的沉默。 许久,以撒说道:{如果你确信你没有眷顾神……那么,只要你在心中默念‘我没有信仰,亦不需要救赎’,就可以走向龙骨之路。} 苏文:{啊,这样就可以了吗……太感谢你了!} 小宅男高兴地向下走去,口中念念有词,尝试着走向鲸骨桥的出路。 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以撒神情淡然地返身继续行走着,低低轻笑:{博拉多,真理与命运……呵,我追寻了如此之久的终极,却是如此么……} 这样笑着,他的身影在微光中逐渐变得透明。 以撒随手丢下油灯,抬头看去,迷雾为他的目光而驱散,万里苍穹澄澈地展现在他视界之中。 {即使是主神的使徒,也有想要逃脱的终极命脉,也有想要忘却的终极使命……} {宁可永劫受沉沦,不从诸圣求解脱。博拉多,我亦不再好奇世间的终极,也无所谓当年与你的约了,祝你的使徒可以成功摆脱这一切罢。} “我没有信仰,也不需要救赎……” 苏文念叨着,快步向下行走。 走着走着,眼前仿佛又再次浮现以撒华美的金红色眼眸,这世上真的有人的眼睛可以这样美,有人的气质可以如此之盛么? 当苏文回过神的时候,又发现自己在向上走了。 苏文迷茫地摸摸头,这一次决定无论如何先走下去再说。 苏文在鲸骨桥之上,神明注目之中,缓缓行走了许久。 他见到眼前的白雾在他面前散开,苍穹之上明媚的天光照亮一切,朝圣之路的顶端明亮得令人难以注视。 苏文眯起眼,摸索着走上最后一级台阶,再次抬头看去。 这是一座难以用语言细述的神殿。 世上再雄伟恢宏的宫宇面对眼前的神殿也必定黯然失色吧,即使最高贵的皇族在看见眼前一切的时候也必定不由自主地想要膜拜吧……这样的宽阔与辉煌的殿堂,不是千万凡人可以铸就的,也不是伪神可以凿刻的,唯有神秘难言的大千世界才可能如此鬼斧神工。 如果还有一座殿堂可以传播信仰,那必定是眼前神圣的一切了。 苏文站立在巨大的门前,渺小如沧海一粟。 任何人站在这里,都会不由相信。世上真的会有无所不能的神,悲悯地注视着一切,只要付出灵与肉的全部,就能够得到救赎…… 苏文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啊啊啊——!!!!” 回声阵阵,构成巨大的音浪将他淹没。苏文仿佛置身在空灵的圣音包裹之下,浑身都被洗涤了。 苏文感动无比:“早就想试试了,哇哈哈哈,真的很爽啊。” 他大笑着,走到门前。 两座高大的雕像侧立在两边。左边是历史与智慧之神达纳都斯,右边是未来与预言之神泰伦斯。 他们本该双手捧起命运天盘的投影体,然而此时他们微微垂下头,俯身正对着苏文,双手之中各自捧着一卷细小的羊皮纸,递到面前。 他们张开的庞大无比的羽翼交叠着掩盖住真理殿堂的大门。 苏文好奇道:“什么意思?让我拿走吗?” 他试探着爬到达纳都斯的手上,拿起那卷羊皮纸,看了看,没有什么特异之处。 “我真的打开了哦。” 苏文慢慢展开羊皮纸。 逐渐显露在他面前的,是熟悉的字迹。 【第十一天: 多灾多难的十天,总之最后万幸有一个老神父收留了我……(中略)……这坑爹的异世界,我只是个宅男,为什么穿越的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本坑的异界神灵设定,灵感源自老滚5天际。 接下去在真理的殿堂里面,就完全毛有秘密了。 又及,主角苏小文正在发展向神性,所以看见再神圣的东西也不会吃惊不会被震撼。换言之,淡定帝了== 人物名片: 【以撒】:高等精灵。已死。神明构造的思念体仍在远古信仰之路上徘徊。 97博拉多之书 苏文捧着羊皮纸,满头问号地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雕像达纳都斯:“什么意思?……这不是我刚来那天随手写的羊皮纸吗?” 这还真的是随手涂鸦的,想到什么写什么,毫无逻辑满篇抱怨。 真理殿堂之前,万籁俱寂。自然也不会有人来回答苏文的问题。 苏文百思不得其解,又爬到右边泰伦斯的雕像上抓起他手里的羊皮纸。 展开一看,空白的。 两座雕像静默地直视着他,羽翼盖住真理殿堂的大门。像是如果不能得到他们的同意,就没有人可以进去。 苏文想了又想,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好不容易补齐的金色圆环,放在面前的地上,后退两步道:“嘿,这不是那个什么钥匙……的一部分么,让我进去好不?” 真理殿堂依旧毫无动静。 苏文抓狂了一阵,开始怀念他的苏文之书了。 ——那破书虽然限制超多,而且不会主动告诉他一些重要的事情,但好歹也能算是一个突破口了。 这样想着,苏文估摸着召唤一本破书应该不算什么大事,便开口道:【苏文之书,立刻给我出现在面前。】 下一秒,苏文忽然听到眼前真理殿堂的巨门发出咚的一声! 巨门嗡然一颤,紧接着又发出咚的一声,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撞击着它。 苏文毛骨悚然地后退了两步。 接着他便看到巨门下面的缝隙里有什么熟悉的东西正在拼命挤出来…… “……” “……………………卧槽破书你你你——!!!” …… ……对的没错,从门缝里拼命往外挤的就是苏文之书…… 苏文呆滞了片刻,默默顶着囧脸蹲下身,揪住苏文之书努力探出来的一角攥住,狠狠往外一拔! 苏文之书跟萝卜似的被拔了出来,biu地飞出了天际,半晌才摇摇晃晃地飞回苏文面前。 苏文抓住乱转的书,摆在眼前摊开道:“你怎么会从里面出来的?” 书:“我是苏文之书,亦是博拉多之书,亦是真理之书,乃是引导你成为博拉多的最后之约。” 苏文:“……” 过了一会儿,苏文抓起书脊,向下抖落垃圾似的抖了两下,拍了拍它,半晌又晃了晃,才摊开迟疑道:“你真的是我家破书?你你你咋忽然文艺装b小青年了?” 书:“这里是真理的殿堂,这里没有秘密。博拉多的神座在此门后,身负约痕的使徒必将手持神格的化身,重归天上。” 苏文:“………………这就是雅杜尼斯说的三位一体?” 书:“真神,即为纯粹的意识体本身、与世界所立之约、神火铸造之位格,三位一体的存在。” 苏文醍醐灌顶,忽然明白了当年那稀里糊涂的帕特里克奎德封神事件。 除却那些天界位面中窃取凡人信仰、在信仰之路上铸成神座的伪神。这世上的真神必须经历非常严格的条件才能够有点燃神火的资格。 奎德当年未能封神,便是条件未到。 帕特里克被杀后失去贵为半神的身躯;在染满族人之血的刑架上被封印,此乃索恩王消磨灵魂之举;经过两百年的黑暗,此后他才算是成为真正纯粹的意识体。 奎德一族与世界所立之约显而易见,便是自由——带领人民突破黑暗、自由地生活在大地上的自由,以及战斗——面对一切阴谋阳略举起长剑誓约战斗一生的荣耀。 而神火铸造之位格——恐怕正是苏文那最后的一剑,他作为主神的一部分承认了奎德的一等神明位格,使其微弱的神火成功地将他的神座高举到了天上。 这一切不可谓不是阴差阳错。 苏文喃喃道:“这还真是……没我不行。” 关于约、关于神格,苏文思索了很久,最后说:“这样算四枚钥匙的话……诺恩德人的奎德战神、黑精灵的月影女神,还有混沌之龙和不朽之王——喂,破书,难道不朽之王也有神格?——对哦,他也算是没有肉体,也不知道有没有灵魂了吧。” 书:“不朽之王以撒,以凡人躯壳触及了真理主神与世界所立之约,即是你,使徒苏文。”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苏文处理了很久,最后抓住了重点(?):“……你骂谁不是人呢!!” 书:“你不是人。” 苏文掀桌! 书:“……你是神。” 苏文呆滞。 妈蛋没天理了啊啊他家破书忽然从一天然呆小白受变成了腹黑猥琐玩具攻!! 就在这时,苏文怀揣的一枚卷轴缓缓飞向摊开的苏文之书,羊皮纸静静摊开,化为苏文之书的一张夹页。 其上苏文鬼画符的文字在微光中犹如金鱼一般游动着,交织成博拉多的印记。 这印记漆黑古朴,发出细微的波纹,在空中形成了一道虚幻的影子。 那是不朽之王,以撒。 以撒微微仰着头,目无焦距,却似乎在与什么人进行对话。 他正对着苏文,倒似在与苏文说话。苏文缩了缩脖子后退了一步。 “我追寻了何止百世——不过是想知道这世界究竟为什么运行着,你却想将终极掩藏在我的眼前?” “我确实是无法与世界有约之人,我没有生命也没有死亡……我见证过太多岁月,实在太疲倦。如果你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世上有永恒的存在能够亘久地运行着,那就告诉我如何停止自己。” “你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也不改变,又与不存在有什么区别?” “博拉多,我不属于任何世界,我知道。你同样如此,不是么?” “……好,我与你立约。” “好,我知道那些伪神的状况,我可以为你召回失落的信仰天盘,我也可以伪造出它的投影,但你必须履行你的契约。” “……不。如果我没有做到这一切,必定已经死了。如果你不能践诺停止我,也不能将世界运行的终极展现在我眼前,那么,为我加冕吧。” “我乃是与世界无约之人,任何地方都不能留下我的名姓,亦无法成为洞察一切的神灵。我要你亲手为我加冕,博拉多,有一日,我将作为常世之王,找到属于凡人的终极。” 以撒说完,似乎感到疲倦,阖上了他的双目。 作者有话要说:喵 98卡欧斯之约 苏文茫然看着不朽之王以撒的投影消失在眼前。 不朽之王消失的真相,难道就是因为他自己跑去跟真理主神博拉多求速死这个操蛋的理由?但他为什么又是一个无法停止生命、也无法与世界立约的存在呢?难道解决了不朽之王的这个问题,第三枚钥匙就是同样地神秘浮现吗? 苏文刚想开口问地上那破书。 却见苏文之书翻过一页。 而他怀中另一枚卷轴则飞向其上,铺展成完全空白的羊皮卷轴,化为了另一页。 完全空白的书页。 苏文脑中万千思绪忽然一清,脱口道:“混沌!” 下一刻,从书页之中投射出来的身影,让苏文的脑海中瞬间也混沌了。 那是赛德拉格斯。 虽然他总是套着凡人的壳子,总计真身出现过那么寥寥几次,但他的气场之强总是让人难以忽视。 苏文无法想象他的投影会在这里以这样的情形出现。 苏文之书想要告诉他什么? 与不朽之王以撒不同,赛德出现时金色的眸子半阖,似乎并不那么清醒。 这时,苏文听到另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声音,以一种奇异的方式直接回响在了四面八方。 那个声音说:“不甘吗?悲愤吗?卡欧斯。” 赛德:“我不是卡欧斯。” “你是的,卡欧斯,你与世界的约即是混沌,你是与我一体的存在。” 赛德抬起头,金眸冷漠而锐利地投向远处不存在的人:“我是赛德拉格斯,世上最后的黑龙血脉,黑夜的巡游者,龙族圣土的守卫者。” 那引导的声音浑浊厚重:“放下这一切,使徒,你已完成与这个位面的契约。忘却一切,重新回归纯粹吧。” 赛德:“从始至终,我只做我想做的事。卡欧斯,造成这一切的都是我的选择,让我伴随这个位面归于黑暗才是我真正的归路。” “你从来不是黑龙――你是混沌的灭世之约,无可逃脱的契约!抛去那些无用的回忆,停止亵渎混沌的神座!” 赛德:“不可能。” 苏文看见赛德的双唇紧抿,神色冰寒,知道他从未这样愤怒过。 赛德沉默片刻,冷冷道:“告诉我你是谁。主神的意识体不可能有两个。” 过了片刻,那个声音再次在虚空中响起:“我,即是你。我是引导卡欧斯回归神座的最后之约。” 赛德道:“……好,我与你立约。” 虚空:“卡欧斯,你要带着混沌印记在万千世界中巡游――有一日,你会在毁灭位面之前,依次抛却你的躯壳、灵魂与记忆,然后回归神座。(..info)” 赛德:“我将会证明,我与世界之约从来不是万物的终结。我曾经历过一切,毁灭过一切,即使位面在我的眼前崩塌,也不会使我动摇。只要有一日如此,我就依然是黑龙赛德拉格斯。” 虚空:“你做不到,卡欧斯。主神一天不回归神座,混沌就一天不能停息。你带着灭世之约,每一个位面都将因你的任性而湮灭,你一定会后悔的。” 赛德漠然道:“那就做你的灭世混沌去吧,我不感兴趣。” 虚空:“只要你依然是使徒,就无法摆脱这最终的约,你必将践约摆脱世上的一切,成为永恒的纯粹。记得你的约,卡欧斯。” 赛德的身影一闪,消失在半空中。 苏文之书默默翻开了下一页。 苏文默默坐在它前面,支着下巴想了许久许久,最后道:“所以这就是一切的……起源了是么?” “真理主神博拉多和不朽之王以撒立约,于是以撒搞出了伪信仰天盘弄得阿尔比恩大陆神系混乱不堪,博拉多不得不分离出使徒来完成契约……可是博拉多将‘终极’藏在门后,四分之一的钥匙却是不朽之王本身……他所谓的‘将终极展现你眼前’的约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实践……” “我……不,博拉多的使徒,根本就是来为不朽之王加冕的……是么?” 书上默默浮现道:“是。” 苏文摇摇头:“奥维德和他哥哥,月影女神和她的祭祀菲奥娜,还有我……其实都不愿意不朽之王重新回归,不,他自己也不希望回归吧。但是……博拉多还是要他回来,为他加冕……这一切就都这样运行了,而我现在,就正走在前往英灵圣堂的路上。” 书:“这是博拉多的意志,也是你的抉择。” 苏文淡淡一笑,转而道:“说点别的。混沌主神卡欧斯分离出的使徒就是赛德拉格斯吧?他成为了一条黑龙,最后在卡欧斯的意志下履行了混沌的灭世之约是么?” 书:“是。” 苏文:“但他和我一样,不想做回主神,于是宁可带着身上灭世的契约流浪在无尽位面中……抱歉,我很难想象啊。没有肉身和灵魂,也没有记忆和情感的话,什么都不会想,什么都不会做吧,这样子的主神难怪从来都没有过存在的痕迹……那么,又何必要存在呢?” 书:“主神的存在正是为了承载世界必须存在的意志。正如混沌一日不回归,灭世之龙就将湮灭无数位面;真理一日不回归,世界之上就不存在‘终极’。” 苏文的视线便越过两座从神羽翼覆盖着的真理之扉,说道:“这座门后面,就是所谓的‘终极’吧。我只要为不朽之王加冕,就完成了一个与他的约,再搞定混沌之龙,就挽回了这个位面的命运――这样子就算完成所有的使命,集齐了钥匙的四个部分,所以能回归了是嘛?” 书:“博拉多,我是你与世界最后的约。只需要完成你与旁人的契约,便可取得完整的真理之钥,践守契约,回归神座。” 苏文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我说过的吧。我跟赛德一样,不稀罕你这‘最后的约’。谢谢款待,我该走了。” 书在他身后散发微光。 “去吧,我的神。愿您的足迹永远漫行在真理的道路上。” 苏文奔行在远古信仰之路上,路旁古老的神灵俯身为他清唱。 【月蚀的风把神明归还世界 你要化成水流化成淌过的小径 化成小径上行人的生命 黎明的云与世人立约 你要行向寂寞行向孤独的海洋 行向海洋尽头的星空 晨曦的梦写下大地的终章 你要改换月光改换照耀的银白 改换银白笼罩的山川】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三四章? 99神明与王者 苏文越行越慢,双手插在裤袋里,漫无目的地四处望着。 现在他什么都明白,故事也将结局,但这一切未能使他感到些许轻松。 看看这个故事究竟谁是主角吧。 奥维德背负着远古不朽之王的命脉,躲着他哥哥,躲着黑精灵和月影女神,一路从世界的最西边流浪到最东边。他只不过想去英灵圣堂睡上一觉,结束不朽之王漫长的命运,只是路上碰见了一只宅男,于是行程坎坷,踉跄着到了终点,却被祖尔带了回去,死在奥科伦,高等精灵的城。 黑龙赛德拉格斯原本该带着混沌印记旅行在世界中,漠然看着每一个位面分崩离析,没有爱恨,没有愧疚。只是在第四纪元见到一个同样迷茫的使徒,为了他的几句话,抛下躯壳,成为一个一无所有、甚至只能依靠高精遗留的记忆来维持存在的意识体,默默守候着,等待他的终局到来,最后安静离开。 苏文也忽然意识到赛德是想做什么了。 黑龙和他的混沌印记始终停留在星界。两个纪元了,混沌始终未再出现。那是龙以他的血肉和魂灵支撑着星界即将崩毁的起点,在他油尽灯枯之前,混沌就不会侵蚀这个位面。而他的意志茫然停留在奥科伦城中,等了两千年,等来了使徒。 因为一无所有,因为不愿回归纯粹,因为无法再背负灭世的记忆,所以接受高等精灵的记忆,在阿尔比恩的大陆上短暂地最后一次停留。 这一切都被毁了,因为博拉多的使徒苏文一不小心拆穿了一切故事的幕布。 幕布下,就是一片银白。.info[] 翡翠梦境里,苏文见过赛德拉格斯的梦。那片银白是赛德最初唤起的回忆,因为那就是混沌侵蚀之后的每一个位面最后的归宿。 苏文走累了,默默坐在鲸骨桥上歇脚。 已经没有英灵走到这个地方。 苏文见到眼前的路途变成了更为苍白的骨骸。它不比鲸骨桥的宽阔,也没有那么沧桑,然而安静地续接在鲸骨桥下,带来的是深沉的震撼。 这是凡人续接的信仰之路。以撒杀了世上最后的黄金巨龙,以脊骨铺成。 天下没有凡人能够走的神灵注目之路,那么就开辟出一条来;世上没有凡人能够见到的终极真理,那么就与主神立下契约。虽然平庸,虽然渺小,虽然困囿在生死的极限之中,但是依然慷慨悲歌,为所欲为。 苏文走上龙骨桥,英灵圣堂在远方若隐若现。苏文喃喃道:“不朽之王……我第一次觉得,你确实很厉害的样子……” 同上一次穿过翡翠梦境来到这里时一样,苏文依然穿着朴素的长袍,身上几乎一无所有。 然而英灵圣堂的巨门默默为他敞开。 空旷的大殿上浮现出无数高等精灵的英魂。他们手持着黯淡的油灯,沉默地站立在两旁,雾气笼盖他们的面容,却无法掩盖低沉的吟唱。 苏文无所畏惧,跨步行走在圣堂的道路上。 他听到栖居着所有高等精灵亡故者的河流缓缓流淌的声音,那声音掩盖了一切。 他见到英灵圣堂上深深凿刻着的,不朽的王者不可一世的高傲宣言。 我将三千神灵自云端打落地上,命令苍穹为我变色,命令山海为我迁移,命令日月星辰为我改换。 我的目光勘破历史的迷雾,时空在我掌间运行;我举起权杖操纵命运的进程,我俯瞰世间芸芸众生。 我站在星空的彼岸,世界的终极为我的意志而开启;我与永恒立下不朽的约,将权柄与荣耀都披于我身。 我是_____,天空与大地的主宰;从初始到终结,高等精灵唯一的王。 萨摩意志永垂不朽! 苏文的眼神在那空白的名字上略作停留,然后他看向了不远处的王座。 王座上是奥维德冰冷的躯体。 太阳王权杖斜倚着王座,雷霆之核依然璀璨。诸神凝视之符缠绕在奥维德的右手上。 祖尔维罗克站立在阶梯上,双手捧着金红色托盘,其上是日曜的冠冕,代表这位面至高无上的权威。 祖尔说:“我等候你太久了,使徒。” 苏文心想,也许这一幕会在若干年后成为非常经典的壁画……也说不定。 使徒安静地走到王座面前,看着王座上的尸体,看了许久许久。苏文问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祖尔回道:“那之后没有多久。” 苏文:“我知道他最后在奥科伦城……他的故乡是霜落省是吗?” 祖尔说:“不,高等精灵只有一个故乡塔伦希尔。那里没有四季,没有疾病和死亡,没有悲伤。没有人会出生在霜雪覆盖了所有土壤的地方。” 苏文:“你们根本没有到过那个地方,是吗?奥维德只认识奥科伦城。” 祖尔沉默许久,说:“你说的没错。我没有去过塔伦希尔,我只是太想回去。” 苏文:“你只是太想回去了吗?你利用莱安王和其他人的时候,你派出傀儡追捕你的兄弟的时候,你当着守护骑士的面抽走太阳王权杖的时候……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祖尔:“……也许吧。” 他们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祖尔说:“霜落省的一切都不过是因为深雪位面开启了寥寥几天。我活了很多年,从未见过我的族人,我无法想象他们会在比霜落省更寒冷的地方生存着。高等精灵曾是这片大陆最骄傲最幸福的居住者――” 他看向圣堂中神色空茫的英灵们,说:“他们也是最英勇无畏的战士,位面的守护者,希望的持有者。我确实不择手段地收集三圣器,也确实不惜一切代价也想要吾王的归来,但我最想要的,其实是回家。我想回塔伦希尔,我想带着我的族民回塔伦希尔。那里永远也不会有寒冷。” 苏文说:“你见过奥科伦城是什么样子吗?在莱安王的军队来到之前,那里也可以很美丽。奥维德一直想把那里改造成你们新的故乡,新的塔伦希尔。不过,你毁了一切。” 祖尔茫然看向他。 苏文说:“奥科伦城是你的族民留下的守护。我亲眼见证过第二纪元的那场战斗,你一定不知道,当年的血色苍穹塔城被埋在地下,一直在两千年后才被我和奥维德发现,为了纪念你们的先祖,所以命名为奥科伦。你见过那里的城墙吗?那些藤蔓弯曲的姿态,那些阵图绘画的纹理,都是为了保护你,但你一把火烧掉了他们。” 祖尔维罗克后退了一步,神色带着一闪而逝的痛苦,接着他抬手盖住了双眼。 手中的托盘一晃,至高无上的日曜冠冕滑落在侧。 苏文上前接过这顶王冠,看了一眼,随后将它戴在了奥维德头上。 王冠上璀璨的宝石反射着光芒,满堂寂寥的英灵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苏文说:“以撒,按照约定,我亲手为你加冕。从今天开始,我承认你在这个位面上至高无上的权柄。” 王座上的尸体安静闭目,一无所觉。 苏文又站了很久,自嘲地一笑,低声说:“我把这世界给你了,只希望你把奥维德还给世界。” 说完,他转身拾级而下。 祖尔维罗克看着他的背影,然后见到他又忽然回过头。 苏文说:“对了,你都还不知道。你的不朽之王,他叫以撒。” 在苏文身后,辉煌的圣堂都作了他离开的背景。 王座上孤独的人缓缓睁开湛蓝色的双眼,目光苍茫。一枚金色的钥匙印记缓缓在他眉间浮现而出。 祖尔维罗克面上犹带泪痕,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将太阳王权杖送入他的手上。 王者疲惫地摆手。 太阳王权杖落在冰凉的玉阶上,铿然一声轻响。 作者有话要说: 100深雪的精灵 星界依然冰冷浩瀚。 苏文走在支离破碎的道路上。 海神死了,海神的殿堂崩塌了,海神留给爱人的出路也已经消失。现在雅杜尼斯会在做什么呢?依然留在翡翠梦境里,唱着摩菲写给他的无数诗篇吗? 苏文迎来了又一次混沌之龙的吐息,以及星界的思念。 这一次苏文安静地观看着古老的画卷。 他见到泰坦消亡,龙族避世,陨落,精灵流放,海族退却,矮人隐居,人类灭绝。 这一切都是因为世界的尽头,有一头黑龙安然沉眠。 独自承担着,能够支撑多久呢?背着混沌的灭世誓言,每多支撑一秒钟,就能够再多等待一秒钟,就这样等候了百年千年。可是就算等待到了那个人,也还是什么都不说,依然默默看着,默默沉睡着。 有一天,知道自己再也不能活下去了,然后再默默地离开。 苏文喃喃道:“知道不朽之王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如果奥维德彻底地变成了另一个人,不再和以前一样和我说话了,也不会记得过往,去做另一个人注定要去做的事情,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呢?赛德,你一定也是这样想的吧。” 他停下来,摸了摸手背,然后说:“赛德,我知道你在这里的。你说过会一直看着我。” 苏文笑了笑,回身看去,见到赛德拉格斯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赛德看了他片刻,将手放在他肩上,说:“高等精灵的故事已经结束了,我们走吧。” 苏文站立不动,问道:“赛德,在走信仰之路的时候,是谁引领你出来的?” 赛德说:“我没有信仰,亦不需要救赎。(..info无弹窗广告)” “你和某个人说的一模一样,”苏文笑了起来,“不过好像原因是不同的呢。赛德,你对我说过,如果我还有疑问的话,可以直接问你,对吗?” 他与赛德对视了片刻,赛德点点头。 苏文说:“那个时候我就很想问你,你的梦里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是一片银白色……” 赛德安静听着,等待着他的提问。 然后苏文说:“所以我现在想问你一下,赛德,可以再给我看看你的梦吗?” 赛德揽住他,轻声道:“好,阿尔。” 一对黑色的龙翼在他身后猛然展开,无边无际的黑色笼盖住苏文的视野。 苏文听见赛德沉稳的心跳,对自己说:是的,我认识这个人,已经很久很久了。 赛德打开双翼的时候,苏文见到他们站在一座峭壁之上。 苍茫的云海绰约地掩盖了天与地的交线。头顶的苍穹之上没有日月,然而光亮如同每一个温暖的白昼。 峭壁之上风声飒飒,扬起他的衣摆和黑发。 赛德拉格斯金色的眼眸里泛着光,氤氲不清。 苏文看见这辽阔无比的景象,又莫名的知道,这里不会有别的生灵了,这是一个孤寂的梦。 接着他听见赛德说:“这并不是我的梦,而是我的领域。” 苏文想到了月影女神萨里维尔的星空领域,问道:“就像那些魔神展开的领域一样的地方吗?” 赛德说:“差不多。每一个领域中都藏有最深的执念,这执念可以是魔神伪造的神格,也可以是一段深刻的记忆。” 苏文在这山巅坐了下来,高处的风疏忽来去。苏文忽然道:“这是你的故乡?” 赛德坐在他身旁,说:“或许吧,我记不清了。我去过太多地方,见过很多同样的景色,过去的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 “……明明很重要的吧。”苏文说。 他们沉默了片刻,苏文道:“我刚才去了英灵圣堂。我为不朽之王加冕了,他看上去跟死了没什么两样,不过我知道他还会醒过来的,他还是这里的王。” 赛德想了想,说:“我见过不朽之王一面。” 苏文好奇地问:“你觉得他是个怎样的王者?” 赛德摇了摇头:“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在另一个位面上,和凡人没有什么区别。但他是一个无法与世界有约之人,每当他离开一个地方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将他的名字遗忘。” “为什么?”苏文说,“世界上竟然会有这样的人,难道是某个主神太过残忍的恶作剧吗?” 赛德沉默片刻,说:“也许真的是这样。” 苏文心内有些同情以撒,但是很快又将这情绪抛走了。他知道对于这样一个孤傲的王者来说,任何境遇都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那是对他一切作为的一种亵渎。 苏文说:“我有点佩服不朽之王,但我为他加冕不是为了这个。我只是觉得高等精灵很可怜,奥维德和祖尔维罗克的不同的努力如果落空……那就太过可惜了。我不想这样,我觉得世界上每一个人的付出都应该有所回报,那才是对的。” 赛德抚过他乱飞的头发,沉吟良久后,终于道:“我……知道深雪位面的样子。” 苏文道:“我听说那里都是冰雪……高等精灵真的生活在那里吗?他们那么厉害,一定会在冰天雪地里造一座和天空之城一样的塔城吧。” “……没有。”赛德淡淡说,“他们在那里繁衍了几代之后逐渐发生了异变。为了抵御漫天飞雪,重新进化出毛发,肤色变白,瞳仁变成红色,身躯一代代变得更为矮小……魔法女神德维娜背叛之后,魔网被世界规则抽取,高等精灵也失去了超然的魔法天赋,在深雪位面依靠肉体生存,所以又进化出了利爪和尖牙。在那个位面里,他们叫做雪侏儒。” “……怎么……会……”苏文震惊不已,想了又想,知道这确实是可能发生的情况,却无论如何无法接受这样残酷的现实。 赛德说:“如果当年不朽之王和他们一同到了深雪位面,或许情况会有所不同吧。” 苏文皱起眉,许久后目中流露出些许悲伤:“如果没有了不朽之王,高等精灵就变成了这个样子的话,也未免太过可悲。” “也许正是不朽之王的出现,才会使白精灵有这些遭遇。”赛德说。 苏文摇摇头:“不想说了。赛德,说说看你的过去吧。” 赛德一怔,道:“我……其实记不清最开始的事了。如果你想听的话,可能会让你失望。” 苏文:“我不是来听故事的,赛德,我想知道你的过去。” 赛德回忆了许久,慢慢道:“我……曾是一头黑龙,龙族圣地的守护者。后来……星灵入侵后,发生了一场战争。为了保护最后的龙族墓地……我独自闯入星灵的皇宫,毁了世界之核。” 想了片刻,赛德补充道:“星灵是位面凝聚的特殊种族,非常罕见,他们依附于世界之核生存。当时我毁了那个核心之后,位面就崩塌了。” 这个故事实在太过简短,比起苏文听过的很多壮阔史诗都相差甚远。苏文无法想象在这样简单的字句当中,自己错过了多少惊心动魄的事。 赛德继续说道:“那之后我才发现这整件事虽然是由我自己的意志作出的选择,但却也是混沌之卡欧斯预先计划过的灭世之约。在完成这个使命之后,我……应当回去了。” 苏文抓住他的手,说道:“我知道……我在真理神殿的前面,看见过你的‘最后之约’。” 赛德淡淡笑了笑,说:“那么你也知道我带着混沌印记,去过了很多位面,也毁灭过了很多像阿尔比恩这样辽阔的大陆。” “是啊,你很厉害。”苏文笑了起来,“那么厉害的黑龙大人,告诉我,为什么第二纪元的时候,因为那么几句话,就擅自睡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把高精颠覆了的小调心满意足跑走…… 真心虐祖尔维罗克的话就该让以撒顺手再开了深雪位面的门,让那娃看看冷艳高贵的同学们都变成了神马样子…… 101最后的神约 “那么厉害的黑龙大人,告诉我,为什么第二纪元的时候,因为那么几句话,就擅自睡去了?” 赛德似乎回忆起了很多年前的那段故事,闭目笑了片刻,说道:“那个时候,我也许真的只是累了吧。” 苏文说:“你真的累了的话,就不该擅自丢掉一切,只剩一个意识体就跑出来……你知不知道一不小心就真的回归混沌神座了?” “……我知道。”赛德揉了揉苏文的呆毛,表示安抚,“但那个不是我故意的……你还记得你是怎样唤醒我的么?” 苏文努力回想了片刻:“额,记不清了,大概是【睁开眼睛】之类的吧。” 赛德道:“于是我睁开了眼睛……那个时候我什么都不记得,大概能知道自己正在一个高等精灵的躯壳里面,然后那片土地上有非常多的记忆,其中有些记忆使我非常熟悉,但是始终有些违和感……” 苏文插嘴道:“我大概明白了。原来害你迷茫地跟着我飘了这么久的罪魁祸首就是我自己……奥科伦城的记忆大概就是当年高等精灵那批人留下的执念吧。你就真以为自己是个根正苗红的高精啦?” “……我产生疑惑的是那天暂时制止了天空魔树的那支骨笛。”赛德无奈地说,“对于高等精灵这些乐曲,我一无所知。那时我开始知道,我只是一个过客。” 苏文犹豫一会儿,问道:“那你为什么跟着我呢?” 赛德看了他一眼,最终答道:“你唤起了我的部分记忆。我想起了你的那段话,那段多次出现过的话……” 苏文说道:“那天晚上吹笛子唤醒了藤蔓的人不是你么……那段话明明是……对了,那段话是奥维德对我说的?‘我们来自星空的彼端’什么的……” 赛德说:“也或许是城内残留的英灵造成了影响。” 苏文仍未能想明白,索性也不去纠结了,转而问道:“那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回想起一切的?” “在海底的时候,”赛德说,“那一次离星界太近了,我的本能使我想要回归留在星界的躯体……” 苏文算了算时间,满意地道:“好吧,那你跟我交代的还算及时,就是坦白的时间太晚了。” 过了一会儿,苏文忽然道:“等下,你还是没回答我,到底为什么因为我那两句话就随随便便沉睡了?” 赛德这一回却没有有问必答,只是微微一笑:“你应该知道。” “…………”苏文想了又想,不说话了。 赛德坐在他身侧,远远望着白云苍狗,神色中依稀浮现一分眷恋。 黑色龙翼在他身后展开,又一次遮挡住苏文的视线。 赛德说:“阿尔,你该走了……” 苏文低声道:“无论我是否愿意,你都会先送我离开。” 赛德不语。 苏文又说:“那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吧。” 赛德道:“你说罢。” 苏文落寞地说:“真名是什么东西,我始终没有搞清楚过。当我想要呼唤奥维德的时候,他头也不回地走了。那在我呼唤你赛德拉格斯的时候,你会回应我吗?” 赛德揽着他,用手盖住他的双眼,在他耳边说道:“会的。” 苏文嗯了一声,探出手抓住了赛德的手腕,然后道:“赛德拉格斯。” “嗯。” 苏文说:“其实我什么都知道了。你现在送走我的话,压根不会继续让混沌完成你的灭世之约,你选择的是放弃一切,回归神座,然后留我在这个地方傻呆呆拿着你留下的第四枚真理之钥,爱干啥干啥去是吗?” “阿尔――”赛德说到一半,却听见苏文淡淡道: 【以赛德拉格斯之名,你必须回应我。(..info好看的小说)】 【别动,赛德拉格斯,我不准许你在这里回归混沌神座。我不准你丢下记忆,不准你忘记我。】 这是苏文第一次在赛德脸上见到痛苦神色,他垂下头,轻声说: 【我命令你解除你的领域,让混沌吞噬这个位面吧。】 【连同我一起,都成为你的另一部分回忆吧。】 黑色的龙翼在他眼前展开了。 苏文见到赛德拉格斯的梦境,他的领域,他的故乡。 苍穹与大地开裂出地狱的罅隙,黑暗的裂缝中日月星辰被拉扯着悲鸣着坠入干涸的海底,风与云都被搅动着层层动荡,声与光在扭曲的时空中消失无踪。 一切在无声中化为齑粉,从远方天际线处开始被一片耀眼的银白所吞噬。 但在苏文的话语所至之处,这些银白色逐渐褪去了。 【晨曦的梦写下大地的终章 你要改换月光改换照耀的银白 改换银白笼罩的山川】 苏文哼着歌走出了这片领域。 遥远的星空又将他包围。 离开了两千年之久的混沌终于从憔悴不堪的黑龙身上被揭开了封印,铺天盖地地席卷向了这个生机盎然的位面。 黑龙的身影依然在星空的尽头沉睡着。 言灵束缚着他,就像过去那样。 孤独的龙找到了一个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人,可是却必须继续流浪。 苏文低低道:“赛德,没有人需要悲伤,也没有人需要愧疚。” 他张开双臂,感觉到一片银白的光芒即将吞噬自己,轻声说:“我一开始就不想要真理之扉的第四枚钥匙,我只想回家。” 苏文闭上眼,等待永恒的梦境将他席卷。 然而下一秒他睁开眼,却见到眼前漂浮着苏文之书。 苏文之书一页页翻开,在他面前静静等待。 混沌为它而暂且停下了脚步。时空动荡而不安,星界回荡着隆隆震裂的声响,仿佛见证着两名主神的最终之约的聚集。 苏文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真抱歉,我也不想完成我的约回去,也不想让赛德完成他的约回去。所以最后的结果就只能是让混沌弄死我了。” 仿佛是回应着他的话语,苏文之书散发出无穷浩荡光芒! 苏文眯起眼。 他听到身后一个熟悉的嗓音对他说道: “使徒,你见过世界天盘吗?” 苏文回过身,见到光芒里站立的熟悉的身影。 “奥维德……?” 红袍法师森普罗尼说:世界天盘,和信仰天盘一样,是三大天盘之一,外型类似于藤蔓,在创造的主神法伦蒂斯掌中生长,每一颗种子都代表一个位面。 诺恩德领袖奎德说:泥土可以栖息灵魂。 圣廷之杖桑托尔说:你是主神的使徒,神赐的力量绝不是你最强大的东西。 苏文之书的书脊上刻着苏文亲手写的字:这本书不能被损坏,不能被禁锢,不能被抄录。 不朽之王以撒说:使徒,你见过世界天盘吗? 苏文将书翻开在空白的一页上,放到星界的地面上。 他颤抖着手取出脖子上挂着的小瓶,将里面诺恩德人赠他的代表着万千灵魂的泥土倾倒在雪白的书页上。 他在衣袋里找到了桑托尔亲手种出来送给他的豆子,里面还剩下最后一颗发了芽的没有被他吃掉。 苏文将这颗豆子种在书上,双手拢起细碎的泥土。 不朽之王以撒从他身后俯身下来,一个银杯中承装着些许水液。 以撒说:“这是星界之水,其中显露出的是你的真名。” 苏文接过这杯水,见到水面上浮现出“博拉多”三个字,静静将它倾倒在黑土上。 苏文低声说:“谢谢。” 以撒见到世界之核在真理的书页上缓缓生长,在银白的光芒中轻轻摇曳,仿佛沐浴在千百年来精灵的歌谣中生长的每一株植物那样安然。 混沌不再蔓延,真理之书不再发光。 以撒说:“这将是一个没有终极真理的存在,也不会有终结之日的世界。” 苏文闭目疲惫地说:“让我随赛德一起流浪吧。” 第四纪元,最后的高等精灵在无尽星空中找到了他们失落的王者。 那一日,王者将世界最终极的秘密埋藏在了英灵圣堂中,无人可以窥视。 那是主神与世界,注定无法完成的约。 (fin.) 作者有话要说:嗯,还有很多事没交代。但是渣作者表示累了,兴尽而返了。 番外断续更新。肉什么,会有的,但是不会很肥厚油腻……殿下们懂的。 还有新坑么,传说中的综合游戏大坑了。无节操的渣作者准备嫖了欧阳大老板,就这样。下面这个坑的主线剧情就是用阴谋来调情,吾辈反派控的尊严就是死也不洗白。 (综仙古)逍遥游 不要问渣作者为什么是吐艳的粉红色……【面瘫脸】因为渣作者实在太懒,直接翻了个不知道啥复制过来的。 102尾声 苏文之书的最后一段写道: 有一天,我做了一个梦。(..info好看的小说)梦见我站在银河之上。 星空浩瀚,时光裁剪出最美的风景。 我说,所有的生灵都有资格生存,也都没有永恒。 在我的面前绵延开无尽的恢宏画卷,我见到泰坦消亡,龙族避世,陨落,精灵流放,海族退却,矮人隐居,人类灭绝。 万事万物,在我的眼中奔行而过,走向它们各自的结局。 我说,新生必伴有死亡,失去必伴有得到。 辉煌崛起自泥土之下,王冠显现于鲜血之上,生命诞生在风暴之内,毁灭孕育诸安宁之中。 星空凝视过一切过往,而我见证着星辰的变迁。 我说,每一个生命都有它们自己的传奇故事。 我来自世界的起源,记载过一切奇迹的诞生,我走向时光的彼岸,预见过所有凝望的尽头。 天空是我的信仰,风雪是我的勇气,山海是我的梦想,史诗是我的荣光。 纸张承载不住故事的悲伤,我在大地之上书写终章,等待最后的神迹落幕退场。 我是苏文,你的神。 真理是我的名姓,守望是我的魂灵。 作者有话要说:尾声是老规矩。 搞定了开新卷放番外。 渣作者想写的番外:不朽之王以撒和他家骑士兰瑟,乱七八糟的吃火锅(?)番外,第六纪元也就是n年后的事情。 供殿下们选择的番外: 高等精灵奥维德同学 黑龙赛德拉格斯同学 索恩王莱安和祖尔维罗克 海神摩菲和歌神雅杜尼斯(和乌龟) 月影女神和黑精灵(阿萨迈or菲奥娜) 没了。 什么,奎德在哪里?【面瘫脸】那货没jq,渣作者不想写 103王与骑士(上) 以撒,我的王。[..info超多好看小说]以兰瑟?泽罗德?桑德尔之名立誓,我将以“第一骑士”为名,终我一生,以您目光所向作我剑锋所指,我将用我手中的剑为您开疆辟土,直到光明遗落、黑暗消散、日月坠落无尽之海,直到大地之上无处不在我等之身影,直到您不再需要我的忠诚。 ――日曜帝国?第一骑士?兰瑟?宣誓词 兰瑟解开雪白的狐毛大麾,随手甩给扈从。在急促的呼吸中,盔上的红缨不安地晃动,他卸下头盔,清晰地听见自己不安的呼吸声。 他抬起头,眼前王殿高耸的尖顶反射着光辉,一如既往地迎接着第一骑士的归来。 兰瑟剧烈地喘息着,将头盔丢弃一旁,快速地向内奔跑起来。 他从来没有如此失态过。 天启城法师塔投射出来的奥术光辉透过琥珀色的窗户印在他身上,高等精灵骑士的身躯矫健而英迈,冷峻的面容一直望向前方,如同古老卷轴中奔跑在神灵战场上的战士。 最终他跪倒在王座前。 他的胸膛急剧起伏着,汗水沾湿了他微卷的黑色鬓发,顺着他的侧脸滑入颈中。他卑微地低下头,单膝跪地,低声说:“吾王。” 王座上的人单手支着头,侧过脸看向他的第一骑士。 高等精灵有史以来的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王者,以撒。 他的银色长发只是简单地披散在背后,理应戴在头顶的日曜王冠被随手弃置在王座扶手上,一身银黑色相间的王服裹住挺拔的身躯。 他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但是整座大殿的光都不禁聚集而来。 以撒说:“抬起头来,我的骑士。看着我。” 兰瑟抬起头,看向他的王。 下一刻,他的身躯微微颤抖,稳定不移的双手紧紧握拳,他重新低下头,不愿让王者看见他泛红的眼眶。 骑士说道:“陛下,请将我治罪!是我未能及时发现月影女神的踪影,也未能保护好您,第一骑士名不副实,请将我革职,交由裁决所处置。” 以撒大提琴一般的声线缓缓响起:“兰瑟,这件事与你无关,我召唤你来,也不是为了将你治罪。一双眼睛没有了,便没有了,于我来说没有什么妨碍。” 兰瑟紧咬牙关,喉头哽咽,他死死抵住泪水的涌动,沉声说:“陛下!帝国荣耀不容侵犯,请即刻下令扫平黑暗精灵部落!骑士兰瑟愿持剑作为先锋军,以鲜血为您洗刷耻辱!” 天神般英俊的王者半阖上空洞无一物的双眼,薄削的双唇似笑非笑:“不急,我的骑士。这两日你先跟随在我近旁,当我需要你的剑锋时……自然会允许你再上战场。” 骑士低着头,艰难应道:“……是!” 首相安德烈安静地守候在殿前,见到第一骑士兰瑟走出来,便上前道:“兰瑟……陛下的眼睛……是否真的……?” 兰瑟闭着眼,疲惫道:“是的。” 安德烈后退一步,苍白的面孔上转瞬闪过惊愕与痛苦,接着低声道:“陛下的意思是?” 兰瑟道:“隐瞒此事,只宣布捕获月影女神萨里维尔,对外宣称是遭受阴影的诅咒,暂时不能接受光明。” 首相咬牙道:“我……接受命令。兰瑟,你……不要太过自责。” 兰瑟自嘲一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安德烈,我是一名骑士。我起誓用生命来保护我的王,无论对手是生灵、死物……或是神明。” ――然而我的王在神明的诅咒下失去了他金色如落日般的双眼,我却能完好地单膝跪在他的座前。 傍晚,骑士守候在王殿门外。 以撒传召他入殿的时候,落日的余晖正在大理石地面上描绘最后的图景。 侍从手中持着酒壶,垂头侧立。 以撒面前摆着一盘水果,他随手剥取着葡萄,漫不经心的侧脸一如过去兰瑟无数次不由自主地注目的模样。 现在,皇帝陛下对他的第一骑士说:“过来。” 兰瑟站到他的身侧,恭敬地垂着头。视线里出现的王者英俊的面庞,以及泛着银光的睫毛都使他心如擂鼓。而下一刻,想到那眼眶中如今由于女神的诅咒而造成的空洞,巨大的负罪感使骑士痛苦地要紧牙关。 以撒修长的手指取过一枚红色朱果,一边闲谈般地道:“从十二年前索兰河畔你宣誓开始,这应该算是你第二次离开我身边。” “是的,陛下。” “你还记得第一次是怎样的情形?” “是的,陛下。”兰瑟垂眸,叙述道,“七年前与段摩尔的战役中黄金龙墨索里昂斯正巧进犯天空城,我领命率领二名天谴骑士、十名破法者和二十名织法者前去讨伐。” 以撒缓缓眯起眼,似乎在思索:“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兰瑟沉默片刻,说道:“我记不清了,陛下。” 以撒笑了起来,随后说道:“跪下。” 骑士立刻单膝跪在他身侧,银盔发出摩擦的响动。 以撒替他的骑士擦去额上的冷汗,温和地道:“你不必这么紧张。我不过是想起上一次事情之后,我失去了长发;这一次又派你出去,刚好又失去了眼睛。” 骑士额上又沁出冰冷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进长衫里。 以撒叹息般道:“看起来你是我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皇帝随手喂兰瑟吃了颗葡萄,又道:“头发削了,再留便是,眼睛失去了,却有点麻烦。” 骑士跪在他身侧,将葡萄囫囵吞了,温顺地垂着头,说:“我愿为您献上双眼,陛下。” 以撒不答,只伸手挑起兰瑟的下巴,顺手又喂了颗朱果。 骑士微微仰头看向坐在前方的皇帝陛下。 他犹记得上一次出征之前,他坐在马上回望,他的王者双手交握在身前,食指上的银戒同额上的王冠熠熠泛光,面容在薄暮中渐渐氤氲不清,然而那金红色的眼眸如同落满了夕晖。 那么美丽,那么遥远。 那目光却是落在他背上的。骑士知道,只要自己的背上还有这份目光的重量,他就可以有勇气面对哪怕七十七层炼狱。 然而现在他失去了这份目光,这天上天下绝无仅有的荣耀。 以撒双目微闭,正闲闲给他的第一骑士喂着水果,忽伸手抚上他的侧脸。 “兰瑟,你在哭什么?” 骑士呜咽道:“陛下,……请拿走臣的眼睛吧。” 以撒低声叹息,这使骑士微微颤抖。以撒俯身轻轻吻上骑士被泪水沾湿的面容,放在桌上的右手微微一扬。 侍者安静地退出并合上门,将殿堂留给王者和他的骑士。 …… 骑士赤裸的背脊带动朱红色桌布来回摩擦着,下摆几乎拖到地面上。兰瑟有力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揪紧了这唯一的凭依,下一刻又很快放开。 一切都在强烈的晃动中模糊了,骑士能做的所有事就是剧烈地喘息,以及被他的王者一次又一次地征服。 他不记得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了。而他依然如此贪恋着陛下在闲时的慵懒和温柔,哪怕只是一个注视他的眼神都可以令他颤抖,他放弃般地仰起头喘息,发出困兽般的呜咽声,并感到灭顶的快乐。 以撒轻轻吻了吻骑士的下颔,温和道:“……这么快?” 骑士满脸通红,沙哑地呼唤着:“陛下……” 以撒嗯了一声,用自己的披风包裹住他,并随手理齐自己的衣服。 兰瑟艰难地从餐桌上下来――自己在餐桌上被享用的这个认知让骑士羞愧无比,他微微迟疑了一瞬,伏下身…… 然而皇帝制止了他的打算,抚着他的脸颊,低声道:“我还没有结束,兰瑟……没有这么容易放过你,去卧室继续。” 作者有话要说:冷艳高贵都是错觉! 陛下最喜欢做的事是喂他家骑士吃东西! 然后把喂饱了的骑士放上餐桌吃掉!! 104王与骑士(下) 兰瑟能够忆起第一次见到他的陛下时的情景。(..info无弹窗广告) 彼时高等精灵(当时仍叫白精灵)犹自和同族木精灵一样,在大陆一隅苦苦挣扎求存,并充满畏惧地旁观着泰坦和巨龙的可怕战争。他的父亲是北地的领主,在被青铜龙瓦萨洛蒂安入侵领地时他们奋起反抗了数月,最后意识到这头母龙背后很可能站着一头强壮有力正值壮年的巨龙。兰瑟奉命逃往南边向其他领主求援,不幸的是,他遭到了一群地行龙的围捕。 在这群巨龙血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地行生物的围追堵截下,兰瑟拼尽全力也没能甩脱,最后他站在那里几乎绝望,抽出血迹斑驳的长剑,怒吼道:“来啊!我还能杀一个!” 为首的地行龙却迟疑地用前爪刨动地面,试探着前行,很快又不安地后退,它们像是不慎踩进了狮群的领地的黑豹,充满忐忑地最后望了猎物一眼,夹着尾巴溜了。 捡回一条命的年轻高精充满疑惑,紧接着便看到了地行龙们退却的缘由。 一座法师塔。 他闯入了一名大法师的领域,并且借助结界的威慑力吓退了一群地龙――如果不去亲自向这里的主人说明这件事的话,不知道这位大法师会不会放任他离开。 法师都是古怪的,拥有一座法师塔的大法师尤其是这样。在兰瑟的印象里,他们应该穿着油腻腻的长袍,戴着古怪的尖顶帽,腰上随时别着魔法书,兜里揣的都是各种奇怪的宝石或者药草…… 所以他看到以撒的时候,几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当时他还是少年人的样貌,未完全长成的面容带着几分稚嫩,比以撒矮了几乎两个头,仰头看向以撒――而他已经是成年的状态了,银色的头发随意地束在身后,剪裁贴身的长袍华丽却不累赘地衬出挺拔的身躯,完美的面孔上,淡色的眉斜掠入鬓,高耸的鼻梁如同雪峰,弧度优雅的唇角轻轻抿着,而那双暗金色的眼睛深处则似镀上了落日的深红色――兰瑟不能确定这是否是他的错觉。 以撒瞥向少年人,这漫不经心的一眼让兰瑟心脏乱跳,不由自主地动了动喉,干涩道:“法师先生,您好,我是北地公爵之子兰瑟,很荣幸见到您。” 一座法师塔里必定有无数仆役和学徒,他何以肯定眼前这个美貌的不似普通人的高等精灵就是大法师呢?不,兰瑟不确定,当时骑士的脑子里其实是一片空白的。 年轻人急迫不安地等候着回答,并觉得眼前这人只要对他说任何一个字,他就能满足地幸福一个月。 但是以撒淡定地无视了他,径直离开了。 年轻的高精沮丧地准备离开,但他发现了一件非常糟糕的事实――地行龙没有离开。 也许是这个族群受到了更高贵血统的青铜龙的命令,不放北地的贵族离开;也许他们只是觉得这只高精的味道会很不错;又或许他们围在法师塔的外围这事儿跟兰瑟完全没有关系……谁知道呢,事实就是兰瑟被困在了这个地方。 两天后,以撒同去时一模一样地回来了,并在他的法师塔门口捡到了一只年轻的、落魄的、饿得头晕眼花的白精灵。 三天后,兰瑟确定了,他在见到以撒第一眼时感到的高贵、优雅、知性和沉稳都是幻觉!!!幻觉!!! 兰瑟拼命护住身上最后一块布料,歇斯底里地喊道:“我不接受!!这种狗屁理由谁会接受啊――!!!要那啥啥的话你自己不会来吗你自己不是白精灵吗啊?!!!!!!!” 以撒坐在椅子上,声音没有起伏:“说完了?” 接着他动了动手指,两条锁链快速收缩,将兰瑟牢牢禁锢在墙上。 以撒想了想,撤出一条锁链,让兰瑟的右手能够自由活动,接着道:“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来?” 兰瑟面色血红,头皮发麻地道:“放我下来!放我下来――你不能罔顾我的意愿强行做这种事情!我坚决不同意!坚决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后一块布料轻飘飘地离开了他。 “看样子你不想自己来了。”以撒如是说。 兰瑟汗毛直竖,眼看着以撒慢慢接近自己,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接着以撒随手画了个阵,召唤出条藤蔓,刷地纠缠住小兰瑟。 以撒坐回去,好整以暇地继续看书。 兰瑟呆滞地想道:这是什么这就是所谓的“我来”? 下一秒,藤蔓分泌出奇怪的液体,然后畅快地动了起来。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兰瑟撕心裂肺的喊声响彻了整座法师塔。 以撒翻了一页书,淡淡道:“暗爽就够了,不用喊这么大声。” 兰瑟崩溃了一晚上,死活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男人可以这么云淡风轻地做这么下流的事?! “将这件事当作纯粹的学术性研究会让你好过点的话,请随意吧。”男人依然淡漠地这样说着。 兰瑟心说:卑鄙!太卑鄙了!造这么长的句子你究竟是想掩饰什么样的动机啊啊啊!! 他看着自己的后代们在以撒的试管里被折腾来折腾去,最后忍不住问道:“你究竟在研究什么?” 过了片刻,以撒的动作告一段落,才回答他的问题:“研究你的生殖能力。” 兰瑟感觉自己在被蒸发……!! 以撒慢条斯理地作着记录,一边道:“白精灵的繁衍几乎不靠传统的哺乳方式,那么一套完整的生殖系统应该不是必要的,但正相反,几千年来这套系统丝毫没有退化的迹象。” “你是变态吗?居然研究这种问题?!” “一个不了解自己血统特性的种族是可悲的。” 兰瑟想了想,忍不住道:“那难道泰坦或者巨龙就很了解他们的种族特性吗?”想到有一只泰坦或者巨龙会窝在某个地方研究自己他就觉得很毛骨悚然…… 而以撒只是淡淡回答他:“不。所以他们会被淘汰。” “你又不是博拉多,说的那么肯定?” 奇怪的是,以撒这回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说:“没有人是博拉多,不是么。” 他们在一座塔里度过了大约十天的时间,兰瑟终于崩溃地发现外面那群地行龙一直在为以撒做搬运工作。 “混蛋我还以为是你一直在保护我亏我还心存感激了这么久啊啊啊啊啊――”年轻的骑士抓狂大吼。 “不用谢。”法师淡定答道。 兰瑟愤怒地抓起自己的剑,摔门冲了出去。 然后青铜龙的吐息又将他逼入门内。兰瑟颤抖着用后背抵住门,冷汗直流道:“瓦萨洛蒂安!!她怎么会在这里?” “如果你是她,”法师依然安静地看着书,好像他家门外的那头愤怒的母龙只是幻觉录像,“你儿子被偷了以后正怀疑某一窝邻居,然后发现邻居家儿子偷偷逃向了南方,你也会想要追来的。” “我没有偷她儿子!!”兰瑟条件反射地吼了一声,随即意识到什么,“你说什么?她儿子被偷了?谁干的?!!!” 兰瑟难以相信这世上居然还有胆敢偷巨龙的儿子的人。 然后他便听到以撒平稳如常的声音:“嗯,我干的。” 兰瑟感觉脑子就像被一千只地行龙轰隆隆踩过去:“……什么?!!!!” 以撒随手指了指角落上一直被兰瑟当作装饰品的白色巨蛋:“在那,跟你儿子在一起。” “……” 兰瑟难以置信地怒吼道:“快还回去――!!!!” 外面的青铜龙用巨爪撼动着法师塔,巨大的金色眼睛从窗口向内望进来,把兰瑟骇了一跳。 似乎感觉到光线的变化,以撒终于把视线从书上挪开。他看向母龙,彬彬有礼地点头道:“下午好,女士。你挡住我的光线了。” 母龙咧开嘴,灼热的吐息隔着墙蒸腾起室内的空气。 以撒看了她一眼,把视线重新放回书上,一边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她,漫不经心道:“尼索德九转极光。” 一道比阳光更耀眼,比龙息更热烈的光芒立刻透出窗户,笔直射入青铜龙的巨眼,穿透它的头颅,接着冲向了天际! 巨龙庞大的身躯砸落在法师塔边的土地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荡起的灰尘扑在法师塔外,许久没有平息。 以撒收回手,翻过一页,若无其事,继续看书。 咣当一声,兰瑟下巴掉地。 过了不久,北地的领主来接他的宝贝儿子回去,顺便向大法师表示感谢。 那个时候他们根本想不到,有一天灰矮人会入侵高等精灵领土东境,他们会在抵抗中一直退到北方守无可守,最后回忆起隐居在北地的这位大法师,跪请他参与战争一连七天,最后兰瑟无法可想,跪倒在法师面前,向他宣誓效忠。 他的誓言是为他开疆辟土,直到他不再需要这份忠诚。 一个骑士的誓言如果被拒绝,那么他的荣耀就不允许他苟活于这个世上。 以撒最后淡淡点了点头,说道:“我会带领白精灵,你就做我的第一骑士吧。” 首相说,以撒是个妖孽的完人,谁都想不到,坐在法师塔里他是圣域大法师,坐在军营中他是战无不胜的元帅,坐在王座上他是目光如炬的王者。 妖孽说,如果不是兰瑟那一跪,那就只有法师。 作者有话要说:冷艳高贵都是错觉!错觉!! 陛下他就是只流氓攻!牛忙! 骑士无奈炸毛受无雾! 什么,为什么风格变化这么大? 渣作者炖肉到一半惊觉尺码太过分,自觉拎起斩骨刀把这章换成了清汤面。 105来吃火锅吧(上) 有一天,苏文和赛德君正在吃火锅(?)。[..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赛德默默放羊肉。苏文吃掉。 赛德默默放土豆。苏文吃掉。 赛德默默放蟹肉。苏文吃掉。 “……”赛德看了对面一眼。 赛德默默吃掉了苏文。 过了很久。 苏文咬着筷子含泪道:“亲,我们去找奥维德一起吃吧。” “……”赛德看了他一眼。 然后又把苏文吃掉了。 又过了很久。 苏文暴怒:【你特么的有完没完!火锅还吃不吃了!!快给爷消失!!】 赛德消失了。 苏文:…… ………… ……………… (⊙o⊙)!!!! 奥科伦城主府。 诺恩德人:“报告城主!‘夺回呆萌’计划b第十四条已经补充完毕!呆呆营随时准备执行计划!” 奥维德:“桀桀桀桀——很好,都给老子看到我是怎么把压寨夫人给抢回来的桀桀——” “咣当”一声苏文随手搬起凳子砸在奥维德后脑上。.info[] 奥维德一声不吭,面朝前扑倒在地。 诺恩德人:“ˊ_>ˋ老大好,老大又来巡视啊?” 苏文随手把凳子往地上放了,翘起二郎腿坐好:“来来,兄弟们给爷报告一下最近收成咋样?” 诺恩德人:“报告老大,最近‘高等精灵展出活动’进展良好,共计参观人次121212,按照看一眼十个银摸一把一个金共进晚餐一百金的票价,我们一共获得了123456枚金币……” 苏文二郎腿左摇右晃:“兄弟们干得好!等干完这一票大哥带你们解剖了这只蠢货,又可以卖个上万金喵哈哈哈哈——” 诺恩德人:“咩哈哈哈哈——” 众人笑了一会儿。 苏文忽然收起笑容:“卧槽忘记正事了——喂你们,有没有看见我男人?” 众小弟齐齐摇头。 “哦,那我再找找……等地上这蠢货醒了你们给他打扮好点,下午再展出一场,拎到我家来吃火锅好了。(..info好看的小说)” 苏文站起来提起凳子,顺手把从地上爬起来的奥维德又砸回去,抽抽鼻子走了。 黑精灵部落。 月影女神萨里维尔正在湖里嗷嗷叫:“啊啊啊啊啊放我出去——!!!” 湖上一小舟,舟上排排蹲着三只黑精灵。 菲奥娜:“这个玩意真的能发展旅游业吗?” 伍德罗煞有其事:“这必须的。你看奥科伦那破地方能靠个高等精灵就撑起来了……没道理咱们这个女神没法吸引顾客啊。” 阿萨迈看女神不停挣扎着伸出一只手扒着他们的小舟,默默掰开丢下去,再扒再丢,玩得很开心:“父亲,我觉得她快要被玩坏了……我们要价可以低一点……” 伍德罗拿起算盘啪啪啪计算。 阿萨迈见到苏文溜溜达达跑过来,举手打招呼:“老大好!” 苏文陪阿萨迈蹲在舟边看萨里维尔挣扎。 苏文:“喂,看见我男人没?” 阿萨迈:“报告老大,他好像在星界蹲着。” 苏文:“蹲着画圈圈?” 阿萨迈:“可能是吧。” 说话间萨里维尔又浮了上来。 苏文坐下脱鞋,咣的摔在萨里维尔脸上。 萨里维尔又沉下去了。 阿萨迈道:“老大,我今天又忘记准备鞋子了。” 苏文狠狠给了阿萨迈一下:“混账!今天我男人没有来,谁抱我回去啊!” 阿萨迈想了想说:“老大,我去把老白喊来吧。” 过了一会儿。 阿萨迈牵着个男人来了。 苏文:“………………妈蛋这谁啊?!” 男人:“老大你好,俺叫老白。呵呵。最近为了响应政府努力发展旅游业的号召,俺跟着我家妖精神回去刷新了一下,变成了妖怪npc,呵呵。” 苏文:“……你坐下,脱鞋。” 老白坐下来把鞋脱了。 苏文走上去蹬着老白的鞋飞快地跑了。边跑边喊:“菲奥娜,阿萨迈,晚上记得来吃火锅哦哈哈——” 留在原地的阿萨迈:“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穿别人的鞋走路……让别人没法走路。” 老白看了他一眼,变成马淡定地跑了。 翡翠梦境。 巨大的海龟慢吞吞在爬。 苏文大喊道:“喂,涅莫留斯,你有没看见我男人?” 海龟:“嘘,快走快走。” 苏文满头雾水,以为他没听见,沿着龟壳艰难往上爬:“涅莫留斯——有没有——看见——我男人——” 海龟:“嘘,快走快走。” 苏文满头问号,爬到龟背顶上,看见两个人。 摩菲正在吃雅杜尼斯。 苏文:“…………” 摩菲把雅杜尼斯按在怀里挡住,扭头淡定地说:“没看见。” 雅杜尼斯扭来扭去:“oh,eon,baby!” 苏文远远喊道:“喂,晚上有火锅,要来吃不?” 摩菲吼:“我俩都去!” 同时雅杜尼斯在海龟顶上大喊:“要!要!” 苏文掩面羞射奔逃。 只听歌神雅杜尼斯呻吟道:“要要切克闹……” 作者有话要说:渣作者不要逻辑也不要节操了! 105 来吃火锅吧(下) 英灵王座上。 不朽之王以撒坐在王座上,第一骑士兰瑟跪在旁边。 以撒喂果子,兰瑟嚼吧嚼吧吞了。 以撒喂三观,兰瑟撒上盐嚼吧嚼吧吞了。 以撒喂舌头,兰瑟嗯嗯啊啊咿咿唔唔。 “咣”一声巨响,苏文威武霸气踹门进来,大喊道:“喂,有没有看见我男人!” 以撒放开兰瑟,头也不回说:“哦。我看见他蹲着画圈圈,画出个位面门,被魔神路威克达尔拖进去了。” 说完接着喂兰瑟。 苏文:“…………”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以撒随手又掏出把钥匙丢给苏文:“你的,忘记还你了。” 苏文接过钥匙,熟门熟路地掏出502吧唧黏在金色圆环上面。摆摆手:“谢了啊,哥们,晚上请你吃火锅。” 等苏文走出去,兰瑟眼泪汪汪:“陛下,我只想吃火锅……” 以撒一笑:“好的,我不喂了。” 说完掏出一盘小,上面塞,下面塞,上面,下面…… 位面门。 一只金属球慢悠悠滚了出来。 卡门欢快地从门里跑出来,叼住,跑回去,送到路威克达尔手上。 “真乖……”路威克达尔摸摸卡门的头。 卡门欢快地甩尾巴。 苏文走过来看见主仆二人玩得正高兴,一脚踹走金属球,流氓地叉腰道:“喂,等会儿玩。我听说我男人在这儿,你俩看见没?” 卡门瞧见金属球溜溜达达滚远了,撒丫子奔着它一路追向了世界尽头。 路威克达尔一只爪子挠背一只爪子挠头一只爪子挠肚子一只爪子挠腿一只爪子挠鼻子一只爪子挠脸颊:“额,好像看见了……在远古信仰之路上?” 苏文说:“晚上火锅你……算了,你别来了。”嫌恶地看了一眼路威克达尔六只爪子黑色的指甲。 路威克达尔想了半天,扭头从位面门里掏出一溜儿卡门:“那我养的这群魔神能去不?” 苏文:“……妈蛋反复和疯狂不是给你这样用的!!!”说罢愤怒地一脚踹倒路威克达尔,扭头跑了。 索恩帝国王宫。 王后倒了杯酒给大王子,大王子递给二王子,二王子递给三王子,三王子递给骑士长。 骑士长喝了一口,吧嗒倒地两腿一蹬,挂了。 王后和王子们开始掐架。 苏文瞥了一眼,目不斜视地走过这一堆。 索恩王莱安正扒着自己的卧室们哀嚎:“宝贝儿让我进去啊——!!” 苏文伸出根指头点了点他,道:“喂,祖尔在哪里?我找他开远古信仰之路。” 莱安看了他一眼,扭头扒着门惨叫:“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装逼了!宝贝儿让我进去吧嗷嗷嗷宝贝儿快让我进去吧——” 门内祖尔维罗克冷艳高贵道:“哼。” “咣”一声,苏文一脚踹开莱安,一脚踹开门,冷酷道:“祖尔,我请你吃火锅,等会再傲娇。你先给我开个远古信仰之路。” 祖尔点头,甩着马鞭piapia地给开了门,然后狞笑望向莱安。 莱安:……(⊙o⊙)………………tat……………………╭(′▽`)╯…… 真理门前。 苏文咣一声踹门,没踹开。 “破书你给我滚出来!!” 跌跌撞撞从门下拼命挤,没挤出来。 苏文满头十字路口:“破书你特么又肥了!!” 书挤了半天,终于在苏文的帮助下把自己拔了出来。 苏文拎起书狂抖:“快把我男人还来————!!!!” 书:(⊙_⊙) 苏文:“男人——!!” 书:(⊙o⊙) 苏文:“男人——!!!!!!” 书恍然大悟,轰一声变大,自发在半空中抖落抖落。 一阵稀里哗啦,上文一群人七手八脚地从书里摔了出来,摔成巨大的一坨。 奥维德:“嗷嗷嗷疼——” 诺恩德人:“嗷老大发生了什么——” 萨里维尔:“我特么要毁灭世界!” 菲奥娜:“嗷从我身上滚下来——” 伍德罗:“卧槽我也想滚下去啊——” 阿萨迈:“……杀了你!……” 老白:“你压到我蹄子了!!” 雅杜尼斯:“要要切克闹……” 摩菲:“啊啊先从我身上下来再唱!” 以撒:“嗯?什么情况?” 兰瑟:“陛下果真是‘至高无上的男人’!” 卡门:“……呜呜呜我的球去哪儿了?!” 路威克达尔:“不哭哦,我再去买个。” “……”苏文看着眼前一大团,忍无可忍地对着真理怒吼,“妈蛋的博拉多快把老子的男人还来啊还来啊——!!!” “咣叽”一声巨响,真理的大门被震破了。 真理殿堂里面摆着无穷无尽的火锅。 苏文:“……” 众人叽叽喳喳,欢乐无比,自发自觉地走进去,热闹地吃起了火锅。 苏文欲哭无泪:“先帮老子把我男人找回来行不行啊——!!” 赛德站在背后悄悄拍了他一下。 苏文回头一看,自发地把手送过去。 赛德抓起苏文,俩人私奔了。 真是群众喜闻乐见的大团圆he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渣作者跟着兰瑟把三观撒上盐嚼吧嚼吧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