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楮酷哥》 楔子 阗黑书房内,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微垂首站在书桌十步外,「主人,找到了。」「很好,终于又被我找到了。」一个低沉如幽灵般的声音飘自书桌后方。 阴冷的笑声飘荡在无一丝光亮的暗室中,更添无名阴森。 等不到男人的下一步指令,黑衣男子无表情的脸,因笑声而沁出点点冷汗,难以名状的恐惧如藤蔓般悄悄攀满他的心。「没打草惊蛇吧?」男人一如往常的平冷音调,却足让黑衣男子汗湿衣衫。 「离他一里,没敢靠近。」「都布置妥当了?」男人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夹杂着几许快意。 「是的,只待主人下令。」 男人扬起邪冷薄唇,沉吟了一会,「去吧。」两个字道明了他的心思。 「是。」黑衣男子恭敬地颔首,转身欲离开时,身后阴冷若鬼魅的声音让他立即停下脚步,再度面向男人。 「把那女的杀了,其余带回。」哼,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是。」 听着黑衣男子几无足音的轻灵脚步,男人满意的闭上眼,突地,「慢着。」不待黑衣男子回身,男人轻皱眉头,语气有些微沉重,「他,如果顽抗……」似在考虑他出口的话妥当与否,他停顿了好一会才说︰「杀了他。」 第一章 晚餐时刻,海氏一家四口围坐着一张老旧木桌吃饭,然而桌上菜色却少得让人皱眉。 一盘菜脯蛋、一盘青菜外加一碗只有几许肉丝的豆腐汤。菜色虽然简单,却不影响一家人共进晚餐的愉悦心情。 「弟,多吃点,才能把身体养壮。」海晴边说边夹菜进年仅十岁的海旭碗里。 海旭自出生就体弱多病,因常年的病痛,身形比同龄的孩童瘦小许多,苍白无血色的小脸也呈现不健康的透明色。 「谢谢姐姐。」海旭朝大自己十岁的海晴轻点头。 弟弟羞涩的笑容,看疼了海晴的心,她多希望弟弟脸上是开朗、活泼的神情,而不是自卑。 「弟,好乖,」她抚着海旭的头,柔声道︰「姐姐待会讲故事给你听好不好?」 「嗯。」他最喜欢听故事了,海旭开心地低头大口大口扒饭。 「晴晴,你还记不记得爸爸曾跟你说过的话?」海晴没头没尾的话,问得海晴一头雾水。 「爸,你指的是哪件事?」父亲沉重的神色让海晴有一种不祥预感。 「你知道的,晴?」他望着女儿一眼便可教人看透的清灵眼楮。 她惊瞠了眼,慌道︰「来了是吗?我们是不是……」在海浪的手势下,海晴连忙住口,担忧的看向弟弟。 还好,海旭只顾着吃饭,没注意到他们的谈话。 海晴又看向父亲,眼里全是着急。 海浪轻笑,摇了摇头,「只是怕你忘了。」 「爸!」她微愠低叫,这种事她怎么可能会忘嘛! 「你就别吓女儿了。」石敏轻斥丈夫,然她心底却泛起丝丝忧虑。 当了二十年夫妻,她太了解自己的老公了,除非有事将发生,否则他断不可能一再提及,生怕海晴忘了他所交代之事。 难道……石敏环视着这间住了半年的破旧木屋。 也是该搬的时候了,在这儿住了半年,是他们停留最久的一次,该满足了。 石敏轻嘆,起身收拾碗筷,海晴却夺下她的碗。 「妈,你去休息,我来就可以了。」自产下弟弟后,母亲的身体就一天比一天差,而这一切全拜「那个人」所赐。 女儿的体贴让石敏窝心得红了眼,「傻女儿,妈妈不会因为洗几个碗就倒下的。」 「妈,」虽是事实她却不喜欢听,海晴夺下母亲又收拾的碗筷,推着她到父亲身旁,「别跟我抢工作。」 「我们有一双好儿女。」儿子虽常生病,却从未拒吃药或喊过一声疼,海浪笑望着妻子。 「是啊,他们是我们的骄傲。」就算终其一生都得过着逃亡生活她也无憾,或许…… 「老公,晴晴长大了,会照顾自己和小旭了。」石敏语重心长地说。 海浪轻抚妻子憔悴的脸,「我知道。只怕你舍不得。」 「舍不得也得舍,有舍才有得,不是吗?」话虽如此,愁绪依然占满她的心。 海浪轻点头,「要告诉晴晴吗?」明知女儿不会答应,但他仍觉得她有权知道及决定。 「不,她不会肯的。」石敏摇头轻嘆,「我真的不忍心再让他们过这种逃亡的生活,他们该像普通人一样,上学、交朋友,而不是每日生活在害怕、恐惧中。」 妻子伤心的神情让海浪的心拧成一团,「对不起,都是我造成的。」 「不,不是你,是我,是我的无知害苦了你们。」她曾以为爱可以排除万难,岂料这个难是她一辈子也无法排除、化解的。 海浪心疼的拭去妻子自责的泪水,「谁都没错,怪只能怪命运捉弄人。」 洗完碗筷,收拾好桌面,海晴正巧看到这一幕,她走近,打趣地说︰「爸,你又在欺负妈了。」 看着女儿调皮的可爱脸庞,石敏的泪落得更凶了。 母亲的异样让海晴起疑,「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你妈爱哭嘛。」海浪不停拍抚妻子的背对海晴扯出一抹僵硬浅笑。 「是吗?」妈妈虽爱哭,但也不会没事就哭,他们一定有事瞒她。 为怕海浪再追问,石敏忙不迭的扬开一抹大大笑容,「妈妈没事,只是突然觉得你长大了,不再是从前可以抱在怀中摇的小宝宝而有点感伤罢了。」 海晴还是怀疑。 「你不是要说故事给小旭听?」海浪提醒,再不把女儿支走,妻子难保不露出马脚。 海晴皱了皱眉,思忖好一会才决定不再追问,转身进入唯一的房间说故事去。 「老公,还是尽快将他们送走,我怕夜长梦多。」石敏压低声,双眼不舍的直看向房门。 「嗯!」海浪轻应,却茫然不知该将儿女交托给谁才好。 海浪的难处,石敏全看在眼里,她忍着心中剧痛,佩声道︰「孤儿院也行,只要他们平安。」 「敏。」他没有惊讶,只有满心不舍和愧疚。 「如果孤儿院不收,那……那就把他们当小狈一样,丢了。」流浪总比流亡好,至少生命无虑。 「我……」他不知自己能否做到如此无情的地步。 看穿丈夫的心思,石敏忍泪咬牙,「做不到也得做,只要他们能平安活下去,就算会恨我们一辈子,我也无所谓。」 石敏盈满泪水却坚定的眼神令海浪只能痛苦地闭上眼。 是呵,只要他们能平平安安活下去,就算要用他的命来换,他也甘愿。 ***.转载整理***请支持*** 深夜,数十道黑影自四面八方窜出,身形轻敏地齐奔向旧木屋,转眼间,黑影已团团围住木屋。几名黑衣人在带头黑衣人的指示下破门而入,巨大破门声惊醒了睡梦中的一家人。 海浪翻身下床的同时手上已多了把银身手枪,蓦然间,黑衣人踢开房门,并朝海浪开枪。 素有神射手之称的海浪在旋身闪躲瞬间,也朝袭击他的黑衣人开了一枪,黑衣人应声倒地。然而攻击并未因此停止,反更加猛烈。 「快。」没有喘息的攻击让海浪不敢掉以轻心,没有回头地朝身后的妻子吼。 纵使他弹无虚发,然子弹毕竟有限,且时间上根本不容他补换弹匣,所以,他得在子弹用尽前将妻小送出屋外。 于是,在海浪的掩护下,石敏抱着海旭和海晴躲躲闪闪地一步一步慢慢往房外移动。 终于,他们平安地退到了木屋的后门。 「快走。」海浪头也不回的吼,并抛了把小型手枪给海晴,「晴晴,保护妈妈和小旭。」 「爸,」接过掌心雷,海晴的哀痛是无法言喻的,爸爸会丢枪给她,表示事态严重。 「老公。」丈夫的举动让石敏心知这一战是凶多吉少,夫妻一别恐无相见之日。 「晴晴,快带妈妈离开。」再不走,明天的今天将是他们全家的忌日。 「老公……」石敏声泪俱下,她舍不得啊。 「爸……你保重。」泪水夺眶而下,海晴拉着母亲,头也不回地往黑暗中奔去。 「老公,我等你……」石敏的凄厉哭喊声自门外飘进,回循在枪声不断的木屋中。 ***.转载整理***请支持*** 黑夜中,海晴拉着母亲像无头火车般有弯就转,而后头的追兵就像苍蝇一样紧跟其后。 石敏抱着海旭,在跑了一大段路后终因体力负荷不了而慢下脚步。 「晴晴,不行了,妈妈跑不动了。」疾速的心跳让她险些喘不过气。 「妈,撑着点。」他们的命是爸爸用命换来的,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会让他们三人平安。 看着娇弱的母亲大口大口地喘气,海晴赶紧接手抱过海旭。 身子重担一轻,石敏登时脚软地跪坐在地。「不行了,真的,不行了。」不是她想放弃,而是她真的无力再跑。 「妈,可以的,你可以的,别放弃好吗?」母亲快昏厥的模样让她心疼,但她更担心已接近的追兵。 女儿淌泪的哀求小脸让石敏不舍极了,她拭去海晴的泪水,「妈妈只会拖累你,听妈妈的话,快走。」夫妻本是同林鸟,失去丈夫,她亦不苟活。 「不行,要走一起走。」海晴坚持,强硬地扶起母亲,不顾身旁反对声硬拖着走。 「晴晴,快放手,这样下去不但走不了,还会赔上你和小旭的。」石敏想挣脱却挣不开平常看似柔弱的女儿。 「妈妈,为了爸爸,你要尽力地活下去。」父言犹在耳,她怎能或忘。 「就是为了爸爸你才更要放手。」晚餐后的谈话仍盘旋在她脑中。 「不,」海晴知道双亲鹣鲽情深,当失去一方时,另一方有可能会追随而去。但她已失去父亲,不愿再失去母亲。 「晴晴,妈妈求你,放手。」又跑又哭,石敏自觉自己快倒下了。 「不,就算不为我,也请你替小旭想想,他还小,他最需要的是妈妈,而不是我。」海晴声泪泣诉,多年的逃亡磨练,已练就她学会如何伪装脆弱。 不等母亲再有异言,海晴拉着她快速躲进一栋尚未完工的大楼,她们隐身的楼梯间的阴影处,并以木板挡身。 「晴晴……」石敏欲开口却遭女儿打断。 「嘘,别出声,他们来了。」附在母亲耳边,海晴低声地说。 木板遮住了她的视线,但灵敏的耳朵却已听见杂沓的脚步声及断断续续的话语声。 「仔细的搜,一定要把他们找出来。」找不出人的话,他们全部都得提头回去。 「是。」二十黑衣人领命,开始逐一搜查。 海晴捏紧了手中的掌心雷,手心不断的冒汗,心里则祈祷着,但愿用不到它。 听到脚步声及翻东西的撞击声,海晴惊讶的的发现弟弟似乎在发着高烧。怎么办?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无法送弟弟就医。海晴焦心却无计可施,只能两眼死瞪着眼前的木板。 突然间,一阵脚步声朝她们藏身的方向而来,海晴心头一惊,拉着母亲蹲,往楼梯间的三角地带缩去。 「砰」的一声,那被她用来挡身的木板被人用力的板倒在地,已习惯黑暗的黑衣人在看到他们时,反应极快地伸手抓向靠近他的海晴。 海晴瞠大了眼想也未想,扳机一扣,子弹就直直地飞向黑衣人,穿进他的胸膛。 枪声划破宁静,其他黑衣人几乎是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就齐奔向发声处,而海晴早在扣下扳机的同时拉起母亲转身往楼上跑。 跑上了二楼,她拉着母亲身还未过隔间,分不清是一间屋还是一间房的门。 海晴不知这栋还在建筑的大楼是否还有另一楼梯,但她衷心祈求有奇迹出现,所以,她拉着母亲一同跑过一间,不只希望奇迹降临,更希望奇迹能保她二人平安。 虽然石敏跑跑跌跌,但另一道救命楼梯终于出现在眼前。 一望在即的楼梯让海晴高兴之余忘情地加快了脚步,却忘了她的母亲脚程根本跟不上。 「快走,别管妈妈了。」跌倒的同时,石敏不忘催促女儿逃命。 「妈!」海晴又急又气,想抚起跌跪的母亲时,黑衣人已来到眼前了。 「一个都别想跑。」黑衣人举枪瞄准海晴。 黑衣人的举动让石敏惊得一跃抢在海晴身前。 「别杀他们。」她知道,「那个人」恨的只有她一人,但她更知道,绝不能让海晴和海旭落入「那个人」的手中,因为,「那个人」的狠心绝情,将会让两个孩子生活在地狱里。 石敏的护身并未让黑衣人不悦,只是改将枪口对到她的脑袋。 「晴晴快走。」石敏无惧的面对着前方瞄准她眉心的枪。她不怕死,只要儿女能平安,即使要下地狱,她也无所惧。 「妈!」海晴慌了,她不知该怎么做才是对的,是丢下母亲,还是保全弟弟? 「晴晴……小旭就交给你了。」说完,石敏奋身扑向黑衣人,而料不到她有此举动的黑衣人在讶然之余,手指反射性地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子弹贯穿石敏的脑袋,腥热血液随子弹喷洒而出,溅上了愣住的海晴。 「不——」母亲的血喷在她脸上,这教她情何以堪。 中枪的石敏并没有向后倒下,反而向前紧握住黑衣人握枪的手。这是她仅能为儿女做的。在气绝前,石敏扬起一朵开心的笑容。 其他黑衣人见状,纷纷向前欲擒海晴。 而自悲恸中回神的海晴,举起仅剩一发子弹的枪朝靠近她的黑衣人射去。 见同伴被杀,其他黑衣人习以为常,并未出现忿慨的神情,只是加大脚步靠近她。若非有不得伤了这对姐弟的命令,他们早一枪毙了姐弟两人。 黑衣人只是不断靠近而没举枪相向,海晴多少猜出了他们的目的。如果被擒,她宁愿死,既然要死,不如拼他一拼,也许……她不敢再想有什么奇迹出现,只求能死里逃生。 黑衣人步步逼近,海晴节节后退,直到她退到楼梯口,才将手中的枪用力丢向黑衣人,而她则把握这几秒时间,转身奔下楼,再度奔跑在夜色中。 ***.转载整理***请支持*** 自从阎皓月顺利娶了星辰后,三位「天珠新娘」竟没事搞了个七天一聚的无聊名堂。 至于为什么要聚?三个女人的说法是让他们这四位「异人」和程拓这正常人联络感情。 要他们联络感情?她们有没有搞错,他们认识的时间比她们嫁给她们老公的时间还久耶。真是三个没大脑的女人,什么名堂不好编,偏编了个烂到底的蠢理由。 水雾影不屑地撇撇唇,厌恶地瞄了瞄又在上演「相亲相爱」戏码的两对。 他搞不懂,每次聚会他们总是在他和程拓面前亲来亲去,是表演给他们看,还是存心要呕死他。 想当初他听到此提议时,第一反应就是摇头拒绝,他心知,宴无好宴,虽不是鸿门宴,但也差不到哪去了。 岂知,聚会日一到,深知他不会赴约的三个女人,派了她们亲爱又伟大的老公前来押他。现在想来,那感觉就像犯人将上刑场一般,想逃,却又无从遁逃。 所以,当了几次犯人后,他学乖了,既然定要出席,与其被人押着倒不如自己乖乖来。 只是,一个月四次,几个月下来,他不得不怀疑,这种又吃又喝的聚会真有办法联络感情吗?依他看,长期下去,不是吃成了胖子,就是喝成了酒鬼。 「影,快帮帮我。」程拓惊慌又无奈地朝坐在沙发上,一副悠哉又无聊的水雾影求救。 水雾影斜瞟了眼,理都懒得理。 「影。」程拓哀号,声音中夹杂着几许懊恼。 「别叫我,自己的事自己负责。」手托腮,水雾影歪斜着身,无精打彩地看着电视。 「别这样嘛。」程拓采取哀兵政策,「你就好点心,帮我拿块尿片。」 他真是没事找事做,看星的儿子可爱就抱来玩,这一玩,闲人当不成反成了保姆。 最可怜的是,他不是当一个奶娃的保姆,连夜的儿子也一并看顾,虽然小翼并不需要他,而那些将小孩丢给他的人,此刻正优闲地在月下散步。 他……他是招谁惹谁了,竟落到当保姆的下场,而影不但不可怜他,还没良心地落井下石。 「瞪我干么?又不是我叫你照顾小虎,是你自己无聊,太闲。」程拓哀怨的眼光看得他浑身不舒服。 「你们是同一国的,沖着这点,你就该伸出援手。」 水雾影眼儿瞟,慵懒地扬起唇嘴,「我们不是同一国的。」 「怎么不是,你们都是四方国的人啊,」影是禁欲太久,憋坏了脑吗? 水雾影举起食指摇了摇头,「四方国正确的说法是四方界,我来自水之国,小翼是风之国,你手上抱着的是火之国。」 水雾影戏嚯的表情看得程拓有火无处泄。 「哎呀,不管你是那一国,总之,你先去帮我拿块尿片来。」他快被小表的屎味薰昏了。 都怪他,一时好奇解开尿片想一探小宝宝的那根是多大,哪猜得到这小表早不拉晚不拉,偏挑他解开尿片时候拉出来。 「你实在有够懒,尿片就在你身后,你手不会伸长点吗?」这种鸡毛蒜皮的事还想劳他大驾?门都没有。 程拓快被水雾影的冷言冷语气死。「我也知道尿片在我后面,问题是我手不够长。」其实他是怕若将小表的腿放下势必沾了一的屎,而他不想在换尿片之余还得替小表擦。 「不够长?」水雾影冷酷而戏嚯地扬扬眉,「那你就保持这种姿势等他们进来。」 「水、雾、影!」程拓忍无可忍地吼叫。 怒咆声吓得小宝宝放声大哭。 「拓、你小心点,让星知道你吓哭了他儿子,他会把你烧成烤猪。」水雾影自认好心地警告。 程拓挫败一嘆,「影,可不可以闭上你的嘴。」他真是误交「匪类」,程拓转头将希望寄托在小翼身上,「小翼乖,帮叔叔……」 话都没说完就见小翼冷漠地一甩头,转身上楼去。 怎么会这样,他有这么「顾人怨」吗?程拓哑口无言。 看到这好笑的一幕,水雾影冷冷地说︰「拓,求人不如求己。」 程拓欲哭无泪,只能认命地伸长手,去沟那只差一点便可拿到的尿片。 就在他即将成功时,一道微怒的声音自他头顶响起,「你在干么?」 星?!程拓不知是被吓到,还是怕龙炎星会炙烧他,总之,他的手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松开,而小宝宝的就顺势地掉在那一堆屎上。 最悲惨的是,当小宝宝的掉下的同时,如烂泥的东西就这么飞溅上了闪避不及的程拓。 「啊——」程拓像见鬼般地吼叫。 「闭嘴。」龙炎星不客气的赏了他一掌,「你会吓到我儿子。」 看着程拓哀怨不已地起身去清理,龙炎星这才将矛头指向水雾影,「你是被沙发粘住了吗?」他只需一眼就知方才发生了何事。 水雾影扬了扬眉。 「星,你别理他,这家伙也不知哪根筋不对,变得怪里怪气的。」阎皓月扶着星辰慢慢走向沙发。 「你怎么这么说?他是你们的朋友。」星辰不满地赏了阎皓月脑壳一掌。 「就是嘛,是我们自己不好,丢下宝宝,怎么可以怪影呢?」百里霏霏边清理儿子边念。 叶观云不忘帮腔,「是啊,难得的聚会,我们却撇下他们,是我们不对。」 难得?七天一次叫难得。水雾影不敢苟同,却也不打算开口,免得扫了三个女人「帮腔」的光。 「我们哪里不对?」这点,阎皓月百分百不服。 「影还没找到另一半,孤孤单单的,我们既是朋友就不该丢下他。」 「就是啊,星辰肚子都那么大了。影,你努力点,快快找到你的新娘。」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你没看到他整日愁眉不展,你急,他比你还急。」 老天,又来了。水雾影白眼一翻,受不了这种每聚必听的话。 「你去哪?」觉飒夜在水雾影经过他面前时问。 「回家。」水雾影没好气地快步离开这恼人之地。 「影,你家就隔壁,何必急着走。」叶观云真心希望水雾影能展笑颜。 一提到「家」,水雾影走得更快。 这个家是那三对夫妻,在购得一大片土地且兴建自己的家时,顺便帮他盖,程拓也有一栋。 而那三个无可救药的女人,称这毗连而建的五栋楼房为五角大厦。 第二章 说要回家,水雾影并没回到四方集团九十六楼的住处。他漫无目的,四处晃荡,时而走,时而飘,那模样像极了无主孤魂。 他不知在清冷街道上这样晃有何意义,但他就是不想回去,平时,他不怕寂寞,然每次聚会后,那种突如其来的寂寞便会啃噬着他,教他彻夜难眠。 也不知这种情绪起伏从何而来,又该如何排去,所以,他选择如此的作法。 只是,他不知道将自己投身在萧瑟夜色中是否就不再寂寞,因为,每当他不知如何做时,他不再是他,而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体,而今夜如旧,他犹是睁着一双茫然紫眼,由身体主宰前进方向。 失去寻找天珠的动力,让他不知该做什么,又能做些什么。 在等待天珠新娘出现的日子里,他不知自己是怎么过的,好似浑浑噩噩,然后一天便结束,接着又是一天的开始,周而复始,他觉得自己快成废人了。 思绪不知飘到何方,直到不知撞上何物让他倒跌在地,出窍的灵魂才归位。水雾影足足愣了三秒才确定自己被人撞得跌坐在地。 懊死!他皱着眉起身,懊恼自己何时变得不堪一击。 在他起身的同时,撞到他的人也已站起身,且一脸戒备又誓死如归地瞪着他。 「要就一枪杀了我们,我绝不会跟你们回去。」海晴抱紧弟弟,口气极沖。 水雾影拢起眉头,惑人的紫眸闪着莫名。她在说什么?他有要杀她吗? 「今日不杀我,我必报父母之仇。」母亲的血将永存她心,那是一道永难磨灭的红。 「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也没杀你父母。」半路乱认亲,水雾影白她一眼转身离开。 他的话让海晴心头一松,想也未多想,就沖上前扯住他的衣袖。「对不起,我为方才的失礼道歉。」她不懂,为什么有人喜欢在半夜穿了一身黑衣闲逛。 「不必。放手。」他是否该感谢她手上没枪?否则依刚才至目前她火爆的举动看来,他可能早被她一枪毙命。 海晴迟疑了一会,恳求地说︰「我知道这样很唐突,但能不能请你……」弟弟要送医,可她身上连半毛也没。 「放手。」刚刚是仇人,现在是什么?亲人? 「我……先生,能不能请你借点钱给我?」海晴愈说愈小声,那种低声求人的难堪盈满她的心,让她抬不起头。 「钱?」水雾影终于回身看她,「我为什么要借你?」 海晴看向他的眼,语气是焦急的,「拜托你,我弟弟生病需要看医生。」 平常他一定会借,但不巧,他今天心情欠佳。「那是你的事,自己去想办法。」谁教她刚才指着他又叫又骂。 海晴拉住欲走的水雾影,跪了下来,「我求求你。」 「求我也没用。」他又不是救世主。 「你就做做好事,救救我弟弟。」海旭再这么烧下去,不死也去了半条命。 水雾影侧头斜睨着跪在地上,紧捉他裤管的小手。 他实在很想一脚踹开她,但她瘦小的肩头让他做不下去,他的良心还在,没被狗啃掉。 「我不是医生,没法救你弟弟。」她这么用力扯他的裤子,不怕将他的裤子扯掉吗? 「我知道你不是医生,但……」低头向人借钱的困窘,让海晴再度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你没钱,但抱歉得很,我不想借你。」 无情的拒绝令海晴哭出声,「求你,我求你……」 叩头声不断刺激着他的脑神经,水雾影认输嘆气,弯身「拎」起她。他终于知道,当麻烦来临时,不是想说不就能摆脱得掉的。 「为了你弟弟,你连自尊都不要了。」他算败给她了。 水雾影贊嘆的话听在她耳里却成一种讽刺,但为了弟弟,这种羞辱她可以忍。 「走吧,再不送医,你弟弟就要烧成白痴啦。」扶她起身时他探了下男孩的额,的确是烫得吓人。 「别动,小心脑袋开花。」 ***.转载整理***请支持*** 两人的脚才举起,身后传来的警告声,让他们不得不打消离去念头。 水雾影很识时务地高举双手,责难地瞪了眼僵住的海晴。 海晴一动也不敢动地立在原地,为了海旭,她该死的竟忘了穷追不舍的黑衣人正紧跟在后。 「找到了。」黑衣人朝后方的同伴喊,随即对他两人道︰「慢慢地转过身来。」 海晴抱歉地看了眼水雾影,依话转过身。 「喂,你,转过身来。」黑衣人朝不合作的水雾影叫道。 他怎么这么倒霉,一下被撞、一下被人用枪指着头,待会呢?是不是会有人要送他下地府而朝他开枪。 水雾影抿着唇,乖乖地转身面对黑衣人。 陆续的,闻声而来的黑衣人,以他们为中心地围了个圈。 「啧,为了两个半大不上的小孩,竟出动这么多人。」被十多个持枪人围住,这等阵仗,他还是头一回见。 海晴吓瞠了眼,不知该为他的勇气喝采,还是笑他不知死活的无知,然后,水雾影接下来的话,却让海晴替他惊出一身冷汗。 「不过,你们也真没用,这么多人竟捉不到这么瘦弱的女孩,尤其还是一个抱着小男孩的女孩。」 没有预警的,子弹「砰」的一声,射向水雾影,而他只是头一偏,轻松闪过要命子弹。 「枪法真差,这么近距离都没打中,难怪你们捉不到她。」水雾影干脆放下高举的双手,环胸冷讽。 黑衣人几时受过这种嘲笑,杀意顿时跃上他们的眼,瞬间,十多把枪几乎同时扣下板机。但下一秒,黑衣人全愣住了,因为那被他们围在中间的人不见了。 「唉,反应真慢。」在他们开枪的瞬间,水雾影已抱住海晴,飘浮上半空了。 黑衣人顺着声音往上看,个个莫不被这惊人的一幕吓得张大了嘴。 他摇了摇头,「不陪你们玩了。」说完,他手一挥。一道水柱似有生命似的团团圈住了众黑衣人,而他,则带着瞪大眼的海晴进入时空门中。 找医生不如找他来救还快。 ***.转载整理***请支持*** 透过时空大门,水雾影带着海晴姐弟来到五角大厦中属于他的房子。 他放开拥在身前的海晴,转身去开灯,当灯光乍明,水雾影险些被她给吓死,她的「血脸」简直比鬼还恐怖。他瞠大紫眸,不可思议地直瞪着她看。 他惊恐的神情让海晴不悦地蹙眉,「我长得很可怕吗?」 水雾影眨眨眼,想了想才说︰「不,只是有些憷目惊心。」 他可真客气,形容得这么含蓄,虽然没镜子可照,但她知道自己此时的模样有多吓人,可她不在乎,更没必要解释。 海晴抿了抿唇,环顾四周一眼,「你不是说要送我们去医院?」 提到医院,水雾影这才记起带他们来此的目的。「把你弟弟抱到客房去。」他朝二楼指了指。 「我弟弟不需要休息,他最需要的是医生。」海晴气得低咆。 水雾影冷冷地看着她,「我就是医生。」 「你不是。」海晴冷笑,「你忘了你方才说过的话?」 经她一提醒,水雾影这才想起,但说谎又如何? 「我有我的办法,把你弟弟给我。」难得他善心大发,肯出手相救,这女孩未免太不识好歹了。 海晴边摇头边后退。 她的拒绝惹恼了他,水雾影轻哼一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想找医生是吗?请便。」当他是毒蛇猛兽啊,都已经救了他们,她干么还一脸的戒慎。 海晴瞄了瞄大门,又看了水雾影,内心挣扎着该如何是好,她想走,可身无分文教她寸步难行,更遑论找医生。 「你……」她才开口便遭水雾影打断。 「借钱免谈。」他躺闭目假寐。 水雾影的无情再次伤了她的自尊心,海晴难过又难堪地低垂下头,好半晌才吶吶地道︰「如果……」她改变主意的话才开了个头便又被打断。 「大门在那,不送。」他不耐地逐客。 「不,别赶我们,如果你有办法,请你救救我弟弟。」弟弟是她仅剩的亲人,她不能失去他。 「想通了?」他睁开眼,跳起身走到她面前,「先抱他到客房,我去拿点东西。」 海晴轻点了点头,转身上楼。 看她一步步地走上楼梯,水雾影才知自己有多粗心,他竟到这时才发现她没穿鞋。 懊死!休息太久不止变迟钝,连观察力也退化了。对自己的懒散,水雾影只能摇头嘆气,却无改过之意。然当他转身想去拿东西时,目光不经意地瞥到光洁地板上的足印,他凝目细看,发现黑黑的足印上混着未干的鲜血,且血足印还一个接一个,从大门直上楼梯。 她不觉得脚会痛吗? ***.转载整理***请支持*** 到了二楼,由于不知客房是哪一间,于是海晴挑了间最近的房间。 进了房间,由于不知电灯开关在何处,她只有藉着晕黄的走道灯,寻找床的所在位置,确定了床的位置,这才走到床边,轻轻放下海旭。 「弟。」模着海旭烫手的额,海晴跪坐在地板上,心疼、不舍又满心自责。 弟弟烧成这样,若有个万一,她有何颜面面对用命保住他们的父母?而她竟浪费救弟弟的宝贵时间,只为和那救了他们的陌生男人争一时之气。 她凭什么和人家争,又有什么立场可以和人争? 是她低声下气,苦苦哀求那陌生人救她姐弟两人,她有什么资格要人家因她一时的心态作祟而看她脸色。 或许,那陌生男人的态度不友善,但他毕竟救了她和弟弟,她该感谢他,而不是在言语上逞能。 是啊,只要弟弟能有个遮风挡雨又不愁三餐的地方,要她做牛做马都行,当然,在这之前,她得学会管好自己的嘴,否则,不只是自己受苦,弟弟也会因她的利嘴而受苦。 现在,如果不想让弟弟过着餐风饮露的苦日子,最好的办法便是赖住那个陌生男人,直到她有能力负担为止。 赖,多可耻的字。她摇了摇头。 一种不得不向现实低头的窘迫,盈满了海晴彷徨无助的心,悲恸的泪水滑下脸庞,沿着微扬的苦涩唇角,流进她的嘴里。 好苦!海晴抹去颊上泪水。泪不该咸的?为何她的泪竟是苦的。 深吸口气,她强抑下心头翻涌的悲伤,这才注意到水雾影拿东西竟拿了那么久还没上来。 一丝怀疑掠过心头,海晴蹙了蹙眉,不愿妄自揣测地想下楼寻那模了半天的男人。她探了探海旭的额,不见有缓的高烧差点烧掉她才下定自制的决心。 懊死的男人,生孩子也不必这么久! 她急怒攻心,双手撑在床沿打算起身时,一只天外飞来的「怪手」,突兀的罩上她的小手。 「啊——」海晴尖叫一声,起身的动作因这突生状况而往后跌坐在地。 正在睡梦中的程拓被尖锐的尖叫声吵得皱眉坐起身,不悦地咕哝,「那个没天良,半夜不睡觉跑到这来杀鸡。」念完,又躺下继续睡。 海晴吓瞠了一双大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怎么会在这儿?」被尖叫声「叫」上来的水雾影,环胸斜倚门边,责难的语气包含不解。 「我……」以为水雾影怪她走错房,海晴想解释,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我不是说你。」打开灯,水雾影朝那睡眼惺忪,死赖在床上的人走去。 「影,你回来啦!」老天,他好困,倒霉的他走避不及,被那三个已婚妇女念到头昏脑胀,几乎呆痴时,那三位已婚妇女的老公才「适时」地伸出援手,救他脱离了「口」海。 极度的疲累睡意让程拓连眼皮都抬不起来,所以他也不知道此时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不是枕头,而是个人。 「你给我起来。」水雾影跳上床,不客气地揪拉起程拓这名不速之客。 「起来做什么?你别吵我,我好累。」强睁一道眼缝,程拓有气无力地拍打水雾影揪他胸口的手。 「你累,回你家去睡。」不?唆,水雾影一把将程拓拖下床。 纵有再浓的睡意,让人这么又拖又拽的不醒才怪。程拓呈大字瘫在地板上,瞪着水雾影的背影骂道︰「你怎么这么小气,不过借睡一晚嘛,何况你也从不来这里睡。」 水雾影回头,紫水晶的紫眸漾着令人毛骨悚然地诡笑,「不止一晚吧?拓,别以为我不来就不知你干的蠢事。」 程拓一听,惊慌地瞠大眼,快速跳起身,指着水雾影,「你……你该不会偷看吧?」 偷看?水雾影酷嚯一笑,「你看我眼楮有烂掉吗?」 当他水雾影是什么人,堂堂北方雨神的未来继承者,会去偷看别人翻云覆雨? 他才没此癖好,若非有回心血来潮,来此看看,他还不晓得他的房子给人当成了爱情宾馆,而这恶人还敢先告状! 面对好友讥诮言词,程拓面有愧色,「不能怪我,我只是不想有把柄落入那三个爱管闲事又‘吟念’的女人手中。」不然,他会被吹到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你就把女人带到我这儿来,你还真是好朋友啊!程拓。」害他替这家伙背黑锅,耳朵惨遭凌虐。 「嘿!有难同当才是好朋友嘛!是不是。」他知道影会连名带姓的叫他是生气的前兆,也是警告。 程拓谄媚的笑脸看在水雾影眼里成了一种嬉皮,碍眼得让人想一拳凑上去。「笑完了吗?」水雾影没好气白他一眼。「笑完了就过来帮忙。」 「帮忙?帮什么,你这伟大的雨神继续者还需要我这平凡人帮。」念了一长串,程拓这才发现床上多了个男孩,「他是谁?你从哪里捡来的。」他跳上床,端详男孩脸上异常的红晕,而再一转头,发现了一旁的海晴。 「喂,影,你不单捡了一个,还凑成双呢!不过,小女孩,你是不是先该去……呃,把自己清理一下。」程拓自认说得婉转不伤人。 「我知道,不过还是谢谢你的提醒,后知后觉先生。」直到现在才发觉她和弟弟的存在,实在有够没神经。 「喂,小女孩,你不止没礼貌,还看不起人喔!」 海晴扬扬眉,「我只是实话实说。」 「喂……」水雾影冰冷的低沉喝斥声,让程拓吞下所有欲辩之词。 「够了。」紫晶阴凉的射向海晴,「你,去洗澡,别碍了我的眼。」 明知他话中只为她一身吓人的血迹,并无伤人之意,但她敏感的心却还是被他冰冷的语气冻伤。 接过他抛丢而来的衣物,海晴怯瞟他一眼,正茫然不知浴室在何处时,程拓适时的出声解围。 「浴室在那里。」他指向一处会令人误解的拉门。 「谢谢!」小声道谢,海晴走向她以为是衣厨的浴室。 待她进入浴室关上门,程拓才打抱不平地问︰「不过是个可怜的小女孩,有必要冷言冷语吗?」 不必多问,单看海晴一身的血,程拓也能猜到几分,不是重大车祸,便是仇家追杀。 「她可怜?」扬了扬眉,水雾影扶起昏睡的海旭,「我才可怜,莫名其妙的捡了两个麻烦。」 程拓瞠眼,怪声道︰「你的良心被狗吃啦。」 脱掉海旭上衣,水雾影横眼一瞪,「不帮忙就回你家,别在这儿?哩?唆的。」 「帮!」算了,跟这禁欲太久的男人计较没好处,「要我帮什么?」 「先去端盆水来,再去弄杯热牛奶,顺便弄些吃的。」水雾影说着,心想,一夜的逃命,她该饿了吧? 突地一怔,他这是在干么,关心她?对自己无端生起的异样感,水雾影心中一悸,顿觉茫然。 怎会这样?他是同情,还是可怜她?但看她和拓如打情骂俏的一来一往时,却让他不舒服极了,难道这种不舒服是源自同情怜悯之心? 突地,水雾影摇头自嘲轻笑,这既不是同情亦不是怜悯,而是一种妒意。 他该死的竟为了一个认识几小时的女孩吃醋,他是疯了不成,竟对她动情,他的感情是要留给天珠新娘的。 程拓端来一盆水,见水雾影想事想得出神,好奇地蹲到他身边,打量他比女人还漂亮的五官。 真是百看不厌,赏心又悦目,只是…… 程拓皱眉瞪着水雾影不专心的手,他一手平贴小男孩的背,一手抚着下颚。虽说小男孩的病是小事一桩,但他也不需如此的心不在焉吧! 「你在看什么?」一回神就看到程拓那张放大的脸,水雾影很想一脚将程拓踹下床。他最讨厌男人目不转眼地盯着他的脸看。 「你在想什么?」好奇的虫子爬痒程拓的心。 水雾影笑得邪嚯,「你很想当一只被水淹死的猫?」 「关心你嘛,问问都不行。」后面一句,程拓是念在嘴里,他才不想当那只因好奇而惨死的猫。 白了程拓一眼,水雾影才转头四处看了下,「牛奶和吃的东西呢?」 责难的语气让程拓没好气地边走边念,「我又不是佣人,也不想想是谁任劳任怨的赚钱给你花,叫人帮忙也不说个请字……」 对程拓拉杂的叨念声,水雾影是有听没进,当掌心不再感到炙人的温度时,他才收回手,小心的放平海旭的身子。 他起身自程拓端来的水盆中拧了条毛巾,再回到床边,动作轻慢地擦拭海旭的脸。 擦着他皮包骨的身体,水雾影真有说不出的心疼。由刚才的治疗过程中,他知道小男孩的体质较常人弱,禁不起一丝风吹雨淋,而整日与床为伍的结果,就是一身白皙透明的肤色。 想来,他们的日子定是不好过,否则,怎会养成这副瘦骨如柴的模样?但,既是穷人家又何以遭人追杀? 他沉思的明亮紫眸突地对上一双好奇又不安的黑瞳,「醒了。」他低沉轻柔的嗓音,极见安抚人心之效。 「你是谁?」海旭眼中的不安虽消退了些,出口的话却仍带有怯惧之意。 「朋友,我是你们的朋友。」他看得出来,这小男孩显少与外人接触。 是不是朋友海旭不知道,也不在乎,他只关心,「我爸爸、妈,还有姐姐呢?」 「你姐姐在洗澡,待会便出来了。」长期生活在封闭的空间,小男孩的羞怯、害怕是可想而知的。 海旭没有接话,骨碌碌的眼,好奇的四处熘看,「这是你家?」好大、好漂亮,他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房子。 水雾影点头,「想不想住在这儿?」 「可以吗?」海旭问得好小声,好不安。 「当然可以。」露出一抹收服人心的笑,水雾影这才导入正题,「你叫什么名字?姐姐呢?」 海旭考虑了会,「我叫海旭,姐姐叫海晴。」 「你们家住哪?」水雾影不敢问他双亲的名字,怕他再追问。 海旭摇头,「不知道,我们总是搬来搬去。」 「哦,为什么?」看来他们的仇家不是普通的角色。 「好多人要捉我们。」妈妈常在半夜抱着他逃命。 「是谁?你认不认识?」这句有点像是白问,果然,他马上看到海旭摇头。 「饿吗?」他知道从海旭身上是问不出什么的。 海旭怯生生地看着他,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我去拿东西给你吃。」模模海旭的头,水雾影正欲起身去找程拓时,程拓很巧地推着餐车进来。「时间拿捏得真准。」水雾影一语道破程拓适才如小偷地偷听行为。 程拓皮够厚,耸肩不理他,径自走到床的另一侧。「小旭,喝杯热牛奶,大哥哥亲手泡的哦!」亲切的端着牛奶坐上床,程拓扶起海旭将温热的牛奶放在海旭的双掌中。 「谢谢。」手中握着马克杯,海旭无措的不知如何是好。 「小旭家里除了爸、妈、姐姐,还有没有别的亲人?」看海旭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程拓抚着他的头套问。 「没有。」说完,海旭继续喝他的牛奶。 接收到水雾影抛来的嘲笑,程拓以两个黑黑的鼻孔当回应,紧接着又问︰「小旭,你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里吗?」 程拓愈挫愈勇、再接再厉,但,有人可不高兴了。 「你闭嘴,他什么都不知道。」如果可以,他会直接将程拓丢回隔壁的家。 「你不问又怎知他不知。」明知水雾影有理,但程拓就是嘴硬。 「那,请问,你问出了什么?」他非得在这搅局吗? 没有,但打死也不能承认。程拓眼珠直转。「影,你要不要去看一下那女孩怎么洗澡这么久,该不会昏死在里头了吧。」 心知程拓在打太极,但说的确也是事实。 水雾影瞪了眼贼笑的程拓,才怀着一丝担忧起身,他走到浴室前,附身倾听耳中听到的,除了水声,还有哭泣声。 是该让她渲泄。一股异样感盈满他的心,水雾影嘆口气,无语回到床边。 他凝重的表情让程拓识时务的不再多问。 这是影捡来的麻烦,他还是乖乖的当个观众,免得惹「水」上身。 霎时,静谧的房内只余水声夹杂着哭声。 第三章 浴室里,海晴站在莲蓬头下,任温热适中的水沖刷而下。 她低着头,看那自身上流下的血水,缓缓地流进排水孔,血水由浓转淡,直到呈现完全透明的水色。 妈妈,看不见的血水就如再也见不到母亲温柔的笑容般,一去无回。想到母亲的舍命、惨死,海晴再也无法伪装坚强,放声痛哭。 如果可以,她愿代母死,也不愿母亲惨死枪下,血液喷洒的锥心记忆,成为她一辈子无法抚平的痛。 而如今,她要如何告诉弟弟这残忍的讯息? 泪水如开阀的门,倾泄而出,海晴捂住唇,不让哭声进出,怎奈,溃堤的悲伤如潮水滚滚翻涌而来。 一哭出声,她便不能自己的哭倒在水流不断且湿滑的磁砖地上。 母亲的惨死,父亲生死不明,年幼体弱的弟弟,她该如何面对这一切,又该如何手刃毁她家园的仇人,除了命一条,她还有什么? 而「那个人」又为何如此残忍,追她全家二十年,就为了不甘心,迟迟不愿罢手。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人」为了一己私心,害她家破人亡,从此无所依从。 男女相爱,是那么天经地义的事,他为何不能成全,甚至苦苦相逼,不除不快。 海晴哭得肝肠寸断,几乎昏厥。 「别再哭了,红肿的眼楮会让你弟弟起疑。」隔着眼前淋浴玻璃门,水雾影嘆息地说。 突来的声音让海晴吓停了泪,不知该躲还是遮。「你怎么进来的?」她明明有锁门。 「我怎么带你来此,就怎么进来。」他真的不懂自己,坐在外面惴惴不安,竟来自她不停的哭声。 水雾影不提,海晴倒给忘了,「纵使你是异能者,也不能……」 不能什么?他既不是直接进淋浴间,也没偷看,况且这是他家,她能安他什么罪? 对异能者一词,水雾影不想多作解释,因为,只会愈解释愈头大。 「你弟弟醒了他在找你。」他希望她赶快出来,一来解他心中疑惑,二来安抚不安的海旭。 「我弟醒了,烧退了吗?」 「退了,你赶快出来。」女人就是女人,磨磨蹭蹭的,有话不会出来再问。 水雾影不耐烦的语气,让海晴差点忘了还在滴水的全果身子而沖出去。「能不能请你先出去。」关起水龙头,她吞着羞怯的唾沫。 「快出来。」怒声说完,水雾影扯下一旁大毛巾,粗鲁地拉开没有安装锁扣的玻璃门。 海晴瞠眼,来不及尖叫,的身躯瞬间被包裹在大毛巾里,然惊吓未过,水雾影又抱起她,将她放在马桶水箱上,二话不说便抬起她修长、白皙却满是伤的腿。 「你要做什么?」暧昧的姿势,不但让海晴惊慌,亦红了脸。 他能干什么?水雾影抬眼一瞟,「我只是要看你的伤,不会吃了你。」 他是有点想啦,不过,要在确定她是不是天珠新娘后。刚才,他就一直在回想他们相遇的经过,巧得让人怀疑是不是天珠的安排。 「我的脚没事。」看水雾影盯着她的腿发呆,海晴要不怀疑他别有居心也难。 「没事?」他扬高一眉,大拇指用力的压她脚下的伤。 「好痛。」海晴痛歪了脸,直觉的缩腿。 水雾影稳稳地捉握住她的腿,「逞强对你没好处。」 海晴紧抿着唇,恨恨地瞪他。 对这样忿恨的杀人眼光,他早麻痹了。水雾影一脚踩在马桶上,再将她的腿放在他的之上。 「脚心插了根铁钉你都不感觉到痛?」他怀疑她是不是没神经。 「铁钉?」她一脸茫然,就算有,大概也痛到麻痹无知觉了。 「忍着点,我帮你拔出来。」 「现在?你要用什么东西拔?」他手上没有任何工具要如何拔? 「你怕痛?」他讥笑问。 海晴摇头,紧强的脸有声泄露心事的眼。 「我用手拔,很快的。」他安抚地倾身拍拍她的脸。 他的动作令海晴一愣,失神中,他一手拇指紧压铁钉边的肉,一手注满灵力往另一边用力拍下,同时,紧压肉的手放掉,放出灵力吸出铁钉。 水雾影的动作一气呵成,然疼痛感仍让海晴红了眼,差点一脚踢进他的肚子。 丢掉铁钉,水雾影本想以灵力医好她的伤,然转念一想便罢手。 能走能跳,她铁定去报仇,而他是没有理由阻止她的,所以,还是让她有伤在身比较妥当也安全。 「把衣服穿上,我抱你出去上药。」水雾影微转上身,勾来那件他丢给她换的衣服。 当然,这也是他会进来的另一个原因,他怕他的衬衫盖不住她姣好的身段,而白白的便宜了等在外头的拓。 养了拓的眼,恼了他的心,何苦来哉?所以,他才想到先进来「审视」,通过了才能让她出去。 但如果不通过呢?水雾影东瞄西看,就是找不到一样能将她裹的密不透风的东西。 真是,没事搞什么淋浴间,用浴帘不方便多了?瞪着玻璃雕花门,水雾影完全忘了,当初是他自己答应设计师的所有内部设计。 等了半天等不到水雾影把衣服给他,海晴想偷偷地抽回脚,这等姿势太……太清凉了。 她全身上下就围了条浴巾,说大却不够大,再经他这么抬平一脚,要不曝光她都觉得不可思议。 只不过,她才轻轻一动,水雾影马上回神并捉紧她蠢动的脚。 从她烧红的双颊不难猜出她的窘思,水雾影没有出言讥讽,只将衣服送到她眼前,「快穿。」或许可以在她腰间围条浴巾。 在他灼灼的目光下,海晴的脸更红,却不知该如何说才能让他自动转身。 「不穿?还是你想包着这条浴巾出去?」老实说,她肯,他也不会肯,只是讨厌她无时无刻的防备,所以吓吓她罢了。 「我穿。」她抿了抿不甘愿的唇,套上黑色衬衫扣好扣子后,才伸手拉下还裹着的浴巾。 见她穿扣好,水雾影将她抱下后,英挺的眉几乎打成结。 见她穿着过大的衬衫平添一股我见犹怜的娇弱,未及膝的长度更引人无限遐思。 懊死,他刚才怎么不干脆拿条棉被给她就好,拿什么衬衫!水雾影对自己是暗咒连连,理智罢工下,让他忘了一切,只想将她藏起。 他懊恼的两道眉再度让海晴看傻了。 从来不知,一个男人皱眉也能这么好看,海晴近乎着迷地打量。 他的五官让生为女人的她又羡又妒,阴柔的五官中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酷冷气息,略带忧烦的眉宇让人在心疼之余又醉在他披散肩头,狂野又神秘的黑发里。 然最引人的是那对紫晶紫眸,在细细的凝神下会发现,紫中带靛,而靛的颜色是种会让人想一探究竟,却又怕迷失在似蓝又似紫的梦幻迷雾中。 「你知不知道,这样看着一个男人会有什么后果?」他用低沉感人的嗓音,伴着热风传进她耳里。 海晴一吓,反射地往后跳。 水雾影的动作更快,她往后的脚未落地就被他的长臂捞回,胸贴胸的没有一丝空隙。 海晴惊慌地猛眨眼,水雾影又冷又酷地扬扬唇,「都说不会吃了你,怕什么?」 暂时不会吃了她,但如果让他确定她的身份,哼,他一刻都不会等。 不过,现在仔细看来,她挺美的,巴掌大的瓜子脸,圆亮清灵的眼,娟秀的挺鼻下有艷红引人垂涎的菱唇,白皙水嫩的肌肤像是吹弹可破。 又模又抚的摩挲着海晴让人欲罢不能的脸颊,水雾影突兀的想到一个问题。来自同一个家庭,为何海晴「朋皮」,小旭却瘦巴巴? 看着又进入自我思绪中的水雾影,海晴真是哭笑不得。原以为他是个凡事冷淡,不友善的人,现下看来似乎是她太过杞人忧天,太过武断。 「呃……我们是不是该出去了?」再不出声,只怕他会就这么一直搀着她站下去。 水雾影回神眯起眼,皱着眉,「好吧。」 来不及细究水雾影语气里那不得不妥协的无奈,海晴只觉身子倏地腾空,被他打横抱起。 「喂,我……」抗拒的话,在紫眸倏然转沉的瞪视下打消,海晴缩着脖子,抿紧唇瓣,乖顺的任水雾影抱出浴室。 ***.转载整理***请支持*** 「这么快就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们打算在里头窝一辈子呢?」程拓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托腮,一副无聊至极的模样。 不将程拓的消遣揶揄当一回事,水雾影大步来到海旭的床边。 「姐姐。」等得快睡着的海旭,见到海晴被水雾影抱着并无太大的惊奇。 然海晴却臊红了脸,羞怯的细声道︰「快放我下来。」 水雾影扬眉,无视她软声的请求,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亦将她牢牢地锁困在他的腿上。 海晴挣扎,却挣不开他如铁的圈钳。「请你放手。」她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 对她的命令口吻,水雾影只眯了眯眼,「有话快和小旭说,他该休息了。」 他平沉的反命令让海晴为之气结,她恨眼一瞪才转开头面向海旭,然而,安抚的话未及出口,就听见海旭问到她不知如何启口的事。 「姐姐,爸爸和妈妈呢?」 海晴眼眶霎时一热,「爸爸和妈妈……他们去……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时候回来?」海旭失望地微垂头。 「很久、很久……」她怎么告诉弟弟,母亲永远不会回来,而父亲生死不明? 她说不出口,弟弟眼中的期待和思亲教她怎忍毁之。 然海晴的吞吐却教海旭给看出了端倪。「他们,不会回来了是不是。」他黯然地低下头,语气是肯定而非问句。 「弟?!」海晴惊喘,明白瞒不了,却不忍见海旭伤心地别过脸点头。 看到海晴点头,海旭并无惊色亦无伤心,只是神情木然地直视前方。 「弟。」海晴担心地轻唤,怕海旭精神受不住的崩溃。 然海旭只泛开一抹虚弱的笑。「姐姐,我想睡了。」 海旭的反常更让海晴担忧,想说些什么却让水雾影制止。 「让他休息吧!」看穿海旭似是早有心理准备地等待这悲惨一天的到来,水雾影抱起海晴准备离开。 「可是我弟他……」随着水雾影迈向房门的脚步,海晴只能越过他的肩头,担忧的看向海旭。 「他没事,他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脆弱。」身弱不代表心也弱。 是吗?海晴怀疑的来回梭视,不明白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竟变得如此陌生。 然事实却是在海旭懂事后,海浪夫妻就不时在他耳旁提醒,虽没提及「那个人」的事,但生离死别的残酷却是一字不漏地告诉他。 海晴咬着唇瓣,忍下想跳下水雾影的怀抱,去安慰不知是否是伤心过度导致木然的海旭。 走到门口,水雾影这才想起那被遗忘的人。「拓,还不出来。」说完,大步离去。 终于有人注意到他。程拓苦笑的嘆气,拍拍海旭的头才跳下床追上水雾影。 直到房门关上,海旭才流下隐忍的泪。 ***.转载整理***请支持*** 水雾影抱着海晴,先到他房里翻箱倒柜的「挖」出一件风衣,看风衣将海晴裹得只剩一颗头,他这才满意地抱她下楼。 放她坐在沙发上,转身拿来一只药箱,细细地替她上药。 一直跟着他们的程拓,对水雾影的异常约莫能明白个几分,只是他那难得的温柔,倒教他不忍出声打破一室温馨。 「你看够了吗?看够了就请自便。」别以为他低头上药,就没看到他那既不羡也不妒反倒有几分取笑的表情。 被人明着下逐客令,程拓也不以为忤,耸耸肩,露出无辜的痞子笑容。 水雾影皱了皱眉懒得再理会,对海晴道︰「没事少下床。」 简洁的话听来有几分关心,海晴却告诉自己那是错觉。「谢谢你收留我们。」这话是不让水雾影有反悔的余地。 她的先发制人水雾影自是懂得。「留下是否表示你将听从我的话。」他反将一军。 海晴顿时语塞,愣视他看穿一切的紫眸。 「不说话,就算你答应,」他自下断语,「从这一刻起,没我的准许,不许踏出这屋子一步。」 海晴霍地睁大了眼,又惊又恼,「我不是囚犯。」 「我知道。」水雾影微垂眼睫,遮去眸中的狡黠。 他唇畔的讥笑让海晴知道自己陷入圈套,进退两难,而这该死的圈套还是她起头自设的。 忿恨着他的邪嚯,水雾影强抑下心头的怒火,平静地道︰「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会打扰太久。」寄人篱下的道理她懂,「你的好意我心领,但我却无法如狗般听话。」 对海晴自贬的重话,水雾影只是无动于衷的地听着,良久才掀动薄唇,「要你别离开这屋子真有那么难?」依他看,就算她现在答应,也只是阳奉阴违罢了。 海晴无惧他倏然转沉的脸,直视进阴鸷紫眸。 她揣度不出他的想法,也不知他要她言听计从的真正用意,她只知,要她做牛做马甚至献身她都能咬牙撑过。 但要限制她的行动,她无法做到,出不了门她如何探查那个人的行踪,如何报仇? 凝睇她不妥协的清澈瞳眸,水雾影不退让地道︰「那么,明早就带着你弟弟离开。」就算她是天珠新娘,他也容不得她爬到他头顶撒野。 「你不能……」 他打断她的惊慌,「我能。」 是的,他能,他是这屋子的主人,有什么不能。 海晴愣视他气定神闲的邪嚯,一时之间不知该坚持一身傲骨,还是低头求全。 「我……」她咬了咬唇,想出一个折衷的办法。「我知道留在这儿会给你添很多麻烦,但我们真的没地方可以去……」 「讲重点。」水雾影不耐地打断她拉杂的自怜。 海晴蹙眉,虽已有了决定,但心却不能自己地踌躇。 她的犹豫让水雾影的不耐转为不悦,霎时阴鸷布满俊脸。 慑于他冷鸷噬人的紫眸,海晴咬咬唇,垂着头,不安地说︰「我真的有要紧事非出去不可,你能不能通融一下,帮我照顾我弟一天,不,半天就好。」 水雾影神情稍霁,手环胸,冷眼地观看她期待的脸庞。 「有什么要紧事不能等伤好了再办?」他撒网、诱导她说出今晚发生的事。 海晴不笨,知道他在旁敲侧击。「我想回去看看。」 「看什么?」他挑高一眉,冷诮地讥道︰「看你家是否已被子弹扫得千疮百孔,还是想找那不确定是否已成尸体的人?」 「住口!」海晴怒喝,「不准诅咒我爸爸。」 水雾影掀唇冷笑,不在乎她受伤的神情,无情地说出事实,加深她的丧亲之伤。 「是不是诅咒,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若你现在回去只是自投落网,应该查不到什么,也找不到你找的。」 他的话是事实,但也不必字字如针的伤人。 「那是我的事,不劳你费心。」不回去看看她不安心,而且她有种父亲仍平安活着的感觉。 「你的事?」水雾影冷哼,紫眸再度转阴,「你既然把小旭托给我,就关我的事。」 他不是保姆,也无法眼睁睁看她去送死,那帮黑衣人誓在必得的决心他见识过,现下,只怕他们仍旧潜藏在她家附近。 「我知道我弟弟的事麻烦了你,但回去一探究竟却是我为人子女的本份。」海晴平静地说出心里想法。 「是吗?若真如此,你父母也可因你这克尽孝道的女儿,而含笑九泉了。」水雾影扬唇轻笑,笑意却未达眸中。 他无笑意的冷峻神情让海晴寒毛倒竖,且打了个寒颤。「你不是我,你不会懂得我的心情。」 嗫嚅地说完,她强抑心头的恐惧,逼自己直视他冰晶紫眸,但却发现她错了,她不该看他的眼,海晴懊悔不已,却无法自那透明的紫水晶抽离。 「你的心情我的确不懂,但小旭懂,你可曾为他想过?」他嘆气,轻挲着他柔嫩的肤颊。 冰冷寒晶剎那间转为祥和柔光,海晴几乎溺毙在他突来的温柔下。她看着他,言词不再尖锐,「我弟弟会贊成我的行动。」 「他不会。在他心中你是他仅剩的亲人,他不会冒一丁点失去你的险。」 他的剖析动摇了海晴。「我知道冒然前去的风险有多大,但……我真的想去看看……看看爸爸是否还活着。」 瞧她数度哽咽,潸然泪下,水雾影纵是不愿,也不忍再伤她心,他轻嘆,拭去她滚落泪珠,半妥协地说,「若真非去不可,我陪你去。」 海晴瞠眼望他,但欣喜随之被担忧取代,「你陪我去,那我弟弟呢?谁来照顾他?」 水雾影闻言,逸出轻笑,「这你不用担心,有人闲得很。」 顺着他斜睨的眼,海晴这才想起那被晾在一旁的程拓。 「他肯吗?」海晴问得无助又小声。 「这是他看了一晚戏的代价。」水雾影戏嚯一笑,吃定了程拓。 海晴点点头,带着希望的望向程拓。 他就知道,会死得很惨的通常是看戏的,程拓回给她一个无奈苦笑。 「影,你出的价码太高了。」他真是流年不利,一个未足岁的奶娃已整得他欲哭无泪,现在又来一个小旭。 「会吗?我觉得刚好。」他还嫌不够呢! 「你可以去找那三对嘛!」何必找他这什么都不会的男人。 听到那三对,水雾影的眸光霎时阴沉,「如果不想知道淹死的滋味就管紧你的嘴,不然,我会成全你的。」 就知道威胁他。程拓不容的撇唇,他也不想,但知情不报,只怕下场不是淹死就能了的。 他也知道那三个女人得知影金屋藏娇后的东长西短有多可怕,但……唉,他就是贱,不看影被问烦,被念得抓狂他就是不爽不快。 「别以为我不知你在打什么主意。」水雾影一眼就看穿程拓的想法。 程拓无言,只露出无辜至极,令人发噱的表情。 海晴睁大眼,好奇的看着他们,欣羡不已,她的生活除了亲情没有其他。 水雾影忍下将程拓丢出去的沖动,回过头正巧看进海晴失神落寞的眼,他不知她从前的生活是如何过的,但现下……「你该休息了。」他横抱起她。 再度落进那温暖舒适的怀抱,她亦不能免的赧红了脸,「我不累。」 「你不想回去了?」语气轻柔中带着威胁,水雾影瞄了瞄她眼下淡淡的黑圈。 海晴点头,乖顺的不再辩言,她确实累了,一夜的折腾早抽光她的精力。在她稳健的步履中,海晴逐渐放松,缓缓睡去。 海晴信赖的入睡,倒教抱着她,已走至另一间客房床边的水雾影怔愣。 他看看床,又低头看看她,内心挣扎着,是该躲开她圈在他颈项的小手,还是抱她一起睡,皱了皱眉,他选择后者。 脚跟一转,他抱着她进到他的卧室,在轻慢不吵醒她的动作下,脱去她裹身的风衣,拥着她,等待天亮。 第四章 阳光透过被风扬起的白纱帘,点点洒照床上,射照在早知天亮却不愿起身的海晴眼皮上。 她好累,好想就这么睡到地老天荒,但烁眼的光,刺得她无法视而不见,极不情愿地眨动仍感酸沉的眼皮,浑沌的脑袋在入眼的陌生后倏然转醒,睡意全消。 海晴瞪大铜铃眼,惊惶茫然的扫视眼前的陌生,好半晌才忆起身处何处,心中的不安消退,她逸出一声失笑的轻哼。 自有记忆她就不曾赖床,也不曾像现在这般失去警戒心,安然沉睡到日上三竿。 是母亲的死对她打击太大,以致她身心俱疲,还是……冷不防的,水雾影那张邪嚯,诡魅的脸跃进她的思绪中,扰得她皱眉。 怎会想起那救了她,却仍陌生的男人。 回想着昨晚种种,海晴惊讶地发现自己对他似乎有种莫名的信赖。她还记得他抱她时,温暖的胸膛宛如一处绝佳的避风港,让她不知觉的卸下一身戒备,安心地在他怀中睡去。 直到此刻,她都还记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舒适而温柔的怀抱,就如此时背后传来的温热一样…… 背后?温热?海晴眨着眼,不愿承认背上传来的真实感觉,但,一条铁臂做对似的突兀压揽上她的腰。 海晴瞠大眼猛地翻转过身,不意外的对上一双含笑带讽的紫楮。 「你……」不知是她翻身过大还是他故意靠近,总之放大的讽侃俊容让她脸红心跳处加结巴。 错误的决定以至水雾影彻夜难眠,睁着眼对抗体内骚动的欲望,好不容易捱到天亮,怀中的小羊仍是睡得深沉,而他在凝视她信赖的娇柔睡脸后,竟莫名的打消唤醒她的念头,直到小骯的肿胀提醒他,他才知道做了什么蠢事。 「睡的真沉吶。」微垂眼睫遮去眸中未退的欲望。水雾影半调侃地说。 「我……」被他炫惑的五官迷晕了神,海晴呆望他眼下阴影,忘了该说什么。 像是早知她的反应,水雾影笑望她眼里的迷失,揽在她腰上的手略一使劲,恶意地拉近彼此的距离。 他的阳刚,灼热的烫贴在她的柔软上,大掌在她的腰侧间来回抚动。海晴瞪圆了眼,双颊烧成一片红,身体却为他的抚触而轻颤。 水雾影扯了扯不怀好意的嘴角,无预警地覆上她羞窘呆愣而微启的檀口。 「唔……」唇被封住,海晴瞠大错愕的眼,直觉想向后退。 读出她惊慌眸底的企图,他一个翻身,不但让她无路可退,还将她密实封在身上,阻断她所有的退路。 他轻咬她的唇,她慌乱摇头想逃开他突来的侵略。 对她的抗拒,水雾影略感不悦的轻皱眉,但仍不放弃进攻的固定她摆动不已的头,再次获取。 对他再次的突袭,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他的舌便趁势地熘进,缠上她,与之翻搅、嬉戏。 他的舌挑弄着她的,他的手则自然地罩上她胸前的浑圆,隔着薄衫揉捏她的丘顶。 海晴蓦然瞠大迷醉的眼,双手推拒着他的胸膛,只是有推没动。 他像浑然无觉似的继续手上的工作,湿热的唇放弃已快喘不过气的红唇,一路轻吻慢移地舌忝吻上她臊红的耳。 当他的舌尖描绘着她的耳并徐缓地吐出热气时,海晴惊喘地倒抽气,战栗窜逼全身,腹间一股不知名的灼热蔓烧开来。 满意地听到抽气声,水雾影扬开一抹邪魅诡笑,撩人心魂的唇罩上她耸立的山丘。 当湿热的舌隔着衣衫挑吻花蕾时,海晴再次自欲海中转醒,她推着他的肩奋力挣扎。「住……」一时间,她不知该叫他住手还是住口。 水雾影自她胸前抬起头,阴鸷布满了紫眸,他的神情狂乱,眼中跳跃着两簇火光,海晴惊吓得忘了反应,直到他粗鲁地将她的手钳制至头顶。 「放手。」她声如秋风中的抖叶毫无气势。 他诡嚯扬唇,无情的手抚了抚她的脸,无视她忿红的眼,一颗一颗,耍弄般地解开她的扣子。 当最后一颗扣子被解开,海晴羞愤的泪水溢出眼眶,却无力阻止他的掠攫。 他注意到她滑下的泪,却无意停止一切。「哭什么?」极具安抚地轻柔嗓音,却抚不平极度恐慌又无措的心。 「放开我。」虽然有过献身念头,但真遇上,海晴还是不能避免的惊慌。 「放开?」他低声轻笑,「你说呢?」 他的轻笑就像警告,在她未意会时突然的含住她挺立的粉红。 「不——」海晴倒喘,轻颤的身躯开始扭动挣扎。 她的挣扎激起水雾影的征服欲,也唤醒原始兽性,一种想立即占有她的欲望取代所有理智。 他眯了眯眼,然后放开她起身,他突兀的撤身让海晴心头一松,顿时跳起身沖向房门。 「你逃不掉的。」他在她跳下床时快速在她身后揽住她。 幽魅的声音恍如来自地狱,海晴吓得全身一僵,接着便被他扔回床上。 柔软的床并未摔疼她,然当她的眼看清他手上的东西后,不止瞠圆了眼,魂几乎吓飞。 「你……你拿皮带……」一句话未问全,她的双手就被他绑在床柱上。 「怕吗?」水雾影知道她以为他拿皮带要打她,但怎么可能? 海晴吞噬不安的口水,惊惶地看着他紫眼中所透的诡魅和难懂的深沉,眼泪早吓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反抗了?」他覆身压上她,低哑地笑问。 反抗?有用吗?海晴略带希冀地望着他。 他嚯笑,在一连串和轻柔耳语下,海晴逐渐放松,感受他的存在。 他吻着她,渐快的节奏令她心醉,却又渴切得到更多的娇吟着,但她却不知要的是什么。 瞥见她困惑地蹙眉,无助地扭身,和犹不满足地申吟,水雾影了解地轻吻她红肿的唇,「啊——」 突来的狂潮卷身,海晴无助地只能紧抓紧手中的床柱,承受他带来的喜悦浪潮。 他要的还不够,在她喘息中,他解开缚住她手的皮带,在她睁眼纳闷时,拉起她已虚软无力的身子。 海晴困惑不已地望向他依旧深沉的布满欲望的紫眼,跨坐他身上的臀不安地挪动。 不是结束了吗?她皱着眉,双手抵在他汗湿的胸上。 他摇头轻笑,「没那么快结束。」 他可没那么好打发。在她还来不及惊喘时,再度带着她进入另一波绚烂的激情中。 ***.转载整理***请支持*** 一早便起床的海旭,在吃完程拓准备的早餐后,乖乖地上楼洗澡,并换上程拓特意为他和海晴买的新衣便回到一楼,静静地看着电视。 只是,早餐等到午餐过,他还是没看见海晴出现,苍白的小脸困惑地看向陪他看电视,看到昏昏欲睡的程拓。「姐姐呢?」 面对质疑,程拓无辜地耸肩。 他也想知道,海晴没出现,为何影也不见,该不会…… 程拓猛地站起身,「小旭,你在这等,我上去看看。」顺道拿起买给海晴的衣物,他的脚步因为心里的猜测而加快。 当他怀着兴奋又期待的心情来到水雾影卧房前时,体内的坏因子再度萌牙,敲门的手微顿,程拓扬高恶作剧的唇,弯起食物,有敲无声地轻踫门板。 嗯,他敲过门了,礼貌算已周到。他咽下紧张的口水,探试地转动门把。 噢,真是天助,门没锁。带着一脸坏笑,他快速地扭开门把。 门把声惊醒了假寐的水雾影,他在程拓开门前一秒,抄起丝被盖住交缠的果躯。 门一开,没见到预期中的赤果,程拓发出失望的嘆息,然后认命地迎视忿怒的冰紫楮。「你还真急。」无视冰冷紫楮中杀人的狠锐,他不怕死的揄揶。 「你上来就只为这一句话?」水雾影微眯的眼闪着风暴。 程拓扁嘴一瞪,「去,我才没那么无聊,棒打缠绵鸳鸯是会遭天打雷噼的。」 「哼!」水雾影轻哼的鼻音有着警告。 程拓放弃捉弄,「小旭等得不耐烦啦。」他控诉的语气转为责备,「我说你也真是不像话,头一次见面就把人弄上床。这我管不着,但你至少看在她昨晚的劫难,缩短你超人的时间,别太操之过急,累瘫了她,可就得不偿失喔!」 靶觉丝被下的娇躯在瞬间发烫,水雾影恼火地瞪着喋喋不休,如老母鸡的程拓。如果眼光可以杀人,他会毫不考虑地放把火烧掉眼前老母鸡的鸡毛。 程拓的脸皮厚到城墙亦自嘆弗如,他扬扬说放弃却没忘记调侃的俊眉,笑嘻嘻的回望恨不得杀了他的水雾影。 审视程拓的嘻皮笑脸,水雾影忽而浮现诡笑。 那是什么笑?程拓头皮一阵发麻,眼皮直跳,不祥笼罩全身。他望了眼水雾影,决定当那识时务的俊杰,走为上策。 水雾影哪容得他打退堂鼓,见他面闪「逃」色,健臂忽扬,一道如水管般粗的水柱,如箭般直袭而去。 脚跟才动,如箭水柱已在眼前,程拓认衰地紧闭眼,忍受水柱疾击俊脸的痛。两秒后,教训的水柱让他顿成落汤鸡,程拓抹了抹脸,甩去手中让他心怒的水,忿忿的瞪向睥睨笑望他的水雾影。 「你这个重色又没人性的家伙。」程拓咬牙切齿地低吼,发泄地将给海晴的衣物用力扔向床上。 「我只是好意帮你浇火。」水雾影不疾不徐地,抬手接下犹在滴水的纸袋。 「好意个屁!」他才是好心被水亲。程拓破口大骂,完全没了平日的从容。 「我是怕你看到不该看的,肾上腺素激增而脑中风。」水雾影皱着眉扔掉弄湿丝被的纸袋。 「你才中风,谁不知你是存心故意的。」只要他们这几位「异友」别三不五时耍着他玩,他会活到百岁。 水雾影戏嚯扬眉,「是又如何,你自找的。」 「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他自找的?虽然他的嘴巴有那么一点贱,行为有那么一点超过,但……这是他友爱的表现啊! 程拓握紧拳,两颗喷火眼珠死瞪着一脸闲适,一手在丝被下来来回回不知干什么的水雾影。 哀模海晴光滑的背肌,感受她细微的颤和逐渐放弃不再发烫的娇躯,水雾影这才看向头顶冒烟的程拓。 「我警告过你。」 程拓怒眼一瞪,「我又没去通风报信。」 当然,没通风是他此时没空,待有好时机他就会马不停蹄前去报信。水雾影冷哼,「你这冒失闯进来的罪,比通风报信还重。」要不是他耳灵手快,只怕春光不及掩,全落拓的贼眼。 「我……我又没看到。」就是没看到又惹了一身水才呕。 「你想看?」水雾影诡眉高扬,眼露谲光。 看?他可没第二颗脑袋。「谢啦,你自个慢慢欣赏吧!」撇撇唇,程拓举步离去。 谅他也没这个胆。冷眼目送消失的背影,水雾影这才掀开丝被,不过也没多掀,仅让海晴露出一颗头。 他太了解拓了,水雾影俯头轻啄海晴羞红未退的脸,眼角直看向没阖上的房门。 蓦地,程拓的身影再现房门,口中嚷着说︰「忘了提醒你,别让小旭等太久,要让他失去了耐心跑上来,可别怪我没警告你。」嘿,看到了,虽然只有一颗头。程拓一副奸计得逞的贼样。 死性不改。水雾影眯起眼,海晴弥漫风暴。 程拓嗅出危险,脸色一僵,急忙道︰「别再来。」 风暴渐凝成狂天大浪,狂燃的怒火哪顾得了多年的友谊,他高扬的手正待挥下,趴有身上的人儿却莫名的震动了下。水雾影头一低,望进她布满惊骇,惧怕的黑眸。 吓到她了!他心头一悸,下意识的握紧她,高扬的手往下一抄,勾起地上的衣物袋往房门扔去。「弄干。」他硬吞下的怒气全化为命令。 阴恻恻的声音飘进耳里,程拓愣愣地接下袋子,机伶地打了个冷颤,明哲才能保身。他不敢再哼一声,抱着袋子拔腿开熘。 「怕什么?我的怒气又不是针对你。」他拉高她,让她跨坐在他腿上。 这她知道,但一想到他刚才阴鸷的神情就如撒旦般,全身散发噬人的气息,冷冽得让她想逃,不过……现在的他又温暖得教人不舍离开。 海晴迷惘的直视他透明无绪的紫眼,却看不进眼前既陌生又熟悉的男人心里。 老天!他瞬间弹开眷恋的胸膛。她在想什么?他虽救了她,却也强占了她,而她竟渴望了解他,甚至贪恋他的怀抱。 就算不恨他,也不能恋上他呵!海晴心中滑过一抹苦涩。母仇未报,仇人未灭,她有何资格谈情论爱。 而他……愁苦的眼睫瞟向魅人的紫眸。他是如何看待昨夜,那是场游戏、还是场交易? 「不许胡思乱想。」苦得快滴出汗的脸,让人一瞧便知其内容,水雾影捧着她的脸低斥。 哀着她刷白的愁苦小脸,水雾影俯唇印上她的眉眼、鼻唇,他吻得轻柔,生怕太过用力碎了怀中宝贝。 他冰冷的唇却出奇的温柔,海晴着魔的阖上眼,陶醉在他撒下的网中。 唇尖描绘她红肿未消的唇,水雾影呢喃着,「别让心魔操控你的心,别被迷雾遮蔽你的眼,用你的心去感受体验,用你的眼仔细观看,你会发现世界不再黑暗,所有的不快将远去。」 沉醉的脑袋有听没懂,朦胧的双眼微眯,海晴享受他的撩逗,发出细小的申吟,投入的圈上他的颈。 原想安抚,却不意勾动沉睡的欲望,水雾影犹豫片刻仍敌不过眼前诱人美景,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海晴被撩逗得无法思考,只能紧握他的肩,探索的指在确定她也和他般强烈的渴求彼此,深情的凝视她—— 叩、叩、叩。此时,不识相的敲门声响起。 他的蓄势待发硬生生的煞住,欲火焚身的汗水滑下额际滴到涨红的脸上,水雾影咬着牙,微撑的上半身因狂烧的怒火而发颤。 「程——拓。」该死的贼家伙,早不来,晚不来,偏挑临门之时。 躲在门外边,程拓连头都不敢探向房内,他将烘干的衣物丢进房,回道︰「吼什么吼,谁教你不关门。」 「你……」水雾影怒极,以身挡住海晴的春光,反手就要出水龙,然程拓的警告却让他出不了手。 「影,你再出手,弄湿了衣服,你就准备让海晴光着见人。」 「滚!」一忍再忍,水雾影怒气灌在咆哮里。 「滚就滚,你以为我爱看啊!」程拓边走边念,「要也不会关门,你当这屋子没人,还是全死了。」 总有一天会让那不知死为何物的家伙,尝尝什么叫淹死的痛苦。 收回怒光,瞥视身下的红虾子,水雾影轻嘆,头抵着她的,带歉地说︰「我忘了门没关。」 「别说了。」羞死人了,海晴难堪的双手覆面。 「不过不能怪我,谁让你迷人得教人情难自禁。」他掰开她的手,吻着她的额。 「别再来了。」再来又会一发不可收拾,等到收拾完大概又一天了。 水雾影耸耸肩,拉她坐起后,下床拿那烘干的衣物给她。 海晴红着脸接过手,想穿又碍于他灼热的视线。「你转过身好吗?」 他摇头,「都看过吻遍了,何需多此一举。」 那可不一样。海晴扁了扁嘴,怯怯的瞄着。 「好吧!」放她一马,再耗下去大概别想出房门了。 水雾影摆摆手,先去锁上房门再走入浴室,而海晴则趁这时抓出袋里的衣服,手忙脚乱的套上。 ***.转载整理***请支持*** 在楼下等得望眼欲穿的两个终于在二十分钟后把他们给望下楼来。 「真不知节制。」程拓不满的咕浓。 「闭上你的嘴,我们的帐等下再算。」水雾影狠瞪一眼,明白他话中的含喻。 等得两眼昏花,海旭揉着眼,模糊的唤,「姐姐。」 海晴满怀歉意地拥着海旭瘦小的身体,「对不起。」她怎么沉沦在欲海里而忘了体弱的弟弟,她真该死。 「姐姐?」海旭不明白海晴的歉从何来。 海晴扯出一朵没事的笑,抚着他的发,「睡得好吗?吃饭了没?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或许是家变之故,在昨夜以前视为正常关心的举动,在一夕间竟变得有点难以接受。 海旭窘迫的赧着小俊脸,闪避海晴的东模西看,完全忘了要答话。 他不答可有人替他抱不平地跳出来主持正义。「他睡得没你好,孤枕难眠的起了个早,饭也没吃多少,那像你被喂得饱饱。」程拓顿下话,漠视水雾影的「杀光」,满意海晴瞬间窘红的难堪。「他的身体有没有不舒服我是不知道,但怎么好也好不过你此刻的通体的舒畅。」 水雾影气得脸色铁青,一把勾过程拓的后领。「你说够了没有?」男欢女爱是天经地义,瞧拓说得好像他和海晴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程拓眨眨眼,皮皮一笑,「够了。」 水雾影诡眉一扬,瞬间捏上他的脖子,「这笔帐我先记下,来日方长,我会一笔一笔追讨。」 低沉的威胁如地狱吹来的冷风,阴寒自脚贯穿程拓的四肢百骇,让他寒毛直竖,连退数步。 看程拓猛搓着手臂,识相的退到一旁,水雾影走到脸垂到胸前,羞窘得不敢见人的海晴身边。 「走吧!」他扶起仍不愿抬头的她。 「你要带姐姐去哪?」他好不容易盼到姐姐下楼,怎地又要出去? 「我们……」海晴总算抬起头,却不知该不该实说。 「去你们家。」水雾影道。小旭有权知道。 海晴愕然的仰头,在看到水雾影的神情时,恼怒地瞪视他良久,最后才妥协,轻嘆。也许他说得对,弟弟也许身弱,但心却是坚强且勇敢的。 海旭沉默片刻,「姐姐,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听到弟弟特意加重回来二字,海晴知道,回来二字对他有多重要。 「相信我,我一定毫发无伤地将姐姐还你。」水雾影拍拍他的头,许诺的笑道。说完,握着海晴的腰消失在时空中。 瞥见海旭惊大的眼和愕然的表情,程拓敢拍胸脯保证,影临走前的嚯笑是存心让他不好过。 要他对一个十岁的小孩解释异空间……难啊! 第五章 两人转瞬来到木屋中。豆大斗室除了数量惊人的弹孔、四溅的血迹、毁倒的桌椅和被人搜乱了一地的杂具衣物外,不见尸体。 海晴愣看一室零乱,心中有着感伤和失望。梭巡的视线扫到脚边的衣服,胸口蓦地一阵痛。她缓缓蹲,抬起再熟悉不过的衣服,紧拥在胸前。 这是母亲的衣服呵! 嗅闻着衣服上残留的味道,海晴抑制不住的痛哭。从今以后她只能靠记忆追思母亲温柔的笑脸,只因逃亡的日子没能让他们留下任何照片。 看她哭得耸动的瘦弱肩头,水雾影有些不舍,也有些恼火,这就是他不让她来的主因,见景生情不哭才怪。 「别哭了,流再多的泪也不能改变什么。」他拍抚她的背,想抽走她紧握的衣服,不料海晴却用力地挥开他。 「你做什么?」她将衣服紧抱住,忿恨的泪眼瞪着他。 水雾影微微一愣,紫眼瞬间阴沉,他捉住她的手臂,不顾她的挣扎,硬是将她拉起身。 「我做什么?你为什么不问自己在做什么?」好心安慰换来不谅解的责问,这口气他可吞不下去。 她做什么?伤心哭泣不行吗?「放手,我做什么我清楚得很,不用你来告诉我,你没资格。」高涨的怒火让她口不择言。 海晴只顾着想挣脱他的钳制,忽略他脸上瞬闪的狂风暴雨。 「我没资格?」水雾影逸出冷笑,霍地放开挣扎不休的她。 海晴愣了愣,这才注意到他异常阴森,鸷冷的神情,不安地咽着唾沫,她心悸的缓步后退,惴惴地注视着眼前那张散发慑人气息,却也足以吓破人胆的可怕面孔。 看她如受惊小鹿,水雾影狂厉不减,酷唇邪扬。「现在才怕不觉太晚?」他逼近,酷嚯的脸恶意贴靠。 她咬着唇不敢再多话。 「说呀!怎地不说了?你不是能言善道。」他倏地攫住她小巧的下巴。「你的勇气上哪去了,被鼠吃了,还是被吓走了?」 她垂下眼,不敢多瞧那双会乱人心思的紫眼。「我……我不是故意要那么说的。」她嗫嚅的小声解释。 「不是故意?那么是存心的喽。」水雾影故意曲解她道歉的话。 她柳眉不皱,抬头瞪向他,「你明知道不是。」 他微哂,「我只相信耳中所听到的。」 「那只是气话,不能当真。」 海晴突然黯沉的眼,奇迹地消弭他大半怒气,但他可不打算让她知道,「回去了。」他觉得多待无益。他抓住她的手臂,扬手制造时空大门。 「不,我还不要回去。」她要将这木屋生活的点滴全刻在心里。海晴哀求的扯下他扬高的手。 水雾影紫眼危险的眯起,低头看向她造反的小手。 她楚楚可怜的柔弱,再次撼动他冷硬的心。「小旭在等你。」他抚着她泪痕未干的脸,无奈地说出薄弱的理由。 「我知道。」她的眼又红了,「求求你,再一会。」 她的泪是一个致命的打击,水雾影屈服了,拭去她眼眶边的泪珠,「就一会,你知道,这儿不安全。」 「嗯!」海晴高兴的点头,再次蹲拾着地上的衣物。 被她破涕为笑的神情迷乱了心神,水雾影恍惚了好一会,才看清她的举动。 「你在做什么?」那些衣服不只破旧还沾了血。 她动作不停,「带回去穿。」 带回去穿?水雾影难以置信地瞪着她的脑袋。「不要捡了。」他粗鲁的扯起她,扔掉她抱在怀中的衣物,「我会买新的。」 「可是……」海晴不舍地瞄瞄地上的衣物。好浪费,那些衣服虽旧,但还能穿。 「你可以拿一两件你父母的。」这是他最大让步。 「谢谢,我弟会很高兴的。」但也会很伤心,海晴弯身拾起两件,一件父亲、一件母亲的。 水雾影若有所思的凝瞧她如获珍宝地将衣物抱在怀里,突然地问︰「你知道黑衣人的身份是不是?」 海晴全身一僵,愕然抬头。他怎么会知道? 「我……不知道。」她声音虚弱得连自己都骗不过。 他轻笑,一眼看穿她逃避心态的想法。「你知道我有能力帮你的。」他的声音轻如春风。 可她摇头拒绝诱惑,她不想牵连无辜的他。 「不相信我的能力?」他嘆笑,摩挲她红滟菱唇。 「不是的。」她连摇头,「我……」 「算了,等你想说,我会洗耳恭听。」他俯头啄了啄她的唇。 蓦地,一阵轻绵的脚步声传入耳际,水雾影揽住她的腰,在她未及抗议前遁入时空门中。 片刻,一名黑衣装扮的男人走到门前探向屋里。 奇怪?他明明有听见谈话声,黑衣人皱皱眉头,转身对身后的同伴说︰「小心守着,那两个小的一定会来。」 「是。」虽然是小孩却不见得是笨蛋。另一黑衣人纵有牢骚,也不敢抱怨。 原先那名黑衣人漠然地看了眼同伴,转身上车离去。 见车了离远,黑衣人才耸肩踱离木屋。 而隐在时空洞中的水雾影禁不起海晴苦苦哀求,打消原意,尾随扬长而去的轿车。 ***.转载整理***请支持*** 一路跟踪直到车停。黑衣人下车步入一栋老旧、阴森的屋子后,水雾影就不愿再前进,他硬下心肠,关上耳窗将吵着要报仇的海晴带回五角大厦。 一出时空之门,双脚落地,海晴便抡起拳头对他又捶又打。「你骗我,你不是说你有能力,为什么不带我进去,为什么不让我报仇?」 水雾影不闪不躲的任她发泄。「在你告诉我对方身份前,我不会帮你,也不会让你去报仇。」 双拳难敌群猴,何况还有她这情绪激动的小女人在,他可不想在敌情不明下以身试险。 海晴听不进他的话,只一径地哭喊,「骗子、骗子。」她的拳劲不大但捶久了还是会痛。 水雾影握住她两只挥动的手,沉声恼道︰「我不是骗子,我只要你相信我,全心全意的信赖我。」 她抬起泪眼,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不要将心事,痛苦全往肚里吞,说出来,让我替你分担,与你分享。」他的眼神温柔而专注,看入她的心里,直捣她的灵魂。 她可以吗?看着他眼中的倒影,海晴迷惘了。 「你可以的,别怀疑……」 「哇,好恩爱。」一道调侃的揄揶声打断水雾影未完的诱导。 他恼大的瞄向大门,「出来。」 话声未了,大门被人推挤开,跌进一群人。 「你们还真闲。」一群好管闲事的家伙,他环胸冷眼看着那些不请自入的闲人。 「海晴,你可别被他的甜言蜜语给骗了。」程拓走到海晴面前,煞有其事的警告。 「闭嘴。」水雾影喝斥,搂着海晴走向愣在大门的海旭。 海旭一眼就认出海晴抱在怀中的衣物,他没说话,只伸出颤抖的手。 海晴将衣物小心的放在小手上,不知该如何安慰思亲的弟弟。 一接过手,海旭转身就沖上二楼,留下愕然不解的一群人面面相觑。 「弟。」海晴想追,水雾影却死搂不放。 她担忧又心急的看向他,却见他摇头。 「让他发泄,别去打扰他。」 海晴不放心的望了望二楼,却不得不同意他地说法。她上去也没用,只会让弟弟哭得更伤心。随着水雾影的脚步带领下坐进沙发中,七双如影随形的眼看着海晴坐立不安。 「收起你们的眼。」水雾影瞪向一副副像要将她生吞活剥的嘴脸。 「真小气,看一下都不行。」阎皓月撇着唇,不快的抱怨。 「那种看法叫一下吗?」水雾影冷言反讥。 「哟,这样就反目,真不知前阵子是谁大言说他不会像某人一样。」龙炎星抱着儿子,一句话连骂两人。 「你说的某人是谁?」阎皓月眯眼瞪向悠哉的红眼。 逗着儿子,龙炎星薄唇微掀,「某人就是某人。」 这话摆明是在糗他,阎皓月气得想起身,星辰却快一步的喝制他。 「你干么?坐好,吓坏我,我要你好看。」 娇冷的威胁让阎皓月委屈的垂下肩,众人习以为常,也很不给面子的取笑出声。 他们和谐、融洽的一幕让海晴忆起往事,不禁黯然垂头。 离她最近的叶观云看出她的感伤,安慰的拍上她扭搅的手,「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但别关上心门,接纳我们的关怀。」 海晴感动的溢出泪水,这是她除了亲情,首次尝到友情。「谢谢你,我会试着不让自己悲伤。」可,难啊,要走出丧母阴影,她可没把握。 「不用试,你只要每天跟我们在一起,包你忘了悲伤,笑口常开。」星辰很够义气的插着胸脯保证。 「有吗?」迷糊的百里霏霏搔着头,怀疑地问星辰,「怎么我每天都看你怒气腾腾的骂人。」 百里霏霏语不惊人死不休,同时一脚踩上阎皓月的尾巴。 「百里霏霏,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明知他的痛,还硬是让他痛上加痛,阎皓月咬牙怒瞪不识相的百里霏霏。 「老公,他骂我。」百里霏霏投诉,腻进龙炎星的怀里寻求慰藉。 龙炎星也不怒,搂着妻子,抱着儿子等着看好戏。 丙然,星辰不负众望,一巴掌拍上阎皓月的脑袋,「你不说话才没人当你是哑巴。」 阎皓月委屈的抚着后脑,敢怒不敢言。 「你们是来作戏的?」他们演不腻,他可看烦了,水雾影恼火的冷声道。 「才不是,我们是来关心你带回来的娇客。」百里霏霏完全忘了程拓要他们别泄密的事。 水雾影瞪向坐得远远,一脸无关己事的程拓,他就知道,拓这大嘴巴铁定到处广播。 「不能怪我,谁都你们俩吵得那么大声。」程拓解释。 水雾影眼楮危险的眯起,「就算我们不出声,你们也知道我们回来了。」他说得肯定。他们那点小把戏他岂会不知。 程拓嘿声直笑,「不是我。」 「我也知道不是你。」就算他想也轮不到他看。水雾影缓缓扫视噤声缩头的三个女人。 海晴听得一头雾水。「他们怎知道的?」 水雾影无奈的闭了闭嘴,「望远镜。」他总有一天会被那三个女人弄疯。 「望远镜?」那……海晴瞠眼看向无力的水雾影。 那他们在做……不是被看光了?想到这个可能性,海晴整张脸瞬间烧得火红。 她的脸红惹来他的轻笑。水雾影正想要她放心,但龙炎星调侃的声音不但快,且更没义气的将说「故事」的程拓给推进地狱。 「我们没看到,不过知道。」龙炎星想起程拓加油添醋,说得活灵活现,外加比手画脚的那副模样。 「程——拓。」水雾影怒火狂燃地跳起身。 程拓哀鸣,连忙夺门而出,避去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下场。 水雾影泄愤的甩上大门,走回原位搂过将脸埋在双掌的海晴。「你们还不走?」他的声音冷而硬,但安抚怀中的手却出奇的轻柔。 主人都下逐客令,再待下去岂不是太不识相。 三个女人躲在丈夫怀中,乖乖的离去,临出大门时,叶观云探出脑袋,「影,等会带海晴到我家吃饭。」说完,还很好心的阖上大门。 吃饭?气都气饱了还吃,突地,他听到一阵咕噜声,他低下头,见她不好意思的尴尬一笑。他都忘了她到现在还没喝过一口水进过一粒饭。 「走吧,上去叫小旭。」他吻了吻她的额,拥着她起身,转身上二楼。 ***.转载整理***请支持*** 来到房门口,海晴就见海旭如被抛弃的小猫,蜷缩在床角,泪流满面望着手中衣物。 「弟。」弟弟空洞无神的眼,茫然无依的神情,揪痛了她的心。 海旭缓缓地抬眼,喃喃念着,「为什么?」 「不要这样,弟,别让姐姐担心。」海晴奔到床边抱紧海旭。 「为什么?」海旭仍是无神的喃念。 「弟。」海旭哽咽了,她不知该不该说,又该从何说起。 「告诉我。」海旭霎时如无理取闹的小孩,又哭又叫,「为什么?为什么从来没人肯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们会被人追杀,追杀我们的人又是为了什么不肯罢手?」 面前弟弟的质疑,她只有泪眼以对,父母多年来的告诫,让她选择沉默,所有的苦、所有的仇恨让她一个人背,一个人尝就够了。 「说话啊,姐姐,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告诉他,他有权知道一切。 海晴闭上眼拒绝去看弟弟希冀的眼,「没什么好说的。」 「你骗我。」他发狂地捶打,「你知道的,爸妈将所有事都告诉了你,我也要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也是爸妈的孩子,我有权知道,我要报仇……」 「你不可以。」这就是爸妈担心的事,他们不要弟弟心里有仇恨,他们只希望他能平安无虑地长大。 「我可以。」海旭推开她,大声咆叫。 他的双眼带恨,这是海晴从未见过的。「你要妈妈死不瞑目吗?」捉回海旭,海晴大吼。 妈妈两字,如重击,击醒了海旭,他看向姐姐,「我不报仇,可是我要知道对方是谁,又是为什么?」 海旭的神情平静得让海晴心惊。「不要问为什么,弟,姐姐求你,忘了一切,重新开始好不好?」 「不好。」没有抑扬顿挫,他没有表情的回绝。 「弟?」这不该是一个十岁小孩该有的语气。 海旭定定的看着海晴,眼神坚定。 她抿唇回视,心痛弟弟被迫一夕长大。「不要怪姐姐,弟,爸妈不希望让你知道,那对你太残酷了。」 「残酷?」海旭皮笑肉不笑的,「还有什么能比一夕间失去父母更残酷的。」 这是她那一向害羞的弟弟所讲的话吗?海晴惊诧的瞠大眼,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她的惊疑,海旭只是漠然地看着。他在等,等姐姐给他一个解释。给他一个为什么他不用知道的理由。 海晴被弟弟冷漠的眼神看得心慌,逃避的别开脸。「你还小,等你长大后,姐姐自然会将所有的事告诉你。」 「别再把我当小孩看,我是海家长子,有权知道一切,也有责任扛起一切。」 「弟!」海晴惊呼。海旭的转变快得让她措手不及,不知如何面对。 「说啊!」海旭不放松地逼问。 突来的陌生感让海旭吓得松手,逃下床,「我不能说。」眼前的他陌生得令她害怕。 海旭追下床,「你可以的,姐姐。」 「不!」她惊慌的步步后退,直到背抵温厚的胸膛。 「小旭,够了,别再逼你姐姐,她的苦不比你少。」将海晴搂进怀,水雾影摇着头说。 海旭仰高头,直视那双冷然中带着包容的冰晶。「我是她弟弟呀,我可以分担她的苦,对不对?」姐姐苦,他也不好过。 海旭的神情回复十岁模样,泪流满面的他无助得令人心疼。 水雾影模着海旭的头,「小旭,你要了解姐姐的用心,知道太多,对你未尝是件好事。」 「你说的我都懂,但一无所知也不是件好事。」海旭颓丧的垮下肩。 海旭的辩驳倒也不无道理。水雾影有些哑口无言地失笑,「那就给你姐姐时间,也给你自己时间。」 海旭仰高头,一脸问号。 水雾影拍拍他的头,「证明你长大了,能担负起所有的一切。」 海旭恍悟地点头。 是啊,就让时间来证明一切。 ***.转载整理***请支持*** 为了不让一天未进食的海晴饿昏,水雾影纵使满心不愿再见那一群人,也不得不依言前去觉飒夜的家吃饭。 席间,他虽得忍受无聊的取笑,却也欣慰于海晴和海旭脸上开心满足的笑容。虽然和他们认识不到两天的时间,但所见的除了忧愁就是泪,像如此发自内心的笑,他还是头一回见。 端起面前的酒杯就口轻啜,水雾影情难自己地将眼光瞟向被三个女人围住问长问短的海晴。 「别看了,她不会被她们吃掉的。」程拓将酒杯放在水雾影眼前晃,企图唤回他的注意力。 偷瞄被人抓住,水雾影没有心慌,气定神闲地侧首,「她们是不会吃掉她,只是会教坏她。」 一句话,得罪了三个男人。 阎皓月首表不满,「什么叫教坏她?她们可是好心地替你开导她、逗她,你可别不识好人心。」 好人心?哼,依他看,是唯恐天下不乱才是真的,水雾影不屑的冷哼。 「影,你的表情和你以前的话可是背道而行喔。」龙炎星好心的提醒她,他在阎皓月求婚成功那一天所说的话。 水雾影扬高眉,「我有吗?我有和月一样,被女人整得死去活来,还是和你俩一样为爱伤神?」 「时候未到?」觉飒夜冷笑。 「哈,放心,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水雾影自信满满。 「影。」龙炎星收起玩心,正经地问︰「真的是她?你确定?」 水雾影神秘一笑轻点头。 「但就我们所知,在她身上还未出现能证明她身份的事。」就像危急时穿过时空之门之类的。 星的顾虑他自是懂得,但不一定每个天珠新娘都得穿过时空之门,遇上另一半才能证明其身份。 「她是没有,不过,我很肯定她是。」 「你很肯定?」阎皓月嗤笑,「请问你的肯定来自何因?」 水雾影诡秘一笑,「不告诉你。」此事只要天知、地知、他知即可,旁人是不需要知道内容的。 看水雾影神秘的笑容,程拓脑中快速的转着,试图理出一丁点的可能。 「影,我记得她的脚上有伤?」可她早上是自己走下楼来,难道是影半夜良心发现替她疗好的? 水雾影点头,却无心开口解程拓的疑惑。 龙炎星和觉飒夜对视,在彼此眼中看到相同的想法。 海晴在无意识状态下进行自疗,而疗程中所散发的光证实了她的身份,所以水雾影才会这么迫不及待地要了她。 两人有默契的一笑,并没道破水雾影的隐瞒。 「你们两个在笑什么?」两个男人对笑得如此暧昧,让人看了想吐。阎皓月忍不住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笑你笨。」光看龙炎星和觉飒夜透着玄机的笑,水雾影就明白,让程拓这么一点,想瞒他们是没指望了。 「我哪里笨了?」每次都说他笨,他到底是笨在什么地方?阎皓月不平的叫。 「你从头到脚都很笨。」程拓也想明白了。 「说我笨?」阎皓月忿忿的跳离沙发,「你又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程拓眨眨无辜的眼,「知道。」 阎皓月想揍人的沖动全让这两个字给钉在原地。「你怎么会知道?为什么我不知道?」 「因为你笨嘛!」程拓非常无奈地说完,很不客气地放声大笑。 刺耳的笑声让阎皓月沉下脸,抡起拳头,毫不客气地揍上不知节制的程拓。 程拓捂着下巴,绕着屋子和誓不揍歪他的阎皓月玩追逐战,嘴上还不断嚷叫,「杀人啦,雷公狮发疯喽,救命啊!」 第六章 夜幕低垂,繁星点点。 海晴附耳贴在门板上,细听门外的声音,直到确定无声响后,她小心的扭开门把,将门开了一小缝,探出头去观望,由四周只有微弱的走道灯来判断,所有人都睡了。 海晴微松了口气,但开门时动作仍是轻细,不敢发出些微的声响,就怕吵醒了水雾影。 晚间时,由百里霏霏她们的口中得知了水雾影的身份,及他所拥有的异能。关于这一点她能接受,但对她是天珠新娘一事,她倒深觉好笑,也不敢有任何奢想。 她很感激他出手相助,却不敢有非分之想,因为,他除了强夺她的清白,并没许下什么诺言,这足以证明,那一夜不具任何意义。 失去清白故然可恨,但与现实问题相比那恨又无足轻重得可笑。海晴甩甩头,甩掉不该有的杂绪,蹑手蹑脚的步下楼梯。 现下,她该挂心的不是清白已毁,而是如何查出父亲的生死,及如何杀掉「那个人」。 她一边走,一边不安的四处瞄着,就怕水雾影突然地跳出来,虽然她确定大厅无人,但奇怪的是,她老觉得有人在看她,而那灼热的视线和他的很像。 突来的想法令海晴打了个冷颤,她搓着寒毛倒竖的手臂,暗斥自己神经过敏。吞咽着紧张不安的口水,她轻缓的开门,又无声的阖上。 终于走出大门。海晴轻吁口气,提得老高的心这一刻才放下。 其实她会临时起意,决定夜探「那个人」的窝,全得归功那三个女人,若非她们好心又爽快的答应替她照顾海旭,她也不敢这么大胆贸然前去。 危险是必然的,但她更怕水雾影一怒之下将弟弟丢出门,任她自生自灭。所以,在有了她们的再三保证,及鉴于海旭反常举止和欲得知真相的决心,不得不做出下下策。 她要速战速决。 只有将所有事解决,才能断了弟弟报仇的心,这么做或许对弟弟不公平,但她宁可他怨她,不谅解她,也不愿他活在仇恨中。 离开五角大厦的范围,海晴才敢大步跑。跑过长长的前院,她张口结舌地瞪着眼前雕花缕空的大铁门,没想到要从这里出去,还得通过这么个大铁门,她眨眼,抱着希望看向一边的小铁门。 上锁了!这……她要怎么出去?翻过铁门吗?这主意似乎可行。 海晴眯眼打量说高不高,但想爬上去确也得费点功夫才成的大门。 皱着眉,她开始手脚并用,姿势难看地攀爬,好不容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跨坐在铁门上,海晴气都还没喘,一道冷飕飕的嘲弄声吓得她差点摔下来。 「原来,你半夜不睡觉,是想证明你的攀爬功夫比猴子还了得。」 不用低头瞄,她也能从声音辨出来者何人。「好巧,你……你也出来看星星?」烂理由,却是掰得出的唯一藉口。 「星星?」水雾影环胸,仰首斜睨着那张尴尬又僵硬的笑脸。 「是啊!这儿视线好,看得清楚。」藉口已出,她只有认命地继续演。 「是吗?」他冷笑,「星星看过了,可以回去睡觉了吧!」 睡觉?开什么玩笑,她好不容易才到这儿,岂能如此简单就放弃。「我不困,你先去睡。」 他的眼神在月光下显得阴森,诡异得叫人不寒而栗。「可是,没有你在身旁,我睡不着。」他的语意虽暧昧,声音却冷得直透人心肺。 海晴不是傻瓜,当然听出他无波的声音中所隐藏的怒气,但戏还是得演下去。 「但……我真的不困。」她强调真的,只希望他能快快走人,别碍了她的计划。 「这样啊!」水雾影锐光一闪,决定再给她个机会,「不如我在这儿陪你。」 「不用。」过度的惊慌声连她自己听了都觉可疑,何况是下面那个精比狐狸的男人。 天,她怎么这么沉不住气?给人一激就吓出尾巴。海晴恼忿的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怯怯地瞄着水雾影,冀望能从他的神情窥得他此刻怒气到达几级的程度,但,什么也看不到,乌云遮住了月儿,阴断她唯一能视物的光线。 哎,她悲嘆的想道,变化莫测的天际,正如她此时的写照。 乌云罩顶,惨吶。 「下来。」他没心情陪她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他给过她机会自首,只是她似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自她离开房他就知道,至于没现身阻止,是想知道她偷偷模模的动作,是否真如他预想般熘出去。 显然,她令他失望。 她不将心事告诉他,他无话说,但不将他的话听进耳,这令他生气。 在有了亲密关系后,她竟然不顾他的感受,不顾自身安危,仍傻得要以身试险。 他的声音冷得让海晴打哆嗦,却也危险的让她知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所以,「我不下去。」她又不是白痴,自己下去受罪。 「下来。」危险的声音多了份不耐烦的警告。 海晴一脸惊怕地摇头。打死也不下去。 仰头瞪看上头那只誓死不下的「猴子」,水雾影闭上眼,抑下直窜烧的怒火。 「下来,别逼我上去。」三请娘子,他有种想扭断她脖子的沖动。 她看着下方模糊的脸庞,「不下去,说什么也不下去。」 紫眸厉光一闪,身形瞬跃,转眼飘浮在她惊大眼的黑瞳前。 海晴的嘴张得可吞下一颗鸭蛋。她知道他的能力,但……他不需如此突如其来地放大在她眼前吧。 她可笑的表情稍稍平息他翻滚的怒火,「回去睡觉了。」他朝她伸出一手。 对自己的举动,水雾影有一瞬间的迷惘。在她如此不识好歹下,他大可硬带她回房,何需瞎耗,但心底却莫名的不愿见她失望、泪湿的小脸。 是这因素在作祟吗? 或许吧,在确定她是他的新娘后,他似乎也失去主控心的权力,他的心随她喜而喜,随她悲而悲,他不再是原来的他。 也许有点可笑,但却又该死的真。 他爱上她了,仅短短两日,他便臣服于她,这……不是好现象。水雾影忆起自己大言不惭的话。 他不后悔他曾经那么说,因为他不会有让女人骑上的一天出现。 作下了决定,又看海晴一脸的宁死不从,水雾影大掌一翻,抓上她的臂膀,身形飞转之间揽她入怀。 海晴傻眼地直瞅他冷绝却仍魅惑的脸,完全忘了要反抗,直到脚踏实地地她才意识到「危机」正恶狠狠的瞪着她。 她想逃,他却搂得死紧,不,是愈来愈紧,好像不把她的腰折断不甘心似的。 「你在生气?」她边陪笑,边小心地问。 扁看她的假笑,他就知她的用意。「你知道的,又何必多此一问。」想用笑来安抚他,没那么简单。 「我……」她知道他在生气,但为什么?是为她不听劝阻,还是有其他原因……不!海晴阻止自己往下想。 不管是为了什么,总之,决计不会是为她这个人,她之于他只是一个半路捡来,却甩不掉的麻烦。 她的神情由迷惑转为悒郁,突来的认知让她再度缩回自卑、自怜,凡事委曲求全的壳里。 她不知,自己含悲带愁的神,不啻是桶油,浇淋得水雾影怒火愈烧愈烈。 「看着我。」他抬起她的下巴,逼她直视他。 他讨厌她一副动辄得咎的小媳妇面孔,没人苛责她、虐待她,她何必老装那要死不活的表情给他看。 海晴被动的,久久才抬睫,一入眼的,不是冰冷无波的紫楮,是一双几乎喷出两道火焰,灿得发亮的晶眸。反射性的,她想往反退,这才记起,自己早已不是「自由身」。 她的惊慌令水雾影不得不咽下到口的恶语。「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去送死。」他的口气不疾不徐,却冷冽得如冬风吹拂。 寒意自脚底往上窜,海晴忍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做坏事被逮,她认了,但这么大顶帽子可戴不起。「我没要去送死,我只是……只是……」 「只是去探查敌情。」他替她接口。 她默认地垂下眼,避开他几乎烧穿她的紫眼。 「你太天真了,你该明白那些黑衣人的身份,而能支使黑衣人的人又岂是等闲之辈。」 黑衣人的身份是杀手,那在幕后操控的黑手除了首脑外,不做第二人想。 「是又如何,我没打算靠近那栋房屋。」 「所以你带这个。」他勾起她背在身上的望远镜。 海晴抿着唇,垂下窘红的脸。她知道在黑夜中用普通望远镜观察,是一件多么愚蠢可笑的事,但,聊胜于无嘛,也许,真给她瞎蒙上呢? 水雾影算是败给她了。他无力的抵着她额,「你难道不觉得,这方法实在是……」 「愚蠢至极。」海晴闷声接口。 「知道还算有救。」他咕哝,他知道望远镜是那三个女人其中一人的,然他却万万没料到,她竟也加入蠢字班,是蠢会传染,还是她本来就很笨? 他无奈的轻鄙如道无形钥匙,开启了海晴为求全而隐藏的真实自我。「我的行为很可笑?」她柳眉一寸寸往上吊,声音也一阶一阶往上扬。 水雾影感觉有异,拉开两人距离,仔细地凝看她瞬间充满朝气的脸,虽是一脸愠色,但总好过不死不活的「菜色」。 她的转变感染了他,他诡邪的扬扬眉,「不是很可笑,是很爆笑。」 「喔!那我怎没听到你的笑声?」他还真是不给面子,损人损得彻底。 他合作地发出闷笑声,「我是怕伤了你脆弱的自尊。」 好个杀人不见血。「那你现在又笑,不怕我伤心。」 「你伤心?不会的。」他用指背摩挲着她气鼓的颊,「生气倒是真的。」 海晴冷声直笑,「你猜对了,我是生气,而且是非常、非常的生气。」 眼一眯,她突兀地捉住他不安分的手,送进她痒得发痛的嘴里,狠狠咬住。 她的举动惊人,然他却发现,自己似乎不排斥这种有些被虐的感觉。他爱她的,当然一并接受她的「伶牙俐齿」。 海晴只觉咬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还是不闻他的痛呼声。她口没松,仅抬眼怪异的瞥视他,「不痛?」 水雾影摇头宠溺地看她皱眉困惑的可爱小脸。 她眨眼,挫败的松口。他不痛,她的嘴都酸了!算了,跟这种异人比武力,无异是以卵击石,自讨罪受。 「放弃了?」他舌忝着她咬过的地方。 看他舌头画过她留下的齿痕,海晴心中一悸,脸蛋很不争气地染上一片瑰霞。 她脸红个啥劲,他舌忝的是他的手,又不是她的嘴……意识到自己的遐思,她欲盖弥彰的捂住自己的唇。 「你想到什么啦!脸怎红成这样?」他边舌忝着手,边关心的凑头询问。 海晴心虚,慌乱地猛摇头。 水雾影舌忝手的动作没停,以额抵住她的额,「是不是夜风吹太多,着凉了?」 她不知该摇头,还是干脆点头承认了事。 「嗯,有点烧。」他停下动作,似假还真地说。 烧,是他发骚吧!没事舌忝个手也能舌忝得令人想入非非。 「可能吧!我看我还是赶紧回房睡觉,以免病情加重。」他那该死诱人的舌没事又舌忝唇,害她结巴。 海晴说完正想夹着尾巴逃走,但水雾影可没打算放过她。 他收紧铁臂阻止她的逃跑,「我送你回去。」 「不……用。」他的鼻息严重搔扰她的理智,「我自己……自己走回去就行了。」他的企图表现得很明显,海晴僵直身体做无言的抗议。 「自己走?那可不行,我可不想照顾病人。」他的声音低沉富磁性,魅惑地敲进他来不及设防的心。 湿热的鼻息夹杂着呢喃吞噬人心的耳语,侵扰得她几乎脚软,然残存的理智犹做垂死挣扎,「我没病……」她抗议的言语竟带着莫名喘息。 「你是没病。」水雾影的手揉捏着她的酥胸,唇齿嚙咬她洁白颈肩,「不过,再待下去我可不敢保证。」 他话中有话,海晴是听出来了,却无力思考。他的抚弄,正寸寸瓦解她的理智。 水雾影舌忝着她的耳,吐气说道︰「你会让我送你的,是不。」 他的抚弄彻底击溃她本就不多的理智,她全身臊热,无助地攀住他,连声娇喘。 「你还没回答我。」海晴睁开迷茫大眼,恳求他给予更多。 「想要?」他邪魅一笑,抽动手指。 她弓身相迎,本着感官点头。 他啄了啄她微启嘤咛细呻的小嘴,撤出手,消失在夜幕中。 ***.转载整理***请支持***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百里霏霏同情地拍拍海晴下垮的细肩。 「我……」她不小心吗?不,自认她已经够小心了。 「霏霏你错了,不是不小心,而是再小心也逃不过影的眼。」星辰半躺沙发上,边吃着水果说。 「你们就少说两句。」叶观云责备地瞪了瞪,「海晴已经够沮丧了。」说完,她转向海晴,「我不知道那晚的话你相信多少,也不勉强你把你的故事说出来,但我不认为你独自前往是个好主意,这太危险。」 沉默地看着叶观云,海晴心里激动不已,她感谢上苍在夺走了母亲的同时又赐给她一群真正关心她的人,而这些人名字叫朋友,朋友! 一直以来她渴望在亲情之余能有知心朋友,但现实问题让她无从如愿,而今,她的愿望实现了,但却失去曾经视为唯一的亲情。 是上天捉弄人,让她无法两者兼得,抑或是母亲常挂嘴边的话,能舍才能得。 「能舍才能得。」海晴失神低喃。 「你说什么?」叶观云担心地凑头问。 海晴摇摇头,「谢谢你们。」 「谢我们?谢什么?」百里霏霏被谢得一头雾水。 叶观云了解的笑,「也许你失去了某些东西,但你还有我们,别忘了,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海晴纳闷抬头。 「对,一家人,你忘了我们曾说的天珠新娘。」叶观云笑着解释。 「也许我不是。」海晴神色瞬间黯然,对这点,她从不抱希望。 那晚在她听完三人的故事后得到一个结论——她在危急时并没穿过时空之门,而这点,就能证明她并不是她们所说的天珠新娘,而是另有其人,所以,她撞上水雾影也只能视为巧合罢了。 她的想法叶观云懂。「不管你是不是,我们永远是朋友,是一家人。」她鼓励地拍着海晴扭搅的双手。「当然,你不嫌弃的话。」 「不,我怎会嫌弃。」她感激都来不及了。 「这样不行啊!」百里霏霏皱眉插嘴。 「为何不行?」叶观云也皱眉,担忧地望了眼海晴如遭针刺的受伤表情。 「她和影已经……呃……我是说,如果真的天珠新娘出现,她怎么办?」百里霏霏一脸难色,说不出抛弃或怀孕之词。 叶观云被问倒了,这种问题不是她们这局外人插得上手的。「我会离开。」海晴故作坚强,「你们会帮我渡过难关的。」 海晴笑得牵强,叶观云和百里霏霏不是看不出来,然她们除了伸出友谊的手外,实是爱莫能助。 「喂,你们三个有完没完?」星辰忍不住地跳起来,指着她们斥道︰「什么事都还没个定局,你们就在那庸人自扰,哀声连连,为什么不往好处想。」她顿了顿,喘口气又道︰「说不定她真的天珠新娘,只是所谓的奇迹事件还未发生,你们两人不要说些有的没的,要让影知道,非扒了你们的皮。」 「可是……」百里霏霏辩驳的话在星辰的瞪视下咽回。 「星辰说得对,我们这是在庸人自扰,眼前不该是烦恼海晴的未来,而是她想做却没成功的事。」叶观云笑说,和百里霏霏相识太久的下场就是变得和她一样,迷糊又爱大惊小敝。 「你有办法让她熘出去?」星辰兴奋地跳到叶观云身前,对于用脑,她向来不行。 叶观云摇头,「我哪有什么办法。」 「那你又说。」星辰不满地咕哝抗议。 「其实办法只有一个。」海晴突兀出声,引来三人注目,「等。」如没料错水雾影定会跟她跟得紧紧的。 「等?」三人质疑。 海晴环视一眼,「对,就是等,但也要你们相助。」 「怎么帮?」百里霏霏听得大脑都糊了。 「请你们的丈夫骗他出去。」只有水雾影出门她才有机会。 叶观云转了转眼,「不止吧!是连我们老公也要骗吧!」 海晴笑而不语算是回答。 「怎么骗?」百里霏霏开始烦恼,以她的功力想骗过星……可能吗? 「那还不简单。」星辰胸有成竹,她虽不是顶聪明,但比起阎皓月又好得可算天才。 接着,四个女人围成一小圈,叽叽咕咕地商量大事,直到百里霏霏苦着一张脸。 「不行,不行,他一定会知道。」不是她没胆,而是没那个脑。 「行啦!只要拿出你的看家本领,包你马到成功。」星辰不吝给予微薄的鼓励。 百里霏霏根本不敢想,又不得不答应地苦着小脸闷坐一旁。 「对了,海晴,我都忘了,你昨晚被捉到后,影有没有对你怎样?」星辰想起她们聚于此的目的。 海晴瞬间涨红了脸,在三双好奇且暧昧地眼神注视下,红潮加深并蔓延至全身。 「好事,是不是?」星辰凑近头,暧昧的直眨眼。 海晴尴尬,无措地不知如何应对。昨晚水雾影的热情几乎将她淹没,在他温柔却有力的带领下,她忘我的接受他无度的邀请,一次又一次的直至天露曙光他才如餍足的猫儿,抱着她入睡。 思及此,海晴不自主地眨起甜蜜的笑。 那抹笑,看在三人眼中自是意会。 面对三双了然的眼,海晴心慌意乱,欲盖弥彰的,「我们什么事也没做……」 是吗?三双眼似取笑地有默契地传达同一讯息。 「噢!」海晴挫败哀鸣?双手遮面,「你们……」 「羞死人了,是不是?」星辰存心让她被红潮烧死。 「不要说了啦!」海晴嗔斥,引来三人顽皮的笑声。 何止羞死人,简直没脸见人。 第七章 海晴动作利落地翻过那栋老旧,透着阴森的屋宇围墙,落地后,她迅速躲进阳光照射不到的阴暗角落环视四周。 眼前杂草丛生,景象荒凉得令她怀疑自己走错地方。 海晴皱着眉,回想那日水雾影带她跟踪后所看到的房子,和眼前这一栋确为同一栋。 但有人住的房子为何荒凉如空屋?眼前的杂草不说,她甚至听不到屋内有任何声响。难道……对方已撤走?那她…… 海晴咬着手指甲,看着外观斑驳的房子,她决定了,既来之,不探上一探,不但可惜还很对不起自己。 想她这一趟「探敌行」可是好不容易才能成行,怎可轻言放弃?若放弃,她这些日子的忍耐岂不白费。 想到水雾影自她那夜偷熘失败后的荒谬行为,海晴觉得好气又好笑。十多天里,白天他像跟屁虫,她往东他绝不往东北;夜晚,她则摇身成为抱枕,彻夜被他锁在怀中难以动弹。 面对他比影子还可怕的盯人战术,她简直忍到快疯,或许是她难看的脸色让叶观云她们记起所谓的计划。 只见今儿个一大早,龙炎星等人威胁加警告地强押着水雾影出门,其理由是放女性同胞一天假,而他们这些当人爸爸的自然得负责照顾小孩,至于水雾影无法推诿的理由很简单,因为海旭。 藉口也许烂,却管用,否则她此刻也不可能站在这儿。 海晴拍拍脸颊,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和身体,又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后才一小步、一小步的沿着墙往前走。 小心翼翼又戒备十足的,快速的闪跳到房子大门边,背贴门边墙上,她忽而觉得不安,一种有进无出的坏念头浮现心头。 斜瞄着身侧大门,海晴犹豫了,她没忘记答应她们要早去早回,绝不冒险,而眼前所见荒凉也许仅是一种请君入瓮的假象,若真如此,屋内恐已布满埋伏就等她自投罗网。 她,该冒险,还是离去? 海晴面临抉择,前者若有个意外,她愧对她们相助和信任;后者则是她平安,却愧对自己的良心。 轻吁口气,她选择后者。 除了急于得知父亲下落,也多少抱着侥幸心态,也许,门一开,什么都没有,只是她在庸人自扰。对,就是这样,门后什么也没,没有黑衣人,没有埋伏。想是这样想,可她还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像是证实心中所想无误。海晴深吸口气,霍地抬脚踹向大门。老旧大门不堪她如此粗暴的行为,往内撞上墙发出巨响后,螺丝断裂,倒向地板。 第一声响在预期内、第二声响却没有。海晴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同时感到一个硬物抵在她的后脑。 怎会这样?明明确定了没人,怎会突然冒出个人来? 身后的人推了推她,示意她走进去。 海晴不敢乱动,顺从指示往内走,进到屋内,她才知道自己太天真,也太小觑「那个人」了。 屋里不但干净,且有桌有椅,还有她进屋后才自暗处现身的数名黑衣人。 「你真的是勇气可佳,不畏生死。」 冷冷的嘲弄声自楼梯处传来,海晴抬眼看去。 一名身穿黑色唐装,手持拐杖,神情威严,浑身散发阴冷气息的男人正缓步下楼。他走到海晴面前,仔细地打量着她。 他的眼神比寒冬更冷冽,看得海晴寒意四窜,背嵴发凉。强抑心底不寒而栗的感觉,她直视他无温度的眼。 两人对看良久。 「你比我想象的还勇敢。」很少人敢和他对望,就他记忆中,她是第二个。 「我不是来听你贊美,我爸呢?」海晴冷冷的,不想多废话。 只一眼,她就知他的身份,那让她恨了二十年的人就站在眼前,而她却无法报仇,反受制于他。 男人无视海晴喷火恨眼,像在研究什么似地不住打量。「海浪有训练过你是吧!」 海晴厌憎地皱起眉头,怒道︰「我就是死也不会为你卖命。」 「你忘了,你爸爸在我手里。」阴狠跃上他的脸,男人似提醒似威胁地说。 「你也忘了,他是你儿子。」海晴反唇相稽,只期他虎毒不食子。 她没忘父亲曾多次提到祖父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当时她还半信半疑,现下看来,这该是她祖父的人不但无情,根本无心,难怪叫海漠。 人如其名,漠然无心。 海漠看穿她的心思,「不听话的儿子留着无用。」 「你杀了他?」若非脑后的枪,她会沖上去揪他的衣领。 海漠阴恻恻地摇头,「他还有利用价值。」 他在等她上钩。海晴瞠大眼,开始恨自己的莽撞。 「他在哪儿?」自责无意,先确定爸爸的安好无恙,再来想逃走的办法。 她那点心思哪逃得过他的眼?海漠没说破,扯扯唇,返身踅回楼上。 海晴呆了呆,突觉脑后威胁物已离,她看了看神情冷漠的黑衣人,快步跟上海漠。 海漠虽已年届六十,然外貌却如不惑之年,行动也没因微跛的腿而显迟缓,反而稳健无碍。 海晴在后头看着,心头不免有些失落和对他更深的恨,如果,他通情点,妈妈就不会因生产后马上逃亡而惹来一身病,更不会死。 「为什么?」他为何不肯放过他们,这个问题她搁在心里好久,却苦思不出答案。 她没头没脑的疑问没问倒海漠,他一贯地冷言回道︰「杀手没有未来。」 很简单的一句,海晴仍是不懂其中道理。她不懂,杀手也是人,难道不当杀手就不能够过普通人的生活? 海漠没理会她眼中更深的疑惑和不满,扭开门把。 门缓缓向内滑开,房内景物一寸寸呈现,直到完全开启。 海晴的视线定定的落在对角床上,静坐不动的人身上。「爸!」太过激动,哽咽的声音有些破碎,她沖到床前,紧紧地环抱住案亲,「太好了,你没事,我和弟弟好想你。」 兴奋涨满心,使她忽略了某些事,直到发现海浪的不对劲。 「爸,你怎么了?」父亲不但没回抱,连动也没动。海晴抬起泪湿的脸,不解地看着海浪。 海浪是面向她,眼神却越过她直视门边的海漠。 「爸!」发生什么事了?爸爸像不认得她。海晴扯着海浪,「爸,我是晴晴啊!你忘了吗?」 海浪不动,姿势没变,眼神没移。 「爸!」海晴着急地晃动他,「爸爸你看看我,我是晴晴……」 「没用的,他不认得你了。」海漠道。现在的海浪跟死人没两样。 海晴忿恨回头,怒道︰「你对我爸做了什么?」 海漠无意回答,只轻扯动了下唇。 「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他是你儿子,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又哭又叫。 海漠充耳未闻她的指控,只是泛着无温度的冷笑。 海晴真恨不得杀了他,但她不能,也没那个能耐,现下,她只求父亲能恢复。 「爸,你忘了妈妈吗?那个你不惜性命也要保护的女人,你最爱的人啊!」 海浪还是没动,仿佛眼前的人不存在。 如此的海浪是完全陌生的,海晴泪落得更凶,却不愿放弃。「爸爸,你忘了吗?石敏啊!你为了她背叛自己的父亲,只为与她相守……爸,我求求你想起来,别忘了妈妈。」 石敏两字让海浪转动眼神,迷惘地看着眼前那张哭花的脸。 海晴高兴极了,虽然父亲的眼神仍是对她陌生的,但她相信,只要再努力,一定能使父亲完全记起。 「爸,你和石敏逃离父亲后没多久就生了一个女儿……」海晴慢慢地说着母亲告诉她,她和父亲之间的甜蜜情事。 渐渐的,海浪的迷惘退去,他的神色透着痛苦、困惑,他的脑中有一团迷雾,当他想看清时,那团迷雾便压得他喘不过气,使他头痛欲裂。 海浪的挣扎令海漠心惊。他轻灵如猫,走到滔滔不绝诉说的海晴身后,不留情地扬手噼向她的后颈。 海晴毫无防备,闷哼一声,昏死地上。 海漠阴鸷的瞪着昏倒的海晴。 差点就被她破了他的慑魂法。慑魂法也可以说是催眠术,不但可以催眠更可以控制人心,让被控者只认得发令人。 他用拐杖推了推海晴,见她不动,才开口,「跟我来。」他得再加深慑魂法才行。 海浪似乎想抗拒,他皱皱眉,眼光看向海晴。 海漠眼倏沉,喝道︰「看着我。」 不由自主的,海浪抬眼看去。霎时,迷团又攻击向他,将他笼罩在迷雾里。 海漠眯了眯眼,冷哼一声转身而出。 ***.转载整理***请支持*** 五角大厦里,三个女人等得望眼欲穿,眼见天色渐暗,那答应早去早回的人却还没回来,怎不叫她们着急。 「她怎么还不回来,会不会出事了?」百里霏霏伸长脖子,就盼路的一端出现海晴的身影。 「你别乌鸦行不行?」星辰撑着腰啐道。 「该不会傻得去做不该做的事吧!」叶观云的眉头自下午就没舒展。 「不会的啦!她……没那么笨。」嘴上说不会,星辰心里可没抱多大希望。 人从早上出门去,到现在,太阳都下山了还没进门,她还敢抱什么希望?依她想,这回她们四个是凶多吉少。 海晴去那么久,铁定出了意外,而她们三人,哎! 「我看,我们先去穿上救生衣比较妥当。」想到水雾影生气的可怕景象,星辰头皮就发麻。 「穿救生衣?为什么?」百里霏霏一脸困惑。 「星辰,没那么严重吧!」叶观云一脸哭相。 星辰垂头丧气地睨了她们一眼,「不严重,等水淹五角大厦时,你就知道严不严重。」 百里霏霏懂了,也更急了,「那怎么办?星辰,我好怕。」 她不只怕水雾影,她更怕龙炎星会念到她耳朵烂掉。 「怎么办?」星辰头垂得更低,「祈祷你老公会出手救你吧!」 她哪知道怎么办,要早知道海晴会搞这种飞机,打死她也不会参一脚,自讨皮痒。 「霏霏别急,也许……也许情况没我们想的糟,也许……海晴正在回来的途中。」叶观云努力地说着安慰她们也安慰自己的话,只是,这么多也许不够说服力,反而弄巧成拙,加深猜测的可能性。 「途中?」星辰悲嘆,「要回来早回来了,总不至于塞车吧!」 「也……也许吧!」叶观云仍不放弃。 星辰双手探上她的肩,无力地说︰「观云,认命吧!别再自欺欺人了。」 「可是,她答应我们,一定会在他们回来前先进门的,海晴不是会食言的人。」不是她看人有多准,而是这点理由如浮木,是叶观云唯一能安自己心的藉口。 星辰扬起苦笑,拍拍叶观云的脸,「是,她不会食言,只有谎言,别作梦了,她不是出事,就是事情没办完不肯回来。」 「她……」叶观云的强辩会因百里霏霏的叫声而断。 「回来了,回来了。」百里霏霏惊吓过度,忘了先落跑。 回来了?星辰和叶观云互望,同声问︰「谁?海晴吗?」 百里霏霏全身僵硬,缓缓地侧头,「他们回来了。」 他们?而不是她。完了,这下真是「代志大条」了。 「他们回来了你还不跑!」星辰拉起百里霏霏的手,和叶观云没命地窜逃向房子的方向。 可能脚程太慢,跑没几步,身后先传来喇叭声,随即两辆车停在她们身旁。 阎皓月探出头,好笑地说︰「你们干么,见鬼啦!跑那么急,尤其是你,星辰,你是孕妇,克制点行不行。」 星辰扯出一朵难看的大笑,「我们在……在比赛赛跑,看谁跑得快。」 「是啊、是啊。」叶观云和百里霏霏连忙附和。 「赛跑?」龙炎星趴在车窗上,邪魅的眼直视妻子做贼心虚的脸。 「是啊、是啊。」三女如惊弓之鸟,有些风吹草动就会让她们失常。 「和孕妇赛跑?」程拓自天窗冒出来,「赢了也不光彩。」 「是啊!是啊!」三女点头如捣蒜。 「海晴呢?怎没看见她?」问话的是水雾影。她该不是跑太快,已回到屋子了吧! 水雾影扶正睡得东倒西歪的海旭才探头出窗,寻找他想了一天的妖俏身影。 海晴?三女对望,不知如何回答,最后齐将眼光望向耸立前方的大厦。 水雾影亦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去。不会吧!「她有跑那么快吗?」车子驶进大门时,远远就只见三条背影而已,他可不认为海晴的脚程有那么快。 「是啊!是啊!」三女笑得好辛苦。 「不是、不是。」星辰突然改口,「她……她等太久,身体不适所以先进屋休息了。」 「你们站在这儿等?」担心爱妻站太久,阎皓月拔高的声音满是责备。 三女对望由星辰代表发言。 「也没站多久啦!我们只是闷得慌出来散散步,走着走着就到大门,真的,我们只等了会,你们就回来了。」 龙炎星早看出三女异于平常的诡异。他扬眉,笑问︰「既是要等,为何又要跑?」 「跑?没有啊!都说是在赛跑了。」星辰笑得好僵。 「你们说她身体不适?」水雾影听不下废话,心里只担心海晴。 三女用力点头,星辰发言,「她说她的……她的头在痛,而且是非常痛。」 头痛?水雾影眉头打成死结,心为她的痛而痛,看着仍在闲聊的众人,他实在没耐性等他们聊完,于是,他手一挥,连声招呼也没打,便消失在车内。 将水雾影的担忧焦急尽收眼里的三女,心里害怕极了。瞒得了这时,包准他五分钟后会全身喷火地出来找她们算帐。 这下要如何收尾?三女面面相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能逃过此劫的好办法。 「你们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脸心虚的。」程拓趴在车顶,开玩笑地说。 「没有,我们没有。」三女愈说愈小声,头渐渐下垂,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没有?在场四个男人,打死也不可能会相信这种已不打自招的谎言。 「你们把她卖了?」没有旁敲侧击,龙炎星只为见她们难得的吃瘪样。 三女连忙摇头。卖了?她们哪敢,不被水雾影水埋才怪。 「我知道,你们把她藏起来了,对不对?」阎皓月一副中大奖的模样。 三女还是摇头,且脸色愈来愈苦,就她们心中默算的时间,水雾影大概知道被骗了。 「不是?」阎皓月有点失望,他以为她们将海晴藏起来,存心看水雾影急得团团转。 「我们……」叶观云嗫嚅地看了看不发一语,尽用一双看透一切的眼瞅她的觉飒夜,「我们回去了好不好?我……我肚子饿了。」 「是啊!我也饿了。」星辰连忙附和。 「肚子饿还不赶快上车!」阎皓月边说边发动车子,他可不想饿坏他的妻子。 「嗯!」三女笑逐颜开,吊得老高的心终于得放。 她们快步走上前,正欲开车门,水雾影急怒的声音蓦然响起。 「人呢?」什么头痛,五栋房他都找遍了,连只蚂蚁也没有。 三女白眼一翻,认命地齐看发声处。 「我在问你们,人呢?」全哑了?水雾影一副凶恶的口气。 不见了,这话能说吗?三女认命的垂下头,她们宁可耳朵遭炮轰,也不愿面对水雾影杀人目光。 「你们让她出去?」虽是疑问,但已能肯定。 水雾影眯着眼,低沉的声音有着不容忽视的风暴,他散发的危险气息让三女顿成化石。 三女的反应印证他的猜测。 水雾影气得想杀人,他竟被她们骗得团团转。握成拳的手击在身侧的车盖,「乓」的一声,引擎盖应声凹了一个洞。 三女吓得往后跳,缩抱成一团。 「你们……」简直鸡婆过头。凝聚在胸臆间的怒气无处可泄,水雾影的拳握了又松,松了又握。「这就是你们的目的,支开所有人好让她顺利出门。」无法挥出的拳,令他怒火更炽。 三女吓出眼泪,连连后退。 水雾影往前逼近,「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只会滥用你们的同情心,你们有没想过,你们的同情心可能会害死她!」 最后一句,他克制不住的咆吼,让已哭成一团的三女哭得更凶更大声。 想到海晴遇上危险浑身是血的模样,水雾影就无法克制泛滥的怒气。他实在忍够了! 手甫动,三条人影倏地窜挡他面前。 觉飒夜将叶观云护进怀中,冰冷的面孔大有你敢动手他也不会客气之色,龙炎星只挡在妻子身前,静睇怒意狂扬的水雾影,阎皓月则是张开双臂将星辰的身影完全挡住。 四双眼在空中交会,发狠的紫楮没有罢手之意。 良久,龙炎星逸出轻嘆,「要问罪有的是时间,何需急于这一时。」 水雾影咬咬牙,撂下一句,「你们最好保佑她没事。」威胁话不用多说,他狠瞪三女后扬手消失。 第八章 海晴悠悠睁开眼。 这是什么地方?她眨着眼环视一室的陌生,混沌的脑袋令她搞不清自己身处何处。 她撑身欲起,颈上突地传来疼痛。 好痛!她痛得皱眉,双手抚揉上后颈。 等疼痛消褪了些,她坐起身,再次研究这样令她困惑的房间。 简单的摆设似乎有些眼熟。海晴眯着眼努力回想。 瞬间,记忆如倒带盘回转。她想起来了,她如愿地见到父亲,却被冷血的海漠击昏。 昏?噢,她昏了多久?海晴赶忙跳下床奔到窗边,这一看,差点没令她再次昏倒。 天黑了!她愕视窗外点点路灯,脑中一片空白。怎么办?她的怎么办不是如何逃出去,而是对另外三个女人的歉意。 她们是如此的信任她,又不计较可能会有的责难帮助她,而她呢?她回报了什么给她们? 想到她们此刻可能正在面对水雾影的炮轰,海晴自责不已地颓坐地上。都是她,要不是她急于探察,也不会害她们,更不会害自己落入敌手。 无力的瘫靠在墙壁上,海晴仰头瞪着天花板大放光明的日光灯。其实也没那么惨。她苦中作乐的想。如愿的见到爸爸算是大收获,也不枉她冒此险,只是,爸爸为何不认得她?还眼神呆滞,爸爸那模样,就如一具没有灵魂任人操控的傀儡娃娃,是冷血无情的祖父对他做了什么?还是……难道爸爸已知妈妈逝世的事,受不了打击而崩溃。 海晴思来想去也找不出真正的答案,但结论倒有一个——海漠!都是他,所有的不幸都是他造成的。这一刻,海晴深恨自己身上所流的血液。 她屈膝环紧自己,缓缓扫视清冷的房间,正夏之夜合该闷热,然她却感到丝丝凉意窜袭,心情无端的低落,她好想见他。海晴惆怅的将头埋入双膝中。 直至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爱上他了,爱他的霸道专制、调侃嘲弄、爱他的一切一切,可他却不属于他,他是属于天珠新娘而非她。 海晴闭上眼,溢出苦涩的泪,这就是她不愿面对,不愿承认的理由。 不去面对就不会想太多,不去承认就能走得潇洒,这样对谁都好,他不会有愧疚,而她不会有痛苦,但,来得及吗?现在的她真能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吗?不,她没那么坚强,卸下伪装后的她其实脆弱得不堪一击,她可以无惧地面对任何危险,却无法忍受爱过后分离的锥心之痛,现在,她才明白父亲当年为何可以为爱抛弃一切,原来,个中滋味只有爱过才懂。 但爱过又如何?她的爱注定没有回报,只因她不是天珠新娘。 为什么?上天为何如此不公平,让她饱受磨难又不给她未来。海晴低声啜泣,突然,她听见门把转动声,她慌乱地拭干泪水,强自振作,抬起头,她看到海漠身后跟着海浪和四名黑衣人站在房中央。 「你倒沉得住气。」他以为她醒来后会大哭吵闹。 海漠的贊赏,海晴是不屑一顾。 她仍坐在地上,冷哼一声,「哭叫有用吗?不过是白费力气。」 「好、聪明、冷静,」海漠顿了顿,「你有两个选择。」 「选择?」海晴嘴角泛着冷笑,「是生或死是吧!」 海漠无情地点头。 「我说过我不会为你卖命,更不屑被你操控做你的杀人工具。」 他沉默了会,不带感情地说︰「你想死,容易,但,你好像忘了还有个海旭。」 「你连传承血脉的孙子也不放过?!」海晴的怒斥在看到海漠轻嘲眼神后明白自己是白费唇舌,他这种冷血无情到没心的人怎会去在意子嗣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答应,你会放过海旭吗?」 虽然海旭在五角大厦里根本没人能动得了他,但保得了一时,保不了一辈子,若牺牲她能让弟弟往后的日子不再有追杀、逃亡,她甘愿。 「你在跟我谈条件?你有何筹码?」海漠说得轻淡,却满是嘲讽。 「我……」她没有,她手上什么筹码都没有,唯一有用的就是她的命。 但人命在他心中却轻贱如蚂蚁,她的命有用吗? 海晴面呈难色,海漠反倒露出一丝微笑,「不过,我答应。」 诧异的看向他,海晴怀疑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然,没有,她心中对他的爽快无丝毫信任。 但眼前的她别无选择,死或许能解脱但无法解决问题,留在他身边或许还能救出父亲,更有机会杀掉他。 「不管你的承诺是真是假,我留下。」她垂下眼睑遮去眸中所想。 海漠静静的看着她,眼中渐渐浮现嘲色。 突地,他丢了把枪给她,「接着。」 海晴愕然不解地接下,「这……」给她杀他用的吗? 「杀了他。」海漠往旁一站,指着身后黑衣人之一。 「杀……杀了他?」海晴惊讶瞠眼,难以相信耳中所闻。 「不敢?」海漠嘲讽冷笑。 「我……」她吞着口水,拿枪的手微微颤抖。 「当杀手要六亲不认,断情断爱。」 海晴看着他又看看手中的枪,缓缓地,她举起右臂,瞄准他指定的黑衣人。 老天!她下不了手。举枪的手颓然下垂。黑衣人虽然无情的追杀她们,但毕竟只是奉命行事。 海晴闭上眼,咬了咬唇,深吸口气后霍地睁眼举臂瞄准黑衣人,眼一眯,在扣扳机前一秒将枪口对上海漠—— 「卡」的一声,没有子弹的扳机声令海晴惊愕地瞠大眼,她上当了,他的所为不过只为测试,而她竟笨到当真! 预期中的冷笑声响起,海漠走到她面前讥刺着,「你以为我会给你真枪,你太天真、太可笑了,我不过是在测试你,结果令我失望。」 海晴愣视他阴鸷起杀机的脸,完全无法思考。 海漠回视着,忽而扬起阴森无情的冷笑,他转过身走向海浪,「杀了她。」说完,他退至门边等着欣赏一出父杀女的好戏。 海浪收到指示,快速地掏枪瞄准。 被一句「杀了她」惊回神,海晴惊见父亲已瞄准自己,她吓得惊叫,「爸爸!」 此时「砰」的一声枪声响起,子弹划破空气,疾速袭向海晴,想到要逃已是太晚,海晴的动作只来得及晃动上半身,子弹便贯穿她的左肩。 好痛!她柳眉痛皱一团,却不让自己为这种伤倒下。 「爸,我是晴晴,是你的女儿啊!」她抚着肩,边移动边喊。 她的喊叫似乎起不了作用,海浪跟随她动而动,枪口不断地在瞄准她。 突然「砰」的又是一响,这下海晴早有防备,子弹仅是划过她的脸,留下一道血痕。 不让海晴有喘息时间,海浪连扣数枪,她虽努力闪躲,但右腹仍是不幸中弹,身上的伤让她无力再躲,于是海晴只好扳倒衣柜,闪躲其后,然枪响仍是不停,连发的子弹发发穿透衣柜,散落一地弹壳。 衣柜保不了她,海晴又中了数弹,全身可说是弹孔累累,喘着气,努力不让自己昏去。 不能死,不能死在父亲的枪下,绝不能称了海漠的心。紧咬的唇瓣泌出血丝,海晴却已无痛感,她强迫自己睁大已开始溃散的眼,寻找逃脱之道。 偷了个空挡瞄向门口处,海晴求生意念霎时荡到谷底,只见海漠正噙着冷笑欣赏她的垂死挣扎。 懊死,难道她真的得丧命于父亲手下?不,她不要,她不要啊!可她要从哪逃?没出口了啊! 突地一声玻璃破裂声惊醒她混沌的神志,她欣喜地望向窗子。她怎么忘了?这房间还有一扇救命窗子。 舌忝舌忝干涩的唇,海晴大口吸了口气,不顾无眼子弹可能穿进脑袋或射中心脏的危险,跳起身直奔向窗子。 在门口看戏的海漠见她的行动也不心急,反正她逃不出这房子。 海晴跑到窗边,正欲破而出时,一发子弹由后斜穿她的头,瞠大的眼在子弹穿破而出时无力地闭上,飞跃破窗的身体无力地掉挂于窗台上,而后一寸一寸地往下滑。 ***.转载整理***请支持*** 「知道你们做错了什么吗?」睇视垂头而立的三个女人,龙炎星没有责备只有无奈。 他无法责骂她们,毕竟她们的出发点是为了帮助海晴,只是帮过了头。 三个女人头垂到胸前,虽知有错,可她们真的不知这错究竟错在哪里。 叶观云抬首,眼神透着疑惑,「不该帮她吗?她看起来是那么的无助、那么的……」 龙炎星摇头轻嘆阻断她的话,「观云,我一直认为你是三个人之中最聪明、最理智的。」 这话严重地侮辱到身为其夫的觉飒夜,他侧首瞪着龙炎星的红眸,眼中不满地控诉龙炎星将他妻子归入蠢字班。 龙炎星轻挑其眉,回给他一个「不是吗」的嘲弄眼神。 「帮助别人是件好事,可在两肋插刀前,也该先秤秤自己有几两重,省得忙没帮成,反被刀插死。」龙炎星说教的话犹是不改本性,满是嘲讽。 这道理叶观云早懂得,只是……「或许我们鸡婆过头,但你们也看见了,这十多天来影无动于衷,成天在海晴身边转……」 「那是你们不了解他。」程拓白眼一翻,解释道︰「影有他的想法和做法,不帮忙不表示他不急、不帮。」 「你又知道。」星辰没抬头,只微侧首地白了眼程拓。 不满的咕哝不大,但众人还是听到了。 受不了妻子到此时还不肯认错,阎皓月气得自沙发上跳起来骂,「你闭嘴行不行?都什么时候了还逞口舌之能!」 自婚后就没被吼过,星辰霎时委屈的红了眼眶,鼓着颊,扭身走到沙发另一端,不理会一脸后悔的丈夫。 「骂得好。」程拓落井下石,只差没拍手鼓掌。 星辰已一脸「誓不两立」了,程拓还在一旁扇风点火,存心教他夫妻反仇。 阎皓月怒目一瞠便要沖向程拓,然龙炎星冷然的声音阻止他的沖动。 「月,放下你的拳头,匹夫之勇和口舌之能没什么两样。」 讥刺的话很伤人却是事实,阎皓月恼火极了又不便在这时发作只得硬生生地吞下,让自己得内伤。 「那……现在怎么办?」百里霏霏吶吶地偷觑着丈夫,她不敢正眼看,就怕龙炎星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怎么办?」龙炎星冷哼,「只有负荆请罪了,还能怎么办?」他早晚会被她气得升天。 「请罪?有用吗?」程拓怀疑,就他对水雾影的了解,若海晴没事便罢,但若有个万一…… 他同情地瞄了瞄不安的三个女人,到时只怕这五角大厦会成为水乡泽国。 程拓同情的目光让叶观惴惴不安,她求救似地看向丈夫,期望得到不一样的答案,但觉飒夜只是回望着,绿眸中盈满温柔,见状叶观云有些失望垂下眼。 目前她要的不是丈夫的抚慰,而是能令她安心的回答,然她也知道,除非亲眼见到海晴平安,否则,她高悬摆荡的心是不可能落地。 看着三张骇怕担忧的脸,龙炎星也不忍再加重她们心里的负担。 「别一个个哭丧着脸,就算天塌下来还有我们顶着。」就算水雾影想算帐也得先过他们三个这一关。 「可是……」百旦霏霏还是担心,她没白痴到不懂什么叫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不是那种人,不会卑鄙到偷袭你们。」光看她那直转的眼,龙炎星就知他这爱胡思乱想妻子在想些什么? 百里霏霏抿着唇,神色净是不信。 「喂,你们眉来眼去完了没,我肚子好饿。」所以,他讨厌和他们这些人聚在一起。 程拓不是滋味的出声阻断三对「传电」,明知他孤家寡人一个,却老爱在他面前放电,这不摆明了在呕人。 「我去准备。」叶观云红着脸,尴尬地想转进厨房时才想起,这儿是水雾影的家,也就表示此处冰箱内是空的。 她吐了吐舌,「我先回去,做好了饭再叫你们。」说完,她举步往门而去。 才走了三步,她就差点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给活活吓死。 「影?!」 所有人全围了上来,也全都发出了惊喘声。 水雾影神色阴郁,抱着浑身是血的海晴动也不动地定在那,只有那双燃着涛天怒焰的紫楮泄露出他此时欲杀人的情绪。 三个女人被他眸中冷冽的恨意吓得倒退。 然水雾影仅是看了龙炎星、觉飒夜和阎皓月一眼,便举步绕过他们往楼上而去。 龙炎星三人都明白他那一眼的意思,遂互相对望一眼而后追上,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余下的人才自惊吓中回神。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她怎么……怎会伤成这样……」她答应过她们绝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 叶观云捂着颤抖的唇,心里的不安全化做愧责的泪水。 百里霏霏完全傻住了,刷白的唇瓣一张一合地喃念,「她死了、她死了……」 几乎念在嘴里的话却还是让站在她身侧的星辰听见了。 「她没死。」她低喃了句,而后像是要安慰自己的心地嚷叫,「她没死、她没死!」 「闭嘴!」程拓吼道。 那一幕太叫他震撼,他已经够烦乱了,她们还不知节制地鬼吼鬼叫。 「别在那死不死的!」他拧眉低斥,「要真死了,你们三人就准备陪葬吧!」 他的斥责像空气般,传不进傻了的三个女子耳中。 「她没死对不对?」百里霏霏面色苍白,神情呆滞地转头看着程拓。 程拓闭了闭眼,「对」。要真死了,影就不会抱着海晴上楼,而是先杀了她们。 「她不会死!」星辰瞠眼怒喊,随即摇着百里霏霏的肩,「她不会死,他们会救她的!」 百里霏霏任她摇着,泪花四飞。 「星辰,住手,你快摇散她了。」叶观云上前用力捉住丧失理智的星辰,阻止她粗暴的行为。 着急的声音唤回她的理智,星辰如被烫到似的猛然停手,一脸歉疚地看着百里霏霏。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克制的泪水终于忍不住的滑下脸庞。 她不是存心要那么对百里霏霏,她只是太担心,只是想寻求一些支持、一些认同。 百里霏霏无心去计较的轻摇头,整颗心全随着水雾影而离去,系在海晴身上,朦朦泪水直达楼梯,好一会才转看叶观云和星辰。 「我们害了她,是不是?」百里霏霏自责。如果不是她们自作聪明,海晴不会受伤。 「是啊,我们害了她,星说得对,在不了解事情真相前,我们不该只凭私心就贸然地帮她。」叶观云难过的数度哽咽,是她们的私心害惨了她。 看她们自责地猛掉泪,程拓也不好再数落。 「你们也别哭了,有他们在,海晴会没事的。」他相信就算海晴真断了气,水雾影也会追到地府要回她的魂。 「是啊!有他们,他们绝不可能让她死。」百里霏霏要笑不笑地安慰着,不是她不信任他们的能力,而是海晴所受的伤有些超乎所想,方才,她还看到海晴的伤处不断地涌出鲜血。 「你们在这儿也帮不上忙,不如先去准备些吃的。」就算大伙儿吓饱了,那自鬼门关前回来的人一定会饿。 三个女人看看他,点点头,边拭泪边往外走。 约莫二十分钟,一锅热腾腾的稀饭和一碟碟的小菜已在餐桌上,然,楼上仍毫无动静。 四人等得心急如焚,站在楼梯处焦虑的直视,就盼转角处能出现个身影以解他们的忧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桌上的热粥不再冒出白烟,楼上依然毫无动静。 四人急了,担心地想不顾一切上楼探看分明,却又不敢上去,就怕扰了正在进行中的疗程,无奈地只能在楼梯口团团转,干着急。 不知又过了多久,转身处终于出现一抹影子。 觉飒夜一脸疲倦的步下楼,叶观云连忙迎上急问︰「怎样了?她没事吧?」 觉飒夜没回答,微掀动唇角,紧紧地拥住她,「回去吧!」不给叶观云抗议的机会,他强横地硬揽着她走。 鱼贯而下的阎皓月亦是同样的神色和动作。 而龙炎星在半拖着百里霏霏走到门口处时停了下来。 他回头对着一脸有点莫名又放心的程拓说︰「拓,你也回你的屋子去。」 留在这儿不但多余还打扰,楼上那两个目前最需要的是安静独处。 程拓呆了呆,扬起轻笑,「要不要把海旭一块带走?」 龙炎星微愕,耸耸肩,「随你。」 海旭是海晴的弟弟,就算不小心去打扰了,水雾影也不会对他怎样。 看着合上的大门,程拓左思右想,决定还是把海旭抱到他屋子,不是怕水雾影对他怎样,而是怕水雾影忘了海旭的存在。 转身上楼,在经过水雾影房前时,程拓踌躇了好一会,最后禁不住满心的好奇和对海晴的关心,他轻轻地扭开门把—— 由门缝里觑见一抹在黑暗中仍能清楚感受到深浓悲痛的背影,只消一眼,程拓便合上门,转身去海旭的房间。 那种为爱而痛的感觉令他忆起自己几乎遗忘的过去。 第九章 水雾影一脸疲惫的坐在床沿。 为了救她,他消耗太多灵力,照理说,他该合上眼,好好睡上一觉,可他睡不着,身体也许疲倦,但心却清醒无比。 凝睇床上那张雪白如纸,毫无生气的睡颜,他的心就无法抑制的揪紧、泛疼,她让他尝足了何谓心如刀割、何谓痛彻心扉,几度欲轻抚她肤颊的手也因颤抖而作罢。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怕什么?明明已救活了她,可他就是无法抑止心底那股莫名的慌怕。 从未否认爱她,却不知爱得如此浓烈,深浓到当他以为失去她时崩溃得几乎想毁掉这个空间。 那一刻,就在他赶到见她如破布娃娃般坠下楼时,他真的以为自己来迟了,虽知她是天珠新娘,有天珠护体,没那么容易就断了气,离了魂,可那一剎那,他深刻感受到由心瞬间爆发的撕心裂肺,撕扯得他几乎发狂。 那痛,他一辈子无法忘怀,也无力再承受。 一直以为只女人才会为爱而痛,为爱而落泪,到此刻他才知错得离谱又愚蠢。 爱,不分老少,无关性别,只要动了心,念了情,就会在爱恨嗔痴中浮沉,的奴隶。 自己曾笑龙炎星三人爱得痴、爱得狂,而如今,他才深刻领悟,那非关痴、非关狂,而是一份已入了骨、进了髓的爱。 一度以为失去她,却没有,那种失而复得的情绪转化,快得让他无法思考。 直到确定她的心仍微微跳动着,他欣喜得无法自己也才发现,从未酸热的眼眶早已湿濡,虽无豆大的水珠直滚而下,但亦无法否认那是泪。 想到自己的男儿泪,水雾彩微哂,暗庆当时无人随行,当然,他也不会让她知道他为了她落泪。 不是怕让她知道自己用情已深,而是不想她自责。 眨了眨已然酸涩的眼,水雾影再次伸出手,或许激动的心已平复,惊吓的魂已归位,他的手已不再抖,于是他轻柔的抚上她无一丝血色的肤颊。 指尖传来她的冰凉令他舒缓的眉心再次蹙紧,水雾影看着望着,心揪着疼着,一股莫名的沖动使他想摇醒她。 失血过多的她苍白得像鬼,虚弱的吐息令人错以为躺在眼前的仅是一具尸体。 他宁愿她像个小媳妇,用委屈的眼神看他,也不愿她虚弱到无力睁开眼睑。 平复的心情再起波澜,抚颊的指已留恋在她抿直的唇瓣上。 当得知她熘出门时,他除了担心就是生气,气她不信任他,那时他曾立誓若找到她定会先揍她的小以宣泄怒气和惩罚,可见到她的那一刻,什么气都没了,他只想杀人,杀了那三个好事的女人,杀那胆敢伤她的人。 但没有,他没出手,只心念着救她,现在,人救回来了,只等她醒。 这一次,他不再任她逃避,就算她受不住,他也要逼她说出来。 这事不赶紧解决,历史就会不断重演,而他,没那个心情再玩一次,再来一次他铁定比她先挂。 望了望已泛些微曙光的窗外,水雾影滑进被里,小心地将她抱起,让她趴睡在他怀中。 她好轻,轻到躺在他身上他仍无重量感。 轻抚她光滑背肌,滑嫩又平坦,他轻扬唇角,任手游遍她全身。 身上佳人虽轻如羽毛却真实的令他心安,水雾影抚模着,脑中无遐思只有浓浓的睡意,抱着她的感觉真好。噙着一抹笑,他任重极的眼皮垂下合上。 ***.转载整理***请支持*** 再次睁开眼,水雾影有种他只睡了一下的错觉,他记得他睡前天才朦朦亮,怎地一觉醒来天还是朦朦亮? 他揉揉眼,又看看依然在他身上沉睡的人儿。 海晴不止睡得沉,脸色也好看多了,虽没红润健康,但也不似甫救回来时的苍白如纸。 放心的笑就这么自然而然跃上水雾影的脸,还不断地加深、扩大。 她的脸色让他知道,他不是睡了一会儿,而是睡了一天,整整二十四小时,也许不止。 无心研究睡眠时间,他细细凝看着她的脸,她的呼吸正常眉宇平坦,唇边还挂着若有似无的浅笑。 突地,紧闭的眼睑轻颤了颤,察觉她细微的颤动,水雾影几乎是屏息等待她张开眼。 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可就对那双乌秋大眸怀念得紧。 卷翘长睫轻扬,来回眨动,她无神的黑眼慢慢凝聚对焦。 「早。」软喃的声音显示她仍有着困意。 早?他担了一夜心竟得到这莫名的问候。水雾影白眼一翻颓然倒回枕上。 他的动作令她纳闷。 「你怎么了?」海晴困惑地转头看向窗外,「现在不是早上吗?」 「是,现在是早上。」他实在被她搞得全身无力,想问的话也因不忍而吞回肚中。 他不逼她记起,他要她自己忆起。 眯眼审视他的怪里怪气,蓦地,一道雷噼进她脑里。 「我……」她紧蹙眉,满心疑惑的喃念,「我记得我身中数枪,而且,好像……」 最后的记忆是脑部受创,子弹穿破她的头。 她歪头思忖的迷惘模样煞是可爱,水雾影忍不住的吻上她微嘟的红唇,「不是好像,是真实的,子弹确实穿破你这傻瓜的头。」 她愣住,吶念着,「我不是在作梦,那一切全是真的?」 失魂的父亲对她开枪,无情的祖父要她死。 她恍惚中浮现的哀愁再度扯得他心痛难当。 水雾影猛地将她的头压靠胸前,心疼地说︰「不要想了,都过去了,我发誓从这一刻起没人能再伤害你。」 他的柔言慰誓令她心头一酸,眼泪不听话地流出眼眶。 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为何不骂她?这样她的心或许就不会如此难过,虽难过什么她分不清,总之就是无来由的难过,想哭。 胸上的湿濡再次扯痛他的心。 「别哭,我都说没事了你怎么还哭?」心疼的手不舍地拍抚她起伏的背。 焦急的安慰令海晴哭得更凶,只因他的温柔她无法独占。 悲切的哭声像在控诉,亦像在倾倒积压心中无处可诉的委屈,海晴的泪如断线珍珠,怎么拭也拭不完。 水雾影挫败又心疼,他在她耳边轻声哄慰却换来更大哭声,无奈之余他也只有任她哭、任她渲泄。 许久,哭声渐歇只余抽泣声。 「对不起。」从不知自己这么能哭,还哭得惊天动地,可哭完心里又无比舒畅。 海晴垂着头离开他温暖的胸膛。 「为什么要道歉?」他托起她的下颚,凝瞧她回避的眼。 她感觉他轻柔语气里包含无限宠溺。 宠溺?对她?海晴相信是自己听错了,她宁愿相信这是他损人的前奏,也不许自己会错意。 「为自己的不知好歹、不自量力。」她自嘲地说。 她的苦涩笑意看入他眼底,不悦之情油然而生。 「看着我。」他命令。 她想抗拒,可他加重捏住她下巴的力道,迫得她不得不抬眼。 「我不要你的道歉,只想知道对方身份。」他要杀了那些人。 她紧抿唇摇头。她不想增添麻烦,他对她姐弟俩做的够多了。 「摇头是什么意思?是不信任我还是我没资格?」他的神情危险得像是头被激怒的豹。 海晴咽着悸怕的唾沫,想后退,下颚却被他紧扣住而无法动弹。 她的害怕他不是看不出来,可得不到答案更令他恼火。 「说!」他几乎咬牙切齿。 她咬着唇,好一会才嗫嚅着说︰「我没有任何意思,只是不想再添麻烦。」 「我从没说你是麻烦。」虽然曾想过。 水雾影气得想摇醒她,难道她看不出来他有多在意她,有多爱她? 他的怒斥激恼了她,海晴挥开他钳制的手,「也许你只是现在不觉得麻烦。」 他眼一眯,「这话什么意思?」 她咬牙豁出去了,「等天珠新娘出现你就会恨不得快甩掉我这个麻烦。」 天珠新娘?她不就是天珠新娘,还有哪个新娘会出现?水雾影微愣,一时间无法反应她的新娘论。 他的沉默令她以为默认。 「我不要你的同情,更不需要你施舍的怜悯,我的仇我自己会报!」他的反应令她无地自容。 吼完,海晴忿恨的欲下床,水雾影眼明手快地捞回她,再度将她锁在身前。 「谁告诉你,你不是?」他还是想不通,她的胡思异想来自何处。 「呃?」她挣扎的动作停止于他的问题。 海晴不解的直眨眼。 「我是说谁告诉你,你不是天珠新娘。」他没告诉她吗?呃……好像没有。 她瞠眼,这种事还用得着别人说吗?那三个女人的故事就够听出端倪。 「没人说……」 他打断她,「你猜的?」 他忍笑的古怪神情看得海晴莫名不已。 她点头,却见他的笑容扩大,「笑什么?」不是他新娘事已够她难过了,他还取笑她。 「没有。」他暂时不打算告诉他,却还是忍不住想问,「如果你是呢?」 她瞪着他,想从他含笑的眼中看出他的想法。 「哪来的如果?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她不会去作那种美得冒泡的白日梦。 没好气的回答听来像吃醋,水雾影暗自窃喜着她的反应。 他抿唇浅笑,「你又如何判断你不是。」 没注意到他眼中闪过的狡黠,海晴顿时如斗败的公鸡般的垮下肩。 「如果我是,那颗子颗也不会穿过我的头。」危急时她没像那三个女人那样穿过时空洞,这一点就能证明她不是。 「噢。」他轻应,脸上有止不住的笑意。 「所以,」见他没啥反应,海晴自顾往下说︰「我的事我自己解决,不过还是感谢你的好意。」 不管报不报得了仇,她会永远记得他,记得曾有个男人对她伸出援手,虽然他没教她爱,可她还是爱过了,纵使无缘,她亦无怨曾付出的爱。 「可以放开我吗?」虽然关系亲密,可讲开后再窝在他怀里总觉得尴尬。 他摇头,「我说了我会替你解决所有事。」 她轻嘆,「我也说了,不想再添你麻烦。」 「我不觉得麻烦,只要你说出对方身份。」捧住她的脸,水雾影的眼神温柔而专注。 海晴发誓,这一次她没看错他眼中显露的爱意。 他,不会是想捉弄她吧?她眯了眯眼,下意识想逃,他的神情危险怜人,对她好不容易死了的心是一大威胁。 双手撑贴他的胸拉开分贴近的距离,她脸红心跳地说︰「不需要。」 「你在怕什么?」捉开她的手,他凝头细瞧。 「我没有,放开我。」他就不能放过她。 他静睇她,忽而开口,「不是天珠新娘真令你那么难过?」 海晴顿时一僵,脸色蓦地刷白,心事让人窥知的难堪浮上心头。 「我才没有难过。」撇开脸,她嘴硬不愿承认。 他才不信,不难过会一副快哭的表情。 「哦,你敢看着我再说一次?」 他的逼迫令她抓狂,她猛地回头迎上他看穿的眼,喊道︰「是,我是难过,你高兴了吗?」 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激烈,水雾影顿时傻眼任她推开,逃离他的怀抱。 海晴跳下床直奔浴室。 他回神,在浴室前捉回她。 「我没那个意思。」他只是想听她的心声,想知道她对他的感觉。 水雾影紧握海晴挣扎挥舞的双臂,语气急切而诚恳。 激动中的她听不进任何解释,更没听出他话语中深深的自责。 「我不要你的道歉,我……」她只要他的爱。狂吼的海晴,及时煞住不该出口的话。 他不容她退缩,「说啊!将你想说的全说出来。」 她摇头,千百个不能出口的理由梗在心口令她落泪。 「说出来,让我知道。」水雾影的语气渐急,钳制的力道亦不自觉的加重。 海晴还是摇头,她不敢说呀,怕看见他嘲弄鄙夷的脸。 她哀愁的泪脸激怒了他。水雾影霍地推开她,海晴一个不稳,蹲跌在地。 他沉下脸,神情阴郁,唇角扬着冷笑,「我不逼你了,像你如此自卑,胆小又懦弱的人,没资格……」 海晴不清楚他所说的资格是什么意思,她没空细究,因为他扭身欲离。 她跳起身捉住他的手,他转身前的失望鞭笞着她的心。 「呃……」想叫他别走,可话到喉头硬是吐不出来。 水雾影停下脚步等着她开口,然等了又等,就是不闻她的声音。 「放手。」既然不肯说也就没必要再谈。 他的声音低沉而冷硬,浑身更是散发滚动的怒气。 海晴没说话,只是摇头,压根忘了他是背对她的。 就算没看到,水雾影也知道她的动作,他咬着牙,硬是忍下勃发欲爆的怒气,「有事就说,没事放手。」 红唇几度张合,奈何就是发不出半点声,海晴一脸无惜,垂首瞪着自己握住他腕的手。 不是她不开口,实在是找不到正当理由留住他。 耐性尽失在她沉长的沉默中,水雾影猛地挥开她死握不放的手。 海晴被甩退了一步,一股想留住他的决心让她上前握紧他的手臂。 她几乎是贴在他臂膀上,他感到到她的浑圆在折磨他的欲望,他想要她,但现下的情况令他「性」趣缺缺。 侧首一瞟,水雾影眉头一皱,狠心的用力挥甩掉她。 没料到他的力道会这么大,海晴往后踉跄数步,脚下一拐,身子一斜,脑袋撞上桌角。 听到一声闷哼,欲合上门的手僵了僵,最后水雾影还是咬牙狠心离去。 海晴痛得眼冒金星,头晕目眩,她眨眼,努力甩头使自己清醒,然那份晕眩感不但甩不掉,连眼前都开始模糊。 动作迟缓地站起身,海晴抚上额角的掌心传来湿热,她放手看,才知流了血,且伤口似乎挺大的,那血竟直流而下,令她的视线糊成了一片红。 抹去眼上鲜血,海晴转头寻找水雾影,只是空荡的室内早没了他的身影,只余他的气息,她愣了愣,失望盈满心。 他讨厌她了吗?这想法顿时令她心痛如绞,不要他讨厌她,他可以不爱她、不要她,就是不可以讨厌她。 海晴摇摇晃晃,步履不稳地走向房门。她要找他,她要告诉他,她爱他,纵使不被接受,她还是要将心意告诉他,她不想抱着遗憾度过往后空虚的日子。 几步的路她走得冷汗直流,未恢复的体力让她摇摇欲坠。 突地,门被人打开,门外站的正是她欲找的人,她想奔上前,无力的腿却使她软软的下滑。 水雾影实在料想不到开门看到的会是这副景象。 「海晴!」他惊叫,飞奔抱住她软倒的身子。 海晴漾想一朵虚弱却开心的笑。 她的笑让他自责的心惭愧不已,他只是想逼她承认自己的心,偏又管不住自己的脾气还错手伤了她。 水雾影满脸愧疚、心疼,大掌覆上她血流不止的额角,渐渐的,受伤的伤口在他的灵力下缓缓愈合,消失,他将她抱至床上,抹拭她脸上的血,道歉的话盘梗在胸口,不知如何表达。 小手无力的覆上他的大掌,海晴声弱气虚地说︰「别讨厌我。」 「不会,我永远都不会讨厌你。」他的眉宇净是怜惜,拇指摩挲她又苍白的颊。看他干了什么好事,水雾影低头吻去她眼边的泪。 「我爱你。明知你有个新娘在等你,但我就是无法控制我的心。」她泪眼模糊地瞅视眼前这张令她心痛的俊脸。 终于听到他期待的话,可水雾影一点也不高兴。 「你是,你就是我等待已久的新娘。」他心疼的拥紧娇弱的她,忏悔的低喃,「原谅我,我不是故意要这样待你,我……」 她抬手捂上他的唇,「别说安慰我的话。」 「我没有骗你,相信我,你真的是。」他真恨自己的隐瞒。 她想摇头却无力,只能泛出「别再安慰我」的无力笑容。 「相信我,你就是天珠新娘,如果你不是,我不会踫你。」水雾影微微加大音量,没有怒意只有懊恼。 海晴疑惑地盯住他醉人心魂的紫眸,「我真是?」 他点头,浅浅而笑,「别怀疑,就是你。」 「可……」 他封住她的唇,禁止她再怀疑,直到她瘫软在他怀里,水雾影才结束这一吻。 他深情的睇视她,「相信了吗?」 她喘着气,有点好气的回视他,那一吻她感到到他的温柔和爱意,但这又能证明什么? 「我很想相信。」说穿了,她还是不信。 「傻。」水雾影登时挫败,「这种事我无法证明,但你就是。」 不是他不想提出有力的证据,实在是没有。 很少看他这么沮丧,海晴逸出轻笑,「也许我该相信你。」 「不是也许,是应该。」若非她虚弱得不成样,水雾影会打她的直到她信。 她加深笑容,「好吧,我相信你。」 瞪着她施舍的笑容,水雾影不想再继续在这话题上绕,「既然相信了,是否该将你不想说的事说出来。」 她僵了僵,满脸犹豫。 「你还是不肯相信我。」他的音调顿时降了八度。 她没错过他一闪而逝的受伤。 「不,不是的。」水雾影急得紧揪住他,怕他一怒之下又要走人。 他苦笑,「换你在安慰我了。」 她连忙摇头,「我……我知道你有能力,但……」 这种家丑难以启齿,她怕他看不起她。 他的眼神温柔,鼓励她继续。 海晴不自在的动了动,看看他,又考虑了好一会,最后才开口,「对方……对方是我爷爷。」 爷爷?!水雾影瞠大眼,难以相信追杀她一家的人是至亲亲人。 她苦涩的对上他的错愕,「很讽刺是吧!」 水雾影瞠眼结舌了好一会,「那你身上的伤……」 她微顿,神情闪过悲痛,悒郁的摇头。 「不是他?是他的手下。」他的语气瞬起杀机。 她还是摇头,神情更加黯然。 她的痛苦令他心生不祥,「是谁?」 泪水在他的逼迫声中溢出,海晴痛苦的闭上眼,「别再问了。」 水雾影硬下心肠,冷声道︰「到底是谁?」 海晴睁开眼,哽咽地说︰「我父亲。」 闻言,他再度傻眼。 第十章 在听完海晴的叙述后,水雾影立即召来众人,他要马上解决这事,不止担心夜长梦多,更怕的是人去楼空。 而所有人在得知整件事时,对水雾影的行动一致举双手贊成,虽然为救海晴而暂失了不少灵能,但对付无异能的普通人已是绰绰有余。 既然要做就事不宜迟,水雾影扬手就要进入时空门,一只小手突兀的紧扯他的衣冠,他顿下手,龙炎星三人也只得跟着做,等他先摆平那小手的主人。 「我也要去。」体虚声音小,海晴说得如猫在叫。 「不行。」水雾影撇开眼,拒绝看她可怜兮兮的哀求。 他的拒绝令她难过又生气。 「你知道我爸长什么样吗?」想吼却力不从心。 海晴沮丧的掉泪,恨死自己此刻的无力。 委屈的哭泣声传入耳里,水雾影闭上眼,极力去忽略撼摇他自制力的声音。 但最后他输了,坐上床沿,心疼的拭去她滚落颊边的泪珠,「相信我,我会认出他的。」 无奈的保证听得一旁众人掩嘴窥笑。 海晴可笑不出来,他的语气虽不强硬,也没让步之意。 「我要去。」不给她去休想她会放手。 瞪着她朦朦泪眼却有一张耍赖的表情,水雾影顿觉哭笑不得。她那点小心思他哪会不懂?可他就是无法狠下心甩开她,先前那一甩已教他自责又良心不安。 「听话,乖乖的等我们回来。」他俯唇印上她的额。 低喃的哄劝就如大人拿根棒棒糖在骗小孩般,海晴可不吃这一套。 她努力的抬手揪住他的衣襟,「我、要、去。」 握住她的手,水雾影温柔却坚定的摇头。 此行的风险虽等于零,可他不想她再有丁点差错,更别提她目前的身体状况,怕是起身都很难。 瞪着上方的紫眸,海晴看到他的决心,于是赌气似的,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撇开脸。 他有他的决心,她有她的决定,大家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没错过她神色瞬闪的忿情和决定,水雾影挫败的真想仰天长嘆。 「你身体还没完全康复,去了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阻碍。」不想伤她的心,可有些话不讲明不行。 海晴闷不吭声,久久才小声应道︰「是吗?反正我就是个麻烦。」 她知道自己是在无理取闹,但非常时期就得用非常手段。 「你……」他不止无力,简直快吐血了。 忿恼她倔强的小脸,水雾影气得起身,懒得再同她说道理。 他一起身,海晴的泪再度夺眶而出,隐忍着啜泣声,她硬是倔强的不肯回头。 房内的气氛霎时凝重又尴尬,而一旁看戏的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劝谁。 「影,就让她去吧!」龙炎星忍不住开口相劝,不是他心软,而是为了水雾影未来着想。 这话一出,阎皓月第一个点头同意,因得罪太座的下场他比谁都清楚。 水雾影可不爽了,若要让她同去,他方才和她争了半天是为什么? 「她连站都站不稳,去干么?」老婆重要,面子也不可丢。 「去认人啊!」阎皓月说得理所当然。「省得你认错丈夫表错情。」 「闭上你的嘴!」水雾影怒吼,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她站不稳,你抱着不就行了,有我们三个在,你出不出手也无所谓。」龙炎星笑嚯的拍拍闷着脸的水雾影。 觑了眼肩上友善的手,水雾影极沖地说︰「抱着她?那我不如不要去,要抱不会在这儿抱,还跑到战场上抱。」 像牢骚的抱怨引来旁人的白眼。 龙炎星闭了闭眼,俯在耳边,「你让让她会死啊?」 死是不会死,就是吞不下这口气。水雾影冷哼,眼角瞄向背向众人的海晴。要他让?为啥不叫她让,是她无理耶! 龙炎星还待再劝,觉飒夜可等得不耐烦了。 「走不走?」他冷冷的扫了众人一眼。 「走。」当然要走。 收回心疼的目光,水雾影正打算越过龙炎星时却被他一把扯回床边。 他的神色满是责难,水雾影想当没看见,耳边低切的哭泣声可就没法忽视,慨嘆一声,他认命的转身,抱起泪人儿。 「走吧!」轻柔的动作和他凶恶的口气成反比。 ***.转载整理***请支持*** 老旧屋宇中,龙炎星、阎皓月、觉飒夜三人将抱着海晴的水雾影护在身后,意态阑珊的对付四射而来的子弹。 「别玩了!」水雾影颇不是滋味的咬牙低吼,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耍弄那些黑衣人,而这种要人保护的感觉让他深觉自己窝囊。 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显显身手,三人哪肯轻易放过。 火球、疾风、青雪四处飞窜,打得黑衣人哇哇乱叫,四处窗躲。 三人玩得不亦乐乎,水雾影看得是火冒三丈,海晴则看得是目不转楮。 三十秒后,水雾影耐性被磨光,他单手抱着海晴,腾出的手一挥,一道水龙应声直击而去。 一名倒霉的黑衣人闪避不及,水龙击上他的背,沖击力之大如被铁杵上,痛得他当场昏厥。 期间,水雾影手亦没闲,水龙四处飞击,数名黑衣人皆不堪一击的倒地不起,眼看地上的人数不断增加,三人无心再玩了,再玩他们就等着游水吧! 「影,别再出手。」龙炎星制止水雾影再度挥出的手。 水雾影扬高眉,他哪不知他们的担心,不过,这是他们自找的。 顿在半空的手随着嘲弄的眼而动,水龙再出。 三人一悸,忙不迭的加入,霎时,火、风、雪、水满屋飞,不消片刻,黑衣人全躺平,屋内一片狼藉,比台风肆虐,火灾过后更惨十倍不止。 瞪了眼生怕遭水殃的三人,水雾影撇撇唇,飘身而行往楼上而去。 在海晴的指示下他来到她见到海浪的房间,自未合上的门往里望去,只见海漠面窗而立,海浪则站在他身侧,一脸的无神。 「失策,我没想到,你有如此令人惊讶的帮手。」海漠没回身,冷静的声音无一丝惊慌。 海晴没心思理会他,心里只挂念着失了魂的父亲。 「爸爸。」她试探的低唤。 怎奈海浪连眼也没眨。 明知父亲不会有所反应,海晴仍是揪疼了心,鼻头一酸,泪水蓄满眼眶。 水雾影安慰地拍着她,对龙炎星使了个眼色,后者意会的飘身向前,预备出其不意的救回海浪。 敏锐的海漠感觉到身后空气的浮动,猛地旋身,一把枪快速抵上海浪的头。 龙炎星顿时停住身形,不敢妄动的侧首瞟向身后。 水雾影神色阴鸷,抱着嘤嘤低泣的海晴飘到龙炎星身旁。 「放了他,我会让你留命离开。」念在他是海晴的亲人份上,他辜且饶之。 「放了他?」海漠阴恻恻的逸出冷笑,「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海浪可是他的护身符,岂有放手之理。 「别敬酒不吃偏要自寻死路。」他的耐性在楼下早磨光了。 水雾影抑住想一掌噼死他的沖动,冷冽的回视海漠嘲弄的眼。 「死?你以为我怕吗?」干这行早誓死如归,他也从未怕过见不到隔日太阳。 不过在死前总是拖个伴同行,这样黄泉路上才不会走得无聊。 水雾影轻蔑的来回扫视海漠,纵横杀手界数十载,何时让人瞧扁过,「你认为你有几成把握能顺利的扣下扳机。」狗急跳墙的心态他懂。 海漠眯起眼,压制多年未动的怒气,怒极反笑。「你可以试试。」他就不信他们敢拿海浪的命开玩笑。 不识好歹!四人眼中同时闪过杀意,身形蠢动。 「不要。」空气中弥漫的杀意浓得令人心惊,海晴轻扯水雾影的衣衫,仰头哀求。 她的声音轻如蚊蚋,但仍是飘进想动手的四人耳中。 悲怜的恳求声令他们不得不停住身形齐看向海晴。 「我爸爸……」她很清楚他们不会让海漠伤到父亲,可她不想冒万分之一的险。 四人对望,想法自眼中传递。 看穿他们的共识,海漠也没慌,反倒命令海浪开枪。 机械化的举枪射击,海浪扳机连连扣下,觉飒夜见状扬手,疾风挡住连发击来的子弹。 海漠顿时心惊,明白自己毫无胜算,于是他不再犹疑,扣下抵住海浪脑袋枪口的扳机。 蓦然间,一道青光噼来,电得他握不住枪,浑身疼痛的半跪在地。 没了威胁,龙炎星欺身上前夺下海浪的枪,接着,他看着海浪的眼,以灵能唤醒他的神智。 阎皓月来到海漠身前,「嘿,被雷噼中的滋味如何?痛不痛啊!」 捂着差点停摆的心,海漠忿鸷抬头。 「死到临头还这样凶,你信不信我让你立即变成黑炭。」阎皓月弯下腰,对着他的脸威胁。 海漠仅是勾动唇嘴,不屑冷哼。 「你……」阎皓月恼得想赏他一巴掌。 龙炎星的制止声适时响起,「月。」 在阎皓月耍嘴皮子时,海浪已恢复神智。 「爸爸。」海晴激动地搂住被红眼吓呆的父亲。 「晴……晴晴……」海浪慢半拍的回神。 「太好了,爸爸终于认得晴晴了。」海晴又哭又叫。 海浪可听得一头雾水,「你说什么?爸爸何时忘了你?」回搂女儿,一双眼还不断打量面前的陌生人。「这些人是谁?妈妈和小旭呢?」 海晴猛然一僵,放开搂住案亲的手。 海晴的反应令海浪心生不祥,他扯住海晴的手臂,焦急的催问︰「妈妈呢?」 「妈妈……」不忍见父亲眼中忧急,海晴垂眼支吾。 「她死了。」水雾影面无表情地说。 他就不懂,早说晚说还不都要说,何必嗯嗯啊啊的拖拉。 死了!海浪瞠大眼楮瞪着水雾影又看向畏缩不敢面对他的海晴。 「晴晴,告诉爸爸,你妈妈她……她真的死了?」 母亲的死状现浮眼前,海晴难忍悲痛,又不忍隐瞒的点头。 海浪瞬间刷白脸,失去挚爱的痛自他心里蔓延,窜入冰冷四肢。 「她……怎么死的?」她怎忍心丢下他先走? 海晴慢慢转过头看向半跪的海漠。 顺着视线望去,海浪不意外见到自己的父亲。 他沖向前,揪起海漠。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不放过她?你就这么恨她,恨到非杀死她不可。」 任海浪猛力摇晃,海漠一径的噙着冷笑不回答。 「回答我!」 「是你害死她的。」海漠平静地说,「当初路是你自己选的,你可别告诉我你忘了我誓不罢手的警告。」 他没忘,二十年前的话,仍清晰的在他耳边回荡。 「你真的这么无情,我是你唯一的亲人啊!」海浪痛心的低喊。 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话,海漠突兀的大笑︰「亲人?生我的都下手了,何况是无关紧要的人。」只要阻碍到他,亲生父母照样杀无赦。 他的话惹来众人的倒喘。 海浪愣了愣,涩然而笑,「这些年我带妻子逃亡是因为念在你的身份。」 以他的身手,想做掉父亲是易如反掌。 海漠呵呵冷笑,「愚蠢的念头。」他早算准了海浪的心软。 海浪低笑出声,「的确是,若非心软,我一家早已过着安定的生活。」 妻啊!是我害死了你,现在,我来陪你了。 回首望着海晴,再看向抱着她的人,海浪放心了。 海浪的回眸似在别离,水雾影心中一恸。 未及上前,只见海浪突兀地抱住海漠,枪声响起,一颗子弹自海漠后脑贯穿进海浪的头。 不!海晴瞠眼,无法接受眼前一幕。 龙炎星三人也被震慑住了,直到海浪和海漠相拥的身子倒地,他们才回神。 案亲阖上眼前那祝福又幸福的微笑,海晴懂了,却无法接受残酷事实的昏去。 拥紧怀中瘫软的身子,水雾影对这样的结果除了心痛也只能接受。 龙炎星探了探海浪的脉搏,抬头对水雾影摇摇头。 水雾影闭了闭眼,轻嘆道︰「走吧!回去了。」 就算海浪没死,他们也救不活他。 失去伴侣的那份痛,在场四人皆尝过,也能了解海浪追随的意念。 ***.转载整理***请支持*** 「别哭了,你这样不吃不喝是折磨自己也折磨我。」水雾影忍无可忍的低咆。 海晴自那天醒来后,到现在整整三天,三天里她不吃不喝,眼泪就像关不上的水闸流个不停。 他心疼又心急,怕她饿坏身子事小,哭瞎眼楮才最令人担心。 他又哄又劝,威胁加利诱,所有能讲能用的法子都试了,她还是无动于衷。 她陷入自己的悲痛中,完全不理旁人为她担心、为她焦急。 对他原是致命伤的晶莹泪珠,这会儿看来分外碍眼,就如一把扇子,煽动他欲发的怒火。 「起来!」火山终究还是爆发,水雾影掀开被,粗暴的扯起她。「看着我!」他吼,用力摇晃她。 陷入哀伤的神智在一阵摇晃中清醒,海晴眨了眨眼,父母的死状又掠过眼前,痛得她的心绞成一团。 「该死的,看着我。」停止摇晃她,他握住她的下巴,强迫她面对他。 泪珠不断,海晴良久才抬起眼睫毛看着他喷火的眼。 「你振作点,别一径的悲伤哭泣,失去了父亲,还有我啊!」他改捧住他的脸,温柔而深情。 她多希望他的温柔能抚去她的痛。 「他们……他们就死在我眼前……」这种丧亲之痛教她如何承受、如何忘? 如果没有亲眼目睹,或许她不会这么痛。 但两次,两次都发生在她眼前,教她如何能忘? 「我呢?你有没有为我想过?」他知道那事对她打击太大,但也该适可而止。 海晴垂下眼,一脸歉然,她知道自己忽略了他,可她就是无法自那如恶梦的景象脱身。 她想忘却无法摆脱。 她的沉默不啻是一桶油,让他益发的怒火高涨。 「没有,是不是。」他松手,退开她。「在你悲伤时,你忘了我,忘了有我的存在,忘了有我胸怀做为依靠!」水雾影的吼声之大像是要把这三天的担忧全吼出。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海晴摇着头,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只能无助的看他受伤的连连后退。 「从一开始你就不相信我,到现在,你依然不信任我。」他的声音苦涩而暗嗄。 海晴张嘴,奈何却突然哑了似的挤不出半点声。 怎会这样?他的误解令她心急,海晴摇着头走向他。 水雾影像见鬼似的回避她的靠近。 「对我的感觉不屑一顾又何必再伸出你同情的手。」 三天来的好言慰劝,如今想来只觉自己傻得可笑。 罢了,就算她是天珠新娘,心中无他,强求无用,随她去吧!何必陪她要死要活,苦了自己,她也不觉心疼。 水雾影疲惫的阖上眼,转身而去。 他误会了。海晴沖到他身后,狠命的环住他的腰。 水雾影没动,也没扳开她,只是静站着任她抱住。 海晴埋首在他宽阔的肩上,眼泪没停,良久—— 「抱够了就请放手,我累了,没心情听你永无止息的哭声。」冷寒的神情配上冷沉的音调,水雾影将心门关上拒绝再受影响。 「别……」哭太久,哭得嗓子嗄哑又干涩。 难听的声音让他蹙眉。 「别走。」他的误解一样教她难过,仿佛心被人掏空了般。 水雾影咬着牙,命令自己不可心软。 她穿过他的腋下绕到他面前。 「我没忘了你。」小手攀爬上他的颈子。 他没制止,漠然的凝住那张梨花泪脸。 水雾影闷不哼声的可急坏了想不出理由解释的海晴。 「你说过,你永远不会讨厌我……」说得太急,海晴被口水呛得猛咳。 水雾影握紧贴在身侧的拳头才克制想拍顺她的沖动。 「你讨厌我了吗?」顺平了气,她怀疑瞅视。 紫楮无波,不动如山。 他冷漠的神情令她想起一件事,他从没说爱她。 「你不是讨厌我,是根本没爱过我。」颓然垂下双手,她自嘲的低喃。 她苦涩的语气如箭,直射入他早已揪疼的心,痛得他倒抽气。 她怎会如此想? 仔细回想,他逼出了她的心,而自己呢?没有,他什么也没说过。 「我说过我不爱你吗?」扯回她退离的身子,他凑头沉问。 海晴摇头,「你从没表示过。」就是什么都没表示才令人怀疑。 表示?这可有点难了,心里想是一回事,嘴上说又是另一回事。 他不自在的清清喉咙,「我……说过你是我的新娘。」 没听到想听的,海晴失望的垂下头。 「我知道。」新娘和爱不一定成等号。 一副没啥兴趣的口气摆明就是没得到答案死也不相信。 水雾影别扭极了。 「我……找到你母亲的尸首,已将她和你父亲合葬一起了。」爱可以想千百回,要出口却难如登天。 他可不是那种将爱挂在嘴边的男人。 「谢谢。」冷淡的感谢词,海晴仍是垂着头,一副没兴趣样。 「哦……呃,小旭很担心你。」 「嗯!」 水雾影慌了,抬起她小巧下巴,这一看,差点突了眼。 「你玩我。」瞬间冷沉的音调有着恼怒和无奈。 「没有。」她的唇边有隐忍不住地抽搐。 没有?才有鬼哩。扬起阴恻恻的笑,他倏然凑头,盯住她抖动的唇嘴,「想笑就笑,憋太久对身体不好。」 深沉的紫眸和不怀好意的笑明示了他的意念。 海晴的笑顿时僵住,不自然的往后退。 「想逃!」长臂勾住她的细腰,圈在身前,他笑得诡魅。 她不安又带丝期盼的吞咽口水。 「想听那三个字。」他的邪魅在此刻展露无遗。 海晴点点头,一脸等待的望着他。 眉一扬,水雾影低头含住她的唇。想听!慢慢等吧! 他怎么这么无赖。海晴微微挣动,抡拳捶他的背。 就她那点力,说捶背也不为过。水雾影恣意地攫取口中芬芳,直到她回应。 扬起胜利诡笑,他横抱起她步向在同他招手的大床。 「你……」 抗议声音在他肆虐的魔手下变为细碎申吟。 忍耐了三天,水雾影决定在今夜全数讨回。 反正,夜很长,而他,永远爱不够她。 落幕 两年后 水雾影和海晴的儿子满足岁后,一行十二人,浩浩荡荡地返回四方国界,在接受四方国人民的欢呼声后,便随四神移往位于四界中的神殿。 在神官带领下所有人进入神殿内堂,不知是嫌大人走得太慢还是怎么着,四个小孩挣离母亲,熟稔地往内殿直奔而去。 这一幕看在众人眼里自是懂得。 随着小身影前移来到供奉天珠的殿堂,只见四个小孩各站一方,双手摊张,头朝天,小嘴一张一阖的念着咒语,瞬间,一道道的光自他们身上直射向天,随即,四个小身影慢慢飘升至半空,而后开始缓缓的旋圈,一圈快过一圈,四道光在疾速中合为一体。 天珠再现!七彩明光乍放,照完整座神殿。 四个小孩顿失吸力般往下坠,而四条飞窜而来的欣长身影在小孩落地前早一步的接住。 终于再见天珠,四神面露微笑,安心的对望。 「既然回来了,那这神职之位也该接手。」太好了,他们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接手?」龙炎星看向火神,极其无辜地说︰「不行啊!我们还有任务未了。」 四神莫名其妙,「什么任务?」 「很重要的任务。」阎皓月难得正经。 「多重要?」四神模不着头绪,仍是雾煞煞。 「照顾小孩。」水雾影抿唇诡笑。 「这叫什么任务!」去,四神啐声连连。 觉飒夜拥着叶观云和儿子向外走,「天珠交代的。」 他的冷言有丝难忍的笑意,四神听完许久才回过神。 「天珠什么时候交代的?」他们怎没听到? 水雾影拥着海晴,丢下同情的一瞥,举步追上先行的三对。 四神得不到答案,气得跟上去哇哇乱叫,「你们是继承者,哪有不接位的道理?」 「啊!」水雾影状似恍悟地说︰「忘了通知四位大神,天珠已免去我们四人的身份。」 什么?!四神瞠眼,瞪在眼珠子快掉出眼眶。 「再告诉四神一件事,下任继承者,也就是我们的儿子,要在他们满二十五岁时才会回来接掌神职。」 二十五?那还得等多久?四神你看我,我看你,在彼此眼中看到相同问号。 他们是不是被诓了?四神眨眨眼,然而那一群人早走得无影无踪。 不管是不是,他们只有认栽的份,因为他们抬出天珠。 天珠耶!他们和天珠谁比较大?当然是…… 同系列小说阅读︰ 四方神祇1︰红眼邪神 四方神祇2︰绿眸残君 四方神祇4︰紫楮酷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