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色紫楮》 序 心情花絮宣臻 哼哼!这群情报组织的小孩子们真是不乖,竟然趁宣臻写稿写得昏天暗地、神智不清的时候那样毁谤生养他们的亲爱的母亲──偶,还跟宣臻狠狠地敲了一笔,简直是──哼哼!﹝不明冷笑中﹞ 总而言之,这次、还有下次,他们的发言权没有了!也不想想是谁帮他们安排精彩的故事,还为了帮他们取好听的书名而使得脑细胞死了一大半,连徐姊大人也一起被拖下水,这群只爱恋爱抛弃母亲的家伙们! 不理你们这群坏小孩了,宣臻要和亲爱的读者大人们聊天! 哎哎呀,亲爱的读者大人们,好久不见了。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去逛过咱们新月的网站?宣臻觉得站长大人把这里经营得很好喔!只要有空就会往那襄跑,看看留言、去聊天室,不过提到聊天室,宣臻去的时候大部分是晚上,不过因为时间不固定啦﹝大概晚上七点以后到十二都粉有可能﹞,想来找宣臻的人就请踫运气吧,或是留言给宣臻也可以。 报告一下近况吧,最近一直努力地写书,可是、可是写到五分之四的时候,剧情竟然卡住了?!呜……心情指数急速下降,可怜又哀怨的宣臻只好破天荒地停下这本,重开新稿。﹝以前都没有这样过!﹞ 某天和某人聊天时提到这件事情,结果某人不相信地大叫︰「什么?!怎么可能写不出来?都已经到后半段了耶!我绝对不会这样!」 呜……人家就是卡住了,怎么办嘛?反正新稿都开了,也许等新稿卡住的时候,回头来写这本,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灵感出现呢!等看看吧!﹝这位某人是个快手,号称……不,实际上可以在十天左右的时间便可以写完一本。知道宣臻在说谁吗?呵呵呵!」 亲爱的嘉菁、缘坪、稚铃、晓哗、伊蒂、君茹、天使、云……等宣臻亲爱的朋友和读者大人们,让妳们久等喽,希望妳们还有大家喜欢这本书。 有任何建议,欢迎写信到「台北邮政3888号信箱」,或是写e-mail到mailto:arnp@sinamail arnp@sinamail,期待你们的来信喔! 第一章 飞机缓缓地降落在桃园机场,从窗口望去一片万家灯火,明白显示现在正是夜晚来临的时刻。 一个修长的身影步出机舱口,深邃的黑瞳随意地瞄了站在两边的空姐一眼,洒落迷人风采。脱下来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挂在左手臂弯,看起来轻松而且优闲。深灰色的西装裤裹着修长匀称的双腿,引得空姐们一阵芳心荡漾,个个都是脸红耳热。 办好通关手续,领出行李,此刻高姚卓立的身影已伫立在机场大厅内。 他的眼中略微露出一点点的担忧,完全无视四周经过他身边的女人所投来的钦慕眼神,兀自将视线放在来接机的人群当中。 其实,当他出现的那一刻,她就看见他了。在人群之中,他相当好认。 怎么没有人发现到呢?俊美飘逸的他,那独特的气息是如此显眼,一举手一投足,动作利落优美,恍若那隐藏在草丛中,伺机攫取猎物的黑色猎豹。 再将视线转到站在她身旁的女人,她的姑姑──邵俐音。 她很美,美得像一朵清新的香水百合。柔弱的外表之下有着一颗温柔的心,和坚强的意志。她的美是典雅中带着秀丽。 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对绝对速配的俊男美女。 「青龙!」 泵姑发现到他了。 收敛起会泄露心事的注视,地面带甜美可爱的笑容看着他急步朝她们走来。 「俐音!」 惊喜的声音是专为她姑姑发出,而她这个陪衬品只能看着他们在机场大厅热情相拥,窘得不知道该将视线放在哪里。 近看他,她不禁被他的俊美震慑住心魂,几乎是打第一次照面,她便陷入他散发优雅的气息之中,几乎因而溺毙。 赫青龙,中美双重国籍,平时的身分是煌玺企业的总裁,可是真实的身分,却是一名特务!一名属于t国的特务。 他的代号就是他的名字──青龙。关于这点她颇有微词,因为青笼跟他的代号完全形象不符!他应该是一头猎豹才对,俊美、华丽,而且充满力道美。 「这位是……」青龙这时才注意到俐音身旁的少女。 「啊!我忘了跟你介绍,这位是我最疼爱的佷女──邵靖。」俐音熟络地替两个人介绍着,对彼此打招呼的两个人都没有看见俐音眼底闪过的心虚。 青龙对邵靖仅是轻点个头而已,接着又将注意力转回俐音身上。 看着两人恩爱的模样,邵靖满心的感动与欢喜。 是的,她的心平平淡淡的,已不再会起涟漪。且她不需要感情!她只要她的姑姑就好了。 突然,一种被窥视的感觉爬上她的背嵴,她敛起眉,冰冷的眼神朝远方一处看去。 只见那儿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 疑惑在她封锁的心房不断地涌现,她回转过头,不动声色地跟上青龙和俐音的脚步。 等着吧!她一定会找出那个企图跟踪他们的人。 她的唇角扬起一抹狡猾机伶的微笑。 「俐音,」青龙看一眼尾随在后头的邵靖,略有所思地问着身旁的佳人,「妳那个佷女怎么也有一双黑中带紫的眼眸?妳家族的超能力不是隔代遗传的吗?」 「是隔代遗传没有错啊!」俐音面带微笑地回答。 青龙听了,不觉皱起一对英挺的剑眉,「可是……」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与俐音在一起的邵靖不大会掩饰自己的情感,表现得不若平常冷淡与人疏离。 虽然有青龙在场,可是青龙对俐音而言并不是普通人,所以邵靖也不将他当旁人看待,在态度上便比较没有那么地拘束。 「青龙在好奇妳为什么和我有着一模一样的眼楮。」俐音笑着告诉她。 「喔!」邵靖乌熘熘的眼眸看向青龙,「遗传就是遗传,哪有什么办法?而且我的眼楮只会在使用能力时变成紫色的,何必奇怪?」 青龙睨了她一眼,唇边露出了个高深莫测的微笑,「若不是常听妳姑姑聊起妳,恐怕就连我也被妳所骗了。」 「被我所骗?我没有骗人啊!」邵靖眨着眼楮,模样俏皮伶俐,菱形柔嫩的朱唇漾着甜美的笑容,「我才是被人家骗得惨兮兮的。」 俐音眉毛一挑,伸出食指轻推一下邵靖的额头。「妳不骗人我就偷笑了,还敢说被人骗?」 「我本来就是无辜的受害者啊!」邵靖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嗯,我们待会儿要去哪里?」 「青龙刚下飞机,好歹也得让他休息一下,怎么,妳想出去玩?」俐音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好动的邵靖。 「难得可以光明正大地逃课嘛!天气这么好,不去走一走还真的好闷喔!」邵靖顽皮地吐吐小舌。 青龙瞥了她一眼,眼底有着试探,「妳不会是发现了吧?」 「发现什么?」邵靖抬起睫毛,望进青龙的眼里。 青龙直到此时,才真正地看出邵靖的本质。 她那黑色的眼眸实际上是一种保护色。假若她和俐音一样,都是拥有心电感应的能力,那她的眼楮应该是黑中带着蓝紫的颜色,可她却不是! 她刻意掩饰掉眼中的蓝紫之色,藉以隐藏住自己真正的感情,不但让别人看不出她的心思,也可以利用这层保护色来观察他人。 她心机之深沉,让他觉得跟组织里的「法国娃娃」梅丽贝露?罗沙琳德好像。 「发现有人在窥视我们。」他锐利的眼眸企图将邵靖的一举一动给看个清楚, 「真不愧是身为『特殊情报组织』的顶尖高手。」邵靖压低声音道,眼底满是贊赏,「心里有谱吗?」 「与我无关。」青龙摇头,「应该是针对妳们两个人而来。」 「哦……」邵靖开心地挑高了眉毛,「我想也是。因为这个人已经跟踪我很久了。」 「妳被跟踪很久?」俐音听了马上皱起眉头。「妳怎么没有跟我讲?」 「姑姑。」邵靖笑着跑到俐音的另一边挽着她的臂弯,撒娇地喊着,「妳别担心,我应付得来。」 「妳还没有从警察大学毕业,最好别惹事。」俐音不以为然地道。 「我才不会呢,你说对吧?青龙。」她转头问着占据着俐音另一只臂膀的人。 青龙耸耸肩,表示他不插手她们姑佷之间的问题。 「如果想要继续这个话题,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说话,或者是让我先放下这些行李吧!」 开玩笑,他才刚结束一个艰苦的任务,好歹也要让他放下行李,沖个澡振作一下精神吧? 「也是。」邵靖没有多坚持,体谅地道︰「那我们就先到你家……呃,方便吗?」 「没什么不方便。」青龙扯了个淡笑,降低音量道︰「刚好可以甩掉一些烦人的苍蝇。」 「看你的喽!」邵靖回给他一个兴趣盎然的微笑,对于尾随在后、企图不明的歹徒,根本就没有一点危机意识。 领着她们到机场外的停车场,坐上俐音车子的驾驶座之后,他轻松自若地道︰「小姐们,请坐稳喽!」 他油门一加,黑色的奔驰轿车如飞箭一般地滑出停车场,快速地让尾随在后的不明男子在原地猛跳脚。 而且还很特意的开车经过那个人的身旁,在两方交错的一瞬间,对他招了招手。 而令他忍不住打起冷颤的是,车上邵靖冰冷的眼神。 打从跟踪尾随那个女孩开始,他就知道她不简单。因为她不但能发现他的跟踪,还能在短时间之内摆脱,让他备受挫折。 有可能吗?她不过是个还未从警大毕业的生涩菜鸟,自己却已经是个经验老到的跟踪专家,如今却猛出差错,有道理吗? 看样子必须请个更狡猾的高手出来,才能对付这个刁钻搞怪的小女娃!还有,那个陌生男子的底细也该好好地查一查,他身上有股莫名的危险气味,不得不提防。 男子打定主意之后,也迅速坐上自己的车,准备实行他的计划。 *************** 「哎呀呀,邵靖,妳昨天怎么没有来学校?跟妳说,妳错过了一个好节目。」一到学校,几个女同学便围在邵靖的身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昨天发生的事情。 「什么好节目?」邵靖在自己的脸上堆起好奇,不懂她们为什么会笑得这么开心。 她有读心术,其实很清楚她们的心底根本不是真心地在为昨天的事兴奋着。 「昨天警察总署的署长有来喔!我还以为他很老,没想到却是一个大帅哥。」 邵靖偷偷在心中翻个白眼暗忖着,她表面上虽然是这么说,心底却想着,啊,好想跟这样的帅哥上床喔!不知道和这样的人做起来是什么滋味? 哼!满脑子黄色思想。 「他那样哪帅啊?木村拓哉比他帅多了!」 这个倒还是说着真话,而且她正在幻想着自己和偶像见面。 「与其谈他,还不如说说今天要来的大人物吧!」另一个同学不耐烦地打断两个人的旖旎幻想,转移话题。 「什么大人物啊?」为了不扫兴,邵靖佯装很有兴趣地问。 「天才裴莫依博士!」女孩骄傲地炫耀着自己刚刚得来的消息,得意地看着其它女孩露出惊喜的表情。 「裴莫依?」哎呀!那不是青龙的同伴?邵靖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三只吵闹的小麻雀,心里却没有感到丝毫激动。 她真的不明白她们在快乐、兴奋个什么劲。现在的她只想回到姑姑在外面买的小鲍寓窝着,好阻断这些不断向她涌来的噪音。 人的内心真的很险恶,而且一重接着一重,不断地设计陷害他人,而她明明不想听,却又偏偏一古脑进入她的耳朵,侵蚀她已经千疮百孔的内心。 好累,姑姑。邵靖在心中呼救着。 击掌的声音突然吸引过她的注意力,让她奇怪的抬起头,看见讲台上站着的老师和一个尔稚瘦削的青年。 他长得很好看,和青龙的型很接近,可是又各有特色。 青龙的气息是优稚而不失劲道,帅气而充满着神秘的气质。可眼前的这个青年却是俊美中带有着书卷味,那眼底掩饰不去的诙谐笑意,让他活像个大男孩。 前门边还站了两个人,一个是一身黑的打扮,戴着一张可以遮去半张脸的面具,旁边还站着她的姑姑。 其实不只是前门口。还有后门、靠窗的位置,都站着一或两个人,每个人的打扮都很特别,完全不同于一般的随身保镖。 这就是所谓的「特殊情报组织」? 邵靖的心中浮现一个名词,是来自俐音之前的言谈所提到过的。 邵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环视一下整个教室,最后,她的视线定在站在俐音身旁的男人身上。 他穿着一袭黑色的衬衫与紧身的长裤,领口、袖口,还有裤管都以银线绣着龙形,脸上的面具也是相同的色系,同样在边缘的地方缀上银线。 他垂手而立,看似轻松而且没有防备,可是她很清楚,只要一有什么状况,他铁定会是第一个出手的人! 不用猜测,她便知道他就是青龙。 就在她打量着青龙的时候,他的头一偏,两人的视线就这么在半空中相遇。 邵靖的唇角弯成淡淡的弧度,将视线移开,又对上俐音带笑的眼。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代替招呼。 而俐音则是伸手撩了撩长发,不着痕迹地打了个只有她们彼此之间明了的暗号。专心上课喔!痹宝贝。 邵靖收回自己的视线,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前方讲台上的裴莫依身上。 听老师的讲解,地才知道原来这一周是教学督导周,校方会延请许多知名人物来替他们讲解有关日后踏人社会所应该具备的一些常识技巧,昨天警察总署署长前来讲解警界的规矩,而今天裴莫依则是来教大家如何应付临时的重大伤害。 裴莫依的讲解很生动,而且他的治疗方法也很奇怪,完全超乎于一般的医疗常识。 一整天的课上下来,学生们没有一丝一毫的疲惫,反而还神采奕奕地争相发问,从笑闹中学习很多的经验。 就在第七堂课才刚开始,邵靖突然地感受到一阵微弱的邪恶思绪,敏感的神经霎时绷紧起来。 她将视线投到俐音身上,星眸微微地一瞇,将身上刻意制造的杀气流泄出来。 现场所有的保卫人员立即有了反应。他们瞬间中掏出了枪,原本在教室右后方的一男一女以极快的动作窜至裴莫依身前,形成一道完美无缺的保护网。 而一身黑衣的青龙则是在掏枪对准杀意来源之后,黑眸闪现一抹困惑。 班上的同学们对此突来的情况全傻了眼。惟独邵靖怡然自得地面带微笑,镇定异常。 很明显地,在台上的人是负责保护裴莫依,避免他受伤,而青笼则是负责狙杀歹徒。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引起姑姑的注意而已。」邵靖露出无辜的表情,可她眼底闪现的聪慧不得不让人怀疑。 因为不想让同学们知道她有读心术的能力,所以她加强心中的想法,让俐音和青龙都读到她刚刚所感应到的恶意。 她看见青龙收回对准她的枪,将注意力移转到别处,同时也对同伴们打出了暗号。 而俐音则小声地指挥着便衣刑警,针对某些危险地带加强调查。 至于当事人裴莫依,他根本无视于讲台底下的骚动,依然故我地继续他的讲课。 不过,邵靖知道,他很渴望能加入,而不是像这样被排除在同伴的行动外,自己一个人像个局外人。 收敛起身上的杀气,邵靖已经无心在课堂上听课,她全副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方才微弱的感应当中,好随时将对方的动向捕捉让俐音和青龙知道。 不知道怎么地,她的心中有着一股不安盈满心头,好似有什么不祥的事情即将发生。 深吸一口气,她硬是将那股沉闷的感觉压下来。 从对方微弱的意识来分析,可见对方非常谨慎地隐藏自己的行踪,看起来,目标可能是裴莫依才是。 毕竟,那些想对她和姑姑不利的人所雇来的杀手,向来部不曾超过三流杀手的水准。 可心中这股不安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邵靖看见俐音只要一有空闲,视线就会追着青龙黑色的身影转。而她湛黑中带着紫色的瞳眸里漾着水般的深情,不过似乎偶尔还会看见其中闪过一丝丝的绝望。 绝望? 邵靖全身的神经绷紧起来,因为她想到俐音的另一个能力。 一个连青龙也不知道的能力,只有她和俐音两个人的秘密── 不会的,应该不会是刚刚她所想的那样……邵靖在心里猛摇着头。姑姑应该不会做傻事,她不就是这样一直抗争着命运,坚强地走过来吗? 邵靖这么一分神,竟然错过对方下手的瞬间,那份邪恶意念转为强烈,青龙和俐音不必邵靖提醒,都马上有所行动。 可是邵靖的力量高过他们,在同一刻,她察觉出对方是想对俐音不利! 「姑姑,小心!」她紧张地站起来喊道,同时身体也自然地做出反应。 邵靖从座位上一跃而起,敏捷的动作连青龙这个个中行家也在心中暗暗地贊嘆。 不过他不能明白的是,邵靖为什么会起身想保护俐音? 在听到邵靖示警的时候,俐音转头面对她,相同的黑紫色眸子在半空中相遇,彼此相知甚深的两人在视线交接的那一剎那,瞬间明白对方的心思。 一个是明明还有许多时间可活,却没有生存下去勇气的黯淡眼眸;一个是明明知道没有时间,却仍然坚持着要活到最后一秒,不肯轻易地放弃生命。 在与命运抗争的这段时间里,两人之中已经有人先放弃了生存。 「姑姑!」邵靖的动作虽然已经算是很快速的了,可是还是比不上子弹的速度,尤其是俐音自己自动地迎向子弹的方向的时候。 「俐音!」青龙也发现了不对劲,当俐音中弹的那一剎那,在青龙心中与俐音心灵相系的一根丝线,瞬间断裂! 「不──」 青龙与邵靖同时发出惊吼,可是邵靖高分贝的尖锐叫喊却刺激着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青龙先是一枪解决掉那个杀手,再牢牢地接稳了俐音下坠的柔软娇躯。 「青龙……邵靖就交给你了……」脸色苍白的俐音语重心长地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妳最疼爱的小宝贝,我自然会照顾她。」青龙心痛地低喊,「求求妳别说话,我不想失去妳!」 「不……我要你……去了解她,然后……爱她……」俐音痛得猛吸气,眼角的余光绝望地看见救护人员的接近。 「俐音!」青龙的声音里除了忧心,还有着些许的怒气。 她猛地撑起身子,将冰冷的唇印上他温热的唇瓣,让自己再次感受他那温柔的气息。 在被救护人员抬上担架的时候,她露出一抹绝伦的灿烂笑靥道︰「再见,青龙。」 「俐音……」青龙起身想追上去。那个笑靥太不寻常,她的表情不像是在说「再见」,反倒像是在诀别?! 「青龙。」欧阳鹰人伸手搭住他的肩膀,「你认识那个女孩吧?」 青龙懊恼地看着抬着俐音的救护人员走远,勉强自己转头看向鹰人所指的方向。 当他的视线接触到邵靖时,他愣了愣,心底有个角落她的神情震得天翻地覆。 那是一个呈现完全死寂的神情。她静静地站在教室前方的门口。 而匆忙奔走逃窜的学生、负责镇守指挥的刑警们……周围的环境是那么地嘈杂,声音的流动是那么地明显,可是在她的身边,一切似乎都近不了她的身。 她独自一人与这嘈杂的环境隔绝开,黑色的瞳孔沉默着。 青龙没有见过像邵靖这般的女孩,像是将自己完全与世隔绝一般,完全地封锁住自己,让绝望吞噬掉自己的希望。 「邵靖。」他不自觉地走向她,伸手搭向她瘦削的肩膀。 「不要踫我!」她的反应很冷淡,用冰冷的手挥开了他,「别想看我的内心。」 邵靖的话让青龙惊醒过来。 罢刚他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想要去了解地心思的想法?可是他就是不自觉地担心她,因为她脸上的绝望让他以为她有轻生的念头。 「因为妳的反应很……独特,俐音的伤虽然重了些,但不至于丧命,怎么妳的反应好像面临死亡的人是妳?」青龙缩回伸出去的手,锐利的眼眸细细地审视着她。 「你不懂。」她低垂着羽睫,浓密的睫毛遮掩住她眼底流泄的情感,「姑姑……是故意被子弹打中的。」 「别乱说!」青龙脸色一僵,声音也不由自主地趋于严厉。「俐音……怎么可能寻死?」 「所以才说你不懂!」邵靖讽刺地扬起嘴角,「还想自欺欺人吗?你心中和姑姑相连接的那条线,不是已经断了吗?」 青龙听了,呼吸顿然停止。 是的,如邵靖所说,他心中感觉和俐音相互依存的那条联系的线断了,原因只有两个,一是俐音和他断了感情,二是……俐音……将不存在这个世界上。 不!不会的!他知道俐音对他的感情,就是那份深情浓意才能攻破他冰封已久的心扉,而他也同样的付出啊! 所以他们两人的内心才能连接起一条心心相系的隐形线,不管身在何处,都能清楚地得知对方平安喜乐的讯息。因此,俐音是不可能和他分手的。 可是……听邵靖这么说,难道俐音是想自杀吗? 会吗?那个不管身在什么逆境之下,依然可以坚强处之的女人?那个外柔内刚的女人会想寻死?他不相信!绝不! 邵靖看透青龙心中的疑虑,一语说破,「你还在那边怀疑什么?那条线已经断了!」 「不!」青龙厉声地反驳着,「她有什么原因会作这样的决定?」 「命运注定。能逃一阵子,却逃不过一辈子。」邵靖用着沉痛的声音回答他的疑问,然后转身离开。 青龙看着她挺直背嵴,步伐平稳地走出教室,直到消失在他的视线襄,而他却怎么也挥不去那身影所留下来的孤寂感。 「青龙,求你……去了解她……然后……爱她……」 突然,俐音临上救护车前的言语在他的耳边响起。 「妳教我怎么去爱呢?俐音。」青龙低喃着,「我只爱妳,妳要我如何去爱另一个女人?且那个女人还是妳的佷女呢?」 蓦地,邵靖临走前说的话让青龙蹙起了浓黑的眉、命运注定?什么叫命运注定?人的一生难道早就被安排好了吗?他不相信命由天定,他自己的命运向来都是自己创造!不只是他而已,所有「特殊情报组织」的成员都是如此! 外面传来同伴呼唤他的声音,让青龙回过神来,他坚定清亮的眼神宣示着他的决心。 迈开脚步,他沉稳地跟上同伴的呼唤,走向他所创造的未来。 第二章 白色的床单轻柔地覆着那张美丽的娇颜,一旁显示心跳指数的计算机屏幕上只剩下一条直线,发出尖锐的叫声,清楚而明白地宣告生命的消逝。 邵靖脸上没有悲痛的神情,也没有哀伤的泪水,只是静静地看着医生向一旁等候的警员们告知「死亡」两字的讯息。 斑级警官邵俐音因公殉职。 邵靖任由这十一个字一点一滴地刺着自己的心脏。 没有了俐音的她俨然已经是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她永远也忘不了姑姑临死前的神情,充满了欣喜、惊讶、心疼与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泵姑到临死之前,依然心疼着自己所背负的责任。 泵姑……没有了妳,教我怎么活下去?我没有妳说的坚强,更没有妳所说的乐观进取啊! 要知道,我现在会站在这里,没有马上跟随妳的脚步,是因为还有一件事情,我非得完成不可,那就是──毁灭邵氏企业! 等毁掉那个万恶之源,姑姑,妳可会像平常那样,张开双臂拥我入怀,当我的避风港? 「俐音!」凄厉的叫声唤回邵靖的神智,她用呆滞的眼眸看着那个推开众人闯进来的男人。 看,姑姑,妳还做了一件傻事,妳抛开了这个深爱着妳的男人,断然地踏上黄泉路。 青龙颤抖着双手掀开白布之后,暂停动作约有三分钟,才缓缓地放下白布,重新盖住那张已没有生命迹象的小脸。 他没有当场痛哭出声,也没有激动地摔东西或摇晃尸体来发泄心襄的悲伤,只是僵着身体,缓缓地转身离开。 邵靖不作声的跟了上去。 青龙走出医院,直到坐上自己的车子后,才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向来挺直的背嵴弯了,宽阔的双肩垮了下来,甚至还微微地抖动着。 邵靖没有走近,连试图安慰他的举动都没有,便悄声地转身离开停车场。 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很多,他心底的伤只有他自己才有办法疗愈,而地这个外人,是帮不上忙的。虽然……地突然有点羡慕起姑姑,有着这样的男人深爱着她。 想这个做什么?爱情是根本与她无缘的啊! 甩甩头,邵靖还想回医院,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突然停在她的面前。 面对着打开的车门,邵靖的嘴角扬起了冷笑。 明天关于姑姑因公殉职的头条新闻对邵氏企业而言,应该是耻辱而不是荣耀吧?等着看吧!失去了姑姑,她邵靖等于是没有被驯服的猛兽,准备来吃人了! 可别放过此等大事啊!勤劳的记者们。看着蜂拥进入医院的记者群,邵靖在心底如此地道。 当车门关上的剎那,她脸上的冷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活泼灵俏的小脸。 *************** 自从俐音死亡的消息在报章杂志上公布之后,「火凤凰」居然命令「年轻人」、「小泵娘」,还有那个惟恐天下不乱的裴莫依看管住他,以防止他做出什么傻事。 而在他们的紧迫盯人下,尤其是还有会透视的「火凤凰」严密监视,他还真的寸步难行。 青龙面对眼前丰盛的晚餐却丝毫没有胃口,因为他对面坐着三个人,正虎视眈眈地直盯着他,让他感觉不像在吃饭,像是在吃人。 他皱起了眉,不耐烦地问︰「你们不烦啊?」 「有什么好烦的?」裴莫依微笑地举起筷子夹了一道菜。「好不容易终于有任务让我接,我高兴都来不及。」 「这种『任务』你也高兴?」青龙怀疑地挑高眉毛,「太没志气了吧?」 「不会、不会。」裴莫依挥了挥手,「看一个特务杀手束手无策的样子很有趣,尤其当他没有办法解决自己生命的时候。」 青龙被他说中了心事,整个俊脸阴沉得像冰冷的地狱。 「小泵娘」柳芷蓝看不下去,黑白分明的明媚大眼瞪了裴莫依一眼,「青龙,『火凤凰』这么做是为你好,你懂得读心术应该比我们都还要清楚。」 「我怎么会不知道?」青龙露出一抹苦涩的微笑。「可一想到俐音……」 「我相信俐音绝对不会希望你做出傻事。」柳芷蓝摇头道。「跟你说吧!邵靖有麻烦了。」 「邵靖?」青龙不为所动地问︰「她有麻烦关我什么事?」 柳芷蓝秀眉一皱,小脸上有着明显的怒气,「我先提醒你,邵靖可是邵俐音在世时,最在乎也最重视的亲人!」 青龙,去了解邵靖……并且,去爱她…… 听到柳芷蓝的提醒,青龙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俐音重伤时对他说的话。 俐音,妳真是强人所难,妳怎么可以要求我去爱一个我不爱的人呢? 「青龙,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柳芷蓝的声音带着些微的不耐。 青龙思索了下,「小泵娘」说得对,邵靖是俐音生前最在乎的亲人,连她临死之前,都还如此地牵挂着邵靖,他的确不能对邵靖的安危不管。 「说说看,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到青龙这么说,柳芷蓝知道事情有转机了。 「等等,先别说邵靖的近况!」她正想将事情告诉青龙时,裴莫依突然打断她的话头。 「你这小子又想搞什么鬼?」青龙没好气地瞪着他。 「呵呵,这可不是我的主意!」裴莫依贼笑着说︰「我不过是个可怜的传话人。」 青龙不语,等着他的下文。 「『火凤凰』有个任务要你先去完成。」裴莫依一反嘻笑的表情,一脸认真,「去接近邵氏企业总裁,找出『黑名单』。」 「『黑名单』?」青龙愣了下。「黑名单」是组织中的一个代称,指的就是官商勾结的名册。 「对!」裴莫依点头,「动作要快,否则邵靖的生命不保。」 「这跟邵靖有什么关系?」柳芷蓝一脸不解的问。 「因为那份『黑名单』里的一个人,偷了我刚研究完成的发明,想除掉邵靖!」裴莫依棕色的眼眸襄闪过一丝愤怒。 「什么发明?」一径沉默的「年轻人」鹰人开口问,因为话题转到他有兴趣的方向上。 「一个杀伤力强,不管打中哪里,就算只有受到擦伤,也必死无疑的杀人武器。」 *************** 「如何?东西到手了吗?」灯光晦暗中,一个冷冽的女声响起。 「这可是我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偷到的,现在外面整个『特殊情报组织』的人都在找我。」说话的男人,声音有些干哑,听得出来是个四、五十岁的男子。 「怎么?想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女声的冷度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升温,「被他们发现是你的问题,把东西交过来!」 女人伸出了手,光是看她伸手的模样,就可以知道她出身于高贵的家族。 「是、是。」男人听话地从口袋裹取出一把巴掌大小的迷你手枪。那枪身有别于一般手枪的颜色,而是近似大海般的深蓝。 女人接过枪,拿在双手间把玩着。「嗯,还满轻巧的,真不愧是天才博士,居然把一个杀人武器制造得这么轻巧可爱。」 「是呀!这把枪可是连专门检查枪枝的仪器都检查不出来,可以光明正大的带着进出海关。」男人讨好地解说。 「呵,是吗?」女子涂着艷红色口红的朱唇微微地向上弯起,「那我来看看效果如何好了。」 说完,她扳机一扣,深蓝色的枪口射出一道淡蓝色的光束,不偏不倚地擦过男人的手臂。 「啊……妳……」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他瞪大双眼,僵直地站着。 女人轻笑出声,曼妙的身躯悄然地融人黑暗之中离去。 风,冷冷地吹起。在炎热的夏季里,阵阵夹带肃杀之气的冷风,悄悄的吹袭,预备攻击目标。 *************** 踏出高级房车,邵靖抬头看着眼前灯火辉煌的高级别墅。 这是位于天母的独栋花园别墅,主屋加上花园,占地将近两千坪,坪数之大,可以想见邵氏企业的财力是多么雄厚。 不过美中不足……不!是令人难以相信的是整个别墅的设计。 石墙上种满了爬墙虎,但因为没有经过仔细的修剪,因此长得杂乱无章。而沿着石墙,种潇一排代表长寿的榕树,也阻绝一些外来好奇的视线。 走进大门之后,便是一条双叉路,左边是通往一个设备良好的温室,右边则可以通向主屋。 温室内种满名花百卉,看得出来都有受到良好的照顾,比起温室外的草皮还有室外植物,可说是有截然不同的命运。 至于主屋的内部装潢全部以金色和红色来搭配,除了桧木制的大门、楼梯、地板,还有照明的灯光以外,其它的颜色少得可怜,不管什么时候看起来,邵靖都觉得这些装潢很刺眼。 站立在客厅的中央,一身警大制服的她,不但显眼,还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谁找我?」邵靖低声问着站在身后的管家。 「是夫人。」管家乎板的声音响起。 「妈妈?」邵靖的声音里多了平常人所察觉不出的讽刺,「她在哪儿?」 「在老太爷的书房等着三小姐。」 避家口中的老太爷是邵氏企业现任总裁邵得渊。邵靖的父亲邵明华是就任邵氏企业的总经理,母亲是孟永娟,她上面还有邵妍、邵舞两个姊姊。 「爷爷在哪里?」她清楚记得爷爷很不喜欢母亲进入他的书房,整个邵氏家族裹,就只有她邵靖可以任意使用他的书房。由此可见,邵靖在邵氏家族的地位。 「老太爷去了香港,大约要七天左右才会回来。」管家尽责地报告。 「那你们知道姑姑的事情了吗?」 「邵靖!」管家还没有回答邵靖的问题,只闻楼梯口传来了个冷淡的女声,「久久才回来一次,忘了应有的礼貌了吗?」 「妈妈,我哪有忘记?正要上楼去向妳问好呢!」邵靖在脸上堆满甜甜的笑容,清纯得仿佛不知道人心的险恶面。 「不必了。」孟永娟的声音裹没有亲情的温度,保养良好的脸上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只有眼尾的细纹泄露了她的年纪。 她轻抬下巴,对邵靖讨好的笑容视若无睹,「到书房来。」 「好。」邵靖蹦蹦跳跳地踏上楼梯,脸上散发着的是属于少女的青春活力。 走进书房,等邵靖关上门之后,孟永娟就丢过来一句,「明天我会派管家替妳办休学手续。」 「为什么?」她提出抗议。 「都是妳爷爷和妳姑姑太过纵容妳,才让妳这样毫不顾及公司形象地念警察大学并在外住宿。现在俐音不在了,说什么我也不能让妳待在外面。」孟永娟端起摆在桌上的咖啡,姿态优稚地啜了一口。 「不要!」邵靖故意孩子气地嘟着嘴巴,「人家都已经念了一年,说什么也要念完,而且,这是我的兴趣!」 「妳想违抗我的话吗?」孟永娟放下咖啡杯,阗黑的美眸怒视着她。 邵靖耸了耸肩,「反正这又不是第一次,妳生什么气。」 「注意一下妳说话的态度!」孟永娟怒声斥责,这个邵靖真的是愈来愈不象话,居然敢用平辈的态度来回答她的话,她好歹还是她的母亲啊! 一想到邵靖的身分,怒火与怨恨瞬间填满孟永娟整个心胸,可是纵使如此,她还是将自己的情绪压抑下来。 「就是说嘛,邵靖,是俐音姑姑教妳反抗自己的母亲吗?」当场面将陷入火曝的时候,邵靖的大姊──邵妍推门走了进来。 「要搞清楚,就算妳是爷爷内定的邵氏企业继承人,世该懂得尊重长辈。」跟在邵妍身后走进来的是排行老二的邵舞。 邵靖斜眼瞥了一眼她们两个人身上华丽的打扮,嗤笑出声,「两位姊姊,要去参加宴会吗?」 「没错!」邵舞得意扬扬地展示身上华丽而且具挑逗性的礼眼。「这是我特地为今天煌玺企业总裁所办的庆功宴所订做的,漂亮吧?」 「漂亮,当然漂亮。」邵靖笑咪咪地道︰「可惜的是,不知道今晚向妳搭讪的男人是看上这件澧服呢?还是礼服的『陪衬品』。」她的最后一句不是问话,而是肯定句。 「陪衬品?我没有带什么陪衬……邵靖!妳居然敢说我是陪衬品?!」邵舞说到最后才知道被邵靖摆了一道。 「我有说吗?妳自己爱承认是妳的问题,为什么要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呢?」邵靖无辜地眨了眨眼。「自己没有人爱就老实坦白地说,姊姊们可不会耻笑妳的。」邵妍伸手制止邵舞对邵靖的挑衅,冷笑一声道︰「当警察有这么好吗?强悍的女生可是没有人爱的。」 「在我眼底看起来,软趴趴、娇滴滴的女人一样不受欢迎,尤其是那种胸大无脑的。」邵靖的眼楮一一扫过两个姊姊。 「邵靖,妳愈说愈过分了!」邵舞咬着白色小手绢,泪珠在眼眶里滚动。「妈妈,妳看邵靖啦!」 「为什么要叫妈妈?自己多读点书不就得了?」邵靖的意思明显得不能再明显,她要姊姊们先充实好自己的草包脑袋再开口说话。 「好好,妈妈都知道。」孟永娟用着与刚才大不相同的温柔语气哄着两个被邵靖气得跳脚的女儿,「乖宝贝,该去参加宴会了,我记得赫先生非常不喜欢客人迟到。」 邵靖冷眼看着孟永娟将两个花痴般的姊姊给哄出门,暗自在心中庆幸因为孟永娟这两极化的态度,才让她发现隐藏在谎言背后的真实。 「待会儿见,姊姊们。」邵靖微笑地摆着手。「确定今天晚上是煌玺企业的宴会吗?」 「帖子上写得清清楚楚,不是今天会是哪天?」孟永娟回头狠狠地瞪她一眼,「收敛妳的伶牙俐齿!不然从今天起,妳休想踏出这个家门。」 「我只是实话实说。」邵靖略微舒展自己的筋骨,「而且妈妈,要是我真的想走出这个家门,妳认为妳有办法锁住我吗?」 她不认为今天晚上青龙会有心情开宴会,毕竟,姑姑死了啊! 「妳不怕我跟妳断绝亲子关系?」将两姊妹推出门外,孟永娟瞪着邵靖怡然自得的神情。 「爷爷会答应吗?」邵靖一句话就确实地堵住孟水娟的嘴。可是,邵靖清楚自己这么做,只会让自己往鬼门关门前更近一步。 她不在乎。反正,除了爷爷和姑姑,谁也不会去在意她是否值得活下去。所以,她只想尽情地……玩命! 自从失去姑姑之后,她就知道自己已经不存在这个世界上。现在站在邵氏企业总裁书房中,在孟永娟面前呼吸的自己,还有心跳的那个名叫邵靖的女人,不过是个要替自己姑姑复仇的空壳罢了。 她要亲手颠覆邵氏企业! 「邵靖,妳究竟有没有把我这个母亲放在眼底?」孟永娟气得失去了优雅,身体轻轻地颤动着。 「有啊,妈妈。」怎么会没有?她把孟永娟放在「心」上,那个箭靶红心的位置。 「那我不准妳去念那什么鬼学校!」 「为什么?」 「妳是邵氏企业下一任继承人就应该知道,胳臂是往里弯的,不是向外张的!」孟永娟语气暴躁粗着声说。 邵靖恨恨的暗忖,因为破获走私窃盗集团的姑姑,暗地里重踩到邵氏企业的痛脚,所以动手杀了她?!她在心底用着冷冷的眼神看着眼前势利的「母亲」。 「不,妈妈。」邵靖没有多作犹豫就回绝母亲的命令。「这是我的坚持,我要念完警大。」 「妳姑姑都已经为了这个失去了性命,妳居然还想念下去?」孟永娟被她的固执气得差点拿起桌上的咖啡杯丢向她。「要知道,妳名义上的监护人是我!」 「监护人?」邵靖怀疑地斜睨着她,「妳确定妳清楚这个『监护人』的定义?妈妈,可否请妳告诉我,从我五岁以后,尽到监护人责任的人是谁?」 「是……是妳姑姑从我这里抢走妳!我有想尽饼心……」 「妳若真的想尽心,就不会对我不闻不问。」邵靖毫不畏惧地对上她投射过来的憎恨视线,「妈妈,我不是小孩子,就算没有叔叔、伯伯他们的能力,我也看得出来,在这个家族当中,谁才是真心对待我的人。」 「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孟永娟冷冷地嗤笑。 「是呀,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呢?」邵靖突然莫名其妙地笑起来。 那是个天真无邪的笑靥。 *************** 那天和邵靖对谈完,孟永娟最后还是没有办法执行她原奉的计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邵靖依然故我地上学,全然没有他法。 因为在邵氏家族真正决定一切的还是邵氏企业的总裁,邵靖的爷爷;即使是她的丈夫邵明华,说话的分量恐怕还不及邵靖的一句撒娇软语。 只要是邵氏企业的高级职员都很清楚,下一个接班人不是身为总裁儿子的邵明华,而是邵明华的最小女儿──邵靖。 一通越洋电话迫使孟永娟必须去筹备俐音的丧事。因为邵得渊宠爱邵靖这个小孙女非常,只要她一句话,他亦会抛开对女儿的怒火,乖乖地命令人举办一场隆重而盛大的丧礼。 有没有搞错?凭什么邵靖是接班人?为什么不是她的丈夫?或者是她的女儿?明明都是一样没有特殊能力,邵得渊为什么偏偏要执着于邵靖这个杂种女儿?! 这教她如何服气?如何能够平心静气地去对待她?尤其,她还是在那种情况之下所生下来的…… 教她如何不恨?教她如何不狠下心,在这个只知道争权夺利的家族生存下去?想当年她下嫁时,还是个纯真而且不知人心丑恶面的单纯小姐,如今为了这个家,她付出多少心血,得到的是什么?又为什么而付出? 总使内心有着如波涛般汹涌的怒火,她依然一脸平静淡然地指挥着丧澧的一切事宜,做个完美的邵夫人。 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邵靖从上往下俯视整个丧礼的布置过程。 孟水娟心中的怒火,她可是没有遗漏地完全接收。 地很生气,那么,自己这个哀痛丧亲的人又该如何?难道去上吊自杀吗? 不!她邵靖虽然万念俱灰,可绝不会这么轻易地就了结自己的生命,没有拉整个邵氏企业陪葬,地是不会罢休的! 这样的家族是不该再存在这个社会里,不然,像地这样类似的牺牲者只会不断出现,然后落得和姑姑一样的下场…… 看着看着,邵靖突然想到──青龙……会不会来参加丧澧? 那天半夜,邵妍姊妹回来后搥胸顿足地对孟永娟哭诉,青龙根本就没有出席宴曾!出席的只有总经理以下的有为青年,本来她们还打算看能不能和他们搭上线,可是他们理都不理,简直是气煞人! 说她们是花痴还真不为过,邵靖替她们感到可笑;妍、舞两个姊姊的确长得还算是漂亮,可惜胸大无脑,草包美人一个,而且只要看到喜欢的男人,管他有没有妻室,硬是要赖上人家,难怪那些有为青年见了她们就躲。 青龙猜得到姑姑的死因吗? 那一天在医院,她亲眼看到他面对重大打击时所展现的超强忍耐力,不愧是受过训练的特殊人物,若不是她也会读心术,恐怕会在怒火当中失控地指责他的冷血。 基本上,邵靖并不排斥自己的力量,她甚至很感谢能拥有这个力量,因为这可以让她看清楚人内心的所有层面,比自己专断的猜测要来得好,而且,误会的产生也相对地减少。 不知道青龙对读心术抱持着什么样的想法? 想到这裹,邵靖猛然一惊。 怎么一回事?她没事干么去在意他的想法?甚至……甚至还想要再跟他见面? 一甩头,她离开了落地窗,转身面对自己的房间。 整个房间采用黄橙色系,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缘故,她在更改自己房间装潢的时候,硬是选择了这个一般人少用的暖色系,宁愿让整个空间看起来狭小,也不愿意让它空荡荡的像是缺少了什么似的冷清。 泵姑曾经对她说,这是因为她缺乏安全感的缘故。 缺乏安全感?可不是,在这样的家庭里,谁会有安全感?不只要时时刻刻地防着亲戚们下手解决她的生命,还得要面对孟永娟的敌意。若不是因为姑姑,她很怀疑,自己是否能平安度过这么多年的岁月。 躺在柔软的大床铺里,邵靖决定好好地养精蓄锐一番,因为明天会有一场好玩的游戏登场。 第三章 青龙将车子停在花园别墅的围墙边,打开车门走下来,来到别墅的门口。 不必邵靖通知,他也能从组织里的情报网知道今天是俐音的丧澧。 他本来是不想来的,可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来这个会让他的心再度受到重创的地方。 俐音! 顺利地进入别墅襄,青龙眼里只有一个目标──放置着俐音甜美笑靥照片的灵堂。 站在俐音灵堂前面的邵靖,眼尖地在凭吊的人群当中看到了青龙。 看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她的心没来由的紧了一下。 他比上次见面时还要瘦上许多,失去爱人的痛苦增添他眉宇间的忧郁,让原本俊美的脸庞因而更吸引女人的注目。 她不动声色地接近他,在两个人擦身而过的瞬间,对他丢下一句,「你想让每个人都知道你深爱着姑姑吗?」 青龙浑身一僵,失控的心绪马上回到他的身体里。 强忍着心中的悲痛,他同一般凭吊的人们上完香之后,便退离灵堂。 俐音、俐音…… 等走到别墅后的树林里,确定没有人在附近后,他才背靠着身后的树干,双手掩面忍不住悲恸的在心中狂吼着俐音的名字。 「不好意思,打扰你的凭吊。」邵靖的声音突然传入他的耳朵。 「妳来这边做什么?」他放下掩面的双手,声音瘖 地瞪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哎呀!我似乎很不受欢迎?」邵靖浅笑地挑了挑眉。「可是我这是为你好喔!」 「什么意思?」青龙布满红丝的双眼里,有着一闪而过的狼狈。 「还没有想到吗?别忘记了,这里可是邵氏家族的大本营。」她面带微笑地提醒他。 愣了下,他这才想起邵氏家族不被外人所知道的秘密──读心术。 现在邵氏家族之所以能够这么庞大,而且能在经济危机下屹立不摇,就是因为他们每隔一代便会出现拥有看透人心能力的后代。 「多谢妳的提醒。」青龙伸手抹了下脸,重新武装起自己。 「别客气。没想到你会知道今天是姑姑的丧澧。」 「组织的情报网无所不知,就算我没有看到,我的同伴们也不允许我不知道。」 一想到那些对他关怀备至的伙伴们,原奉接近死灰的心稍稍恢复了生机。 靶受到青龙对自己伙伴们的感情,邵靖微笑以对。 「你有好朋友陪你度过低潮期,希望你能从悲伤里走出来。」说不嫉妒是骗人的,她真的很羡慕青龙有这样的好朋友。 「妳呢?已经从失去俐音的悲伤里走出来了吗?」青龙因为看到她的笑容,以为她已经走出阴影,开口探问道。 他记得很清楚,俐音中弹的那一瞬间,邵靖所受到的打击不比他小。 「放心,我很能够调适自己。」邵靖淡然地道,漆黑的瞳孔里没有半点悲伤。 青龙不疑有他,放心的吁了口气,至少俐音交代的事他没有疏忽掉。 「既然你已经没事,那我回去了。」邵靖没有打算多作停留。好戏还没有上场,身为主角的她怎么可以在一边纳凉。 把青龙一个人丢在树林里,她一个人回到丧澧的现场。 「妳跑哪里去了?」才刚回到座位上,孟永娟冰冷的声音立即在她背后响起。 「去一趟洗手间。」她不慌不忙地回答,黑白分明的眼眸迅速地看了四周一眼。 空气中的波动起了变化,嗜血的情绪渐渐地渗入了肃穆的空气里。 唉,妈妈怎么老是用这种手段,就不能换一点新的招数吗? 幸好,还有人懂得使用些不一样的,只是,还是老招数就是。 一个、两个、三个……邵靖在心底一一数着有多少人想要她的性命,及多少人打算在今天动手。 她斜眼瞄了一眼孟永娟,不晓得接下来的事情发生之后,妈妈的脸色会有多么地「漂亮」?想必是精彩得足以让她快乐得意好几天。 或许也能让她稍稍沖淡对姑姑的悲伤。 当孟永娟雇请的杀手准备动手的时候,「磅!」的一声,一盆菊花盆栽在众人的面前爆了开来,当场让一群有头有脸的宾客们慌成一团。 在这样的混乱当中,邵靖就地一滚,躲开致命的子弹,起身时又扫了一个杀手一腿,让他一头摔倒,落地时还被不知道哪里来的花盆砸中,血流满面地被慌乱奔跑的宾客们从身上踩过去。 起身之后,邵靖发现一名侍者假装指挥现场,借机接近她的身旁,抽出小刀刺向她的腹部,她一个闪身,将那人手中的小刀顺手击落,突然一记手刀噼向他的后头,登时落得跟刚才第一个杀手一样的下场。 青龙简直不敢相信他眼前的混乱是如何产生的。他原本是听见开枪的声音才从树林那里街回来,可是除了看见慌乱的宾客和遍地的菊花残骸之外,就只剩下空气中那股他再熟悉不过的杀气和血腥味。 冷静自持的他当然也看出来谁才是混乱中心的主角。 邵靖用着极佳的身手在两分钟之内解决了两个杀手,还躲过了要取她性命的子弹,甚至还不要命似的去挑衅第三个杀手。 我的天!青龙忍不住在心底申吟。是谁教她这么做的?她晓不晓得这种做法万一失败的话,她的小命可就不保? 他本来想做一个旁观者,冷眼地看着她如何解决这样的局面,毕竟这就是他的处事方针──不去招惹不属于自己的是非。 可是,一股杀气却让他搅和进这场混乱! 那股杀气虽然不是针对着他,可是却是从他背后传过来。身为一个特务人员,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人从他身后开枪。 昕以当感受到那股杀气时,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掏抢解决掉那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可怜杀手。 由于青龙的枪是装有灭音器的,所以听闻的人除了青龙本人之外,还有那个杀手和……邵靖! 本来一切的局面都掌握在邵靖的手中,她甚至已经做好准备如何去操作新闻媒体,让邵氏企业受到打击,可是青龙这一开枪,不但打乱了她的计划,还让她分了心,她一时疏忽,腹部马上捱了一枪。 她闷哼一声,动作迅速而且不留情地解决掉那个三流杀手。 「妳中弹了。」青龙闪身沖到她的面前,指出事实。 「还不都是你害的!」她瞪了他一眼,「快带我离开这里!」 青龙好笑地看着她下达命令的强悍表情,虽然对现场的局面有些模不着头绪,但仍伸手环住她的肩膀,一边解决迎面而来的杀机,一面将邵靖带出邵家大门。 「谢谢。」一坐上他的车子,邵靖立即向他道谢。 「为什么要离开妳家?」青龙坐上驾驶座,不解地问地,「让我看看妳的伤。」 「在我的计划完成之前,我还不能死。」她闭着双眼,咬牙忍受着腹部传来的剧痛。「都是你!害我看不到一场好戏。」青龙的眉头在看清楚她的伤口之后紧紧地皱了起来,相对也对她不在乎的语气感到强烈的不悦,「什么好戏,竟可以拿自己的生命来玩?」 「不玩的话哪里有好戏可看?」邵靖勉强地睁开双眼狠狠地瞪向他。 不过看在青龙的眼中,这不过是虚弱的一瞥。 「开车!我不想让我的家人或者是亲戚知道我受伤。」 「妳必须上医院去取出子弹。」他向她陈述一个事实。 「不必上一般的医院。」虽然枪伤的痛苦不断地折磨着她,但并没有磨掉她的理智。「我相信你一定有认识的医生可以替我取出子弹,而且是秘密的。」 青龙在邵靖说话的同时起动车子,将车子驶往市区。 车子发动的震动让邵靖轻逸出一声申吟,从她额头不断渗出的汗水珠可以知道她正在忍受着极大的痛楚。 「为什么?」 「让我的家人知道我受伤,只会让我死得更快而已。」她的嘴角扯出一抹笑,「姑姑没有跟你说吗?我周遭有很多人想要我的命。」 「俐音从来都不曾对我提过妳的背景,我只知道妳是她最疼爱的佷女。」他发现自己对邵靖一无所知。 「那现在你知道一点了。」她闭上了双眼,「可以帮我找个口风紧的医生吗?」 看了她苍白的脸一眼,他伸手按拨着行动电话。 「我是青龙,莫依在吗?」 莫依?那个天才博士裴莫依吗?邵靖讶异地张开眼。 「莫依,有个手术要麻烦你一下。」青龙的声音环绕在整个车厢里,他那沉稳的声调,竟让受伤的邵靖有股安心的感觉。「好,那医院见。」 「我不去医院。」等他收了线,地便如此宣告。 「放心,警察不会调查那家医院的。」他微蹙眉头,她的神经绷得太紧了,这样下去,她的身体受得了吗?「那是我们组织的专属医院,妳可以放心。」 「特殊情报组织?」邵靖的语调因好奇而扬高,「那我可以见到你的那些同伴吗?」 「恐怕不能。」他抱歉地微笑道︰「因为他们并不一定会待在医院里。」 「说得也是。」她有些失望。她有想和具相同特质的人类见面的沖动。 车子从天母转向士林,然后驶上阳明山。 「特殊情报组织」的专属医院,就建在阳明山的深山处。 邵靖昏昏沉沉地看着景物一一从车窗飞掠而过,渐渐涣散的瞳孔接收着浮扁掠影的画面,她感觉车子静止下来。 眨了眨双眼,邵靖努力企图保持清醒,但是她失败了。 她无力地任由一个高大的身影朝她接近,身子的腾空与耳边突然传来的心跳声让她知道自己正被某个男人抱在怀中,他的轮廓时而清楚时而模糊,可她就是清楚地知道抱着她的人是谁。 紧紧地抓着他的衣领,明白自己安全无虑之后,她完全的屈服在黑暗之中。 她害怕看不见光的黑暗,可是有个稳定的心跳声一直都在黑暗之中陪伴着她,让她放松戒备许久的身心。 十年来,头一次邵靖能安心地在黑暗的环绕之下,闭上眼沉睡。 「你说,该怎么办?」裴莫依一脸莫可奈何地看着他。 「我相信就算这样的情况下,你依然可以开刀。」青龙不为所动地道。 「我不是担心这个……」裴莫依皱着他那优美的棕色眉毛,眼里闪着戏嚯,「我是担心会细菌感染。」 「我是很想走人,可是她抓得紧紧的,我哪有办法?」青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裴莫依抓起一旁的手术用剪刀递给他,「喏,把衣服剪掉。」 「好呀。」青龙答应得爽快。「把替换的衣服给我我就剪。」 「我去哪里生啊?」裴莫依无奈地耸耸肩膀,「那好吧!就这样开刀。」 「等等!」青龙赶忙将邵靖抱离手术台,瞪着他手中的手术刀问︰「你不打算麻醉再开刀吗?」 「这有必要吗?」裴莫依困惑地看看他,又看看手中的刀子,「她都已经昏过去了。」 「万一她痛醒怎么办?」青龙怀疑地抱着邵靖又退了好几步。 「有可能一看见刀子就又昏过去也说不定呀。」裴莫依笑嘻嘻地晃了晃手中的刀子,「好了,到手术台上来吧!」 「裴──莫──依!」青龙瞇起双眼,拉长声音叫着他的名字。 「哎呀!开开玩笑而已,干么大惊小敝的。」裴莫依不慌不忙地从口袋取出麻醉针。「来,到这里来,不然你打算让她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吗?先说好喔!不是我要砸自己的招牌,是你延误我救人的时间。」 「你还有脸说!」青龙没好气地回到手术台旁,将邵靖轻轻放下,而自己则半坐半靠在手术台边。 不能怪他不相信自己的好朋友,谁教莫依是以搞怪出名的天才博士,就连脾气也是出名的怪异,要不是自己本身有别于平常人的才能,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这家伙变成好朋友。 什么看到刀子就会昏过去?摆明故意不想替邵靖打麻醉针。倘若今天受伤的人换成他,莫依铁定真会这么做!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刚刚不知道在实验室里进行什么实验,被他硬挖了出来,所以也不能怪他心情会不好。他向来最痛恨实验被中途打断,偏偏他们组织里的人就是最爱打断他的实验,惹他跳脚。 其实打断他的实验也好,莫依的智商真的是太高了,常常在无意之间就发明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次失窃的杀人武器美其名是必死无疑,其实只是为了怕发生万一,所以才会有这种「即使失败了,对方也一定会死」的懒人发明出现! 这种武器只有那种射击技术下等的人才会需要,至于「特殊情报组织」的伙伴们?免了!要不是莫依在无意之间发明了这把枪,也因为对方是裴莫依,所以青龙才压抑住自己想海扁创造者的沖动。 其实大家都知道他裴莫依不是故意要发明的,这手枪的产生,是他的意外发明中的其中之一如此而已。 青龙的思绪转回眼前陷入昏迷的邵靖。 白哲的縴縴玉指紧抓着他的衣领,小小的脸蛋和他贴近得可以听见他的心跳,可以让他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馨香。 细细的柳叶眉紧紧蹙着,看起来不像是因为疼痛而皱起,像是在担忧什么、害怕什么,有什么事情让她即使在昏迷之中也无法放松自己? 要不是她在车上向他提起,他真忘了自己对邵靖的无知。 确实,俐音常常跟他提起她,可是很奇怪的就是不曾说过她的背景。举凡是辈份、家族地位……等,只要关系到她本身的问题,俐音就会丢给他一句话,「去问她吧!这事情要地给你解答才对。」 对!没错!俐音从来就没有正面回答过他对邵靖的问题,为什么? 回想起今天丧礼的那个场面,青龙真的有满心的疑问。是谁?是谁想要杀害像邵靖这样天真活泼的少女?就算她是下一个那氏企业的继承人,那些人有必要做到杀人的地步吗? 他曾经仔细调查过邵氏企业,可是邵氏企业内部数据的防护非常的严密,若不是因为有俐音的解说,否则他还真的没有办法了解邵氏的内部情形,继而去进行他的任务。 邵氏企业从宋朝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邵氏祖先遗留下来的族谱详细的记载一切的家训祖规,青龙看过以后才恍然大悟,明了为什么这样一个庞大的旧式家族能度过大小战争,从一个小小的公司变成一个跨国大企业。 他们曾是利用不断地近亲结合而产生拥有特殊能力的后代,藉此扩展商业,而长久的血统混淆下来,现在的他们已经到了能力可以自然地隔代遗传的地步。 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事实!回想当看完邵氏一族的祖规之后,他内心所受到的震撼是难以言喻的。 邵氏家族对拥有特殊能力的执着程度让他心惊,而且他们凭什么认定这种做法可以得到他们想要的能力?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态来看待这种逆伦规定?他留意过邵氏族谱,邵氏的祖先当中,竟然还有不少对夫妻是兄妹结合! 可以称幸的是,从清末民初以来,他们的这种行为随着医学的发达而渐渐减少了,到目前为止,也都没有近亲结婚的例子,唯有那读心术一代隔着一代承袭了下来。 可是有一点还是很奇怪!照道理说,承袭到能力的是俐音这一代,邵靖应该是没有的。可是她却有!是什么样的原因让她成为特例?是基因异变?还是从她开始邵氏企业的秘密遗传有了不一样的转变? 在苦思不得其解的情况之下,青龙放弃了继续探索这个问题。毕竟,没有数据可以查证,就算是他想破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了,青龙。」 被人猛然拍上肩膀让青龙从沉思中迅速回过神来,他抬起眼,对上裴莫依带笑的棕眸。 「可以放开她了。」他笑着指指青龙的手。 青龙低头一看,讶异地看见自己竟然反手握住邵靖的手。他迅速地放开,看着她的手软软地垂下,心,竟然有些刺痛。 「她的情况如何?」硬是压下心中一股特殊的感觉,青龙脸上不带一丝感情地问着。 「得过了今天晚上才知道。」裴莫依轻快地扬着嘴角,「倒是你,刚才在想什么?那么入迷。」 「想邵氏企业。」青龙老实地回答,并将邵氏企业的事情概略地说了一遍。 「哦?真有这样的事情?」裴莫依似乎被引起厂兴趣,一双眼闪着晶亮。「通常近亲结婚的人会因为血缘太过相近,生下来的小孩不是白痴就是有缺陷,而邵氏家族的人居然没有这种情况出现,真是令我很惊讶。」 「有兴趣了?」青龙扬眉看着他。 「难度最好高些,免得玩起来没意思。」莫依撇撇唇。 「不玩怎么知道好不好玩呢?」青龙笑道,不过很快又敛起笑容,「而且有一点我也很困惑。」 「什么?」裴莫依一边动手收拾器具,一边问。 「她为什么要拿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而且……她是真的想死。」青龙笃定地道。 第四章 「呜……呜……」 黑暗之中,一个小女孩正在哽咽地哭泣着。 「没我的允许,不准妳出来!」母亲恶狠狠的表情在小女孩眼前晃动,怒吼声在耳边回响。 「姑姑,我好怕……」小女孩直觉性地喊着惟一可以帮助她的人。 突然,一个毛茸茸的物体从她脚边爬行而过。 她瑟缩了一下,停止哭泣,竖起耳朵倾听周围的声音,黑暗之中,她那双黑中带紫的眸子显得特别的明显。 「吱!」 当四周开始充斥这种叫声的时候,小女孩心里开始慌了起来。 这是什么?有什么毛毛的东西在她旁边?而且还一堆一堆的? 她双手在四处模索着,随即被那毛茸茸的不明物体给咬了一口。 什么东西?还会咬她?好痛! 地害怕地想站起来,可是身子才刚刚抬起,她的头就顶到东西。 她这时才想起来,妈妈将她关在箱子里。 「妈妈、妈妈!」小小的拳头开始敲打着箱盖,「妈妈,我好怕!妈妈!」 随着她的叫喊,那么毛茸茸的动物立即窜动起来,有的跳到她的身上,有的咬她的头发,吓得地跌坐回原来的位置,却刚好压到一只,只听得一声尖锐的「吱──」的叫声,在她小小下的动物就动也不动地瘫在原地。 湿渌渌的感觉传过来,她四周的骚动更甚,年仅五岁的她什么都还不懂,恐惧紧紧地吸附在她心里,让她因为恐惧而尖叫出声── 「啊──」 青龙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惊醒,直觉地就往邵靖的病床旁沖过去。 只见她抱着头,身子蜷缩在一起,发出一声比一声还凄厉尖叫。 「邵靖、邵靖?」他不断地想摇醒她,不明白她是哪裹不舒服。 接着闻声的裴莫依街了进来,他衣着凌乱的样子,该是匆忙从温暖的被窝跳下床,跑到这襄。 「青龙,赶快压住她,小心点滴。」他从容不迫地指示着青龙,然后对匆忙赶来的值班护士道︰「给我一剂镇定剂。」 青龙遵从他的指示行动,可是邵靖的反应很激烈,她不断地抗拒着他的箝制,力道惊人。 裴莫依见状,连忙又到外面叫了两个男护士来,由他们压住脚,青龙则扣住她的双手,这才真的将邵靖完全地制住。 裴莫依这才拿起一旁准备好的镇定剂替邵靖注射。 就在针刺入皮肤的那一瞬间,邵靖突然地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清澄澄的,黑中带紫的眼眸。 虽然只有那么短短两、三秒的时间,却也让青龙印象深刻。 那是一双和俐音完全不一样的眼眸。俐音温暖而且充满柔情,可是邵靖并不是──她的眼眸是冷的,不带一丝感情。 等邵靖沉沉睡去,青龙才稍微地舒缓胸口窒闷的气息,脑袋才有空间思考。 「这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地怎么会变成这样?」裴莫依惊讶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引起青龙的注意。 「我也不知道。」青龙也不明白,「她本来是好端端地睡着的,谁晓得……」 「你不是有读心术,怎么不去看看?」裴莫依催促着他。 「看不见。」青龙很直接地告诉他,「我试过了,可是看不见就是看不见。」 「哇塞!」裴莫依睁大双眼,佩眼地喊,「想不到邵靖在无意识之下居然还能将自己保护得这么周密,真想知道以后替她『开心』的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那是心灵自我催眠。想不到俐音居然连这个都教她。」青龙惊讶地喃喃自语。 「什么是心灵自我催眠?」一听到新的名词,裴莫依好学不倦地睁大了双眼,等着老师给他解答。 「那是俐音发明出来的新能力。」青龙的笑容里多了一丝苦涩,「读心术常常让我们听见我们不想要的讯息,要是弄得不好,很容易会被意志力强大的思想所影响,造成困扰。 「而心灵自我催眠则是在我们的心灵加上一层保护膜,避免外来的干扰影响我们本身的性格,同时也可以防止具有不良企图的人对我们施展相同的能力,拿刚刚的情况来说,若不是因为邵靖用了这种催眠方法,也许我早巳看透她的思想。」 「这能力有攻击的力量吗?」裴莫依提出问题。 「有。」青龙肯定地道︰「既然能用这份力量防止外来的探索,自然也能用它来攻击。」 「怎么个攻击法?」 「一般的催眠,大多是要对方的眼楮注视着自己,才能使催眠术有效的施行。可心灵自我催眠不一样,只要看着对方,读出对方的想法,就能透过心灵接触,向对方施行暗示,达到被催眠者自己对自己下达催眠指令,这就是心灵自我催眠的保护攻击能力。」 「哇!」裴莫依佩眼地两眼发光,「这俐音真的好厉害,看她柔柔弱弱的,没想到居然这么有潜力。」 「是呀!」青龙落寞地点头,脑海里浮现俐音温柔的身影。「可是……邵靖怎么有办法将自己防锁得那么紧呢?」 「不好吗?」 「你说,连自己在失去意识时都能让他人看不见自己的内心,这样的催眠术你认为有多深?」 「青龙,这似乎不关你的事吧?」裴莫依微侧着头看他,棕色的眼眸闪着玩味。「催眠术深不深,那也是邵靖的问题吧!」 「她是俐音生前最在乎的亲人,我有责任照顾她!」青龙理直气壮地道。 「责任?什么责任?」裴莫依拿着针戳破他的理由汽球。「你已经是俐音的丈夫了吗?你的『责任』对邵靖而言会变成什么? 「她年轻活泼,重要的是,她还是个女孩。面对一个有着成熟风韵、脸孔身材又棒的男人对自己体贴温柔……青龙,你若是想找第二个邵俐音,我绝对不会阻止你。但你若没那份心思,请你收起你的温柔,留给你的俐音。」 「听你的口气,好像所有的错都是我引起的?」虽然未成事实,可是青龙仍忍不住挑起眉毛反驳。 「你将是始作俑者。」裴莫依收起正经的表情,笑嘻嘻地道。 「你的建言我听进去了,我会控制我自己。」青龙从邵靖的床旁边起身,拍了拍身上衣服的绉痕,「可是我还是得和邵靖接触。」 「你有什么计划?」他知道青龙的行事习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便能大略地猜出青龙心中的想法。 青龙从来没有忘过俐音的死,所以,他决定要查出真相! 「杀害俐音的最大嫌疑犯,就是──邵氏企业!」 当邵靖真正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已经是她中枪的二天后。 一张开眼,首先映入她眼中的是,挂在天边呈现的一抹橘红的夕阳。 她讨厌夕阳。虽然有不少诗人或者是作家描写过夕阳的美丽,可她就是讨厌。 看到夕阳,就等于宣告黑夜即将来临。而且,每到傍晚,各式各样杂乱的思想立即充斥在整个空间里,混乱污秽的情况,就好比逢魔时刻! 每当太阳落下,月亮升空的这段交接时刻,妖魔从睡眠中觉醒,准备肆虐人间。 而人心的黑暗面也随之觉醒! 厌恶地将视线调离窗口,她看到了一室的白,白得让人刺眼。 这里是医院。 空气中飘荡的冰冷和药水味,清楚地告知她身在何处。 开门的声音引起她的注意,她一转头,便看见穿着白衣的裴莫依走了进来。 「裴博士,谢谢你替我开刀。」她礼貌性地扬起笑容。 「哦?妳很感动吗?要不要以身相许啊?」他笑嘻嘻地问着地,同时替她做了个小小的检查。 「我家还满有钱的。」邵靖眉毛一挑,觉得他很有趣。 「保密费呢?」裴莫依也学她挑眉。 「哦,我不介意你现在去向我母亲告密。」她得意地一笑,看出他只是单纯地和她开玩笑。 不过要比舌战,他恐怕赢不了她。 「基本上,我比较喜欢小美人。」裴莫依双手环胸,不服输的个性冒了上来。聪明如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自己会说不过一个小女娃? 「小美人?」邵靖张大双眼,认真地道︰「裴博士,你在指小美人鱼吗?」 「小美人鱼?」裴莫依爆出大笑。 邵靖也跟着他笑。 「你们在笑什么?」这次开门的人换成青龙,他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大笑的两人。 「没有什么。」裴莫依降低了音量,「青龙,你这次捡回来的小美人很有趣。」 邵靖眨眨眼接着道︰「要不要来个白蛇报恩啊?」 「不。」裴莫依猛摇头,走到青龙旁边搭着他的肩膀道︰「我把妳这条滑熘的白蛇美女交给这条青龙好了,龙蛇都是同一家,比较好相处嘛!」 话一说完,他看见邵靖身体一僵,同时,青龙的身体也变得僵硬。 死了!怎么把这两个人牵在一起?才刚劝青龙不要去招惹邵靖的,怎么现在自己却把他们凑在一块? 裴莫依心底暗暗叫苦,不得不出来打圆场。 「你们干么不说话?大眼瞪小眼,小心变成大小眼。」 邵靖首先从尴尬的局面中脱身,她脸上重新恢复笑容,瞪着他道︰「谁大小眼?你喜欢这种人吗?要不要我介绍几个青春美丽的小美人鱼给你啊?」 「哎呀!救命哪!海母发威,我莫依怕怕。」裴莫依故作女子娇柔状的躲到青龙的身后。 「什么海母?莫依,你又在那边发明新名词。」尴尬局面消失,青龙也知道自己失态,因此也陪笑圆场。 「什么发明新名词?是省略字啦!」裴莫依回答,「好了,邵靖,妳的伤口在腹部,尽量别乱动施力。」 「是,医生。」邵靖笑着抬起手来敬礼,顽皮的模样让人忍不住莞尔一笑。 「我要去实验室忙了,有事情再找我。」裴莫依挥挥手,立即离开病房。 青龙拉把椅子在她的病床旁坐下来。 「有事问我?」邵靖问。 「想问妳有关邵氏企业的事情。」青龙开门见山地道。 「你想知道什么?」她歪着头看他。 「俐音的死……谁是幕后主使者?」一提到俐音的名字,青龙的内心好像被什么锐利的刀子在切割一般。 「你认为姑姑的死和邵氏企业有关?」邵靖听了他的问题之后有片刻的怔愣,然后露出笑容。 这个赫青龙,是聪明呢?还是…… 「绝对有关。」他肯定地道。「为什么?」 「恶性竞争。」她微笑,但脸上、眼底,看不见任何的情绪。 「什么恶性竞争?」青龙皱眉,邵靖的表情太过深沉,一点也不像个少女,也不像当初在俐音身边跟前跟后的小女孩。 现在他很确定,地非常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恐怕比「法国娃娃」更甚! 「知道原因你会帮我吗?」邵靖试探地问。 「帮妳什么?」青龙眉头愈皱愈深,心底有个不安的感觉。 「帮我毁灭邵氏。」她面带微笑地说出惊人之语,没有哀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片的沉静。 「这跟俐音的死有什么关系?」将身子往椅背一靠,他神态状似优闲地问。 「暗杀姑姑的幕后指使者,是家族中的长辈们,所有的。」 邵靖一点也不惊讶地看见青龙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站稳身子,从绷紧的脸部表情与僵硬的姿势,可知他的愤怒有多么地狂热。性感的薄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阒黑的眸子里射出冷冷的杀意,握紧拳头的手背浮起青筋。 多年的训练让他习惯性地压抑自己的脾气,可那狂涌而来的情绪波动,却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压抑得住。 他的情绪波动,让邵靖感到温馨,也为他对俐音的深情而动容。 他是如此地深爱着姑姑啊!她为姑姑能得到如此真爱而感到欣喜。 「毁灭邵氏,妳不在乎吗?」青龙好不容易才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沉声的问。 「那是邵氏企业应得的,也是我该要付出的代价。」在乎吗?她连自己的生命都不在乎了,还会去在乎一个小小的邵氏企业?等确定邵氏企业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之后,她会自我了结生命,所以邵氏企业重不重要,对她而言根本就只是件小事。 青龙有些迷惑地看着邵靖脸上的淡然,为什么?为什么他有种邵靖会在结束邵氏企业之后,不会活下去的感觉?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他刚好看着她的侧面。 她有着很漂亮的轮廓。饱满的额头,笔挺的鼻粱,菱形的朱唇,还有圆润柔美的下巴。她剪了个利落的俏丽短发,发丝服贴不乱,看起来活泼而俏皮。 浓密而且卷翘的睫毛下,有着一双粲然晶亮的深邃眼眸,若不是那日的惊鸿一瞥,他还真的非常怀疑邵靖是否遗传到邵氏家族的那个独特的能力。 「妳的提议,我会考虑。」他放松身子,语气冷静地道︰「不过,我不一定会答应就是。」 「我可以清楚地告诉你,我的计划一定会施行。」她明白地指出,他的加入与否,对她而言只是助力的增加多寡。 「记得保重自己,不要让俐音在天堂襄也要记挂着妳的安危。」想起裴莫依的警告,青龙只得如此道。 邵靖没有回话,也没有点头,只有伸手摆了个送客的手势。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倔强让他冒出一簇心头火。 火大地掉头转身离开,踏出医院的同时,他却听见头上传来了爆炸声。 「该死!」抬头确定爆炸的方位,他发出一声诅咒,重新沖入医院。 *************** 「咳、咳!」邵靖捂着口鼻,被浓烟燻得呛咳不止。 抱着腹部,她行动艰难地进入浴室弄了条湿毛巾,呼吸才稍微顺畅许多。 她张大着双眼,泪眼蒙地看着浓烟弥漫的空间。 蓦地,上方的洒水器开始喷洒出水。 「磅!」的一声,又是一个爆炸,强烈的震动让她一个不支,跌落地面。 喔!懊死!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哪个混蛋敢在医院闹事? 邵靖气愤地在心中骂着,没出声的原因是因为她已经痛得没力气开口。 重新站起来,这次倒记得要沿着墙壁走,起码不会摔得太重。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沿着墙壁走出了病房,到处都是浓烟和水,完全模不清楚方向,连个人影都没有见到。 她的身体很快地就湿透了,冷冷的湿意侵蚀着她的肌肤,让她不断地产生晕眩感。 邵靖!妳在哪裹?蓦地,一个暴怒的心电感应强烈地撞进她的心坎裹。 青……青龙?她震惊地跌坐在地上,没有马上响应他的心电感应。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都已经防卫得这么紧,为什么青龙的心电感应可以通过她的层层关卡,直捣她的内心深处? 懊死的!邵靖!回答我!青龙的心电感应再度傅过来,随着呼唤而来的,是他的担心,他的焦切。 陌生而温暖的关怀钻入邵靖紧闭已久的心扉,暖了那颗流着蓝色血液的心脏。 青龙……邵靖下意识地响应了他的呼唤,没多久,笃定的脚步声传来,他直直的走向她。 「妳干么离开病房?」青龙的声音又是怒火又是担忧,「妳这样胡乱行动,叫我怎么找人?」 「我不知道这次的爆炸是为谁而来,不离开病房,难道叫我等死?」邵靖瞪了他一眼,一点也不想承认自己的行为过于轻忽。 青龙将她抱了起来,「这次的爆炸针对莫依而来,妳若有接收到讯息,就应该会知道。」 「那莫依呢?他没事吧?」邵靖决定忽略他语气中的责备,将注意力移到另一个重点上。 「那九命怪猫活得好好的,根本不值得人家为他紧张。」其实青龙也是因为看到裴莫依安全后才敢说这样的话,之前当他看到爆炸的地点是好友的实验室时,他有多么地恐慌。 连组织专属的医院都能被那些企图不良的份子放置炸弹,看样子,目前最安全的地方,只剩下莫依自己的住宅了。 看样子,他和伙伴们恐怕得忍受好一段日子的听觉疲劳轰炸。 不过,为了他的安全,他们甘之如饴。 「放炸弹的人呢?」邵靖问。 「还在搜索当中。」青龙回答,渐渐地走出密布的浓烟。 邵靖闻言,状似疲倦地闭上眼楮。 看到她这副脆弱的模样,青龙的心底仿佛有什么在扯动一般,隐隐作疼。 抱着她走出医院,放在医院临时架设的病床上时,她突然睁开眼楮。 「放炸弹的人是个医生,就是你身后那个绑马尾的女医生。」 青龙一愣,马上转过头去,正巧看到女医生正试图接近裴莫依的身边。 「莫依,趴下!」他爆出大喝声,动作流利顺畅地掏出手枪,一枪打掉女医生手中的戒指,再一枪击中她的大腿。 周围马上有人抓住那个女医生,裴莫依这才惊魂甫定地从地上爬起来。 随即,有一男一女立即到他的身边,那姿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保护他。 「那女医生……叫蒂亚兰德?汉妮,是博士在美国太空总署工作时的伙伴,地……很爱博士,无法容忍自己竟不能成为他研究室的专职助手,所以……所以联合s国,对博士进行……复仇……」 邵靖抓着青龙的衣角,断断续续地在他耳边叙述着她从那名女医生心里所读到的讯息,意识混乱的她,连动用了自己隐藏起来的力量也不自觉。 青龙讶异地看着她,不能明白为什么她会读到这么多的讯息。他的能力在组织里已经算是顶尖,没道理他读不到的,她却可以!而且……还是那么地详细! 像现在他只在那女医生的脑海里读到「裴莫依,我恨你!我恨你!」如此单一的思绪,其它就是些比较凌乱的思想与画面。 可是邵靖所说的却比他所看到的更多,她不但知道女医生的来历,还知道她的目的,更甚,她连名字都讲了出来。 难道邵靖的能力不是只有单纯的读心术吗? 「青龙!」正当青龙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远处裴莫依身边的女孩突然开口叫他。 青龙抬头看向她,正想走过去的时候,衣角的扯动让他回过了头── 只见邵靖苍白着一张脸,双眸紧闭,在昏迷的状况之下,她的小手依然没有放开他的衣角,紧紧地抓握在手中。 回过头的他不可避免地看见她腹部的衣服上,正蔓延扩散的血迹。 「莫依!快过来!」他赶忙呼唤着好友,冷静白持的声音之中,竟然透露出些许的惊惶。 裴莫依三人彼此互看一眼,交换着不解的讯息。 基于医生的立场,他还是走了过去,然后也看到那片血迹。 他掀开邵靖的衣服,发现缝合的伤口正不断地冒出血珠。 当裴莫依正忙着止血的时候,陪同他一起过来的柳芷蓝低声对青龙道︰「莫依在这里并不安全,必须马上回到他的家。」 「你让『年轻人』去开车,然后吩咐守门的警卫还有组织,在我们抵达以前,务必重新检查过整个宅子。」青龙压低声音对她道。 柳芷蓝点头,「没有问题。刚刚我已经联络『老头子』,她说她会着手调查,必要的话,会给s国送礼物。」 「那女医生如何处理?」 「送回s国。没必要对这种单方面认定的女人客气。」她微笑。 「好。」青龙点头,对于又称「老头子」的「火凤凰」的处置没有异议。 「哼哼,你们在这边讲悄悄话,又打算不经过我的同意,准备将我『软禁』了吗?」裴莫依确定邵靖的情况无虑之后,立即一脸悻悻然的踱到他们身边。 「软禁?」柳芷蓝听了立即扬起眉毛,不以为然地瞪着他道︰「我说──裴博士,你也不想想谁才是那个可怜人。」 「咦?可怜?谁啊?」裴莫依听了,马上装出一张无辜的脸。 「是,一点也不可怜。」她一脸灵黠的笑意,「我想待在你家的这段时间,应该不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机关、莫名其妙的实验品搞得我们鸡飞狗跳了吧?啊!对了,还有那个时光机……」 「别提时光机!」柳芷蓝的话还未说完,裴莫依立即转身躲到青龙的背后,一脸恐惧地道︰「别提时光机,我知道了,这段时间我会很安分。真的!」 她噘起了小嘴,「莫依,你知道吗?你的态度伤了我脆弱的心。」 「喔!我亲爱的『小泵娘』,年轻美丽大方活泼可爱的『小泵娘』,我裴莫依还不想死在自己人的手中,我还有好多好多的实验还有机械没去研究发明,求求您高抬贵手,别再提什么时光机了,『年轻人』发飙的样子,我看过一次就好。」 裴莫依紧张地东张西望,生怕柳芷蓝的丈夫鹰人会从什么地方冒出来,面目狰狞地准备宰了他。 「好了,要斗嘴到车上去斗。」青龙适时地打断两人的拌嘴,「对了,莫依,我想将邵靖带到你的房子那边,方便吗?」 「你忘了我对你说过的那些话吗?」一听到青龙的要求,裴莫依立即皱起了眉头。 「我没有忘。」青龙肯定而且坚持地道︰「我还有许多地方需要她帮忙,问题是她现在受伤,而我需要保护你,根本抽不开身来看顾她,你这家医院本身已经不安全了,为以防万一,我希望能将她带在身边。」 「青龙,你……该不会是移情别恋了吧?」柳芷蓝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我对俐音的爱,不会因为她的死去而变淡。」 裴莫依和柳芷蓝都清楚地知道,要青龙说出这句话是用了他多么大的力量来稳住自己激动的情绪,还有那不断撕扯着他内心的伤痛。 「好,就带着她吧!身为主治医生的我,也不能将她就这么丢在医院里。」莫依耸耸肩,棕色的眼眸快速地闪过一丝的窃笑。 要他不要发明奇怪的机器,可以!要他别去做出什么奇奇怪怪的药品,也可以!反正只要有青龙和邵靖在,他的生活绝对不会无聊。 嘿嘿! 第五章 「喏,你看。」当青龙正低头看着从组织裹传来的数据时,鹰人拿了一迭资料丢在他的面前。 青龙依言翻开那份数据,不出一分钟,他的神情变得严厉起来。 「怎么拿到这份资料的?」 「顺便。」鹰人耸了耸宽阔的肩膀,面带微笑地道。 「你的顺便还真不是普通的顺便。」青龙微笑,阖起了那份资料,「到底怎么拿到的?」 「刚解决一个案子,而这份数据就这么不小心地被我捡到了。」他随意地比了几个手势,一派轻松自若。 「有了这份数据,我的计划就更完整了。」青龙拍了拍资料的封面。 「怎么,有什么困难吗?」鹰人发现有些不对劲,因此出声问道。 「还不都是因为邵靖!」「年轻人」不问他还没感觉,一提起,他就有满肚子的牢骚。「她坚持要参加这项计划。」 「有何不可?」 「我不贊成让她涉险。」青龙示意他坐下。「而我最不明白的,还是她对邵氏企业的那种冷淡。」 「你没问?」鹰人怀疑地看着他的同伴。 「哪里没问?」青龙一想起当时的情景就猛翻白眼,「就是问了以后才头大,因为她根本不愿意告诉我。」 鹰人在沙发上换了一个轻松的姿势,一脸愿闻其详地等着他的下文。 青龙这才简单扼要地?述当时的经过…… *************** 邵靖住进裴莫依的住处后,青龙就为她办休学,让她好好养伤。 在她伤愈的第三天,青龙来到裴莫依为她安排的二楼客房门前,打算和她套问几件事情。 敲了敲门,不一会儿,他便听见开锁的声音。 她居然锁门?! 乍然发现她的行为,青龙原本就不是很轻松的心情变得更为低落。 门一开,邵靖那张小脸露了出来。 「有什么事吗?」她半掩着门问。 「来向妳请教邵氏企业的事情。」他故意用着生疏有礼的语气道,想试探她的反应。 令人气恼的是,她居然面无表情地请他进入房间,让他待在客厅裹。 裴莫依家的房间都采取小套房的设计。每个房间有独立的卫浴设备,进到房间之后会先看到一个约略有十坪左右的客厅,房间以木板隔间,留有一道门可以进出,所以即使在小客厅里也看不见房间的里面。 看到小客厅被收拾得井井有条,看得出来邵靖是个非常有规矩的女孩。 邵靖端出煮好的阿萨姆红茶招待他,然后放了一片cd,让整个空间环绕着轻柔的音乐。 「你想知道什么?」她问。 「妳为什么想要邵氏企业倒闭?」 「还用问吗?」邵靖面带微笑地回答,「我的理由和你的一样啊!」 「俐音是妳的姑姑,又不是妳的亲生母亲。」 「姑姑对我而言,比我的亲生母亲还要重要。」 「重要到可以毁灭自家的企业?」青龙的嘴角溢出一抹冷笑,「邵靖,妳不觉得妳的理由很牵强吗?」 「牵强?」她重复念了一次,然后轻声地笑了起来,「有很多事情不能单看表面的。」 她抬起睫毛,对上他的视线,「处理一件事情,你有你的观点,我有我的想法,一个事件的点线面不能从单一的角度去看。我只能说,毁灭邵氏,是我惟一的希望与心愿。」 「那妳有想过未来吗?」青龙不解地问,「妳以后的生活要怎么办?」 她根本没有以后!邵靖在心中如此回答,当然,她没有让青龙读到这样的想法。 「赚钱的方式有很多种,并不是非得依靠家族企业。」 「我似乎让我们谈话的主题偏了。」他有点沉不住气,「邵靖,妳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已经给你回答了。」 「不。」青龙直视她的眼眸,「妳没有给我正面的回答,就如同妳所说的,妳有妳的想法,妳话没有说出来,我哪裹知道妳心裹所想的真的是我的观点?否则所谓误会是怎么产生的?还不是因为话没说清楚。」 「说话的表达重点在于对方的理解能力。」她没傻到被他用话一激,就将一切的事情全盘托出,不过,既然他要个明确的答复,没问题,她给。 「我的表达能力有那么差吗?我要弄垮邵氏企业就是为了替姑姑报仇!」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并不是妳真正的理由。」青龙微瞇起眼眸,「如果妳我要合作,我希望对于这个事件,妳和我之间没有秘密。」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邵靖的心中微微一惊,对于他的敏锐,她一时之间有些招架不住。 「那我们的合作关系也就不需要了。」他站起来,对于她的隐瞒相当不悦,但是并没有表现在脸上。 看样子要从邵靖这边了解邵氏企业内部的事情,恐怕是没有办法了。 「真是遗憾……」 他耳边传来邵靖的低嘆。 「我可要事先警告妳。」青龙走向门口,头也不回地道︰「别拿自己的生命玩,我可是答应了俐音要照顾妳。」 假如青龙是面对邵靖说这些话的话,那他就会看见,她那双原本是漆黑得不见底的双眸褪下了那保护色,浮现出带紫的奇异眼瞳。而且她刚才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也消失了,整张小脸只写满了「逃」字。 他一点也不知道这句话在瞬间攻破邵靖心房的一个角落,给她一个措手不及的大震撼。 看到门被关上,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发现自己方才竟然停止了呼吸,导致胸口因为缺氧而隐隐作痛都不自觉。 恢复镇定的她头一个动作就想要扑过去锁门。 岂料,她还没有来到门边,关上的门又被打开,青龙探头进来道︰「对了,忘了告诉妳,在莫依这里不要锁门。」 她顿住身形,没有开口,只是微点一下头做为响应。 等确定他已经走远,她飞快地把门锁上。 开玩笑!不锁门,难道要让他像刚刚那样来去自如吗?她又不是傻子! 现在有些事情地得好好想想。 青龙应该是不知道她的打算才对,他的心思真的是很敏锐,敏锐到他自己都不自觉,所以才让她幸运地逃过他的逼问。 是的,她想毁灭邵氏企业的因素不只是为了姑姑,而是家族内那蠢蠢欲动、邪恶秽乱的因子又要再一次惩凶蔓延! 要她怎么能够说出口?那秽乱之后的结果就是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她一想到当青龙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她不想让他知道── 泵姑其实不是姑姑! 邵靖抚着隐隐作痛的心口,下一刻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受到什么样的惊吓似的。 她的心早在姑姑死亡的那瞬间就已经没有任何的感情,如今,怎么会感觉到痛?感觉到悲伤? 连血都变得冰冷的心,还能拥有常人才配拥有的感情吗? 邵靖轻笑着摇摇头,打开上锁的房门,想出去走一走。 *************** 「就这样?」听完青龙的叙述,鹰人惊讶地张大了眼。 「怎么?」青龙扬起了一边眉毛,「你的表情在说『你错了』。」 「你的确是错了。」鹰人微笑着道︰「你不应该结束合作计划。」这又于事无补。 青龙并不傻,经他的提醒,也马上了解其中癥结,「我应该找出她真正的理由。」懊恼之前自己的街动。 「难道不是吗?还是你要看她把自己的小命给玩掉?」 「当然不行!」青龙否决的速度之快让鹰人讶异地张大了瞳孔,然后,一个笑意在他眼底隐隐形成。「我答应过俐音,要好好照顾她的。」 「我『明白』了。」鹰人特地加重「明白」两个字。 敲门的声音突然响起,裴莫依探头进来。 「青龙,你的秘书要我通知你今晚有个重要宴会,请务必『携伴』参加。」 「莫依,我可不要『携』你这个『伴』参加。」青龙微笑地戳破裴莫依希望的汽球。 「不是我。」裴莫依贼兮兮地笑着走进来,「而是我们!包括邵靖。」 「喔!别又来了。」柳芷蓝一边喊着一边走进来,「莫依,别忘了你现在的情况。」 「妳已经提醒我共三千六百二十八次了。」裴莫依受不了地翻了翻白眼,「哪里忘得掉?」 「最好永远都忘不掉。」柳芷蓝瞪了嘻皮笑脸的他一眼,走到丈夫身前大大方方地窝进他的怀里。 大家见状都笑了起来。 等笑意暂歇,青龙这才问︰「莫依,为什么要带邵靖去?」 「你忘了你要『携伴』参加?」裴莫依棕色的眼眸闪耀着阴谋的光彩。「你的秘书不是说今天的宴会很重要,如果当煌玺企业的总裁和邵氏企业的下一任继承人一同出席宴会,你想会有什么样的效果出现?」 「那你认为会有什么样的效果出现?」青龙反问。 听到他的反问,裴莫依神秘兮兮地笑了。 *************** 当青龙和邵靖双双出席由万笙集团主办的慈善晚会会场时,立刻掀起一股不小的骚动。 商场上的老将们看着他们这对俊男美女一起入场,对于自己事先完全不知道两人认识,且到了一起出席晚会的程度一事,他们的确无法不感到震惊,同时也开始考虑起他们未来合作的可能,假若他们所设想的事情成真的话,想必商场上将有一股旋风袭来。 而场内众家美女的芳心则是为这样的组合而碎了一地,青龙之前从没有携带过女伴出席公开场合,即使是像今天这样盛大的排场,如今他和邵氏企业的小千金一起出席,不就代表两人已……这怎能不教她们碎了一地的芳心? 但男士们的反应可就称得上平淡,邵靖虽然是个美女,可是她出身于那个有「妖邪」之称的邵氏企业,怎能不让他们望之却步?加上还有邵妍、邵舞两个前车之鉴,即使这是邵靖的第一次出席,他们也没有那个打算上前搭讪。 不过,比起旁人的震惊,邵氏母女所受到的震撼,恐怕是小巫见大巫,自觉形秽了。 邵妍、邵舞两姊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处心积虑要勾搭……不对,是想结交的男朋友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邵靖捷足先登! 比年纪、比容貌,怎么看都是她们条件来得好,比邵靖更适合青龙,且邵靖这个妹妹怎么连「孔融让梨」的精神都没有,居然自己独吞他这个大饼,简直是太过分了! 孟永娟则是一脸阴沉地在暗处瞪着被灯光照耀着的邵靖。 好个邵靖!孟永娟在心底冷笑着,居然找煌玺企业的总裁当靠山,当真以为这样,自己就没有办法对付她了?哼!笑死人,难道她忘了,邵俐音是怎么死的吗? 她不得不承认,邵靖的确和同辈的孩子不太一样,那双漆黑的眼楮好像能看透人心一样,可是她并没有具备那力量的外在象征……也许是自己太多虑了,不过不可否认的是邵靖不同于她的两个女儿,她心机深沉,没道理不知道那些暗杀者是谁请来的,毕竟公公会选上她担任下一任总裁,不是没有道理。 但,她会有办法的。连有读心术的邵俐音都被她杀了,邵靖还逃得了吗? 众家瞩目的两位主角此刻正落落大方地接受记者们的拍照,并和颜悦色地接受记者们的询问,不意外的,邵靖感觉到青龙的身体一僵。 她阒黑的瞳眸望向某个定点,如春天般的微笑停留在嘴角,却没有进驻眼底。 孟永娟的心思已一字不漏地传进她心底,想当然耳,也传进他的心底。 谁是杀害俐音的幕后主使者,此时两个人的心中都很清楚了,问题是,他会怎么做? 他会动手毁灭邵氏企业吗?不!他只会对孟永娟展开报仇的行动,邵氏企业的盛衰和他完全无关,而这跟她的复仇目标根本就无法搭配。 真的得靠自己了。邵靖挺直了背嵴,面对镜头的笑容更是益发的灵动活泼。 青龙很快就被周围的笑声给拉回注意力,他讶异地看见邵靖开怀的笑脸。 在莫依的别墅里,他们根奉听不到她这样的笑声,偶尔能看见她露出微笑就很偷笑了,他们根本就没见过她有这种风趣而且俏皮的表现,邵靖难道真的是个双面人? 「请问两位原本就认识吗?」一个记者问。 「我们认识有十年了。」从姑姑的口中认识的也可以算吧? 「两位是情侣吗?」又有记者发问。 「好可惜喔!」邵靖一脸惋惜的模样,「锁住这个没良心家伙的人是个有着黑紫色眼眸的女子。」 黑紫色眼眸?邵靖的话立即在记者群中和出席晚会的女士们掀起讨论的热潮。 青龙有些狼狈地暗瞪邵靖一眼;这死小孩,居然骂他没良心? 「不过,」一个但书又让所有的人竖直了耳朵,「可惜她已经香消玉陨。」 青龙猛地缩紧自己环在地腰部的手,意在警告。 谁知道地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居然还笑嘻嘻地问着记者们,「好心的大哥哥大姊姊们,请问……我是不是要戴上黑紫色的隐形眼镜,才能留住他的心啊?」 「邵靖,妳在干什么?」他低下头,咬牙切齿地悄声询问。 「我无聊。」她三个字简单地解决掉他的疑问,让他有苦说不出。 当莫依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他根本就不敢保证邵靖会同意,谁知道,他们不过才说出计划,就见她二话不说地猛点头。这邵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青龙真的是非常地困惑。人们的心事向来都难逃过他的读心术,就连「火凤凰」也很少能在他面前隐藏住心事,就目前他所接触的人当中,只有两个人他没有办法从一开始就知道其内心世界。 一个是俐音,另一个自然就是邵靖了!有趣的是,她们的共通点是,一、都是女人,二、两人还有血缘关系! 「哎呀,妹妹,还以为妳躲哪里去了,原来是去赫哥哥家里啊!」 当众人话题正围着青龙两人转时,一个可以腻死人的恶心声音傅了过来。 众人转头一看,原来是邵妍、邵舞两个姊妹。 她们今天穿着紧身的黑色开高衩礼眼,领口的边缘圈着绒毛,强调女人的身材,也强调女人的性感。只可惜,脸上的妆过浓,不但掩住她们原本的面貌,也作假得让人恶心。 和她们比起来,邵靖的穿着打扮虽然没有那么暴露,不是强烈对比的黑白两色,三个人站在一起反倒是邵靖有神秘感,她那一袭紫色的高领礼服更胜一筹。 两姊妹眼中闪烁的贪婪眼光,直接暴露在所有人的眼前,众人皆知道赫家和邵家本不熟识,可是一句她们甜滋滋的「赫哥哥」,却又让外人看不下去。 明摆着沾亲带故,攀龙附凤──就是我爱上你的钱了! 「啊?请问……我们认识吗?」令人拍案叫绝的却是邵靖的回答。只见她一脸无辜的困惑模样反问。 「咳,靖妹妹,我们不过才短短三个礼拜不见,怎么把姊姊我给忘了?」邵舞比较性子急,也迟钝地没看出来其实邵靖根本就是故意的。 「哎呀!原来是二姊,『才』三个礼拜不见,妳的『转变』真让我受宠若惊!」凡听出邵靖话中讽刺之意的,都强忍着笑,开始闪人。 若不是怕让场面变得难看,不然,还真的想留下来看好戏。 青龙仗着自己训练有素,虽早在心底笑翻天,但仍站在原地没闪人。 「妹妹看出来了吗?」邵舞听不出来邵靖的讽刺,真心地以为她是在称贊自己今天的打扮。「这是我特地请名设计师帮我设计的呢!好看吗?」 她先是风情万种地撩了一下染成红棕色的头发,然后转一圈展示她曼妙的身材,和身上美丽的衣裳。可惜得到的却是反效果,卖弄风骚不成,反而抖得白粉满天飞。 谁知邵靖的招数不只这些,只见她续道︰「这设计师还真是厉害,居然把火鸡变凤凰。」 火……火鸡? 人群之中已经有人忍不下去,低低的窃笑声飘散在空气之中。 「笨舞,妳以为邵靖是真心地称贊妳吗?她在骂妳!」邵妍稍微地机伶一些,听出邵靖的弦外之音。 「大姊,人家可是真心的称贊喔!」邵靖眨巴着睫毛,一脸天真又无邪地看着邵妍,「哎呀!大姊,妳这身衣服可是豹皮裂?」 「妳看出来了?」邵妍本苦无没人识货,现下虽然由自己最痛恨的妹妹点出,虽不满意但可接受,「这可是上好的黑豹皮,稀有的喔!」 「啧啧,黑豹耶!青龙,你的同类好可怜喔!」邵靖说着,边窝进青龙的怀抱里,显示两人的「亲密」。 黑豹?暗笑的青龙差点没笑到岔气,什么时候他变成黑豹的同类?他都没有机会开口说话,竟然让邵靖将话题的矛头对到他身上? 「赫哥哥怎么会是黑豹的同类?」邵妍不知道邵靖对青龙的感觉,奇怪地问着。 「怎么不是?」邵靖轻摇着头,「他呀,爱黑豹成痴,恐怕前世是由黑豹转世,所以我说大姊,也许妳身上的豹皮,有一块就是赫……青龙前世的身体。」她说不出「赫哥哥」这恶心的三个字,因此中途转口叫青龙。 「那又如何?不是正好吗?」邵妍不知死活地媚笑着。 「妳是间接杀人凶手!」邵靖语不惊人死不休地爆出冷语,说话的同时,眼楮看的不是妍、舞两姊妹,而是在暗处远观众人的孟永娟。 邵妍这时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可惜为时已晚。 「邵靖!妳……妳……」她气得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姊姊,听我说嘛!」邵靖收回冰冷的视线,巧笑一记继续愚弄眼前的姊姊,「我的意思是,妳是『间接』地成为『杀人凶手』湮灭证据的证人,为了姊姊的清白好,还是……别穿这件了吧!妳闻闻看,这豹皮还残留着血腥味哪!」 邵靖动动鼻翼假意闻着,不知情的人还当她在说笑,可是知情的人可就不这么认为了。 就如同裴莫依所预测的,这次的宴会,效果非凡,意义显着。 青龙真的是大开眼界,平时就常常听莫依在哀鸣邵靖太过伶牙俐齿,如今一晃,果然不同凡响!难怪莫依常在那边抱怨,原来她颠倒是非的能力比莫依还要青出于蓝啊! 不知道为什么,他比较喜欢她在宴会上所展现的风采,总觉得这才是她应该有的反应与生活,才是她原本的个性。 不着痕迹地看了邵靖一眼,见地依然神色愉悦地和众人应酬,心底那股想还她原本容貌的念头竟然变得强烈了。 邵靖,应该是轻快活泼,灵动得像个小顽皮的精灵女子…… 水晶杯在华丽的水晶灯下发出清脆的踫撞声音,在这个慈善晚会上,黑暗决定要大张魔爪,撕裂那对漾着天使光芒的男女。 第六章 「间接杀人凶手!」邵靖的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在孟永娟的耳边回荡着。 厉声的指控,还有那对黑白分明的眼眸,时时刻刻地在指责着她所设下的每个计谋。 她……知道了? 孟永娟心惊胆跳地猛将杯中葡萄酒往肚子里灌。 去!孟永娟,妳在害怕什么?妳是对的!因为若不这样做,妳迟早会被那个邵靖给杀了的!妳只是先下手为强而己,何必去怕一个区区的高中女生?她还是妳名义上的女儿呢! 「我呸!像她这种女儿,不如杀了干脆!」她忍不住低声诅咒。 晚会结束回到家中后,孟永娟连衣服都还没有换下,便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陈年葡萄酒,一下子就灌下半瓶,这才稍微停口的坐在床沿。 一口饮尽斑脚杯中的葡萄酒,酒汁烧灼过她的喉咙,终于让她的情绪稳定下来。 不能再等了,老头子打算让邵靖一毕业就接管公司,存心把自己的丈夫给放逐到遥远的南非去。这么一来,她这为人妻子也势必得跟从。 天啊!这不是很明显的偏爱吗?就算邵靖在刚出生时曾经显示过她那独特的读心术,可是她五岁以后,那个诡异的能力就渐渐消失,根本没有了啊!为什么老头子坚持还是要用她?孙字辈的难道还比不上自己亲生的儿子?她丈夫所拥有的能力,比邵俐音或其它人都强啊!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若不是为了能掌控邵氏企业,谁愿意嫁到这个有变态血统的家族?老子是变态,儿子也不例外!一上床净想些下流的姿势,还强迫她接受。 她孟永娟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名门千金,为什么得要接受这样不人道的待遇?为什么得在丈夫心情不佳时承受他的变态嗜好?尤其还向她炫耀那不同于一般人的能力,折磨她这原奉单纯无辜的女人…… 邵靖,真的不要恨她!她是被命运、金钱、还有现实所逼的!她到现在还没有精神失常已经是很坚强了,不是? 所以要恨,就去恨邵得渊吧!这一切局面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怨不得她! 雨,浙沥哗啦地下着,像珍珠一般不断地在伞面上跳跃。 雨落伞上的声响,咚咚咚地沉入她的心底。 站在立好不久的墓碑前,邵靖撑着雨伞,静静地伫立着。 湿凉的空气里,有泥土混合着青草的香味,雨中的空气是干净的。 今天她刻意避开了所有人,单独前往这个姑姑安息的地方。 「姑姑,我来看妳了。」邵靖将从山下花店买来的香水百合放在俐音坟前的台阶上,轻声地道︰「知道吗?没有妳在身边,我真的好寂寞。寂寞得不敢关灯睡觉,寂寞得就连听着音乐,也不能让我安心入睡。 「姑姑,老一辈的人都说,地狱是个既黑暗又充满恐怖气息的地方,我好怕!我不想下地狱!可是我将来要完成的事情,却是要下地狱的,能不能麻烦姑姑跟老天爷说一声,我这么做是为了邵氏后代着想,不是存着坏心的?」 四周除了雨声之外,只听得见邵靖有些紊乱的气息。 没多久,她又续道︰「算了,姑姑,不必为我伤神了,我自认我做的没错,何必去和那些老顽固争论谁是谁非,我是不是太过胆小了?居然还想要求神明的原谅?」邵靖自顾自的嘲笑一声,「不聊了,姑姑,记得要多保重自己喔!至于青龙……在我活着的时候,我会保护他的,妳放心吧!」 邵靖没有注意到她刚才所说的话,都传进一个人的耳朵里。 看着她渐渐走远,青龙这才从墓地的另一边走了出来。 「俐音……」他修长的手指轻抚着墓碑上俐音巧笑倩兮的照片,心痛地低喊着爱人的名字。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毫无顾忌地释放出自己悲恸的情绪。 什么冷静、什么理智他都不管,他只想好好地痛哭一场! 他没有撑雨伞,滂沱大雨老早将他一身淋湿。冬天的脚步才刚走,天气还没回暖,风,依然是带着刺骨的寒意。 无视于意欲穿透他身子的寒风,一双阒黑的深邃眸子,深情而且痛苦地凝视着墓碑上的照片。 他不断地在心中喊着俐音的名字。 雨水顺着湿渌渌的头发滑过他的额头、脸庞,流入他的衣领里。 他已经分不清,脸上的湿意,是雨还是泪。 「俐音……」看着俐音的照片,青龙突然想起刚才邵靖在墓前所说的话,「告诉我,邵靖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从邵靖刚才的话听起来,好像邵氏企业一旦结束,她就不打算活下去的样子……组织已经在协助他调查整个邵氏家族的一切,相信不用多久,便能清楚知道整个邵氏的状况,这都还好,重点是邵靖的想法! 从俐音死后到现在,除了那晚晚会上,邵靖露出她个性的另一面外,其它的日子,她都是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 若即若离,似笑非笑。 她是第一个让他完全捉模不住的人!她层层建立起的心灵壁垒,比俐音还要难缠,俐音的举止多少还有迹可循,而邵靖……根本就完全是个问号。 或许,该让「火凤凰」来试试看…… 重重地嘆了一口气,青龙这才移动身子打算回裴莫依的别墅。 他突然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与一阵阵淡淡的烟硝味。 邵靖! 这是第一个跳入他脑海里的名字。 没有多作犹豫,他提步奔向邵靖离去的方向,在山脚下看见一群人正围着邵靖,有几个人手中还有枪。 拔枪、扣扳机,全部一气呵成,青龙在瞬间解决了六个人的生命,只留下两个正和邵靖纠缠在一起的杀手,苟延残喘。 他几个飞跳,在短短的一分钟内缩短他和邵靖的距离,等欺近那两名杀手时,动作流利地护住邵靖,手刀一噼,两名杀手便应声昏倒,不省人事。 「妳没事吧?」无视于满地的尸体,他眼下只关心邵靖的安全。 邵靖无言地摇摇头,提步要走向他,可是她脚步一个踉跄,整个人居然往后倒去。 一只白嫩的青葱玉手伸向青龙,半瞇的眼里流泄出苦苦压抑的请求。 他伸出手去拉,还来不及握紧,她的手便滑出他的手心,一瞬间,有个深刻的感触在青龙的心中爆开,但他来不及细想,只想赶快抓住那只熘出他掌握的小手,紧紧呵护…… 有惊无险地在邵靖落地之前将她紧紧地搂入怀里,他一凑近她的脸庞,便闻到淡淡的哥罗方味道。 仔细地检查过她的四肢和衣物,确定她除了不少处的擦伤以外,并没有严重的外伤,青龙这才确定她会昏倒,全是因为吸入哥罗方的缘故。 轻松地将她腾空抱起,他首次意识到她轻盈得不可思议。 「如果不是知道妳是个真实的人类,我还真会以为妳是迷失在人间的精灵。」望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青笼忍不住如此对她低语。 在被送回裴莫依的别墅不久之后,邵靖便清醒过来。 睁开眼,看到的是柳芷蓝担忧的小脸。 「我没事。」她的担忧毫无掩饰地传入邵靖的心底,难得地,她主动说出自己真心的感受。 好久没有享受到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她的心一阵暖意。 「那就好。」柳芷蓝笑盈盈地将一碗熟腾腾的广东粥端到地面前,「来,吃点东西,然后再把这药给吃下去。」 「吃药?」邵靖皱了皱俏鼻,也许是哥罗方余威未消的缘故吧!所以她头昏沉沉地,就连身体也沉重得让她提不起精神来。 「妳淋了一天的雨,连青龙都发烧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妳以为妳能避免吗?」她依然保持满脸的微笑,用汤匙舀起一口粥,「来,啊──」 「青龙发烧?」邵靖困惑地问着,冷不防被她喂进一口粥。 「妳不相信吗?」柳芷蓝一脸「我也不相信」地道︰「那条龙有够蠢,还真以为自己是龙神转世吗?居然在这种天气到邵俐音的墓前站了一整个早上,也不怕自己是否撑得住而生病。」 「他……在姑姑的坟前站了一整个早上?」天啊!那她说的话岂不是都被青龙听见了? 「不必惊讶,也不必同情那条蠢龙!」柳芷蓝看出她的惊诧,单纯地以为青龙和邵靖只是踫巧遇见。 「别蠢龙、蠢龙地喊,龙是中国神圣的象征,怎么可以随便乱骂?」裴莫依在象征性地敲了敲房门之后,开门走进来道。 「青龙发烧,你的脑子也跟着烧坏了吗?」柳芷蓝不屑地撇了撇嘴,「不懂得珍重自己,不是蠢,是什么?」 「在失去邵俐音之后,他早就是个被烧坏的娃娃。」 裴莫依的话,沉痛地敲进邵靖的心坎里。 痴情的男人。邵靖没有忽略心底另外快速飞过的一抹揪痛,如此地……深入骨髓。 「邵靖。」 「啊?」 突然地,柳芷蓝呼唤一声她的名字,邵靖习惯性地出声反应,又被喂了一口粥。 「乖小孩。」见自己的计策成功,柳芷蓝开心地笑瞇了眼。 粥既然已经入了自己的口中,除了乖乖咀嚼咽下以外,总不能吐出来吧?邵靖无奈的动着嘴巴。 趁着这个空档,裴莫依替她做了个检查。 「嗯,很好,看来他们除了哥罗方外,没有放其它的药物对付妳,所以妳放心,没事了。」他对邵靖露出了个迷人的笑容。 「谢谢。」邵靖轻声道谢,高筑的心墙因为他们所传递的温暖,渐渐开始崩塌。 柳芷蓝转头问裴莫依,「对了,青龙呢?还好吧?」毕竟是要好的同伴,骂归骂,可心底还是担心着。 「有我在,怎么会不好?」裴莫依脸不红气不喘地称贊着自己高明的医术,「刚刚已经退烧了,没转变成肺炎,都是我这个天才医师的妙手回春。」 「春?我听见有人在叫春!」柳芷蓝故意曲解他的意思,「裴大医师,我们家的青龙俊美无双,可别把人家给『吃』了!」 「他虽然很可口,可惜的是,我不敢触怒那块『逆鳞』!」裴莫依笑嘻嘻地化解她丢过来的难题。 邵靖微笑地看着两个人在那边斗嘴,暗自佩服柳芷蓝居然能一边和裴莫依斗嘴,一边喂她吃粥。 一口口粥传递而来的,除了温暖以外,还有更重大的意义。 必怀。 有多少年没有遇到肯对她付出完全关怀的人,且不求回报?将自己一颗赤果果的心完全呈现在一个陌生人的面前,难道不怕受到伤害吗?还是说因为他们的天赋异禀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怎么办?自己竟然有些开始留恋这个是非不分、道德观念沦丧的世界……她真还愿意相信他们吗?当她把心掏出来,让他们知道自己的一切后,她承受得住那结果吗? 若是好结果就罢了,问题是,坏结果呢? 这个红尘真的值得自己留恋吗? 牵挂的人已经不在了,行尸走肉的生活还要过多久? 顺从地眼下柳芷蓝递过来的药片,在沉沉睡去之前,邵靖如此地反问着自己。 第七章 楼梯左边的第一个房间是青龙目前的私人空间,足足休养二天三夜之后,他现在已经可以神清气爽地坐在计算机桌前,利用网络指挥公司的营运。 解决公司的事务之后,他听到楼梯右侧走廊的尽头传来的笑声。 看着窗外暗沉的天空,没来由的,邵靖那双黑中带紫的眼眸突然跳入他的脑海中。 为什么呢?为什么邵靖也有那样带着秘密的眼楮?比起俐音眼珠偏向红色的紫,邵靖眼眸的颜色显然还要来得纯正,甚至,更深邃慑人! 墨色的浓黑混合了热情与忧郁的神秘紫色。 当青龙陷入自我的沉思,计算机传来一阵「哔哔!」的响声,引起他的注意。 视线重新调回计算机屏幕,上面显示着正有资料要传输进来。 青龙按下输入键,让硬盘接收由组织传来的消息,并将数据打印出来。 看着不断传输进来的数据,他的眉头也相对地愈锁愈紧,最后,他的眉头几乎已是连成一直线。 想不到,真的想不到!这件事情居然被莫依的一句玩笑话给说中了! 邵靖和俐音的辈分,还有那特殊的眼楮颜色遗传,他心底一直约略有个模糊的清想存在,可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他该如何去面对邵靖?而邵靖自己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所以,才会在俐音的墓前说出那样的话? 这是不是就是造成邵靖执意报复的原因? 邵氏企业果真如邵靖所说的一样,非得消失不可! 耳边听着邵靖断断续续传过来的笑声,青龙连上组织的情报网,意欲透过情报网,寻找他的目标。 鹰人走到青龙的房门口,敲了敲门之后,不等他回答,便径自开门走了进去。 「『火凤凰』命令我过来协助你。」他在他的旁边坐了下来,接过青龙递过来的数据,迅速地浏览一遍。 看完之后,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他刚才吸收的资料只是平常的鸡毛蒜皮小事。 青龙看了鹰人一眼,苦笑一下道︰「果然是大风大浪见识过比我多的前辈,你叫鹰人还真是让人难以接受。」 「别拐着弯骂我『老头子』,小心芷蓝的报复!」鹰人挑了挑眉毛,淡淡地一笑。 柳芷蓝,更早以前的真实姓名是爱新觉罗?芷蓝。 「我只是单纯的称贊,是你心眼小,故意扭曲我的话。」青龙无辜地摆摆手。 「喔!从见过大风大浪的前辈变成小心眼。」鹰人将资料还给他。 「你、芷蓝、莫依,一个比一个嘴巴厉害,小心哪天闪了舌头!」青龙笑着接过资料,拿起一旁的打火机,一张接着一张让它化成灰烬,躺在烟灰缸里。 「你不让莫依看吗?」 「放心,我已经存盘了,而且,组织那里有备案。」青龙看着最后一张数据烧毁在烟灰缸裹。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先解决莫依的事情,至于邵靖……我打算等她自己说。」将计算机联机接上太空卫星,青龙专注的看着屏幕上一幕换过一幕的画面。 「你想逼邵靖自动对我们坦白?」鹰人了解了他的想法。 「她心防太密,我想让她多接触我们,让她自己打开心胸。」 「这样有什么好处?」鹰人双手抱胸,纳闷地问。 「我不知道。」青龙摇了摇头,「我只是直觉地认为这样对她比较好。」 「青龙,『直觉』这个名词太抽象了!要知道,我们可是不能用直觉来决定一件事情的。」鹰人表面上很不以为然,可是只要仔细留意,便可以看到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趣味。 被芷蓝说中了。他好笑地想。 「是啊,我也知道。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想这么去处理邵靖的事情。」青龙停下忙碌的手,俊美的脸庞上有着迷惑。 「青龙,你现在还是深爱着俐音吗?」鹰人试探地问。 「当然。」青龙很快的回答。 「想清楚再回答我。」他觉得很好玩,因为青龙那张带着迷惑的脸真的有趣,「你不觉得邵靖好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啊,自己果然被芷蓝给带坏了。 「什么鬼话?!」青龙猛地站起身,大声地反驳,「我的生命中除了俐音,绝容不下第二个女人!」 「旁观者永远比当事者还要看得清楚。」鹰人轻声地笑了笑,悠然地站起身往门口走去。「尤其,我见过的世面比你多,看过的爱情也比你这个年轻小伙子多!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你才会承认你比任何人都还要来得老!」青龙悻悻然地回道,而鹰人的反应只是发出爽朗的笑声,消失在房门口。 当青龙打算坐回计算机前面,继续刚刚被中断的工作时,突然,停电了。 就在黑暗笼罩整栋房屋时,右边走廊的尽头,同时传来凄厉的尖叫声。 青龙在房子突然断电的时候就已经拔桧准备对付不请自来的「客人」,他计昼着要四处去巡查一下,一阵尖叫声让他想都没有想就沖到邵靖的房间去。 一脚踢开门,他才猛然想起,邵靖房裹有芷蓝和莫依在,他没事跑过来凑热闹做什么? 「不!我不要!救救我!谁来救救我?姑姑……姑姑……」陷于黑暗中的邵靖歇斯底里地不断尖叫着。 「怎么了?」青龙模黑走到他们身边,凭借着窗外射入的微弱月光,他看见她蜷缩成一团窝在床上,不断地放声尖叫。 「我不知道。」柳芷蓝耸了耸肩,看向丈夫。 「我也不知道,莫依?」鹰人转头看在一边纳凉的裴莫依,顺手将他拖离窗户旁边,用身体挡住可能被射击的角度。 裴莫依也耸了耸肩,「别看我,这不是病,但也是病。」 「说清楚!」青龙忍不住提高声音。 「她的心病了。」裴莫依有点懒得开口。 「好了,我们先别在这边讨论邵靖的问题,眼前最重要的应该是──停电的主因!」柳芷蓝提点众人。 其实只要是和裴莫依熟识的朋友都知道,他的房子是经过高人精心设计的,其中除了有保护的机关、逃命用的机关,也有杀人的机关,加上还有设计一种每当有非正常开锁程序出现时,整栋别墅会停电的装置!且没有裴莫依的指令,无论使用什么方法,都不能使整栋别墅恢复光明。 「我和芷蓝去找小老鼠,青龙你想办法安抚邵靖,不要让她坏事!」鹰人丢了一句话之后,便和妻子熘出门去。 「为什么……」是我? 青龙连话都没有说完,他们夫妻已经展开行动。 有没有搞错?负责行动的是他才对吧? 他本来想随后跟去,可是,邵靖持续的尖叫声绑住了他的脚,也让他想起,他还得保护莫依的安全。 将裴莫依「请」到安全的位置,他上前要安抚邵靖。 他坐在床边,大手抚上她的肩头── 「不要踫我!」邵靖像是被吓到似地一拳打过来,企图保护自己。 「邵靖!我是青龙!」青龙沉下声音道。 「不……不……」她拼命地抵抗着他想安抚她的手。 她谁都不要!避他是龙是蛇,她只要姑姑!只有姑姑才会保护她、只有姑姑才了解她的一切! 邵靖下意识地动用了能力。 甭独的灵魂,彷徨无依地在岁月的时空中穿梭,只为寻求安心的守护。 置身于时间的洪流中,她看见很多人的「过去」。 眼前的景象不断地在跳动着,然后,俐音中弹死亡的那一剎那,跳进她的眼中,不断地播放着那一幕。 「呀啊──」她用尽全身的力量发出尖叫。姑姑!泵姑她死了!因为无法承受那沉重的负荷,所以她选择了死亡。 时间在一瞬间重迭,她看见俐音的笑,有释然、解脱、悲伤和歉然的笑! 她想沖过去救她,明明知道时间来不及,可是她还是有了动作,但最后只是无能为力地看着姑姑的胸口被子弹穿透。 鲜血模糊了她的视线,俐音身上流失的血,就如同自她心脏所流出的,俐音死去的同时,那个天真活泼的邵靖,也跟着一起死去了。 她没有哭。从明白姑姑的心意开始,她就知道姑姑不打算活下去。 画面消失了,取代的是一片的黑暗。 不,不要!不要将她单独留下来面对黑暗!她怕!黑暗是噬人的怪物,不但会将光给吃掉,还会吞没人心,让人心变得和它一般。 蓦地,一双强而有力的双手环住她的肩膀。 谁?这是谁的手?姑姑的手不是这样,她知道! 「邵靖,别叫了,看清楚妳眼前的我!」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穿过黑暗的迷雾,直达她的心灵深处。 看清谁?为什么?邵靖困惑地瞇起双眸,看清人有什么用?看透一切寒透了心,何必自找苦吃?倒不如在心房的周围筑起墙,不再去看清楚一切,模糊虽不比清晰来得好,却比真实还要来得轻松可爱!毕竟……事实的真相,永远是最伤人的! 「邵靖!」又是一声呼唤打入她的心,「不要再尖叫了!」 尖叫?这下子她更胡涂了。有吗?她有在尖叫吗? 「该死!妳清醒一点!」 那声音低声地咒骂着,然后她感觉到有只温暖的大手在拍着她的脸颊。 好痛!这个男人怎么这么粗鲁? 她皱起眉头,双眼不自觉地眨了眨。 然后,光线射入眼前的黑暗之中。虽然模糊,但总算是安抚了她惊惶的心。 再度眨了眨双眼,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看见青龙的脸在她眼前放大。 「青龙?」她有些迟疑地喊着,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低沉粗嘎。 「妳现在神智是清楚的吗?」听见她喊出自己的名字,青龙的内心闪过莫名的狂喜,但他并没有自觉,「真的认得出我是谁?」 「嗯。」邵靖被动地响应着,原奉暂时消失的心防随着神智的清醒而逐渐回来。 「对不起,我失态了。」 想起自己的反应,她没有解释的打算。 周围的电灯恢复光明,照亮四周,也照亮了她。 她虚脱地瘫在床上,可以想象得出,自己刚才的精神有多么紧绷。 「妳……怕黑?」青龙问得小心翼翼。 「嗯。」邵靖没有隐瞒地应道。「对了,怎么会突然停电?」 「有人想透过不正当的方法进入这栋别墅,抓走莫依。」青龙解释,「而断电就是这栋别墅的应付措施。」 「连在家里也不能安心,裴博士,你好可怜。」邵靖嘆息。 「都已经相处了这么久,怎么妳会叫青龙,就不会叫我莫依?我们算是朋友了吧?」让屋子恢复光明的裴莫依走出安全区域,来到邵靖的床边。 「莫依!回到刚才的位置去!芷蓝他们还在搜寻可疑的侵入者,没确定安全以前,你怎么可以过来?」青龙厉声地斥责着。 只见裴莫依无辜地模了模鼻子,又折回原来的位置。 「呜呜……我好可怜,你这只坏心的龙,就只会欺负我这只无辜的小白兔。」裴莫依在角落发出不平的抗议。 「小白兔?莫依,你确定你是小白兔而不是大野狼?」青龙质疑地看着他,脸上有着不信的笑容。 「哦,这就错了。」莫依伸出食指摇了摇,「我不是大野狼,是只聪明的狐狸。」 「狡猾!」青龙笑骂道。 「青龙!有人跑过去了,保护莫依!」这个时候,柳芷蓝的声音突然传来。 柳芷蓝才刚大喊完,「砰!」的一声,三个人手持具强大火力的枪枝沖了进来,对着床上展开扫射。 他们快,邵靖的动作更快!在他们还没有开枪扫射前,她便已经跳下床,仗着学校的训练身手矫健的从离她最近的窗口跳了出去── 「邵靖!」青龙一面保护着裴莫依,一边回头大喊着。 只见那三个人也跟着跳出窗去,这样的情势,让青龙愣了一下。 「你发什么呆!」裴莫依推了推他,「这次来的人要对付的不是我,是邵靖!」 青龙瞬间恢复正常,不禁在心裹暗骂自己的失常。 天啊!要是邵靖因为他一时的怔愣而受到任何伤害,自己铁定会被「火凤凰」骂到臭头! 他沖到窗口一看,月光下,邵靖一身的蓝显得有些模糊,像是个随时会消失在夜晚的精灵。 「莫依!饼来!」他对站在一旁等着看好戏的裴莫依招了招手。 「什么事?」裴莫依走到窗口来。 「那边。」青龙指着邵靖他们奔驰而去的方向,「你还记得你在那边安排了什么吧?」 「你要我启动那个机关?」裴莫依诧异地看着他,「你不怕邵靖也陷入吗?」 「不先启动机关阻止那三个人的脚步,只怕邵靖逃不过他们手中的枪!」说到这里,一阵枪声响起,青龙几乎是屏息地看着邵靖在危急时跑开射击范围,「而且我会救她出来的。」 「交给我!」裴莫依笑咪咪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我那个机关好久没有启动了,不知道还听不听我的指挥。」 「最好是有,莫依。」青龙危险地对他笑,「你一直在找的那个『特别助手』不是还没找到吗?明天我帮你登报寻找,绝对比你私底下找还有效率。」 「怎么会这样?」裴莫依发出哀鸣,「为什么你最近都可以抓到我的弱点欺负我?」 「有空动你那张嘴巴还不如赶快行动!还有,不要站在窗口!要我讲几次?老年痴呆癥!」青龙说完,立即跳出窗子。 「混帐青龙!是你叫我过来的耶!」裴莫依不平地抗议着,不过很可惜的,青龙并没有听见。「这个笨家伙!本来还想无条件撮合他和邵靖,这下子,我若没有整死你我就不叫裴莫依!」 当青龙沿着邵靖逃脱的路径而去,他不得不佩服她的身手。 莫依的别墅在设计的时候,都是经过安全的考量以及组织中的好手判定过之后,确定外人无法从屋外侵入屋内,才开始建造。加上莫依东改西改,才建成现在的模样,也是他最坚固的安全堡垒。 所以屋外并没有可供攀爬的水管或者是平台,一旦跳出窗外,所必须面临的,不是摔断腿就是吻上美丽的草地,没有训练有素的身手,哪有办法从二楼跳窗而出,却平安无事? 青龙在落地的时候顺势在地上滚了一圈,以减缓落地的沖击力,然后又借着那股沖击力从地上一跃而起,往邵靖疾奔的方向跑过去。 这时他发现又有一派人马加入追逐,青龙微一瞇眼,对方心里的想法传到他的脑海中。 漆黑的眼眸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有想到美国的情报组织也会介入这场争夺战。而且他们意在保护邵靖,而不是拘捕或追杀她!奇怪,什么时候,「hugo」也成为保镖级的情报组织? 「hugo」,中译「雨果」,隶属于美国中央情报局,是世界上少数能与「特殊情报组织」相提并论的情报组织。他们训练过的人的身手与才智不亚于他们「特殊情报组织」,「火凤凰」的丈夫「蓝琉璃」曾经是这个组织里的领导人物。 基本上他对这个组织印象还不会太坏,当然,两个组织也不曾为了抢任务而互相对咬,和其它几个组织一样,都是各办各的事,就算任务相同,也不会出现连手的情况。 每个组织都有自己独立的个性与脾气,彼此保持着一种默契──不干涉也不阻挠。 就他所知道的,「hugo」向来都不会接受类似保镖任务的。他们喜好刺激,所以挑选的敌人不是恐怖份子,就是国际之间的情报大战,和「特殊情报组织」的方针不太相同。 青龙松开紧皱的眉头,知道邵靖在短时间之内没有大碍了。不知道当那些人也跟着陷入莫依的机关时,会是一个怎么有趣的情景? 将沉甸甸的手枪握在手中,青龙对准杀手的背心,连续发射两枪。 经过改良的子弹加上强力的发射,划破夜空,准确地穿透其中两个人的胸膛! 而另一个人则已经和邵靖对打起来,看得青龙是胆战心惊。 不知道为什么,邵靖那天中枪的模样,还有刚才在夜空下,好像要消失的模样突然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就在这个时候,地面一个晃动,一座透明的迷宫在剎那间矗立在三个人之间,险地将邵靖和那个男人分开。而「hugo」的成员则是看到青龙的接近后,便退出这场追逐战。 这座迷宫是裴莫依的设计之一,从上往下俯视,是一个方格组合成的方阵,每一片墙都是用强化玻璃制作的,每一片玻璃高有五尺,身在这座玻璃迷宫之中,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对方的动向,却不一定能抵达对方所在的位置。 因为从眼楮所看到的是一条条的死路,可其实不是每一个线条都是强化玻璃。 是的!看似是死路,可却会有一片强化玻璃是幻影!看来好像都是幻影,却都彻彻底底的是死路。且每一次过关,整个迷宫的路径就会改变,而这个改变也只有创造者本身才知道真正的出宫之路! 而这座迷宫目前只有一个人平安并在最短的时间内安全走出,那就是──「特殊情报组织」的头子「火凤凰」!就连青龙他们,也都没能走出迷宫,不是他们笨,而是裴莫依这座迷宫会产生一种迷炫的光芒,而且在这样的迷宫里,看着无数的自己和好像是近在咫尺的出口,比起镜子迷宫而言,还要更难脱离。 裴莫依说过,他这座迷宫其实很好通过的,只要心无杂念而且没有疑惑的人,便能安然地走出迷宫。 「火凤凰」因为看透一切,所以才能以十五岁的幼龄走出迷宫;鹰人和柳芷蓝心中的牵绊太多,所以他们试了十次以后,才走出迷宫。 至于青龙则是因为邵俐音的缘故,至今仍走不出。今天,他是脑海中记着裴莫依告诉他的路线图,他才有把握可以带邵靖离开。 迅速地踏入迷宫,他先解决了杀手之后,这才来到像无头苍蝇一般乱转的邵靖身边。 「青龙!」邵靖微喘着气沖入他的怀里,脸上虽然没有表现出恐惧,可是,她微颤的身躯却很直接地诉说着她心中的感受。 「没事,这是莫依的机关之一,不会伤害到妳的。」青龙轻抚着她的背嵴,安慰着她。 「好可怕的玻璃迷宫。」邵靖低喃着,颤抖的身躯渐渐回复平静。「谢谢你救了我。」 「我们先离开迷宫再说。」他拉起她的手。 临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杀手,原本激动愤怒异常的心,渐渐地冷静下来。 懊是动手的时候了。 第八章 这些日子简直是一片大混乱! 有位检察官在日前收到一封匿名文件,上面详细地列出数名高级官员和邵氏企业勾结作假帐的明细。不但时间、地点标示得清清楚楚,就连交易金额、相关证据都随着信封寄出,法院一受理这个案件之后,一个新起的金融风暴马上席卷整个国家。 鄙价大量的下跌,政府官员的大风吹,邵氏弊案一审理起来竟然让整个国家经济大受影响! 为了避免经济再继续萧条,政府相关人员马上采取应对策略,同时也逐一审理整个案件的关键人物,企图重整国家经济。 邵氏企业总裁邵得渊在得知事情之后,没多久就在自家住宅服毒自杀,总经理邵明华则是跳楼自杀,凡是邵氏家族的人,死的死,关的关。惟一站出来打理一切的,就是邵明华的妻子──孟永娟和她两个女儿。 她们本来也是被法官拘留的嫌疑犯,不过因为没有证据显示三人有涉案,因此在看守所待了一晚之后,便被放了出来。 孟永娟在出来之后,立即调度来一大笔资金,重整邵氏企业,同时和政府合作,加上中央银行、各大银行的协助,总算是让股市回稳,经济趋于稳定。 虽然曾经有媒体和民众表示怀疑,孟永娟哪里来的资金?可是因为她的挽救措施得当,所以贊赏多过负面的舆论,让欢欣的人们忽略了事实的真相。 骄傲自恃的邵得渊有可能因这样的一时挫折而服毒自杀吗?懦弱怕痛的邵明华有可能选择跳楼结束生命?是谁泄露邵氏企业机密?是谁让孟永娟有这么一大笔的资金可以调度? 被经济压力吓怕的人们不愿意去探讨真正的原因,在他们的心中,只要能讨生活、没有失业,平安度过这场金融风暴,就是他们惟一的心愿了。 不过,还是有媒体没有忘了邵氏家族未来继承人的存在,像泡沫一般消失在商场上的邵靖,成为大众注目的另一个焦点。 有人传言说她被绑架,对方手上握着邵氏的机密资料和邵靖,要求一大笔赎金,而邵得渊因为不肯付出赎金,所以邵靖被撕票,同时,也让邵氏企业的秘密曝光。 也有人说邵靖没有被绑架,只是在事件爆发之前匿名逃出国内,现在正在瑞士避风头,等风头一过,便会回来掌理邵氏。而孟永娟手中的这笔巨款,就是邵靖提供给她的。 种种的传言在报章杂志中被渲染得天花乱坠,也让执法人员疲于奔命。 有一天,「特殊情报组织」头子「火凤凰」的桌上,多了一份请求寻人的传真。 「我不接这项任务。」「火凤凰」在接见委托人时,将传真毫不留情地退回给对方。 「为什么?」对方声音有些尖锐。 「我今天心情不好!」她用的理由让对方气得想撞墙。 「接受委托还要看妳的心情?这是什么狗屁组织?」孟永娟气得将传真丢在桌上。 「邵夫人,」「火凤凰」双手交握放在胸前,语气懒洋洋地道︰「请妳弄清楚,我这襄是情报组织,不是征信社!找人的工作我们虽然接受,可不代表要接受一名杀人凶手的委托。」 「妳小心我告妳毁谤!」孟永娟连吸好几口气,才压下心中窜烧的怒火和恐惧。 「请便。」「火凤凰」微笑地耸了耸肩,「我有一张证书,上面清楚地列着我所讲的一切皆可列为呈堂证据。」 「啥?」孟永娟一愣,这才猛然想到她的力量是──透视! 「妳……他们不怕妳是捏造的吗?」孟永娟害怕地打了个冷颤。 「『特殊情报组织』规章第一条──诚信待人。」 孟永娟这下子真的是后悔来委托「特殊情报组织」寻人了,这个「火凤凰」远比家族那些人还要来得可怕!瞧她年纪轻轻地就统领一个情报组织,自己居然对她掉以轻心,真是大大的失策。 她不该相信他人的大力推荐。 她重新拿起传真,重整自己破碎的高傲道︰「谢谢妳的提醒,我收回委托了。」 「火凤凰」微笑地目送她离开办公室,等门一关上,脸上的笑容立即消逝。 「果然是只狡猾的狐狸!」她翠绿的眸子盯着门板,脑海里的映像是孟永娟离开大楼的身影。「戒心果然够重!」 「妳把孟永娟赶跑了?」「蓝琉璃」开门进来问道。 「我一看她就讨厌,而且,邵靖在那群捣蛋鬼们的保护之中,我怎么可能出卖同伴?」她脸上重新展开笑靥,手臂大张让丈夫将她搂入怀中。 「妳还真放心让他们这样胡搞。」他宠爱地捏捏她的鼻尖。 「怎么不放心?」她低低地窃笑着,「这事情是他们自己揽上身的,所以,我自然有我的方法对付他们。」 「别整得过火,小心他们集体落跑。」他好心地告诉她别因小失大。 「放心,没有问题的!我会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接受!」她笑得好贼好贼。 「对了,什么时候我们有『诚信待人』这一条?还第一条呢!不是『骗死人不偿命』吗?」「蓝琉璃」困惑地问着。 「谁跟你骗死人不偿命?」「火凤凰」大笑,「不会吧?难道青龙他们没有把正确的规章给你看吗?」 「妳给我假的规章?」「蓝琉璃」听了马上瞪大双眼。 「火凤凰」知道他正准备要伸手掐住她的脖子,马上从他怀中跳起来,夺门而出。 「该死的诸──葛──裘──恩!」 「蓝琉璃」愤怒的吼声立即响彻十七楼。 *************** 这天,趁着风光明媚,裴莫依又在邵靖的面前,得意地展示他的另一项杰作──琉璃亭。 别墅的后方,有着一片广大的草地,然后才连接着一片的阔叶林,绵延直达山顶。 现在有块方形草地正缓缓地往旁边展开,一座凉亭升了上来。 邵靖目不转楮地看着,为裴莫依巧妙的设计深深地折服。 凉亭采用八卦式的设计,是个八角亭。亭顶是蓝色的琉璃瓦,亭柱是透明的,中间立张白色大理石制的圆桌,数张椅子沿着桌缘靠拢着,亭住上还有开着红花的藤蔓植物,婉蜒地绕着亭柱生长,就是不爬上亭顶。 热情的红呼应着冰冷的蓝,就是没有纠缠在一起,彼此对立,却又彼此衬托。 邵靖简直爱极了这样的设计,她忍不住欢呼一声,在亭子里外跑进跑出。 不知道是在裴莫依的别墅待久了,还是在这静稚的山水中待久了,没有压力、没有异样的眼光,也没有骯脏污秽的思想缠绕着她,让邵靖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地解放了自己。 清脆的笑声洒落在远山碧水之中,灿烂的笑容照亮她年轻活泼的小脸,轻快的步伐奔跑在草地与凉亭之间,就好像是个快乐的小精灵一样。 青龙心动地看着她奔驰在这天地之间,縴细的身子好像本来就属于大自然一样,毫无隔阂地融入其中。 他心里好像有个黑洞正在慢慢地补满当中。 「看样子,我把这琉璃亭升上来当野餐的地点的决定是对的了。」裴莫依也开心地笑着。 「这才是邵靖本来的样貌吧?」柳芷蓝含笑地看着蹦蹦跳跳的地,「青龙,你该忏悔了。」 「是,还是妳最聪明,知道怎样才能引出邵靖的真实面貌。」青龙微笑地对柳芷蓝行了个九十度的大礼。 「别高兴得太早。」鹰人微笑地道,「她只是一时高兴,所以才没有防备。要知道,她封闭自己那么久,哪有那么快就让我们攻破她的心防?」 「别担心、别担心。」裴莫依伸手拍拍鹰人宽厚的肩膀,「有我这个天才在,会没有办法开导她吗?」 「就是有你在所以我才担心!」鹰人瞪了他一眼,「你开导不会,捣蛋还有可能!」 「嗳嗳,稍微尊重一下我这个独一无二的天才好吗?」裴莫依厚颜无耻地称贊着自己。「要知道,为了策画这件事,我浪费掉多少宝贵的研究时间。」 「莫依!」柳芷蓝本来想开口挫挫他的锐气,谁知道邵靖在这个时候跑了过来,让她到口的话又吞了回去。 「谢谢你,莫依!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亭子设计。没想到,你还有这种艺术天份。」 「等等!邵靖,妳这话会不会太过份了?」裴莫依假装不高兴地板起脸孔,「为什么我不能有艺术天份?」 「因为看不出来啊!」邵靖诚实地回答。「谁晓得你会是理性与感性的混合体。」 这下子裴莫依真的跳脚了,他一点也不喜欢被人如此看不起。 谁不知道他裴莫依向来都是人求他而不是他求人!所以不管在什么领域上,他都有相当专业的涉猎,也才常常自称为「十全十美的美男子」。 但认识他的人则是叫他「十项全能十项不美的超级博士」,原因没有别的,就是他最爱跟别人唱反调!尤其当他踫到有什么事他不会的时候,他会拼命地去学习,然后再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新杰作。 只可惜每次他的新杰作通常都会有个小小的缺陷,所以也就造成他「十项全能十项不美的超级博士」称号的由来。 裴莫依真是很「聪明」的天才,很多事情被他一处理,通常都不是快刀斩乱麻,而是猫咪玩线球──愈玩愈乱! 「莫依,你干么绷着一张脸?」柳芷蓝好笑地推了推他,「邵靖和你又不熟,怎么会知道你是这么的深藏不露、多才多艺呢?」 「是啊、是啊!莫依,你真的好厉害喔!」邵靖赶紧送给他一顶高帽子。 「不必费心讨好他!邵靖。」青龙在旁边开口。「这家伙脸皮最厚!妳没听到他刚才那句话,什么叫做独一无二的天才?瞧他说得脸不红气不喘,不必安慰他了。」 「赫青龙!」裴莫依跳到他的面前,双手扠腰问︰「你怎么可以把我的底牌掀出来?」 「不掀出来难道等着看邵靖被你骗得团团转?」青龙微笑地道︰「邵靖,我跟妳说,莫依他有好多缺点,他……」 「不可以说!」裴莫依慌忙地伸手捂住他的嘴,「别破坏我完美的形象!」 「完美?」柳芷蓝听了在一旁捧腹大笑,「莫依,你要真是完美,请把时光机做出来给我。」 「天!芷蓝,妳要害死我!」裴莫依赶忙放开青龙,跳到邵靖的背后,「不做不做不做!说什么我也不想被人扒了皮做地毯!」 「恶心,莫依!」柳芷蓝夸张地掩嘴道︰「鹰人,你有这么威胁他吗?」 「他瞎掰的,我没说。」事实上,鹰人早就忘记自己在气愤当时说了哪些话。 邵靖在一旁看着众人互相斗着嘴,温暖的感觉渐渐地包围住她。 她抬头看着湛蓝的青空,温暖的阳光烘暖了她感到微凉的肌肤,被包围在黑暗中的心感受到阳光的热力,黑暗因敌不过太阳的光亮,让亮眼的光芒射入她冰冷许久的心房。 这种温暖的感觉好像姑姑还在的时候。 第一次,她有一种活着真好的感觉。 可是,像她这种人活在世界上真的……好吗? 解放了心,就代表要接受人生的七情六欲。早晚她会接触到爱、接触到真情,到时候,她必须面对的会是另一种血缘的延续,而她辛辛苦苦地策画毁灭邵氏,为的就是要阻断它,怎么可以容许这骯脏事情因为她的转念而延续? 所以,她不应该活下去! 一想到这襄,邵靖突然感到心痛,脑海里浮现青龙对俐音深情的模样,深沉的爱恋、温柔的疼惜,她好想被那种眼光爱一次,可是她不想那个人像青龙一样受到相同的痛苦。 用生命来爱的人,若没有一份坚强而且执着的信念,会害得人崩溃的。青龙因为有报仇的念头和朋友支持着他,所以他没倒;但若是那个深爱着她的男人呢?他会有青龙的坚强、青龙的执着吗? 好想让青龙爱上她,因为惟有他,才能懂得她的心吧…… 等等!她在想些什么啊? 邵靖倏然一惊,完全没有办法接受刚才自心里一闪而过的想法。天!青龙是姑姑的爱人耶!哪里轮得到她介入? 都怪他们,他们的关怀与呵护唤醒了她,让她没有办法以无牵无挂的理由结束自己的生命。什么时候,自己的心开始牵挂起姑姑以外的人了?因为……彼此都是同伴吗? 「喂!别忙着斗嘴,不是说好要野餐的吗?快来吃东西吧!」就在邵靖沉思之际,柳芷蓝已经拿出准备的食物,放置在大理石桌上,呼唤众人享用。 「哇!我快饿死了!」裴莫依高声地欢呼着。 邵靖也随着众人移动,向亭子走去。 她觉得自己好矛盾,原本还坚决地决定等一结束邵氏企业以后,就找个地方安静地结束自己,可是,下一秒却又有了转变,冰冷的心有了温度,封闭的心门在不知不觉中被悄然地打开,原本黑暗的世界突然变得光彩缤纷,想死的念头消失,活络的心渴望爱,希求生命的延续,期待解脱! 她震了一下发现,会变成这样,都是青龙无意中的带领! 他单纯地以照顾她的名义将她留在身边,并且让他的好友来跟她接触,用他们的热情与真心唤醒她,解除她心中高高筑起的藩篱。 他单纯的好意,却让她在不知不觉中,习惯性地倚赖着他,甚至……爱上他! 邵靖不得不承认,在她灰色的感情世界中,现在已有了「爱」这个颜色。 什么时候有的?她不知道,也许是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许是听姑姑口里叙述的时候……再不然,就是这段相处的日子裹…… 青龙,你依然深爱着姑姑吗?她强烈地在心里问着青龙。 我爱她!爱到希望我的爱能唤回她! 邵靖闻言,抱持希望的心,如同刚出生抵抗力脆弱的幼鸟,因敌不过大自然的考验,便失去了生命。 她自知没有能力可以取代姑姑在青龙心中的地位,所以,她……有了另一个决定。 反正都是死,而这种死法,相信大家都会接受的。 看着众人兴高采烈的模样,邵靖的脸上露出一个「决定了」的笑容。 *************** 结束一个下午快乐的野餐之后,青龙突然拉住已经转身要离开的邵靖,让众人先离开琉璃亭。 「邵靖,妳刚刚为什么要那样问我?」他盯着她的眼眸,不容许她逃避地问。 「我不过是想再确定一次你对姑姑的感情而已。」邵靖微笑的耸耸肩。 「那为什么妳在哭?」他又问。 邵靖不解的看了他一眼。「我没有哭啊!」 「妳的心在哭!」他肯定地道︰「妳没有感觉吗?可是我感觉到了!」 「是你幻听吧?」她好笑地抽出被他紧握在手中的手臂,「我有没有哭,我会不知道吗?」 「妳连我们的心都不愿意倾听了,还听得到自己的心吗?」他决定不要再让她一直逃避下去。 「其实……听不听都无所谓,因为在姑姑死去的时候,我的心也已经跟着死了。」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可是,我希望妳的心是活的……不!是我们大家的希望!」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话太过暧昧,所以他赶紧改口。 邵靖的心一下子从高高的云端掉入冰冷的地狱。 「如果姑姑还活着的话,你就不会说出这种话了。」她脸上依然保持着淡淡的笑容。 「我……怎么不会?妳是俐音最疼爱的佷女,我怎么会不照顾妳?」青龙稍微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坚持自己的做法,「我知道妳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我不逼妳说出来。可我不希望妳勉强压抑自己,扼杀妳原本的个性。」 这下子邵靖再也无法维持笑容了,她敛眉垂首,避开了他灼灼的注视道︰「人……并不是都能按照自己的希望在过生活的。」 「到现在妳还是不打算告诉我们妳的困扰吗?」他等得有些不耐烦了。都已经把邵氏企业给整垮了,邵氏族人死的死,被抓的抓,而她除了无动于衷以外,居然还是没有打算告诉他们真相!她把他们当做什么? 「真正的杀人凶手,还在你面前对着你笑。」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回丢给他一个问题。 「妳是指孟永娟?」青龙诡异地笑了,「别担心,我不会让她这么轻轻松松地被结束的!」 「那不该知道的秘密,就让它随着邵氏的解体而结束吧!」邵靖禁不住轻嘆一口气。 「原来妳从来没有把我们当成妳的朋友看待!」对于这个发现他感到心痛,「就算杀了孟永娟替俐音报了仇,可是这样的妳,要如何生活呢?」 「我会把姑姑还给你!」 她的话如同一道响雷,瞬间噼得青龙的灵魂震撼不已。 「人死怎么可能复生?」青龙隔了好久,才如此道。 「我可以回到过去。」她低着头,不想让他看见她眼底掩饰不住的痛。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救她?」他不能理解的探问。 「因为姑姑无法对邵氏家族下手。」邵靖抬起头,将视线放在遥远的山边,「她温柔贴心,不想伤害自己的家人。」 「那妳为什么下得了手?」 「你说呢?」邵靖将视线调回青龙身上,露出一抹微笑,「等你处理掉孟永娟之后,我会带姑姑来见你。」 说完,地便转身离开了。 而青龙则是呆呆地站在琉璃亭内,直到过了半夜,才见他进屋。 第九章 「嗳,你们有注意到吗?」柳芷蓝趁着青龙外出办事,邵靖出去散步的片刻,将其它人聚集在裴莫依的书房里。「邵靖好像变活泼了,可是青龙好像心不在焉。」 「他们那天不知道在琉璃亭里谈了些什么,变成这样真的很怪异。」裴莫依也摇头表示不解。 「真可惜,我们之中没有人会读心术,不然还真想去读一读他们的心。」柳芷蓝嘆口气道。 「我看青龙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裴莫依摇了摇头,「俐音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他不但要保护我、追查枪的下落,还要对付邵氏家族,我有点担心他的身体吃不消。」 「会吗?我看他的身体挺好的。」柳芷蓝不以为然地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那是因为他很忙,忙得没有时间去感觉。」裴莫依伸了伸懒腰。 「会不会……忙到让邵靖取代俐音的位置都不自知?」看见邵靖正从外面走进来,她招手要他们两人也到窗边。 鹰人将她搂入怀中,脸贴在她的耳鬓边。 「会吗?他们两人真的有交往到那样的地步吗?」裴莫依本来打算要撮合他们两个人的,不过不管他从哪个角度看,都看不见两人之间是否已摩擦出火花来,这点实在让他有些心灰意冷。 「鹰人,你怎么说?」柳芷蓝征求丈夫的意见。 「两个人都有心结,都有着让人难以踫触的角落,就算彼此有意,也没有感觉的。」鹰人回想了下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再说,他们的感情表达方式不必用嘴说!」 「太过直接的沟通,又成为另一个阻碍吗?」裴莫依微笑的问。 「讲这种话还面带微笑,你小心一点!」柳芷蓝忍不住伸手打了他一下。 「先别谈邵靖,我那把枪查得如何?」裴莫依想起这件重要的事。 「『黑名单』已经被我们公诸于世,让邵氏企业倒闭。至于『蓝空之眼』,虽然知道在谁的手中,可是却找不到它的藏匿处。」鹰人回答道。 「蓝空之眼」是他们替那把会轻易置人于死地的枪所暂定的名字。 「那是因为我装了反探测装置。」裴莫依话一说完,立即挨了两道白眼。 「我们迟早会被你那些发明给害死!」柳芷蓝忍不住抱怨出声。 「奇怪,你们平常都嫌任务不够刺激,现在反而嫌我的发明麻烦!」裴莫依忍不住大声地嘆气。 「那是因为你的发明太过完美,所以才成为你的缺点啊!」柳芷蓝不满地说道。 「太过完美反而是缺陷?谢谢妳喔!芷蓝姊姊!」裴莫依无辜地皮笑肉不笑。 「不要在这种时候提醒我比你大!」柳芷蓝槌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看着窗外的邵靖,发出了轻嘆。 「怎么了?」鹰人的语气里充满担心。 「邵靖从来没有哭过。」柳芷蓝指着窗外的邵靖。「你看,再怎么坚强的人都会有哭泣的时候,可是邵靖她连俐音中枪死掉的时候,都不曾流过一滴眼泪。」 「妳怎么知道?」裴莫依不解的问,「也许她在私底下哭也说不一定啊!」 「这是女人的直觉。她缺乏一个发泄的管道,只怕若再没有让地得到适当的发泄,恐怕她……」 「妳担心地会因为没有适当的发泄,而选择自杀?」裴莫依明白了她所要表达的。 「没有精神支柱,等邵氏企业正式瓦解,她迟早会崩溃的。」鹰人也摇了摇头。 「所以……」裴莫依了然地露出贼贼的笑容。 「是的,所以……」柳芷蓝微笑。 门外的邵靖突然抬起头来,看向站在窗户边的他们。 柳芷蓝推开窗,笑着问︰「邵靖,怎么不上来,只站在那里吹山风?」 「我上去说。」邵靖对着三楼的窗户大声地喊着,然后开门走进屋内。 不一会儿,邵靖就站在他们面前。 「很抱歉,你们的谈话我都『听』见了。」她一开口就说出惊人的消息。 「那妳喜欢我们的计划吗?」柳芷蓝没有因被说中心事想闪躲,反而直截了当地问。 「青龙需要的是姑姑,不是我。」邵靖也跟着微笑,脸上闪过松口气的表情,「他没跟你们提过吗?我答应他,等解决掉孟永娟之后,我会把姑姑带回他的身边。」 「怎么带?」裴莫依好奇地问。 「我还有个能力,就是可以回到『过去』。」邵靖的话一说完,惊讶地看到鹰人猛然把一脸兴奋的柳芷蓝给紧紧抱住。 「听就好,不准妳动歪脑筋!」她听见鹰人在柳芷蓝耳边低吼。 「姑姑她向来心软,绝对不会对邵氏企业下手,所以我想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再带姑姑回来。」邵靖解释着。 鹰人间︰「妳这样……算不算是更动历史?」 「是。但,邵氏企业的事情不会改变。」邵靖微笑地道。 「那妳呢?」裴莫依对邵靖的能力充满了好奇。 「我依然是我。只是从邵氏家族中解脱出来。」 「可以带人去吗?」柳芷蓝虽然被丈夫囚禁在怀里,可她的嘴巴还是自由的。 「对不起,不能。」邵靖的脸上有着遗憾,「不过,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你安心了吧?」柳芷蓝回头睨了鹰人一眼,「我有一个朋友,是我不小心触动莫依造的时光机时闯到清朝末年认识的,他那时因为感情的问题而烦恼不已,我想请妳去看看他,看他是不是已有情人终成眷属。」 「把时间、地点、他的名字和样貌告诉我,我试试看。」邵靖难得地伸出热诚之手。 柳芷蓝说出了邵靖所需要的条件。 「好,等我。」邵靖话一说完,便立即消失在众人面前。 众人简直不敢相信,个个瞠目以对,邵靖居然就这么消失在他们的面前。 「天啊!这……是瞬间移动,还是什么?」柳芷蓝讶异地眨巴着眼。 「天下真的是无奇不有!居然有人可以回到过去,那我的时光机理论……」裴莫依兴奋得喃喃自语。 「裴莫依!在我有生之年,我不想要看到时光机的出世!」鹰人低声地警告着。 「拜托!大哥,您老的『有生之年』有多久都不知道,就算我不发明,也有人会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发明的!」裴莫依大概是被欺压久了,终于忍不出提出他小小的反驳。 「是啊!鹰人,你已恐吓他这么多年,那件事情是个意外,你就放轻松一点吧!」柳芷蓝知道鹰人的心结,伸手搂了搂他的腰,柔声地安抚着。 「妳要知道,我不能没有妳!」鹰人反搂住她,将脸埋在她的肩窝里。 「放心,莫依闯的祸他一定会想法子收拾,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地陪着你吗?」她柔声地抱着他的颈子,笑着轻吻他的脸颊。 「咦?你们聚集在这边做什么?」门口传来青龙清朗的声音。 「青龙,你回来了啊?」裴莫依笑咪咪地走了过去,「你真不够意思,邵靖有能力可以穿越过去的事情,怎么不告诉我们?」 「她告诉你们了?」青龙惊讶地问。 「是啊!她还说要帮你带回俐音呢!」见鹰人的情绪已经安稳,柳芷蓝分心跟青龙说话。 「她去了?」青龙看同伴中没有邵靖的人影,猛地一把抓起裴莫依的手,厉声地问。 「没有。」裴莫依手腕一转,挣脱他的擒拿,「她现在是去了清末,帮芷蓝找一个人。」 「这样啊!」青龙低语,脸上恢复了平静。 「青龙……」柳芷蓝突然出声唤他。 「嗯?」他轻声应着,眼神微微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喜欢邵靖吗?」 他们看到青龙闻言身子一震,久久才听到他回答。 「谈不上喜欢。」 「谈不上喜欢?难不成是爱上了她?」柳芷蓝完全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妳怎么会想到那里去?」青龙吓了一跳,可是俊美的脸上却闪过一丝困惑。 「对邵靖,我看不出来你讨厌她,既然说是『谈不上喜欢』,那不就是『爱』了?」柳芷蓝振振有词地分析着。 「胡说!我爱的是俐音!」青龙大声地反驳。 「呃……对不起……」不知道什么时候,邵靖已经在房间一角现身。 「邵靖!」柳芷蓝开心地扑过去,「妳怎么去那么久?如何?结果如何?」 「妳见过那名女子吗?」邵靖没有马上回答,反而先问她。 「没有。」柳芷蓝摇头,「我并没有见过他口中的爱人。」 「如果有机会,也许……妳和他们会相会。」邵靖的脸上透露着疲惫。 柳芷蓝一震,就连鹰人也一脸紧张。 「妳是说……」 邵靖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是同类人,所以,他们现在很恩爱。」 说完,她身子一晃,瘫倒下去。 「邵靖!」柳芷蓝连忙伸手扶住她。 但青龙更快,他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裴莫依替她大略地检查一下后,笑着对众人道︰「没事,她只是体力消耗太多的缘故,让地睡饱就没有事了。」 柳芷蓝松了一口气,开始有心情去分析刚刚那一瞬间看到的事情。 惊惧。 她刚才看到青龙的脸上闪过惊惧的表情。 还说没有动心,看他现在一脸「邵靖属于他」的表情,谁会相信他对她没有动心? 问题是,邵靖说要带俐音回来,到那时候,他会怎么办? 柳芷蓝窝到丈夫的怀里,低声地道︰「怎么办?好复杂哟!」 「船到桥头自然直。」鹰人宠爱地用食指点了点她的鼻尖,眼楮里透露着希望她能置身事外。 毕竟,感情的事情,是没有人能够控制的。 「我抱她回房间休息。」青龙说着,便走出裴莫依的书房。 「如果俐音能回来,就不要唤醒青龙对邵靖的感情。」鹰人道。 「那已经动情的邵靖怎么办?」柳芷蓝轻嘆着。 是啊!邵靖怎么办? *************** 邵氏企业的股票再次狂跌!但大部分的跨国企业已有完善的准备,因此这次只有邵氏企业深受其害,而其它人都平安无事地度过了这次的股市风波。 孟永娟母女被报章杂志猛烈地批评讥笑,诸如「头大无脑的贵族名门」、「温室里的三朵花」、「华丽的水晶灯」……等各式各样嘲讽的字眼不断地出现,而当邵氏企业正式宣布倒闭之后,不满和谣言更是满天飞。 但让媒体和官方特别注意的,还是邵氏企业继承人邵靖的下落。 搜索、调查相关人物,邵靖又再度成为全国关注的目标。 放下报纸,邵靖知道事情已经结束了。 站起身,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山峦。 突然,窗前站立的身影消失了。 没多久,整个别墅被一个女人的惊叫声给吓得几乎要跳起来。 「发生什么……俐音?!」柳芷蓝第一个沖进去。 「妳是……喔!真是伤脑筋!」俐音一脸头大的模样。 「妳回来了?邵靖真的把妳带回来了?」接着沖进来的青龙,第一个动作就是将她紧紧地抱住。 「啪!」 谁知道,俐音却是结实的赏他一巴掌。 「俐音……」青龙愣住了。 「这就是你帮我照顾她的方式?」珍珠般的泪水滴滴滑落她的脸颊,「照顾她到用她的生命换我回来?」 「什么?」不只青龙愣住,就连随后进来的裴莫依和鹰人也愣住。 「我的天……」俐音一看,便了解邵靖什么都没有说。她掩面啜泣道︰「我该知道的,她什么也不会说!这个傻妹妹……」 「妹妹?」其它人异口同声地问。 「是的,妹妹。」俐音伸手抹去满面的泪珠,「她是我父亲强暴我姑姑──也就是我母亲后所生下来的妹妹。」 不敢相信的抽气声在整个房间里清晰可闻。 俐音继续说道︰「第一次生下我,我的母亲便已经精神崩溃,十五年后,再一次被迫生下邵靖,她再也承受不住那种折磨,所以选择了跳楼自杀。 「因为一开始我们就被分开来照顾,所以邵靖一直以为我是她的姑姑,却不知道其实她是我的亲生妹妹!」俐音用手背抹去再度流下来的泪珠,「直到她五岁的时候,她的力量觉醒,我也已经从家中独立出来,我才把她带在身边。 「五岁那年是她的一个转折点。」俐音做了个深呼吸,平复自己变得激动的语气。 「她被我嫂嫂,也就是地名义上的母亲关进一个放满老鼠的箱子三天三夜,即使听见她的尖叫也无动于衷。 「一个才五岁的小孩哪里知道为什么?她拼命地呼救,在一心一意想知道原因的情况之下,那个隐藏在地体内的力量觉醒了!而我则是因为收到她强烈的呼救意识,从高雄赶回来,在嫂嫂知道前,把她带走了。 「我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才让她不再对黑暗有那么强烈的恐惧感,让她在有路灯的情况之下能一个人走回家,不会一看到黑暗就濒临崩溃。」 俐音的声音在房间里轻轻地流泄着,诉说着惊人的内幕,「因为她的力量比我的强上许多,所以逼得我不得不教她『心灵自我催眠』,以免她承受太多人们负面情绪之苦。 「也许因为我们是同父母所生的关系,我们除了继承家族特有的读心术外,还另外拥有不一样的力量。 「她,能穿越过去,而我,则是穿越未来!但改变过去或是未来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我们的生命!」 闻言,青龙的脸已是一片惨白。 邵靖用她的生命换回俐音。 「裴博士,你有没有办法救邵靖?」俐音不让众人有喘息的机会,转身问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的裴莫依。 「这样的事情完全超乎我所知道的领域,要救邵靖,我根本无法可施!」裴莫依皱起眉头,「就算能够再将时光机重造,也未必能救得了邵靖。」 「把历史导正回来,就没有问题!」俐音道。 青龙震惊地看着她。 「那不就是代表妳……」裴莫依也是一脸的难以接受。 「我跟青龙之间已断掉的联系,不可能因为我的复活,而重新连接起来。」俐音一脸痛苦地看向青龙,「既然我选择了死亡,就代表我自动放弃拥有青龙。」 「妳选择自动放弃时,可曾想到我的痛苦?」青龙痛心地问。 「我留了邵靖给你。」俐音深情地回视着他,「她比我更懂你!」 「我不要她懂!我只要妳!」他激动地抓住她的肩膀。 「可是她比我更需要你!」俐音难得地大声吼了回去,「只有你,才有办法打开她的心!」 「没事打开她的心要做什么?」青龙也回以狂吼。 「难道你从来没有对她动过心?」她含着泪问。 「我……」他一时语塞,肯定的话语竟然说不出来。 「拜托!」她哭着低声哀求,「让历史回归正轨!不要让邵靖成为你我心中的痛!」 青龙痛苦地低问︰「为什么……」 「因为看得见未来,所以,我才能不断地逃过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俐音不断地吸气,「你知道为什么我在十八岁的时候就搬出家里吗?那是因为我的哥哥邵明华,也想模仿我的父亲,强暴我,好生下下一个有能力的子嗣!」 「变态!」柳芷蓝啐骂着。 「未来难以预料,我逃掉一个,又会接着一个,我生命中最大的威胁,不是邵氏企业,也不是工作上的威胁,而是生命中的『命中注定』! 「邵靖知道,她从五岁的时候就知道了一切,可她什么都不说,与其说我是她的精神支柱,不如说我才是依赖她的人!若不是为了将她扶养长大,我根本不可能让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在未来的命运里,青龙,你的妻子是邵靖!」从俐音口中说出来的事实,再次震撼了众人。 「爱一个人不是因为她的外表,也不是她的身分背景!」俐音无视于青龙那张刷白的脸,继续说︰「在我和你、邵靖之间,因为皆有看透人本质的能力存在,所以,牵绊住我们的是,人的内在里最真实的本质。 「青龙,你仔细想清楚,邵靖在你的心目中,真的没有份量吗?」俐音逼问他。 「她哪里会有什么份量?她爱钻牛角尖、悲观、又没有安全感,最可恶的就是她一点也不肯去相信人!」青龙强压住心中的激荡,口是心非地道。 「是,她在你心中没有份量,所以她的爱钻牛角尖、她的悲观、她的没有安全感,你都知道?」俐音指出他的语病,「因为没有份量,所以你反而知道她原本的个性应该是个乐观而且聪颖活泼的女孩?别说这是我告诉你的!我从来没有在你面前或是心里说过有关邵靖的一切。」 「为什么妳口口声声要我善待邵靖?妳呢?妳怎么没有为妳自己着想?」青龙受不了俐音一而再的退避,声音再次不受控制地大了起来。 「我在死之前曾经深爱过,也被深爱过,够了。」她露出了个甜美的微笑。 「那我呢?妳要我怎么办?」 「你若不愿意接受邵靖,那就算了。」俐音轻嘆一口气,「感情的事情不能强求,总有一天你对我的爱会逐渐改变,然后,重新爱上另一个女人。」 「我不是那种移情别恋的人!」青龙简直是气爆了,俐音怎么可以这样说? 「会的,因为我将会成为一个曾经。而那个女人对你的影响力,比我大很多很多!到那时候,你就会了解我今天所说的话了。」 「我费尽口舌说了这么多,妳还是不愿意留下来!」此时此刻的他只能用暴跳如雷来形容。 「我不愿意用邵靖换来的命活着。」俐音坚决地道︰「我要救她回来!」 「怎么救?妳只能进入未来,却不能回到过去!」他为她的决心冷笑。 「裴博士,你能不能再做出一次时光机?」俐音转身面对裴莫依。 「不能!」裴莫依想也不想就摇头,「当初只是幸运地做出来,重新再做一次,我也不能确定会不会成功。」 「等等,有件事情你们不觉得奇怪吗?」鹰人出声提醒大家。 众人的视线一下子全集中在他的身上。 「记忆。」他伸手指指自己的脑袋,「我们的记忆没有更动过。」 「啊?!」 「好聪明!我还想诸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发现呢!」突然凭空响起了一个清丽典稚的女声。 接着,邵靖的床旁出现一对男女,床上则躺着脸色苍白的邵靖。 「你是……天马公子!」柳芷蓝一看清楚男子的脸之后,惊讶地叫了出来。 「天马公子?请问我是不是也得唤妳一声芷蓝格格?」被叫做天马的男子优雅地微笑着问。 「那她就是你口中的那位……」柳芷蓝将视线转到站在他身旁,外貌美得惊人的女子。 「是,就是那位准备让我追一千年的女子。」天马微笑地点头,但他的话引来女子的微嗔。 「一千年似乎是太短,那就请你等两千年。」女子淡然地道。 「妳认为长老们有可能放任妳这么虐待我吗?」天马低声说完,在女子的耳旁吹着气。 「别玩,先办正事。」女子无动于衷地推开他,然后问向俐音,「我们是因缘际会才刚好发现这件事,而柳小姐对天马有过一面之缘,所以我们才任性地决定插手帮忙,请原谅。 「谢谢你们救了她,可是……我怎么办?」俐音又惊又喜地问。 「妳依然还是得遵照过去的历史行走,我们会送妳回去,但这位小姐……」女子看了青龙,「很抱歉,我们无法救她。」 「妳的意思是,她没救了?」俐音的脸上充满痛苦。 「要救回地虽然耗时费力,但还有希望的。」天马开口回答俐音,「问题是她心结未解,恐怕只会救回个空壳。」 「空壳?不可以!」俐音着急地喊着。 「难道不能两个人都留下吗?」青龙问。 「不修正历史,她,只有死路一条。」女子指着床上的邵靖道。 「难道真的要我放弃俐音?」青龙的声音几乎是用嘶喊而出。 「等你们看过她的心路历程,再来谈这事情也不迟。」女子的双手微张,顿时,众人陷入一片黑暗当中。 「等等,这样子做邵靖有没有生命危险?」俐音着急地问。 「不会。」女子说完,她和天马的身影便渐渐地消失了。 「姑姑!」突然,一张洋溢着青春气息的脸孔像是动画一样,呈现在他们的面前── 这年,邵靖十五岁,俐音三十岁。 「小淘气,怎么今天有空来找姑姑我?」俐音面带宠爱的将佷女搂入怀里。 「我又得奖了。」邵靖像献宝一样,把一张美术比赛的奖状递给她。 「哇,好厉害!等我,今天,我要做妳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和清蒸鱼汤!」俐音卷起袖子,准备亲自下厨替佷女庆贺。 「姑姑,我跟妳说喔!」邵靖晃到俐音的身边,蹦蹦跳跳的像只小麻雀,「今天我回来的时候,经过太平洋百货,有看到三婶婶和七姑婆正要进去。」 「她们说了什么?」俐音知道邵靖的个性,加上两人读心的能力,所以她们几乎是像双胞胎一样的心有灵犀。 「她们说姑姑妳啊,好好的千金小姐不当,偏偏跑去当那什么刑警,简直丢尽邵家的脸,而且成天穿着那身难看的衣裳,不像蝴蝶,反而像一只灰色的毒蛾!」 邵靖对俐音向来都是有话直说,不过以她的个性,哪有可能会让她们高高兴兴地嚼舌根? 「那妳做了什么?」俐音脸上露出「习惯了」的微笑,问着邵靖真正想说的话。 「我先是趁她们进电梯的时候,推了七姑婆一把。妳也知道以七姑婆那个吨位……那一摔竟差点摔坏了电梯。」 邵靖笑嘻嘻地说着自己的恶作剧,「然后,我知道她们要去楼上吃东西,之后会再到老地方去挑选化妆品和接受美容,所以我就去把她们常用的那些化妆品偷偷替换成一种会变色又难洗的颜料,哈!泵姑,妳要不要看?我还特地向人借了一台即可拍拍下她们的样子喔!」 说着,还拿出一张照片,证明她的恶作剧如何成功。 「最后我还很有良心地留下纸条,告诉她们这一切都是因为她们的舌头长得太长,我动手修了一修而已。」 邵靖一边比手画脚地解释着。 看着照片上,三婶婶和七姑婆两个人脸上五花八门的颜色,加上两人震惊欲绝的表情,还有一旁美容师花容失色的模样,一向稳重的俐音也忍不住捧腹大笑。 笑声渐渐远去,接下来的昼面,是在邵氏主宅里── 「邵靖,最近这几天,妳到哪裹去了?」孟永娟坐在客厅里,头也不抬地问着刚进门的邵靖。 「我去散散心才回来。」邵靖的脸上已经没有刚才的活泼,虽然仍是一脸的精灵古怪,但看在旁观众人的眼底,却是有些做假的味道。 「过来。」孟永娟比窗外刮的寒风还要冷。 「妈,我累了,我想回房间去。」邵靖一点都不想遵从母亲的话。 「我说,坐下!」孟永娟可是一点都不妥协。 邵靖决定暂时听话。 「谁准妳拿喷漆画花三舅舅的车子?」 「他说姑姑的坏话,所以我让他得到一点教训。」邵靖说得理直气壮。 「妳一点都没有忏悔的样子,难怪那些亲戚们会说妳姑姑的坏话!」孟永娟冷笑着,「在我眼中看起来,俐音真的是把妳带坏了。」 「好像我做错任何事,或者是我做的事让你们看不顺眼,你们就把过错推到姑姑的身上!」邵靖没有被孟永娟的话激怒,也没有露出恐惧害怕的模样。「真是遗憾不能成为妳心目中的美丽淑女傀儡。」 「邵靖,妳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母亲看在眼底?」反倒是孟永娟被激怒了。 「母亲,请问妳有没有把我这个女儿放在心底?」邵靖微笑地拿她的话反问。 「妳在指责我没有善尽母亲的责任吗?」孟永娟心底一颤,邵靖那双眼老是给她一种看透一切的错觉。 「关于监护人的角色,妳饰演得很好。」邵靖说得像是个局外人。 「哼!妳那张抹了蜜的嘴巴愈来愈像是山上的虎头蜂。」真毒! 「母亲的夸奖,真让我受宠若惊。」邵靖假装听不懂。 「妳──」孟永娟真的是拿她没有办法,骂得愈凶,她反弹得愈大,大到让自己招架不住,「妳给我回房去!」 「是,母亲。」邵靖很乐意的接受命令。 「总有一天,我一定要除掉这个骯脏的杂碎!」孟永娟脸上所表现出来的狠毒,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接下来接连换了好几个画面,不外乎都是如此,他们看见邵靖想要交朋友,却被对方势利的心态所伤害;他们看见邵靖付出真心诚意,却在不小心读到对方真正的想法后,友情的手,再也没有勇气伸出去。 她畏缩了,从此除了俐音,她不再和任何人交心。因为光保护自己受伤的心,她就已经是欲振乏力。 她一直是孤独的,一直站在人群之外,冷眼看着。 画面跳到了接机那一幕,青龙与俐音很讶异地发现,在邵靖的心目中,青龙竟然像是……一只黑豹?从邵靖的视线看出去,周围除了俐音和她自己以外,只有青龙一个人有颜色。 画面又迅速地转动,来到裴莫依到邵靖学校演讲的那天。 由于当时的情况立场不同,所以众人的感受也不同。 可是这次邵靖的绝望彻彻底底地传入他们心中。在了解邵靖和俐音之间的姊妹深情后,那份绝望的悲伤,激得柳芷蓝忍不住痛哭失声,鹰人、裴莫依还有青龙,也都不能自己的湿了眼眶。 俐音的死,让邵靖完全封闭自己,她不但绝望,甚至是心死。尤其,当发现雇用杀手的人竟然不是孟永娟,而是自己名义上的爷爷,实际上的父亲! 而他害杀俐音的理由,一是孟永娟的搧动,二是他要铲除邵靖继承邵氏企业的绊脚石。 邵得渊阴狠到可以强暴自己的亲妹妹,最后更甚至可以杀害自己的亲生女儿。 接下来的画面是邵靖和他们一起相处的日子。他们看见邵靖一点一滴地开启了心房,因为他们对她伸出真诚的友谊之手,还有真心的关怀。他们唤醒了她灵魂深处里的不安份因子。 他们看到了邵靖对青龙的感情,也看到她所忍受的痛苦,及当下作那个决定的时候,她的再度心死。 因为了解青龙的痛,所以她没有选择找个无人的地方了断自己的生命,反而决定让俐音和青龙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其实早在两个人见面的时候,她就已经看透青龙的本质──一只优美的黑色猎豹。早在俐音找到青龙之前,她就已经先找到他。 青龙心中断掉的那条线在不知不觉间,和邵靖的连接起来。 眼前的画面消失了,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目前置身的房间。 天马两人始终没有消失,依然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 沉默充斥在室内良久,俐音首先打破沉寂,「谢谢你们,这下子,我可以安心地走了。」 「赫先生,你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吗?」女子看着青龙问。 青龙看向俐音,眼底依然漾着深深的痛楚,「现实中的妳,已经不在了,对不对?」 「对。」俐音释然地笑着,「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我,是个过去的我,并不属于未来。」 「妳希望我接受邵靖?」 「别欺骗你自己,邵靖比我更需要你的爱,而你最需要的是,邵靖对你的那份付出与守候。」 「我答应妳我会照顾邵靖,但并不代表我会娶她。」青龙的话像是保证,也像是承诺。 「时间会证明一切。」俐音给了他一朵灿烂的微笑,主动地献上自己的唇。 结束这个离别的吻,她的身影在女子手中发出的白色光芒中,渐渐地模糊消失了。 俐音消失了,天马两人也消失了,留下的是,突然全身流出鲜血的邵靖。 「喂喂!有这个状况怎么不先通知一下?」即使是忙得手忙脚乱,裴莫依的嘴巴还是没有闲下来。「青龙,别光站着发呆!快帮我把邵靖抱到地下的治疗中心去!」 可是青龙一时被邵靖的样子吓得呆住了,所以便由鹰人接手搬人的动作。 「莫依,她流这么多血,没有关系吗?」柳芷蓝看着鲜血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便染潇整张床铺,出血量之惊人让地不得不担心。 「我的天!我可没有那么多血可以提供给她啊!」裴莫依见状也忍不住咋舌,「这个情况,跟小梅丽贝露那时候的状况一样。」 「止不住吗?」鹰人也忍不住担心问道。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请动动你的脑袋,还记得我是个医学界的天才吗?」裴莫依猛拍着自己的胸脯。 「那么请问伟大的医学界天才,不足的血浆怎么办?」柳芷蓝问。 「嘿嘿,这就要麻烦你们去通知一下咱们的宝贝法国娃娃──梅丽贝露喽!」裴莫依得意地笑着。 「你把她当什么啊?」柳芷蓝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什么叫『物尽其用』?这时候不好好地让她活动活动,我还怕她会生銹呢!」裴莫依完全没有半点的惭愧。 没多久,远在n国拍摄外景的梅丽贝露?罗莎琳德就因为一通紧急电话,中断工作跑回饭店,之后便消失了踪影。 第十章 「黑,好黑喔!泵姑,救我……」 「不,不对,她已经死了,姑姑也没有辨法救她了……」 「可是,是谁在那边偷看她的心?不!不要那样看她!不要偷看她的心!就让她留有最后一丝的尊严吧!」 「为什么她的四周依然还走一片黑暗呢?好可怕喔!谁可以救她离开?」 「邵靖!」 「谁?谁在叫我?」 「邵靖!」 「这声音好熟,是姑姑?」 「递叫我姑姑?在我死之前,妳不是喊出了妳最想喊的称呼了吗?我的妹妹!」 「姑……姊姊!」 「傻妹妹,妳怎么可以做出这种傻事呢?」 「因为青龙深爱着妳,反正我活着也是一种折磨,不如让姊姊能够幸福快乐地和他在一起。」 「用妳生命换来的幸福,我不要!」 「可是……」 「回去面对青龙吧!他需要妳。」 「不走,姊姊,青龙需要的是妳,不是我。」 「傻妹妹,我觉得我已经很幸福了,青龙走妳的,他并不属于我。」 「不对!姊姊,不是这样的!」 「去试着爱人,邵靖,不要这样就放弃自己的生命,回去吧!历史已经回归正轨,我依然走个死去的人,不要再回来找我了。」 「那青龙呢?妳打算让他痛苦到走吗?」 「让他爱上妳,也让妳打开自己的心,不要再被家族的事情牵绊住炸,妳该自由了……」俐音的声音,渐渐地远去。 邵靖茫然地看着眼前的黑暗逐渐转亮。 「不!不要!」 世界在瞬间又恢复原来的黑暗。 「我不要这样!我是那么的骯脏、污秽,我没有姊姊的善良、姊姊的纯真,在这个世界上多了个我,只是让耶块污浊的黑点变大而已。」 「邵靖,醒醒!」 「我不要!」 「我已经失去俐音,我不想再失去妳!」 「不要!我宁愿去换姑姑回来。」 「俐音不会跟妳回来的。」 「会的!她会的!」 「她把妳交给我,我不能让妳逃避一切!」 「让我逃吧!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我……没有……让我值得留恋的……」 「妳说啊!味着妳的良心说啊!难道,在妳的心目中,我没有和俐音相同的地位吗?」 「不要逼我,求求你,青龙,不要逼我……」 「我逼妳了吗?可笑!俐音还说妳是最懂我的,原来,她在欺骗我!」 「姊姊不会说谎的!」 「那妳是承认,妳了解我喽?」 「你……」 「回来,邵靖。」 「不……」 「不回来?那我过去和妳作伴了!」 「不可以!」邵靖陡地大叫出声,从黑暗的世界裹回到光亮、充满人类气息的世界。 「终于愿意醒了,睡美人?」青龙微笑地低头看她。 「为什么唤醒我?」她虚弱地问。 「因为我要看看俐音口中的妳,是不是真的如她所说,会让我比爱她更爱妳!」他弯下腰,让自己的俊脸在她面前放大。 「你……你移情别恋!你辜负了姊姊!」大概是身体太虚弱的缘故,她发觉自己竟然无法克制脸上升起的燥热。 「骂我也没有用,我只是遵守她的遗言而已。」 邵靖在他的眼中,读到一抹痛楚。 「你不必勉强自己。」心痛立即充斥着她整个身体。 「若是勉强,我不会费心呼唤妳回来。」他直起身子,改坐在她的床旁,「我爱俐音,但我不否认,在失去俐音的这段日子里,我的心底也有了妳的位置。」 邵靖动容地看着他。是吗?他说的是真的吗?他这么说是代表自己也有资格来追求他的爱了? 「我相信妳知道我心里依然爱着俐音,但我不得不告诉妳,妳也开始占据我的心,妳会介意,妳我之间还有个俐音吗?」 邵靖笑了,发自心底的笑,「请原谅,我这么说没有任何的恶意。一个逝去的人能占去你多少的心,而且,我又还是跟我最亲爱的姊姊共同拥有你。」 「那用妳的行动来证明!」青龙心动地看着那双黑中带紫的眸子,「俐音说妳会让我爱上妳,那么,我等着妳告诉我,妳有哪一点值得让我爱上!」 「我爱你。」邵靖微笑轻道。 青龙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还不够,因为我们还没有交心。」 「嗯、咳!」门口传来裴莫依的轻咳声,「对不起打断你们的谈话,我是来看看邵靖醒了没。」 「我看你好像又没有把眼楮带出来,连耳朵也被你忘在家里了,这么明显的事情居然看不见也听不见。」青龙被人中断谈话,情绪很明显地低落不悦。 「哎呀!哪有那么严重?我的眼楮有带,不过是放在头顶上,耳朵有带,不过刚好放到背后去了。」裴莫依表示自己眼高于顶,目前暂时耳背,所以没听到什么不纯洁的话,而污染了自己纯洁的心灵。 「原来是这样的啊!」邵靖点点头,「原来是眼楮长在头顶上,难怪看不见脚边的眼镜蛇;耳朵长在背后,难怪听不见面前嗡嗡飞来的蜜蜂。」 「哇!邵靖,妳怎么可以诅咒我!妳好过份喔!」裴莫依领教到她的毒舌,一下子被毒得千疮百孔。 「有吗?人家好心提醒你有危险,居然被当成是诅咒,青龙,人家好伤心喔!」邵靖微笑地伸手拉了拉他。 邵靖的主动,让青龙想起之前去祭拜俐音的时候,邵靖在中弹倒下去时,伸手对他求救的样子。 他记得自己的心曾经起了一阵刺痛的感觉,原来,那时自己就已经对她动了心。 当俐音坚持一定要恢复正轨时,他一直不能原谅她的坚决。可是,又不能不放手让她走。 没想到当她离开之后,那种痛却反而不如发现邵靖即将死去瞬间,心脏甚至因为疼痛过于激烈,差点发生痉挛。 看着满床的鲜血,青龙是真实地为她感到心慌意乱。 伸手握住邵靖依然虚软的小手,借着肢体的接触,他把自己之前的感受,真实地传达给她。 他的坦白让邵靖脸上才刚褪下的红潮又重现。 看到两人那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模样,裴莫依了解地悄悄退出病房,准备把自己刚才所看见的事情大肆地宣传。 天上月儿圆,地上的人儿定情缘。 *************** 青龙等人费尽心力,动员整个组织的力量,才将邵靖从鬼门关救了回来,没多久,她收到一封来自「特殊情报组织」的信件。 现在的邵靖不管在体力还是精神上都明显地好转,也已经从医院回来,侍在裴莫依的别墅里。 青龙如此安排的理由是,「我要保护莫依,而邵靖的敌人还在,为了安全起见,两个人都待在别墅里,我好一起保护。」 裴莫依当时笑着反驳他,「说什么一起保护,还不是舍不得让邵靖一人,如果自己没让这两个人在一起,恐怕就成为一个防碍情人相处的罪恶博士。」 谁知道重生后的邵靖,简直是非同凡响,她微笑道︰「是这样啊!既然你不欢迎我到你的别墅休养,那么青龙,我看你还是留在医院陪我好了,反正,莫依身边还是有不少人专门保护他。」 裴莫依以为青龙会有所犹豫,谁知道,他竟然点头应允,「也好,这样我可以更专心地照顾妳。」 他说得深情款款,裴莫依听得是猛跳脚。 「太残忍了,邵靖,好歹我也是妳的救命恩人,妳怎么可以忘恩负义?」 那天争执到后来的结果,裴莫依惨败,还得央求她移驾到别墅里静养。 说穿了,是裴莫依好奇心旺盛,想第一个知道邵靖会用什么样的方法来收服青龙。 这天,邵靖刚从外面散步回来,青龙便把信交给她。 「我的信?」邵靖有些讶异,因为她没有想到会收到来自「特殊情报组织」的信。 展开信,飞扬如火焰般跳动的字伴随着蔷薇香味,展现在她眼前。 「是『火凤凰』?」青龙只闻到香味就知道这封信出自谁的手,「写什么?」 邵靖看完后,微笑地将信拿给他,「她『命令』我立即加入组织。」 「什么什么?」裴莫依因为间到蔷薇的香味,因此跑过来看。一看,也笑开了嘴,「又是老套!」 「你们也是这样加入的?」邵靖好奇地问。 「大同小异。」青龙笑着将手中的信,拿给刚刚才到的鹰人夫妇看。 「好贼喔!什么时候『火凤凰』居然又不顾当事人的同意,擅自帮人入会了?」柳芷蓝笑着摇头。 没错,这封信就是通知邵靖已经成为正式组员的通知函。 对于「特殊情报组织」的事情,有俐音和青龙前后详细的解说,邵靖可以说是熟悉得不得了。而对于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火凤凰」,她可以说是想见得很。 「专制的老头子!」裴莫依忍不住低声嘟嚷着。 「为什么要给她另外取这个绰号?」邵靖奇怪的问。 「谁教她是十六岁的外表,六十岁的心思。」裴莫依语气有些快意。 「十六岁?」邵靖讶异地瞪大了眼楮,「真难相信,她居然已经有了超龄的智慧。」 裴莫依听了差点没跌倒,超龄的智慧?不会吧!邵靖怎么可能会知道?「青龙,你告诉她的?」 「告诉我什么?」青龙没回答,反倒是邵靖提出问题。 「告诉妳,我们喊『火凤凰』为『老头子』的真正意思。」柳芷蓝笑着走过来搭住邵靖的肩膀。 「难道不是佩服她有缜密的心思、绝妙的头脑,还有令你们折服的统御能力吗?」邵靖不解地将视线定在青龙的身上,她应该没有说错吧? 「青龙,你真的是得到一个宝贝了!」鹰人笑着重拍青龙的肩膀。 「早在她认定我为黑豹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青龙微笑地将邵靖搂入怀中。 她看着他,黑中带紫的眼眸映照着他的眼。 那抹奇异的紫色炫惑了他,他不由自主地低头吻住那两片柔软的唇瓣。 「哦喔!儿童不宜!」裴莫依赶快用双手遮住自己的眼楮,可是却又光明正大地从指缝间津津有味地欣赏着。 柳芷蓝笑着偎在丈夫的怀里,感觉到丈夫有力的双手,正紧紧地环着她。 邵靖是第一次接吻,青龙的吻来得太突然,让她一点准备也没有,在他的温暖覆上她后,整个身体的熟度全往脸上集中,失去气力的脚只能靠着他有力的搂抱,才不至于瘫软。 她被动地让他的舌窜入她的口中,翻搅她的平静、她的矜持、她隐藏在灵魂深处的热情,就如同医院被炸的那一次,在她最无助、最没有防备的时候,他悍然地闯入她封闭已久的心房。 青龙缓缓地放开她,被邵靖所带给他的影响,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将邵靖抱着他脖子的小手温柔地拉下来,他把她的小手握在自己的手中,掌心对掌心,指尖对指尖,两心相系的牵挂,从若隐若现到现在的确定。 她惊喜地看着他,漾着水气的眸子蒙上热切的情意。 青龙微笑,在心中道︰「还不够。」 邵靖听到了,只见她扁着小嘴,小脸微侧,心里骂道︰「贪吃鬼!」 青龙忍不住笑出声,引来其它同伴的侧目。 「好东西要和好朋友分享,你们别顾着做心灵交流,说出来让大家分享一下!」裴莫依不满地嚷道。 「有很多东西只能意会不能言传,这个道理,亲爱的裴博士,你不会这么健忘吧?」邵靖笑着反驳。 「邵靖,什么时候,妳变得这么尖牙利嘴?」裴莫依虽然被亏,但仍是笑咪咪地问。 「这可就说不清了耶!」邵靖露出一脸困惑的样子,「好像……我本来就是这么聪明,连说个话都可以打败天才博士,也许,我比你还天才喔!」 「妳怎么可以骂我是个不会说话的笨蛋?」裴莫依真的是跳脚了,眼前这个恢复自我的邵靖,居然可以让他哑口无言。 可是……也好啦!反正有人陪他拌嘴,生活才不会无聊。 从此以后,在口才上能压倒裴莫依的,又多了个代号为「鬼灵精」的邵靖! 「煌玺企业并吞邵氏企业全部的股份!」、「股市止跌回升,股市长红,收盘指数上涨」、「邵氏企业未来继承人邵靖平安无事,不实的谣言不攻自破!」 镑式各样不同的大标题在今天的早报上出现,为着接连几个月的变化画下句点。 邵靖健康活泼的样子藉由现场转播记者会传达到全台湾个个角落,甚至连国外也有转播,她在电视上说明前一阵子消失的原因,还宣布了个惊人的消息。 「我郑重在此宣布,邵氏企业将由煌玺集团全部接手,邵氏企业从此结束!」 「请问,那现在在服刑的邵氏家族的成员,出狱之后,煌玺集团会安排他们进入公司吗?」一名tvbs的记者问。 「我无权干涉,得由赫总裁决定。」邵靖笑着回答。 总不能告诉这些记者,那些人不可能活着出狱吧?邵靖暗暗地在心底吐着舌头。 「邵小姐未来有何打算?」 「目前没有耶!也许……我应该去勾引赫总裁,让他当我的长期饭票,对不对?」邵靖顽皮地眨眨眼楮。 记者的焦点马上对准青龙,只见他不慌不忙地回答,「请问美丽的邵靖小姐,我有这个荣幸请妳当我的新娘吗?」 大胆求婚!青龙的话马上让底下的记者们骚动不已,也让邵靖在措手不及的情况下,羞红了脸颊。 记者会圆满落幕,两人成功地解决了邵氏企业所留下来的烂摊子,顺便暗示记者们,两人有可能结为连理的消息。 *************** 在宜兰兰阳溪畔的一个小村落,有间摇摇欲坠的木造房子,屋内的人正看着电视,发出诅咒的声音。 「该死的邵靖!她怎么可以这么好命?不但没死,还准备要和煌玺总裁结婚?!」邵舞一边挥打着飞来飞去的蚊子,一边挨着母亲气愤地喊着。 「噢,赫青龙真的很迷人,天啊,他连笑起来都这么英俊!」邵妍巴在电视前面,大眼楮里写满了欲念。 「我知道、我知道!」孟永娟耐心地安抚着两个女儿,一双美丽的凤眼满是愤恨地瞪着电视里笑得甜美的邵靖。 为什么自己老是杀不了她呢?她的运气真的有那么好吗? 孟永娟推开赖在她身旁的邵舞,走进房间,拿了一把枪身通蓝的轻巧手枪出来。 「母亲……」邵舞站起身,再度挨到她的身旁,「咦?这把枪好漂亮喔!」 「别踫。舞儿要知道,愈是漂亮的东西,愈是容易置人于死地!」孟永娟小心翼翼地将手枪藏进衣服里。 「这把枪是妳上次提到的那把吗?」邵舞的眼楮一亮。 听到她们谈话的邵妍,依依不舍地将视线调离眼前的电视,看着她们。 「是的,就是那一把。」阴狠的微笑展现在孟永娟一脸贵气的脸上,显得特别的诡异! 看到母亲这么有自信,邵舞、邵妍两姊妹也开心地笑了。 在她们的眼前,一片美好的幻影正编织着。 孟永娟脑海中也有自己的想象美景,她就不相信这次邵靖还有能力死里逃生! *************** 裴莫依、鹰人、柳芷蓝、邵靖,还有青龙,每人手上捧着一束花瓣上还带着水珠的香水百合一起到俐音的墓前祭拜。 将花摆在俐音的墓前,邵靖轻声地道︰「姊姊,现在的我,过得很快乐,青龙他待我很好,请不要担心。 「至于邵氏企业,那些知道邵家祖训的人都已经被青龙他们解决了,这么做也许残忍,但相同的事情不能再发生!我知道这种痛苦,不希望有人遭受和我一样的命运,所以请姊姊原谅。」 说到这里,她的眼楮瞟到一旁的青龙身上,知道他在侧耳倾听,她便故意把心音关起来,让他听不见,再悄悄地在心底对俐音说︰「姊姊,妳放心,我会把妳和我的爱一起给青龙!」 「妳说什么?」青龙听不见她心里的声音,忍不住好奇的低声询问她。 「姊妹的悄悄话!」邵靖孩子气地对他嘟了嘟唇。 话一说完,她马上被圈进青龙伟岸的胸膛里,鼻子里充斥的净是他阳刚的男人气息。 「说不说?」明知道对她威胁恐吓无效,但是他也只有这个办法。 「不说!」她就是想要赖在他的怀里,汲取那份安全感,才故意勾起他的好奇心。 罢刚,站在姊姊的坟前,看着姊姊生前的照片,一种长久以来伴随着她的孤独重新回到她心中,啃噬着她。 即使温暖的太阳在头顶上照着,暖的是她的身体,却暖不了她的心。 只有青龙温暖的怀抱可以让她心暖安定。 在他的怀抱里,一直奇异地让她有一种踏实的感觉,平常找不到而渴望的感觉全部都在他的怀中。 「妳还要赖多久?」也许是感受到她心中那份言语安慰不了的寂寞,他倒是很坦然地搂着她,让她听着他的心跳。 「可以赖一辈子吗?」 心里缅怀着故人的青龙没有回答,他的沉默让邵靖的心起了一阵刺痛。 虽然没有得到响应让她难受,但还不至于失去警戒,当空气中一股渐浓的杀气,还有熟悉的脑波传来,怎么也不可能忽略掉。 但还是太晚了,草丛里射出的蓝光让她想也不想地大叫,「趴下!青龙!」 扁束在瞬间擦过她的衣服。 「邵靖!」青龙冷静的声音里,有着不可抹灭的惊恐。 「没事,只有擦过我的衣服。」邵靖的心口紧张地怦怦跳。 「小心一点,不要让『蓝空之眼』擦过妳的头发或是皮肤。」裴莫依低着身子跑到他们身边,紧张地对他们吩咐着。 「莫依,这下子我恨死你的发明了!」青龙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我是无辜的!」裴莫依脸上的无辜是出自于真心,不是平时的顽皮。 「『蓝空之眼』主动现身,要怎么处理?」 「想办法接近对方,把枪夺回来。」裴莫依说着最直接的解决办法。 「好吧、好吧!我们还是乖乖地当个清洁夫吧!」柳芷蓝一个翻身躲过对方的射击,看样子对方的射击技术真的很烂,连续射三次都没有射中,反而是可怜了这些当挡箭牌的树木,成了枪下的牺牲品。 「我来引开孟永娟的注意力。」邵靖对着众人道,「你们乘机接近地。」 「不!」她的话让青龙的胸口一紧。 「不这么做,难不成在这里等她杀?」邵靖拍拍他搂着她腰的手,「相信我的反应能力,而我,把生命交给你们了。」 「可是太危险了!」青龙只觉得眼前发黑,俐音中弹那一幕又不断地在他眼前重复播放着,而邵靖充满生命力的小脸,竟渐渐地取代俐音的容貌。 「让我学习信任,也请你们值得让我信任,好不好?」邵靖轻柔地安抚他的不安。 青龙深吸一口气,先是重重地搂紧她,放开她之后,他已经恢复身为特务的冷静面貌。 「我爱你,我的黑豹。」邵靖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脸颊,深情的语气里,有着他才听得出来的不安。 「相信我们。」明知道邵靖要听的不是这个,可是他就是说不出那三个字。 邵靖微点一下头,眼底闪过的失望却逃不过青龙的眼楮。 「再给我一点时间,邵靖。」青龙在心中如此地祈求着。 不知道邵靖是没有听见,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响应,他接收到的只是一片寂然。 邵靖动作迅速地飞身窜了出去,她在坟墓和树林之间奔跑着,一边闪躲着孟永娟不断发射出来的光束,一边还得注意脚边会不会踩空。 眼角的余光瞄到青龙他们正悄悄地接近孟永娟所在的位置,但孟永娟似乎也发现了,开始朝他们射击。 眼看着差那么一步就可以打掉孟永娟手中的枪,可是她发射的频率那么密集,让青龙就算想瞄准也相当困难。 她得引开孟永娟的注意才行。 想到这里,邵靖突然止住了奔窜的身形。 「邵靖!」青龙没有忽略她的动向,看到她突然停下来,马上猜到她这么做的原因。 在他用枪打掉孟永娟的手枪以前,孟永娟已经先行扣下扳机,只见细如丝线的光束朝着邵靖飞射出去。 「邵靖!」青龙连枪也不顾了,他飞奔而出,全心全意只想救邵靖一命。 但他虽快,光束的动作更快!他亲眼看着光束擦过她的手臂── 「不──邵靖!」他难以置信地吶喊,不可能!她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逃出来,为什么又要回去?邵靖,妳不能死!我已经失去了俐音,我不能再失去妳! 为什么总要让他在尝到失去的痛苦时,才让他发现,自己是那么地深爱着她?! 他及时接住邵靖软倒的娇躯。 「哈……」孟永娟得意的狂笑猖狂地飞扬在空中,「这次,我终于杀了妳!」 「妳真是冷血!」柳芷蓝不屑地斜眼看着她道︰「对自己的小泵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天下的女人真该以妳为耻!」 「什么小泵?她不配!」孟永娟虽然被抓住,依然维持一副高贵的模样。 「什么她不配?配不上的是妳!」裴莫依冷笑着,看到被盗的「蓝空之眼」失而复得,心里是又高兴又愤怒。 斑兴东西物归原主,愤怒孟永娟的手段阴狠毒辣。 凡是认识他的朋友都知道,他是很少动怒的人。他向来爱和别人唱反调,当别人愈是生气,他笑得愈是开心,因为他通常不认为那有什么好生气,所以每次看到对方为了一点小事就气得吹胡子瞪眼楮,他就觉得好笑。 认识他不深的人都以为他是个好好先生,可是和他相知甚深的朋友会将那句「好好先生」解释为「你生气我快乐的好好先生」!他那种事不关己的态度只会气爆他人的脑血管,完全不知道对方有一大半的怒火,是来自他的笑容。 但就算后来知道了,他也会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说︰「啊!是这样的吗?」然后再故意逗人生气,像青笼和柳芷蓝都拿他没有办法。 难得看见裴莫依动怒,而且还一脸的冷然,柳芷蓝忍不住替孟永娟接下来会遭受到的待遇嘆息。 裴莫依把玩着「蓝空之眼」,沉着脸道︰「我真的不敢相信,有人使用这把枪居然还杀不到人,真是不简单。」 「就是说!」柳芷蓝也忍不住嘆息,「都已经是把『懒人枪』了,居然用了这么多发才杀到人,且还是邵靖站着不动才射到,真是令人觉得这把枪好可怜!」 「你们怎么还有空在那边笑人家?莫依!快来看看邵靖还有没有救!」青龙已经被刚刚那一幕吓得失去理智,他抱着肩膀染满鲜血的邵靖,硬是凑到裴莫依的面前。 「我说过了,一旦被光束踫到头发或是皮肤便会立即死亡,哪有办法可以救?」裴莫依连看都懒得看,「我也说过,『死人』这种病,我是没有办法医的。」 「为什么……」青龙踉跄地倒退了几步,颓然跪倒在地上,抱着邵靖痛哭,「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早知道,就不要让她实现那个计划!」 「这不是很好吗?青龙。」柳芷蓝放心地让鹰人抓着孟永娟,蹲下来对他道︰「你放不下俐音,又不想接受邵靖的爱,邵靖一死,你不是很轻松?」 「住口!」青龙愤怒地大吼。「我哪有不接受她的爱?不接受的话,我会放任她接近我吗?我会那么在意她的一举一动吗?俐音说对了,在失去她的那段时光裹,邵靖的存在引起我的注意、我的关心,她已经取代了俐音在我心目中的地位。」 「这么说的话,你是爱上邵靖了?」青龙没有注意到,柳芷蓝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是!我爱上她了!」青龙大声地承认着。 「好,邵靖,妳可以『复活』了。」柳芷蓝带着得意的笑,站起来道。 「什么?」青龙一惊,猛然醒悟地低头看着邵晴。 只见邵靖依然紧闭着眼,可是她的胸口开始有轻微的起伏,证明她确实在呼吸着。 这下子,连裴莫依都有些紧张,他低下头轻喊着,「邵靖,青龙已经承认他爱上妳,妳可以张开眼楮了。」 青龙看看裴莫依,又看看柳芷蓝,终于冷静下来。 「你们联合邵靖来逼我?」 「不这么做你会发现吗?」柳芷蓝确定地摇头,「可是,情况不对!」 「邵靖,醒醒!」裴莫依也紧张了,他伸手拍了拍邵靖的脸颊。 不会吧?真的被射中了? 裴莫依、柳芷蓝,还有鹰人彼此交换一个不安的眼神。 「她当然被我射中了!」孟永娟高兴地道︰「我可是确定瞄准之后才开枪的,她怎么可能躲过我那一枪。」 「惨了!」裴莫依低喊着,手忙脚乱地连续后退。 这个时候,青龙怀中的邵靖突然动了一下。 「邵靖!」青龙高兴地喊着。 「没事,我躲过了光束……」邵靖声音虚弱地道︰「小心……这附近……有我们共同的敌人……」 邵靖的话一说完,柳芷蓝立即抱住裴莫依,滚落于地!一颗子弹惊险地擦过她的肩膀。 「芷蓝!」这次换鹰人大吼。 「给你!」裴莫依把「蓝空之眼」丢给青龙,自己则拿起青龙丢在一旁的枪,回身攻击! 青龙找个地方掩护自己,冷静下来观察着敌人的动向。 他小心地开放一小角的心灵,听到敌人的计划,也得知他们的人数和位置。 将头探出掩护自己的墓碑,他对着右方的草丛开了两枪,树上三枪,背后左右土堆各一枪,然后才站起来。 「咚!」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连续响起,每个人都是一枪穿过眉心。 「青龙,你的技术是愈来愈好了。」裴莫依笑着比比树和草丛,只见它们都安然无恙地随风摇动着。 「运气。」青龙淡淡地接受他的称贊。 「为什么……」这下子孟永娟可得意不起来了,「妳为什么还能活着?!」 「运气。」邵靖淡然一笑,学着青龙说。 孟永娟终于注意到邵靖眼楮的颜色。 「妳……妳的眼楮!」她惊恐地叫道。 「美丽吗?」邵靖微笑地故意凑近地面前,让她更清楚地看见自己那黑中带薯紫色的眼眸,「我喜欢,青龙也很喜欢!」 「不──」孟永娟放声尖叫着,「妳……妳真的继承了那个力量?」 「是。所以妳所计划的一切、事实的真相,我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邵靖虽然得倚靠青龙的扶持才能站立,但她的声音却是坚定而不虚弱的。「我最亲爱的『嫂嫂』!」 「妳这个骯脏的女人!」孟永娟完全崩溃了,她的直觉没有错,邵靖果然什么都知道!不论什么事情都逃不过邵靖的注视,「妳为什么不阻止我?」 「妳以为邵氏企业为什么会被毁?」邵靖冷笑,「得到『黑名单』是个意外,可是,那只会让我所计划的事情更顺利地推动。」 「妳是说……邵氏企业的倒闭,是妳幕后策画的?」孟永娟这下子真的是虚脱了,连声音都压抑不住的颤抖着。 「如果姊姊还活着,也许我会放任妳去玩垮邵氏,但妳杀了姊姊,也等于是要我亲手摧毁妳!」邵靖的神智已经有些不清楚,她感觉到肩膀传来的痛,和鲜血不断地往外流出。 「好了!要说也得等到伤好再说!」裴莫依见邵靖的情况不对,马上中断两人的谈话,「青龙,马上带邵靖上车!」 「让我说完!」邵靖拼着最后一丝清醒道︰「我要让她明白的死!还有邵妍、邵舞,她们也不能逃过!」 「比心狠手辣,妳更胜我一筹!」孟永娟浑身一震,冷笑道。 「我已经杀了很多邵氏家族的人,不差妳们三个!」邵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的双手,「值得庆幸的是,我有不需要理由的杀人许可!」她指的是「特殊情报组织」所拥有的特权之一。 「够了,邵靖。」青龙不忍心看她不断地失血。 「枪给我,青龙。」邵靖拼命地维持着最后一丝的清醒。 她要亲手杀了孟永娟,替姊姊报仇! 青龙无言地将枪交给她。 孟永娟惊慌地将求助的眼光投向其它人。 可是大家响应给她的,是冷冷的杀意。 原来不只是邵靖想杀她,明白邵靖的痛、俐音的苦后,这是众人一致的心声。 「我对不准,青龙,帮我。」邵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青龙握住她冰冷的小手,将枪门对准孟永娟。 扣下扳机的瞬间,邵靖没有来得及看到光束穿透孟永娟的胸门,便软倒在青龙的怀里。 「哭吧!如果这是妳发泄心中悲痛的管道,妳就尽情地哭吧!」在黑暗吞没掉她神智的同时,她听见青龙这么对她说。 尾声 一清醒过来,邵靖第一眼看到的是青龙担忧的眼。 「活着的感觉,真好。」她开心地微笑着。 「那就请为我保重,不要让我再受到那种失去的椎心之痛了!我没有办法承受第二次,这次线断,我的生命也结束!」青龙握着她没有吊点滴的手,沉重的语气,字字出自肺腑。 「你……要保护我一辈子吗?」由于当时她陷入昏迷,所以根本没有听见青龙对她真情流露时所说出的那三个字。 「一辈子!」青龙没有一丝犹豫的说。 「那个孟永娟呢?」她依稀记得自己开了枪。 「死了。」青龙的语气,好像很不喜欢提起她。 「真好。」邵靖释然地笑了,眼角自然地流出眼泪。 「我哭了?」她讶异地擦着眼角的水珠。 「妳连昏迷的时候,也是眼泪流个不停。」他温柔地拿起纸巾帮她擦拭眼泪,「莫依还担心地嚷着,怕妳因为眼泪流太多会脱水而死呢!」 「天才和白痴果然是一线之隔!」她吸吸鼻子,笑骂,「他没听过女人是水做的啊?」 「问题是,一直哭也会把眼楮哭坏啊!」他又抽出一张纸巾。 「可是,我能哭了不是吗?」她笑着握住他的手,「人的七情六欲,我一个一个回来了。」 「欢迎回来,我的宝贝,我爱妳。」他忍不住吻上她红艷的唇。 *************** 邵靖的身体恢复了以后,她和青龙并没有马上传出喜讯。虽然「火凤凰」透过电话和通讯器千催万催,连威胁都上了台面,就是不见两个人有所行动。到了后来,咱们这位急性子的领导人忍不住了,决定要来设计两人结婚。 然而,就在一切就绪以后,「火凤凰」才愕然发现,准新人不见了?!这下子又是整个组织总动员,闹了个翻天覆地。 组织那边闹烘烘,墓园这边可是情意绵绵。 邵氏企业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被人们所淡忘,收购邵氏企业的股份足足让青龙忙了好一阵子,到后来连邵靖也不得不帮忙,因为忙坏了青龙,她可是很心疼的。 两人该办的婚礼,也为了公司的事务,迟了整整五年,难怪「火凤凰」会抓狂。 坐在草地上,看着春意盎然的绿草,邵靖手里把玩着一只精巧的戒指。 「喜欢吗?」青龙问。 她的手抚过戒指上的百合、瓖在花蕊上的紫色钻石,再熘过刻着龙鳞的戒身,笑着回答,「这么意义深重的戒指,我怎么可能不喜欢?」 「愿意嫁给我吗?」 「会被『火凤凰』一枪给毙了喔!」她笑着吻上他的唇。意思是,自己如果不答应,可会被「火凤凰」痛宰。 「婚礼应该还在吧?」青龙被她吻得几乎失去理智,极力压抑着体内燃烧的烈火。 「放心,没抓我们回去,『火凤凰』不可能中断婚礼的!」邵靖很满意她所造成的效果。 「那我们还等什么!」青龙已经是迫不及待地想让她成为自己的新娘。 蝴蝶翩然飞过,在清脆的笑语当中,风中传来了一个若有似无的声音,温柔地道︰祝你们幸福。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特殊情报组织1︰追追天才老公 特殊情报组织2︰爱在青涩岁月 特殊情报组织3︰霸道公爵 特殊情报组织4︰不老格格 特殊情报组织5︰魅色紫楮 特殊情报组织6︰烫手娇奴 特殊情报组织7︰情难招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