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草变幽兰下》 第1章 问牛答马 胤祯气势汹汹的指着我说道,“亏你还好意思说这种话!我不替你想,现在早就把这件事儿捅到皇阿玛面前去了,还用得着来这里和你对质,生闲气? 一旦查实样是你指使她们往秀琴她们补品里下药,就是十个太后也护不了你!哼~~~~~我不替你着想,又何必杖毙佩晴、佩湘,留着她们指证你好啦!” “下药,下什么药?”我惊了一跳,猛地冲上去抓住他前襟问道,“你到底把她们怎么样了?” “下的什么药你还有脸来问我,我还冤枉你不成!”胤祯捉住我的手说道,“藏红花是佩晴屋里搜出来的,那五千两银票是佩湘私下藏着,她亲口告诉我银票是你给她们的。我已经问过九哥了,那些银票的的确确是由芸绚换散了去收着,刚才她又说给了你,不是你还能是谁,你敢说银票不是你给她们的么!” 我疯狂的摇着头,气急败坏的吼道,“你胡说,我没有,我没有!我给她们银票是为了等孩子生下来再调换成女婴,我并没有叫她们去下药!” “好哇,你还准备了几套方案!你还敢说不是你么,如果不是你授意她们,佩晴、佩湘跟晚杏、秀琴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干嘛要加害她们腹中的胎儿?” 胤祯冷笑着点点头,“你和完颜.锦鸾不对眼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拉扯上其他人,如今以你和硕郡主的身份,她们根本威胁不到你,为什么你连无辜的孩子都不放过?要不是你的意思,为什么前脚秀琴刚见红,后脚你就派了常馨来验收成果? 这么多的巧合,你倒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呀!为什么单单就是藏红花,不是鹿茸、麝香其他东西了?还不是因为你血瘀痛经,才可以合情合理的去太医院拿这种药,事后大可以推说自己服用了,你……你好狠啊!” “你还真会编故事!爱新觉罗.胤祯,我告诉你,给你小老婆下药的绝对不是我!虽然我之前想过要佩晴她们等临盆的时候找机会调出新生男婴,甚至连订钱都付了,但是……但我还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今天我让常馨偷偷去你府上,就是打算要阻止她们,取消日后的行动。(..info无弹窗广告)” 我强压着要流出眼眶的泪水,继续说道,“你要不信大可以将她们分开审问,如果常馨一入府就被你逮到的话,估计佩晴、佩湘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你稍微一问即可知道真假。不过这一切都是我的意思,有什么火儿你冲我来,不要为难她们。” “你说的都是真的?”胤祯听了我的话脸色惨白,扶住博古架后悔的说道,“来、来不及了,她们已经、已经……” “你、你杀了她们,你……你!你为什么不先来来问问我,你怎么可以如此草率的了结三条人命!你的孩子无辜,她们就不无辜么!” 我想起刚才他说过的杖毙,心口一阵绞痛,冲上去就和他厮打,“你口口声声说对你两个老婆没感情,不在乎她们肚子里的孩子,那你还要为她们杀人,根本就是骗子,大骗子!” “兰儿你别激动!我、我相信你!常馨没事儿,我就把她关在府里的地牢里,回去我立刻放她回来。不过佩晴、佩湘各挨了一百大板,怕是……怕是……不,我立刻找大夫给她们医治。” 胤祯紧紧抓住我手劝道,“兰儿……对不起,我是气糊涂了,是我笨!我只是不敢相信那么善良的你也会做出这种事情,我害怕你也会变成那种女人。可是府上除了她们又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的人,你……你怎么事先也不跟我商量一下呀!” 善良么,我仿佛从来没有这么定义过自己?我脑子里剩下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当真要出人命了!我将双手紧紧扣在双膝上,疯狂的大笑着,“呵呵呵呵呵……一百大板,只怕换了壮年男子来受,也不一定挺得住吧?你好狠的心,你是存了心要打死她们呀!” 胤祯企图来扶我,“对不起,我是怕当真是你做的!她们口风很紧,最后也只是说银票是你给你,她们活着会……” “你这个伪君子,你给我住口!你也会怕她们的口供对我不利,你怕是巴不得我死吧!如果我是害死你孩子的主谋,你就是亲手剐了我都不解恨,少来跟我讲这些甜言蜜语,我是看透你了!” 我尽力摔开他,“我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事前虽然抱了一丝侥幸心理,但如果真是我做的,我自会担当,用不着别人替我背黑锅!要是她们有个三长两短,我……我死给你看,你回去抱着你两个老婆得意吧!” 胤祯哭丧着脸说道,“兰儿,你……” “滚~~~~~~~~~~~~~这就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咳、咳、咳、咳……”我指指门口,还欲添几句话,不料喉头一甜,居然呕出一大口鲜血来。 “兰儿,你吐血了,我……我叫太医去!”胤祯大惊失色接住我下坠的身子。 “我死了都不用你管,不就吐几口血么,你去担心你的老婆儿子吧!”我浑身酸软根本站不住脚,但也挣扎着脱离他的挟制,自己重重摔在地毯上。 胤祯不提防我要撞他,踉跄着退了几步撞到身后的博古架上。博古架上摆满了物件儿,自然就有些头重脚轻,给他这齐腰猛的一撞,立刻乒乒乓乓的左摇右晃起来。先是几件造型高长,质地轻盈的瓷器砸了下来,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小心呐~~~~~~~~~~”胤祯顾着来拉我,也没有注意背后,眼看那一大扇博古架连带上面的金银玉器琉璃水晶前后倾斜了几次,就要朝胤祯身上砸去,我吓得大声尖叫起来。 也不知道那一刹那哪儿来的力气,居然撑起身子来奋力将胤祯往前使劲儿一拖,两个人同时扑倒在地,总算落出了架子倒下的范围。听着“砰”的一声巨响,还来不及喘口气,就觉得后脑上一阵剧痛,伸手去摸,居然满手的鲜血。 胤祯本在我身下垫着,扯痛了背上的伤口,正欲皱眉呼痛,却看见我满手的血,顿时惊呆了。又是这股熟悉的血腥味儿,我不禁苦笑着摇摇头,真真是报应不爽! 这时候门口传来阵阵嘈杂的脚步声,然后芸绚在拍门大喊,“胤祯,你在干什么,赶紧把门打开!你把兰儿怎么啦,不准动手,听见没有!” 弘时也在外面焦急的喊道,“兰姐姐,开开门!” “嗬~~~~~~~~~~~你们围在这门口,是在干什么?弄这么大的声响,太后都听见了!”诺嬷嬷也急冲冲的从正房赶了过来,听见我和胤祯在里面,便用力敲门道,“十四爷,你有什么话好好说,今儿大喜的日子,不要为难格格呀!” 这是我听见的最后一句话,随着外面的人越聚越多,越来越嘈杂,我头晕目眩的失去意识,终于瘫倒在了胤祯怀里。 …… “这围成一团都是在干什么?”太后威仪的声音响起,身后跟着李德全。 所有人赶紧跪下请安,“太后吉祥!” “都起来吧!”太后环顾了一周,拉着除了诺嬷嬷以外年纪最长芸绚问道,“兰儿可是在屋子里,刚才你们是在放炮玩儿吗?” “呃……”芸绚答是也不是,答不是也不是,正为难间,突然屋里的胤祯发出一阵长嚎,听得所有人心里都为之一悸。 太后吓了一大跳,疯狂的冲上来使劲儿拍门,“胤祯,你把兰儿怎么了?兰儿,兰儿,你还好不好,快答哀家一声呀!来人~~~~~~~~来人~~~~~~~~~~~把门给我撞开!” “喳,奴才遵旨!”等到侍卫们合力将门撞开,所有人都被屋里的一片狼藉惊呆了,看见我满身是血一动不动的躺在胤祯怀里,弘时和胤衸“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李德全急冲冲的朝旁边几个小太监骂道,“你们些个不长眼的小兔崽子,都是死人呐,还不快宣太医去!不是叫你们好好儿伺候么,怎么会出这档子事儿!” 芸绚听了李德全的骂声,才回过神来,几步冲到胤祯面前就摁着他捶,“你都干了什么,你疯了吗?不想来你大可以不来,兰儿做了什么值得让你这么残忍,你是来索命的么!” 太后铁青着脸紧紧抿住嘴唇,冷冷的朝胤祯命令道,“小十四,你放开兰儿!” 胤祯仿佛没有听见似的,用自己的脸在我脸颊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蹭着,目光呆滞,口中喃喃唤道,“兰儿……兰儿,你起来好不好,不要睡了!” 太后看赶过来的妃嫔女眷越来越多,私下议论声也越来越大,忍无可忍的怒了,“胤祯,哀家叫你放开兰儿你听见没有!” 胤祯竖起食指竖在唇边,“嘘~~~~~~~~~~~” “够了!”太后忍不住爆发了,“你把兰儿打成这样儿,哀家没让宗人府收押你,已经是顾念你身上有伤,给德妃一个面子,你再这样子哀家可不客气啦!” “嘿嘿嘿嘿……”胤祯跟个傻子似的笑了半天,抱着我身躯说道,“只要能让兰儿醒过来,去宗人府算什么,要我的命都可以……兰儿,你为什么要救我?” 第2章 胤禛接差 李德全看眼下的局面不好收拾,只得唤过一个小太监,悄悄叫他去乾清宫给正在上朝的康师傅报信。(..info无弹窗广告)然后自己准备抽身去永和宫叫德妃过来,刚一转身才发现德妃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自己身后。 德妃脸色苍白,几乎不曾昏厥过去,只由夏莲、秋桂一边一个扶持着,用一种讶异不能理解的目光望着胤祯,最后冷冷的说道,“皇额娘不必顾忌媳妇儿的脸面,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儿,胤祯私闯慈宁宫,打伤格格,自然该给出一个说法才能服众。臣妾虽然愚钝,但也不是徇私护短之人,请太后按照宫规处置。” 太后怒朝德妃说道,“处置了他又怎么样,兰儿已经给他打成这样儿了!该怎么惩处先待太医看过了再说,如果兰儿有个三长两短,哀家……哀家只管找他老子来说话,都是他养出来的好儿子!” 德妃赶紧跪下,“皇太后喜怒,实在不关皇上的事儿呀!” “这事儿还没完了,不关皇帝的事儿,难道全是你这个做母亲的责任,感情是你教他如此蛮横来对待女孩子的么?现在救人要紧,别跟我提这些后话,若是兰儿无事儿便好,当真不中了,就是亲孙子我也绝不偏袒!” 提到孙子,太后看了看在场的胤禑、胤禄、胤礼、胤衸还有弘时,本来几个小阿哥该上书房的,因为兰儿生辰便免了他们今日的功课,说是让他们也乐一乐。不过看今天样子,谁还笑得出来?只挥挥手叫人将他们全部带回了阿哥所,连弘时也先一道送去,只叫雍郡王府上的人去那儿交接。 其余各大府里的女眷,见太后神情乏惫,也纷纷会意的找理由告辞回府,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那些分为稍低的妃子也推说自己宫里还有别的事儿,争先恐后的走了。只剩了陈静曼、芸绚和德妃还有温禧贵妃,就连苏敏都因为是未嫁女儿,被提前送回了咸福宫,本来密嫔也是打算走的,不过犹豫了一下,仔细想了想,还是咬牙留了下来。 几个负责收拾屋子的宫女太监,静悄悄的绕到倒下的博古架旁边,自觉做起自己份内的事情,收拾地上的碎片。谁料太后见了他们的动作勃然大怒,“你们瞎了眼了吗,没看见主子还没醒,忙着收拾这些干嘛,是不是巴望着兰儿出事儿!” 那几个宫女太监吓得面如土色,只得连连磕头,“奴婢不敢,奴才只是……只是……太后恕罪!” 太后指着他们大骂道,“昨儿是不是你们几个摆的东西?该死的奴才,要不是你们摆得不牢,架子怎么会倒下来,全部拖出去打死!” “太后饶命呐,昨儿奴才们都是按兰格格的吩咐去办的!”虽然心里觉得冤枉,但几个宫女已经吓得哭了起来,“再说兰格格身上的伤……根本就是十四爷打的嘛!” 胤祯仿佛被铁烙烫了一般,大叫起来,“不是我,我没有打兰儿!” “你还敢狡辩,那兰儿脸上的掌印是怎么回事儿?”密嫔伶牙俐齿的反问道,“屋里就你们两个人,该不会是兰格格自己弄的吧!你也太过分了,还敢把博古架推倒来砸兰儿,当真不把太后放在眼里啦!” “我推倒的?”胤祯自言自语的说道,“是呀,是我推倒了博古架,是我把她弄成这样儿的……是我,都是我干的!” 芸绚惊呼道,“胤祯,你怎么下得去手呀!” 胤祯又陷入沉迷之中不再说话,只是红着眼睛不断大力的摇晃我身子,“兰儿,兰儿,你起来呀!你起来打我啊,起来骂我好不好,不要睡着不说话,不要吓我了,我很胆小的,不经吓啊!” “别在这里假惺惺的做样子了,你既舍不得伤她,做的时候就该想想后果才是!”太后沉着脸对身边几个太监头领吩咐道,“你们先把兰格格送进里边儿屋子去安置好,再差人送十四爷回府,没有哀家的旨意,不准他踏出府门半步,也不许任何人前往探视!” 胤祯环抱着我的身子,逼视着几个太监,“你们别过来,让我陪着她!” 芸绚忍不住焦急的指着胤祯说道,“你还动什么动,你要兰儿身子里的血流干净才罢手么!你快走吧,没人请你来,也没人愿意看见你!” 太后催促道,“你们几个在等什么,赶紧把兰格格抱进去,别太医来了还没料理好这些杂事儿!” 几个太监只得壮着胆子朝胤祯逼近,看见胤祯毫无反应才稍微放心了一点儿,不过胤祯却是半点放手的意思也没有。[..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其中一个只得硬着头皮唤道,“十四爷,把格格交给奴才吧,放到炕上待会儿太医来了才好诊治呀!你就全当是为了格格好吧,要是人没了,可就当真什么都没了!” “不会,兰儿不会死的,她刚才还跟我说话来着!”胤祯似乎有些癫狂了,更是紧紧抱住我身子不放。 太后心焦的呵斥道,“放肆……” 不料话没说完,就让芸绚扯扯袖子打断了,“胤祯,你再不放开兰儿,一会儿太医来了怎么诊治?不如……顶多这样儿,你送她进去好了吧?” “胤祯身上有伤,待会儿再把人摔了怎么办?”说话间康熙带了几位阿哥进来,脸色不太好的吩咐道,“叫几个力气大的嬷嬷送兰格格进去,再说男女授受不亲,岂不是便宜了小十四,就按朕说的去办。” “皇上吉祥!”众人不妨康熙会亲自过来,皆大吃一惊,待到诺嬷嬷出去叫人以后,才慌慌忙忙的跪下请安,只除了胤祯。 这一次换了几个嬷嬷过来抬人,胤祯依旧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态度。老康见状怒了,“今日十四阿哥当众殴打郡主一事有待详查,今日暂且将十四阿哥送去养蜂夹道软禁起来,只留小纪子随身伺候,待查清楚事情经过再做打算!兰格格也一样,养伤期间禁止外出,为视公正公平,除太医之外其他人等不得探视、互通消息。” 太后抗议道,“皇帝,如果一辈子查不清楚,是不是你就要将兰儿软禁一辈子,连哀家也不能前来探视兰儿?” “既然皇额娘已经理解了朕的意思,那朕也不用再多费唇舌解释了!将兰儿就地软禁,已经是念她伤得严重不宜挪动,不然也跟胤祯一块儿关去了养蜂夹道。看在她需要照顾的份儿上,姑且留下一个宫女伺候她吧!” 康熙顺着太后的话往下说道,“刑部侍郎完颜.罗察是胤祯未来的岳丈,为视公平避嫌,特例改由雍郡王胤禛和十三阿哥胤祥会同宗人府一起调查。最后不论结果如何,皆公布结果,按大清律例处置,不得偏私一方。” 胤禛、胤祥赶紧跪下磕头,“儿子谨遵皇阿玛口谕!” “嗯,今天姑且就到此为止吧!”康熙说完带着李德全转身欲走,一只脚跨出门槛,却又回过头来补充道,“待会儿太医来了,要他们好好儿替兰格格诊治,需要什么药材只管取用,不得有丝毫怠慢!” 胤禛还没有起身,沉静的回答道,“儿子知道了,一定将这几句话转告给他们!” “十四爷,奴才们得罪了!”康熙走后,几个奉旨押送胤祯去养蜂夹道的侍卫围城一圈朝胤祯靠拢,准备动手将他扑倒强制押走。 “都住手,爷跟你们去就是了,别伤了兰儿!”胤祯面无表情的说完这一句,用手轻轻抚了抚我白得发青的脸颊,小心翼翼的将我身子移到几个进屋伺候的嬷嬷手上,自己起身走到太后和德妃跟前,重重磕了几个响头,垂头丧气的跟几个侍卫走了。 德妃哽咽的叫了一声,“胤祯~~~~~~~~~~~~~” 胤祯听到德妃的哭声,顿了顿身形,没有回头,哑着嗓子说道,“额娘,替我照顾好兰儿!” “德妃,皇上刚才的话你也听见了!连哀家都不能进来探视兰儿,你还是回永和宫自个儿养着吧!密嫔你跟哀家去正屋里歇一会儿,皇上可没有交待太医们看诊完,不许过来回话呢!芸绚,你立刻就回你的八阿哥府去!静曼也一并坐老八媳妇儿的暖轿出去,回自己家吧!” 等胤祯走远,太后冷淡的几句话,立刻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再对旁人交待道,“还有……兰儿她老子娘那边儿,也打发人去支会一声!这凌柱只怕还在办公,还不知道兰儿这档子事儿呢!” 芸绚挂牵我的伤,不太情愿的点点头,“喳,孙媳妇儿知道了!” 密嫔回味过来太后这句话中隐含的意思,眼中喜色一现,忙敛下眉目走到太后身边扶着她,低声顺意的答道,“是,媳妇儿这就来!” 眼睁睁看着太后、芸绚一伙儿人走了以后,德妃只得用丝帕捂住嘴悲切的低泣着。胤禛悄无声息的走到她身边,恭敬的说道,“额娘请回吧,皇阿玛既叫了儿子同十三弟办案,等太医们诊出结果,儿子再去永和宫给你请安!” 德妃想了一想,最后只能拉着胤禛手殷切的期盼着,“老四,这回兰儿和胤祯可就全靠你了……” 胤禛不习惯的收回手,低头打断德妃的话,“儿子自有分寸,额娘尽管放心!” “是呀,德妃娘娘你就先回去吧!一会儿这边儿完结了,儿子们再去给你请安!”胤祥也好意的帮腔道,同时偷偷使了个眼色,“夏莲、秋桂,还不快伺候德妃娘娘回宫!” 作者有话要说: 第3章 三条人命 小纪子对于胤祯每日绕着房间打转的举动十分无语,只得无奈的劝道,“爷,打进来都十多天了,你别再兜圈子了成吗!” 胤祯自从进了养蜂所,不曾嫌冷嫌冻嫌屋子简陋,只跟上了磨道的驴似的,一日比一日转得勤快,口中还喃喃自语的念叨些让人听不懂的话,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主子脑子出了毛病。 胤祯停下来看了他一眼,“爷让你去打听的事情你可打听清楚了?” 小纪子摇摇头,裹了一床旧棉絮,抱怨道,“万岁爷的意思,咱们俩主仆可都连院子也不许,你这不是逼我么!” “屁话,皇阿玛禁足的是我又不是你,跟其他太监赌钱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老实来着!”胤祯一屁股坐到床上,张口骂道,“爷又没叫你亲自出去,让你打探一下消息至于这么难嘛!是不是看爷落了难,指望着攀高枝儿上飞去!” 小纪子委屈的哭道,“奴才何曾动过这些心思,不过兰格格的院子跟爷一样,只准几位太医进去,实在不知道里边儿是何情形,奴才哪儿来的本事儿去问太医院的人。统共这一点儿消息,也是拿你带进来的玉扳指儿跟看门的魏老二换来的! 你说这次德妃娘娘当真不理会咱们了么!还有八爷、九爷他们……呜……就没有人偷偷来探视一眼的,眼看就快过年了,莫不是真要在这鬼地方度过!” “行啦,别哭啦!八哥和四哥素来不和,皇阿玛既然叫四哥和十三哥审理此事儿,他们自然得远着点儿,不方便前来再正常不过了!”胤祯烦恼的跷腿躺在床上,“这么些天了,也不知道兰儿究竟怎么样了,真是快把人给急死了!额娘怕是正恼我得慌,由得咱们在这里,可是……” 有人推门进来刚好打断他,“可是什么!” “八哥!”胤祯惊叫着从床上弹了起来,一把抱住侍卫打扮的胤禩,急切的问道,“你快告诉我,兰儿怎么样了?” “嘘~~~~~~~~”胤禩意示胤祯小声一点儿,自己转身关上门,“兰儿今儿早上醒了,若不是四哥他们赶去慈宁宫那边儿,我也找不到机会偷偷来看你一眼。(..info)” 胤祯抓住胤禩身子的手一松,如被雷劈了一般,“你……你说兰儿今天才醒?” “千真万确,兰儿已经开禁了,连芸绚都得到消息赶去了慈宁宫,具体情形等她晚上回来就知道了!”胤禩继续说道,“你怎么这么冲动,不问清楚就动手,现在可是麻烦大了!” 胤祯满怀希望的问道,“兰儿开禁了,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出去了?” “你?”胤禩摇摇头,为难的说道,“兰儿谋害皇室血脉的嫌疑已经洗清,加上自己又是受害者,开禁是理所当然的,而你……一气之下将和硕郡主打成重伤,怕是不太好收场了,今天来找你……就是商量这个的。” “这么说兰儿现在没事儿了!”胤祯长长吁了一口气,“四哥总算还护着她!” “她是没事儿了,那你呢?”胤禩有点儿着急,“常馨那丫头临死的时候把所有罪名都扣在自己头上……” “你说常馨死了!”胤祯不可置信的大叫一声,只急得词不达意,“我只是将她关在府里,好好儿的怎么会死?那……佩晴、佩湘她们俩呢?” “你小声些,我可是偷偷称病躲了一日早朝才进来的!”胤禩摘下帽子放在桌上,继续说道,“都死了,三个人都死了!佩晴、佩湘被你杖责了以后,本来就只剩下一口气,还没等四哥到你府上提人,就已经咽气了……常馨是自杀的,很多人都在场,包括我和老九、老十在内。” “死了,怎么会这样!”胤祯呆呆的重复了一次,面如死灰的瘫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喃喃道自语道,“完了,全完了,兰儿不会原谅我了。” 胤禩劝解道,“胤祯,只要兰儿没事儿……” “你不懂!”胤祯打断他,补充问道,“八哥,常馨……她为什么要自杀?” “呵呵……这丫头倒也还忠心,也算不枉兰儿如此待她一场!当日过堂录取口供的时候,我和九弟怕四哥他们私下做手脚,也一道去了宗人府旁听。谁料当四哥询问她那五千两银票的由来时,她竟一口咬定是她私自盗窃得了宫中财物,央求佩湘替她藏匿,兰儿其实并不知情。” 胤禩苦笑一声,“这样一来,佩湘和从她房里搜出的银票,就跟给秀琴弟妹下药的事儿撇清了,再加上佩晴、佩湘已死,二者死无对证,也就明明白白把兰儿从整件事情里排除了开来。虽然我现在还不太清楚这其中的明堂,不过兰儿定是平安了。 常馨自称平白带累了自己主子,内疚之余生恐累及家人,再则知道自己死罪难逃,竟然在画押之后当众撞柱而亡,所有人都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激烈,这会子已经连尸骨都火化了。不过看这情形,这真正的下药之人怕是要逍遥法外……” “八哥,你也相信这事儿不是兰儿干的?我真是昏了头了,居然怀疑她!”胤祯懊恼的打断胤禩,使劲儿捶打和摇晃着自己的脑袋,“其实这些天我也想明白了,不可能是兰儿,只是当时……” “胤祯,你也不要太过自责了,这事儿不简单!”胤禩拍拍胤祯肩膀,安慰道,“既然下药之人不是兰儿,说不定他本来就是冲着兰儿去的……” 胤祯锁着眉毛反问道,“这我也想过,不过他怎么会得知兰儿将五千两银票交到了佩湘手上?” 胤禩反而诧异了,“这……银票是兰儿给的?” 胤祯奇怪的回问道,“八哥,你不是说不相信是兰儿做的么?” 胤禩回想了一下,了然的说道,“是了,难怪你当时会怀疑到她头上,芸绚咋咋呼呼的大呼小叫,弄得我至今都没想到这一点。只直觉的认为不会是她,毕竟当日她为了救你,可是连自己性命都不顾了。 若是我也知道这些细节,只怕也会跟你一样,毕竟宫里这档子事儿还见少了么!远的不说,就说十九弟胤禝活泼可爱,多招皇阿玛喜欢,怎么可能因为一个简简单单的腹泻就丢掉了性命?更离奇的是,连身边的护养嬷嬷和贴身太监都跟着一道去了。皇阿玛虽然狐疑,却没有声张,这又是为了什么?” “算了,现在我也没心思再想这些了!如果不是我去闹这一场,也不会把事情搞成这个样子!既然兰儿现在没事儿,我也就放心了!其实我本意也是私下问她一下,当真是她做的也不过警告几句就算了,到底还是跟她过日子。” 胤祯挫败的两只拳头紧紧握住,不断掰动关节,垂头丧气的说道,“不过就是一时脾气上来话说重了,偏巧她也稀里糊涂认了,还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激得我实在忍不住了才动的手。其实那天是她好日子,我的确不该挑在那时候去扫她的兴,换了谁这一巴掌都得在心里搁一辈子,更何况现在还搭上常馨她们三条人命,兰儿肯定恨死我了。” 胤禩看见胤祯这样儿,一肚子的话也不知从何说起,只低声唤道,“胤祯……” 胤祯突然猛地一下子站起来,狠狠的盯着胤禩,“刚才你说真正的下药之人?莫不是你查到了,到底是谁?” “我也不过是猜测而已,是谁下的手,最后谁受益最大,自然就是他了!如果你低调些,那些人当真冲着你两位福晋去,也许还会动手,到时候定可以抓个正着。” 胤禩蹙眉想了想,“都怪你打草惊蛇,现在闹得这么严重,不管是针对她们也好,针对兰儿也好,定都会有所顾及,倒不好回过头来追查了。” “最后的受益人?”胤祯想了想,也是满眼狐疑,“如果是针对两个孩子,那除了兰儿自然是完颜.锦鸾,可她哪儿来那么大本事儿?” 胤禩不以为然的说道,“你多虑了,除了兰儿更不会是她了!你看她之前几次表现,这完颜.锦鸾除了娇纵一点儿,也没这么老奸巨猾!如果她进了你十四阿哥府,还不能排除这种可能,照现在这情形,即使有她阿玛完颜.罗察撑腰,也没这通天的本领把藏红花下到两位福晋的补药里。” 胤祯越想越糊涂,“可……” 突然外面传来一种类似鸟叫的暗号声,胤禩赶紧拾起桌上的帽子,一边往头上戴,一边说道,“不好,有人过来了!我去外边儿躲一会儿,你自己注意了!” 胤祯也有些诧异,“是不是你太紧张啦,我这里除了送饭的太监,一直被晾着,谁会过来!” 胤禩肯定的说道,“错不了,你也有个思想准备!就是好些天没人过来,今儿才做不准有人来找你,毕竟你现在是待罪之身,四哥和胤祥在理事儿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4章 悠然转醒 胤禩的话果然不假,他才刚刚躲到屋子背后,就见李德全带了一队太监走进院子。李德全见到胤祯,即刻严肃的传话道,“万岁爷口谕,十四阿哥即日起离宫回府,除了今儿大年三十儿的家宴,另外九阿哥、十阿哥和十二阿哥、十三阿哥的大婚,十四阿哥也不用参加了! 打今儿起直到明年大婚前,这几个月时间,十四阿哥就请留在自个儿府上闭门思过,切莫再去招惹未来的十五福晋。呃……对了,万岁爷还讲了,除了以上各条另还要罚奉半年,已示薄惩,就从明儿的年例里边儿扣吧。” “这是什么废话,爷没事儿去招惹十五福晋干嘛,他的女人关我屁事!不对……小十五什么时候拴的福晋?”胤祯咋一听“十五福晋”还十分纳闷,不由得没好气的盯着李德全问道。 胤祯对于李德全之前代表康熙宣布的几条惩戒,除了几个月不能进宫以外大都能接受,反正胤禟手上有的是银子,合府上下也不指着那几百两银例过日子。 突然琢磨着李德全的神情越想越不对劲儿,最后突然想起什么,两眼圆睁的死盯着他,说话的声调都变了,“你……你跟我说,十五弟新拴的福晋到底是谁?” “可不就是兰格格么,这事儿太后都跟皇上提了好几回了!”李德全圆滑的笑了笑,“奴才刚才忘了告诉十四爷,今儿皇上一听说兰格格醒了过来,当即就下旨将兰格格拴给了十五阿哥做嫡福晋,这会子凌柱大人都谢完恩出宫去了。” “什么?兰儿???”胤祯惊得两眼发直,拔足就要往院子外面冲,却被李德全带来的那队太监挡住了去路。 李德全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不紧不慢的劝道,“十四爷别慌,奴才叫人替你备好暖轿了,立刻就送你回府!” “该死,回你个大头鬼!”胤祯跺脚大吼道,“都给爷让开,我要去慈宁宫找兰儿!” “这不大方便吧,皇上可是让你回府思过呢!”李德全微微动了动眼皮,人精的说道,“兰格格大病未愈,皇太后特意交代了不让见客,你就是去了也见不到人的。再说兰格格现在有了婆家,虽比不得汉人的男女之防,可十四爷多少也该替她的名誉想一想吧!” 胤祯呲目大怒,“笑话,爷见她一面怎的就不清白了!你给爷让开,别挡道!” 李德全摇摇头,“这可不成,奴才是在替皇上办事儿,十四爷执意不肯回府,奴才也没法子回去复命了。” 胤祯拳头都握紧了,看着那一大队壮实的太监,想起自己背上的刀伤,转念想了一想,颓废的点点头,提出自己的条件,“那就回去吧,不过在这之前爷得先去永和宫见额娘一面,跟她磕几个头再走。” 李德全见胤祯退了一步,沉思了一下答道,“德妃娘娘是十四爷的亲额娘,奴才自然不敢阻了你们见面。只要十四爷不让奴才为难,奴才也乐得讨得主子欢心!” 胤祯心急火燎的说道,“废话少说,快些离开吧!爷可在这鬼地方待得不耐烦了,小纪子动作快些,别给爷磨磨蹭蹭丢人现眼!” 小纪子一听说可以离开了,兴奋的将身上披的破棉絮往硬木床上使劲儿一扔,二话不说跟在胤祯后面往外走,满口里嚷嚷,“奴才知道了,立刻就走!” 李德全见胤祯出院子上了暖轿,便带着自己开始带来的人回了乾清宫。这方胤祯令小纪子跟在一旁,自己偷偷打起轿帘一路观察,见拐个一个弯儿往慈宁宫相反的方向去,便喝令抬轿的小太监停下。 几个劳力太监稍微有一丝犹豫,胤祯便沉下脸大骂威胁,几个人相顾几眼,只得无奈的屈从了他。果然轿子一落地,胤祯跟支箭似的往慈宁宫飞射去了,动作快得狗都追不上。 …… 从我感觉有知觉开始,便觉得身子异常的沉重不受控制,好不容易凝神睁开眼,却正好看见额娘在床边哭得两眼红肿。她见我醒了先是一愣,然后揉揉眼睛,越发哽噎得慌了!我阖了阖开裂的嘴唇,却是喉头发干说不出话来,只得将手费力的移到她的手边,轻轻摇晃了一下。 额娘这才回过神来,大哭着反握住我手呼喊道,“兰儿啊,你终于醒了,你不吓死为娘不甘心啊你!” 我又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发出锯木头一般的噪音,“吱……” 常曦进屋看见我醒了,也是喜出望外,从桌上端了一杯水快步凑上来递给我,“夫人,先让格格喝口水,我去叫太医进来!” 额娘点点头,接过杯子继续喂我,口中说道,“你快去,这里有我呢!还有太后、静曼……” 常曦打起帘子边跑边回过头应道,“知道了,我就去!” 额娘一边擦眼泪,一边喂我水,“你这孩子啊,真是不让人省心,看你以后还敢跟那个十四阿哥纠缠不清,作孽啊!” 我这才想起那天昏迷前的情形,觉得头上一阵一阵的眩晕,喘着气问道,“胤祯怎么样了?” 额娘有些生气,赌气将杯子拿开,“你还管他呢,要不是因为他,你也不会一躺就是十多天!” 我吓了一大跳,惊诧的叫道,“我睡了十多天,居然没死!” 额娘拍拍胸口骂道,“呸呸呸,死什么死!大吉大利,童言无忌啊!” 说起这个“童”字,我才想起她不是该在家照看祖毅么,翻翻眼睛无辜的望着她,“额娘,你怎么来慈宁宫了?” 一提起这个额娘就叫苦连天,“还好意思问呢,我的小祖宗,我都住了十五天了,生怕你又像去年那样儿……呸呸呸!” 这厢额娘正自悔说错了话,那边儿就听见太后一径兴师动众的呼喝着进了屋子,左边拉的是密嫔,右边跟着静曼嫂子,个个都是一脸迫切的表情。额娘赶紧站起来让到一边行礼,“臣妾给太后、密嫔娘娘请安!” “起来吧,我安不安都不要紧!这丫头再不安,我们统统都不安了!”太后指了指炕上的我,又回头往外面看看,“太医呢,这伙儿人手脚还没我这老太婆利索,都得我给他们开一剂药吃吃了!” 密嫔低头一笑,顺势将我额娘托起来,开玩笑道,“瞧皇额娘说的这话儿,如今兰儿醒了,总算有心思打趣儿人咯!” 额娘诚惶诚恐的回道,“兰儿人小福薄,多谢太后的抚照!” 太后在我炕沿上坐下,伸手摸摸我脸蛋儿,疼惜的望着我说道,“兰儿啊,饿了吧,想吃什么?脑袋还痛不痛,瞧这小脸儿白得,可得好好调养咯!” 看着这一屋子的人,鼻头一热,扑到她身上就大哭起来,“太后~~~~~~~~~~” 太后瞅见几个太医静悄悄的蹭进了屋子,便轻轻拍拍我后背安抚道,“好兰儿,叫太医再替你把把脉,你可是十多天没吃过东西,真是愁死人了,看看怎么补一下!” 我吓了一大跳,这年头可没有点滴可打,不可思议的惊呼出声,“我没吃东西,那我怎么熬过来的?” “靠你的仙气呗!”太后无语的摇摇头,“还好喂得进去水药,全靠含参片提气,还得意了,你这丫头真真是猫妖转世足足九条命!” 一位太医挤上前来恭敬的俯身说道,“格格,奴才来请脉!” “噢,有劳了!”我赶紧松开太后,挽起左手的衣袖将手腕伸到他面前。 “抠什么抠!”太后见我另一只手很不安分的往脑袋后面的伤疤进攻,一掌打下来板着脸训斥道,“再抠一个洞出来,不想缝针也不行啦!还好有头发掩着,不然就是破相了,看将来谁会要你!” 我怏怏的缩回手,放在嘴边吹了一下,“人家还不是好奇嘛,流了那么多血,居然没包扎一下。” 太后没有搭理我,转过身子朝诊脉的太医问道,“怎么样了?” 太医暗自吁了一口气,才小心的回道,“太后请放心,格格既然已经醒了过来,便是没什么性命之忧了。格格请放心,之前头上的伤口虽然深但其实并不长,待血止住结痂就不用另外包扎了。不过破损皮肤周围有些淤血,包扎起来反而有碍血块的消散。 格格本来气虚贫血体质较弱,加上昏迷之前肝火犯胃呕吐不止,现在定要注意稳定心绪,卧床休息,再慢慢用药物调养元气方是上策。这一次昏迷十五天能够醒过来,已经都是上天怜悯、太后积福,格格万不可再受刺激,若是等熬过了今年冬天,才算稳住了病情。 如今格格首要切忌忧思过滤,万事都要看开些,万一再有吐血的情况发生,可就当真不堪设想了。等到天气转暖,格格身子骨也硬朗一点儿,倒可以四处走动走动,也有益于身体的恢复。 作者有话要说: 第5章 隐瞒死讯 一等太医说完,密嫔马上接住话,“那可真是谢天谢地了,兰儿真是好福气!只要过了眼下这一关就好,往后还有谁敢给她气受!” “嗯!”太后点点头,吩咐道,“常曦,你陪太医出去开方子,然后再叫人去太医院拿药。另外叫小厨房的人将熬好的人参粳米粥端进来,格格马上要进了。” 我听见“常曦”二字,立刻紧张兮兮的问道,“常馨呢?佩晴、佩湘在哪里?”我话一出口,屋子里的气氛立刻变得凝重起来,所有人都低头不说话。 我顿生不祥,继续厉声追问道,“她们是不是死了,告诉我……她们是不是不在了?咳……咳……咳……”一句话没说完,已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太后紧张的抱住我,“好孩子,不要管她们了,顾好你自己身子骨要紧!太医刚说了,你现在这情绪不能激动呀!” 我一听这心里边儿就凉了半截,肯定多半是坏事儿了,挣扎着要起床,却被一个刚巧进屋的人飞快的摁回床上,定睛一看居然是四阿哥胤禛。我推开他的手,冷冷说道,“四爷让开些,我要起来!” 胤禛铁钳似的双手没有移动分毫,半眯双眼沉声训斥道,“你这是干什么,身子还没好又要折腾,就不能安分一点儿么!” 比胤禛晚了几步进屋的芸绚说道,“兰儿,你不要去管她们了,她们已经……” “她们已经发配去了宁古塔!趁你昏迷这段时间,我已经查清楚是她们合伙儿盗窃了你五千两银票,你还替她们担心呢,只怕你还蒙在鼓里吧!” 胤禛没有让芸绚说完后半句,抓住我肩膀认真说道,“现在案子已经审清完结,常馨前几天就动身上路了,佩晴、佩湘因为身上有伤,所以暂时在刑部大牢里养伤,等明年开春养好了伤再执行。所以……你知道了么,你见不到她们了!” 我激动的解释道,“没有,不是她们偷的,是我给她们的,你去把常馨给我弄回来!” 芸绚也挤到我身边劝道,“兰儿你别太任性了,她们犯的是死罪,现在留得住命在,已经是太后念在你们姐妹一场,让四爷法外施恩了!能够保得住命已经是不错,你又何苦非要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 我有些怀疑,抬头朝太后那方看去,狐疑的问道,“是么?” 太后还没有说话,额娘就抢先答道,“是呀,是呀!太后还骗你不成,莫说她们几个了,就连墨玉和重润的事儿,太后都交待下去了,全是为你积福呢!” 说到墨玉和沈重润,我的注意力稍微转移了一点儿,“当真?” 额娘颇为严厉的看了我一眼,“额娘什么时候骗过你,真是越大越不懂事儿呐!” 我想了想也是,反正她们一时半会儿没有性命之忧就好,等过了这个风口再想办法把她们弄出来也就行了。不过这件事儿好像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我现在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只知道一个大概情形。 有人在胤祯小老婆的补品里下药,然后无意中搜出了银票,还有……不对,那佩晴房间里的藏红花怎么解释?难道是有人故意引人去搜,然后嫁祸给我的? 芸绚看我突然坐着不动了,使劲儿摇了摇我身子,在我耳边喊道,“兰儿,你怎么啦,该不是时间一长睡傻了吧!” 我倒没什么感觉,一旁伺候的太医却心惊胆颤的制止道,“八福晋小心,兰格格她身子虚,架不住你这个摇法啊!” 胤禛冷冷的皱了皱眉毛,不温不热的冒出一句,“弟妹注意些,也是当家作主的人了,别跟做姑娘时一般不稳重!” 芸绚和胤禛本来就不太对盘,立马收起歉疚抹下脸来顶撞道,“我什么时候不稳重了,谁不知道四哥你喜怒无常,也不……” 我心里一紧,胤禛的脸色果然更加难看了,出于对他们吵起来的担心,我拉了拉芸绚手,宽解道,“好啦,四爷也是为了我好,你又何必张口就戳人家痛处。(..info)再说咱们以前本来就玩儿得疯,不怕人家说哈!” “就是,老四可没冤枉你!”太后插嘴进来,“你们这俩儿丫头本来就咋咋呼呼,要不是这疯癫癫的性儿,兰儿怎么会给这博古架砸破脑袋,往后都记住给哀家收敛着些!” 我缩了缩脖子,反正藏红花这件事儿我是被人算计了,换上笑眯眯的面孔对太后说道,“太后,你真的许了墨玉的婚事儿啦?” 太后伸出手指要戳我额头,却又顾及着我头上的伤,离了三寸就收了回去,拉过身边的陈静曼,“好个没良心的小东西,这种小事儿我犯得上骗你么,还是你嫂子亲自去操办的呢!” 陈静曼人如其名,进来就是一脸和气的微笑,这时候居然反常的抬头看着胤禛,也不答太后的话。奇怪,清代汉人家的媳妇儿怎么突然这么开放啦?我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额的神呐,乾小四该不会是他们俩生的吧!!!!! 芸绚推了推她,“喂~~~~~~~太后跟你说话呢!” 陈静曼这才慌慌张张的点点头,“是呀,兰儿妹妹!这是太后特意吩咐我去办的,你可得好好谢谢她老人家!” “太后,我也饿了!”芸绚笑着撒娇打浑道,“我和陈夫人去小厨房里看看,顺便把人参粳米粥端进来。” 太后见我醒了心情自然十分喜悦,挥挥手轻易的就答应道,“去吧,快些回来!别只顾着自己吃,兰儿可是十五天没沾过米了。” 芸绚拉着陈静曼就出了屋子,刚拐进院子里就埋怨道,“你这是怎么了,不就是瞒着兰儿常馨她们几个去了的事儿么,老盯着四爷看干嘛,看得兰儿都要起疑了。” 陈静曼摇摇头,忧心忡忡的说道,“四爷也是急糊涂啦,几个活生生的人说没就没了,这事儿当真瞒得住?” 芸绚随手敲了廊下的柱子一下,“瞒得了一时是一时吧,如今跟兰儿说实话,不是催她的命么!别提这是四爷的主意,刚才就连太后和她额娘都默认了,咱们俩除了一并瞒下去又能怎么办?” 陈静曼还是不大赞同,“可她不知道人已经死了,以兰儿的性子过几天定是要嚷着让放出来的,到时候纸能包得住火吗?当真是难呀,不瞒着也不成,这瞒……也瞒不了几天!” 芸绚倒是认真思考了一下,“你瞒不下去倒也无妨,兰儿一醒自然可以推说家里有事儿,先走一步,太后也是明白的。剩下的兰儿她额娘还有常曦,也都是老实人,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说漏嘴了。兰儿的额娘还好些,毕竟跟自己女儿性命忧关,尤其是常曦,她可是恨透了胤祯,就指着兰儿替她们仨儿报仇呢! 这段时间几位阿哥接二连三的要大婚,我真挪不出时间来刻刻守着她,别说我了,太后也是,依我看就别让兰儿再留在宫里了。就算要让她知道,也得等到翻年太医首肯兰儿身子吃得住了才行吧!” 陈静曼接话道,“可这常曦是万万不能调开的,不然兰儿再蠢都该起疑了!” 芸绚搓了搓双手的拇指,“她今年也十七了吧,倒不如把她给嫁了?” “这成么,墨玉刚才认给了兰儿她额娘做女儿,许了沈世均做妾……”突然陈静曼眼色一闪,“你别提,当真还有一门好亲事儿呢!” 芸绚来了兴趣,“噢,你说来听听!” …… 芸绚和静曼嫂子出门以后,我一直在思考四阿哥和陈静曼奸情萌芽的可能性,一双眼睛就滴溜溜的望着胤禛看,一个贤良淑德,一个如此闷骚!!!冷面王给我看得两颊发红,只能尴尬的侧过头去,低声咳嗽提醒我注意分寸,“咳……咳……” 也许是太后觉得一屋子全是女眷,尤其还有密嫔这个年轻的小妈在,胤禛这个成年儿子继续杵在屋里不太合适,最后发话了,“老四啊,你还有别的事儿吗?” 胤禛回答道,“回皇太后话,皇阿玛命孙儿臣审理这件事儿,孙儿听说兰格格醒了,就过来支会一声,由于现已查清十四阿哥府上发生的下药案与她无关,之前禁足的命令可以解除了。” 太后点点头,“嗯,既是这样儿,你就先走吧!只怕朝廷里还有别的事儿要你去忙,就别陪我这个老婆子耗在这里了。” 胤禛跪下规矩的行礼,“孙儿臣改日再来请安了!” “四爷!”出乎意料在胤禛出门前,额娘居然主动叫住他,伏了伏身子感谢道,“这段时间多谢四爷通融了!” 这一点很出乎我的意料,额娘不是对胤禛有很大的意见么????? “夫人不必多礼!”胤禛淡淡的说道,回身看了我一眼,“说起来胤祯是我亲弟弟,要不是他一时冲动,兰格格也不至于吃这么多苦!” 我抿了抿嘴唇,小声问道,“对了,胤祯……他现在怎么样了?” 谁料这句话像是点了太后的死穴,立刻恼怒的桌子一拍,高声呵斥道,“你还提他干嘛!” 额娘赶紧搂住我责备道,“兰儿,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儿,醒了还惦记着十四爷呢!太后对你还不够好么,你是不是全不把额娘几个放在心上了!本来这段时间你该软禁的,若不是四爷通融,说你缺少人手伺候让我进来陪着你,常曦一个人可是顾全不过来的,也没见你说个谢字!” 我看着胤禛落寞远去的背影,心中一赌升起一丝热意,赶着大声说了一句,“四爷,兰儿在此谢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6章 历史外的婚旨 小厨房背后,芸绚小声的问道,“怎么,你是答不答应?答应的话,我一会儿就去跟太后商量?” “可是……”常馨紧紧端着托盘中的人参粳米粥,脸上满是犹豫的神情,举棋不定的连连摇头。(..info) 芸绚急躁的跺跺脚,“真是个傻丫头,这不比你留在兰儿身边做奴婢好吗?这么好的人家,竟然不肯!” 常曦又咬咬唇,“不是……” 芸绚吁了一口气,无语的望天道,“那你心里是什么想法,倒是给句话呀!” 常曦有些畏惧的看着芸绚,“要是我走了,格格怎么办,那常馨她们不是白死了么!” “兰儿还用你操心,有太后护着她,你担心些什么,还愁她身边没有可供使唤的丫头吗?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十四阿哥再怎么说也是皇上的亲生儿子,常馨她们死得再冤枉还不是只有认了!” 芸绚说道,“人死不能复生,你如今一味的怂恿兰儿去闹,也不过多赔些烧卖银子罢了,你一意孤行下去,除了害兰儿内疚以外,也于事无补。现在腊月正是添喜的时候,若是将兰儿急出个好歹来,皇太后能饶得了你吗?” 常曦被她这一吓,眼神里闪过一阵慌乱,“可是……” “别可是了!”芸绚显得有些不耐烦,“你要当着心疼兰儿,就暂时别告诉她常馨她们的事儿!只要你答应做到这一点,我就做主将你一家子从贱籍里面除去!还有常馨她们三个,每人家里都另赏五千两银票做抚恤金,你可是想清楚了,若是你告诉了兰儿,他们家就一毛钱也拿不到!” “八福晋你也别吓着她,常曦是个聪敏姑娘,自会权衡这其中的利弊!八福晋的话也有她的道理,我知道你对她们的死不甘心,可这人呐……也得认清形势!这五千两银子对她们几个家里活着的人来说,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很有可能改变几代人的命运。” 陈静曼换了个角度柔声劝道,“你留在宫里又怎么样,她们已经去了,这是事实!你等到二十五岁外放出宫,还不是配个贱籍的小子就算完了,生下来的孩子世世代代都为奴为婢,你忍心么? 我这个表弟虽然不在旗,可比那些穷旗人可强多了,虽说是庶出,毕竟正房只养活了一个丫头,如今也十多岁了,到时候嫁出去这家产还不是你们两口子的。认真说起来他还是个秀才,家里也有几十亩良田,你毕竟是和硕郡主身边的人,嫁过去做正房谁不端端正正叫你一声夫人。 南方气候宜人,汉人也不担心内务府采选秀女这些杂事儿,一家人殷殷实实过日子,以后添个大胖小子,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照说我也是突然想到你正合适,不然愿意攀这门亲的人家多了去了,也是你年纪正合适,过几年可就再没这种好事儿了!” 常曦明显是动了心,却还是有些顾及,“可是……格格突然问起,我这么……” “兰儿那边儿你就你不用担心了,只要是为了你将来好,她断不会不答应的。”芸绚信誓旦旦的拍胸脯保证,“只要你点头答应,我们就让你嫁得风风光光,再不用留在宫里当奴婢了,女人青春有限,你自己好好考虑吧。” “好,我答应!多谢八福晋和陈夫人的美意了!”常曦红着脸点点头,“那现在可以把东西给格格端进去了吧,再不拿进去可就要凉了!” “去吧,去吧!”芸绚满意的笑着说道,“你就尽快收拾东西准备出宫嫁人,我保证尽快把这事儿搞定!” …… 一闻到人参粳米粥的味道,我便腹鸣如鼓,饥饿的感觉突然是那么强烈的就窜了出来。端过常曦手中的粥来,就淅沥呼噜的喂进了嘴里,风卷残云般的一连吃了三大碗。 太后担心我太长时间未进食,一时进得太急噎住自己,这才制止了我。吃完饭终于觉得身上有了一些力气,没那么酸软了,密嫔和额娘就在屋里笑眯眯的看着我。突然外面院子传来唧唧喳喳的调笑打闹声,我抬头往窗外看去。 密嫔有些不大高兴,打起帘子探身子朝窗外问道,“你们这些小蹄子,闹闹嚷嚷真是皮痒痒啦!檀韵你也是,多大的人了,还跟她们这些小丫头片子伙着一块儿混闹!格格才刚醒,你们就不怕扰了她休息!” 是了,其中有檀韵的声音!檀韵却是一点儿不惊诧,反而提高声音给密嫔贺喜。密嫔一听是喜事儿,立刻让她进屋来回话。于是檀韵带了一伙子女官、宫女纷纷涌了进来,一进来居然转向我讨赏。 太后往日里挺倚重檀韵,倒也不是十分拿规矩,笑着指着她说道,“你不是说是密嫔的喜事儿么,怎么反倒跟兰儿讨起赏来啦?” “是呀,是呀!”这时候芸绚和陈静曼也打起帘子走了进来,快言快语的插进来,“别欺负兰儿下不了床,你要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可是代兰格格罚你咯!” “八福晋吉祥!”檀韵俯身挥了挥帕子,“八福晋有所不知,这事儿可不是她们两家子的喜事儿么!皇上刚才下旨,把兰格格拴给了十五阿哥做嫡福晋呢,可不是天大的喜事儿么!” 密嫔神色大喜,好似没听清楚的反问道,“此话当真,怎么咱们几个反倒是不知道了!” 太后对这个消息十分满意,“瞧你说的这话,可不是忘了规矩了!这婚旨一向是宣给皇子和他未来岳丈的,哪有未过门的媳妇儿自个儿接旨的道理。就连芸绚丫头和老八,也是她叔叔进宫来谢的恩,这圣旨定是宣给了凌柱,你那头胤禑说不定早在储秀宫候着了,只是你没回去罢了。” “那媳妇儿可要回去看看了,说不定胤禑这傻小子已经等了好一阵子了。”密嫔喜上眉梢,连声说道,“兰儿你好生歇着,明儿我再来看你!” “去吧,去吧!”太后欢畅的哈哈大笑,乐得嘴都合不拢,“皇帝这次总算是顺了哀家的意思,给兰儿许了一门好亲事儿啦!” 陈静曼和密嫔关系不错,再加上又是我嫂子,也是一副笑逐颜开的样子,拉着密嫔的手说道,“往后可是当着一家人了!” 额娘对于这个消息还有些难以消化,给人感觉总有些呆呆滞滞,不过眼底那一丝狂喜也是难以抹杀和否认的,最后只瘪出一句,“皇恩浩荡啊~~~~~~~~~~” 所有人都在笑,发自内心的笑,好像被定下婚事儿的是她们。只有我,仿佛傻了一般,坐在炕上难以动弹。心痛么,不觉得!高兴么,没感觉!只觉得心里空空荡荡,好像不管己事似的,使劲儿揪揪手背上的肉,也不觉得痛,这身躯是我的么,我想我是超脱了! 芸绚担忧的看着我,将我相互扭在一起的双手拿开,小心翼翼的劝道,“兰儿,你想哭就哭吧!” 我以为我会哭,没想到居然笑了出来,推开她手说道,“呵呵……我干嘛要哭呀,还没到喜极而泣的地步吧!反正嫁谁不是嫁,女人嘛总归是要嫁人的,胤禑是个不错的选择。姐妹一场,你不恭喜我,反而要我哭,做什么解释呢!” 其实除了他以外,嫁给谁又有什么差别?虽然这在意料之中,只是没有料想到会来得如此之快,全凭胤祯给我那一耳光,我跟他早就不可能了,还在期望些什么呢! 芸绚看我神情有异,“兰儿你…….” 太后那头却毫不在意的打断她道,“芸绚,你刚才不是说要代兰儿罚她们么,这会子你这做姐姐的不是也该一并替她赏了!” “这有什么关系,不过几两银子讨个彩头罢了!不过叫兰儿妹妹的可不止我一个,怎么着静曼姐姐也得算一个吧!还有……还有,密嫔娘娘!” 芸绚回头大方的笑了笑,起身几步一把拉住了正要出门的密嫔,“按说这也是你们两家子的喜事儿,怎么只让女方赏了!别说我护着兰儿,娘娘要是走了,咱们可都不依!” 密嫔蹙眉笑道,尖尖的护甲几乎戳到芸绚脸上,一说话就是个高调子,“瞧老八媳妇儿这张嘴,我还不是怕胤禑等急了!” 芸绚依旧拽住密嫔衣服不放,回头开玩笑的对檀韵说道,“你去储秀宫跟十五阿哥说一句,就说密嫔娘娘叫他立刻来慈宁宫!动作快些,密嫔娘娘待会儿给双倍的赏钱!” 太后越想越开心,不由得插话进来,心花怒放的说道,“芸绚说得对,你就先别回去了!胤禑跟兰儿也好些天不见了,如今兰儿醒了,让他过来探望一下也是应该的。趁着兰儿她额娘也在,今儿晚上大家就一块儿用膳,全当熟悉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7章 兄弟相遇 我一个人坐在炕上抱着膝盖一言不发,好像所有的事情都与我无关,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回放那天胤祯质问我的情形,漠然的看着常曦和檀韵出去。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以后我就是胤禑的未婚妻了,怎么会弄成这样?常馨三人被我连累到如斯境地,也还是不能扭转乾坤。 其实胤禑也不错,全当带孩子吧,我自我安慰最起码他是个老好人,不会对我拳打脚踢,不用担心日后家庭暴力。不然碰上这种变态男人,在这个落后的时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实在不想跟他同房,以他的身份,大不了多物色几个小老婆,然后扮演好一个贤淑的管家婆形象,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儿。别提他府上那两个大肚婆,要不了几个月,胤祯也要娶完颜.锦鸾过门了,没有缘分终究是强求不来的,难道这就是我打乱历史的报应吗? 芸绚还拖着密嫔磨牙,密嫔也是好兴致,由着芸绚打趣儿,竟是不恼。额娘、太后和陈静曼也围成一堆唧唧喳喳在炭炉附近暖手。她们全当我害臊不说话,也不管我是不是体虚的病人,自己聊自己的去了。她们正聊得起劲儿,忽然外面又是一阵喧闹声,一开始大家以为是胤禑来了,除了我浑身不自在以外,其他人脸上的笑意都更明显了,尤其是额娘。 对于她来说,以我的出身,能够成为皇子的侧福晋已经属于中了六合彩,现在居然能做正室,首先不提家里人沾光这一点,起码不用担心自己唯一的女儿将来被大老婆刁难,这才是最重要的。其实密嫔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不过越听越不对劲儿,这喧闹声中居然隐隐夹杂着骂人呵斥和哀劝求饶的语句,和之前的喜庆气氛完全是两种格调,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却砰砰砰的跳得厉害了。 太后也察觉到这其中的怪异,便隔着帘子朝外屋的诺嬷嬷吩咐,“你快出去瞧一眼,是不是胤禑这孩子来了!若是来了就让他赶紧进来,他额娘同未来的岳母都在这儿呢!” “老奴知道了!”诺嬷嬷在外面答了一声,我便听见往外的脚步声渐渐去远了。 我觉得身子有些发麻,抬抬膀子活动了一下劲项,便掀开被子准备往起坐,低头发现我的鞋子并没有在脚踏上,只得蹭起身子斜在靠枕上喘气。要说知女莫若母,额娘的反应是最快的,几步就走到我面前将我扶住,轻声询问着,“兰儿,你又要干嘛?” 我指了指门口,一手攀在她肩膀上撒娇道,“我想起来走走!” 额娘皱了皱眉,无奈的劝道,“没听见太医的话么,你这几个月都得在床上养着,要是病情再有点儿反复,可就麻烦了。” “哎呀,嗯~~~~~~~~”我缠着她不依的说道,“在炕上一躺就是十五天,再睡下去就得长褥疮了,我就在屋里走动一下,不碍事儿的,不然这手脚就得废了!” “得了,得了!”芸绚唤过小宫女将鞋提到脚踏上,使力帮着额娘把我扶起来,“起来动动也好,知道你躺得要发霉了!” 虽说手脚酸软,但在芸绚的搀扶下,也勉强支撑着身子活动了几步。大概走了五米远,才找到了一点儿感觉,方觉得不再那么僵硬了。 陈静曼担心我着凉,意示额娘替我将大氅添上,正在整理胸前的系带时,外面的吵闹声是一阵紧过一阵。 太后被惊扰,怒声问道,“外边是在干什么,怎么搞出这么大动静,都皮痒痒啦!” 外间的宫女还来不及出去察看,就有人先一步冲了进来,不是刚才出去传话的诺嬷嬷,而是跟常曦一道去了储秀宫的檀韵。檀韵进到里屋,慌慌张张的张口就说,“不得了啦,十四爷和十五爷在宫门口动手打起来啦!打得好厉害,奴才们拉都拉不住!” “该死!”芸绚跺跺脚问道,“胤祯这段日子不是一直给皇上软禁在养蜂所里么,怎么会跟胤禑打起来?” “胤祯……”我身子一颤,听见他名字又是一阵猛咳,“咳……咳……” “呃……”檀韵这才继续说道,“今天皇上解了探望格格的禁足令,把格格拴给十五爷的时候,也一并叫人把十四爷挪回府去闭门思过。奴婢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待檀韵说完,太后脸色已经变得铁青,恼怒的骂道,“不成器的东西,他还有脸来慈宁宫闹事儿!” 胤祯是康熙二十七年正月初九生的,翻年就虚岁十八了,而胤禑比我都还要小半岁,和胤祯比就足足小了五岁,按阳历算法还是个十二岁的半大孩子而已。再说通俗一点儿就是高三的学生欺负小学六年级的孩子。 这其中最不服气的就要数密嫔这个做亲妈的了,当即就扯着太后袖子哭了起来,“太后啊!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德姐姐教出来的好儿子!我们胤禑在阿哥里一向就是最温煦的,就是练库布都从来没和人红过脸,这十四阿哥……” “行啦,胤禑的性子哀家还不清楚嘛!”太后抬脚就走,厉声说道,“到底是什么情况,先出去看了再说,别动不动就把责任一股脑的推到德妃身上!都是作额娘的人,就不将心比心么!小孩子打架嘛,先分开了再说,别伤了人才是最重要的。” “是,皇太后教训得是!”密嫔委屈的抽出丝帕擦了擦泪珠,踩着小碎步跟在太后身后走了,一并出去的还有檀韵和陈静曼。 我稍微在绣墩上歇了一口气,也要站起来往外面去,额娘却拦住我,“兰儿,你出去干嘛!有太后和密嫔就够了,你就在屋里歇着!” 芸绚也附和骂道,“十四这小子是活该,别去理他!” 我挣扎着指了指大门口,连连摇头,“不成!胤祯的性子我最清楚,他今天不见到我,是不会放过胤禑的。胤禑还小,若是真给他打坏了,不是……咳……咳…….” 芸绚连忙替我拍背,一叠声的劝道,“你别急呀,自己身子要紧!外边儿有的是太监、侍卫,胤禑一定不会有事儿的,再说皇玛嬷已经出去了,胤祯不敢犯横的。” 见她们执意不肯,我不禁急得落下泪来,呜呜咽咽的说道,“胤祯身上有伤啊,要是一味的动粗斗蛮,撕裂了伤口,可如何是好!归根结底他也是为我才搞成这样儿,我不想,也不能欠了他的! 我保证今天劝他住手就两清了,从此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皇上都下了婚旨了,我还要抗旨不成!再说德妃娘娘待我不薄,就算为了她,我也不能看着胤祯惹事儿啊!我真的只是出去一下子,我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绝对不会乱来的。” …… 太后刚疾疾走到宫门口,就看见胤祯将胤禑摁在地上拼命的死捶,周围的太监、侍卫见他骁勇也不敢近身。皇太后心里一激,毫不留情的指着胤祯骂道,“你这个孽障,还不放开你十五弟,你要打死他吗?” “我的儿啊~~~~~~~~~~~”密嫔瞧见胤禑被打得鼻青脸肿,当即就要扑上去和胤祯拼命,不过被诺嬷嬷眼疾手快的带了几个力大的粗壮宫女拦住了。 诺嬷嬷小声劝阻着太后和密嫔,“老奴已经叫常曦去通知德妃娘娘了,无论如何再等等!十四爷今儿疯得很,你们千万别再刺激他了。” “德妃?”密嫔冷笑一声,“等她赶来,胤禑怕是都给她儿子打死了吧!” 太后气得浑身发颤,冲胤祯喊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胤祯紧紧掐住胤禑脖子,将他胳膊反手扭住压在背上,抬头看着太后,尽量压制自己的戾气,放低身段哀求道,“皇玛嬷,你去跟皇阿玛求情,让他撤销……” 胤祯话还没有说完,太后就毫不留情的一口拒绝,“君无戏言,这不可能!你也不用捉了胤禑来要挟哀家,兰儿是嫁定胤禑了!” 陈静曼看见胤祯的癫狂状,不太赞同的在她身边轻唤了一声,“太后,先让他放了十五爷才是最要紧的。” “哼!”太后压了压满腔的怒火,“皇上如今还不知道,十四你放了胤禑,赶紧回你自己府上去,今天的事儿哀家就当没发生过。” 陈静曼也着急的在一旁劝道,“十四爷,这婚旨是皇上下的,你来求皇太后有什么用。你是皇阿哥,往日里也不是糊涂人,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见过皇上撤旨悔婚的吗,你这么闹下去还不是害兰儿没脸!” 胤祯手上的动作松了一点儿,但还是固执的坚持着,“我要见兰儿!” 太后冷冰冰的板着脸,连头都懒得摇,直接回绝道,“兰儿身子不好,太医说了不能下床!” 密嫔也紧接着添了一句,“兰儿是胤禑的未婚妻,女孩子清誉要紧,婚前和不相关的男人见面不大合适吧! 胤禑腾出另一只手,抹了抹流下来的鼻血,不改初衷的哀劝道,“十四哥,你这么做是徒劳无功的,趁早回你府上去吧,省得惊动了皇阿玛!我知道兰姐姐同你好,虽然我也不想娶她,不过……” “你、你这个没骨气的东西!”密嫔担心胤禑推掉这门好不容易抢到手的婚事儿,忍不住插话骂道,“刚给人揍了几拳,就连媳妇儿都不要啦!” 第8章 重逢断情 “你不想娶兰儿!”胤祯听了这句话,更是犹如火上浇油一般,拽住胤禑领口就骂,“是,你这算是耀武扬威是吧?我求都求不到,你还不屑一顾,你把兰儿当什么了?” 胤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疯狂的胤祯,双目赤红,青筋暴涨,太阳穴一起一凸的跳动着,浑身的怒火似要将自己吞噬了一般。无奈自己正处于暴风雨的中央,被吓得迷迷糊糊,连忙改口道,“不是,我不敢!我想娶……” “哼!”胤祯气得脸色开始泛青,连细微的毛细血管都隐约能见,刷的一把用力将胤禑前襟的衣料撕了下来,“这会子总算说实话了吧,还一个劲儿假惺惺的说你不想,装哪门子无辜!” 胤禑见胤祯的虎口已经扼上了自己的脖子,更加语无伦次的想解释清楚,“我不是想,我是要……我也是不得已的呀!” 胤祯根本就听不进去他的话,“什么乱七八糟又是想又是要的,你就是娶定她了是不是?怪不得我刚才那么低声下气的求你,你都是推三阻四的不肯!我告诉你,你别痴心妄想了,兰儿爱的是我,不是你!” “你干什么呀,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爱你了!”我赶来的时候胤禑的脸色已经变成了酱紫色,赶紧冲上去掰他的手,同时朝他大声嚷道。 在我的一再保证下,额娘和芸绚终于答应放我出来看一眼。还好及时出来了,这些人左右都是当看客么,居然眼睁睁的看着胤祯将胤禑往死里掐也不加以阻止。 胤祯看见我现身,立刻放开胤禑,惊喜的朝我抓来,“兰儿!” “你别碰我,居然连小男孩都打!”我手一甩避开他,正眼也不看一下,伸手捞起满脸是血的胤禑,一边察看一边询问道,“伤哪里了,怎么肿成这样儿?” “胤……胤祯,你当哀家是死人呐!”太后早就看呆住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兰儿,你怎么出来了?” 芸绚见胤祯死命的进来纠缠我,也忍不住加入了混战,使劲儿把胤祯往相反方向拽,大声驱逐道,“十四你放开兰儿!” “兰儿,我知道我对不住你,你别这么跟我说话好不好?”胤祯隔着芸绚伸出头哀求道,“我们好好商量商量,再这么下去你真得嫁给这个小屁孩儿了!” “我嫁谁不嫁谁,都不关你的事儿,跟你有什么好商量的?你就回府看着你两位福晋,等着明年娶完颜.锦鸾过门吧,省得肚子里的孩子有个闪失又得混咬了。你把我害得还不够惨吗,我受够了你的炮仗脾气!” 我将胤禑扶起来,冷冷的回过头跟他办交接,“如今常馨去了宁古塔,佩晴、佩湘半死不活的待在刑部大牢,都是拜你所赐!你今天更离谱,居然冲上门来打胤禑,有没有顾念一点儿手足之情,还是说以大欺小、恃强凌弱本来就是你十四阿哥的本性?” 胤祯解释道,“我也不是故意要打他的,只是他软硬不肯退婚……” “是么,他不肯退婚就活该被你打了?照你这么说我也该冲上侍郎府去把完颜.锦鸾揪出来暴打一顿,一直到她答应退婚为止,死活不论?” 我探究的盯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戏谑的嘲讽,“这就是你的思维方式,爱新觉罗.胤祯,我当着众人问你一句,你是我什么人了?” 胤祯原本理直气壮,现在被我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面容上未免有些狼狈,“我……” 我蹲下身子拾起胤禑脚边一卷明黄色的绸缎,抖了抖上边的尘土,最后只一个漆黑的脚印落在上面,清晰可见,怎么都擦不掉。我展开略微看了看,轻轻的吐出一句,“呵呵……倒是只有名字变了,其他内容嘛……倒是如出一辙!” “兰儿!”胤祯语气间有些恼怒。 “十四爷,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和胤禑男未婚女未嫁,又有皇上的圣旨拴婚,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 我语气沉着的继续说道,“还是十四爷觉得兰儿出身低微,配不上十五阿哥?如果是这样,那兰儿也不敢高攀皇室,充其量一辈子不嫁人就是了,省得还没进门就惹人嫌弃。” “我和你没关系!”既然我配不上胤禑,自然也就配不上同是皇阿哥的他,胤祯肯定不会认同,只能硬撑着拒绝道,“不是这个原因!” 我进一步逼问道,“那是什么?” “是……”胤祯捏造出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胤禑年纪还小,过早成亲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儿。” “十四爷多虑了,现在只是拴婚而已,离结婚还早着呢!十五阿哥年幼,这一点自然在皇上的考量之中。虽说至明年五月十四爷大婚以后,胤禑之上就没有未婚的兄长,不过您忘了,胤禑还有四个姐姐尚未出阁呢!” 我眉毛一挑,口是心非的反驳道,“你的姐妹——十公主、十三公主、十四公主和十五公主也是待嫁之身,相信明年就算没有皇子娶亲,宫里一样热闹非凡。等这几桩婚事儿办了下来,才会轮得到我们头上吧! 说句不知轻重的话,你虽是胤禑的兄长,但于情于礼,不论国法家规,就婚事这一条……还轮不到你做主!” 胤祯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得神经兮兮的一个劲儿追问,“你当真准备嫁给胤禑,那我怎么办?” “十四爷什么时候归我管了,我要当真管得住你,也不用在炕上躺这半个月了!最多我过了门以后你算我大伯子,你可别胡乱拉关系!” 我瞪大眼睛一脸无辜状,被他问得上了火,扯了扯离我最近的八福晋,找人帮忙搅局,“芸绚姐姐,你给说句公道话,到底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可不是嘛!过去没关系、现在没关系、将来更不会扯上关系!”芸绚没好气的说道,“皇阿玛没说话、皇玛嬷没说话、女方父母也没说话,你操哪门子空心!宁毁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你这么做也忒缺德了吧!” 道理全部被我们占尽了,胤祯只能梗着脖子不开腔,一脸的受挫不甘心。我再不看胤祯,将圣旨塞回胤禑手上,拉着他柔声说道,“走~~~~~~~~跟我进屋去,趁着太医们还没走,让他们替你包扎一下。” 可怜的孩子,现在都还吓得瑟瑟发抖,巴不得趁早离了这是非之地。听话的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扯着我就往里奔。 胤祯看见我要走,之前的愤怒立刻更显现出一股嫉妒的情绪,激动的大声呵道,“话还没说清楚,你们不能走!” 胤禑已经被我带离了最危险的地带,芸绚虽隔他近,却是胤禩的妻子,胤祯也只有在原地干跺脚。看他又要爆发,周围的侍卫立刻分成两部分一拥而上,一部分将他团团围住,另一部分护着我们往慈宁宫里面退去。 看着我们和太后、密嫔渐渐走远,胤祯铁了心就要放手撒横。芸绚拼命的阻止住胤祯,双手打横费力的拦住他的胸膛,语速极快的小声在他耳边叮咛道,“兰儿要我告诉你,昨日种种,殇逝已去。今日种种,似水无痕。明日和夕,君已陌路。既不回头,何必不忘。既然无缘,何须誓言。” 胤祯被芸绚这几句话说得浑身一震,如雷打了一般,“是……真是兰儿要你告诉我的?” “不然你以为她强撑着出来是干嘛了,当真是为了救胤禑?还不是最后见你一面,求你平安而已!四阿哥说了个谎,大伙儿都一致瞒着,兰儿现在还不知道常馨三个已经去了,你再闹下去一切撕破摊开,就更难收场了!” 芸绚嗤笑一声,试着放开胤祯,继续说道,“兰儿上次吐血,太医就说是因为七情内伤引致肝火犯胃,你真想要她的命就继续在这儿闹吧,她要是香消玉殒,你也就心静了!” 芸绚说完挤开人群就要走,胤祯追了几步想拦住她再问几句,“芸绚姐……” “你算了吧,如今兰儿拴给小十五也算是嫁得不错,你就别来缠着她了。别说兰儿没有半点儿对不住你,就算真有不妥当的地方,你把人家两口子打得头破血流,还不够嘛,也该消气了。” 胤祯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反正你以后别来找兰儿就是了,你来她也不会见你的!现在事实情况就明摆着,你寻死觅活也不顶什么作用,就算你拼着自己命不要了,去找皇阿玛大闹一场,拆散了人家,也不见得会把兰儿改拴给你!你自己要丢丑,别捎带上兰儿!” 芸绚神情多了几分不耐,噼里啪啦交待道,“你是自作自受我不可怜,如今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明里暗着帮着你们撮合,才害得兰儿落了今天这么个下场,我们姐妹两真是瞎了眼了。 以后你和胤禩哥俩儿好是你们的事儿,随你们怎么折腾我不过问,但是你给我记好了,以后不准进我八阿哥府的大门!我丑话说在前面,我知道你来一次就叫人轰一次,到时候当街出丑,别嫌丢了你皇阿哥的面子。” 作者有话要说:爆笑啊~~~~~~~~~ 第9章 奸情微露 芸绚与胤祯也是一同长大的,今日说出这些话来,也是明明白白绝交的意思,胤祯的绝望顿时又添加了几分凄凉的色彩。 芸绚远远看见德妃带人远远出现在甬道尽头,绕过胤祯的身体淡淡说道,“你走吧,记住我今天的话!你干什么都好,只别再带累了兰儿,她将来还要嫁人的。” 胤祯赶紧补充了一句,“芸绚姐,替我转告兰儿一句……我……对不起……” “又是这三个字,我都记不清你究竟说过多少次了!”芸绚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不待他说完,就轻描淡写的摇摇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先走了,你好自为之吧!” 芸绚走了以后,胤祯仍旧一个人傻呆呆的站在慈宁宫门口。领头的侍卫因为职责所在,虽然心里打鼓,却不得不开口催促道,“十四爷,你还是照皇上的意思,尽快回府上去吧!你逗留的时间长了,奴才们也不好交待!” 胤祯先是理也不理,待他一连提了好几次以后,突然猛地跪倒在地上,旁若无人的朝着慈宁宫大门就不住的磕头。额头重重的敲打在坚硬的青砖上空空作响,一下接着一下,眨眼功夫就破皮出血,与地面接触的地方鼓起了一个肿肿的大包。砖面已经被鲜血染得殷红一片,但他还是不停的磕头,仿佛半点没有疼痛的感觉。 当值的侍卫们刚从十四阿哥、十五阿哥打架的震惊中惊醒过来,又接二连三看见不可思议的情形,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干什么。头领侍卫连忙指使两个手下将胤祯架起来,却被胤祯发力一左一右的甩开。 “滚开~~~~~~~~~”胤祯怒骂了一句,反而将自己背后的伤口挣裂,背上的厚厚的冬衣表层也漾出丝丝血迹,而他还似浑然不觉的继续磕头。 德妃赶近正好看见胤祯将侍卫摔开这一幕,痛心疾首的骂道,“你……你这个不孝子,你想要我的命是不是?” 胤祯听见德妃的哭诉,终于有了一丝反应,停止磕头直板着上身,悲哀的唤了一声,“额娘,兰儿她……” “别说了,我都知道了!”德妃摇头打断他,将他一把从地上拎了起来,对跟着自己回来的常曦说道,“你进去伺候格格吧,兰儿身子骨不好,常馨不在了,也正缺人手!” 常曦咬了咬嘴唇,不满的望了胤祯一眼,干脆的应道,“喳,奴婢告退!” “痴儿啊,你看见了吧!如今连她身边的人都这么厌恶你,更何况是兰儿本人,大局已定,你又何必再强求呢!兰儿以后就是你弟妹了,认命吧!你不要再这么执拗下去了,你府上两位福晋要等不了多久就要临盆了,这几月你在府上歇歇也好,顺便陪陪她们,都是第一胎,心里难免有些害怕。” 德妃无奈的一笑,替胤祯擦了擦额头上的血迹,“等明年五月大婚一过,就该接着给两个孩子办满月礼、过百日宴了。到时候你也就正正经经是大人了,有家有子可不能再跟从前一样任性咯!” 胤祯赌气的说道,“我不要大婚,不要孩子,我只要兰儿!” 德妃又气又急,当着众人一个重重的耳光就朝胤祯扇了过去,“混帐东西,为娘劝了你这么多话,你竟是一句也没听进去!老婆孩子,不管你想不想要,都是你的责任!兰儿将来是胤禑的福晋,是你要得起的嘛!” “那可不一定吧!想那孝献端敬皇后,当初可不是襄亲王博穆果儿的福晋,到最后还不是照样进宫伺候皇玛法了。”德妃母子抬头一看,居然是皇太子胤礽。 胤礽嘴角一挑,带着人慢慢走近他们,暧昧的说道,“十四弟本性风流,又是有样儿学样儿,看今儿这情形,啧啧啧……强夺弟媳这种事儿,就算日后做出来,也不足为奇吧!” “我呸!”胤祯嘴上不服输,狠狠的骂了回去,“我强夺弟媳,你才私通庶母呢!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在吉云楼干的那档子丑事儿……” “放肆,竟敢诽谤太子!”得到消息知道胤祯来慈宁宫闹事儿的胤禛,从途中又折了回来,听到此处急忙跳出来阻止他。情急之下,大声斥责之余,一个耳光又给胤祯摔了过去,跟德妃刚才那一巴掌刚好凑成一对。 胤禛感情内敛,平日喜怒不形于色,见了谁都既不亲近又不疏远,今日居然一来就动手打胤祯,德妃惊叹得嘴都合不拢。不过德妃也是世故聪敏之人,看着胤禛的一反常态,想着从胤祯嘴里吐出来那几句没头没脑的话,恐怕里面只怕大有文章,一时之间也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反应。 只担心胤礽狠抓住这一点不放,胤祯已经是待罪之身,又刚殴打了胤禑,如果认真追究起来,只有自己儿子十分吃亏。忽看见胤祯背上的斑斑血迹,立马抓住机会朝夏莲大叫道,“不好啦,十四爷刀伤复发了,快去叫太医来!” 胤礽不然不想轻易放过胤祯,“哼~~~~~~~~~~他这种大逆不道之人也配有太医看诊,给本太子抓起来,立刻扭送到宗人府去!” 德妃气愤不平的说道,“老二,明明是你挑衅在先,胤祯也不是有意冲撞于你,你又何必在这时候苦苦相逼!要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身为兄长就不能大度一些,看他有伤在身的份上,别跟他一般见识嘛!” 胤礽不依不饶的说道,“德母妃误会了,我这么做可不是为了自己,而是要替胤禑讨回公道!我也是得到消息赶来的,要说身为兄长却不知爱护幼弟的,是他不是我吧!” 德妃被胤礽顶得说不出话来,却又因为他是嫡子而无可奈何,“你……” “哟~~~~~~~~~德妃娘娘、太子殿下、雍郡王,几位主子都在呀!”李德全这时候才从暗处钻了出来,其实之前的情形他已经看了个十之□,一出来就圆滑的说道,“奴才给几位主子请安了,主子们吉祥!” 胤禛沉着脸,但语气还算可以,“李公公,你来干什么?” 李德全脸上全码着笑容,两只精明的小眼睛一闪一闪的,“回雍郡王的话,是奴才几个徒弟没用,咱家让他们送十四爷去永和宫见德妃娘娘一面再回府,谁料刚几个人回来跟奴才回话,说是半路上十四爷跑丢了。 原来是十四爷和德妃娘娘母子俩心有灵犀,知道德妃娘娘来了慈宁宫,于是半路自己做主改了路线,我说小爷怎么不说清楚呢,看把那几个狗崽子急得!这会子二位也见了,可以给奴才个面子,让奴才去皇上面前复命了吧?” “是呀,我听说兰儿醒了,正说过来看看呢!谁料刚到门口就碰上胤祯了,多谢李总管通融!十四,还不回府去闭门思过!” 德妃知道李德全是有意想把事情倘塞过去,故意将自己和胤祯前来的顺序颠倒了一下,赶紧借驴下坡,顺着杆子往上爬,推了胤祯一把,叮嘱道,“等到明年解禁了,再去你皇阿玛面前好好认个错,看以往后做事儿还这么冲动!” “是,儿子知道了!”胤祯也冷静了一下,依言给德妃行了个礼,规规矩矩跟李德全走了。 …… 我手上的冰毛巾一碰到胤禑脸,他就嚎得跟杀猪似的,“哎哟~~~~~~~~兰姐姐,痛死我了!你倒是轻点儿啊,谋杀亲夫啊你!” “夫?夫你个大头!”我将冰毛巾一把丢到他身上,“自己去敷个够吧,之前挨打的时候没见你这么不要命的嚎,这会子装什么熊包!” “嘶~~~~~~~~宫门口人多嘛!”胤禑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他的领口已经被胤祯撕破了,我的毛巾刚好砸在他胸前□的肌肤上,他重重的吸了一口气,低头偷偷打量我。 “看什么看!”我有些烦躁,使劲儿一拍桌子,用力瞪了他一眼。活了将近三十年,再不知道太后她们搞的把戏,那就太丢人了!居然不顾我现在弱不禁风的身子骨,连太医都全部叫走,就丢一盆冰水和一个小破孩在我屋里,还要我来替他包扎,真是憋屈。 “兰姐姐,以后你真的就是我老婆了么?”胤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十四哥那边你打算怎么办,我看他是真的很喜欢你。” “皇上的意思,不跟你成吗?”我心情烦躁的反问道,“有得这些话,你刚才不拿出去跟你十四哥说,被他打得鼻血长流!对了,他为什么打你打得这么厉害?” 胤禑的两只鼻孔里还塞着两坨压实的草纸,嗡声嗡气的说道,“他要我去乾清宫给皇阿玛说……说我不娶你,说这一切这都是额娘一厢情愿的想法。我怕连累了额娘,而且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就没有答应他。一开始十四哥还好好跟我说,后来实在不耐烦了,就干脆问我‘娶’还是‘不娶’。我不敢说不娶,就告诉他‘娶’,然后他就给了我一拳……” “别说啦!我问你,你是不是当真不想娶我?”我越听越气,当初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去求老康收回婚旨,今天居然逼着比他小好几岁的胤禑去,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也太霸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章 圣心难猜 “我……我不是,我随便!”胤禑的鼻子不太通气儿,一脸无辜闷闷的赶着解释道,“兰姐姐,你别误会,我没有讨厌你!只是之前你和十四哥都说想在一起,我不想同他争,他是我哥哥。” 也不知道在发哪门子邪火,居然朝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子问道,“那你自己呢,你喜欢我吗?” 胤禑显然被我的直接吓到了,嘴巴张张合合说不出话来。看他一脸孩子气的表情我觉得自己丢脸极了,就算他说他喜欢我,难道我们就相爱了!我连忙改口说道,“我的意思是……你就没有自己想要娶的女孩子?” “自己想要娶?”胤禑想了想,咧嘴憨厚的一笑,“额娘也叫我娶你呀!她说你不娇气,不会像八嫂那样严厉的管束着八哥,也不会由着外面人欺负我,以后生出来的娃娃也漂亮,可惜你心里总想着十四哥。” 我朝天翻了我大白眼,时代和年龄的代沟有这么大么,我握拳捶捶桌子,“不要你皇阿玛、你额娘说、你皇玛嬷说,你的意思呢?” 于是又回到了原点,胤禑无辜的看着我,好脾气的解释道,“我随便啊,当初诗蕊也是额娘叫我收房的。” “对了,那个杜诗蕊现在怎么样了?”我突然想起这号人物,“她的棒疮好些了吧?” “还在自己炕上养着呐,不过也没什么大碍了!诗蕊说她上次是误信谗言误会了你,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说起这个胤禑就一脸快活,“等她以后走路利索了,一定亲自来向你赔罪。她要知道皇阿玛把你拴给了我做嫡福晋,一定很高兴。” “多了个情敌,能高兴得起来嘛!唉~~~~~~~现在就将错就错,慢慢挨日子吧!”我不以为然的说,很难理解古时候女人的想法。妻有妻的想法,妾有妾的想法,就像袭人在钗黛之间做抉择一样,虽然没有决定权,但也有一定的影响力。 袭人是贾宝玉的第一个女人,杜诗蕊同样是胤禑的第一个女人,我不信密嫔的决定,杜诗蕊完全没有参考划策过,毕竟她也要选一个不那么刻薄的当家主母。没想到我对胤禑的不在乎,居然无意中成全了自己贤淑大度的形象,我和四福晋那种女人能划等号么? …… 康熙在密室里小声询问道,“你可都听明白了,他们当真在吉云楼鬼混过?” “是,奴才肯定十四爷一定知道那个女人是谁!这话是十四爷亲口说出来的,当时太子殿下的表情立时有些惊惶!”李德全一口咬定的说道,“只怕四爷也有些察觉,护着十四爷没叫他说出口。” “该死,这个贱人到底是谁!”康熙气得浑身发抖,恼怒的骂道,“上次刚查到薪者库那个接头太监的身上,居然就那么蹊跷的死了!想不到就这之后他们还不知收敛,胤礽这个孽子!从小到大,只要有他看上的,朕从来都不予吝啬……咳…….咳……” “皇上保重龙体呀!”李德全赶紧倒了一杯茶,顺便替康熙顺顺背,好心的建议道,“照奴才看来……皇上何不直接宣召十四阿哥来问个清楚明白?” “呵呵……朕这些儿子都是人精,若是他早打算告诉朕,也不会瞒到现在也不吭气儿。他不说,自然有他不肯说的心思!他推得干干净净,朕也拿他没法子,难不成朕还要在儿子面前哭着喊着当王八!” 康熙往身后铺着明黄色锦缎的靠椅上无力的坐下,苦笑着摆摆手,“你叫人留意着胤礽,还是慢慢查去吧!若是明年胤祯大婚以后还没有消息,朕再另想法子,也算给那孽子一个最后回头的机会。” 李德全有些疑惑,“万岁爷,你何不把兰格格许配给十四爷?若是这样一来,让十四阿哥交待出那个女人的身份,可就是轻而易举了。” “朕是不想她走上董鄂妃的老路哇,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情啊爱啊,不过是过眼烟云,女人终归需要一个身份,一个安宁的家,这个……胤祯暂时给不了她!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等他有朝一日能做到了,朕也不能把兰儿留到那个时候。” “这……奴才不太明白!”李德全摇摇头,“十四爷给不了,十五爷就给得了咯?” “你以为朕不知道胤祯秋狝的时候提前回京是为了她?当日朕还不知道她是姑姑转世,若不是当初胤祯当朝向朕请婚要娶完颜.罗察的女儿为嫡福晋,朕早就秘密赐死她了,断不会让她嫁进十四阿哥府做侧福晋。 不管胤祯娶完颜.锦鸾的目的是什么,最起码说明他对这个女人痴迷的程度还远达不到朕想象中的地步。也不过是年轻人一时血气方刚所致,倒还不至于冲昏了头脑,忘记自己的本分责任,所以朕才暂时没有行动。如今看来,险些铸成大错啊,若是当时行动,又要对不住姑姑了!” 康熙感慨万千的说道,“这一次的藏红花事件,胤祯处理得不够妥当,说明他过于浮躁尚未定性,朕不放心把兰儿交给他。虽说朕授意老四除掉了那个叫常馨的宫女,可这有人执意要嫁祸兰儿也是显而易见的事儿,而且少不了胤祯府内人的谋划,朕怎么放心把兰儿嫁过去。” “可是这样一来,幕后的黑手也就揪不出来了!”李德全说出自己的顾忌,“他们一次不得手,难保不会进行第二次行动呀!” “事情的起因结果老四都告诉朕了,如果常馨不死,反而认定兰儿只是准备调包,而且中途反悔了,加上当场搜出的藏红花和五千两银票,有人会相信吗?况且这种事儿,就是想也是有罪的,怎么可以公之于众。” 康熙拔了拔拇指上的扳指,又将它推回原位,缓缓说道,“无风不起浪,如果那些人只是不想让兰儿嫁进十四阿哥府,那如今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如果不是……朕一定要将他揪出来! 胤禑的额娘是汉人,性子也比胤祯来得温顺,虽说同是朕的儿子,却更像南方人多一些,不比胤祯任性霸道。在兄弟间跟几个小阿哥走得比较近,尽管相对懦弱了一些,骑射功夫也极为一般,但换个角度从他们母家方面来讲,并不是什么坏事儿,胤禩这孩子就是不太明白这一点。密嫔没有掩饰过她中意兰儿,太后也有同样的意思,不过朕之所以下旨也是经过再三权衡了的,兰儿的母家在朝势力低微,跟胤禑正好匹配。 日后朝中有她义兄陈世倌护着,胤禑品行纯良亦无什么野心,日后两个人正好做伴儿、衣食无忧、闲云野鹤岂不是一桩美事儿。看这三个孩子的资质,往后十六、十八定比胤禑有建树,照如今的情形,再加上小十七,大了自然和哥哥嫂子亲近,不高不低的不由人欺负了去。 李德全附和道,“兰格格还不知道皇上背地里替她操了这么多心呢,不然还不知道要感激成什么样儿!” 幼年的一些往事康熙还是不能释怀,满含自责的说道,“不知道也好,朕见了她这张脸晚上就睡不着觉,让她陪在皇太后身边吧! 只要知道她过得好就行了,圣眷太隆难免祸福难期,对她一个小女孩来说,未尝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儿。朕就只希望她这辈子平平安安,得到一个女人最平凡的幸福也就够了。” …… 晚间太医请脉以后,所有人全部去陪太后用膳,又只剩我一个人在屋里病歪歪的躺着了。自从我今天再次见到胤祯,我才如梦初醒的觉察到我和他要在一起的阻力是如此之大,竟是前所未有的疲倦。 常曦用托盘端了一盅枸杞红枣赤豆汤进来,倒出来盛在碗里端给我,用勺子搅了搅,小声说道,“格格,该用膳了!” 我抬头发现她的眼神有意躲避着我,顺势抓住她手问道,“常曦,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害惨了常馨和佩晴、佩湘?” 提到这三个姐妹,常曦眼泪热滚滚的落了下来,挣开我的手,侧过脸将碗凑到我手跟前,“奴婢不敢,格格还是先用膳吧!太医说了,格格太长时间没有进食,三日之内不可沾荤腥,你还是将就进一点儿吧!” “常曦,对不起!”我撑起身子哽噎道,“我也不知道那天会出那种事儿,不然我决不让常馨去十四阿哥府上。不~~~~~~~~~我根本就不会有当初的念头,都怪我!你放心,我一定把她们救出来!” “格格,你好生养病吧,奴婢从明天起就不能伺候你了!”常曦哭着将碗跺在炕沿上,背过身去抹眼泪,“奴婢们不会怪你的,只要你好,她们做的一切就值得了。” “怎么了,你也要走!”我急忙跪直身子伸手去拉她,希望她能改变主意,“你还说不是在生我气!咳……咳……” “格格,你别激动!”常曦见我咳得喘不过气,吓得转身扶着我身子摁我躺下,才缓缓解释道,“奴才不是要抛弃格格,而是陈夫人给我说了一门亲事儿,我要出宫嫁人了。常曦实在是不想再留在这个地方了,每次一闲下来,老觉得常馨她们的影子在我跟前晃悠。” 芸绚用过饭回来看我,打起帘子就看见我们主仆二人眼泪汪汪才对视,不由得皱了皱眉,“常曦,你怎么又在惹兰儿伤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章 常曦许婚 “芸绚姐姐,你来了!”我擦了擦泪水,看见她背后的两个人,只得收起情绪继续招呼,“额娘,静曼嫂子!” 芸绚走到我炕边坐下,严厉的看了常曦一眼,半警告半命令道,“常曦,你趁这会子就去处所收拾东西吧,明天一早就跟陈夫人出宫!” “怎么了,嫂子要走?”我有些不能理解的问芸绚,“你对常曦这么凶干嘛!” 芸绚拾过粥碗在自己唇边吹了吹,就要往我嘴里喂,“我哪有,只是叫她知道分寸罢了,太医刚说了你不能再受刺激,她偏挑那些伤心事跟你讲,还不该骂么?” “我自己来吧!”我接过芸绚手中的碗,边吃边问道,“宫女不是要等到二十五岁才能外放出宫,怎么常曦告诉我她要出宫嫁人了?” “这你就放心吧!你嫂子有一个表弟,到了该娶媳妇儿的年纪,你静曼嫂嫂觉得常曦和那孩子般配,就想撮合这桩婚事儿。如今你这里刚出了事儿,留她在身边看着也是徒惹伤心,倒不如替她寻门好亲事儿,早些让她成家也是为了她好。” 额娘慈爱的坐到我身后,拂了拂我头发,撩开查看了一下被掩盖着的伤口,点点头说道,“我们已经私下问过了常曦,这也是她点头首肯过的,刚才吃饭时我们大家趁着性子已经禀明了太后,她老人家已经同意让常曦走了。现在只需告知内务府一声,删了常曦的名字她就是自由身了。” “是呀,没什么比自由更可贵的!”我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空碗问道,“对发是做何营生的,人怎么样?” “瞧兰儿妹妹这话说的,嫂嫂我怎么会随便找个人家就不负责任的把常曦嫁了,这么大张旗鼓的声势,许给她的总都是好的。新郎那方是我一位表姨的儿子……嗯,是她的庶子,我表姨只养了一个女儿!不过那孩子一生下来亲娘就死了,也是再她房里养大的。” 我插嘴问道,“既是你表姨,可是住在海宁?” 陈静曼笑了笑,捻了一张靠墙的椅子挪到碳盆附近坐下烤手,“可不是嘛,他们家是在硖石镇上!我这位表姨夫家姓徐,倒不是我表姨为人善妒,前前后后一连娶了八房姨太太也只得这一根独苗,如今十九岁了。原本打小定了一门娃娃亲,不料四年前准备过门的前几个月,新妇却突然染上恶疾死了。 没过多久他老子也因病去了,这一耽搁就是三年热孝,现在家里除了还剩四位没有生养的姨太太,就只得我表姨和她女儿,还有就是这唯一一个庶子。我表姨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太好,女儿才刚满十岁,虽然儿子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可毕竟不是自己身下掉下来的肉。 她担心自己万一等不及先闭了眼,自己的女儿还没有嫁人,难免在家里要受气,所以要给儿子选一个贤惠能持家的媳妇儿。对了,别看他们家祖上是经商起家,这个孩子还是个读书人呢,去年孝期一满就中了秀才。” 我眼睛一亮,“硖石?姓徐,莫不是前明富商徐松亭的后人?” “想不到你小小年纪从未出过京城,竟连这些风土人情也知道!”陈静曼有些惊讶的点点头,“在海宁陈家是第一望族,之外还有陆、朱、顾、吴、查、管、钱、沈、王、马、张、祝、贾、许皆是当地的大姓,都是世居在此的书宦之家。” “对了,静曼姐!”芸绚突然问道,“你娘家姓什么呀?” 陈静曼笑了笑,“说出来福晋可不要笑话!我娘家姓查,原籍安徽婺源,系出春秋查子,以地为氏。大元至正十七年,先祖查瑜因避兵乱,率族人迁居至海宁袁花,以后便世代定居与此了。” 额娘少不了在旁边恭维几句,“难怪人说江南子弟多才俊,随便捻一个都是名门之后!” 我在旁边已经开始冒冷汗了,江南出文豪果然不假,原来后世的徐志摩和金庸都跟眼前这一位才女沾亲带故,真是看不出来呀! “夫人说笑了,哪里敢跟你们满洲上三旗的相提并论!”陈静曼垂下头用火钳拨了拨碳盆里的木炭,“我这位表弟却不是商人,虽说家里有几座茶山、酱园,但主要还是靠收租为生,到底是个斯文人,断不会委屈常曦的。(..info无弹窗广告)” “真得这么急么?”我想了想,有点儿不放心的问,“若是常曦出了宫,你这位表弟又在海宁说了婆家了,那她怎么办?” “这个你尽管放心,这是盼烟进京待产之前,我表姨亲自叫她带信给世倌,嘱托了这件事儿的。有书信为证,只要咱们这边没消息,她自然不会瞒着我们另外物色,不过我们动作也要快,毕竟那孩子十九了,不能一直耽搁着。” 陈静曼看着我,“明天回府我马上让世倌给老家写信,就说这事儿已经说定了下来。今天也腊月初十了,出宫以后先让常曦回自己家去跟父母兄弟团聚一下,等过完年就住到我府上来,我抽空先教她一些南边儿的规矩。 等明年三月盼烟坐完月子,就让常曦跟她一同回海宁去,先暂时住在我们家,由我公公婆婆照顾,等婚事筹备得差不多了,就从我们家嫁过去。你放心吧,别说常曦本来就娇俏可人,就是冲着你和硕郡主的名号,婆家也断不敢怠慢她!欺负她就等于看不起我们陈家合族上下,既是我保的媒,自然会负责到底。” “去了也好,至少求个平安吧!省得跟在我身边白白糟蹋了青春,说不定哪天又跟常馨她们一样咯!”既是小康之家,而且又是常曦自己同意的,我也就不在反对了。我祝福她,希望她和迎璋一样过上相夫教子的幸福生活。可是……我的幸福又在哪里呢? 常曦的事儿刚交代清楚,额娘却又要跟我辞行了,“兰儿,额娘明天也要回家了,你一个人留在宫里一定要乖,不要惹太后生气!” “天呐,怎么我一醒过来,你们一个个儿的都闹着要走!”我很不满意的使劲儿躺下,用被子蒙住头瓮在里面说道,“早知道我就继续睡下去好啦,都别来管我!”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说话!”额娘在外面哭笑不得,“本来我是不该进宫来的,要不是四阿哥通融,说你不省人事少人伺候,才让我进来照顾你。如今你人醒了,我是该自觉早些回去才是,省得叫雍郡王难做。况且小毅的病还没完全好,总不能一直让墨玉照顾着吧,她和重润才刚圆房,眼看着没几天就要过大年了。你这婚旨一宣家里铁定事儿多,留你阿玛一个人在家成什么样儿了,还不让人笑话死。” 我掀开被子伸出头来,撒娇讲价钱道,“噢~~~~~~~~~那你要常进宫来看我!” “你看看你,都是有婆家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额娘在我鼻头上轻轻刮了一下,“我还得回去给你预备嫁妆呢,总陪着你怎么成,以后成了家自然有相公陪你!别一天到晚黏着我,有空常去储秀宫陪密嫔娘娘说说话,下半辈子她才是你额娘呢!” “我不管,我不管!”我将头埋在她怀里,“上半辈子、下半辈子,你都是我的额娘!” 芸绚也是个打小没娘的孩子,看到这种场景自然失落。额娘见她一脸感伤,赶紧推开我,“好啦,别叫八福晋看笑话!” 芸绚装出一脸不在乎的样子,拧着手中的丝帕,“这有什么好笑的,说不定明儿我自己就要当额娘了呢!” 我也觉得自己在她面前跟母亲秀缠绵有些残忍,调皮的添了几句改善氛围的话,“是,咱们几个就先提前恭祝八福晋、八阿哥喜得贵子!” 芸绚被我打趣儿得满脸通红,咬牙憋气的指着我道,“你这丫头,才醒了还不到一天又开始贫嘴啦!” 额娘拍了我肩膀一下,对芸绚笑道,“你是成了家的人,别跟她小孩子一般见识!再说这有什么好害臊的,迟早的事儿嘛!” 芸绚不自在的扭扭腰笑道,“好哇,你们果然是一对儿母女,敢情一唱一合的连起来调侃我呢!” “好啦,时候也不早了,你再和兰儿单独聊一会儿吧!”额娘站起身来给芸绚行了礼道别,“我和静曼明天都是要出宫的人,先回自己屋里去收拾东西了。你可得注意咯,别误了下匙的时辰。” “多谢夫人关心,这可使不得!”芸绚笑着拉住额娘双手,阻止了她的动作,“即使不小心误了时辰也无妨,留在慈宁宫歇一晚上就是了。胤禩知道我和兰儿情同姐妹,兰儿醒了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等到额娘和静曼嫂子出去,屋里只剩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芸绚才换上一脸羡慕的表情,落寞的说道,“兰儿,有额娘真好!” “姐姐,你不是也有宜妃、惠妃和良妃娘娘疼着嘛!”我拉着她手宽慰道,“你可是嫁了八阿哥这么个如意郎君,我还羡慕你呢!” “你……你怎么这么说,胤禑也是不错的!”芸绚见我也是一脸凄切的表情,不由得感慨道,“唉~~~~~~~~~我还以为你当真不在乎胤祯了呢!” “人心都是肉长的,哪能说不在乎就不在乎呢!既然已经这样了,你就别再揭我的伤疤了,让我慢慢淡忘了吧!”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对了,苏敏呢?” “她呀,忙着我们开店的事儿呐,你别是全都忘了吧!开始我还骂她没良心一点儿不关心你,谁料这妮子就铁口直断,说你定会转危为安,整日里偷偷去京郊看作坊,一心扑在生意上呢!。” 芸绚忍不住厄尔一笑,“再说她也还得几天就大婚了,早就出宫住进了行馆,忙着准备做新娘子,自然是不得闲的。等她进了门,转眼就要过大年了,还不忙死她呢!等过了明年正月,她阿爹回了蒙古,就担心你看见她就嫌烦!”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章 孤独郁闷中 “对噢,咱们的生意!”我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这段时间终于又有事情可以做了,省得无聊起来胡思乱想。(..info无弹窗广告) “照我看还是先缓缓吧,虽说短不得你的图纸设计!”芸绚打量了我两眼,有些忧心,“但你现在这身子怎么吃得消,等明年开春你好些了,咱们再开工也不迟。要是太后知道我累着你,该不让我们弄了!” “没事儿,我可以的!”我兴奋的连连摇头,“我再歇息几天就可以动手画图,这又不用出门,给我张炕桌添上笔墨纸砚就可以了,又不是多伤神费力的事儿。早一天开业,就可以多赚一天的银子。” “你看你,一说到银子,这精神就格外好!”芸绚指着我笑道,“早知道前些天提一个钱袋在你耳边晃荡就行了,请那些太医来看着干嘛!” 我捧心扮作伤心,装出低泣的样子,“姐姐你别嘲笑我了,这世上哪有不爱钱的人,只怕九爷比我更爱钱呢!” “好啦,不跟你贫了,好好休息吧!”芸绚掏出丝帕替我擦擦脸,“反正你有时间就画吧,到时候弄好了托人带出来给我,不然交给苏敏也行!只有一点,千万别累着自己。” “放心啦,还是交给你吧!虽说都是新媳妇儿,可你肯定比她得闲!”我拍拍她的手,给自己打气,“我知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不是歇得无聊嘛!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为一个男人把自己拖成病西施,是最赔钱的买卖!” 芸绚听了我的比喻,无语的笑着摇摇头,“你呀,想得开也好,我先走了!” …… 本来我以为这晚上定会千头万绪难以安眠,谁料这副身子现下实是在太虚弱,另则潜意识里也可能拒绝去回想今天所发生的事情,竟是很快就睡实了。 第二天睁开眼,常曦已经在我屋子里等着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一双眼睛红通通的,昨晚上肯定是偷偷哭过了。一发现我醒过来,她就赶紧迎上来替我垫高枕头,殷情的叫了一声,“格格!” “不用了,我还想躺一会儿!”我摇摇头,朝她微微一笑,“一会儿你就要随静曼嫂子出宫了,往后嫁了人,咱们也成亲戚了。对方家庭条件不错,趁着年轻赶紧嫁吧,别守着我白白耽误了自己。” “兰儿你不要这么说,是我自私!”常曦看我这么说话,眼角又开始渗出湿意,悲戚不舍的说道,“我对不起常曦、对不起你,对不起佩晴、佩湘她们!” “你怎么这么说话,哭什么哭,姻缘到了是好事儿呀!天下就没有个不散的筵席,谁又能陪谁一辈子去呢!” 我以为她是因为常馨她们处境堪忧,不忍心独自离去,坐起来牵着她的手开解道,“你放心去吧,我一定想办法把常馨救回来,也定不会让佩晴她们去宁古塔受罪的。” 我刚一说到宁古塔,常曦就泪如雨下,“格格,她们不会受罪了,她们……兰儿,你一定要养好身子才是呀!” “好了啦,我当然要养好身子了,不然怎么救她们出来!”我故作轻松的在她脸上轻拧了一把,从枕头下摸出一把钥匙,叫她打开柜子,将一个紫檀木小匣子拿出来递给我。 我换了一把钥匙打开小匣子,“喏~~~~~~~~~~这里还有五千两银票,你揣在身上,给你父母留一点儿傍身,其余到了海宁赏人用!” “不要,我不要!这钱我不能要,陈夫人替我找了这么好个婆家,我怎么还有脸收你的钱!再说那五千两银票还在刑部扣着,八成最后是没影儿的了,你身边也就这么多私房钱,你留在宫里,比我更需要钱。(..info无弹窗广告)” 常曦坚决的将我拿银票的手推回来,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马上要过年了,你要不上下打点怎么成,这慈宁宫的奴才指不定明年要怎么样呢!就算不打点下人,各大王府里面的交际往来,也是需要银子的,只怕就这些都还嫌不够。” “常曦说得对,你的处境比她艰难多了,如今你又刚失了十四爷的庇护,密嫔在宫里可远没有德妃声名显赫。你留些银子傍身,也不怕受人拿捏。” 静曼嫂子不知什么时候也进来了,“虽说皇太后疼你,可其他那些格格能不眼红么!你就放心吧,常曦我自会照顾,不会让人怠慢了她的。” 既然静曼嫂子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我自然不好再勉强了,只得道谢说道,“那就一切有劳嫂子费心,常曦我就托付给你了!” “好啦,借你人用用!”静曼嫂子说道,“太后又给你挑了四个侍婢,有些需要注意的地方,还得乘着常曦在,去给她们提点一下。” 我皱了皱眉,“不用了,我不需要人伺候!只叫人定时抽空进来打扫一下屋子就可以了,其余的事情我大可以自己来。” “格格又说胡话了!”常曦主动跟着静曼嫂子往外走,“你现在是郡主,又刚拴给了十五爷,该有的派头自然得摆出来。即使你不使唤,也得把场面充足咯!” 我耸了耸肩膀,又将被褥裹了裹,“那随便吧!” ...... 俗语说得好,吃了腊八饭,就把年来办,二十三祭灶天,二十四写联对,二十五做豆腐,二十六割年肉,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白面发,二十九贴道有,(贴吊钱)三十晚上熬一宿。初一初二磕头儿,初三初四耍球儿,初五初六跳猴儿,初七初八干活儿。 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过了腊八,别说额娘急着回家,宫里的奴才早已经开始忙着换洗被褥,打扫房屋,清洗各种器具了。我一个人趴在窗台上静悄悄的看他们拆洗窗帘,洒扫庭院,掸拂尘垢蛛网,疏浚明渠暗沟,最后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又换了个姿势卷起被褥继续骑坐在暖炕上。 额娘走了,静曼嫂子走了,常曦也走了,宫里到处洋溢着迎春的欢乐气氛,唯独我仿佛被革除在了喜悦的外面。笑的时候全世界便与你同笑,哭的时候我便独自哭。太后新派了四个宫女给我,分别叫做尔蝶、尔蝉、尔燕和尔雀,这些天来只有听人唤到“尔雀”这个名字时,我才会忍不住笑出来,暂时忘记心中的烦恼。 总觉得跟“尔雀”对应的应该是“尔鸡”才是,而一说到“尔鸡”,就想到“尔基”,然后就是那个把“高尔基”三个字倒过来念的笑话。每次我一笑,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的望着我,后来我也只得偷偷藏在心里笑了。她们年纪和常曦她们相仿,不过我再也不敢像当初那样和她们亲近了。 现在常馨还在沿途吃苦,佩晴她们还在刑部大牢里关押着,而宫里人一致认为是她们三人监守自盗偷了我的银票才会惹来大祸,还无端带累了我见血。现在我的首要任务是养好身子把她们尽快刨出来,除了这个以外,我别无兴趣。 至于胤祯和拴婚的事儿则很少想,也没有人敢当着我的面儿提起,其实是事实上根本就没有人来陪我说话,剩余的全是宫女、太监,自然没有人造次。除了每日定时请脉的当值太医,就只有前几天苏敏大婚以后来探望太后时顺便瞧了我一眼,便是太子的庶福晋冬梅来过叙过一次旧,原打算把她的丫环春杏给我,却被太后婉言拒绝了,除此之外再没旁人了。 倒不是我失了宠,而是到了年关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忙。我发现自己越来越有自闭的倾向,每日闲了就画几张图纸叫人带出宫交给芸绚,不然就是看别人做事儿,自己一个人静静的发呆,整日里一个动不动就可以坐上一整天,给饭就吃,给药就喝。我从她们的眼神里可以轻易看出,她们都有些怕我,不是敬而是怕,怕神经病的那种怕。 同时我心里也越发清楚,我之所以不敢去回忆和胤祯相处的日子,其实是一种变相的爱,这种爱它一直存在在于我的心灵深出,植入了我的骨髓,不知道是不是一种悲哀。虽然现实的残酷禁锢了这种感情的宣泄,但却不能消灭它,杀死它,有朝一日它必将伴随我的生命终结才会消逝。 不过一想到常馨她们三人因他而吃苦受痛,一想到他就要娶完颜.锦鸾过门,一想到我和胤禑的婚约,一想到他老婆就要生孩子,一想到已经改变未知的历史,我又提不起勇气去触碰这个禁忌的起源和中心点。我只能逃避,躲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过一日算一日。时不时的冒出一种固执的想法,总不如下一秒死去就太好了! 感觉到有人打起帘子往屋里看了一眼,我听见响动却懒得回头去查看,我知道她们每天起码会有一次把我的情况汇报给太后,只要我不死,没有做出格的事儿,她们也不会干涉我的行动。不过今天却有些奇怪,她竟然就定定的站在门口不走了。 我头也不回的问道,“有事儿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兰儿,是我!” “胤祯!”我以为见面再次见面以后偶会骂他,会打他,会让他滚,谁知竟只是浑身一颤,心中闪过的全是暖意,这个男人真是我的劫!我的身体在第一时间背叛了我的大脑,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跳下炕将他紧紧抱住了。 看他一身太监的打扮,我才稍微清醒了些,尴尬的放开他,退后几步冷冷的问道,“十四爷来干嘛,皇上不是让你在府上闭门思过么,怎么又来慈宁宫了!你还是走吧,给人看见了我说不清楚,我现在是胤禑的未婚妻,再闹不得不名誉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章 萌念私奔 “我不信,你还真把他当未婚夫了!”胤祯说着小心翼翼的望了望外面,脱靴跳上炕去将架好的窗户放下来关死。(..info)关好窗户胤祯又回过身来拉我,低声下气的哀求道,“兰儿你暂时消消气儿,我好不容易才混进来,这次还多亏了安亲王肯帮忙。今天腊月二十三,皇阿玛、太后带了诸位阿哥去坤宁宫祭灶神,你就好好跟我说会儿话吧,给人发现我就死定了!” “上次芸绚姐姐没有把话带给你吗?”我摔开他手,转头淡淡的说道,“我说过,你再来找我也是不理的,十四爷请回吧!” 我以为十四会抱着我痛哭流涕,不停的忏悔,谁知他竟只是痞痞一笑,目光灼灼的望着我,一脸稳如泰山的表情,“那你叫人进来捉我呀,十四阿哥抗旨不遵,还私闯你的香闺,叫皇太后捉我去打一顿板子!” 我一时气结却又不敢看他,赌气警告道,“你……你不要太过分了!” “哈哈~~~~~~~~~兰儿宝贝儿,何必在我面前嘴硬心软呢!”胤祯得意的笑着说,从背后环住我身子,“我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怎么会那么狠心。既然不忍心揭发我,你就认了吧!” 他是吃定我了吧,我一听他这句话怒火中烧,立刻丢开他手,拔脚就往外屋走,打算叫人进来逮人。谁料刚走了几步,竟被他拦腰抱起转身搁回了炕上,我大惊失色,连声大喊道,“你放开我,你这个……唔…….”这个流氓,他竟然敢吻我! 我气得满脸通红,但也更加确定和恐惧,这个男人我抗拒不了。一个吻结束,胤祯满意的放开我,伸出舌头回味的舔了舔双唇,得意洋洋的吐出两个字,“真甜~~~~~~~~~~” 该死,我竟然没有拒绝,反被他将了一军!我又羞又愤,朝着他膝盖就是一脚,使劲儿将他推翻到一旁,站起来指着他鼻子,颤颤微微的骂道,“你、你这个不要脸的泼皮,我是你弟媳妇儿,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刚才还说不是未婚夫么,什么时候就变成夫妻了?”胤祯坐在炕沿上,悠然自得的将两腿一盘,却是语气坚决,眉宇间满是刚毅,“我不会让你嫁给他的!” “你、你不要脸!”要不是担心身子吃不消晕厥过去,我哪会一再克制自己不要激动,早两个耳光劈脸摔过去了,“你自己都要娶老婆生孩子,凭什么来管我!再说我嫁谁都不会嫁你,你就死心吧!” 胤祯脸上受伤的神色一闪而过,依然嬉笑而又霸道的说道,“我说不准就不准,你谁也不准嫁,只能嫁给我!” “你说嫁就嫁,你以为你是皇帝呀!”我心中的怨愤顿时如泉水涌出,越想越心酸,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忍不住开始淌眼抹泪,这是我醒过来以后,第一次为他流泪。 “宝贝儿,你别哭了!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那么冲动,事情也不会闹得这么一发不可收拾!”胤祯并肩挪到我旁边,懊恼自责的赔小心,“你若是想打想骂,全部冲我来好了,别哭坏了身子,我心疼!” “都怪你,都怪你,现在还能怎么办!”我将头埋在他胸膛上,使劲儿的捶打着,嫌捶得不够又凑上牙齿又啃又咬,胤祯则是一声不吭,任我发泄。 待我累得气喘吁吁,胤祯才顺势将我搂在怀里,歉疚的说道,“兰儿,对不起!那天打了你,我就后悔到现在,恨不得砍了我这只手!你那天居然还救我,不如让我被博古架砸死算了!” “砸死你又顶什么用,你对不起我也就算了,可是怎么连旁人都牵绊了进来?”躺在他健硕的胸膛里,我也不忘替别人讨回公道,“我问你,胤禑还不到十四岁,你怎么下得了手,你知不知道你把他打得有多惨!” 胤祯有些心虚,将我抱得更紧了,“那……是那小子他自己温温吞吞,叫他去给皇阿玛辞婚,他就是不敢!你要是看见他当时那一副窝囊相儿,你也气得非揍他不可!” 我刚刚消了一点点的气,又被他涨得满满的,一把推开他身子,“那你现在立刻去给皇上说,你不娶完颜.锦鸾了!” 胤祯立刻变了哑炮,“我……” “你这个两面三刀的小人,给我滚~~~~~~~~~~你说胤禑不敢去皇上面前辞婚,那你就敢了?你口口声声说娶完颜.锦鸾是被迫无奈,说你对你府上两个福晋只是责任,可你哪次不是把她们摆在我前面了!” 我心中的怒火终于像火山喷发般的磅礴而出,抓起他袖子往外硬拖,“有人加害她们腹中的胎儿,你首先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我看透你了!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生日那天你给我的那一巴掌,你的花言巧语再好听,哼……再也骗不了我了,你滚蛋吧!” “都跟你说了,那是我的责任!她们住在我府上,我最起码要保证她们的人生安全吧!”胤祯的嗓门儿也加大了一些,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至于完颜.锦鸾,大不了我不娶就是了!” “你……你说什么?”这倒是有些意外了,我微微一怔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胤祯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说、我、不娶——完颜.锦鸾!” 我混乱的摇摇头,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却是半点儿也不相信,得出一个结论,“你疯了!” “看着我!”胤祯用力掐住我肩膀,认真的对上我眼睛,像我寻求答案,“如果我不娶她,你肯为我放弃一切吗?” 我心里一阵慌乱,脑子跟一团糨糊似的,“你说什么,我不懂!你是要我去告诉皇上,我不嫁给胤禑?” “不是,你肯跟我走吗?”胤祯捧着我的脸殷切的说道,眼中全是渴望,“放弃你和硕郡主的爵位,我们离开皇宫,离开大清,我们去南洋,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属于我们的生活!” 虽然同样对目前的处境很失望,但我从来没有萌发过离开皇宫的念头,咋听胤祯一提,我的心顿时狂跳不止,首先想到的就是现实的问题。 有些担忧的问道,“那……那你两个孩子怎么办,胤禑怎么办?我们走了,德妃娘娘还有我额娘他们又该怎么办?” “顾不了这些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嫁给胤禑!四哥、八哥、芸绚、安亲王都在,还有太后跟你义兄他们,就算牵连到钮诂禄一族,也有温禧贵妃和十哥帮忙说情。可能皇阿玛暂时出于面子会做出一些贬谪,但总是性命无忧的。” 胤祯用力紧紧把我抱住,贴在我耳边坚决的说道,“胤禑就当我这个哥哥对不起他吧,我不能把你让给他,即使是皇阿玛的意思也不可以。留在大清,总有一天会被找到,所以我们必须要走远一点儿!” “胤祯,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我不敢相信的看着他,这是养尊处优的十四阿哥说出来的话么,该不是一时激情吧,“将来不会后悔?” 胤祯在我额头上吻了吻,咧嘴一笑,“傻丫头,失去你我才会后悔一辈子!” 胤祯尚且年轻,有这种张狂的想法很正常,可是我一个心理年龄快三十岁的人,却也本能的拒绝不了这种诱惑。反正历史已经乱了,倒不如继续乱下去吧,赌一把说不定就能得到幸福。 我抱着这种侥幸心理,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同样坚定的答复他,“好,这要你肯放弃这一切,我就跟你走!” 胤祯听到我的回答,激动得仿佛要将我勒进他身体里去一样,漆黑的眼眸望着我,在我耳边一声声呢喃,“兰儿,我的兰儿!” 我虽然沉醉其中,却仍然没有忘记被我们波及伤害到的人。我笑着推了推他,“你先别急,我跟你走可是有条件的。” “宝贝儿放心吧,你男人自然知道带足家当,到时候买房置田,肯定够我们养一窝孩子的了。再不济你男人还有一身蛮力呢,大不了做个猎户,一家人也不会缺衣少食,有我在还轮不到你为生计发愁。” 胤祯高兴得无以复加,刮了刮我的鼻子,软声哄道,“现在你只管养好身子,一切准备妥当我自会叫人通知你来和我会合。到时候我们可要在船好长一段时间,若你还像现在一样弱不禁风,可是吃不消的。” “谁跟你说这些了,什么不带都行,只要记得黄金就够了!”我捏了捏他耳朵,在他唇上重重吻了一下,“我是说常馨她们三个呢!” 胤祯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她们……” “是呀,是她们!我承认,一开始是我不对,不该有那种想法!”我兴奋过了头,只以为胤祯是好面子,“可是你捅的娄子总得自己补上吧,她们可是我的好姐妹呢!” “这……恐怕不大好办!”胤祯僵硬的移开眼神,呐呐的解释道,“藏红花是在佩晴房间里发现的,虽说银票的事儿结了,可这下药的案子还在查呢!” “事情真相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嘛!再说那银票本来就是我给她们的,藏红花肯定不会跟她们有关联,下药的一定另有其人!虽说我们要走了,但她们也是被我连累的,不救出来,我能走得安心么!” 我固定住胤祯的脸颊,垫高脚尖,跟他平视撒娇,“我不管,我不管,就算你没办法,你八哥总有法子吧,反正得把人给我捞出来咯!要走我也得先确保她们的安全,总不能自己一走了之,留个烂摊子让人代我受过吧!” 胤祯有些无奈,“兰儿~~~~~~~~~~~”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章 浮冰上的幸福 “嗯~~~~~~~~~~~不!”我扭扭身子,倔强的说道,“她们要是去了宁古塔,我就不走了!做十五福晋就做十五福晋吧,我可不是过河拆桥的小人!” “好好好,我尽量试试看吧!”胤祯勉为其难的点点头,“我私下叫人过府给八哥透一下消息,让他想想法子!你多给我一点儿时间,我目前还在闭门思过呢!” “你,闭门思过?”我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环着他脖子咯咯直笑,“那你现在岂不是在梦游!你连慈宁宫都进得了,区区一个八阿哥府算什么,是不是呀,小祯子!” “小祯子?谁许你胡乱叫了!”胤祯两道浓密的眉毛都快拧一块儿了,呼出的气息喷到我脸上,卖乖的说道,“你芸绚姐姐说了,只要我敢去她府上,见我一次打我一次呢!” “你活该,谁让你欺负我来着!你现在本来就是一个太监嘛,小祯子!”我竖起拇指在他眉心处划了划,半假半真的问道,“若是以后我们当真去了南洋,你要叫什么呢?” 胤祯将额头抵上我的,眼中满是暖意,属于他独特的体味,就淡淡侵入了我的鼻端,“你怎么不问我姓什么呢,到时候我总不能再姓爱新觉罗了吧?” 我横了他一眼,在他的眼眸中看见了自己的影子,看怪物似的说道,“你们家的人嘛,不是姓‘艾’就是姓‘殷’再不济就是姓‘金’,随便挑一个吧!” “你……”胤祯哭笑不得的看着我。(..info) “好啦,不逗你了!”我往他怀里缩了缩,抓过他的手指头,一根一根仔细摩梭着,最后将我的插入,十指相扣紧紧握住,抬头唤了一声,“胤祯?” 胤祯温柔的啃了一下我耳垂,鼻子里面应了一声,“嗯?” “若是以后我们真的得用化名,那你就要叫……”我想了想,最后说道,“不管你姓什么,就叫逢君!人生际遇不定,若是以后我们不幸分散……不论我身在何处,只要听到这个名字,我一定会来寻你,终有重逢的一天,你可一定要等我。” “傻丫头!”胤祯轻轻的唤了一声,我却觉得劲窝处一阵一阵湿凉,胤祯就伏在我肩上不动了,过了一会儿说道,“等我们去了南洋,你就叫重儿!” 我皱眉抗议道,“虫儿,好难听的名字!我不要,还不如猪儿好呢,最起码听起来像珠儿!” “什么乱七八糟的虫儿、珠儿,爷说是‘重’是指‘重逢’的‘重’!”胤祯想了片刻,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过虫儿嘛,也不错!你可不就是爷心里面养的虫子么,专啃我心肝脾肺肾,偏生爷还离不得了!” 看我满眼怨念的盯着他,胤祯笑得直拍大腿,在我脸上揩了一把,开心得摇头晃脑,“好名字,以后你就叫虫儿了,爷一个人的小虫子!小虫子,来~~~~~~给爷笑一个!” “讨厌!”我笑着抬手捶了他胸膛一下,看他差点儿兴奋得忍不住上窜下跳,不由得心一软应了下来,“虫儿就虫儿吧,反正你一向就会欺负我!” “我怎么欺负你了,我让你做虫子来咬我,还是我欺负你咯!”胤祯一脸坏笑越靠越近,“不然换我做虫子咬你怎么样?” 我假装板下脸,就怕他动手动脚,挥挥拳头警告道,“不要,走开些!” 胤祯看着我越笑越卖力,越笑越不安好心,我本能的往后退了几步,脚一下子磕在踏板上,身子猛地朝后一仰,就仰面倒在了暖炕上,索性冬天铺得厚并没有摔疼,但却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 胤祯对我一向垂涎,往往吃不到嘴都要偷偷香揩点儿油,更何况别扭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他怎么可能放过这大好机会,我还没蹭起身来,他早已迅捷的合身扑了上来。 厚着脸皮将我压回原处,挤眉弄眼的撒娇道,“宝贝儿,我来一趟真不容易,你也不犒劳犒劳我!” “你活该,还不都是你自找的!”给他这一压,我立刻头晕目眩。 当真是经不住同他纠缠,有气无力的推拒了几下,感觉肺里的空气都被抽干了似的,又喘做一处,“起开,我头痛!咳……咳……” “怎么了,又不舒服!”胤祯见我脸色苍白,也吓得不轻,连忙退开身来解释道,“我就想抱抱你,你别紧张!” 我摆摆手,意示他替我将枕头垫高,自己斜身倚躺了上去,歇了片刻方觉眩晕感减了一些,朝他挤出一丝微笑,“看你吓得,我紧张你做什么,实在是这身子吃不消啦!” 胤祯重来没有见过我犯病的样子,眼圈儿顿时就红了,无措的跪在我旁边说道,“你……你怎么就成这样了,那些太医都是干什么吃的!” “这又关太医什么事儿,统共治来治去都是体虚贫血,横竖慢慢养着就是了,急也急不来的。不要光说我,你身体也没有好全,还不是一样要好好调养,尤其是背上的伤。” 我拍拍他手安抚完以后,才发现他额头上有淡淡的疤痕,虽然已经脱了痂但还是微微有些印迹。我又抬手覆在上面碰了碰,关切的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别管它!”胤祯捉住我的手反握在自己手中,不在意的吞吞吐吐说道,“前……前些天在府里不小心撞柱子上了,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我一边笑一边抽出手,迅速在他额头上捶了一拳,好笑的嘲弄道,“真笨,走路都会撞上柱子!” 胤祯咬牙鼓着腮帮望着我,改跪为坐,十分的不满意,眼睛愤懑的望着我,“你……” “哈哈哈……你真逗!胤祯,跟你闹着玩儿的呢,真生气呀!”我捏了捏他脸颊,顺势翻身一滚,将头搁到他腿上,环过双臂搂着他腰细声哄道,“好啦,别绷着个黑脸,我唱支歌给你听好不好?” “你唱歌,别又是上次的小毛驴吧?”胤祯脖子一缩,自己倒先哼哼开了,“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你、你这头大蠢驴,一点儿情调都不懂!”我被他气得脸红脖子粗,恶狠狠的说道,“不听拉倒,我还不想唱呢!你害我头被砸得痛死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好啦好啦,我也跟你闹着玩儿的!”胤祯止住笑,在我胸前使坏的迅速捏了一把,“为夫洗耳恭听行了吧,娘子请!” 我赌气扭过脸去不理他,翻了个大白眼,“谁是你娘子了,你娘子们正在你府上替你孵蛋呢!”我把“们”字咬得特别重! “怎么不是了,就算现在不是,将来也会是吧,我提前叫一声,哪里错了!”胤祯已被我挪逾惯了,竟是不恼,继续厚着脸皮讨喜,噘着嘴扮童真,“脑袋当真还疼吗?娘子~~~~~~~~赏一个曲儿吧,人家等得心急如焚呢!” “不唱!”我换了个姿势,侧躺在他腿上,不去看他此刻的表情,很干脆的吐出了两个字。 胤祯又问了一次,“当真不唱?” “不唱,说不唱就不唱!啊~~~~~~~~~你干什么呀,给我住手!”我尖叫道。 这个死小子,居然伸手胳肢我!我痒得浑身乱抖,只得喘息着松口说道,“嘻嘻……别挠了,我唱!我唱就是了,再挠我可就恼了!呵呵……” 胤祯俯下头在我唇上印了一记,又伸手拂了拂我散落的头发,这才像个大爷似的靠在炕头上,拽拽的说道,“这才乖嘛!” 我在他大腿上蹭了蹭脸,慢慢启唇唱道,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 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 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 花儿睡 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怕天黑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也不管东南西北……” 等我唱完,才发现不知何时胤祯的眼睛已经合上了,顿时我气得火冒三丈!老娘的歌声就这么难听么,敢情是他的催眠曲,这个贱男人!!!!!正欲开骂,突然看见他闭合的睫毛在微微不住闪动,再仔细观察观察,发现他胸膛起伏跳动,嘴角含笑,竟是在装睡。 我恨得牙痒痒,手痒痒,敢情耍我就是这么好玩儿嘛,才给他点儿颜色就要灿烂!好,我就同你玩儿个够! 我撑起身子,抓起他手臂,找准老地方,“咔嚓”又是一大口咬了上去。胤祯没有想到我会来这招,疼得猛地一下就弹了起来,哀嚎道,“嗷~~~~~~~~~~~~~” “哈哈哈哈~~~~~~~~~~~~”我用力磕了磕上下门牙,仰头长笑,抬高下巴大声示威道,“怎么,这下子清醒了吧?哼,叫你装睡!” “得得得,真是个母大虫!”胤祯三两下卷起袖口察看了一下,竟然四肢纠缠的绕着我身子耍无赖,挥舞着手臂道,“这下子咬也让你咬了,这辈子都是你的人了,你要对我负责!” 我手忙脚乱的把他往一边撇,一听这话险些没一头栽下炕头去,指着自己鼻子重复了一遍,“我……我对你负责?有没有搞错!” “那是!”胤祯理直气壮的将手臂伸到我面前,“看到了吧,这就是证据!” “这算哪门子证据,大不了我让你咬回来就是了!”我也对峙着将袖子挽起来,把白嫩的胳膊凑到他眼前乱挥,“喏~~~~~~~~你咬呀,随便你找什么地方下口!” “好,这是你说的,随便找什么地方下口!”胤祯重重咽了一口唾液,还没等我回过神来,就用双手捧住我的脸,牢牢的固定住。狠狠低下头覆上我双唇,吮吸着我淡嫩的唇瓣,将滚烫的舌头贪婪的探入我微启的口中,撩动着诱惑着…… 我晕乎乎的抗拒了几下,却是不得章法,最后终于放松自己的身体,凭着本能双臂缠上他劲项,慢慢的探出舌头描摩着他双唇,与他的舌尖相互轻舔缠绕,热烈地交缠着。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章 四福晋来访 胤祯搁在我腰际的手越来越用劲,最后干脆霸道的将我整个人收入怀中,一只手在我背上不住地用力揉搓,另一手也片刻没有闲着,握住胸前一侧柔软,用不大不小的力道不断揉捏。 “嗯……”我软绵绵的呻吟了几声,担心一会儿双方都把持不住,尽力合上双唇,将舌头从他口中收了回来,“不……不要……” 可是胤祯并没有满足,不依不饶地追赶过来,几乎整条舌头都探入了我的口腔中,用力啃吻着,把我的嘴塞得满满荡荡,堵得说不出话来,只得费力的发出呜呜声。 胤祯的吻激近得几近粗鲁,舌头不断在我口中搅拌游走,不给我任何反抗的机会。用力地吸干我嘴里所有的空气,狂风暴雨一般的在我唇上留下专属于他的气息。 我无力迎合他的风暴,只能凭着本能任他索取,脑子一片空白……正拥吻得投入,突然门口传来尔燕的声音,感觉她十分惊讶,“咦,这门怎么从里边儿拴上啦!” “不知道!”尔蝉跟她同路,不过性格上要大大咧咧一些,嘻嘻哈哈的浑说道,“兴许是格格关上的吧,不然你试着敲敲看!” “算了,要敲你来敲!”尔燕很干脆的拒绝道,“万一格格在睡觉,吵醒了谁知道会怎么样,她整天都不阴不阳的,我可不敢得罪她,说不定这会子正心烦呢!” “呵呵……我也不敢!”幸好我在她们面前还有一点儿威慑力,尔蝉有些为难,说话倒是直接,“可是太后吩咐了,这盅补药一定要让格格趁热喝下去,凉了可就失效了!不然我在这儿等着,你先去回诺嬷嬷一声,看看她老人家怎么说!” 尔燕想了想,“这样也好,那你在这儿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听见她们俩儿的说话声,和尔燕跑开的脚步声,我和胤祯赶紧分开。我顾不得整理弄皱的衣服,焦急的问道,“怎么办,太后从坤宁宫回来了!” “若是诺嬷嬷还好,就怕她老人家亲自过来!”胤祯不舍的在我额上吻了一下,迅速下炕穿靴,惋惜的说道,“没法子了,那我今天先走一步,以后有机会再来看你!” “你现在怎么出去,尔蝉还在门口守着呐!”我摇摇头,自从上次摔了博古架,太后就让人把我房里多余的装饰玩意儿全部移了出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屋里也藏不住人,只得一架换衣服的紫檀木屏风,但也是玻璃镶美人图,隔老远就能看见人影子。胤祯现在别说在我屋里,就是出现在大街上后果都十分严重。 “翻窗户吧,我早有准备!”胤祯倒是不太慌张,半跪在一张贴墙放置的黄梨木圈椅上,将正对我暖炕那一面墙,也就是椅子上方的窗户撬起一点儿,往外偷偷观察。 我以为他急昏了头,不得不焦虑的提醒道,“喂~~~~~~~~~~~那后面是围墙!” “放心吧,这皇宫我比你熟!往那围墙翻出去直走,就可以出慈宁宫了!”说话间胤祯已经抬腿钻出了大半个身子。 我只得替他撑着窗页,间歇提一下衣角,省得被窗棂绊倒。看着他高难度的动作,我不放心的捏着一把冷汗提醒道,“小心背后的伤口啊,才刚刚愈合!还得休养个一年半载呢,别这么得意忘形。” “放心吧,爷可是十四爷呢!”胤祯稳稳的落在地上,抬头安慰性的朝我一笑,得意的拍拍胸口。耍帅的摸了摸光溜溜的大前门,才想起少了物件儿,不好意思的伸手跟我说道,“帽子!” 我瞪了他一眼,赶紧回身在几案上拿了来递到他手上,同时小声询问道,“还有没有别的,腰牌呢,在身上了吧?” “在了,在了!没有落下的啦!”胤祯三两下戴好帽子,胡乱扯起腰间的腰牌看瞄了一眼,朝我挥手道别,“我先走了,过几天我再来看你!去南洋的事儿我会叫人安排,到时候你接到我的通知,只管想法子净身溜出来就是了!” “行啦,我记下了!倘若实在不方便,以后就别再来了,给人抓住可不好!”我有些担心,不太愿意他担风险,“皇上让你在府上闭门思过呢,反正也就半年不到了,到时候我们就……” 胤祯将食指搁在唇上,“嘘~~~~~~~~~~~” 我点点头没有继续往下说说,临行前却叮嘱道,“记住常馨她们三个的事儿啊,办妥了无论如何都托人给我捎个信儿进来,省得我老挂心!” “知道啦,老磨唧个什么呀!”胤祯突然有些不耐烦,不自在的随意应了我一句,便几步越过矮墙,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我探身左右瞧了瞧,也尽快关上窗子回到炕上,打散头发装睡去了。我们都没有发现,在我合上窗户以后,屋后贴墙的地方闪出一个人影儿,目睹了胤祯离开的所有经过,立刻搁下刚剪下来的几支梅花,赶去毓庆宫通报消息了。 …… 自从二十三那天偷偷和胤祯见了一面,之前心里的忧郁就一扫而空,除了偶尔有时接到密嫔和十五打发人过来问候的时候有些心虚意外,多半时间还是会一个人偷着笑出声来。 如果说多愁善感、乍喜乍忧是林黛玉的特征,男人们见了多半会心生爱怜,现如今轮到我身上则是叫人避之不及,更是神经病的印证,连女人都害怕。 前几天我才病恹恹的不死不活,突然闭门睡了一觉起来就笑逐颜开,四个贴身宫女更是没事儿就躲我躲得远远的。不过这样也好,方便日后我和胤祯接触,就算跑路也少了一些阻碍,我可不想再有人落得和常馨她们一样的下场。 要说我的现状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最起码几个主治太医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每次诊完脉都欢天喜地,不住嘱咐我要好好休息。我也不断的告诫自己,一定要好好调养好身子,等明年开春回暖我和胤祯的伤都好得差不多,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远赴南洋开始新生活了。 兴许是心态变了,总觉得喝下去的补药也不苦了,而且疗效都加倍的明显,现在的我已经可以在不要人搀的情况下,独自在自己几间屋子里来回走动了,再不会像刚醒来那几天,稍微动一下就直冒冷汗,喘得不行。 这些天我依旧跟往日一样,多数时候单独一个人窝在暖炕上画玩具图纸,不然就关起门来练练瑜珈,但绝不勉强自己,不过简简单单的调息吐纳而已。今天突然觉得屋里空荡了些,临时起意便叫尔蝉找来十几根六七寸长短的细铁丝和各色彩纸,又心痒痒的做起了手工劳技。 我先将铁丝绕定雏形,然后再将红色、黄色、粉色、蓝色等鲜艳一些的纸裁好,绕着铁丝的形状折固定好花形,最后将绿色的彩纸裁细,细细的围着底下剩余的长柄裹好,裁成叶子,制成五寸左右的仿真玫瑰。等我一支一支的弄好,可就花了我一下午的时间。 我将各色玫瑰搭配好,扎成一大束,又拿出一个三寸高的羊脂白玉窄劲小花瓶,将纸花插了进去,这样子花团锦簇一大捧,甚是好看。 我正得意得爱不释手,忽听见外间当值的尔雀起立请安,就见那拉氏一个人打起帘子进了我睡房。我连忙将花瓶放在炕桌上预备下来招呼她,她却抢先一步拦住了。 语气和善的说道,“兰格格身子不好,可就别这么小心翼翼的,见面的虚礼嘛,没旁人的时候就免了。将来都是妯娌呢,总是无妨的!” 虽说以我现在的身份再不必给她请安,但平辈间的虚礼也是不可废的,更何况她比我年长得多。我礼貌的挽着她的手唤了一声,“四……淑雅姐姐,你怎么过来了!” “我刚去见了皇玛嬷,就说顺便进来看看你,额娘她也蛮想念你的!”四福晋在我身边坐下,抖了抖衣裳微笑道,“今天看起来气色好多了,这样顶好!” “多谢淑雅姐姐关心了!”我回过身子看见当值的丫头一脸探究,板着脸朝尔蝉说道,“还不快给四福晋看茶,一点儿眼力劲儿都没有,真是嫌四福晋贤惠过头了么!” “没关系,免了吧!”那拉氏摆手拒绝道,“刚才在太后屋子里灌了一肚子,再喝下去晚上该不用歇息了!不过……兰儿妹妹,你以前是断不会这样子跟常曦她们说话的。” 我神色一黯,嘴硬道,“我也是为了她们好,平日里跟着我偷偷懒也就算了,谁不知道雍王府里规矩大,兰儿也不能让姐姐看笑话吧!” 四福晋随意开解道,“呵呵……你这又是何必呢,这下人的规矩也不是一天两天调教出来的!她们平日懒散惯了,你这一时半会儿骂也是骂不好的!再说你也不是我家爷那种严谨的性子,她们要真规矩了,你倒觉得乏味了。” 我摸摸鼻子,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还是被淑雅姐姐看穿了!” 那拉氏没有接我的话,看了看炕桌上的花瓶,拿起来惊叹道,“这又是你做的,可是又别致又精巧!比那次的柳条花篮还大气,搁的时间也常久!” “柳条花篮!”我重复了一遍,又想起端午节失手将年韵诗推下湖的事儿。 “是呀,就是十四爷回宫以后,额娘叫人送来府上的!弘晖之前很喜欢呢,临去的时候都还抱在怀里。”那拉氏提起弘晖不由得悲从中来,赶紧将手中的花瓶感伤的放回原处,换了一个话题,“你……好像很喜欢玫瑰花?” 我心头一悸,脸上淡淡露出一丝笑容,脑海里浮现出幼年母亲拿着插画识字书手把手教我背诗的情形。不知不觉间吟诵出口,“谁言造物无偏处,独遣春光住此中。叶里深藏云外碧,枝头常借日边红。曾陪桃李开时雨,仍伴梧桐落叶风。费尽主人歌与酒,不教闲却卖花翁。” 作者有话要说: 第16章 四福晋的请求 “唉~~~~~~~~~”谁料四福晋听完竟然扼腕长叹一声,低眉凝眸的另和一首,确实满含深情,“只到花无十日红,此花无日不春风。一尖已剥胭脂笔,四破犹包翡翠茸。别有香超桃李外,更同梅斗雪霜中。折来喜作新年看,忘却今晨是冬季。” 没有多余的话,我与她相视一笑,竟同样是惜花之人。 我拿起小巧玲珑的白玉花瓶,大方的塞到她手中,不管她过去同钮祜禄.兰儿如何,我全当结识了一位新朋友,“倒是巧了!原来淑雅姐姐也喜欢玫瑰,这一瓶玫瑰花就送给你吧,可不许寒碜我!” 四福晋有些诧异的接过去,盯着自己手中的花束,有些不能适应,“当真给我?” 她今天穿了一件暗绿色绣花绸质棉袄,配上深紫色碎花羽纱面白狐狸毛衬底的大氅,捧着这装满玫瑰的小花瓶,煞是五光十色艳丽逼人,活脱脱一个妩媚少妇,只可惜四阿哥不在跟前。 人说少妇的媚,远胜过少女的美,今日才是真切感受到了。我惊艳的拍手直夸,“赶得早不如赶得巧,这花到了淑雅姐手上就更是漂亮了,都是沾了你的光呢!我刚做好你就来了,可不是原本就该是你的嘛,这就叫做缘分!” “瞧你说的这话,这张嘴就会哄人开心呢!这宫里谁不知道兰儿妹妹的容貌是最拔尖儿的,我就再打扮在你旁边也是做绿叶的份儿!如今这一场病下来,倒是越发纤细惹人垂怜了!” 女人都爱听人夸奖自己的容貌,尽管口头上谦虚,四福晋还是面露喜色的朝我扬扬花,“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只说句谢谢了!正月里再带弘时过来看你,给你拜个年!” “别介!一件儿小玩意儿,可经不起你这句话!”我将炕桌上剩下的废纸把在手中撕着玩儿,“明儿就是年三十儿了,大伙儿都忙得脚不沾尘,淑雅姐姐这时候找我来,可是为了什么事儿?” “我……兰儿妹妹倒是个机敏人,我可从来没有看走眼!”那拉氏没想到我会主动提起,倒也不卖关子了,“我今天来,是为了我们爷!” “哦,四爷?”我身子一僵,停下手中的动作,定住眼睛看着她,“倒是好些天没看见他了,他怎么啦?” “这个……”那拉氏脸色有些讪讪的同我商量,“你……你能不能明天……约爷进宫一叙?” “啊,没有这个必要吧!明天不是大年三十儿吗?”我有些不能理解,只忆起那是我和胤禛第一次见面的日子,直觉的婉言拒绝道,“四爷和我之间,没什么可值得一叙的!” “罢了,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兰儿妹妹,我也是没办法呀!唉~~~~~~~~”四福晋满脸愁容,“前些天为了亮工的事儿和韵诗妹妹吵了一架,这些天爷一回府就独自一个人闷在书房里。(..info)今天早朝离府前还跟我说,明儿的家宴预备称病不去呢!” “年羹尧,他不是要外放四川去做巡抚了吗?”我脑子有些跟不上趟,想起芸绚大婚那日在八阿哥府上见过那两兄弟,揉了揉额头,“这么好的事儿,年福晋还不满足么?” “唉~~~~~~~~~~真是家门不幸呐,当真外放了,哪里还能吵得起来!其实也就是韵诗一个人哭闹而已,爷根本就不理会她。 前两天不知为了什么事儿,爷和太子在朝廷上狠吵了一架,差点儿没当场打起来。把老爷子惹得很不高兴,皇阿玛一气之下将他们二人跪斥了一番。” 四福晋依旧愁眉苦脸,无奈的说道,“我家爷的脾气你也知道一些,最后若是一碗水端平就罢了,偏这老爷子怪爷目无尊长,又把前几年那喜怒不定的评语当众念叨了一遍,更是一气之下连带将年羹尧出任四川巡抚的差使也给撤消了。 亮工的差事儿是爷给举荐的,本来也是十拿九稳,年家那一位更是早已经连行装都备好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本预备等来调令就好出京,谁知如今居然鸡飞蛋打,少不得在自家妹子面前抱怨一通。这韵诗妹妹也是年轻少不经事儿,爷在外面受了气回来,到了她那里也不知道劝解疏导一番,还一味的替自己兄长说话,你说这爷心里能不恼嘛! 爷脾气向来就倔强,气头上少不得要人多让他一些。可这韵诗妹妹也是气糊涂了,连自己有了身子都不知道,爷走以后自己关起门来在屋里哭闹了一整晚上,死活不肯服软。就这样折腾到大半夜,到最后居然把一个多月的身孕给弄没了。” 我倒有些诧异,反问道,“她又流产了?” “是呀,也不知道她那肚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居然连个娃娃都揣不住,一年之内接连没了两胎!爷向来子嗣单薄,她有这个福气也不知道好好珍惜!眼看就要过年了,居然弄出这种事儿,真是扫兴至极!” 兴许是出于落了孩子的关系,那拉氏说话间对年韵诗颇有不满,“自打爷得了消息,只轻描淡写的说了两个字‘晦气’,便关起门自顾看书了,并不曾进她院子去看一眼。只是这脸上更是没了喜怒,整日府上的使唤奴才们全都是大气儿也不敢出一口,就连弘时和迎仙都不敢大声嬉闹,生怕惹恼了我们那位爷。” “迎仙?”我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有些好奇,“也是四爷的格格么?她……” “是呀,是弘时的同母姐姐,都是倩云妹妹生的孩子!”那拉氏抢先一步点点头答道,“这孩子是七月初六生的,第二天就是七夕,所以额娘起了名字叫迎仙。幸亏早生了一天,若是赶上七夕可就不巧了!” 我囧!!!!!我说的“格格”是指胤禛的小老婆,而那拉氏则理解为了胤禛的女儿,还好称呼都差不多,不然丢脸就丢大了!我正准备接下来问她娘家姓什么呢,还好那拉氏口快,没给我问出来的机会。 我这才有些明白,“噢~~~~~~~我就说这两天没听宫女们议论四爷来给皇太后请安!原来统共不过十多天,你府上竟出了这么天大的事……” “这还不算什么,关起门来说罢了!这些天各家亲戚走动往来,我借口他身子不爽,一个人辛苦些,也够勉强应付了。”四福晋忧心忡忡,“若是明晚上的除夕家宴爷也不肯出席,到时候可就麻烦大了。” 我呐呐的开口,“那……你跟我说有什么用,这事儿该去找皇太后商量呀,她老人家一向最疼孙子的!不如宣召四爷进宫,让她老人家说和一下如何?” 我也想啊,不过说起这原委就得扯到爷和太子殿下吵架的事儿上去!宫里人多嘴杂,到时候有人别有用心,还怪我搬弄是非呢,我刚才话在嘴边就是不敢吐出来!” 说到这里四福晋突然将花瓶往炕桌上重重一搁,紧紧握住我的手,语气诚恳的道,“兰儿妹妹,这事儿可真得拜托你了!我看爷今早上用膳时那种神情,不像是说着玩儿的,只怕明天真的脾气一拧就不来了呢!” 涉及到胤禛的事儿,要是其他日子也就罢了,可大年三十是我和他初识的日子,如果我主动约他相见,真不知道会给他造成怎样错误的认知。到时候别是越帮越忙,说不清楚再弄点儿新闻出来就麻烦了。 我想了半天还是觉得不妥当,摇摇头反问到那拉氏,“淑雅姐姐,你怎么不去跟十三爷说说看?兄弟间就属他和四爷谈得来,不然托几位相好的阿哥劝解一番也就是了,我现在的身份当真不方便和四爷见面!” “就是十三弟让我来找你的!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外面的事儿,可这些年各位阿哥年纪也大了,每人心里怎么想的,外人也琢磨不透。没爷的允许,我可不敢拿这么隐私的事情出去到处说,若是给爷招来什么祸端,可不是自找的么!” 那拉氏握住我一双手不放,话语间也更加哀婉,“兰儿,虽说你是定了跟十五弟的了,可这爷的心思……爷对你的意思,你也是明白的。看在爷对你也不错的份儿上,你就帮他这一次吧!” 这臭胤祥,一段时间不见倒是学会陷害我了嘛!我吓了一大跳,赶紧拒绝,“我不明白福晋这话的意思,兰儿……” “呵呵……当年我嫁到他府上的时候,也同你现在一般年纪!这么多年过来,他的心思我不说完全琢磨得透,可也算得上知道几分。” 四福晋微笑着打断我,她的眼神告诉我,她什么都了然于胸,“只可惜爷这个人性子过于固执,人前嘴硬不肯示弱,当初退婚的事儿,怕是心里后悔内伤得紧,只是不肯表露出来。你和爷……早就认识的吧?” “我……我和四爷当真已经没什么了!”我顿时噎得说不出话来,当着他大老婆的面只得心虚的分辨道。 “你心里不必害怕,我不会到处同人去说的,尤其是在胤禑和密嫔面前,额娘那儿我也自会守口如瓶。实话告诉吧,当日你和芸绚扮成小太监溜出宫来玩儿,爷令苏培盛叫我送芸绚回宫,她一路上追着我问‘兰儿’,我就猜八成是你了。我琢磨不透的是……凭你的性子,怎么还会和爷搅在一起?” 四福晋继续说道,“一开始我以为过了风头,爷定会悄悄抬你回府,却不曾想到他居然会狠下心把你贬去辛者库,再加上更没料到十四弟同时也看上了你。额娘一向更偏疼十四弟,只要他想要,从来没有不给的,再加上你和十四弟年纪相仿,都是青春年少,按说爷也该明明白白的死心了。 他本来就不是儿女情长的人,再加上后来弘晖殁了,这份儿心思才渐渐淡了下来。可没想到你被太子讨去毓庆宫的时候,他会急成那样儿,明知道不可能,却硬逼着我去额娘面前说情。你扪心自问一下,只要涉及到你的事儿,他哪件没有放在心上!你求他的,再难他都会应下,你没有说出口的,他也替你办得妥妥当当!” 作者有话要说: 第17章 赶鸭子上架 我被她辩驳得哑口无言,呐呐的道,“兰儿心里明白……是我对不住四爷,可是……我当真见了四爷除了‘谢谢’两个字以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用可是了,这种事儿天注定,也是勉强不来的,更何况还隔着小十五这一层呢!你知道我对你印象一直很不错,不然当初也不会叫人去你家里说亲,到现在我依然喜欢你!” 那拉氏探出手来深沉的摸摸我脸颊,刚才的哀求变成了半软半硬,“只是这次的事儿,你无论如何都要帮帮我,帮帮我们雍王府的一干女人!我也不需你和四爷说什么什么,只要把人弄进宫来点个卯露个脸儿就行了,不算为难你吧?” 还叫不为难我!看她一脸胸有成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我知道推辞不掉,只得硬着头皮点点头,不过还是得先把条件谈妥,“我尽量试试吧,不过这霸王要是当真不肯来,你可别全赖我身上。” 以前同他好的时候,他还经常放我鸽子呢,更何况现在还倒欠他一屁股人情债。也只得他来命令我,我跑得屁颠颠的份儿吧! 不料那拉氏却十分有信心,一脸坚信的表情,“爷对你始终是另眼相看,不同于其他女人!只要你肯约他来,他一定不会拒绝的。” 我不以为然的想到,若是我当真对他那么重要,当初他也不会放我鸽子了!这些想法我没有说出口,我还是对四福晋的心态比较好奇,不由得认真的问道,“淑雅姐姐,你明知道四爷对我……” 四福晋微微一笑,睿智的低头看了我一眼,“你是想说,我为什么不吃醋是吧?” 汗,果然是四婆! 我干脆就厚着脸皮不遮不掩的问了出来,“是啊,虽然宫里多数人都认为太子妃对太子的那些女人们已经是很不错的了,可你甚至比她还大度得多!你当真不介意和别人分享丈夫么?” 没想到四福晋居然反口朝我发问,“如果你的丈夫是胤禑,你会在乎他有多少女人吗?” “当然不会了!他去找别的女人更好,只要别来缠着我!”我想也不用想,直接就冲口而出。额的神呐,等我说完,看见她一脸认同的表情,才被自己的言语吓了一大跳,完全不可置信,惊呼道,“淑雅姐,难道你……” “这不就结了!”四福晋打断我的惊讶,淡淡的说了一句,伸手拿起炕桌上的白玉花瓶摆弄,眼睛里呈现一片迷茫,“过去的事儿就不提了,弘晖也不在了,我现在只是雍王妃而已!” 我震惊得无以复加,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四……四爷他知道吗?” “胤禛是个好男人,但实在不够了解女人,不然也不会把你拱手让你十四了!”那拉氏苦笑一声,看我的目光无不哀戚,“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既然不是他……不管嫁给谁又有什么差别!” 这两人也太强悍了吧,这样子也能生孩子还合作愉快!我结结巴巴的挤出几个字,“淑雅姐……” “做什么这么看着我!”那拉氏哭笑不得的瞪了我一眼,站起身来展展厚重的旗袍,举止优雅的预备告辞,“谢谢你的花,我家爷明天可就算指望你了啊,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到时候一定得把他撬进宫来!” “嗯……”呃~~~~~~不管什么法子?我一不敢把他打晕,二不敢打主意色诱,能有什么好手段!我脑子飞快的想了想,“若是四爷明天当真不肯进宫,你就把弘时和那个迎仙塞进来,到时候我再来想办法。” “好!若是他们俩明天进宫都径直来了你这儿,就表示我家王爷没有进宫,你尽快替我想想法子!”好在她的目的只是要我把胤禛弄进宫来赴宴,那拉氏点点头,一口就应了下来,“若是我打发人来支会你,他们同我跟爷一块儿去了永和宫,那就全当虚惊一场!” 我心如乱麻的将纸玫瑰花束递到她手上,开口打发道,“淑雅姐你尽管去吧,年底了府上事儿多,四爷的事儿我会尽力而为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拉氏走了以后,我才缓缓回过神来,原来端庄贤淑的四福晋也不过是表象,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不为人知的故事。同时心里又升出一个疑团,她心里面爱的男人究竟是谁呢? 不过今天她来这一趟却更加坚定了我要离开皇宫的决心,虽然不是第一天,我却越来越明显的发现,要我看着胤祯和他的妻妾恩爱,简直是一种比杀了我还难受的折磨。更何况还要坚守一辈子无爱的婚姻,我确实是低估了现实的残酷性。 …… 第二天是大年三十儿,也是四十四年的最后一天了!刚一从被窝里蹭起来,当值的尔雀就忙不掷地的端来一大盘苹果,让我啃。这是宫里的规矩,美其名曰口咬平安,必须先吃一口才能下炕。 我因为身体尚未痊愈,本来可以不用随同太后参加宫里的各项祭祀仪式,但因为记挂四福晋说过胤禛的事情,我还是决定稍微打扮一下,新年新气象嘛! 今天不必出去交际周旋,也就意味着可以在屋里穿常服,最终我挑了一件白狐毛镶边的大红琵琶坎肩出来,里面配的是鹅黄呢绒绣夹袄,下身一条鱼鳞百褶裙,裙子上加了剑状飘带,每褶之间以线交叉相连,能展能收,尖角处各缀有小巧别致的金铃,走起路来裙子叮当作响,好玩儿极了。 我箱子里好些衣服都是芸绚姐打发人从宫外送来的,因为她嫁作人妇改了装束,以前在安亲王府添置的好些衣服还没来得及上身,由于料子都是内制、官制的,也不能拿去赏人,只得锁箱子里收着。 加上我清醒过来时就已经是十二月中旬了,再养了几天,就算内务府腾得出人手,也来不及赶置新衣了。于是在太后的首肯下,就统统送去让内务府的匠人稍微改动了一下,之后便全部过户到了我的名下。 换好衣服,我就转着身子站在镜子前左顾右盼。突然偏头想起了什么,回头对尔蝉吩咐道,“你去园子里摘几枝梅花进来,待会儿插在花瓶里。” 打我四十三年穿过来,过了几天也算跨越三个年头了,可我依然闻不惯古人习惯的各种香料,一闻就脑袋晕晕乎乎的。 “喳,奴婢知道了!”尔蝉标准的伏伏身子,转身拿起抽屉里剪花的剪子和一个汝窑花瓶跺了出去。 与她一同当班的尔雀站在梳妆台前替我整理首饰,各种式样的耳环、臂钏、步摇、手镯、指环、项圈、宝串,琳琅满目的堆了满满几大匣。金的、银的、玉的各种质地,镶满五颜六色的珠宝,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我慢悠悠的将胤祯送我那只朝阳五凤挂珠钗单独捻出来,看着她一脸艳羡,随口聊天道,“怎么,看呆了?若有喜欢看得上眼的,就拿去吧,只除了这一支!” 谁知尔雀一听见我的话,竟然马上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接连不断的重重磕起头来,还不停的讨饶,“格格恕罪,奴婢不敢了!” 我被她的举动吓了一大跳,“你……你这是干什么!” 尔雀将头压在地上带着哭腔闷声回答道,“奴婢只是觉得这些珠宝耀眼夺目、价值连城,绝对没有垂涎的意思!奴婢就是长了一千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打主意偷主子的东西!” “呵呵……原来为的是这个呀!你喜欢也没有错,女孩子嘛,都是喜欢打扮的。”我蹲下身子将她拉起来,“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今天过大年,看上哪样儿尽管捡了去,全当我给你们的压岁红包!” “这……格格对不起!”她摸了摸脸上的泪水,“奴婢、奴婢……” “大过年的,哭什么哭!”我抽出丝帕替她擦了擦脸,忍不住责备道,“好啦,到我身边也有些时日了,怎么还这么胆小!我要当真刻薄乖戾,你们几个早不知挨了多少板子了!” 尔雀这才转忧为喜,接话说道,“嘻嘻~~~~~~~这倒也是!” “行啦,去挑吧!随便替她们三个每人挑一件!”我指了指妆匣,和善的对她说道,“你会梳头么,挑好就来替我挽个髻!” 尔雀神情依然有些怯生生的,东捻西捡了半天,也没有选定想要什么。我实在等得不耐烦了,随意捡了表面上四支分别饰有牡丹、蝴蝶、梅花和月季的金簪子交给她。我明明是看见她的目光在这几件上留恋徘徊才做主的,谁知她竟是不肯接,塞都塞不进去。 我以为她不中意,收回手随意的笑了笑,看着她问道,“你到底喜欢那一样儿,不用管我,自己随意挑吧!今天过年,只管自在些!” “不是,是……是……奴婢不配!”尔雀摇摇头,“这几枝簪子上边儿都嵌了东珠……” 我这才明白过来她的意思,是我糊涂了!当皇帝的能赐人黄马褂,但从来没有将龙袍送人的举动,我就是给了她,她也是不能戴出去的。我尴尬的吐吐舌头,“倒是我没有留意!” 尔雀刚好看见我这一动作,张口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才对嘛!” 我本以为她会被我不雅的举止吓到,谁料竟会是这种表情,莫名其妙的追问道,“又怎么了?” 尔雀的性子和常曦有七八分相似,大大咧咧的直筒子脾气,语声清脆的说道,“奴婢们私下里听人说过,兰格格的性子最好相处,又活泼好动!谁料跟了你这么久,竟是比皇太后还哑闷,今天奴婢总算是见识到你的真面目啦!” “呵呵……前些天心情不好,以后你们就随意吧!”这一次我将簪子塞到她手上,“只管拿去,喜欢哪一支你们自己分配!若是担心东珠扎眼,我额娘还给我带了几颗南珠进来,也是顶好的,正好没有镶嵌!待会儿打条子的时候在一并交给你,你们自己拿去叫人换成南珠就可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8章 新年又到 “多谢格格赏赐!”尔雀这才放心将几枝簪子收好,积极主动的拿起梳子,笑嘻嘻的说道,“格格,奴婢替你梳头!” 我照了照镜子,这几天我不曾见客,都是独独的垂了一根辫子在脑后而已。(..info无弹窗广告)今天我让尔雀替我将长发全部散开披在脑后,只拣了一少部分梳成环髻,用一根珊瑚珠花簪从后面疏松的固定好,又从一早准备好的各色绒花中挑了一朵海蓝色的簪在右侧耳后。最后选定三副金丝嵌紫水晶米粒的条形耳环分别带上,偏着头不住打量自己。 我一改往日病怏怏没精神劲儿的状态,拿出芸绚送我的各式化妆品精心打扮起来,除了宫里内制的一小部分,剩余全是从人妖九铺子里搜罗来的,其中半数是舶来品。先用茉莉粉打底,最后用黛石描眉,再在唇上点上胭脂,终于掩盖了伴随我很长一段时间的病容。等我们大功告成之时,妆台的镜子里呈现出的是一位云髻雾鬟、眉如远山、明眸流盼、朱唇皓齿的绝色大美人,再不是病西施了。 我又单独揽过一面小巧的菱花镜来仔细察看,这一年的时间里,这幅身体的青涩蜕去了不少,清纯之中夹带着一丝妩媚,那拉氏昨日果真说得不错,这一场大病下来我果然越发纤弱了。不过这却不是我喜欢的调调,该健身了! 我试着让明媚的眼波微微一动,就足以让世间任何男人心悸发颤,嘴角再向上一扬,就能让人停止呼吸。女为悦己者容,有些遗憾胤祯此刻不在身边! 我始终不能透彻的思考明白,有着这么一副绝色姿容的娜木钟,怎么就拴不住顺治皇帝的一颗心?正如同我不明白查尔斯为什么会背弃戴安娜而选择卡米拉一般,尽管尊重却不能认同。 正在这时候,门口却传来太监嘶哑悠长、不男不女的通报声,谄媚讨赏的汇报道,“恭喜兰格格,皇上有赏咯~~~~~~~~~~~” 我听了这话微微一怔,和尔雀赶紧放下手中正在摆弄的物件儿,出去外屋领赏。刚到外屋就见十几个太监,个个手中都捧着礼盒。领头的太监我认识,叫做赵昌,是康熙身边除了李德全外最为信任的内侍,此人善于逢迎,但口碑不太好。 我和尔雀赶紧跪下,低头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看见我出来,赵昌连忙讨好的大声宣读道,“皇上有赏,赐福面簪五支,嵌乌拉正珠二十五颗,碎小正珠一百二十颗,给兰格格~~~~~~~ 皇上有赏,赐帽前金花两枚,嵌五等东珠两颗,给兰格格~~~~~~~~ 皇上有赏,赐金嵌珊瑚项圈一围,嵌二等东珠五颗,五等东珠两颗,给兰格格~~~~~~~~~ 皇上有赏赐翡翠玉镯两副,给兰格格~~~~~~~~~~~ 皇上有赏,赐双衡墨兰玦玉佩一对,给兰格格~~~~~~~~~~ 皇上有赏,赐南海珠玑项链五挂,给兰格格~~~~~~~~~~~ 皇上有赏,赐赤金玉凤珠钗两枝,给兰格格~~~~~~~~~~~ 皇上有赏,赐绿玉吉祥如意一对,给兰格格~~~~~~~~~~~~” 等他一股脑念完,我已经跪得腿疼了,赶紧磕头接赏,“臣女谢主隆恩!” “兰格格快起来,虽说烧了地炕,跪久了到底也寒!”赵昌捏着嗓子点头哈腰道,“礼物奴才都替你搁在屋子里了,格格不妨清点一下吧!” “不用了,赵公公办事兰儿还有不放心的嘛!”我虽然有些厌恶他这种表情,但却不得不打起精神敷衍几句,暗地里掏出一个丰厚的红包悄悄塞到他手中,“公公辛苦了,天寒地冻的,先吃杯茶再走吧!” “多谢格格赏赐!其实今儿也不算太冷,去年这时候还在落雪珠子呢!”只见他袖子熟练的一抖,这个红包立刻就不见了踪迹,表面上却推诿道,“万岁爷那边儿还有吩咐,奴才就先回去了!恭喜格格,只怕晚上万岁爷还会赏菜过来,请格格注意留着些肚子!” 赵昌走后,我看着这满屋子的赏赐,有些不知所措。.info[]康师傅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为何这段时间不肯召见我,也不曾另眼相看,却偏偏今天又突然摆出这么高的姿态? 正在发愣间,几位嬷嬷就拥着弘时和一个年纪身形比我略小一些的女孩儿走了进来。这小子又结实了些,弘时一看见我,就急冲冲的扑过来,抱着我大腿一颗小脑袋就不住亲热的往上蹭,用软绵绵腻死人的声音拉长了唤道,“兰儿姐姐~~~~~~~~~~~” “弘时~~~~~~~~~~”话才刚出口,他身后的那个女孩子即刻伸手拉了拉他后襟,老学究似的纠正道,“不可对兰格格不敬,得叫姨!” 我听到这声“姨”,搁在弘时肩上的手顿时颤抖了一抖,抬头不可思议的望着她,“你……是迎仙格格吧,你说什么?你叫我什么?” “迎仙叫你姨呢!”这姑娘说话一本正经,严肃的神情跟她冷面老爹一副德行,“你是十叔的表妹,又是将来的十五婶子,我……” “行了,行了!我习惯听弘时叫我姐姐,管她什么姨不姨的!往后都别改口了,你也跟着叫我姐姐好了!”我这才第一次仔细算起我这个身份和弘时的辈分,跟在现代被比我年长的侄女儿唤表姑姑一样别扭。 谁知这丫头并不认同,立刻就掉起了书袋子,“这可不成,恕迎仙不能从命!古语有云,礼不可废……” “行啦,我怕了你了!我的小姑奶奶,吃亏的人可是我呢!”我憋着尴尬闷声笑道,“这又不是什么新鲜事儿,满蒙联姻老早可就算不清楚辈份了,你也是旗人家的孩子,又何必太过拘泥于形式。我比你年长不了几岁,也甭填个‘姐姐’在前面,你就直接叫我兰儿得了!” “这可不成!”她头摇得像拨浪鼓,说着说着就说不出话来了,“迎仙若是称呼你为姐姐,那……阿玛他……他不是……” “哈哈哈~~~~~~~~还以为是大什么不了的呢!”我摆摆手,不抱希望的问道,“你阿玛人呢,没有随你们一块儿进宫吗?” 迎仙拿出四四家里的光荣传统,滴水不漏的严谨回答道,“谢兰格格关心,阿玛他身子不爽利,是母亲带我们进宫拜年的。母亲和额娘她们去了永和宫,让我们先过来见见你!” 她口中的母亲就是那拉氏,如此一来果真印证了淑雅姐姐昨日的猜测。看来我不想出马也不行了,最后想了想询问道,“你们母亲怎么交待的,可是一会儿要回永和宫去?” 迎仙淡淡的笑了笑,例行规矩的答道,“母亲听说兰格格这些天憋屈坏了,就让弘时和迎仙过来陪你说说话!只要格格愿意留下咱们,咱们今天就不走了,横竖待在永和宫也没什么好玩儿的,奶奶她们都顾不上咱们。” “兰姐姐,兰姐姐!你身子好点儿了么,可担心死弘时了!”弘时稚嫩的童声插了进来,一双黑眼睛盛满了担忧,一边跺脚一边说道,“十四叔是坏人!” “弘时乖,姐姐没事儿了!你十四叔不是故意的,以后不准说他坏,记住没有!”我一手牵着弘时,一手握住迎仙的手,“既是这样儿,今天就别走了!逢年过节的没了你们,我这屋里也显得怪冷情的。” 迎仙蹲了蹲身子,小大人似的低头道谢,“那就多谢兰格格招待了!” “不打紧儿,我还得谢谢你们呢!”我被她的规矩怔了怔,赶紧腾出手将她搀起来,回头对尔雀吩咐道,“你打发人过去密嫔宫里一趟,请她让嬷嬷把十八阿哥带过来,就说我想见见小十八!回头晚上家宴,我自会叫人将他送去乾清宫!” 尔雀听了我的话,连忙放下正在研究的赐品,接令行动起来,“喳,奴婢知道了!” “来~~~~~~~~~~兰姐姐抱抱!”我将手插过弘时的腋下,将他圆滚滚的身子抱起来,一边逗弄弘时,一边抱着他放到里屋暖炕上,“嗯,倒是又实沉了不少,在府上你阿玛八成拿你当小猪在喂吧!” “啊~~~~~~~嚏~~~~~~~~”弘时听见我埋汰他,不好意思的噘着嘴,一张小脸紧紧埋进我领口和肩膀之间,却被领口的白狐毛挠痒了鼻子,连连打了好几个大喷嚏。 “呵呵……男子汉大丈夫,夸你长壮了哪点儿不好?还害臊呢,你这屁大一点儿的小孩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将他脚上穿的黑色锻鞋脱下来,又扯过锦被替他捂好一双小脚。 看他红苹果似的小脸,我忍不住又逗弄了几句,使坏的将他头顶上玄色红珊瑚顶珠小帽往下一摁,遮住他一双眼睛,引得弘时连连抓头,滑稽极了。 弘时一把将帽子摘下来,藏在自己身后,对我一本正经的抗议道,“兰姐姐,弘时看不见你啦!” “好好好,自个儿把帽子戴上,别着凉了!”我自觉得将弘时摆弄得差不多了,才回过头来招呼迎仙,让她脱了鹤毛大氅跟我一并坐到炕上来,并让尔蝉端来一方小炕桌,添上应景儿的吉祥吃食儿,一盘冻柿、一盘面制的桃子、石榴和一大碟盛着黄白两色年糕的磁碟子,还有几个苹果、橘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19章 围桌八卦 尔蝉心神不定的站在一旁伺候,添添茶递递水,听见外面时不时传来的爆竹声明显显得有些无聊。.info[]心里老想出去和其他宫女混玩儿,也等不及尔雀回来,便开口央求道,“好格格,你要没有别的吩咐,奴婢就先出去了!” “去吧!顺便告诉她们几个,我这里来的人少,这些天一并当值的两人,改成一个过来就行了!若是太后问起,我自会替你们说话掩过去,只管放心去玩儿吧!” 我并不希望她们惯于将我看得过紧,一举一动都不离开她们的视线范围,这样以后我和胤祯行动起来也要方便许多。 尔蝉喜出望外的谢完恩就跑了出去,她走以后我首先替弘时夹了一大块年糕,正要替迎仙面前的碟子也添上一块,就见从储秀宫回来的尔雀,打起帘子让胤禑、胤禄、胤衸三兄弟一并走了进来。 胤禄这个痞惯了的坏小子,一段时间不见身高又长了好大一截,快及上他十五哥了。心智却不长,一看见我就耍人来疯,闹嚷嚷不害羞的围上来摊手叫道,“弟弟给嫂子拜年咯!祝嫂嫂越长越漂亮,赶紧给弟弟散一个大红包吧!” 听见他这话,脸红的可不止我一个,胤禑也微微显得有些狼狈,涨红了脸皮。终究是我脸皮更厚一些,没好气的打他手回击回去,“谁是你嫂子啦!满口里胡叽,还敢要什么红包,讨打还差不多!” “可不就是你嘛,还不承认呢!皇阿玛已经差人在宫外看好了位置,过完年挑个好日子,就让人替你和十五哥圈地建邸呢!”胤禄噼里啪啦的说道,“过两年破土动工,新房子建好,红盖头一蒙,你可不就成了我嫂子嘛!” “胤禄,不准仗着过大年长辈们不在,就没大没小!”胤禑端起兄长的架子阻拦道,“别胡说,仔细兰格格捶你,就是额娘听见了也不依!” 胤禄满不在乎的自顾自除了脚上靴子,蹭上炕来翘腿在果盘里抓了一个苹果,使劲儿一口啃上去,不清不楚的说道,“怕什么,额娘又不在这儿!” “让开,别挡路!”我踢了碍事儿的胤禄一脚,下炕套上厚厚的绵拖鞋,接过他们三兄弟脱下来的斗篷披风,交给外屋的尔雀让她拿挂好,才在离炕沿最近的地方捻了个地儿,围着桌子重新坐好。.info[] 我看着他们三兄弟,止不住有些意外,指了指胤衸,“我不是只说了见小十八么,你们怎么全都过来了?” “呃……尔雀去储秀宫的时候我们不在额娘身边儿!”胤禑抓抓额头,“额娘打发人陪尔雀过来找十八的时候,大伙儿正巧聚在一处,想到些许日子不见了,就说一并过来看看你。你……你不是不欢迎吧?” “是我叫十五哥、十六哥陪我过来的!”胤衸说这话的时候直瘪嘴,咬了一口年糕还给弘时,忿忿不平的点名道,“还不是九哥、十哥他们嘛!我再不想同他们待在一处了,哼!” 老九、老十都是早就开衙建府的人了,和他们这些住在阿哥所里的小阿哥并不亲切,就算井水不犯河水吧,怎么就招得小家伙儿如此不满?我知道事有蹊跷,整理头发的手在耳朵旁边一顿,试探的偏头问道,“他们?他们怎么了?” “没事儿!”胤禑低声呵斥坐在他身侧的小十八,“胤衸别说了,几位哥哥不就多喝了几杯,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呃……还没见到皇上的面儿,他们就不怕失仪?”我明白胤禑不希望我知道这些,但他明显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做法,还是让我模糊猜测到多少跟我有关,忍不住继续问道,“到底怎么了?” 胤禑一向忠厚老实,云淡风轻的说道,“没事儿,不就九哥、十哥借着酒兴说了几句不太好听的话嘛,我不会往心里去的。” “才怪~~~~~~~~~”胤禄丢开苹果,气呼呼的插话进来,“他们骂我十五哥是小老婆养的,还说我们三个都是小南蛮子!哼,他们还不都是小老婆养下来的,得意什么!” “嗯!”胤衸包了满嘴的冻柿,重重的点头附和。 “岂有此理,他们这是在借题发挥!”我大概明白了几分,顿时拉下脸来,认真的问道,“不止这些吧,还说了些什么,统统告诉我!” “他们还说哥哥拾破鞋,兰儿姐姐是十四哥的女人……唔……”胤衸话还没说完,就被胤禑猛地捂住了嘴。 “肮脏,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没同胤祯好,他们不乐意了是吧!”我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儿没晕过去,一拳捶在桌上,击得盘碗响成一片,颤颤微微的磨牙追问道,“这话是谁说的?胤禟还是胤誐,啊?好,很好!我是破鞋,一堆臭狗屎!” “别、别、别,兰姐姐你别生气!犯不着较真儿,当心你的身子啊,他们也是嘴上说说而已!”胤禑赶紧替我顺顺背,小声劝道,“再说芸绚嫂子已经教训过他们了,你就别再把事情闹大了!大过年的,让人看笑话就划不来啦!” “笑话,谁敢笑话我?他们侮辱我人格,我倒怕人看笑话啦!”我双手往腰上一叉,气得喘不上气儿,“呼~~~~~~~~我要不两大嘴巴给他们扇过去,我就……我就……” “不是……他们也就是见皇阿玛把你拴给了我,心里不平替十四哥出口气罢了!”胤禑抬起手在我脸前迅速来回扇着,“你别激动啊,过了就算了!十哥还是你表哥呢,大家都是亲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别把场面搞得太难堪了!” “爱新觉罗.胤禑,你还是不是男人啦!”我忍不住低吼道,“连我一个女人都忍不下去的事儿,你居然可以忍气吞声到这个地步,你还有没有一点儿血性!真是小老婆养下来的啊,干嘛不给他们一点儿颜色看看!” 胤禑有些心虚的低下头,“我……我……我是怕……打不过他们……” “怕什么怕,今天的事儿我算是记下了,我自会去找说话的人算账!小样儿,都骑到我脖子上来逞威风了,不给你们点儿颜色看看,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看我怎么收拾你们,拉偏架也不是这么拉的,同样是弟弟,太厚此薄彼了吧!” 想起胤禑上次被胤祯揍得可怜兮兮,我自觉骂得有些过分,但生平最见不得男人懦弱胆小,忍不住还是数落道,“你这垂头丧气的样子做给谁看呐,是我欺负你了吗?一个大男人,连胤禄、胤衸都不如,你……你要我怎么说你才好啊!” “兰姐姐,我好崇拜你啊!你一定要把九哥、十哥杀个片甲不留,给我们仨儿挣回面子!”胤禄一脸谄媚的表情,一手捏着苹果兴奋的乱挥,“以后我们就跟嫂子混了,不蒸馒头还争口气呢!” “去去去,别浑说!吃苹果还堵不住你的嘴!”我推了他脑袋一把,“有你这讨巧卖乖的功夫,刚才怎么被他们杀了个片甲不留,没出息的东西,本格格才不吃你这一套!” “噗嗤~~~~~~~~~~~~”这次笑出声的居然是老四的假正经女儿,看见我们都盯着她看,这妮子尴尬之余装模作样的拂了拂胸口。 “苹果有什么好吃的!我听太子哥哥说你最会捣鼓吃食儿了,弄点儿别的好吃的给我们呀!”胤禄不满意的横了迎仙一眼,“笑什么笑,没大没小的家伙,跟四哥一副德行!” 看见迎仙一脸委屈的样子,我给了胤禄额头上一个大暴栗,批评教育道,“你这小子,怎么跟女孩子说话的,还是叔叔呢,一点儿风度也没有!我可没请你来,既然来了就给我礼貌点儿!迎仙格格可是我请来的贵客,吓跑了她,我跟你没完!” “行行行,我认错还不行嘛,我可不想回去和九哥他们待一块儿~~~~~~~~~”胤禄拉长了腔调,“兰姐姐,你去告诉皇玛嬷,让她捉他们打一顿板子去!” 胤禑低声命令道,“胤禄,不准为难兰儿!” “唔~~~~~~~”胤禄喉咙里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吃自己的苹果。胤衸和弘时已经玩儿成了一团,就剩下我、迎仙和胤禑大眼瞪小眼,一言不发,满屋子都是吃东西的啪叽声。 我一边盘算着怎么把胤禛拽拉进宫来,一边没话找话招呼大伙儿,“呃……你们还想吃什么来着?” 弘时摸了摸嘴角吃年糕沾上的红糖,拍拍圆涨的小肚子,指了指小炕桌上的点心,“这里的东西都甜腻死人了,不想再吃咯!” 胤衸附和着说道,“对,我们要吃酸酸甜甜的小玩意儿!” 我拇指和食指在空中一弹,“那山楂片儿吧,健胃消食,我那儿多着呐!想吃早说就是了,还要什么,我让尔雀一并去取?” 这两小鬼头似乎商量好了,还是连声拒绝,“不要!那些玩意儿干巴巴的,像什么红枣、桂圆儿、瓜子……女人才喜欢呢!你留着和迎仙慢慢分享吧!” “够啦,你……你们到底要吃什么?”我正苦于想不出该怎么把胤禛拽拉进宫,他们老是这样子越发勾得我心烦头痛了。 看我一副狼外婆的面孔,这两小子又互相推诿起来,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我无语的摇摇头,抓狂的喊道,“没工夫跟你们闲磨蹭,三局两胜,石头、剪子、布!马上~~~~~~~~~立刻~~~~~~~~~~~” 这法子果然有效,赌输了的弘时,果然很快给出了他们俩一致商量好的答案,讨好的要求道,“兰儿姐姐,弘时想吃冰糖葫芦!” “吃你个大头,你当我是机器猫啊!这宫里哪儿来的冰糖葫芦,没预备……呃……冰糖葫芦?冰糖葫芦就冰糖葫芦吧,你们有口福了!”等一下,宫里没有,宫外总应该有吧,这不是老天爷给我的机会么!哈哈哈,我终于有了!有了让胤禛进宫见我的理由,我真是太天才了! 我激动的抱过屋子里除了胤禑以外的所有人,一人重重亲了一口,大声迅速的朝门口吩咐道,“尔雀,你立刻叫人去雍王府一趟!告诉雍郡王,就说本格格突然想吃冰糖葫芦了!今天是大年三十儿,街上没得卖,正巧赶上他在府里养病,你让他看着办!” “啊?”尔雀有些诧异,但还是顺从的应了下来,“哦,奴婢知道了!奴婢立刻就叫人去办!” “等一下,等一下!”我忍住笑,叫住正要出去的尔雀,补充交待了几个要点,“让他多买几串儿,我们这人可有好几个人呢!还有,一定要让他亲自送到宫里来,送到慈宁宫,记下了么?” 尔雀刚准备打起帘子的手形顿时定住了,回过头来掏掏自己耳朵,瞠目结舌的望着我,“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20章 除夕夜的故人 寒冬腊月的,天也黑得早,大伙儿不过是围在一块儿讲讲故事儿,逗逗乐子,便已经开始擦黑了,我担心的不住往门口打量,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焦急,可还是没有看见胤禛的影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下午尔雀派去雍王府的太监回来回话说,四爷已经记下了,可到现在也没有收到任何一丁点儿消息,包括那拉氏那边儿。 胤衸坐在我旁边,扯扯我袖子唤道,“兰儿姐姐、兰儿姐姐!” “啊?”我眨了眨眼睛,才发现自己走神了,敛住心神揉揉他的大脑袋,柔声问道,“什么事儿?” 弘时插嘴说道,“他们就跟你说一声,他们马上走了,乾清宫的家宴要开始了!” “可是……再……再缓一会儿吧,你们的糖葫芦还没有买回来呢!”听见家宴马上就要开始,我心跳得咚咚作响,硬着头皮挽留道,“等……等四爷来了一块儿过去吧!弘时、迎仙,还是等等你们阿玛吧!” 迎仙提醒道,“我和弘时不去乾清宫,待会儿十五叔他们过去给母亲带个话儿就是了!你忘了,咱们刚才商量好晚上要一块儿包饺子的!” “就是,包饺子比去乾清宫有趣儿多了!”弘时看见胤衸下了炕,我身边的位置空了出来,讨巧的一头扎进我怀里,“弘时不去乾清宫!那儿又是跪又是磕头,不如这炕头上热和!我要留在这里等阿玛送糖葫芦进来!” “可是……”可是他们走了,万一一会儿胤禛进宫来,不就只有他一个人迟到了!虽然今天胤禛再次放我鸽子的可能性比较大! 胤禑将婆子嬷嬷们递进来的披风斗篷和手炉细心给两个弟弟穿戴好,才自己接过黑狐皮斗篷往身上披,“不了,我们必须得走了!四哥今天怕是不会进宫来,再等也是等不到的,倘若我们再不回乾清宫去,就得迟到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兰姐姐,谢谢你今天的款待,糖葫芦就改天吧!” “那好吧,路上当心些,把小十八他们照看好了!天色暗了,仔细地滑!”胤禑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也不好再继续阻拦,只因为胤禛的失约显得有些失落,也不知道明天该怎么给那拉氏交待。 胤禑一边费力的系胸前带子,一边答话,“嗯,谢谢兰儿姐姐关心!” 看他穿得颇有点儿吃力,我制止住要上前帮忙的嬷嬷,自己站起身来走到炕沿上,招手让胤禑靠近,替他整理有些凌乱的披风。 我居高临下的替他整理翻领,凑在耳边小声的说道,“看情形四爷今儿是不会来了,待会儿若是皇上当真怪罪他,你给帮衬着说几句好话,别让四福晋她们太难堪了!” “好啦,我知道了!四哥可是我亲哥哥,到时候我会看着办的。”胤禑拍拍我手安慰道,“一会儿我们还要回来蹭饺子,你可当心别把自己招牌砸了!” “砸什么招牌,老娘又不改行开面馆儿!”我瞪了他一眼,将手快速抽了回来,反推一把娇嗔道,“去,少借机揩油!” “哇~~~~~~~~~兰儿姐姐对十五哥真好!”胤禄又是一脸贼笑,抱着手炉扭扭身子,娇滴滴的贴上胤衸肩膀,拉长嗓门儿唤道,“不嘛,我也要!” “走走走,别跟这儿瞎说!眼看着就要晚了,还一味的胡闹!”胤禑窘得满面通红,迅速回身拎起胤禄的领子,拎狗儿似的拎出了我屋子。 看来胤禛今天真是不会来了,他就真这么不在乎我么,突然心底升出一丝失望不甘。望着他们出去的背影,我忍不住低咒一声,“该死!” “兰格格,你怎么了?”胤禛的书呆女儿用一种遗传的神态疑惑的看着我,“你要真这么想吃糖葫芦,今儿回府以后我再跟阿玛提一次,明天一定叫他让人给你送来。(..info)” “谁稀罕那个什么糖葫芦啊,我是……”我停住话头,总不能说我在想他们阿玛吧!我叹了一口气,穿好鞋往外屋走去,“你们俩好好呆着,有需要就让尔雀去办!我去小厨房里交待一声,顺便拿些东西进来,待会儿我们来包饺子吧!” 迎仙规规矩矩的答道,“是,迎仙知道了!兰格格放心去吧,这儿我会照看好的!” 慈宁宫的小厨房离我住的屋子挺远,因为怕单派人去小厨房,人家不肯卖面子给我需要的东西,我还是冒着寒风亲自跑了这一趟。虽然出去的时候穿得很厚,围巾大衣披风一应俱全,不过仍旧少了耳罩。 回来的时候实在冻得不行了,顾不得形象,只得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将篮子放下,哆哆落落的掏出腋下大红色的绣花丝帕,对折成三角形,跟电视上卖鸡蛋的大婶儿一样,往头上一包,在下巴处打个结固定好,拎起篮子就往屋子里跑。 眼看就要进到自己的院子了,我挎着篮子一路小跑,一路不停的抱怨,“死四四,臭四四,居然忍心这么对我!不肯来是吧,有种以后都别见我……哎哟!” 突然在我面前出现了一道黑影,躲闪不及迎头撞了上去,额头生痛生痛的。我捂着额头正准备看看是谁,对方就开始说话了,“怎么,大过年的爷费心费力替你找来零嘴儿,还得被人骂?” 我这才看清楚胤禛右手拿了一根竹竿,竹竿上节绑满了稻草,稻草上满满插着一串串又大又红的冰糖葫芦,张大嘴巴结结巴巴的说道,“四……四爷?” 胤禛稳稳的站在我面前,继续保持处变不惊的情绪,只是嘴角微微一翘,吐出一句话,“大年三十你居然这么咒我,若是明年爷处事儿不顺,可得找你负责咯!” 我呆呆的望着他傻笑,“你、你来啦!真好!” 胤禛皱皱眉,“好什么好,跟大妈似的,难看死了!谁替你撮掇的,也不怕唬了人!” “啊、啊???”我有些回不过神来,摸了摸包住脸的丝帕,将手臂上的竹篮取下来,径自往他另一只手上一塞,连忙把丝帕摘下来塞回原处,忍不住调侃道,“凶什么凶,这叫个性知道吧,我耳朵冷不成呐!你还不是一样,卖冰糖葫芦的冰山老帅哥!” “老帅哥?”胤禛不能理解的重复了一遍,死死盯着我看,希望我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帅哥?老?本王很老吗?” “嗯,老和帅哥不冲突呀,我这不是在夸你是个大美男嘛!”我从他手中拿回篮子往屋里走去,扭身回头看了仍在原地的胤禛一眼,下巴微微上扬,“怎么,你不老吗?看看你那闺女儿,都可以做我阿玛了!” 胤禛握住竹竿的手臂狠狠一顿,还是那副表情不变,朝我低吼道,“没规矩!” “唔~~~~~~~~~生气啦?”我耸耸肩转过头捂嘴伸头笑道,“我说的不是事实么,你就接受现实吧,谁让你那么早生孩子来着!” 胤禛一手指着我,气恼的说道,“你、你、你……本王什么时候生孩子,管你什么事儿!横竖你管好胤禑就是了,说不定他生女儿的时候比爷还早呢!” “哟嗬~~~~~~~~~看看我们雍郡王!”我提着裙子往回走了几步,来到他身边继续捋虎须,暧昧的撞了他身子一下,两手一摊,“人家可是在夸奖你,说你有男子汉气慨呢!啧啧啧……男人本色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胤禛忍不住了,脸上的冰冷终于有了瓦解的趋势,“你这臭丫头……” “嘘~~~~~~~~~”我伸出食指贴在他唇上,一本正经的教育道,“雍郡王嘛,是不可以说脏话的!因为……你要维持好大冰山的形象呀,千万可别破工咯!” 话一说完我就憋不住仰天长笑,偷偷用眼角扫了扫胤禛,看见他脸上的除了冰冷以外,愤怒的比重越来越大,赶紧适时的挽住他手臂安抚道,“人家和你闹着玩儿的,谁让你现在才过来,害人家担心死了!” 胤禛身子明显一僵,却没有拂开我的手,继续揪住我说话的漏洞问道,“你担心什么?” “呃……谁担心你来着,我是担心我的冰糖葫芦!刚才胤禄、胤衸等不及都先走了……嘿嘿嘿,看在你大冷天替我去买冰糖葫芦的份儿上,我也顺便关心你一下吧,就一下下啊!” 我松开他手臂,咬了咬嘴唇,“最近你府上的事儿,兰儿都听说了,四爷你……你一定要……要……” 胤禛反手捉住我手臂,“本王要怎么样?” 该死,我实在想不出该用什么词儿了!中央电视台的慰问词,此时此刻似乎一句都对不上号,什么众志成城、重建家园、自力更生……好半天才胡乱憋出一句,“要振作!你一定要振作啊,孩子嘛总会再有的!还有皇上那边儿,你别往心里……” 不曾想胤禛突然翻了脸,一脸烦躁的用力丢开我手,将竹竿往我怀里一丢,“够了,本王的私事儿,轮不到你来操心!” 我身子一偏,赶紧将冰糖葫芦接住,扛在肩膀上。本想开骂,抬头却见他故作坚强的样子,那一霎那仿佛心底最柔软的某处被深深触动了,忍不住唤道,“胤禛~~~~~~~~~~~” “咳、咳……本王没事儿!咱们进去吧,外边儿怪冷的!”胤禛不太自然的揉揉鼻子,重新从我手中拿过插满冰糖葫芦的竹竿,牵着我手就往屋里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21章 家居胤禛 一进里屋就看见迎仙和弘时两姐弟难得聊得欢畅,充分说明以往在雍王府里缺少沟通,缺乏关怀。两姐弟猛一抬头看见胤禛扛着冰糖葫芦打帘子进来,都是相似的动作,揉揉眼睛浑身一颤,满脸诧异。 迎仙不可置信的叫了一声,“阿玛?” 胤禛看见他们两姐弟先是一愣,随后立刻又恢复了处变不惊的神情,慢悠悠的放开我手,只随意的颌首答了一句,“嗯!” 我清清嗓子,“咳……咳……” 这两孩子方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一前一后规矩的下炕磕头,齐声道,“女儿(儿子)给阿玛请安,阿玛吉祥!” 我将竹篮放在屋中间的圆桌上,回头见胤禛还没有叫起的意思,便忍不住插嘴进来说道,“行啦,别冻着孩子!都起来吧,在我屋里可不兴来这套!” “去去去,以后你自个儿生了孩子,爱怎么带怎么带,不许教坏我的儿女!”胤禛见我两手腾空出来,又将一竿子冰糖葫芦塞进我怀里,这才对地上的弘时和迎仙说道,“起来吧,都给我记好了,到哪儿都得守规矩……只……除了这间屋子!” “哈哈哈哈哈~~~~~~~~~~~~~~”我杵着竹竿拍桌子大笑。看见胤禛一脸吃了我的表情,我只得合嘴止住笑,“嗯,你怎么现在才过来?” “你以为这冰糖葫芦找起来容易了,今天可是大年三十儿,你见过有人今天还出来卖冰糖葫芦的么,统统回家过年去了!早不迟晚不吃,偏偏今天吃,你自己说你磨不磨人!若不是看在你身子骨不好的份儿上,爷才懒得这么费事儿呢!” 胤禛一脸臭屁的表情,继续数落道,“再说街面上那些冰糖葫芦,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万一吃了闹肚子怎么办?爷专程花银子请了匠人来府上,重新找来新鲜山楂和上等的红糖,亲眼盯着他做的,你还嫌慢!” “不是、不是我嫌慢!是他们,他们都快等不及了!你知道的,我一向不馋!”我指了指垂首站在一旁的弘时和迎仙,连连摆手哄道,“哎呀,反正你是作阿玛的,全当为了孩子开心呢,辛苦一点儿也是值得的噢!” 胤禛这才发现中了圈套,咬牙切齿的瞪着我,“你……原来压根儿就不是你要吃,你不早点儿说!你给我记好,这种事情断没有下次了!” “吃,我吃,一会儿就吃给你看!嘿嘿嘿……再说谁吃不是吃啊,若是自个儿孩子吃坏了肚子,你这作阿玛的就不心疼!既是是胤禄、胤衸吃坏了肚子,你老子能不找你这个兄长算账嘛,我可是为了你好!” 我打哈哈的将满竹杆冰糖葫芦塞给迎仙,自己腾出手来伺候这个霸王,让他赶紧消消气。先是踮起脚忙不迭地的将他头上熏貂红宝石暖帽取下来,交给尔雀让她拿出去搁好,再将他胸前的系带解开,亲自脱下厚重的黑狐皮披风,拿出去挂好,再顺便端一杯刚泡好的参茶进来。 胤禛接到手上抿了一口,看了看迎仙、弘时俩姐弟,终于开始心痛自己的娃了,“你们俩先到炕上去!” 我搓了搓手,指了指暖炕的方向,双脚开始迈进,“你慢慢喝哈,嘿嘿嘿……那个……我也上去了!瞧这天寒地冻的,还要走去乾清宫……啧啧啧……可真不容易!” “等一下!”胤禛一把抓住我后襟,莫名其妙的问道,“谁说本王要去乾清宫了?” “你、你怎么这么拧啊!”我一听他还不肯去乾清宫,不觉有些急了,“不过是被皇帝老爷子骂了几句,你左耳进右耳出全当他更年期综合症,何苦非跟他对着干!你不是一向能忍么,现在缩在我这里,让四福晋她们一帮女人去打前锋,这又是什么跟什么?” “呵呵!”胤禛微微一笑,悠哉游哉的在椅子上坐下,“爷才要问你,你这说的是什么跟什么呢!什么叫让淑雅她们去打前锋,本王可是一句都听不懂啊,你不是在发烧吧?” “你……拜托!”我一时气结,闭上眼睛猛吸一口气,“你就不要再硬扛着啦,我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你赶紧去乾清宫,趁这会子还不算太晚,省得等老爷子发起脾气来就麻烦了!大丈夫能曲能伸,谁让他是皇上呢,你做儿子的能让就让吧!” 胤禛猛的插了一句,“这就是你让我进宫的真正原因?” “废话,不然我费这么多心思干嘛!”我急得心里直冒火,直接就把心里话噼里啪啦的说了出来,这句话一说完,就气得简直想撕了自己这张嘴。(..info好看的小说) 头皮只觉得一阵一阵的发麻,冷汗开始从每一个毛孔中渗透出来,就等着看冰山变火山吧,呜~~~~~~~~我就是第一个炮灰,谁来救救我啊!我低着头站在胤禛面前,根本就不敢抬眼看他! 谁料胤禛居然没有生气,脸上还浮现出一丝笑意,拍拍我肩膀温柔的说道,“行了,到炕上去吧!” 老天,没搞错吧!我揉揉眼睛再掏掏耳朵,提心吊胆的问道,“那……那你……” “笨丫头,爷刚从乾清宫回来!原本爷是打算称病不进宫的,可你死活非要本王送冰糖葫芦进来,既然来了,自然先得去见老爷子一面!” 胤禛瞥了我一眼,一丝得意从他黑幽幽的眸子中滑过,难得好兴致的给我解释,“爷身子不爽,沾不得那些油腻腻的东西,给老爷子磕完头支会一声就先走了!我听淑雅说弘时和迎仙都在你这儿,所以就把冰糖葫芦送来,顺便看看他们。 噢~~~~~~忘了告诉你,来的时候在路上碰巧遇见了小十五他们,他们三个方才一人拿了两支冰糖葫芦去,还说一会儿要回来吃饺子呢!” “你……你太过分了!”我气得鼻子都快冒烟儿了,指着他就骂,“去了乾清宫怎么不早说,想把人活活急死啊!”四福晋也是,胤禛去了乾清宫也不说派人来通知我一声,两口子都喜欢晃点我,难怪这么有夫妻相! 胤禛坏笑着嘴硬说道,“这怎么能怪在本王头上呐,你又没告诉爷你着急来着!爷还以为你光想着吃冰糖葫芦呢,你这丫头一向没心没肺!” “我没心没肺!好,算你狠!哼~~~~~~~~~”我咬牙转过食指指着自己鼻尖,愤懑的打开拿回来的竹篮,“咚”的一声将盖子掀在旁边,抓出一把磨得飞快的菜刀隔空朝胤禛刷刷刷的比划几下,直到他变了脸色,才啪的用力扔在拿出来的菜板上,呼呼喘气。 胤禛提防的看着菜板上明晃晃的钢刀,小心翼翼的抢过去问道,“你、你想干嘛?” 我皮笑肉不笑的望着他,磨磨后槽牙恶狠狠的反问道,“你说呢,雍郡王?把刀还给我!” 胤禛一手持刀,一手指地,黑着脸朝我咆哮道,“这是在宫里,你不要命啦!” “神经病!”我看了他一眼,径自从篮子里拿出一个三层装的檀木食盒。打开第一层,拿出一盘洗净的鲜肉;打开第二层,拿出一颗白菜和几个鸡蛋、几小钵调味料;再打开一层,拿出一大盆面粉并一根擀面杖还有四根磁勺。 等我把食盒腾空,重新放进篮子再将盖子盖好,才拍拍手对胤禛一笑,“你很喜欢拿刀是吧,那我成全你,你就全权负责切肉好了!切肉必须得在圆桌上,我先上去了,你抓紧时间切快点儿,待会儿炉子送来就等着包好饺子下锅啦!” 胤禛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打量我,“喂!你……” 我已经动作飞快的将鞋子脱在承足上,哧溜一声钻上暖炕去,鬼兮兮的朝他笑道,“我什么我,只有一个菜板,记得先切白菜!” 看见胤禛不太合作的神情,弘时可怜的拍拍肚子,撒娇道,“阿玛,弘时肚子饿了!要吃饺饺!” 乖孩子,配合得真好!我取开弘时的帽子摸摸他脑袋,又复戴上去,拿乔的对胤禛说道,“四爷,不劳动者不得食,你老人家该不是不会切肉吧?” “胡说,这么简单的事儿,爷也会搞不定!”胤禛果真受不了我的激将法,夺过白菜就一刀劈成了两截,然后噼里啪啦就是一阵猛哚。 看他手忙脚乱不得章法,一脸窘迫不肯服输的表情,我憋住笑跟迎仙和弘时说道,“看见没有,这就是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做人呐,就不能像你们阿玛,没有金刚钻,可千万别去揽那瓷器活儿!做好思想准备,今天这顿饺子过了你们阿玛的手,定会让你们永生难忘!” 迎仙看着忙碌的胤禛,呐呐的有些感动,期待的说道,“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吃过阿玛亲手弄的东西!” 弘时摇头晃恼的念道,“这就叫做君子远庖厨!” “别吵了,这有什么难的!”胤禛挽起朝服的袖子,放下刀理了理腰间的黄带子,烦闷的说道,“像一堆苍蝇嗡嗡作响,吵得人都快切不下去了!不是肚子饿了么,总是切不完可别怪我!” “好好好,我们都闭嘴行了吧!马马虎虎差不多了,换肉吧!”我看了一案板的白菜渣子,心里知道他快兜不住了,叹了口气不动声色的提醒道,“这肉可得尽量切细,剁成肉酱啊!待会儿再把姜末和盐巴一块儿混进去!” 胤禛揩了一把头上的汗水,继续不耐烦的嘴硬道,“行啦,要你啰嗦!该怎么切本王自有主张!” “我这么做可是全为了我们大伙儿的胃,我可不希望新年的第一天就闹肚子!人嘛,首先总要对得起自己!”我耸耸肩两手一摊,“先切成片,再切成丝!” 胤禛立刻追问道,“切成丝以后呢?” “哇~~~~~~~~~~哈哈哈!”弘时听到这里拍手大笑,“原来阿玛当真不会切肉!阿玛好没用,连厨子都不如!” 作者有话要说: 第22章 四四的乌鸦嘴 “弘时啊,再加点儿水进来!”我盘腿坐在炕上一边和面,一边对兔子眼睛的小弘时说话。在他刚才那一句“阿玛连厨子都不如”的刺激下,差点儿就发生了手弑亲儿的人间惨剧,要不是我抄起擀面杖当头给了胤禛一杖,把他打清醒,估计今晚上我们就要吃人肉饺子过年了。 “噢!”弘时听话的拿起一只小碗,偷偷看了一眼正在和肉块奋战的胤禛一眼,浇了一些水在我手里正在揉捏的面团上。 “唉~~~~~~~~~~你动作能不能轻点儿!”我停住手上的动作,朝双手抓住刀柄,一阵猛剁的胤禛抗议道,“剁这么震天响,你腕子不酸啊!” 胤禛停下手来掏掏耳朵,改成用刀刃在肉块儿上不断来回使劲儿蹭,“你说得轻巧,不使点儿力能切得断么!” 反正噪音少了些,我活动了一下脖子,“随你的便!” “哟~~~~~~~~~~四哥,你这是在干什么呢?”胤禛正切得冒火,胤祥却打起帘子伸了个头进来,看见胤禛的厨师造型,立马就乐了,“剁得这么震天响,外屋里的奴才们都直捂耳朵呢,又是谁招惹你啦?” “给我滚进来!”胤禛有些狼狈的朝他招手,要胤祥进屋,“没看见爷在切肉么,你这对招子真可以废了!” “十三阿哥上来坐吧,仔细冻着!”我让弘时往身边靠了靠,腾出一方位置给胤祥,亲热的招呼道,“待会儿我们吃饺子,也算你一份儿!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迎仙也往里边儿让了让,乖巧的叫了一声,“十三叔吉祥!” “别介,我自己来!”胤祥含笑在屋子里搜索一圈儿,两眼放亮的从竹竿上挑了一支最夺目的冰糖葫芦,一边往炕上蹭,一边咬下一颗送进嘴里,“我就是听说你们要自己包饺子才专程过来的!另外十五、十六他们都有冰糖葫芦吃,怎么就落下我的了!” “臭小子,兰儿只问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干什么东拉西扯的!”胤禛看见胤祥悠闲的吃着冰糖葫芦,恨得牙痒痒,将刀一搁,“谁允许你吃我的冰糖葫芦了,那是给兰儿弄的!” 胤祥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伸伸舌头吐出几个小核,暧昧的看着胤禛,“给……给兰儿的,哈哈哈哈!你不怕把她大牙酸掉啊,足够她吃一年的啦!” “听他吹,你还信呢!”我顾不得手上还沾着灰面,将其余的冰糖葫芦往胤祥嘴里使劲儿一塞,“那是买给孩子们的,你四哥逗你玩儿!再去拿几串过来,迎仙和是弘时可是等得都快流口水了!” “喂~~~~~~~~打住!”胤禛一脸紧张兮兮的神情,奇怪的看着我,“你刚摸了胤祥的手,就打算继续和面啦?” “去,穷紧张什么!”我白了他一眼,“我已经和好了,只打算把盆子端开而已!你呢,肉馅儿剁好了吧,现在可只等你了!” “什么,四哥手上的肉是用来包饺子的?”胤祥因为手上拿着冰糖葫芦,兴奋得只用手肘撞我,“我还以为那是用来炒宫爆鸡丁的呢!” “啪嗒~~~~~~~~~~~”还没容我笑出来,旁边的冰山已经非常不乐意的搁刀罢工了。胤禛恼火的往椅子上一坐,凶巴巴的朝胤祥吼道,“有本事儿你来弄,我就不信你切得比我好来着!故意寒碜我是吧,哼!” “什么寒碜,什么宫爆肉丁?”胤禄一马当先的打起帘子冲了进来,自顾自的脱了靴子,像猴子一样爬上炕来,抓过竹竿,占据了里冰糖葫芦最近的一个位置,挑定一只冰糖葫芦就往自己嘴里塞。 紧随其后的胤衸也奔到了炕跟前,伸着手渴望的看着离自己身高有一段距离的冰糖葫芦,“哥,我也要!” 胤禑这才牵着一个比胤衸略大的男孩子走进屋来,先给胤禛和胤祥打过招呼,才慢慢蹲下身子将胤衸抱起来,又一次郑重的警告胤禄,“都给你说过多少次了,有好东西要先让给弟弟们!” “咦,你是谁?”我偏头看着跟胤禑一同进来的小男孩儿,他也正在用好奇的目光打量我。 “我是胤礼!”这孩子说话细声细气的,生怕我不相信似的,指了指自己腰间的黄带子,礼貌的给我做了一个长揖,规规矩矩的说道,“兰格格好!” “啊?你们怎么都来了?”我东瞧瞧西看看,发现除了胤祯以外,至十三起所有已经出了娘胎的小阿哥竟然全部聚到了我的屋里。 胤礼受伤的睁着一双黑眼睛,两只小手互相抠捏着,噘着嘴问道,“兰儿姐姐不欢迎我么?” “不……不是,我是说你们全来了我这儿,皇上他知道嘛?”我被他看得有些罪恶,赶紧揉揉鼻子换上一副笑脸,招招手和蔼的说道,“来~~~~~~~~~~姐姐请你吃冰糖葫芦!” 胤祥咽下手中最后一颗冰糖葫芦,舔了舔嘴角的红糖,意犹未尽的补充道,“皇阿玛知道你心痒搞来一大堆冰糖葫芦,把小阿哥们肚子里的馋虫全都勾出来了!趁着今天过年心里边儿高兴,统统放行啦!你放心好了,皇阿玛不会怪罪的!” “什么,连皇上知道啦!”我的脸顿时涨得通红,“那岂不是……那四阿哥过来,他也知道咯?” “不然你认为呢?若不是这些冰糖葫芦是四哥府上进的,皇阿玛才不会让我们沾一下呢,更别提要和胤禑他们提早过来了!如果不是因为小十八半路上嚷着憋不住要尿尿,他们几个刚才就该跟我一块儿进来了!” 胤祥懒洋洋的伸手指挥胤禄,“小十六,再给你十三哥递一根过来!兰儿啊,这四哥府上厨子做的冰糖葫芦就是好吃,你可真会挑,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吃这么多东西也堵不住你的大嘴么!”胤禛不乐意的瞪了胤祥一眼,小气巴拉的说道,“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抢吃食儿,当心噎住现世报!” 胤禛的话语还没完全落下,胤祥就捏住喉咙猛烈的咳嗽起来,一只手使劲儿拽住我胳膊,脸色瞬间变得刷白,眼珠子都凸出来了,“咳......咳……” “胤祥、胤祥,你怎么啦!”胤禛被这突发情况吓得不轻,三两步跨过来,朝着胤祥后背就是一阵猛拍,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虽然胤祥一时说不出话来,胤禛仍旧不停的追问,“要不要传太医进来看看,怎么当真就噎住了!” 最后经过一阵猛咳,一堆没有完全嚼烂的山楂糊从胤祥嘴里飞溅出来,我们大伙儿才放下那颗悬着的心,胤祥费力的摆摆手,心有余悸的吐出几个字,“我……没……事……” 胤禛气咻咻的指着我痛骂,好似一切都是我事先安排好的,“都怪你!要不是你想吃冰糖葫芦,胤祥也不会被噎住!” “这也能怪我吗,你自己刚才还不是说了现世报,怎么不怪自己乌鸦嘴啦!”我被这欲加之罪气得火冒三丈,不顾还没有洗手,将胤祥抓着我臂膀的手掌丢开,“那他刚才还抓疼我了呢,我怪谁去,你简直莫名其妙嘛!” “对,要吃冰糖葫芦是我们和弘时的主意!”小胤禄也挺身而出,仗义直言道,“你干嘛只怪兰儿姐姐一个人,这是我们大家的意思!” “好了,好了!四哥、兰儿姐姐,你们一人少说一句吧!”老好人胤禑只得站出来做和事佬,“这事儿只是意外,谁也不想的!况且现在十三哥已经没事儿了,你们就别争了!不然气都气饱了,等会儿能吃得下饺子嘛!” “咳……咳……”胤祥也虚弱的扯扯我袖子,再杀鸡抹脖子的看着胤禛。 我叹了一口气,将满腔的怒火暂时隐忍了下去,让胤禛去乾清宫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对那拉氏我也算有了一个交代。 不过一些话压在心里却是不吐不快,跟竹筒里倒豆子似的全部抖了出来,“今天是大年三十儿,在座的各位过来也只图找乐子,若是有人心里不痛快,尽管走!横竖脚长在自己身上,爱上哪儿去上哪儿去,没人多长了一只手闲拦着!” 我话音一毕,胤禛鼻子里冷冷的哼了一声,将菜板上剁了好一阵子的肉丁盛在盘子里,一个人黑着脸走了出去。 弘时和迎仙异口同声的唤道,“阿玛!!!!!” 看见胤禛理也不理自己的一双儿女,我刚压下去的火腾的又窜了上来。炕桌一拍,大声提名朝外屋吼道,“尔雀,给我打盆热水进来,我要净手!” 弘时和胤衸一左一右钻进我怀里,交替着替我我捶胸口,软绵绵的安慰道,“兰儿姐姐,你别生气了!” 有了未来的小花朵左拥右抱,低头闻着他们身上微微带着馨香的体味,一霎那突然觉得跟心爱的人共同孕育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生命,也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儿。 拥着两个暖烘烘的小身体,胤祯的身影渐渐浮现在我脑海里,不知道他今天晚上过得怎么样了!想到他府上那两个大肚婆,我这心里又开始泛酸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23章 胤禛的宫爆肉丁 弘时伸出小手,指着我面前的一盘糖醋鱼,期待的望着我,“兰儿姐姐,我要吃鱼!” “弘时乖,别去烦你兰儿姐姐,十五叔夹给你!”胤禑连忙把那盘糖醋鱼换到自己面前,仔细的剔了细刺装在小瓷勺里,再送到弘时碗里,“你兰儿姐姐没包成饺子,心里正恼得慌呢!” “谁说我是因为饺子啦!”我气呼呼的回神,这个臭胤禛,居然说走就走,也不管我下不下得了台,明天宫里人肯定会认为是我赶跑了他! 我看着满桌子的菜肴,心里还是有些憋屈,但也不想搅了大伙儿的情绪,“万岁爷赐菜过来正好,若是包了饺子才浪费呢!” “怎么,你们又不包饺子了?”胤禛居然像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端着一盘宫爆鸡丁复又进来了,狡黠却又高深的调侃我,“你这丫头,大过年的拉着一张驴脸,嘴巴上都快可以挂油瓶了!” 我赌气不理他,夹了一个春卷儿送进嘴里,“要你管,你不是走了嘛!” “谁说本王走了,你和十三不是说爷切的肉只能炒宫爆肉丁么,爷送回去让那些奴才们加工一下而已!你该不是以为本王走了就不回来了吧?” 胤禛低沉的笑了笑,“你要当真吃了肉丁饺子还不得嘀咕一整年,爷可不想耳根子发烧!爷吩咐他们重新备了一些饺子馅儿,早知道吃不到这名下来,也不走这一趟了!” 对噢,他要真拍拍屁股走人,干嘛还要带上那盘惨不忍睹的肉丁!想到这里心情大为好转,连忙说道,“谁说吃不到名下来了,我们吃完八生火锅,待会儿再来包饺子!过大年嘛,剩下些也无妨,年年有余才是好兆头!” “就是,本来大家过来就是预备吃饺子的,只不曾想皇阿玛竟然会赐这么多菜过来,刚才我们在乾清宫就进了不少,这会子不使劲儿用真是太浪费了!多亏了你府上的冰糖葫芦,大家的胃口比往日大了许多!” 胤祥有了美食又恢复了活力,垂涎的盯着胤禛手上那盘宫爆肉丁,笑嘻嘻的挥舞着筷子说道,“四哥,你可赶快咯,今天就剩你和兰儿是主要劳动力了!不过你大可放心,经过四哥亲手整治的菜肴,弟弟就是撑破肚皮也得塞下去!” 我撞了胤祥一下,“丑话说在前面儿,这次再噎住可不管我的事儿啦!” “瞧这丫头小气得!”胤祥咧嘴直笑,硬是将胤禛拉过来,让出在我旁边的位置,“四哥也是急过了头,口不择言,你居然全记进了心里!” “那当然了!”我有些窘迫,“这可是在慈宁宫,万一你十三爷有个什么好歹,奴才担当得起么!” “瞧瞧瞧~~~~~~~~~越说你还越来劲儿了,连奴才都搬出来了!”胤祥将正在啃鸡腿的胤禄抱起来,指着我问道,“她是奴才吗?” 胤禄包了满嘴的鸡肉,讨好的来扯我衣裳,嘟嘟囔囔的说道,“兰儿姐姐才不是奴才,他是十五哥的媳妇儿!” 胤祥得意的朝我挤眉弄眼,“听见没有,小媳妇儿!” “十三哥!”胤禑着急的站起来,尴尬得又红了脸,细嗡嗡的抗议道,“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呢,别一天挂在嘴边上!” “你吃饱了撑的没事儿敢吗?”这次呵斥胤祥的竟然是胤禛,他这变脸的功夫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恨得胤祥像他的杀父仇人,句句话比锥子还刻薄,“莫不是自己等不及抱媳妇儿进洞房了,谁不知道你就盼着过完大年好娶兆佳家的小姐进门!” “吵什么吵,你们是专程来我屋里吵架的吗?”我重重将碗底一搁,冲胤禛吼道,“还不快点儿把宫爆鸡丁给我端过来,你是打算凉透了才让我尝么?” 胤祥将胤礼放下来,掩着嘴凑到我耳边小声道,“四哥的刀法你也亲眼看见了,你当真敢动筷子?” 我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心想这道菜经过御厨的再加工,至于这么恐怖么!我云淡风轻的笑了笑,轻易的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这一筷子入口,我脸上的笑容立刻开始抽搐起来。(..info) 看见坐在旁边一脸期待的胤禛,却不忍心说出真像伤害他的积极性,非常勉强的伸出拇指,口不对心的夸赞道,“我吃啦,味道还不错!看不出来四爷还有这天份,以后勤加练习,定成大器!” 胤祥听了我的实验结果,连忙抓起自己的筷子也想试试,“是么,我也尝尝!” 天知道这盘所谓经过御厨加工,由雍郡王烹调出来的宫爆鸡丁,除了奇辣无比以外,怎么还有一股咖喱味道!看胤祥这股人来疯的猛劲儿,真吃了还不将胤禛的老底掀得一干二净,当真一众小弟弟和弘时、迎仙的面儿,定是一点儿面子也不给他四哥留。 其实胤禛今天愿意下厨已经非常不容易了,他这个人除了严肃一点儿、脾气难以琢磨一点儿,对我还是不错的!作为朋友,既肯送我回家,又想法设法让额娘进宫照顾我,也替我打了不少次马虎眼,尤其是上次我和胤祯被乱党挟持,他连血滴子都派出来了! 想到这里,我也萌发出不少自我牺牲的勇气,出来混怎么能不讲义气呢!我豪迈的将盘子往胳膊肘里一收,及时麻利的挡住了胤祯伸过来的筷子。硬着头皮霸道的耍赖,作势吐了几口唾沫在盘子里面,“不行,四阿哥的第一次下厨处女秀是我的!你吃吧,再吃就是吃我口水了!” “处、处女!”胤祥眼睛都瞪圆了,呆若木鸡的看着胤禛,“四……四哥的第一次?” 迎仙是女孩子自然矜持,胤礼、胤衸、弘时年纪小不懂得其中内涵,胤禑又是个脸皮薄的主儿,只剩胤禄一个人似懂非懂的挥拳欢呼,“噢~~~~~~~~~~~~四哥哥的第一次是兰儿姐姐的!唔……” 趁他其他经典的话语还没有出口,胤禑赶紧捂住他嘴,“你想害死你兰儿姐姐嘛,这种不着二六的混话也敢拿出来大声宣扬,知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算了,小孩子无妨的!”胤禛倒是出乎意料的很好说话,“况且咱们这么多人在场,能胡叽到什么地步!倒是兰儿,大姑娘反而口没遮拦的,一点儿不庄重!” 我可是为了替他保全一世英名,到头来又是我的不是!我不满意的瞪了胤禛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顶撞道,“就你庄重,带出来的孩子个个儿像书袋子,需要二次改造!那死板样儿,带出去扔大街上都没人敢拣,大家看一眼就知道是你雍郡王的种!这才是仅此一家,别无分号呢!” 弘时一听这话着急了,独自蹭下凳子差点儿摔一跤,却是奋不顾身的扑进我怀里,紧张而又委屈的说道,“兰儿姐姐,弘时死板么?不然我不给阿玛当儿子了,我跟着你行不行?” 胤祥拍了拍胤禑的肩膀,调侃道,“小十五,媳妇儿还没进门呢,就先捡了个便宜儿子!十三哥先给你贺喜了,一看就知道兰儿将来准是个宜男相!” “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这次我和胤禛行动倒是空前的统一了,连出离愤怒的表情都如出一辙。胤祥没想到我们反应这么激烈,只得缩着脖子点点头,用两只手将自己嘴封住。 在众人的注目下,我微微觉得有些尴尬,俯下身子来安慰弘时,摸摸他幼嫩的脸颊搂在怀里,脸贴脸的细声软语哄道,“弘时乖,兰儿姐姐不是这个意思!弘时最可爱了,一点儿都不死板,又聪明又活泼!” 我劝得口都干了,弘时才好容易俯就了一些,一双手不住的在我膝盖上抓捏着,委屈的直哼哼。忽听耳边一阵爆响,“弘时,你在干什么!看看你那双油腻腻的手,你要毁了兰儿的新裙子嘛!” “呜~~~~~~~~哇~~~~~~~~~~兰儿姐姐,对不起!弘、弘时不是故意的!”弘时被他老子一凶,“哇”的一声就埋在我肩膀上哭了出来,哭的时候还不忘记将两只小手挪开。 我在心中暗呼命苦,一来可惜刚上身的衣服,二来可怜弘时的无助,有些责备的看了胤禛一眼。尽管我心里很清楚,这两油得透明的巴掌印是永远不可能洗得掉的了! 但还是只能不停在小弘时背上有节奏的轻拍道,“弘时乖,不怕噢!姐姐没有怪你,不就一条裙子嘛,洗干净就是了!大过年的,不要理你阿玛发疯,咱们赶快吃饭!吃完饭咱们包饺子,吃饱了一起放烟火去!” “呵呵,大过年的还掉金豆豆!羞羞羞!!!”胤禄也在一旁凑趣儿,“再说你以前本来就死板嘛,虽说现在改了不少,但兰儿姐姐说的也是事实呀! 听到胤禄的评价,弘时这才半醒半疑的扯扯我小手指,偏头问道,“兰儿姐姐,弘时现在当真很可爱?” “是!”我反手勾住弘时的小手指跟他打钩钩,顺势安抚的吻了吻他脸颊,“比你郡王阿玛可爱一千倍一万倍!” 弘时这才满意的将头埋进我胸怀里,甜腻腻的认真说道,“兰儿姐姐也比阿玛可爱一千倍一万倍!” 听了弘时的童言,屋子里除了胤禛以外的所有人,全部笑得前仰后合,其中最卖力的非十三阿哥胤祥莫属了,而我则是哭笑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 第24章 胤禛的第六感 陪弘时、胤衸那些小孩子们在院子里放了一会儿爆竹,我便觉得手中的暖炉开始不太热和起来,打发尔雀先替我拿去换炭,自己仍留在院子里作陪,但不知是何原因,这丫头一去居然不复返了。(..info无弹窗广告) 虽说裹着大氅,我体虚仍旧受不住冻,也没精神跟着几个半大的男孩子满院子跑,不一会儿手脚就全麻了,连鼻尖也是冰凉的。我等不及尔雀,只得嘱咐宫女、嬷嬷们好生伺候这一干大小主子,又把他们交给胤祥和胤禑两位较年长的兄叔照看,才自己独自进了屋子,想把胤禛的手炉暂时取来用用。 我推开门在外屋先捞了一大杯热腾腾的红枣桂圆茶,捧在手上取暖,才挑开里屋的门帘迈了进去。一进去就看见胤禛弓起身子坐在圆桌旁包饺子,桌上之前的杯盘碗盏早已经收拾干净,看他一副手忙脚乱顾前不顾后的狼狈样子,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之前那些王子皇孙们吃饱喝足,就没一个人愿意亲自动手包饺子,原因是不会,本质是想出去放爆竹玩儿。本来说定吃完饺子大家再去放爆竹的,但他们又结成统一战线,通通改口先去放爆竹,放完回来再吃宵夜。 由于我一再重申这次的饺子需要diy,几个回合威逼利诱下来,他们就一致把胤禛推出来顶缸,称他是这里厨艺最精湛的阿哥了。想想那盘咖喱肉丁,我歇了吧!本来是坚决不同意,但胤禛却主动表示自己身子不太舒服,不跟我们去院子里吹冷风,顺便试着包几个来看看,弄得我不想同意都不行。 不顾胤禛凶巴巴的眼神,我轻轻踢了踢他身旁的火盆,将杯子搁在桌上,拣了一张椅子坐上去就伸出手踢踢腿的取暖。胤禛看我一脸怡然自得的样子,皱皱眉毛忍不住提醒道,“当心火星子溅出来烧了裙子!” “有什么关系,反正这条裙子已经被你宝贝儿子给毁了!”话虽如此,我仍旧将裙子往上理了理,尽量离炭盆远一些。我偏过头望了望身畔的胤禛,发觉他也有些冷,便不解的问道,“你怎么不到炕上去,那里烧得正暖和呢,这地上未免有些寒气!” 胤禛转过脸来看着我,不冷不热不带情绪的吐出一句,“你怎么不上去?” “我?”我指了指我自己,又转过方向指了指门口,将手搁在腿上,“我来借你的手炉用一会儿,尔雀不知道把我的拿去哪里了,一时半会儿找不见她人!” “你呀~~~~~~~~~一点儿也不在意自己的名声!这是你睡房,怎么可以随随便便让人进来,更别提自己睡觉的地方了!”胤禛无奈的摇摇头,沉闷的吐出几个字,“过两年你就是胤禑的福晋了,你这么随随便便的,十五弟脸上也不好看!” “我哪里随便了,我这叫亲和力!要不让你上我的床,去年除夕说不定你就被人给咔嚓了!”我伸手在脖子上横着一划,得意的瞥了他一眼,“就你雍郡王稳重,没听见你儿子说我比你可爱一千倍一万倍呀,你那纯属妒忌!” 胤禛反唇相讥,“你多大了,老这么说话不着边际,跟弘时比也差不多,难怪他喜欢黏着你呢!你看看迎仙儿,比你稳重多了,倒像是你姐姐!” “哈哈~~~~~~~~~”我抓住胤禛的漏洞,大声嚷嚷回去,“她要是我姐姐,那不就是你妹妹了吗?原来稳重还有升辈分的好处!” “你这疯丫头,越说越癫狂!”胤禛被我抓住语病有些害臊,居然企图用挖肉馅儿的勺子来敲我额头。 “哇!你才疯呢!讲不讲卫生啊,刚才还嫌弃我手脏!”我赶紧提起裙角跳起来,反敲了他一下,乐呵呵的躲开了,不然非溅一头肉酱不可。 “你也别高兴过了头,自己安分一些吧!”胤禛将勺子放在盛肉馅儿的小盆里,覆了覆被我敲过的地方,略带苛责的扫我一眼,略带警告的说道,“你那些鬼点子小算盘,只管自己蒙在被窝里想象就是,当真做出来可就蠢得无药可救了!” “什么鬼点子?什么小聪明?我最近可乖得很,跟小猫儿一样,你可别胡乱冤枉我呀!”我看他并没有追着我打的意思,又满脸不在乎的壮着胆子靠回去。 心里暗自纳闷儿,我和胤祯的计划,不会泄密了吧?应该不会,胤祯不是胤誐,绝不会蠢得让跟他一向不对盘的四爷都有所察觉!那么是我么?更不可能了,我从可是连慈宁宫的大门都没有跨出去一步。 “看你这反应,肯定有问题!”胤禛的目光此刻就像是x光,不断在我身上来回穿梭搜寻,更加认定的点点头,“只从上次你醒过来追问过我一次小十四的情况,今天你竟然是一次也没有提到他,尤其是屋里只有我跟你,我不信你对他完全没有留恋了!你是不是……” “是什么是呀,你没见他把我未婚夫打成什么样儿了!”我慌乱的打断他,拖出胤禑来做挡箭牌,机械的顺了顺垂在胸前的长发,“我……我要是再搭理他,我就是小狗!” “说起小狗,上次见七月的时候,十四叔明明答应要送我一只,到现在还没影子呢!哼,兰儿姐姐你当时还说十四叔要是不给我,他就是小狗!”弘时满头大汗的从外屋奔了进来,灵巧的爬上椅子,够着圆桌上温热奶子的小铁壶,倒了一大杯咕咚咕咚的喝咽起来。 我低头从支起的窗户里看见胤祥正抱着胤礼点爆竹,胤禄、胤衸和迎仙手上也各自拿着几根烟火棒,便奇怪的问弘时,“结束了么,你怎么进来了?” 弘时摸了一把嘴巴,“我见你老不出去,进来寻你呗!” “混账东西,兰儿身子不爽,陪着你玩儿了那么久,你倒越发得寸进尺了!”胤禛在孩子面前一向要面子,要威仪,几句话就说得弘时脑袋耷拉,又欲哭欲泣了。 “弘时乖,兰儿姐姐不出去了,你出去和十三叔他们玩儿吧!”我蹲下来凑在弘时耳边小声说道,“你阿玛笨得很,教他包饺子怎么都教不会,兰儿姐姐得抓紧时间,不然一会儿叔叔们进来要见笑的哟!” 弘时听了我的话,狐疑的看了胤禛一眼,最后狡黠的咧嘴一笑,“好,弘时知道了,弘时这就出去!不过兰儿姐姐,今天是除夕,弘时要抱抱!” “好好好,这才乖嘛!不过你千万不能让十三叔他们知道你阿玛笨哦,不然阿玛要生气的!”我故意做出一个恐怖的表情,然后拥了拥弘时圆滚滚的小身子。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这小子居然凑上粉嘟嘟的嘴唇,在我脸颊上重重吻了一下,然后挣脱我的怀抱,一溜烟跑了出去。看着他的背影,我只得捂着脸笑骂了一句,“小鬼头!” “哇!”回过头来才看见胤禛的脸色比锅底还黑,比钟馗还恐怖。真不知道谁又惹着他了,我拍拍胸口喘了一口气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 “哼~~~~~~~~~”他又拿起一张擀好的饺子皮,狠狠在中间加了一大勺肉馅儿,才低声冷冷的说道,“反正你自己摆正身份吧,记得未来是十五弟的福晋!其他的事儿别再胡思乱想了,永远也不可能成功的!你好自为之,做事儿别太任性,不要再连累其他人了!” 我有些困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提醒你,这是在宫里!”胤禛阴深深的瞪了我一眼,越发说得深奥难懂了,“不然将来你的下场,只会比常馨她们更凄凉,你要多想想自己的家人!” “对了,佩晴、佩湘她们在牢里过得还好吧?能不能让我跟她们见一面,送些东西进去?让我探探监可以吧?”我想起审理案子的事儿是由他和胤祥在负责,或许他的办法比胤祯更多! 我不由得摆出可怜相儿,摇晃他手臂连声哀求道,“四爷,能不能等开春以后寻个由头别送她们去宁古塔,她们都是被我连累的!还有常馨,想法子让她回来吧!就算不能回宫,让她回家去也好啊,求求你了!” “原来你还不……不要为难我,帮你已经帮得够多的了!这件事儿已经结束了,藏红花的事儿也不了了之,不要再节外生枝,没事儿找事儿了!况且盗窃宫中财物原本就是死罪,发配充军已属法外施恩,没人帮得了你!” 胤禛的目光一闪,变得更深邃逼人,“我再提醒你一次,这不是你应该过问的事儿,注意自己的身份!你是由太后训育抚养在慈宁宫的和硕郡主,未来的十五福晋,身份高贵,不要再搅进那些无聊的浑水里头!” “藏红花的事儿也结了么?”我有些意外,“到底是谁下的药?” 胤禛平淡的说道,“是十四阿哥府上的一个小丫鬟,因为被舒舒觉罗氏骂了几句,心怀怨恨所以买了藏红花想要加害于她,没想到却被伊尔根觉罗氏误服,就这么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 第25章 惨遭狼吻 隐藏在心中最敏感的疑问被挑起,我对这个官方解释嗤之以鼻,“怎么可能,这个说法太荒谬了吧!当时胤祯明明冲我大吼大叫,说是在佩晴房间里发现了藏红花!” “是么,他是这么跟你说的?不过事实却是……”胤禛双眸微虚的注视着我,手指在桌面上弹了弹,嘴角的笑容略带嘲讽,“十三带人去录口供的时候,发现最早声称找到藏红花的人,正是舒舒觉罗.晚杏的使女——百灵!她原本是打算暗害她主子的,可没想到她主子却把鸡汤分给了另一位。(..info好看的小说) 那天胤祯命人搜查,她担心查到她头上,恰巧正把藏红花藏在身上,就趁乱借着监督的名义将药塞在了佩晴的梳妆匣里,找人替她顶罪。本来她以为佩晴是永和宫的人,十四不会拿她怎么样,谁料同时又在佩湘房里发现了巨额来历不明的银票,而这些银票正是常馨从你这儿偷来藏匿在她们那儿的。 小十四却主观臆断的认为那些银票正是你收买她们二人替你下药的赃款,先是动用私刑逼供宫女,然后又不分青红皂白跑来慈宁宫质问你,从而导致推攘弄翻博古架,让你的生辰差点儿变成了死忌,自己也在养蜂夹道待了大半个月。” “这……这、事情怎么变成这样啦?”我惊得瞠目结舌,辩驳道,“根本就不是……那个百灵……” 胤禛不想让我继续说下去,打断我准备陈述的话,“够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常馨临死前全部都告诉过我了,你做过的事儿我统统一清二楚!” “死了,你说什么死了?”我脑子豁的一片空白,一种不祥的预感猛地窜了出来,紧紧抓住胤禛手臂追问下去,“常馨不是去了宁古塔,谁死了?” “咳……咳……”胤禛干咳两声,反捉住我抓他的手腕,挤出一丝微笑安抚道,“是我一时嘴快说错话了,我是说临走前!死的是下药的那个百灵,你别太过紧张了,注意将养自己身子!” “呼~~~~~~~~~~你吓死人了!今天可是除夕,别总是死呀死的挂在嘴边,忒不吉利啦!呸呸呸!!!!!不过……没见到常馨、佩湘她们,我这心里还是老觉得不踏实。” 我拍了拍心口,转颜嗔怪他,“听说当日胤祯对她们动了板子,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到底如何了!一想到这些,我就心跳加速,内疚得喘不过气来。” 胤禛有些心痛的劝道,“那你就别想了,顾好自己要紧!人死不能……唔……” “你看你看,怎么又把这个字挂在嘴边儿上啦!大过年的又是除夕夜,你咒谁呢!”我眼疾手快的捂住胤禛嘴巴,撒娇的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对上我责备的眼神,胤禛微微有些尴尬,罕见的咧嘴一笑,连两排白白的牙齿都秀了出来,将我掩在他唇上的手轻轻移开,低头说道,“你看你,又胡思乱想咯!本王说的是百灵,再怎么样她也是一条命不是,别又徒增伤悲!” “她是舒舒觉罗.晚杏的人,我为她伤心干嘛?”我不太高兴的抽回手,谁想理会胤祯后院那一堆乌七八糟的事情,转过身子背对胤禛,执拗的说道,“反正那藏红花也不是我搞出来的,谁下的药谁心里清楚!她给谁做了替死鬼,谁心里明白,自有人为她伤心,我的同情心还没有泛滥到不分敌我的地步,好不好!” “敌人,谁是你的敌人了!不要忘记了,你现在已经拴给了小十五,十四弟的一切,你都必须置身事外!兰儿,虽然真相永远只有一个,但它在一定时期内却是可以被掩盖的。” 胤禛好气又好笑的扶着我肩膀将我转回来,盯着我眼睛慢慢说道,“没有到迫不得已的时候,没有必要去较真儿揭穿它!很多时候即使你明知道这是一个谎言,但还是别无选择的去相信,因为真相往往比谎言更残酷,我们不得不学会顺从!” “干什么说这么认真,参禅呐!”我觉得屋里的气氛有些压抑低沉,故作轻松的吐吐舌头,扬起头笑意融融的追问道,“你不是在包饺子么,包得怎么样了?” 一提饺子,胤禛的脸立刻垮了下来,说话的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自己长了眼睛,不会看吗?” 懒得同他计较,我撇撇嘴拿起一双筷子,开始动手检查胤禛的劳动成果,看着那十多个大小不一,形状怪异的白面疙瘩,我这心都快跳出来了。 胤禛看见我石化的表情,讪讪的问道,“怎么样,还过得去吧,爷都是按照你交待的法子去做的!” “啊——这么说来又是我的错啦!”我被他气得东倒西歪,浑身乱颤,怨念的看了他一眼,拿手拈了一个凑到他眼前,“这是饺子吗,能吃吗?” “你、你怎么又不洗手就直接去拿饺子!”胤禛明显有些心虚,不过还是不服输的嘴硬道,“怎么不能吃了,煮熟了还不全在锅里!嘿嘿嘿……待会儿我吃给你看!” “反正这些也报废了,拿了又怎么样!你这是强词夺理知道不,干脆一锅倒下去搅得了,懒得跟你辩!幸好只做了十多个,不然我这面就白和了!” 我白了他一眼,“你自己看看你做的这几个,不是馅儿太多,就是馅儿太少,不是湿答答几个相邻黏在一起,就是皮都撑裂缝了,怎么煮啊!要是你府上厨子敢端这种饺子给你,你早就让他回家吃自己了!” 胤禛的黑脸居然开始泛红了,两只手不断来回搓着,“我……本王从小又没做个这些活计,已经很不错了!再说我一个大男人,不会做也是很正常的!” 胤祯和他还真是亲兄弟,害臊的样子都差不多,不过这种机会一般都很难得!我考虑到他是皇子外加未来的皇上,也不敢太过苛责,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将他刚才包的丢到一边,开始挽袖子,“真是所托非人,还是我来吧!” 胤禛倒是讲究卫生,不敢恭维的看着我,“你还没洗手呢,不怕弄出来闹肚子啊!要弄可以,待会儿自己吃光!” “这……我有什么办法,尔雀还没回来,你不会让我去找冰水净手吧!”我抬头看了看外面,其余的嬷嬷太监们都陪着胤衸他们在院子里,况且也不是直属我名下的仆人,不大好专程把人叫进来使唤。 我想了想,便开始动手转移圆桌上的物品,“这样子,还是你来做,我教你!反正我也不出去了,咱们先到炕上去,等尔雀回来我就让她舀热水去。” 胤禛张开两只手,仿佛有些不好意思,“啊???” “别可是了,折腾一天我也累了,他们早走我早休息!看外边儿几位主,今天不吃到嘴是不会消停的!”我一边说话一边将胤禛往炕沿上推,“不过就借你的手用用,别这么小气嘛,做好了算你的,做不好算我的!” 越往炕边儿上去,胤禛越尴尬,却又犹豫的没有抗拒,“可是……啊!你干嘛!” 看胤禛一脸我要非礼他的表情,我再次无语的摇摇头,在他小腿上拍了一掌,凶巴巴的威胁道,“干嘛,脱靴啊,可美死你了!难道你想穿着鞋到我炕上去!” 没想到胤禛居然抵死不从,还反过头来训我,“我才说了不能顺便让人到你睡……” “停~~~~~~~~~~~~~~我的床你又不是没上过,今晚上我换了床单再睡觉,这总行了吧!”我实在受不了了,大声嚷嚷道,“你再不安静点儿,我叫非礼了啊,反正屋里只有咱们俩!” 胤禛听了我的话,身子吓得一偏,赶紧扶住桌子,不过行动倒是规矩了,嘴上还是不依不饶的假正经,“我说你这么女人怎么这么泼妇,做事儿轻浮不经大脑!” “你唐僧呐你,快点儿包!我轻不轻浮不关你的事儿,如今我可是有主儿的人咯!”我抓起擀面杖在炕沿上重重一敲,这下子胤禛终于安静了,却见他憋得浑身发抖,肯定闷在心里偷笑。 胤禛又拿起一张我辛苦擀出来的饺子皮,准备要蹂躏,我赶紧凑上去在旁边亲身指导,比比划划,“馅儿再放多一点儿……往中间赶一点儿……沾一点儿水,对折过来……不不不,不能太多……不能这么压边儿!” 看他拙手笨脚的样子,我急得背上直冒汗,只得捉住他来手把手的教。 一个饺子还没包好,胤禛就只管盯着我手指不住打量,最后开口询问起来,“兰儿,你怎么把指甲剪掉了?” “去年进辛者库的时候就剪掉了,没有人会留着长长的指甲做粗活儿!后来在永和宫留了几次,每次都不小心抓伤自己,索性就修短了,这样打理起来也方便!” 我不想回忆这一段不堪的往事,低低的垂下头握住他手,只管摁着他指头专注的包饺子,“这个摺要这么捏,只留一边儿,你刚才留得太厚,下锅以后很难煮透!或者不包褶儿,直接捏合也行……喂,你干什么!” 本来我蹲坐在胤禛侧后方环臂覆住他的手,从姿势上来看就像是从后面抱住了他,我们的脸不可避免贴得很近。可他居然趁我不注意,挟住我双臂,突然凑过嘴来吻我,吓了我一大跳! 这男人总是像座活火山一样难以琢磨,我先是一震,等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覆到了我唇瓣上。我立刻死命挣扎起来,尽量把头扭到一边避开他,又急又气的大声喊道,“不……你疯了,你放开我!” 挣扎间我身子失去重心的朝后仰去,偏偏胤禛又死死捉住我不放,两个人就一上一下的倒向了背后的被褥。索性还是在炕上,不然非要折断几根肋骨不可,不过被一个一百多斤的男人压在身上,这滋味儿依然不好受,只觉得胸腔里的气全被推挤了出去,接着又是一阵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作者有话要说: 第26章 撞破后的尴尬 事实证明他要非礼我,我再叫也没用的,两个人身子纠缠在一处,四肢乱蹬一时半会儿也挣脱不开。正混乱不堪之际,忽听门口“哐当”一声巨响,我们抬眼朝发声出望去,只见尔雀一手握住帘子,一手还保持着拿手炉的姿势,呆呆的看着我和胤禛,显然被屋里的情形吓傻了。 地上散了一地的热炭,黑灰之中还泛着点点红色火光,尔雀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扑通跪到地上连连磕头,慌乱的求饶,“格……格、格格恕罪、雍郡王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两位主子饶命啊!” 等胤禛从我身上退开,我头昏眼花的顺顺气赶紧让她起来,招招手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你这是干什么,还不过来扶我!” 尔雀依旧匍匐在地上不敢抬头,明白自己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一个劲儿的分辨,“格格,放心,奴婢不会说出去的!奴婢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都不知道!” “你看见什么了,看把你吓得,这事儿再怪也怪不到你头上来!”我凝住心神装作没事儿的样子,反而笑了起来,慢慢坐起身来,“不说也好,不然四爷的面子全丢光了!就没见过比他笨的人,把着手教都学不会,反倒把我这个师傅拖了个大马趴!” “啊?原来是……”尔雀真信也好,假信也罢,听了我的解释立刻一个劲儿的点头,仿佛松了一口气,“王爷不会包饺子也不稀罕,奴婢知道分寸,绝对不会说出去。” 胤禛的脸上透出一丝不快,低沉着嗓门儿命令道,“你还呆在地上干嘛,没听见你主子说的话吗?” 我往后蹭了几尺,对胤禛的态度不是太满意,“你这么凶干嘛,好歹尔雀也是我身边的人!不要忘了,现在是你有求于她!” 尔雀连连摆手,嗖的一声站了一来,躲到我后面,原本吓得苍白的脸色现在更泛起了土黄灰青,结结巴巴的颤声说道,“不不不……奴婢不敢!” “别害怕,王爷他跟你开玩笑的呢!”我指了指门口的碎炭渣子,“你怎么弄到现在才回来?” “奴婢去的时候,刚巧烧热的炭全被檀韵姐姐拿走了!”尔雀说话的时候两只手紧张的互扣着,低垂着头嘀咕,“她说太后快回来了,要先把那边儿的屋子和被褥捂热,让……让奴婢候着,所以就耽搁了一些时间!” “檀韵?”我微微有些愕然,我好像没有和她结过怨吧,疑惑的问道,“她不是婉侍么,今天这种重大场合,理应随侍太后左右才是,怎么会留下来看屋子?” 尔雀为难的闪烁其辞,“前些日子檀韵姐总是显得心神不宁,前天居然不小心把太后屋里的紫水晶鱼缸砸豁了一个口子,那可是先帝赐给太后的东西,太后可宝贝了。” 我想了想回问道,“所以说她今天没有去,原因是惹恼了太后?” “看样子是的,这些天她脾气可大了,一连撵走了好几个小宫女,咱们都远着她呢!”尔雀委屈的瞄了我一眼,似乎对这个问题不想多谈。 我凑到胤禛耳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调侃他,“喂~~~~~~~~~~~有人跟你很像哦!” “尽胡说,爷什么时候耍女人性子了,要像也该是你才对!”胤禛已经恢复常态,用一种不屑的目光扫了我一眼,对尔雀吩咐道,“你叫人把地上的碳渣子收拾干净,再去舀盆热水进来!另外记得叫那些奴才们多备些热水,别一会儿其他几位主子进来要净手,也推三阻四的磨菇老半天。” 尔雀忙不迭地的伏伏身子,利索的出来屋子,“喳,奴婢知道了!” 尔雀一走,我立刻想起这下子又只剩我和胤禛在屋里了,暗暗埋怨自己没有警觉心!顿时撑起身来连滚带爬的穿上鞋就往炕下冲。 不料胤禛再次死死抓住我手腕不放,我死命挣了好几下都没有挣开,忍不住回头朝他怒吼道,“你到底要干嘛,再不自重一点儿我当真喊人啦!” 胤禛并没有听我的话,反而掐住我手将我拖到了他身边,“兰儿,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不要以为你对我施了些恩惠,我就该以身相许!”上身动不了,我就又踢又踩,最后累得不行,只得松口说道,“尔雀很快就会回来了,有什么话你放开我再说!” “你呀,还是老样子,总是这么执拗!”看见我不再跟他对着来,胤禛也就放开了我,甩甩手说道,“刚才对不住了,我只是一时……” “意乱情迷是不是?”我截住他的话往下说,“不管是什么原因,你都太过分了!不要忘了你刚给我说了些什么,什么做人要本分,不许搞小聪明!和着让我变笨了,就好让你打小算盘是吧!” “好,刚才是本王不对!”胤禛被我缠得无语,居然躬腰作揖给我道歉,一脸的难堪不情愿,“对不住了,兰格格!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现在该满意了是吧?” 我皱了皱眉毛,看他略带轻薄的表情,有些微怒!狠狠瞪着他,捂住嘴说道,“你……你是故意作弄我的是吧?” 胤禛反瞪着我问道,“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没好气的看着他,迈着小碎步悄悄往后移动,随口就回答,“什么日子,除夕呗!你当我有失忆症啊!” “看来你记性很好咯,那如何就独独记不得沈重润了?”胤禛嘴角挂起一丝冷笑,死死拽住拳头,“他可是你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现在他另娶他人,你却完全表现得无动于衷!没有失忆,那就是冷血咯?” “够了,你到底想怎么样,居然背地里查我!”我恨不得冲上去咬他一口,惊出一身冷汗来,“你凭什么说我跟他青梅竹马啦,虽然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但绝对不是你说的这么不堪!” 胤禛进一步朝我逼问道,“你敢说你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没有!”我毫不犹豫的大声甩出两个字,朱苒竹本来就没有喜欢过他,喜欢他的人是娜木钟。 胤禛气势汹汹的朝我逼近,沉声问道,“那我呢,是不是也是这两个字?” “你?”我心移开目光看了看身畔的烛台,烛光将他的影子完全纳入了投射范围,一闪一闪的跳动,越来越大,越来越暗。 忽明忽暗的烛光,将距离拉近,和去年的今日重合在一起,我压下心中的波澜,“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不要忘了,你是怎么待我的!我说过,我可以理解你,但是不能谅解!” 胤禛听了此言,驻足在离我一尺远的地方,双臂无力的垂在身侧,佝身寂静的望着我,眼中写满了无助和迷茫,和刚才咄咄的气势判若两人。闭上眼睛挤出几个字,“你就当真这么狠心?” 我抑制住想要安慰他的冲动,再次硬声重申道,“不是我狠心,是我们没有缘分!胤禛,我们早已经结束了!就算当初在一起,也未必就会幸福!” “是呀,我这是在干什么呢!如今你已经注定是十五弟的人了,即使十四弟也依旧一样!我再做什么,也只会让你徒增烦恼,甚至伤害你的名誉!”胤禛懊恼的握拳捶捶额头,左右缓缓的晃了晃。 胤禛酸涩的苦笑道,“今天晚上真是对不住了,我只是一时冲动把持不住,以后我保证再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其实你知道我……一直……一直都忘不掉!” “别这么说,能让一向冷静的四阿哥破功,可是我的荣幸呢!”我婉转回眸,却不敢再对他相视而笑,随手摘下一串冰糖葫芦啃起来。 一口咬下一颗,一边吃一边朝他挥舞道,“今天真是谢谢你了,不只是今天……谢谢你一直以来的不忘记!我也会永远记得,去年的今天和今年的今天!” 我的言行让胤禛轻松了不少,深邃的黑眼睛也溢出了笑意,作势唾了我一口,走上前来替我理了理耳边垂下来的头发,柔声低嗔道,“促狭的小丫头!” “别老骂我,你还得谢谢我呢!要让十三爷尝一筷子,我敢打包票,你肯定被他嘲笑上一辈子啦!你知不知道那盘肉丁有多难吃,辣得我舌头都麻了,这也算了!” 我包了满口的山楂,酸酸甜甜吐词不清,可怜兮兮的对胤禛说道,“更痛苦的是又老又咸,跟牛筋似的!为了你,我也吃了大半盘,还有一半在那儿收着呐!天~~~~~~再吃下去我要味觉失灵了!” “傻丫头,那么难吃你还吃!当真不好吃也是事实,由他笑去吧,万一吃出毛病来如何了得?”胤禛无语的看着我,神情满是关切,“要笑也是笑我,牵扯不到你身上!就算被他上笑一辈子,又何妨!” “这是你第一次下厨嘛,人家怕你受不了这个打击!”我心里有些融融暖意,拍拍他肩膀大方的说道,“看在你冰糖葫芦的份儿上,就当扯平咯,我可不想欠你的!” 胤禛将我的手捂住,听了我的话表情很是怪异,又悲凉又感伤。我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忽听门响,尔雀端起一盆热水和一盒香胰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道,“格格,热水舀来了,请净手!” 作者有话要说: 第27章 太后的压岁钱 这胤禛不知道在心虚什么,看见尔雀进来,居然急忙把我丢开,害我不妨猛地撞在柱子上,背部一阵生痛。(..info)狠狠瞪他一眼,他却一副全是为了你好的表情。 尔雀也不知道是当真淡定,还是装傻充愣,目不斜视的盯着脚面,没有透露出半点诧异。我自然不会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越描越黑,也就含糊着净过手算完了。 估计他们在外面野得差不多了,我和尔雀赶着将东西搬回到圆桌上,便与胤禛并坐在桌前合作包饺子。这会儿我不要他帮忙了,给了他一小团面和肉泥,让他自己在一边儿玩。 说来也奇怪,胤禛玩着玩着竟像开了窍似的,不说速度有多快,包出来的东西起码似模似样的了。看我不住打量他的劳动成果,这小子得意的将饺子摊在手心上,画着圈儿往我眼前晃着献宝,摇头晃脑嬉笑道,“怎么样,没让你这师傅丢人吧!” 我仰天翻了一个大白眼,手不停歇的将一个沸水煮过的铜钱放进肉馅儿里,再将饺子皮捏合,顺手给了他一肘子,“臭美什么,跟我比你差远了!” “嘿嘿嘿……”胤禛挤眉弄眼的怪笑,“哪儿能跟你比呀,师傅!” 尔雀站在我背后一阵闷笑,看她的影子就不停的抖动啊抖动啊!我忍不住在桌住踢了胤禛一脚,用下巴勾了勾还剩一多半的食材,“少废话,既然学会了就赶紧包,一个大男人,玩儿面团很有意思吗?” 胤禛学会了包饺子,那一脸的兴奋劲儿溢于言表,就差没把生饺子喂进嘴里嚼了。回身对尔雀说道,“你叫厨房里那些奴才把热水烧好咯,若是那个不长眼的把本王包的饺子煮坏了,仔细他们的皮!” “行啦,尔雀别理他!我说四爷,你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我对他无语了,忍不住挖苦道,“煮坏了也说不定是你自己技术不过关,还还赖别人!有本事你自己煮去,谁敢伺候你这种人呀!” “那……”胤禛语塞,“爷只是让他们小心一些罢了!” “你赶紧包吧,你包不好,人家再小心也没用!”我手上没有停止动作,嘴上却忍不住同他犟嘴,感觉跟把指头伸进七月嘴巴里挠它上颚时一模一样,有点儿小甜蜜,有点儿小刺激。 胤禛也没有生气,只是有点儿硬邦邦的嘟囔道,“知道了,不就比爷包得快一点点嘛!”这句话从我耳边飘过,我不服气的抬头朝他扮了个鬼脸,胤禛瞄见立刻耷拉着脑袋乖乖动起手来。 一时之间大家没人说话,屋子里除了爆烛和行动声之外,找不出第三种声音,没多长时间便大功告成了。我将就刚才还没有凉透的水洗去手上多余黏着的灰面,正吩咐尔雀将包好的饺子和多余的肉馅送回小厨房去煮熟,弘时、胤衸、胤礼、胤禄便嘻嘻哈哈你推我攘的进了屋子。 我补充了一句,“你把东西送过去,就监督着他们下锅,让他们多煮点儿时间。煮好以后差人给太后和淑惠太妃各送一碗过去,就说是四爷孝敬的。千万别忘了,让太监们先赶紧送几盆热水进来,阿哥们等着净手呢!还有……” “喳,奴婢知道了!”尔雀行了礼,端起已经收拾好的东西,装回竹篮就准备走。 “咦,这小厨房的太监们怎么这么听你的话?”胤祥有些不可理解,“看你今晚上捣鼓的这些玩意儿,他们怎么就放心给你了,也不怕割破了手指头!” 我挺身转眉,大言不馋的抛了个媚眼,“我长得漂亮呗,怎么样?羡慕吧?” “噗嗤~~~~~~~~~~~~~”胤禑本来在喝热□,一听此言立刻笑喷了出来。胤祥的双手随意搁在胤禛肩上,顿时手一滑,双龙出海抓在胤禛胸前两颗红豆上。胤禛当众被人非礼,气急败坏的反手掐住胤祥脖子,活火山又爆发了。 尔雀憋住笑,擦身而过时小声回答了胤祥的问题,“咱们格格给预备的红包厚实呗,每人都赏了十两银票呢!有了银票谁还在乎格格的手指头呢!” 胤禛将胤祥的辫子在他脖子上绕了三圈儿,捏住辨梢猛拽,火气倍儿大的吼道,“你听见了吧,比丫头还笨,这种问题也好意思问出口!原来你不只鸡婆,连脑子都长在脚板心上啦!” 我蹙着眉头催促道,“尔雀,你还不快下去!”头痛的看着胤禛和胤祥扭在一处,连最不苟言笑的迎仙都睁大了一双好奇的眼睛,弯弯睫毛透出微笑,更别提胤禄、弘时这一伙儿小萝卜头了。 我头痛的看着他们俩在我眼前演双簧,过了整整一刻钟也未见消停,终于忍不住捶捶桌子提醒道,“喂喂喂,你们俩有完没完啦,演断背山上瘾吧!两个人加起来多少岁了,还让小孩子们看笑话儿!” 胤祥被胤禛修理了一顿,哀怨的责备道,“都是你惹出来的!” 我憋住笑,望着胤祥一头凌乱的头发,耸耸肩膀,无辜的眨眨眼睛说道,“我怎么你十三爷啦,我与我未婚夫说话,跟你调戏四爷有关联嘛!是你自己偷听到的,我还是受害者呢!” 胤禛迅速恢复到人前的冰山表情,严肃的呵斥胤祥,“行啦,别跟这儿丢人现眼!明明就是你自己招来的,还好意思怪别人!一会儿吃了饺子赶紧回府去,再过几天娶福晋的人了,还跟兰儿一样疯疯癫癫!” 我不服的追问道,“哼,我怎么疯疯癫癫啦!” 胤禛酷酷的吐出几个字,“你不疯癫么,问问大伙儿!” 我理直气壮的吼道,“问就问!”事实证明我这人还真没有自知之明,满含激情一厢情愿的抬头询问民意,企图以舆论压力辩驳这一荒谬的事实,才发现连同弘时、胤禑在内,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投了赞成票。 约定俗成的点头动作告诉我,你不疯癫才怪!“呜哇~~~~~~~~~~~~~”我不依的扭着身子叫道,“你们欺负我,我找太后评理去!” “找太后什么事儿呀,谁又欺负咱们兰格格啦?”我话音刚落,诺嬷嬷就打起帘子走了进来,手中揣着一大摞红包,恭敬的行礼,“老奴给众位主子请安啦,主子们吉祥!” “诺嬷嬷来啦,不敢当,不敢当!”我赶紧将她老人家扶起来,细声淑女的询问道,“太后回宫了吗?” “回来啦,一回来就收到四爷孝敬的饺子,少不得再进一点儿!谁知第一口就吃出个好兆头,连困意都喜庆没了,笑得嘴都合不拢,一个劲儿的夸四爷有孝心呢!” 说着诺嬷嬷朝胤禛伸了伸大拇指,继续说道,“太后这才想起今天几位小阿哥顾着玩儿,都退场得早,连压岁钱都没来得及领呢!又听下面的人说几位爷都在格格屋里,可不是让老奴来跑一趟嘛!” 我挽着诺嬷嬷膀子涎着脸讨赏,一脸的狗腿样儿,摊出手掌问道,“太后她老人家偏心,我的那份儿呢?” 诺嬷嬷笑着在我手上拍了一下,“瞧瞧,你这小丫头片子!做柔婉的时候还装出一脸视钱财如粪土的样子,今儿皇上也赏了你不少吧,还盯着太后的荷包不放!” “皇上是皇上,太后是太后呀!”我捏捏脸皮,委屈的争辩道,“不拘多少,也只是一份心意,谁说我盯着太后荷包不放啦!” “急了吧,急了吧!瞧这小嘴儿噘的,都能挂油瓶啦!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太后早际算准啦!”诺嬷嬷连忙将一个厚厚的红包塞进我手里,接着捂住嘴大笑,“放心吧,在座的各位全部都有,人人不落空!尤其是你,太后体恤你今天是第一次在宫里过年,特意封了双倍给你,可别再说亏欠话咯!” 胤禛在一旁低头笑骂道,“小财迷!” 我横了他一眼,收好自己的红包,指着胤禛对诺嬷嬷说道,“四爷他不财迷,他是财神,是印钞机,可怜我吃了上顿没下顿,把他那一份儿一并施舍给我吧!” “老奴要不要干脆将十五爷那份儿也一并给你收着去,反正将来都是你的!”诺嬷嬷反口打趣儿了我一句,“去去去,一边儿玩儿去!老奴这把老骨头可是折腾了一整天了,赶紧把几位小爷的红牌派完得去伺候太后歇息了,没工夫于你闲扯淡!” 胤祥见我被抢白,拍着大腿乐不可支,笑得差点儿从椅子上滚下来了,“哈哈哈哈……活该,这就叫风水轮流转!哎哟~~~~~~~~~~~~四哥你干吗?” 胤禛揉揉腕子,瞄了胤祥一眼,“你才活该,别人打枪你放炮!” 胤禄看见胤祥被打的焉儿样子,跳脚站在炕上大笑,“哈哈哈哈……可怜的十三哥,这就是落井下石的报应,谁让你刚才抢我炮仗来着!四哥,再揍他,让他以大欺小!” “胤禄,不准这么没礼貌!十三哥是担心你不小心烧了自己,怎么就变成抢炮仗啦!”胤禑沉声强迫小十六在胤礼旁边坐下,摸摸他脑袋皱眉管教道,“身为皇子就得谨言慎行,怎么能这么小心眼儿,连玩耍时哥哥的仇都要记!” 胤禄对十五还是比较尊重,马上乖乖就给胤祥道了歉,“十三哥对不起,胤禄知道错了,以后有炮仗统统交给你来放!” “好啦,几位爷们儿姐们儿!”诺嬷嬷临走前还嘱咐了几句,“太后的红包老奴送到了,你们可别闹得太晚,兰格格身子尚未痊愈,需要静养!” “劳你费心了,安置完太后也早些歇息吧!”在坐的人以胤禛居长,稳重负责的说道,“一会儿本王和十三府上还有事儿,几位小弟弟也该回阿哥所了,吃完饺子咱们即刻就散,不会耽误兰格格休养!” 诺嬷嬷给胤禛行了个蹲安礼,“那好,老奴这就过去了!兰格格这边儿就拜托雍郡王多照看着了,可别由着她性子来胡闹!太后交代了,她今晚上必须早点儿休息!” 第28章 汤药风波 由于人数众多,每个人分到的量也不过一小碗而已,幸而只是宵夜,之前大家进过食比较饱胀倒也无妨。(..info无弹窗广告)这些饺子当中,一共只包了三枚铜钱,恰巧被皇太后吃走了一枚,余下的九个人碗里只得两枚而已。 经过一阵紧张兮兮的角逐,果然印证了两句俗话,一、天道酬勤,二、男女平等,获奖者分别是我和胤禛。胤禛本来是郡王也就不提了,老天注定他鸿运当头!我就不一样了,从古到今连洗衣粉都没中过一包,霎那间惊喜得心尖儿都在发颤,本以为一定是为他人做嫁衣的,没想到居然有这种运气,如此看来我四十五年果真要转运了! 吃罢饺子,胤禛就打着太后的旗号,赶走了除胤祥、弘时、迎仙以外的其余人。鉴于四阿哥沉冷的威信,几个小弟弟只得乖乖依言,带着各自的管教嬷嬷和哈哈珠子回了阿哥所。剩下的几位里面,胤祥要出宫,迎仙和弘时自然跟他们老子一路回去,也算得上一伙儿人了。 胤禛见大家都穿戴好,回身用一种上级命令下级的口吻对我说道,“我们走了,待奴才们收拾完,你早些歇息吧!” “四爷走好!”我俯下身子用脸颊挨了挨弘时的嫩脸颊,又拥了拥迎仙,感觉她不太适应的微微扭动身子,才站起来对胤祥说道,“十三爷大婚了,兰儿先给你道一声恭喜!今儿累了,就不送了,您走好!” 胤禛拨了拨手炉的黄铜盖子,“别油腔滑调的,如今也是有婆家的人了,凡是得拿出点儿大人样儿来,别一味的只顾着淘气!” “是!四爷教训得是,兰儿记下了!”我朝门口喊了一声,“尔雀,叫几个人,替我送送四爷一行!” “不用了!”胤禛看了进来的尔雀一眼,吩咐道,“赶紧叫人把屋子收拾赶紧,伺候你们主子早些安置,爷自己带了奴才,不用你送!” 我耸耸肩膀,两手一摊,无所谓的说道,“随便,四爷你自便吧!” 胤禛只微微瞥了我一眼,便带头走了出去。弘时被嬷嬷抱着,一个劲儿的朝我挥手,依依不舍的道别,“兰儿姐姐再见!” 看着他们离开,我不顾屋里还有太监宫女收拾杯盏,径自一头栽倒在了炕头上,无赖的撑腰踢蹬道,“哎哟~~~~~~~~~~终于熬过一天了,真真累死人了,这些大爷真难伺候!” 尔雀拿着一床小宫女刚送进来的被单,同我打商量道,“格格……你能不能先起来一下!” “干什么啦?”我蜷缩起身子,摇摇头拒绝,“人家骨头都快散架了,我不要!” “可是……四爷说了,一定得换了毯子才能让你睡觉!”尔雀无辜的哀求道,“好格格,你就行行好,起来吧!再说你待会儿还得药浴呢,不得照样儿起来!明天大年初一,扔东西忌讳,咱们得抓紧时间,把东西掇辍妥帖咯!” 我这才想起按太医的吩咐,每隔三天就得用调配好的汤药坐浴一次,辅助治疗脾虚血亏,恰巧便是今日了。可如今我是当真瘫在床上不想动弹了,不由得可怜兮兮的跟尔雀打商量,“我实在是不想动了,能不能明天再药浴,让我洗洗睡吧!” “不行!”扯到这一点,尔雀的态度坚定得让我咂舌,“三日一次的坐浴是太后特意嘱咐过的,必须按时执行,是奴婢份内的差事儿!格格若是不愿意,明日自个儿找太后商量去,奴婢是按规矩办事儿,万一出了乱子,奴婢可担当不起!” 我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嗯……反正今天我是逃不掉的咯?” “格格,您就别让奴婢难做了,好不好?”涉及到原则问题,尔雀是寸步不让,果真经过太后精心挑给的宫女,个个儿都对她惟命是从,连糖衣炮弹都打不进去。尔雀退了一步协商道,“格格,坐浴说到底也是为了治病,就算为了你自己身子骨打算,也一定得坚持下去!如果你当真觉得累了,你看这样好不好?” “唔~~~~~~~~~~”我在炕上滚了几滚,蠕了蠕身子,“嗯?” 尔雀继续说道,“趁他们收拾桌子你先躺一阵子,奴婢去厨房催催汤药和热水,让他们把桶搬进来,再顺便打水回来先替你卸了妆。[..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会儿他们送水来的时候奴婢再替你换掉炕上的毯子,这样你泡完澡就可以歇息了。” 我想了想,点点头,“那好吧,我先睡一会儿!你忙去吧,回头再叫我!” “别真睡着了,眯着眼睛养会儿神就差不多啦!”尔雀提醒道,“他们进进出出的,这屋子里有穿堂风,再受了风寒可就麻烦了!” 我眯着眼睛摆摆手,“行啦,你快去吧!” 没过多久尔雀就带了热水回来,又叫进几个小宫女帮忙,把我从炕上闹起来,很快就洗脸漱口,卸去了头上的珠钗玉环。这时候时候屋子的奴才们早已经退出了屋子,连浴桶都搬了进来。 尔雀见迟迟没有将药浴的汤水送来,皱着眉头催促搬桶进来的太监,“你们在磨叽些什么,我可是特意交待让你们动作快一些了的!刚才还满口里应承着,眼看这时间就剩得不多了,耽误的时间谁负责! 再得半个时辰就到初一了,宫里的规矩不知道么?太医是嘱咐过的,格格坐浴必须泡满一刻钟,如今看来定是赶不及了。哼,明儿太后问起,自个儿去交待吧!” “格格息怒,尔雀姑娘别恼,这……这实在是意外啊!”听见尔雀这一通抢白,其中一个管事儿的太监战战兢兢的回话道,“熬药那个小太监刚进宫不久,没有伺候过大场子,要不是他师傅如今病了,也不会拿他来凑人手。这小子往日挺机灵,奴才就给他派了一个最简单的差使,让他熬药。 谁料眼看这汤药熬好了,刚端出厨房他却脚下一滑踩在霜上,将那一大锅汤药全洒在了地上,虽说锅子没破倒把自己胸前的皮肤全烫坏了。奴才已经打发人重新去煎,一会儿准送来,还请格格多担待一些!” 我正欲开口,尔雀却抢先了一步,大声呵斥道,“你们好大的胆子,大正月里弄撒东西,这不是触霉头嘛!其余的呢,总不止只煎了一锅吧?” 那个太监吓得两腿发颤,咚的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吞吞吐吐的回禀道,“格格息怒,奴才已经将他送去辛者库了!呃……那小子端着锅子走在中间,他那一摔,把前后几个人全带倒了,其余的汤药……也洒了个七七八八……” “什么,他身上有伤,你们不送他去太医院,反送他去辛者库!”我豁的一身站了起来,生气的厉声说道,“辛者库是什么地方我最清楚不过,那孩子才多大,这不是要他的命嘛!” 那个管事儿的兴许吓昏了头,居然以为我真的在问小太监的年纪,贴在地上回答道,“十……十……三,十三了!” “你……你混账!”我桌子一拍,“还不立刻把人给我要回来,这事儿本格格不追究了!你、你可真够狠的,那汤药一锅足足有二十斤(两桶纯净水的重量),别说十三岁的小孩子了,就是成年人不停手的端这么长距离,也不能确保万无一失,你还真敢让他去做!” 那个太监吓得面如土色,“格格恕罪,格格恕罪!奴才以后再也不敢了,马上就叫人把他接回来!那……那小子伤得也不重,只是揭了一层皮下来,开春长好就没事儿了!” 我冷笑着点点头,“好哇,这还叫没事儿!” 尔雀忍不住骂道,“你也太混账了,居然把这种重活儿派给小孩子去做!依我看这事儿怪不得他,全是你的责任,到现在汤药也没送来,明儿我就回了诺嬷嬷,再交给总管去处置!” 那个太监听了尔雀的话,哭爹喊娘的企图扑过来抱我的腿,“格格饶命啊,奴才不敢了!” 尔雀敏捷的挡在我前面,身手利落的将他一脚踢开,指着他大骂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对格格不敬!” “尔雀,算了!难得的大好日子,不要吵吵闹闹惊醒了太后!”我看了那如丧考妣的太监一眼,拉住尔雀制止道,“这事儿还是大事化小罢了,若是太后知道那小太监撒泼了汤药,又要念叨好半天了……不如……” 那个太监孔雀的打断我的话,鼻泪涕流磕头不断,生怕我改变主意,“兰格格所言甚是,多谢格格开恩!” 尔雀一跺脚,朝他凶道,“闭嘴!” 那个太监立刻就没了声响,只在地上发抖。我看了他一眼,吩咐道,“你把那小太监从辛者库接回来以后,直接送到我正房侧面的西耳房里安置,他暂时就留在我这儿养病了!” “这……这不合规矩啊!”那太监眼睛里闪出一丝妒意,“按说不送去辛者库,就该挪出宫去休养……” 我又拍了一次桌子,模仿胤禛说话的神情,双眉一挑,不阴不阳的说道,“是么,这就不合规矩了?当初十四爷将我留在永和宫养伤,凭我当时的身份,德妃娘娘岂不是也不守宫规了?” 他吓得汗如雨下,气息不平,“不敢,奴才不敢!奴才这就亲自去辛者库接人,定赶在半个时辰以内把人送来,不敢替主子招惹晦气!” “这还差不多!”我满意的点点头,朝屋里的人说道,“若是明儿太后问起,也别说他洒了我的汤药,只说不小心被开水浇了一下!本格格见他送出宫去缺人照顾,一时怜悯就留他在宫里养伤,知道了吗?” “喳,奴婢知道了!”包括地上那位太监,都心甘情愿的答道。 我清了清嗓子道,指了指墙边的西洋挂钟,“大家忙和了一整天也受累了,待会儿汤药即使送来也定赶不及在十二点以前收拾了,一会儿你们做完手中的事儿就全部下去休息吧!我这屋里来的人少,这浴桶多搁一、两天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后天早上你们派人来收走就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29章 疑心滋生 那个管事儿太监,见我愿意将这件事儿揽下来,立刻就亲自动身往辛者库走了一趟。接下来等待汤药的时间里,尔雀带着两个小宫女,很快就替我把被褥拆换好了。终于在还差五分钟到十二点的时候,一列太监将烧好的汤药端了进来。 看着他们依次把汤药注入浴缸里,我对尔雀吩咐道,“你把我药箱带出去,待会儿人送来,你先帮忙简单处理一下伤口,叫小厨房煎一剂镇痛的草药送去,明天我再想法子让太医来替他看看!还好现在是冬天,若是夏天伤口更容易感染发炎,当真那样儿就麻烦了!” “喳,奴婢记下了!”尔雀认真的点点头,顺便嘱咐了我几句,“奴婢又叫人添了几个火盆在屋子里,这样格格一会儿出来就不会觉得冷了!坐浴以后穿的衣服,奴婢已经准备好,挂在里边儿屏风上了,你伸手就能够得着。” “好啦,我知道了!”看见那些太监已经将汤药注入完毕,一一退了出去,我对尔雀说道,“谢谢你,可我又不是小孩子,会自己照顾自己的,你就放心吧!待会儿人送来,你替我把那受伤的小太监照顾好就是了,才十三岁真是可怜见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格格放心吧,应该不会太严重!如果真是伤得厉害,他们自然会直接通知烧尸的人过来收领,又何必送去辛者库,想必是还有一口气儿在!” 尔雀安慰我道,“不过算他运气好,才十三岁就进了辛者库,也没几年奔头了,苟延残喘,拖几天日子罢了!现在遇见格格,他这条小命儿有得救了,如果真要找太医,明天我再给格格回话!” “但愿吧,一切拜托你了!”我感激的看着尔雀,突然外边儿院子里传来一阵喧闹吵杂,我推了推她,“好像是人送来了!” “不知道,奴婢去看看吧,兴许是呢!”尔雀拿起药箱对我说道,“这事儿格格你就暂时不要管了,药浴以后早些睡吧!我一定将他照顾得妥妥帖贴,你要是有个什么好歹,奴婢才是不好交代呢!” 我无奈的挥挥手,“好好好,你去吧,我不妨碍你啦!” 尔雀走后,我便将门拴死,用毛巾将长发裹起来,打算进去坐浴。刚把手搁在前襟上准备解盘扣,才感觉身上比之前燥热了许多,几间屋子查看了一圈儿下来,发现屋里的确多出几个烧得正旺的火盆。我担心一氧化碳中毒,便将正对炕头墙面上的一扇窗户支了起来,省得不小心将自己闷死在屋里。 收拾停当以后,我环顾四周,觉得差不多了才拉开浴房的帘子,顿时一股浓浓的中药味儿迎面而来,浴桶里汤药升腾的热气烟雾缭绕。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我将帘子重新放下,完全感觉不到严冬的寒冷。 由于担心水冷得过快,太后特意让人换了一个大大的椭圆形浴桶,安置在我屋里。这个浴桶虽然没办法和现代的相比,但两个人躺在里面也是绰绰有余。我将衣服脱下来挂在屏风上,赤身跨进了浴桶,将身子完全浸泡在汤药中,把头倚在桶沿上,舒展身体闭目养神。 一放松下来,不由得又想起了胤祯,皇上不允许他进宫来参加家宴,不知道他今晚上在府中该如何度过。不用猜也知道,定是左拥右抱陪着他两个小老婆,想到这里不由自主的满心泛起了酸意。 胤禛今天的话意思是再明确不过的,常馨的事儿他不但不会帮忙,也不允许我卷进去。太后那边儿根本不用求了,如今想把她们救出来,唯一的希望就是靠胤祯找八阿哥帮忙了。.info[]可胤祯上次离开以后,再没有透过一点儿消息给我,我也不知道究竟进展得怎么样了。如果是八阿哥那边儿不愿意,我要不要去试着找芸绚说说情? 还有死去的那个百灵,她究竟是怎么死了的,自杀还是她杀?按照胤禛的说法,她下药给她主子,却被伊尔根觉罗.秀琴误服,也有两种可能:一是当真误服,二是舒舒觉罗.晚杏已经知情,顺水推舟先除去另一位,再揭穿自己的丫环,之后将她灭口? 仔细想来,当日胤祯过来的时候已经出离的愤怒,况且又出事儿不久,没有搞清楚原委也是极有可能。如果真是这样儿,那我们岂不是歪打正着被人冤枉拖下来水?但既是这样儿,已经有人替她顶了缸,她百灵又何必踏上死路,难道她还有其他把柄握在舒舒觉罗.晚杏手上?可她是丫环,按例也该是她拿了她主子的短处才是呀? 整件事情现在看来是不了了之,有了说法定论,可背后仍透出丝丝诡异,一层一层迷雾让人难以追溯,疑云重重忽隐忽现,却找不出头绪。我心底有一种预感,这次的事儿绝不是偶然,幕后的策划者正是冲着我来的。 我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过滤着与我有过结人的名单……胤礽?他不太可能和舒舒觉罗.晚杏扯上联系;完颜.锦鸾?她那个猪脑子还没这么细密的心思……难道是、是年韵诗!!!!!对,一定是她! 年韵诗和舒舒觉罗.晚杏同为侧福晋,虽然丈夫不睦但毕竟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她们私下里一定有所往来,说不定交情还挺不错的!之前我和她两位兄长发生争执,她便在舒舒觉罗.晚杏面前抱怨发泄,加上我与晚杏本是情敌,于是她们就合谋演出了这一台好戏。 一来可以除去秀琴肚子的孩子,二来可以破坏我和胤祯的感情。却不曾料想胤祯一时情急,闹了个轰轰烈烈,直接被皇帝老爷子关进了养蜂夹道,这样晚杏便慌了神,只得推出自己的贴身丫环当替死鬼,把自家爷盘出来了事儿,也顾不得陷害我了。 难怪!难怪真正指使下药的人老是找不到!难怪胤禛要我不要再插手管这件事儿!原来是他查来查去,竟然牵扯到了自家侧福晋身上,为了他雍王府的脸面,便草草结案将银票一事推到佩晴、佩湘身上,这样一来也转移了公众的注意力。好哇,这就是他铁面无私雍亲王的正真嘴脸! 我由衷升起了一股彻骨的寒意,那种被玩弄背叛的感觉再次浮了上来!嘴角勾起冷冷的笑意,不管四福晋说得如何天花乱坠,他胤禛最在乎的女人始终是年韵诗!他为了娶年韵诗,不惜让我沦为全北京城最大的笑料;他为了陪伴年韵诗,不惜让我傻傻等了一夜;他为了替年韵诗出气,不惜罚我到辛者库为奴。 可他为什么却要一次又一次的帮我、救我,让我歉疚,让我感恩?为什么他要傻傻的扛着冰糖葫芦出现?为什么他要吻我,摆出一副后悔懊恼、伤心恨晚的表情?为什么我始终都要排在年韵诗后面? 我默默抬起手捂住双颊,暗自说道,反正我爱的不是他!我并没有吃亏,他在乎谁不管我的事儿,我爱的人是胤祯,我就要同他离开了!可是泪水却不争气的顺着指缝流了下来,滴落在汤药里,消失融合得无影无踪。 正全心沉浸在伤心难过之中,朦胧间突听“砰”的一声,像是窗户砸落下来,随后搁置在窗前的梨木圈椅也似被人踢了一脚,发出挪位的嘎吱声。不好,有人闯进来了!我心里警铃大作,顾不得浑身湿淋淋的沾满药水,抓起尔雀之前放置的干净睡袍,跳出来胡乱往身上一套,光着脚丫系好腰带,拉开帘子就往外冲。刚巧外面的人也要进来,我一脚踩在他脚面上,额头重重撞上他下巴,痛得眼冒金星,失去重心的往后倒跌去,幸好被他一把扯着才没有摔到! 我捂着额头正要开骂,一抬头惊呼出声,“胤……胤祯!” 胤祯一脸挫败的捂住自己下巴,不断的跳动跺脚,一双黑幽幽的大眼睛直瞪着我,眼中写满了哀怨,“兰儿,你风风火火的干什么!” “废话,你沐浴的时候有人闯进来,你能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吗?”我一口气给他吼回去,才发现胤祯现在的情况太奇特了。 虽然同上次一样是假扮成太监,但头发眉毛和衣服上都结着一层薄薄的冰凌。手脚冻得乌青,嘴唇也是毫无血色,说话间还只打哆啰。我这才想起刚才那一脚踩上去,就跟直接触到了冰面上一般。 就在我打量他的这几秒钟里,胤祯身上的冰凌被屋里暖气熏化,很快就被衣料完全吸收了,连头上的也顺着脸颊、辫尾往下嘀嗒滴落。我狐疑的望着他,“你……你在搞什么鬼?” “我……我冷!阿嚏~~~~~~~~~~”胤祯挤出两个字,一仰脖子朝准我脸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溅了我满脸唾沫星子。 “哎呀,你这是做的什么孽啊!走走走,跟我过来!”我顾不得抹脸,解下头顶上的毛巾,心痛的替他搽拭满头水珠,将他拉到炕前用棉被紧紧裹住。 作者有话要说: 第30章 刀伤的后遗症 胤祯搂着被盖上下牙关直打颤,“我……我不成了,有酒没有,给我热热身子?” “酒,我这屋里哪儿来的酒啊!”看他这样儿我也吓得不行,越是将火盆挪到他跟前儿,他身上的水就淌得越快,最后连被褥都打湿了。 “喏,将就先喝一口吧!”我倒了一杯略有余温的奶子递到他手边,“我出去跟他们要,你等等!” “别,兰儿!”胤祯紧紧拽住我手腕不放我离开,“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在你屋子里!” “可是……你这样儿……”我忧虑的又看了他几眼,激动的跺跺脚,“不成,顾不了这么多了,看情形说不定还得宣太医呢!” “不行,不然我不是白在外面守了这么久!”胤祯依旧坚持不准惊动旁人,“你若是非要叫人,我即刻就走!” 他这样子走出去非冻死不可,我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可……” “别哭了,傻丫头!”胤祯一仰脖子将奶子喝得一滴不剩,颤抖着伸出冰凉的手替我擦拭眼泪,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来安慰我,“屋子里暖和,过……过一会儿就好,当真不冷了!” 我将他手密密裹住,轻轻用指端摩挲着,企图尽量用体温温暖他,“胤祯…….” “嗯?”胤祯咬紧牙关朝我笑了笑,用眼神往我身上扫射了一番,提醒道,“别太担心了,这点儿寒爷还受得住!不过你……确定不换一件儿衣裳吗?” 我心急如焚,压根儿没有听清楚他说的话,只注意到有提起“衣裳”两个字,霎时眼前一亮――汤药!对了,泡泡药浴说不定就能好很多了!我将他身上潮湿的棉被扒下来,开始动手解他的衣扣,“赶紧把衣服脱掉,我替你驱寒!” “啊?????”胤祯制止住我的动作,一动不动的端详我眼睛,呼吸加速的询问道,“你、你确定?” “确定,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我顾不得与他多说,解开他的腰带将外袍脱下来,伸手触碰到又湿又冰的夹袄,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真不知道他刚才在外面待了多久! 我将冰湿的夹袄顺手脱下来扔到地上,又将手伸向他中衣的领口,胤祯却拦住了我。他喉结动了动,贪婪的望着我,挑眉笑嘻嘻的看着我,“别~~~~~~~~~我自己来!兰儿宝贝儿,你对我真好!” 我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敢情这小子也学会害羞了!想到这里我收回手道,“好吧,你自己来,动作快点儿!” 胤祯三两下将中衣、亵衣全部扒了下来,露出精壮的胸膛,站起身来火辣辣的注视着我,一个劲儿的跟我保证,“宝贝儿,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待你!” 没工夫理会他的胡言乱语,这小子想穿着裤子坐浴不成!我蹲下身去解他裤带,“这个也脱了呀,别把我地毯弄湿了!” “宝贝儿,你可真热情!这些事儿交给我来做就可以了!”胤祯冷不防用力将我扯了起来,猛地倾身将我搂到后面通炕上。和他冰凉的肌肤仅隔着一层丝绸紧密贴合在一处,瞬间我就本能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还没容我说出话来,他就一个热吻迫不及待的压了上来,激动的堵住我欲张的双唇,用力吮吻撕咬着。一双手此时泛起火热,不断隔着布料在我周身游移轻揉,最后停在腰间的蝴蝶结上。 冰凉中夹杂着火热,这两种混合的极限弄得我浑身难受极了,趁他撑起身来的那一刻,我一脚将他踢到了地上。慌忙掩住因为大敞而乍现的春光,重新系好腰带。见胤祯从地上提着裤子爬起来,豁的站在炕沿上指着他骂道,“你发什么疯啊,信不信我把你丢出去!你这种流氓冻死了活该,可怜你作甚!” 胤祯委屈的拍拍屁股,还一个劲儿的往我双腿间偷瞄,咽了咽口水,可怜巴巴的说道,“不是你让我脱衣服,说要替我驱寒的嘛!还一个劲儿的催我,让我快!” “你、你这个猪脑子,能不能不要一天到晚老想着这档子事儿!我让你脱衣服是叫你进去在汤药里泡泡,暖热了身子省得风邪入体!你这个色狼,胡乱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顺着他的目光我才发现烛光投影在墙面上,造成那若隐若现的致命诱惑。[..info超多好看小说]赶紧蹲下身子夹紧衣缝儿,继续骂道,“我郑重的警告你,管好你裤裆里那玩意儿!在我们离开皇宫到达南洋以前,我都不可能和你发生那种关系,请你死了这条心,把那些肮脏的念头从脑子里统统撵出去!” “你这么凶干嘛,你不愿意我什么时候强迫过你啦!”胤祯这会子脑子里的欲火退去,又感觉浑身冷了起来,瘪瘪嘴争辩道,“孔老夫子都说过‘食色,性也’,我要对你没兴趣,你又得同我闹了!” “你说什么!”我气得头发都快倒立起来了,张牙舞爪的朝他扑过去,“嗬~~~~~~~~~敢顶嘴了!有种你把最后一句话重复一遍!” “我……我什么都没说!”胤祯蹲身避开我的魔爪,拔腿抱头往浴间蹿去,“我去泡澡了,非礼勿视啊!” “臭小子!”看他一脸坏笑将帘子放下,我气呼呼的在空中挥了挥拳头,咬牙骂道,“天生属黄瓜的,欠拍!” 我将被胤祯沾湿的棉被拿出去挂到外屋屏风上,挪了几个火盆在附近烘烤着,又把他脱下来的棉袄、外袍等衣服展开,一件一件平铺在离火盆较近的椅背上。想起鞋袜裤子被他穿了进去,便拉起隔帘进去寻。 一拉开帘子就瞧见胤祯他大爷两手枕在头上,怡然自得的在澡盆里享受。睁眼看见我进来,伸伸舌头大了个大哈欠,“兰儿宝贝啊,你这日子过得可真够逍遥的!我在府里都没你会享受,你这是什么汤药啊,泡一会儿就浑身热乎乎的?” 我拾起胤祯脱下来的衣物,发现他全身上下居然没有一件物什是干爽的,真是有点儿无可奈何,想怒想笑! 我提起鞋帮上全是泥巴的靴子,稍微回想了一下,“我怎么知道,是太医开的方子!听说加了不少料,我想想……有当归、黄芪、党参、白术、炙甘草、苍术、川朴、,砂仁、炙鸡内金、六曲、煅皂矾、女贞子、旱莲草、熟地黄、炙首乌、炙龟板、白芍、鹿角霜、淮山药、山萸肉、紫河车粉,但具体分量不记得了。” 胤祯听罢不以为然的摇摇头,“倒也不是什么名贵玩意儿嘛,回头问出方子爷也叫府里预备来替爷泡一泡!” “看你生龙活虎的,我劝你省省吧!话虽如此,可也忒折腾人了!若不是怕太后她老人家生气,我早叫停了!” 我叹了一口气,“每日里小厨房里摊上这差使,怕是不知背地里埋怨了多少不中听的言语!今天还有个小太监熬药被汤的时候不小心给烫伤了……” 胤祯打断我,“你看你,又多想了!连小太监烫伤也要觅到自己身上,这是他自个儿做事儿不当心,管你什么事儿呀!” “是,你是大爷!”我不高兴的抱起衣物就要走,“横竖烫伤的也不是你,你当然不会放在心上啦!哼,懒得同你这种人说话!” “别、别、别……”胤祯见我当真生气了,“哗”的冲出水面就伸长手来拦我。谁料刚站起来,立刻绷紧背部疼痛得难以自抑,五官扭曲的哀嚎出声,“噢~~~~~~~~~~又、又开始了!疼、疼、疼!” 看他不像是假装出来的样子,我慌的赶紧扔掉手中东西,将他环身抱住,紧张兮兮的问道,“胤祯,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呀,要不要宣太医进来看看啊?” “不、不用,一会儿就会好!”胤祯咬牙吐出几个字,紧紧拽住我一只手不放,握得我骨头都发痛了,他也不肯松开。我转过头往他背后看去,胤祯背部的肌肉绷得死紧,沿着上次刀伤缝合的几块肌肉,同时不受控制的痉挛收缩成硬块。 我只得用力捂住嘴,才能勉强不发出尖叫。不用解释我也知道这是怎么造成的,泪水立刻无声的滑落了下来,哽咽的问道,“混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都……都这么长时间了,你、你还瞒着我!” 过了几十秒,胤祯背后的肌肉才自动缓和放松了下来。胤祯将我的手举到唇边吻了吻,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傻丫头,跟你说顶什么用,你又不是太医!没什么大不了的,日后慢慢就好了,再说也不是经常发作!” 我“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紧紧搂住胤祯脖子,将头埋在他胸膛上,不住用拳头捶打着,“坏蛋,我讨厌你!你为什么要替你当那一刀,叫他砍死我算了!” “好啦,不哭了!你哭得我心肝脾肺肾全搅一块儿了!”胤祯不紧不慢的亲抚我背部,捻起几缕乌发在手中把玩儿,一脸不在意的表情,“知道我为什么不告诉你了吧,不说只是背痛,说了我浑身都得痛!别说挡一刀了,就算要我的命你也只管取了去,我的宝贝儿!” 此时此刻,我不想去探究他话里有几分真假,只觉得能与他相恋一场,即使明天便死,我也死而无憾了!我用脸在他怀中不住来回蹭着,依恋的说道,“傻瓜,谁敢要你的命啦!你要是不在了,我也定不会独活!不过…….我们谁都不会死,我们还要去南洋,还要生好多好多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31章 策划私奔 胤祯用下巴抵住我额头,温柔的吻了吻我的头发,紧紧将我勒在怀里,喃喃低语道,“傻丫头,越说越没边际了!你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是么,你上哪儿搞一条船来?”我抬起眼来看着他,追问道,“那我们从什么地方上船,潮洲还是广州?” 胤祯摇摇头说道,“你先别急,我们出宫以后先在京城附近躲一阵子,等风声过了再找船去南洋,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样子最保险!” “你疯了,京城里很多人都认识我们,很容易会被发现的!”我被他的想法震惊得目瞪口呆,“我们得尽快走,只要上船离境就安全了!” “兰儿,你相不相信我?”胤祯掰正我身子,凝视我说道,“我托八哥打听清楚了,六月间正好有一队南洋使节团要返航……”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可以告诉八阿哥!”我一听这话儿就抓狂了,想抓他领口质问,却发现他光着身子。气恼的挣开他,一把将他重新推到浴桶里坐下,“站这么高干嘛,不怕着凉啊!你还敢让我相信你,我怎么相信你啊,你根本就是胤禩的应声虫嘛!” “兰儿,你听我把话说完!我知道八哥不可能轻易让我们走,才故意叫他去打听的,而且我没有告诉他我们打算私逃!” 胤祯大呵一声,“坦白说我不担心皇阿玛派出来的人,等我们失踪以后,最有可能找到我们的就是八哥和九哥。只要他想起我提过南洋,他一定会朝那方面想,这样子他们派的人往那方向寻,咱们就可以脱身了。” “那……咱们也不能留在北京啊!”我绕到胤祯身后,轻轻替他捏捏肩膀,按摩背部肌肉,说出了自己心中的迟疑,“我们……还去南洋吗?九爷生意似乎做得挺大的吧,连西洋商人都有往来,退一步来讲,我们就算到了南洋,能保证不被捉回来嘛?” “那也没法子,总比留在大清强吧!再说九哥手下没有远洋商队,交易的时候都是由对方把货物运到港口,这种可能性并不大。” 胤祯像猫一样慵懒的回身望了我一眼,享受的扭扭脖子,“去西洋吧,别说到了那边看不惯番邦异俗,语言饮食一概不通,在这海上飘荡大半年,你也定是吃不消的!” “那咱们去暹罗、缅甸、寮国还是柬埔寨,你决定了么?”我轻轻推了推他肩膀,建议道,“不如咱们北上,取道盛京,再入朝鲜,过了鸭绿江从平壤坐船去琉球,再由琉球出发经海路去台湾晃一圈儿。若是那时候风声过去了,咱们就先在台湾休整一段时间如何?” “兰儿宝贝儿,你多好的兴致啊!可是可以,不过咱们还是得在京郊呆上一段时间!虽然八哥那边儿解决了,还有皇阿玛和二哥的人呢?他们可不认为咱们会去南洋,一定四处派人!” 胤祯仰身将头靠在桶沿上,将我手臂拉拢放置在他胸膛上,“待在京城里也不成,认识的人太多,走漏风声的机会太大,所以选在京郊最好。他们一定以为我们远走高飞了……” 我兴奋而又期待的截住胤祯话头,在上胸前揉搓了几下,“所以他们就会放弃,是不是?呵呵,真刺激!” “啧啧啧……唉!兰儿宝贝儿,你还真是个大……傻蛋呀!咱们一个是阿哥,一个是未来的皇子福晋,怎么可能没有任何结果就放弃!你想想,完颜家和十五弟,谁丢得起这个人!” 胤祯慢悠悠的扭过脑袋,看了我半晌,最后白了一眼,“咱们隐藏的时间只要一长,当差的官兵每天重复同一件儿,却迟迟没有收获,自然难免感到厌烦。(..info无弹窗广告)久而久之就会摸鱼偷懒放松警惕,这样一来我们再找机会逃脱就好办多了!至于其他的,咱们随机应变,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去不去南洋压根儿就无所谓!” “胤祯,你真是我的大宝贝儿!”听了胤祯的计划,我第一次没有因为他揶揄我而动手揍人,反而鼓励的在他脸上赐了几个香吻,捏捏脸颊蹭了蹭。 胤祯笑着将我垂落的青丝勾到耳后,怜惜的用食指点了点我鼻尖儿,“你呀,就是会变脸,偏爷就喜欢你这一套!” “讨厌!”我蹙眉瞪了他一眼,“那这些事儿可就全交给你来安排咯,咱们到底什么时候动身,你倒先透个信儿啊!” “你着什么急呀这是,总得一一安排妥帖了!”胤祯在我脸上摸了两把,无奈的说道,“宝贝儿,现在我的情况你也知道,凡是都得打发人去跑腿儿,跟圈禁没多大差别!关键的部分,我不放心交待旁人去办,还等……” “等,怎么等啊!”我委屈的别开脸,板起脸说道,“再等完颜.锦鸾就要进门了,你就安安心心做你的新郎官儿去吧!哦……还有你的儿子呢,等不了几个月就要落地了,等他学会张口叫阿玛,你也甭来找我啦!” “瞧你,一说就急!”胤祯挠了挠我脖子,贼笑贼笑的扳正我脸,一双黑眼睛凝视着我,“小醋坛子,他们怎么能跟你比呢!藏身的地方我早选定了,你接到信儿只管出来就是,别的事儿统统不要你操心!” “胤祯?”我推推他,忐忑不安的问道,“如果等……等晚杏把孩子生下来,你会不会舍不得跟我离开了?” “你!!!!!!”胤祯听了我的话一时气结,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一把撇开,坐直身子只拿背对着我,一张脸比锅底还黑,两侧的太阳穴一起一伏的跳动着。 “胤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随口问问而已!”看着他没有来的怒气,我后悔急了,可一碰到他身体,胤祯就挪挪身子避开我,黑着脸也不答话。 “胤祯,我错了!”我急得淌下泪水来,道歉道,“我、我不问你了还不成嘛!你、你不要生气,呜~~~~~~~~” “哭什么哭,我还想哭呢!”胤祯见我真哭了,才转过身来面对我,硬声命令道,“把眼泪给我擦了,你居然到现在还说这种话!哼,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在外边儿站了多久,足足两个时辰!” “啊????”我惊得脑子一空,“你没留在府上陪小老婆吗?” “你想气死我是不是!”胤祯终于爆发了,震耳的怒吼声吓得我浑身一抖,“跟你说了八百遍了,我心里只有你,你还敢张口闭口就来‘小老婆’三个字!你捂,你再给爷捂耳朵!我再说最后一次,对我来说,大老婆也是你,小老婆也是你,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我揉揉耳朵,用袖子摸了摸脸嘟囔道,“人家口误而已嘛,何必这么斤斤计较!我是说你在外边儿站了两个时辰,为什么不进啦?” 胤祯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我,吃味的说道,“你是白痴吗,还是说今晚上跟四哥待久了,这会子还没有回过神来?” “你这是什么话,晚上屋里也不止四爷一个人呐!”我奇怪的看着他,觉得有些陌生,“你以前说过不在乎我和四爷从前的事儿,干嘛如今又揪小气兮兮的住这一点不放?” “我小气,你还好意思说!”胤祯啪的两手在水面上一拍,溅了我一身的水,怒气冲冲的指着我骂,“我本来不想提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刚才在屋里干了什么!” “我们干什么了,你说的是四爷吻我吧?”我被他说得冒起了火,“那是我愿意的么,你既然看见了怎么不进来帮忙,还好意思说!” “你以为我不想啊,要不是我黏在墙上动不了,早冲进来揍他了!”胤祯一嗓子吼过来,开始还气势恢宏,到后来就嗡嗡嗡嗡几乎轻不可闻了。 “啊,你说什么?”我跟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立马把刚才的愁怨扔到爪哇国去了,探究的反问一句,“你黏在墙上了,怎么回事儿,我没听错吧?” “要你管,多事儿!”胤祯的脸和脖子连带胸前一大块儿,全部泛起了红晕,偷偷把一双手往身后藏,结结巴巴的犟嘴道,“爷不想进来,行了吧!” “哈哈哈~~~~~~~~~~”我一手扶着桶沿,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你……你该不是偷偷躲在外边儿听墙角,把手紧贴在墙上长时间不挪,结果天寒露重就结冰扯不下来了吧!” “很好笑吗?”胤祯仿佛很难堪,看不惯我幸灾乐祸的样子,也不否认了,“对,爷就是被冻住了!可还不是全为了你,不然我在府上高床暖枕有美相伴,何苦来受这重罪!原本以为你今天肯定孤寂难熬,谁知一来就看见你左拥右抱,不亦乐乎!” 想像胤祯像粘鼠板上的老鼠,给墙上的冰黏得不能动弹,我就忍不住偷乐,“喂,你可不能乱扣帽子啊!我怎么左拥右抱啦,这可是你们男人的专利!” 胤祯掰着指头,满含醋意的咬牙说道,“四哥、十五弟,可不是么?旧爱新欢,你可真得意呀,兰儿宝贝儿!” 作者有话要说: 第32章 肺腑之言 我两手一摊,做出意犹未尽的姿态,妩媚的睨了他一眼,“嗬~~~~~~~~~~那可不,今儿你的弟弟们可全被我调戏了个遍!啧啧啧……怎么,没调戏到你头上,你心里不爽快啊!” “爷今儿就让你看看,究竟谁调戏谁!”胤祯豁的一下用力站起来,手臂发力轻而易举的一举,就将我拖进来浴盆里,“小样儿,你才是欠□的那个!” “呸!”我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没回过神儿来就狠狠呛了几口水,赶紧凫出水来透气,抹了抹脸上的水珠,“你神经啊你,开玩笑也有个分寸行不行!看看我头发,一会儿怎么睡觉!呃……对了,你待会儿怎么回去?” 胤祯有些无赖的盯着我,“回去,谁告诉你爷今儿要回去啦?” 我拧了拧发梢的水滴,被他唬得一顿,住手偏头问道,“那、那你不回去,睡哪儿啊?德妃娘娘知道你在我这儿吗?” “额娘怎么会知道,除了小纪子,连我府上的人都不知道呢!我安顿好府里的事儿,本打算进来见你一面就回去,谁知一来就撞见你和四哥在院门口。我怕被他发现也不敢支声儿,幸好天色暗没被人瞧见,趁你们进屋子的时候,我就躲到了你屋后的窗台下面。” 胤祯往水下面缩了缩,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原本以为他很快就会走,谁料他居然给爷来个稳重钓鱼台,加上你屋里的人走马灯似的换个不停,爷哪儿有机会出现!你说都到这儿了,让我回去我又不甘心,谁知一等就等了一大晚上!” 我垂下头顺着胸前已被打湿的乌发,自言自语的小声说道,“原来你什么都看见了!” “是呀,爷什么都看见了!”胤祯将我口中的话重复了一遍,表情却出乎意料的平静,只是在水下用大脚指拇恶作剧的夹了夹我白嫩的小腿。 我抚了抚嘴巴,“你、你不生气吗?” “气?爷干嘛同自己过不去!费心思和他赌气,不如多花些时间看好你!四哥很清楚他和你不可能了,不过单相思而已!再说咱们过不了多久就要离开了,以后大家也不会见面,就让他认为你和小十五是一对儿吧!” 胤祯瞪了我一眼,“亏得当时抽不出手来,当真一时气恼忍不住冲出去,反倒横生出不少枝节来!等我稍微冷静一下,那个叫尔雀的宫女已经愣头愣脑的冲进去替你解了围!只要你一心一意对我,他那些小动作……你自己去处理吧,省得又说我翻旧帐!” 我在他脑袋上推了一把,“那你刚才还那么臭屁?” “爷就是见你同别的男人在一起厮混,心里头不爽快!你们在屋里吃吃喝喝,爷却在外边儿吹冷风!将心比心,爷抱怨几句有什么不对!” 胤祯紧紧握住我想退回去的右臂,炽热的盯着我,“宝贝儿,一口唾沫一颗钉,我说过的话一定会作数!再说你刚才在四哥面前的表现,也还算勉强过得去!” “哎呀,你放手啊!”被他拉扯着,我身体前倾四十五度,身子僵硬难受极了。我使力往回拽了拽,他却皱着眉毛恶作剧似的不松手,我怒目抱怨着,“你想干嘛,我手酸死啦!” “累了吧?”胤祯嘴角一跳,坏笑的朝我眨眨眼,猛地一把倾尽全力将我朝他怀里一带,硬是将我生生转了三百六十度,得意的耍宝道,“这样倚在我身上就不累了!” “你疯了!”我拼命挣扎怎肯就范,尽量在他和我身体之间扯出一丝距离。 胤祯将手紧紧收拢搁在我腰上,企图禁止我扑腾,半撒娇半逞强的命令道,“别动!我有话要问你!” “有什么话松开再说!”在我二人的拉扯之间,这浴盆内的汤药本因多加了一个人进来,就显出盈溢的倾向。那堪我们俩这种狂风暴雨式的折腾对决,早已泼散了大半出去,将这小小的浴间弄成了学校食堂旁的开水房。 “你不在这儿说,那咱们就到炕上去说!”胤祯双手一松还我自由,怡然自得的将两臂靠在桶沿上,只等着看我的反应,一脸期待的泛着色光。 “你做梦,待会儿到外屋的睡榻去安置!”我咬牙瞅了他一眼,狠狠在他腰际抓了一把,“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胤祯一边说话,一边拿他小麦色的大腿暧昧的蹭蹭我的,“兰儿宝贝儿,你要当心那个叫尔雀的宫女咯,她可不简单!” “噢,你是第一次见她吧?”我扭过头斜着脑袋看他,“何时变得如此草木皆兵了?” 胤祯继续追问道,“她是什么来头?” “太后赐的呗,要查她履历得去内务府了,我怎么知道!”我想了想,告诉他,“太后一共赐了四个宫女给我,按说太后挑选的人……有什么问题?” “实话告诉你吧,这丫头身怀绝技,分明是个练家子!只怕是太后担心你的安全,派了暗哨来保护你,她怕你不肯要,就干脆扮成了宫女!” 胤祯肯定的点点头,“她走路的时候步履轻盈却不轻浮,稳中带沉却不失机敏,定是高手!只怕另外三个也是会功夫的,以后你行事要更要加倍当心才是!” “不会吧,看她今天的样子跟常曦往日差不多……对了,常馨和佩晴她们的事儿,你安排得怎么样了?”我突然又想起了这一档子事儿。 “哎呀,你说的话我又如何不会放在心上呢!”胤祯的身体突然僵了一下,带动水面潋滟不停。 水波一拍打我方觉有些寒意浸入肌肤,将手覆在他手背上轻轻晃了晃,柔声说道,“有些凉了,咱们起来吧!”胤祯听了我的话,好半天没有动作,我叹了一口气,丢开他的手,独自行动了,“你不起,我起了哟!” 我双腿才刚刚撑起身子,还未来得及施力,就被他一把自后抱住,严丝合缝的贴在自己胸膛上,两手顺着衣襟的开缝儿如蛇一般滑了进去,在那一片凝脂上肆意捏揉抚弄。将脸贴在我耳边,行动间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恐惧,低喃无助的摩挲着说道,“宝贝儿别走,不要离开我!别走,兰儿!” 我被他抱了个仰翻,用掌心轻拍了下他脸颊,来回刮着他的胡茬儿,漫不经心的说道,“好啦,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黏人,跟个小孩子似的!” 胤祯将我脑后的长发用指头捋开,摁了摁已经愈合的伤口,说着说着鼻音就浓重了起来,将脑袋埋在我肩上,越发依恋不肯放手,“兰儿,对不起!我知道跟我在一起,你就受了不少委屈,本以为我能保护你的……可是……都是我的错,前前后后答应你的事儿,竟是一件也没办成!你对我那么好,我却……现在还要你担着不可预料的风险跟我跑路,远离父母…….我真不是东西,害你跟着我受罪!” “你说这话是故意和我生分不是,我又没有怪过你!”我捏住他在我胸前乱动的双手,轻拍安慰道,“你的脾气我还不清楚吗,一根竹竿通到底,来得快也去得快,让你改也难!既然选了你,这上边儿吃些苦头就是少不得的,只要你真心对我好,怎么着我都愿意! 你不是嘴上常说我是你老婆嘛,有事我们就该一起去面对,祸福与共才是夫妻!人嘛,总有做错事儿的时候,不要先就把自己想得太伟大!我就不喜欢你什么事儿都瞒着我,只与你几个哥哥商量!这次藏红花的事儿,我也反省过了,不能全怪你!不论什么原因,事先没和你商量,从一开始便是我错了!” “不,我了解你的心情!说起来也是皇太后她逼迫你,你不告诉我的初衷是怕我为难,也是替我着想,如果当时你来告诉我,坦白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胤祯紧紧箍住我,泪水粘抹在我脸颊上,歉疚的说道,“你处处替我着想,我却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打人,还拿话捅你心窝子,我混账!” 这是胤祯第一次在我面前哭,往日他处处充男子汉,尽管在我面前常常拽得二五八万似的,皮肤黝黑个子又魁梧,比同龄人壮硕得多,让我时常忽略了他也不过只是十多岁的大男孩这一事实。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我转过身去抱着他,搂肩不住哄着,“好啦,怎么越说越像小孩子啦!啧啧啧……居然掉起金豆豆来了,跟你十八弟差不多!你记住了,我们是一体的,不管你错还是我错,都是我们的错!你好我便同你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选择了彼此,便要同舟共济!” “兰儿宝贝儿!”胤祯紧紧的抱住我,“你是除了额娘以外,对我最好最好的人!” “不准拿我跟其他女人做比较,我会吃醋的!”我一边一个抓住他两只耳朵,晃了晃他耳朵,内疚不安的说道,“可惜你现在不能光明正大的进宫,趁着这几个月时间多进进孝道也是!你是德妃娘娘的心尖子,咱们要是走了,于情于理最受伤害的都是她!” “兰儿,你别这样想!若是不孝,也是我不孝!你额娘何尝不是呢,都是我一手造成的!”胤祯似乎很会察言观色,替我疏导情绪,“你是你额娘唯一的女儿,若是做了十五福晋,她也算是与有荣焉,可跟我这一走,此生怕是难得再见上一面了。” “别说了,别说了!你故意惹我伤心是不是!”听他这么一说,我不由得悲从中来,兰儿的母亲对我来说比较亲切,但不是亲生母亲,我……却是她的唯一! 胤祯拥着我,哭得像个孩子,“呜~~~~~~~~~~兰儿,以后我们当真就只有彼此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33章 情侣睡衣 “别哭了,再哭干脆甭走了,说不定往后做了叔嫂还能经常见呢!既然决定好要走,就别想东想西的,再没退路的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和胤祯就靠在一起低泣,直到浴盆里的水变得冰凉,我才推开他,硬下心肠说道,“要说舍不得,阿玛、额娘、四爷、太后、重润哥哥还有芸绚姐,哪一个我舍得了!” 胤祯吸了吸鼻子,将我两手捂在自己胸前,依然一脸温温吞吞的神情,犹豫了好半天才向我保证道,“我……我不后悔!兰儿,这世上所有人的分量加起来,都抵不上你在我心里的位置,你千万不能抛弃我啊!” “傻蛋!”听了他的话我甜在心里,抿嘴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浅笑着抬腿跃了出去,“你等一下,我替你找衣服去!” 胤祯见我围着浴桶打转儿,撑着桶壁打量我,“兰儿,你不是去拿衣服嘛,老在这儿转悠什么?” 我趿上着桶旁边最先搁置的木屐,低头四处寻找,奇怪的问胤祯,“咦,我的拖鞋呢?” 回想起好像打他闯进来时我就光着脚丫,然后从炕上拿了一床棉被裹他,顺便在承足上捞了一双套在脚上,怎么进来折腾一番就不见踪迹了! 胤祯愣了一下,随后暧昧的提醒我,“有得找鞋的,不如先去把衣服换了!” “你……你给我闭嘴!”我直起腰在胤祯月亮门上狠狠敲了一拳,“老实交待,是不是你藏起来了?” “冤枉啊,我是担心你受了风寒!”胤祯缩着脑袋委屈的瘪瘪嘴,两手一摊就要站起来,“不然你检查好了!” “打住!”我大叫一声捂住脸,打起帘子将就脚上的木屐往外跑去,敷衍了一句,“我看你裸身子干嘛,我又不变态!没有就没有吧,我走了!” “哈、哈、哈!”胤祯似乎很得意,笑逐颜开的打趣儿道,“这么害羞干嘛,我的身子你又不是没见过!” “看你身子很光荣么,哪儿那么多废话!天生就是当鸭子的料,犯贱!”我骂了他一句,打开柜子挑了一件钻领子的白绸睡袍换上,再找了一件湖蓝色有腰带的给他。.info[]重新找了几根干爽毛巾,另换上一双棉拖鞋,才又钻进了浴房。 刚一拉开帘子,就见胤祯慌慌张张的往浴盆里藏东西,看我进来就恢复姿势一脸谄媚相儿,不过起伏不定的水波泄露了他的秘密。我将东西揉成一团,往水里瞄了瞄,一片褐色的药汁不能见底,我偏了偏脑袋问道,“你在干嘛?” “没……没干嘛!”胤祯忙不迭地的晃了晃脑袋,一脸憨厚样儿,朝我伸出收来,“宝贝儿,东西都拿来了吧,我可以出来了吗?” 我将毛巾递给他,将睡袍搭在屏风上,扳过他脸颊认真说道,“自个儿撮掇好出来吧!” “等一下!”胤祯就势将我手腕捉住,将手中的睡袍朝我扬扬,“这是什么,你让我穿这个?” 我看了看他手上的东西,又看了看胤祯,“衣服呀,你脑子没被冻坏吧!睡觉穿一会儿,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胤祯哗的一声从桶里站起来,将手中的丝绸睡袍展开抖了抖,鼓着眼睛说道,“这衣服式样奇怪也就罢了,上边儿居然还有补丁,是人穿的吗?” “不是给人穿的,是给狗穿的!”我狠狠剜了他一眼。这睡袍本来是情侣装,我一件他一件,从一块儿布料上裁下来的。刚晋了和硕格格的时候,我就开始偷偷剪裁,说是预备给他做生日礼物。 后来闹到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在他暴打小十五以后,一气之下剪成几块破布忘了丢出去,就一直搁在柜子里。前些天找东西顺便翻腾出来,再说拿去丢吧,又舍不得,干脆打上补丁又收了起来,谁料他今天居然来了! “咦,给狗穿的?”胤祯抓抓脑袋想了想,挤挤眉毛道,“这衣服和你刚才换下去的那一件儿怎么那么像呢?” 我噘着嘴不满意的抗议道,“给大狗的行了嘛,你爱穿不穿!” “你……做给我的?”胤祯先是满面怒容,随后茅塞顿开,笑得两排门牙闪闪发光,乐不可支的开始耍宝,“大狗就大狗吧!汪~~~~~~~~~~~汪~~~~~~~~~~~~~~~” “好啦,快出来吧!”我捂住嘴笑着道,“万一明儿发起烧来了,当真就麻烦了,我可没地方替你找兽医去!” 胤祯扭住我手臂不放,调皮的呲牙鸣叫,“呜~~~~~~~~~~~汪~~~~~~~~~~~~~” 我忍俊不禁,捏了捏他缠绕在脖子上的长辫子,抿嘴笑道,“好啦,别玩儿啦!装狗上瘾就去弘时面前扮吧,你上次说替他找狗的事儿,他可一直记在心上的哦!” 胤祯回忆起我们说过,不送小狗他就是小狗的事儿,板下脸说道,“这臭小子,明儿爷就让人送一窝去四哥府上,随他挑!” “对了,你四哥不是喜欢狗么?”我抄起手问了一句,“他喜欢什么样的狗,怎么没听人说起过?” “四哥喜欢狗,你从哪儿听来的?他喜欢什么狗关你什么事儿!”这回轮到胤祯诧异了,思索了好半天,才肯定的摇摇头,“没有这回事儿,四哥一向不和小动物亲切,嫌脏!虽说府上少不得养几只吧,都是女人们在喂养,断不会放出来乱跑!” “罢了,兴许是我记错了吧!胤礼、胤衸还有弘时,嚷嚷得我头疼,都快分不清谁是谁了,八成是记混淆了!”我虽然纳闷儿,却也不得不压住肚子里满腔疑惑,一边往外走,一边打了个哈欠催促道,“你快点儿收拾好出来,我困了!” “好好好,我这就收拾!你等等,一下下就好哈!”胤祯听说我困了,再不跟我蛮缠,隔着一道帘子嘴上倒是不肯歇气,大着嗓门儿保证道,“兰儿宝贝,我绝对没有记错!如果不是四哥一向厌恶狗,那次在永和宫你和弘时替七月洗澡,我也不会那么火大!” “行了,我知道了!”我试了试之前胤祯用来裹身子取暖的那床棉被,看来一时半会儿是干不了的了。 “咦?”胤祯将脚勉强塞入我刚才脱下来的木屐内,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兰儿宝贝,你不是困了么,抱两床棉被要去哪儿?” 我用下颌意示了一下隔壁外屋,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出去替你铺床呀,你也累了一大晚上,早些歇息吧!” 胤祯不可置信的跳脚道,一时间暴躁异常,“什么,我睡外边儿?” 我点点头,不理解的望着他,“对呀,刚才不是说好的么,你在外边儿睡榻上安置!干嘛这么激动,有意见啊?不然……我把通炕让给你,我睡外屋好了!” 胤祯磨了磨牙,挤出几个字来,“对你个头!你、你、你……你偏心!你厚此薄彼!” 我抱着棉被揉揉耳朵,慢吞吞的问道,“此话怎讲,我看你没地方去,收留你一晚上已经很不错了呃!我这算非常一视同仁了,你还想要我怎么做!” 胤祯说话间透出一股浓烈的醋意,“去年除夕夜,四哥和你在一起是吧?哼哼哼,我都听到了!” 我无害的点点头,“对呀,可那天……” 胤祯咄咄逼人的继续问道,“那天四哥是不是上过你的床?” 我开口解释,“是呀,不过……” “够啦!”胤祯扬手打断我,酸溜溜的开出他的条件,“不用解释,既然一视同仁,我就该同你睡才是!” “胡说八道!”听他满口里不干不净,我怒从中来,猛地将棉被套在胤祯头上,趁他不妨,压低身子就使劲儿捶,“说得我像妓女一样,想睡就睡,你不想活啦!你娶了两个老婆,是不是也要我去睡两个男人才算公平!” “别……别打了,宝贝儿!”我乱揍一通,累得腰痛。胤祯透过厚厚的棉被,断断续续的传出话来,“我错了,你可不准当真跑出去睡男人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一个人睡嘛!” 我一把将棉被掀下来,“你多大了,还不敢一个人睡觉!唬我是傻妞儿啊!” “外边儿……好冷!”胤祯可怜巴巴的瞅着我,两颗黑眼珠盛满了哀怨,伸出食指指了指我抱着的被褥,“再说今儿晚上棉被不是不够嘛,两个人挤在一处更热和!” 听了他的话,我不语!胤祯说得也对,我这间屋子没有铺地龙,而且气虚血燥连通炕都没有烧得太热,就算冷吧,也不过多添两床被子。而今天胤祯打湿了一床,再用两床来替他铺床,连我自己都只剩下一床可盖了,两个人分开睡明显数量不够。况且几个能取暖的火盆也全部派上了用场,统统替他烘衣服去了! 胤祯已经在屋外站了两个时辰,虽说已经泡过药浴驱寒,但万一因为今天晚上没睡好,病倒在我屋子里了,明天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可是让他跟我一起睡吧,我又实在不放心,怕他兽性大发,真动起手脚来,我压根儿不是他对手。 作者有话要说: 第34章 夜半偷香贼 胤祯似乎看出了我的顾虑,扯着我袖子一脸忠厚的保证,“兰儿宝贝儿,我乖乖睡觉,绝对不闹你!” “那……”我想了想,退了一步,犹犹豫豫的问道,“你睡里边儿?”他睡里边儿,万一有个风吹草动,苗头不对跑起来也快点儿。(..info) 胤祯劈手夺过我手中的棉被,点头表示同意,“里边儿就里边儿吧!” 我摸了摸他脑袋,哄孩子一般说道,“乖,说到可要做到!” 这次胤祯还算老实,我们俩一前一后的爬上炕以后,他便裹了一床棉被直挺挺的贴墙躺在里边儿,一声不想的望着我。我理清自己的被子,又在两人身上覆了一床,三床棉被总算勉强够用了。 “睡吧,祝你好梦!”我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晚安吻,便搂着被子脸朝外面侧身躺下了。一开始我并不敢安枕,一直提防着胤祯搞小动作。等了很久他也没有动静,加上我自身很是疲倦了,听见耳侧传来均匀的鼻鼾声,也模模糊糊的进入了梦乡…… 狼改不了吃肉,狗也改不了吃啥,相信胤祯的话,不是我没知识,而是我没常识!到了半夜三更,我只感觉口干舌燥,周身越来越热,朦朦胧胧想掀开外面那层棉被透透气,两手却被束缚了一般,千挣万挣也挣扎不出来。 眯着眼睛在被子里,小范围的胡乱摩梭了一阵子,最后摸到一个圆滚滚毛茸茸的大球。我轻轻拍了两下,梦呓道,“妈,把狗熊拿开!”然后感觉狗熊听懂了人话,居然自己乖乖爬走了,我身上重心一轻,贪婪的深吸几口气,侧身继续睡! 过了一小会儿,我感觉身子又沉重了起来,而且被窝里温度越来越高,尤其是下腹和胸部,已经到了灼人的地步。我又探手一伸,抓到一个小号暖水囊,还微微跳动。我翻了个身,将它丢到一边儿去。可还没睡几分钟,这个水囊居然又自动回来了,我乏得厉害懒得再丢了,就侧身将它挪到两腿间固定好。 可这水囊还真是奇特,居然会自己动抽动,夹都夹不紧。最后我实在耐心磨光了,气恼的抓起它,用力往棉被外一扔,只听耳边传来一声闷哼,尽管已经压得很低了,但痛苦之情还是隐约的传达了出来。 咦,这□声怎么这么耳熟?我用手揉揉眼睛,突然豁的一下脑子开窍了!这里是三百年前的紫禁城,哪儿来的狗熊布偶?哪儿来的橡皮暖水袋?我睁开眼睛一看,棉被下面,胤祯正好死不死的覆在我身上,疼得脸色苍白。 娘的,难怪我这么热!今天我挑的这件睡衣,因为我躺下,他一时脱不下来,就全被他掀上来堆皱在了胸前。两只手就一直放在我一双凝玉上,而他自己早已剥得精光,精壮的身体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炽热,就这么亲密偎贴上我的。 “啊~~~~~~~~~~~~”我不可抑制的尖叫出声,却被他早有提防的抢先一步,用唇统统堵了回去。给他几分颜色,他就想开染坊了! 我当机立断,重重朝胤祯伸进我嘴里的舌头咬去,顺便反手一肘捶在他脊背上,胤祯立刻应声翻滚到了旁边儿。我理好衣服坐直身子,一耳光扇在他脸上,“去你妈的,给我滚!” “兰儿宝贝儿,小声些!”胤祯心虚的捂住脸颊,指了指院子里,半哄半求道,“别把值夜的人吵醒了!” “我管他呢,你自己闯的祸,我凭什么替你兜着!”我看不惯他光溜溜的身体,气恼的丢了一床棉被在他身上,“全部给我遮严实了,再敢露出一丝白肉来,我叫你明天就报名当太监!哼,相信你的话,我真是中邪了!你、你立刻给我滚,爱上哪儿上哪儿,我不留你!” 胤祯慢条斯理的说道,“你至于嘛你,我这还不是因为喜欢你,一时没控制住嘛!兰儿,我真不是有意的!刚才睡醒了,扭头看见你睡得香甜,就……就忍不住凑过来亲一口而已!” “你这还叫亲一口!滚!!!立刻就给我滚!!!!!”我气得浑身发颤,指着他骂道,“亲一口,亲一口你就钻进我被窝里来了!亲一口,亲一口我睡袍就……哼!亲一口你就脱的赤条条的啦!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怀孕,你考虑过我吗?” “怀孕?怎么可能!”胤祯耷拉着脑袋偷看了我一眼,低声嘟囔一句,“我就想抱抱你,我……我实在憋得难受,只打算趁你睡着望梅止渴一下,你犯得着抬手就打么!” “怎么犯不着,你钻进来经过我同意了么?”我气势汹汹的吼道,“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抱着抱着就擦枪走火,你从来说话不算数的!” “好好好,算我不对!宝贝儿,我现在还不是太监呢!”胤祯现在也摸清了我的脾气,知道这时候不能和我话赶话。 紧紧裹着棉被,拽住我手臂可怜兮兮的央求道,“挨在你身边儿,就一真太监也得支脚动手不是!你多体谅体谅我嘛,我是个男人,守着自己心爱的女人睡觉不能碰,多来几次说不定就真废了!” “唉~~~~~~~~~”胤祯的话无意间触动了我隐藏在心底的往事,我叹了一口气问道,“你最近当真没有碰女人?” “没有,没有!”胤祯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捶胸指天的保证,“绝对没有!要是有一次……半次,我自个儿到净身房去,也不需你跑一趟了!” “你、你拿什么保证,又不是次次都会留下把柄让我拿!给我正经点儿,谁许你嬉皮笑脸了!我让你不准动手动脚,前前后后说过多少遍了,转眼你就抛在脑后继续闹!” 我伸手揪住他耳朵,狠狠反向扭了一圈儿,转过脸淌眼抹泪,噼里啪啦的数落道,“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敢跟你走,说不定哪天你缺盘缠就把我卖到窑子里去了!” 胤祯伸手过来擦我脸,却被我使劲儿推开了,有些尴尬的埋怨道,“兰儿,你胡乱想些什么呀,我是这种人吗!” “走,你给我出去睡!”我丢了一个枕头在他脸上,连拉带拽的将他往炕下赶,“我不想看见你,你给我走!” 胤祯讷讷的开口,“兰儿……” 我环住膝盖缩成一团,看也不看他一眼,“滚~~~~~~~~~你别再逼我了,成嘛!” “成、成、成,那你早些睡啊,我不妨碍你了!”胤祯心里原本不太情愿,但发现我情绪真的不太稳定,还是依言抱起一床棉被并一个枕头,乖乖去了外屋。 “呼!“胤祯走了以后,我猛地平躺下来,用棉被将头罩住,喃喃自思道,”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会突然对他的亲密接触有这么大反感,难道仅仅是因为胤祯的自作主张让我受了惊吓?其实这段时间我心理压力也非常大,时不时就有心力交瘁的感觉,今天只是凑巧爆发了出来。 我躺在炕上辗转反侧,我爱他吗,这不用怀疑,可是……我们是不是太天真,太不切实际了?虽说胤祯愿意放弃一切身份带我走,这也是爱我的体现,但我们真的就可以简简单单如愿以偿了? 万一没有逃掉,又被捉了回来,会是什么后果?胤祯是皇子,大不了挨顿板子,失宠一段时间,可是我呢?德妃定是不会帮我说话的,密嫔不用说肯定是恨不得我死,还有太后……会不会也对我失望至极? 即使逃掉了,胤祯日后会不会变心?还有我家里的人,会不会因为我逃婚的关系受到株连?如果受到了,会有多严重?胤祯的性格明显还极不成熟,这些不确定因素回给我们不可预知的未来,带来怎样的风险? 想了一阵子,反倒是从心底渗出了一丝犹豫,这让我不敢再继续思索下去。我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坐起来,趿上鞋抱了一床棉被,准备再替胤祯加一床,他那边儿没有取暖的设施,要更冷一些。 谁料我刚走到他榻前,胤祯紧闭的双眼就豁的睁开了,黑暗中双目炯炯有神的注视着我。我拍拍胸口,将被子替他搭在身上,埋怨了一句,“大半夜的,怎么还不睡呢?” 胤祯害怕的捉住我手掌,与我十指相扣,语气中充满了担忧和无助,“我……我怕你出事儿,不敢睡!” 我反手握了握他的,含笑带嗔骂了一句,“小傻瓜,我好好的在里屋睡觉,能出什么事儿!好生歇着吧,你的身子也还得调养!” 胤祯幽幽的眼神中带着迷茫,但更多的却是坚定,“可我是男人,我要保护你!” “你,保护我?省省吧,真是孩子气!”胤祯总是叫人又气又爱,我嗤笑一声,在他身边坐下,“给人发现你在我屋里,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抓紧时间再睡一会儿,明儿早点儿起来,别让人捉住了!” “你没事儿就好,不要管我,你这样一趟一趟的起来,自个儿可别累坏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这会子拼了命的撵我进去睡觉。胤祯将手搁在我腰际,又一脸洋洋自得的神情,“还有,我比你大,你别老说我像孩子!以后我可是家里的顶梁柱,我是一家之长!” “行了,行了,不跟你贫嘴!”我站起身来,嘱咐道,“把被子盖好,瞧你这手冰得!” 作者有话要说: 第35章 诡异的梦境 下半夜,我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通炕上,薄薄一床棉被似乎挡不住内心的孤寂,一直在半梦半幻间徘徊,接连不断的梦魇纠缠着我。 梦里我和胤祯在茫茫无际的大海上漂泊,晴朗的天空,和煦的阳光,碧蓝的大海,我们肩并肩坐在甲板上说笑。我慵懒的依偎在他肩上,他揽着我的腰时不时低头在我耳边嘀咕几句,惹得我咯咯直笑。胤祯趁我不备,突然低头在我唇上浅啄一下,得逞后回身就往船尾跑,我随即起身追他,却突然刮来一阵怪风,迷得我睁不开眼。 好容易跟上了胤祯的脚步,刚将手搭上他肩膀,还没来得及唤出声,胤祯就主动回过身来……不,他不是胤祯,这是胤礽的脸!胤祯竟然奇迹般的变成了胤礽,正一脸奸笑的望着我,“兰儿,我找你找得好苦哇!” “啊~~~~~~~~~~”我吓得放声大叫转身就逃,胤礽也不来追,就在我身后大笑,这笑声让我发谬。我一直往前跑,也不知跑了多久,蔚蓝的天空变得阴霾,太阳也躲在了云朵的背后,天边的云霞霎时化作乌云,从遥远的天边翻滚着朝近处涌来。 船下的海浪也开始翻涌,阴沉沉的天很快就变得漆黑,只能模模糊糊看见脚下的路,整条船上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不敢停歇的唤着胤祯名字往前跑。突然又撞在一个人身上,抬眼一看居然是福禄寿! 他七窍流血,脸侧没有耳朵,咧嘴露出两排发黄的大暴牙,就要上前来搂我,“不悔娘子,你来找我啦?” 我哭着捂住脸尖叫,“救命呐,胤祯!” “贱人,你还我夫君!”一阵熟悉的咒骂声在我耳边响起,随后头皮被人扯住往上揪,剧痛让我不得不睁开双眼,却是胤祯未过门的妻子——完颜.锦鸾。 她唇上的胭脂很鲜艳,一开一合的发泄着对我的怨念,“死丫头,你很得意是吧,居然敢拐带我的夫婿私逃,快把他交出来!” 我挣扎着挤出一句,“我、我不知道他在哪儿!” “你说不说,你说不说!”完颜.锦鸾豁的一下连头皮撕掉我一大撮长发,我伸手去捂,鲜血就从我指缝中流了出来。完颜.锦鸾手上长长的护甲从我白皙的脸颊上滑过,带出一阵阵冰凉,“不说是吧,我就毁了你这张漂亮的小脸蛋儿!” “你干什么!”有人从完颜.锦鸾狠狠推开,由她手中救下了我,我一看却是狒狒。 我忍着剧痛问道,“你、你……你怎么在这儿?” 狒狒温柔的朝我笑道,“苒竹,我来找你呀,我们回家吧!” “等等!!!”完颜.锦鸾跌坐在地上问道“你是她什么人?” 狒狒看了她一眼,气定神闲的解释道,“我从法律意义上来讲是她丈夫,不过现在正处在分居状态,就差最后一道签字程序,就是各不相干的人了!她要是不跟我走,我们的夫妻关系就会继续存在,染竹……就是我现在的女人,她已经怀孕了……所以我必须带她回去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不然我的儿子就永远是私生子!” 我咆哮着企图将他推开,“混蛋,我不会跟你走的!” “哈哈哈哈~~~~~~~~~~~”完颜.锦鸾口中传来一阵刺耳的嘲笑,疯狂的朝我说道,“兰儿啊兰儿,枉自你两世为人,终究是当弃妇的命!四阿哥不要你,你丈夫要抛弃你,这就是报应,报应啊!” 胤禛和年韵诗半搂半抱的走了过来,年韵诗示威的朝我挺挺她已经西瓜大小的圆肚子,娇弱的倚在胤禛怀里。胤禛轻蔑的撇了我一眼,厌恶的说道,“弟妹说得真真不错,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就该扔进海里去喂鱼!哼,幸好当初退了这门亲事儿,不然本王岂不是绿云罩顶了!” “听见没有,雍郡王说要把你扔进海里喂鱼!指不定这海龙王就喜欢闻你这满身的浪荡味儿,拾了你去做龙王妃也说不定!”完颜.锦鸾狠狠的在我腰上踹了一脚,我撞破护栏,直直的就掉进了海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 海水又咸又涩,我狠狠呛了几口,刚预备往水面上浮,却被人抓住了小腿,我回身一看,居然是胤祯。不过他身下却拖着一根长长的鱼尾巴,胤祯是美人鱼?我甚是诧异,却说不出话来! 胤祯扇了扇尾巴,对我笑道,“你是问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点点头算是默认。 “傻丫头,这里是我家呀!”胤祯拉着我的手游了一圈儿,松开我往海的深处带路,一个人在前边儿开心而又自负的说道,“我是这里的王,你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儿了!” 我一来说不出话,二来感觉快要窒息了,只想快些浮出水面去透气,拼了命的四肢并用往上划水,不料却被回身来寻的胤祯看见了。 这条霸王龙顿时火冒三丈,不分青红皂白的拖住我吼道,“你想上哪儿去,你哪儿都不许去,只准待在我身边儿,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我肺里的氧气用尽,被他一恐吓,猛地吸了一大口海水进来,顿时不能控制的抚胸大咳起来,“咳……咳……咳……” “兰儿!兰儿,你怎么啦?”胤祯被我的咳嗽声吵醒,紧张的从外屋冲进来将我摇醒,我这才发现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场梦。 我忍住一阵胸闷,淡然的朝他一笑,坐直身子依在他怀里,将手放入他掌中,轻描淡写的解释道,“我没事儿,就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估计是吸了几口冷气在肚子,不碍事儿的!” “你……”胤祯突然停住话,先将我手放在他额头上试了试,又换到我额头上覆了覆,最后将脑袋朝我凑来。 我有气无力的推拒了一下,虚弱的抗议道,“你干什么,别支脚动手的!” “别想歪了,你手上全是汗,你不觉得么!”胤祯不顾我的阻挡,硬是将眼皮贴上我额头试体温,刚一贴上来就朝我吼道,“你在干吗,你发烧了知不知道!难怪咳得那么厉害,自己一点儿都不在乎身体,居然告诉我不碍事儿!” “别吼了,我头疼!”我摁了摁太阳穴,才发现自己只盖了一床薄棉被,身上居然全是汗,甚至将睡袍背后都全部浸湿润了。 胤祯不由分说的冲出外屋,将两床棉被都抱了进来,一次性累在我身上,又细心的替我掖好背角,自责不已的在自己手臂上揪了两下,“快盖上,肯定是受了风寒!我真是混账,没想到你把被子分给我,自己也会冷!” “别说了,大概不是这原因!扶我起来,我要出恭!”我突然肚子一阵绞痛,即刻就有了腹泻的冲动,顾不得怕羞就朝胤祯嚷嚷道。 脚一刚下地,便像踩在棉花上一般,直往胤祯身上歪,其实挣扎几步还是可以的,胤祯却以为我有多严重,居然把马桶提到了我面前。看他站在我面前,我就是被便便憋死,也是解不出来的,别提多难受了! 还好这小子有自知自明,面红耳赤挑起帘子出去了,直到彻底解决完,我让他进来,他才乖乖走进来。先将我扶到炕前,替我脱掉鞋,再掉头将马桶盖好,预备提到外屋去搁着。 我拍拍枕头,张口拦住他,“放下吧,说不定一会儿还用的!” “仔细熏着你,横竖我手脚快,再拿就是了!”胤祯大大咧咧的朝我眨眼笑了笑,兴许是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低贱活儿,他出门的时候一不小心,差点儿被门槛儿绊一跤,又惊了我一身冷汗。 “兰儿,你睡里边儿去行不?我保证不是为了占你便宜,不然我……我不得好死,死了都得扔海里去喂王八!”胤祯赌咒发誓,小心翼翼的跟我商量,“一会儿我起来递东西跑腿儿方便一些,若是你还想出恭,只管让我去拎马桶就是!” 我摇摇头反而往外边儿挪了一些,身心疲软的打起精神对他说道,“你仍旧睡里边儿去,不需要管我,这一大晚上我们俩真是折腾够了,现在时间还早,你还能再歇一会儿,待会儿我自己起来就成了!” “那可不成,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我也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你这样子我能安安心心睡得着么,倒不如不睡守着你还踏实一些!” 胤祯脸一沉,就赌气往屋子各处去拿已经烘干的衣物,“好在宫门快开了,一会儿叫你那几个贴身宫女传太医来诊诊脉,开几剂退热的草药!” 我虚弱的唤了一声,“胤祯……” 胤祯还在横七竖八的整理手中衣服,随口反倒嘱咐我的答道,“没事儿别胡乱叫唤,自个儿好生歇着!” 我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捂着胃好气又好笑的低吼道,“胤祯,把门边儿的珐琅痰盂端过来,我要吐了!” “啊?”胤祯一时半刻没反映过来,呆呆看着我捂嘴欲呕的动作,过了几秒钟等脑子里终于有了概念,立刻将手边的衣物往天上一撒,一边朝门边奔去,一边大呵一声,“马上就来,你再忍忍!” 胤祯腿长总算赶得及将痰盂端到我面前,不然又要搞得像上次那样儿,吐得四阿哥一身都是。等我用温水漱过口,实在不忍心见胤祯一个人在屋里挨冷受冻,终于答应了让他在我身边歇下,自己往里面挪了挪,还是按之前那样,两个人共用三床棉被。 作者有话要说: 第36章 惊闻死讯 亲手照顾突然发烧的我,对胤祯这样一个养尊处优的阿哥来说,大概也是头一遭吧!幸好离开宫门的时间只剩一个多时辰,胤祯勉强还算是应付得过来。这段时间里胤祯根本就没法子休息,因为我大约半个时辰就得起来两次,胤祯就包办了拎马桶、端痰盂的事儿,全部做的脏活儿,却没有抱怨半句。 估摸着时间到了,我便轻轻的推了推他,提醒道,“胤祯,你走……” “兰儿,你要干什么,又想吐了吗?”胤祯原本在闭目养神,听见我唤他,腾的一声坐了起来,紧张关切的望着我。 “不是!”我躺在枕头要摇摇头,扯出一缕微笑,“横竖我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现在还算稳定,你快回去吧!” 胤祯瞧了瞧屋角的石英座钟,明知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但还是不放心我,“你这样子我怎么走,不然我再等等……” “听话,快走,别让我再挂心你了!”我拒绝道,“再等下去天都快亮了,一会儿给人发现就糟糕了!一会儿奴才们就该时候换班了,我再唤人进来伺候也容易!” “早知道我昨儿晚上就不来了!”胤祯耷拉着脑袋自责的说道,“我不来,说不定就不会惹你生病,都是我抢了你被子造成的!” “傻瓜,这事儿不怪你!”我往外翻滚了一圈儿,将头从背后贴在他腰上,弱弱的说道,“大概是我本身肠胃不好,昨儿晚上东西吃得太杂的原因,应该不是冻着了!” “好啦,好啦,你别乱动!”胤祯心痛的将我身子扶正睡好,又用眼皮试了试我的额头,“走就走吧,你别为我操心了!这会儿好像没那么烫了,一会儿别忘了叫人去传太医!” 我浑身酸软的应道,“行行行,我睡了!出去之前记得将外边儿门栓打开,我一会儿懒得起来开门了!” “你呀!”胤祯无奈的拂了拂我耳鬓的碎发,才起身换衣梳头。弄好手边儿的事儿再回头看我,发现我已经彻底睡实了过去,便趁着黎明前的黑暗,三步一回头,轻手轻脚的随着老路翻窗户出去了…… 我是被后来进屋的尔蝶惊醒的,睁开眼时天已经开始擦亮了。我软绵绵的躺在炕上懒洋洋的不想动,尔蝶倒是不笨,知道不来吵我,只将浴房里换下来的脏衣服收拾好,就静悄悄出去了。一直到当值的杂役太监来换马桶,尔蝶捏着鼻子揭开一看,才知道我闹肚子了。 她一方面派人去传太医,另一边儿立刻去了太后屋里回话。没过几分钟,我这沉寂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屋子,很快就变得喧嚣起来。先是太后惊惶失措的赶进来,接着便是太医带着背药箱的小太监满头大汗的进来磕头,也顾不得大年初一有什么忌讳的了。 我一动不动将头蜷在太后怀里,忽听一阵门响,昨儿当班的尔雀就被带了进来。太后一见尔雀,立刻呵斥她跪下,噼里啪啦就是好一通数落,直骂得尔雀嘤嘤嗡嗡说不出话来。 我勉强蹭起来欲替她说情,一张口胃里就是一阵翻腾。太后激动得心里发慌,心惊胆颤连忙阻止我,“你好生睡着罢,何苦又起来闹腾,看眼你这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再这样下去就成药娄子了!” 我顺了顺气,拉着她老人家的手哀求道,“太后,不关尔雀的事儿!昨儿是我让她先下去歇息的,再说我也是到下半夜才开始觉得不舒服,你就别再骂她了!” “罢了,先让太医看看再说!”太后心痛的往后挪了挪,让出我首侧的位置,“瞧你这张小脸蜡黄得,竟是比前些天还廋了,一点儿血色也没有!” 随太医前来的小太监很快从药箱里拿出一个手垫并一卷大红丝线,俯首在我跟前磕了三个头,才一声不响的将手垫规矩垫在我腕下,系好丝线将另一端递回太医手上。 太医笔直背脊稳坐在桌前,将手指搭在红线上凝神听诊,一本正经的样子让我想起周星驰的电影《唐伯虎点秋香》里的场景,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不太庄重的小动作,引得太后侧目斜瞄了我一眼,清清嗓子朝太医发话道,“说吧,兰格格这次又是怎么了?” 太医起身磕头回话,“太后请放心,兰格格不过是肺气失宣,感染了风寒而已!” “只是感染风寒?”太后似乎有些不信,“刚才尔雀才说了,还特意多加了几个火盆,怎么就染上风寒了,别是风热吧?” “呃……”太医语塞,“估计是因为屋里太热,格格身体虚弱受不了,半夜睡觉蹬了被子,所以不小心受了风寒!况且……也不是只是染了风寒所致!” “算你有点儿歪歪道理,可是瞧仔细了!”太后想了想,继续问道,“对了,你刚才说不只是……是什么意思?” 太医吸了一口气谨慎的说道,“启禀太后,格格呕吐腹泻,并不是风寒发热引起的,大概……大概是进了不洁净的东西!” “什么,你确定!”太后豁的一身站起来,上前几步走到他面前逼视他,沉声加重了语气,“按说格格阿哥们的饮食都有专人负责,你这话可得撂准咯!” “这……奴才不敢确定!”太医两股战战的抖了几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才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也在这里,奴才起先原以为是皇上下赐的食物被人里做了手脚,可……可昨天其他几位主子也同桌进了一些,却不见发作!” “哦,这倒也是!”太后凝思着点点头,追问了一句,“不过……你能肯定是食物引起的?不是受了风寒?” 太医松了一口气,将头低低磕在地上,“是,奴才敢以人头担保!” “不好啦,不好啦!太后,出事儿啦!”听声音外边儿一个我叫不出名字的宫女冲了进来,刚在外屋就被随伺的诺嬷嬷拦了下来,小声训诫了几句。 另一位老嬷嬷劈脸就给了她一记耳光,咒骂道,“烂了肠子的混账东西,这屋子也是你进得的,大年初一嚎什么嚎,惊扰了太后和格格,你担当得起么!也不看看现下是什么情况,昨儿灌下去的几口黄酒还没醒过神儿来吧!” “我……我……”那个宫女被打蒙了,语无伦次的哭诉道,“奴婢、奴婢是姑姑打发来说话的……呜……..姑姑让我来回一声儿,檀韵姑姑、檀韵姑姑她、她没啦!” “什么,檀韵丫头怎么了?”太后显然听见了“檀韵”两个字,扬声吩咐道,“让她进来回话!” 那个丫头跟在诺嬷嬷身后边哭边进了里屋,这才瞧见原来她是辛者库的贱婢,怪不得不知道内庭的规矩。看身形有些眼熟,大概是我辛者库里的老熟人吧!她一进屋就跪下磕头道,“奴婢翠妞儿,给皇太后请安,给兰格格请安!皇太后吉祥!兰格格吉祥!” “你、你是辛者库的人,怎么跑到这慈宁宫来了?”太后扶着诺嬷嬷手臂问道,“你刚才说檀韵什么什么,是哀家身边的檀韵吗?” “嗯!”她垂着头,但不断的上下小弧度的点着,表示认同。看见太后没有发怒,她才敢继续回话,“今天奴婢随姑姑送衣服……哦,原本今天应该是歇息,可昨儿檀韵姑姑打发人过来催着要,所以就赶着洗好送进来了。 我们在檀韵姑姑处所门口叫了好一阵子,都没人出来应声,姑姑就上去推门,谁知……谁知……谁知门只是虚掩着,地上好大一滩血,檀韵姑姑已经没气儿啦,连身子都硬了!姑姑不敢耽搁,赶紧通报了总管公公和内务府的大人们,她在那边儿交待情况脱不开身,就让奴婢过来了!” “你说檀韵没啦?”太后有些不敢相信,往后几步跌坐在炕沿上,唬得我赶紧坐起身来从背后扶住她。太后两眼失神的喃喃说道,“这丫头打十六岁就跟着哀家,一直做到婉侍,差不多十年的光景,年纪轻轻的,怎么说没就没了!” 我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翠妞儿,“你起来吧,把当时的情况再说一遍!檀韵是自杀还是被人杀死的?” 翠妞儿站起来退到一旁,怯生生的说道,“奴、奴婢也没看清楚,当时的情形真是太吓人了!不过…….人是已经死了,眼眶、耳朵、鼻子、嘴巴里全部都有血迹,血淋淋的好恐怖啊!奴婢尖叫一声就跑出来了,其余都是听后来的太监们交待的!” “行啦,别问了!”太后捂着心口摆摆手,灰脸无神的牵着我手,艰难的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太后,昨儿晚上尔雀还在小厨房见过檀韵一次呢!”我握了握她的手,感觉太后在发抖,陈述自己知道的一些事情,“据她说当时檀韵的脾气还挺大,最起码头脑清楚,没有自杀的倾向呀!” “这些事儿自有仵作处理,你就别管了!”太后拍拍我肩膀安抚道,“你操心好自己的身子就够了!就你现在这样子,将来怎么指望你开枝散叶,繁衍宗室呢!既然尔雀昨天见过檀韵,定会有内务府的官员传她去了解,这都不是你该管的事儿!你多久没拿过针线了,当真精神好些,也该练练这个才是,到底是女孩子本分,虽说你功底不错,也不能偷懒荒废了!” 我很想告诉她,我不是没练,而是偷偷练了不能见人的东西,却没着胆子。只得尴尬的看着她一脸傻笑,“兰儿记下了,日后一定勤加练习!” “既是这样子,哀家就先走了!唉,檀韵那头……本宫也得去看看才是!”太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望了太医一眼,“兰儿的身子就交给你了,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横竖不是大毛病,归根结底一句话,就是固本培元!” 作者有话要说: 第37章 一个太监叫八斤半 一剂太医的草药下肚,昏昏沉沉又睡了一会儿,醒来胃里好受多了,只是这鼻塞的症状有明显添加了几分。(..info)虽然太医没有去追究,但我基本上可以确定,以及肯定,害我闹肚子的就是胤禛那盘宫爆肉丁了。 四阿哥的厨艺还真是尽得德妃真传啊,上次喝了德妃熬给我的当归红枣花生汤,一直纳闷为什么是苦的,后来胤祯告诉我,没吃出毛病来算我运气好,这次却栽倒在了未来雍正皇帝的手上。 野史上有说,老康翘辫子以前,曾经喝了一碗雍亲王进献的参茶,如果这参茶是四阿哥亲手烹饪的…….那也算是弑父吧!和老康的一命呜呼相比,我这上吐下泻纯属小菜一碟儿。 突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我擦了把冷汗问道,朝着门口喊到,“屋里有人吗?” 尔蝶立刻就挑起帘子走了进来,伏了伏身子说道,“格格,奴婢们都在外屋!” “你们?”我念了一次,“不是说一天一个人就够了么,谁还同你在一起?” “格格,我的小祖宗!你的福利就省省吧,好意咱们谢过了!”尔蝶无奈的朝我拜拜,“现在谁还放心让你单独一个人待在屋子里!不过就一晚上,竟然折腾出这么多事儿来,尔雀她敢回处所去休息嘛!” 看她抱拳的动作,我发现胤祯说她们会功夫也不是空穴来风了!我心虚的道歉,“对不起嘛,她人呢?” “尔雀在外边儿应付那个烫伤的小太监!跟他说了格格在睡觉,他就是不肯相信,怎么劝都不听!”尔蝶回身望了一眼,看我的目光里有几许期许,“那小子就是想当面儿给你道谢,大冷的天儿,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也怪可怜的!” 我赶紧抓过一件皮坎肩儿披在身上,又在背后加了一个靠枕,蹭起来坐好,“你怎么不早说呀,让尔雀带他他进来吧!” “喳,奴婢知道了!”尔蝶将手搁在腰际蹲了一下,便哒哒哒的踩着寸子出去了。不一会儿就听见一阵脚步声,只在外屋就停了下来。 这一次换了尔雀进来回话,“格格,八斤半已经带到!按规矩他不能进内室,所以只能在外边儿候着!” 我脑子有些调不过来,茫然不解的问道,“八斤半?” 尔雀低头抿嘴不语却只是一味的笑,掀开被子替我掇撮衣服,又裹了一件斗篷在上面,才含糊的解释道,“格格待会儿自个儿问他去吧,昨儿把我肠子都笑拧了,您这会子又逗呢!” “有这么乐呵吗?”我半信半疑的伸手将头发理服帖,牵着尔雀的手缓缓走了出去。 尔雀刚替我挑开毡帘,一只腿还没迈过门槛儿,就有一个个小小的身形朝我跪了下来,感激的嚷道,“奴才八斤半给兰格格请安,多谢格格救命之恩!” 耳边又是一阵闷笑,我使力在尔雀小手臂上拧了一把,端着架子在主位上坐定,“你就是昨儿烫伤的孩子,现在好些了吧?” “谢兰格格关心!昨晚上尔雀姐姐已经替我敷过药了,等过一旬被烫的那层皮蜕去,就没有大碍了!多谢格格!多谢格格!” 他转过身子往前噌了几步,又磕了几个头,感激的答道,“如果不是格格把奴才从辛者库放出来,还赐了上好的药膏治伤,又开恩把奴才挪来慈宁宫养伤,只怕熬不过这个冬天,奴才胸前的伤口就得流脓烂穿,浑身发臭了!” “噢,你知道蛮多的嘛!看样子倒像读过书的,起来回话吧!”我对他产生了一丝好奇,不禁想继续了解他,“我听你以前的管事公公说,你有十三岁了,可……怎么看都不像,按说还大两岁,怎么比胤禄还瘦小得多呢? “奴才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敢跟十六阿哥比!不过……奴才真的已经十三了,不敢欺瞒格格!”他乖巧的站起来点点头,抹抹脸老实的说道,“奴才进宫前在一间药铺做过学徒,勉强识得几个字,也知道一些医理。(..info无弹窗广告)” “那你怎么会进宫做了太监?”我有些不理解,“如此说来你家里的情况也没差到要卖儿卖女的地步,况且还是卖进宫里!对了,你为怎么叫八斤半,究竟姓什么,是何方人士?” 这个体格瘦小、头发枯黄,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得多的孩子,对我充满了依恋之情,不由得让我再次感慨劳动人民的淳朴! 他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比了一个八字,略带紧张的解释道,“奴才、奴才生下来的时候足足有八斤重,周围的邻居都说俺是个有福气的,所以俺老家的人一直叫俺李……不是,木八斤!” 我耳朵挺尖,没有逃过那一个说了一半的“李”字,“你到底姓穆还是姓李呀?” “奴才……奴才…….”他呼吸急促的用手狠狠爪了自己大腿一把,下定决心般的大声说道,“奴才以前在老家,跟着俺爹姓李,后来他抛下俺娘和俺姐走了,另外成家找老婆生了儿子!等俺娘死了以后,俺就自个儿去了下面那个‘子’字,不给他当儿子了!” 我心头一震,十八岁生日那天,我也曾偷偷撬开抽屉,独自一人拿了户口本去派出所改名字兼照身份证照。从此改了姓跟母亲,也让我阴差阳错的谐音了另一个女人,遇见了最最最不该遇见的人。早知道会招上狒狒,倒不如跟那个红杏出墙的贱男人姓算了! 见我失神不语,尔雀在我身侧小声的唤道,“格格!格格!” “啊???”我这才还魂过来,装作无事的笑了笑,“原来是这个‘木’字,我还以为是穆桂英的‘穆’呢!” “喂,八斤半!你后面那个半两又是怎么来的?”尔雀插嘴进来追问道,“昨儿晚上问你,你还扭扭捏捏的装大姑娘呢,见了格格就全说出来了!” “尔雀,看他现在这样子,还用问那半两哪儿来的嘛!”看见八斤半拘谨而又狼狈的神态,招招手让他走到我身边,亲近的说道,“八斤半,那你姐姐呢,该不是她把你卖进宫里来的吧?” “我……我是自愿卖身进来的!”八斤半难堪的扭着棉袍下襟,但眼神却一片坦荡,“我没有偷卖店里的药材,是他们诬陷我!” “他们是谁啊,店里的人吗?”看他小大人一般的处事方式,我怜惜的摸摸他脑袋,心痛的保证道,“谁欺负你了,说出来姐姐帮你主持公道!” “呜啊~~~~~~~~~”我刚才在心里夸了他小大人,这孩子就反手一把搂住我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痛诉自己的血泪史,“兰格格,要是早些遇到你就好了!娘、娘她不会死,姐姐也不会被卖!” 从他的哭诉中我才得知,这孩子的身世竟是比我想像中的更可怜。他老家原在山东,娘亲是乡里一位私塾先生的独生女儿,家里还有几亩薄田。这老先生失妻时间不长,还没来得及续弦,便因为进京赶考不方便照顾孩子,将三岁大的女儿托付给了暂时租借自己房产的一对郎中夫妇代为照顾。 谁料这老先生也是运气不好,半途中竟然遇上了劫匪,谋财也就算了,还把命也白白搭了进去。消息传回乡里,本家几位亲戚便想方设法将他家遗留的田地、房产拐骗霸占了去。剩下郎中夫妇租赁的那几间,因为破旧所以没有被收走,可怜这无父无母的孤女也没人去闻问一声,眼巴巴就被抛在了郎中那儿。 这郎中夫妇原是南方人,来山东寻亲投奔,不料来了以后却没有寻访到亲人的踪迹,好在男的懂一些医术,平日里替人把脉看诊治些小病,便在这乡下停留了下来,生活勉强算够得上一家人糊口,也没有余钱另置产业。这样一来,留下这个女孩子,他们便算是正正当当的有了安家地。 这女孩子长到五岁那年,郎中夫妇又添了一个男孩儿,于是这女孩子摇身变成了郎中家的童养媳。郎中这亲生儿子还算勤奋,脑子也好活泛,年纪轻轻就继承了他父亲的衣钵,显露出青出于蓝的天分。 出于先成家后立业的传统思想,他们两人在郎中的授意下,在女孩儿十五岁的时候终于圆房成亲了,小夫妻打小一起长大,感情也算得上和美。隔年女孩儿便坐了胎,第三年生下一个女儿,取名带弟。这一年,郎中的儿子通过了省上的医官考试,取得了行医资格,也显现出从这偏僻地方振翅高飞的迹象。 男孩在二十岁那年,便用自己和父亲一辈子攒下的积蓄,将家搬到了县城里。并且成为了整个县城以及周边地区最具名气的大夫,但他毫不以此作为满足。在达到父亲提出的要求,生下一个可以后继香火的儿子以后,便迫不及待的离开了这里,去寻找更大的发展空间。 谁知他一去多年竟没有一丝音讯传回家,可怜那女孩儿一边要伺候两位老人,还要拉拔一双嗷嗷待哺的小儿女。自从丈夫走后,这个家就断了经济来源,多余的银钱置购宅子的时候已经耗尽,每月的开销全靠老郎中给人看病兼着代写书信挣几个小钱使。这日子本来就过得紧紧巴巴,不料又发生了一件雪上加霜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第38章 苦难的母亲 镇上一个游手好闲的恶霸,仗着是县太爷的侄子平日里为非作歹欺男霸女,在刚来镇上的时候,便把目光瞄上了八斤半的娘亲。(..info无弹窗广告)一开始忌惮他爹的名气,但见他老子迟迟未曾归家,贼胆渐渐大了起来。 先是借着看病的名头,一次两次上门调戏轻薄,终于被八斤半的爷爷忍无可忍的打了两耳光。这恶少恼羞成怒,硬是串通他做县太爷的叔叔,将老人家锁拿去了衙门。李家只剩下一窝女人孩子,顿时慌作一团。 那恶少狮子大开口提出私了条件,必须赔偿他五十两银子的伤药费。这一条虽说为难,但也不是毫无办法,他母亲和奶奶变卖了刚买来四年的大宅,也算凑足了这个数,准备先把人盘出来再说日后生计。谁料钱一到手,这恶霸又厚颜无耻的变了卦,得寸进尺的奸污了送钱上门的八斤半母亲。 即使这样,这恶少还不肯罢手,非得彻底霸占了八斤半的母亲才肯放人。八斤半的奶奶带着孩子在寄居的破庙里,一直等到天黑才见媳妇儿一个人哭哭啼啼衣不遮体的回来,他奶奶当即就气得一头栽了下去。 半夜醒来老人家越想越气不过,趁着夜色一条绳子跑去县衙门口上吊了。这下因为逼奸闹出人命,可是彻底激起了民愤,大家围在县衙外面久久不曾散去,要求严惩凶手。县太爷迫于无奈才释放了八斤半的爷爷,但同时以证据不足为借口,暗地里将自己侄儿送去了外地避风头。 八斤半的爷爷出狱以后见自家房产被占,媳妇儿被人玷污,老伴也被逼死,甚至连半后事的钱也拿不出,悲愤之余决定带着媳妇儿到山东巡抚面前告状。 而这件事情又一不小心传到了县太爷的耳朵里。县太爷一方面假意安抚,从官中拿出钱来购棺材买墓地,安葬八斤半的奶奶,另一方面居然派人火烧破庙,预备将他们一家子灭门,除去后患。 幸亏八斤半的爷爷在狱中认识一个看守衙役,这个衙役出于同情,事先暗放了消息给他们,所以余下这一家四口才勉强又逃过了一劫。临走前这个衙役还给了他们一点儿盘缠,告诉他们,八斤半的父亲在保定混得不错,叫他们去投奔以后再做打算,千万不要去济南。 老郎中听了那个衙役的话,决定先去保定府找到儿子再说。在那个没有飞机轮船铁路汽车的年代,由山东进直隶全靠骡马,而且他们也出不起这个车钱,一路走来只能靠十一路公共汽车,抑或好心的商队携带一程。 当时八斤半才四岁,每天走不了多少路,就由母亲和已满十岁的姐姐交替背抱着赶路。这时老郎中已逾六十,加上经过了这么大的变故,一路风餐露宿,很快就病倒有了下世的光景。 老人家临死前老泪纵横的嘱咐媳妇儿,一定要将一双孙儿孙女带到保定交给他们父亲,再让儿子替自己和老伴儿讨回公道。八斤半的母亲是一个传统的中国女性,默默的应下老人临终的嘱托,火葬以后带上公公的骨灰,又扶携着一双儿女往保定赶。她一心以为见到丈夫便有了依靠,谁知到了保定竟是更大的打击再等着她。 当日她丈夫离家以后,一个人在外闯荡何其艰难,辗转了好几个地方发展都不太顺利,就在准备打道回府之际,偶然在街上救了一位与丫环走失的小姐。这小姐的父亲是一位大富商,家中高堂老母久病多时,在他送小姐回宅的时候,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请他替老夫人诊了诊脉,谁料八斤半的父亲在行医上也算有些本事儿,居然让老夫人的病大有起色。 这富商原本是个大孝子,一高兴就将他留在了家里做家医,专门伺候老夫人。八斤半的父亲是个有大志的人,在这位小姐家里住了三个月,留下几个药方便跟东家辞行。这富商一来担心母亲的病离不得他,二来也爱惜他是个人才,就豪爽的送了几间旺市的当街铺面给他作为答谢,而且还借给他一大笔银子发家,于是这八斤半的父亲就利用这几间铺面和银子在保定府里开起了医馆。 这八斤半的父亲也勉强算得上是一个医学奇才,脑子又活泛有生意经,短短两年时间里不仅连本带利还清了借富商的钱,而且另还连开了三家分店,这下他也有滋有味儿的当起了体面的小老板。不过他一心扑在生意上,丝毫也没有想起在老家的父母妻儿。 当初赞助他的富商只有一个独生女儿,就是他碰巧在街上救了的那一位。当初自打相识起,便早已芳心暗许,富商看出了女儿的心思。他也一直以为八斤半的父亲尚未婚嫁,加上原本就打算好替女儿选个上门女婿,便时常在碰面的时候试探八斤半父亲的意思。 他父亲是个何其聪明的人,次数一多很快就听懂了其中的涵义,这可是天上掉馅儿饼的事儿啊!自己正想着如何扩大生意呢,这就有人送来了热枕头!撇开富商的身家不说,这位小姐本身也是如花似玉楚楚动人,比老家那一位斗大的字不识几个的黄脸婆好太多了!于是他牙一咬,昧着良心声称自己老家没亲人,愿意来入赘! 八斤半的母亲拖拉着他们姐弟来到保定的时候,很轻易就打听出了他父亲的下落,得知他父亲给有钱人家做了赘婿,当即脑子就被掏空了,二话不说拖家带口的就闹上了那富商家去。 而八斤半的父亲因为得到了富商经济上的援助,几家医馆的生意是越来越红火,又连连开了几家新店,连药材买卖这些相关方面也开始逐步发展。此刻那富商千金的肚子里也有了他的孩子,正在家里挺着个大西瓜待产,忽然听说相公的原配带着一双孩子找上门来,一气之下竟是急得动了胎气。 八斤半的父亲在老泰山的召唤下气喘吁吁的赶进家门,两口子才算是久别之后第一次重逢了。初次见面八斤半的父亲知道自己的新妻子被原配气得动了胎气,劈脸就是好一顿数落,丝毫不提自己入赘的事情。 就在八斤半母亲拿出公公的骨灰,要求单独和他谈一谈的时候,居然又有一个人闻讯赶上了门来。这个人就是当初玷污八斤半母亲的恶少,而他现在也是八斤半父亲的表叔了!他的县官叔叔将他送去避风头的地方,就是保定府!他听说表弟女儿的丈夫出了这档子事儿,立即赶过来帮腔,真真应了那句俗话――冤家路窄! 说来这人也算是厚颜无耻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竟敢颠倒黑白、指鹿为马!他居然声称自己和八斤半的母亲早有私情,一开始还是八斤半的母亲主动勾引他的,不然自己绝不会看上这种女人! 后来他几次上门眉目传情也是经过了八斤半母亲的授意,让他收监自己公公、搞垮李家,也是为了能和他双宿双栖!后来八斤半的奶奶知道了这些事儿,所以才会跑去县衙门口上吊,是她气死了自己的婆婆!后来得知自己的丈夫发达了,便抛弃自己,假意唆使自己的公公跟她一起上路找丈夫,又在路上暗害死公公,跑到丈夫面前编造出一套谎言骗人。 此言一出八斤半的母亲立刻就成了众人口中的淫妇,其实这恶少编出的谎言只佩骗骗三岁小孩子罢了!可这八斤半的父亲居然真相信了,立刻便扯着他母亲要去见官,却被富商拦了下来。 他清楚自己表弟的为人,他在老家的所作所为也有些耳闻。加上八斤半的父亲入赘之前已有妻室是事实,如果这件事儿闹大再追根述底,一层一层闹上去,说到底是谁吃亏也说不定!于是摆出一副伪善的面孔劝解八斤半的父亲,要他补一纸休书给他原配算了,全当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这样一来,八斤半的父亲添了个把柄捏在他手上,他对这个女婿也更放心! 八斤半的母亲几番艰辛,最后得到的竟然是一纸休书,首罪淫佚,其次是口舌和善妒,反倒是成了世人眼中的恶人!八斤半的父亲留下他父亲的骨灰之后,便叫人将八斤半他们母子三人轰出了家门,从此与他们母子再无瓜葛。 八斤半的母亲倒也坚强,带着一双孩子饿着肚子在街上蜷缩了一整晚以后,就平静的接受了现实,一不哭二不闹三不上吊!第二天天一亮就带着自己一双儿女离开了保定,靠讨饭过日子在直隶境内辗转四载,居然也活了下来。 这种日子一直过到八斤半八岁那年,一次他们乞讨的时候路过一间书斋,他母亲猛然想起自己的儿子早已过了可以发蒙的年纪,而女儿也可以出嫁了!这几年吃百家饭,两个孩子都发育得不好,可再这样下去,岂不是误了孩子一辈子!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人市附近,恰巧有一户大官儿回京述职,他在京的别院缺几个使唤丫头,就派了管事儿的来采买。她灵机一动,跪在管家面前不住磕头,表示自己和孩子愿意投身为奴,只要管饭就可以了。 管家虽然可怜她,但表示府上只缺丫环,实在不能收留他们母子三人。于是八斤半的母亲狠狠心,把大女儿单独送了进去。本来她不要卖身钱的,可采买的人执意按规矩办,一纸契约,便以十两银子为代价,将她女儿终身买断。 她母亲原本预备将这十两银子全部交给女儿,可大女儿也懂事儿,知道母亲和弟弟生活没有着落,一文钱也没拿就跟着采买的人走了。几个月以后,这大官儿又重新得旨外放,便带着一干奴仆出了京,八斤半和他娘亲,便再也没有见过这个女儿了。 他娘拿着女儿的卖身钱,赁了一间破屋子安身,给自己和儿子添置了几身洁净衣物,又弄了几条桌子板凳和火炉,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去街上摆摊卖些面食煎饼,几个月捣鼓下来,竟也小有盈余足够糊口了。 第39章 悲惨人生 一旦手上有了几个闲钱,他母亲便盘算着把儿子送进附近的书院读书,无奈这面铺上又缺不得人手洗碗,他母亲为了不耽误儿子的学业,硬是咬牙挣命一般死扛。不到半年光景,竟像老了十岁,还及不上以前流浪乞讨。直到有一天实在是撑不住了,竟然扛着担子直挺挺的晕倒在了去摆摊的路上。 后来也不知被哪个过路的好心人救起,送进了一家医馆,等八斤半赶到的时候,他娘亲已经转醒过来。这家医馆的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厚道男子,略知他们母子现在的处境后,直言不讳的告诉他们,八斤半的娘亲这些年心力交瘁,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再撑也不过三年时间了,希望他们早做打算。 八斤半母子听到这话当即就抱头痛哭,医馆老板见他们可怜,决定帮他们一把,遂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那就是八斤半从书院退学,来医馆里当学徒,还可以顺带识几个字。至于他母亲嘛,正巧医馆里缺少一个煮饭的妈子,她每日里可以帮忙煮三餐饭,以后的医药费由医馆来支付。 八斤半母子接受了医馆老板的好意,很快便搬进了医馆。八斤半过去因为父亲的关系,一直很抵触医官这个行业,但自从认识了这位慈悲伯伯,这种自幼扭曲的观念逐渐转变了过来。兴许是来自父亲和爷爷的遗传,他在学医的过程中也开始显现出超人的天份,这让收留他们的伯伯十分欣慰。 医馆老板当初的话果然不假,八斤半的娘亲连三年都没有熬过,只过了两年,在那个严冬就撒手走了。八斤半娘亲死后,他就安安心心留在医馆里当学徒,生平最大的愿望只有两个,一个是医术上有朝一日能超过父亲,另一个愿望是将来有一天能够和失散的姐姐重逢。由于这两个信念的支撑,八斤半学起医来从来不分心,也比别人用功,触类旁通进步也快。 在医馆的几个学徒当中,他是最年轻的,也是最精进的孩子,但却在不知不觉之中引来了其他人的不满。医馆老板还有一个亲生儿子,论年纪也二十多了,虽说娶了媳妇儿添了孩子,但医馆的事儿从来不管不问,生平只有两个爱好,一赌二嫖。此人心胸狭窄,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一向最不待见八斤半。 医馆老板清楚自己的儿子不成器,败光家业是迟早的事情,但最不忍的却是自己积累的独门医术后继无人。他平日里偷偷注意观察了一下医馆里的几个孩子,见八斤半心思伶俐,便有心把自己的衣钵传授给他。等八斤半认识药材的基本功夫达到一定水平,他便有意无意的让八斤半试着背一些药方,这一试探之举,可算是捅到了马蜂窝。 老板的儿子先是找茬儿在医馆里打砸发狠闹了几次,见父亲一点儿不为所动,便伙同店里的其他学徒活计们,几次三番暗地里给八斤半穿小鞋使绊子。八斤半看在老板伯伯的面子上没有吭声儿,他们却更加变本加厉,最后一次由于太过张狂,不小心被老板发现,老板伯伯大发雷霆狠狠教训了他们一通,还撵了几个学徒回家,不过这次的纠纷并没有就此收场。 老板左思右想了一个晚上,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第二天一早趁着吃饭时间,当众宣布要收八斤半为入室弟子,并且还认了他做干儿子。这让其他人又妒又羡了一大把,尤其是老板的儿子,虽气却无可奈何,只能暂时按捺下来,暗暗等待时机将八斤半踢出去。 去年三月,时机终于让他等来了。出于生意需要,在医馆老板的授意下,店里管药材的伙计从关外商人那儿进来一批价值千两的野人参。由于是珍贵药材,出货量不大,在验过货后便由老板单独收好锁了起来,只存放很少的量在柜上流通,他们便将手脚动在了这批人参上。 那天医馆刚开门,就闹哄哄的来了一队官差,说是有人举报他们出售假人参,要对医馆进行搜查。他们二话不说抢先就把铺面和存放药材的仓库搜查了一遍,别说假参了,就连参须都没有找到一根儿。老板知道这件事不简单,便由着他们仔细搜过以后才拿出账本,跟他们慢慢解释。也不敢提自己房里还存放了一些,只推说柜上的人参都已经卖出去了,查无对证,而且一再保证假一赔十。 起先来的官兵们并不相信医馆老板的话,只是调来更多人手,将医馆更加彻底的搜了一次,这次的范围扩大到后面生活区,医馆老板存放人参的柜子自然被翻了出来。官兵们要他当场打开接受检验,老板便当众用钥匙将柜子打开了,里面装的可是货真价实的上等长白山野人参。看到这个结果,官兵们只得灰溜溜的走了! 谁料到了晚上,等医馆老板再次打开柜子的时候,才发现里边的人参居然全变成了指拇大小的萝卜干儿,顿时醒悟过来,定是店里的人勾结官兵趁白天的忙乱,将这批人参调包了。待医馆老板发现事有蹊跷以后,便凭记忆画下了几位领头的官差,暗中拿去找自己在官府的朋友打探,想找出幕后主使者,没想到几日之后得到的结果竟然大出意料,那些官兵全是由人假扮冒充的! 确定这个消息以后,医馆老板当即就决定报官,一心要揪出这个包藏祸心的人!立案以后,真正的官兵很快就再次搜查了医馆。这一次得出的结果却是……与人勾结盗窃人参的正是八斤半!在八斤半的床铺下发现了一百两银票和三根野人参,经过指认这几根人参正是失窃药材的一部分。得到这些物证,八斤半立刻就被收押了起来! 医馆老板自然相信八斤半的人品,想来想去也不难明白这其中的因由,但终究舍不得大义灭亲,将自己的骨肉送出去。虽然不忍心八斤半小小年纪就落得身陷囹圄,但既然闹到了这地步,自己也只能全当蚀了一笔银子,黯然撤案不再追究。当初收留八斤半母子,是出于一片好心,但现在八斤半是再没有可能回到医馆了。八斤半出狱那天,医馆老板去接了他,将他往日留在医馆里的衣物裹成一包交给他,便唉声叹气的走了。 八斤半离开医馆以后,在街坊间的口碑就不好起来,大家都说医馆老板养了一只白眼狼,做了一回东郭先生。八斤半留在那里竟是一份工作都找不到,你说卖身为奴吧,人家咬着耳朵一叽歪他在医馆做过的事儿,刚预备问津的人,全是摆摆手转身就走,还鄙弃的朝他吐几口唾沫。 就在八斤半要饿死街头的时候,一个姓彭的麻子男子主动找上了他。问他要不要到宫里来做工,做的是苦力,工钱给得很低廉,而且要等做满以后才能结算工钱,但管吃管住。八斤半一听有这么好的事儿,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于是这姓彭的做东请八斤半去馆子里搓一顿,答应第二天就送他进宫。这是八斤半长这么大第一次喝酒,一时贪嘴多灌了几口,半醉半醒间仿佛签了一个什么单子,就睡实沉了过去。 第二天这姓彭的果然信守诺言,带着八斤半和几个跟他一般大小的男孩子到了宫门口,然后和他们在此道别,另由几位公公引路领了进去。不过九弯十八拐,最后来到的却不是工地,而是净身房!八斤半和一路的几个男孩子方才如梦初醒,知道自己碰上了人贩子。 一开始几个人都挣扎着不从,带他们进来的几个太监却拿出一叠卖身契,指着名字一一告知,他们是自愿卖身进宫来当太监的,上边儿白底黑字,有摁手印的,有画押的,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上头还注明只要没动刀,退了三十两卖身钱就可以反悔离开,可这三十两,八斤半他们是见也没见过,直接就被那彭麻子卷走了,现在也是退不出来的。于是八斤半也想开了,这兴许就是天意吧!自己孤家寡人的个,留在外面必定是要饿死的,倒不如去了势安安心心留在宫里混口饭吃,于是带头第一个走进了净身房。接下来等待他的,就是一段刻骨铭心不堪回首的不归路。 熬过百日之后,八斤半就被分到慈宁宫来跟师学艺。因为小厨房缺一个烧火的,鉴于以前在医馆学了一些医学常识,总管就让他跟着管药膳的魏公公,顺便看个火候,熬几剂保健的草药。 由于我身份比较特殊,又得到皇太后和密嫔的眷顾,以前内服的汤药都是由太医院的医官们亲自动手煎熬,甚至连浴汤也根本轮不到八斤半沾手,他只配伺候一些品级低贱的太妃。这一次若不是魏公公突然犯了哮喘,苦于过年期间人手不足,煮药汤的事儿也摊派不到八斤半头上。 这小子临时听说让他来伺候我,往日没上过什么大台盘,还以为我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大人物,一来紧张,二来自身力气不足,慌里慌张就打翻了锅。一跤子跌下去,不说烫伤了自己,连带其他人的锅也一并端了,眼瞅着时间又抵近了,可把管事儿的气得够呛! 八斤半只记得砸翻了锅,胸口被烫得火烧火燎的,这厢还没回过神儿来,人已经在辛者库了!他总结了一下以往的经验,觉得这次自己是死定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自己居然被抬着送回了慈宁宫,还住进了以前看也不敢多看一眼的大院子。若不是自己胸前的烫伤疼得撕心,还云里雾里的飘飘着以为在做梦呢! 听了八斤半的亲身讲述,我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得心酸,反倒把塞住的鼻孔哭通泰咯!我反手抱住他肩膀,轻声哄道,“好孩子别哭了,死者已矣,不要再多想了!至于你义父,他也不是神仙,人说血浓于水,是人就有七情六欲,你要多体谅体谅他!以后你就跟着我吧,说不定还能和你亲姐姐相认呢!” 八斤半通红着一双眼睛望着我,泪汪汪的眼眸里写满了无助和脆弱,吞吞吐吐的低声问道,“那……那万一以后我再也见不到她了呢?” 我看着他饱经沧桑却仍带童真的脸,似乎有千言万语都溢在心头,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言话。心一软将他脑袋摁在怀里,发自肺腑的说道,“要是真的见不到了,以后我给你做姐姐,嗯?” “姐姐……姐姐……”八斤半先是怯懦的呢喃了几遍,不敢相信,最后使劲瘪了瘪嘴巴,抱住我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再也不肯松手,仿佛要诉尽这些年的痛苦辛酸,“姐姐、姐姐!你不能骗我,以后再也不要离开我了!八……八斤半害、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 第40章 八斤半的精神信仰 正月初一死人,真真太不吉利了!慈宁宫当差的奴才们,打康熙四十五年第一天起,就提心吊胆人人自危,充分得出一个结论,太后的屁股摸不得。檀韵的死最后似乎就不了了之了,太后没有追究,也没有人敢主动提起。 一方我又病着,另一方檀韵走了,太后心里也算憋屈,幸得正月往来应酬不断,过了正月十五,便找来萨满法师在慈宁宫做了一场盛大的法事。之后胤祥娶嫡福晋,又喜庆的闹腾了好几天,总算将这股霉气驱散了。嫁为人妇的芸绚和苏敏原打算趁进宫的时间与我聊聊,却被太后一句“别过了病气”就打发了回来,只留下一封书信托人转交给我。 信里说的全是女人间的悄悄话,芸绚在信上提到我们的玩偶店已经策划得差不多,但她们准备延后开业的时间,因为她和苏敏打算在三月份出关一趟。这样一来就正好错过了胤祯和完颜.锦鸾的婚期,作为长嫂的她们可以名正言顺的不参加婚礼。 这段时间老康娶媳妇儿娶得过瘾了,接下来准备嫁女儿玩玩儿。其实这几桩公主的婚事儿也是早就议定好的,只不过下旨让内务府操办罢了。四十五年里一共有三位公主要出嫁,其中两位都是嫁往蒙古。 一位是通嫔纳喇氏所生的皇十女,要嫁给喀尔喀部的台吉博尔济吉特.策凌;另外一位是已故敏妃的皇十三女,她要嫁给蒙古翁牛持部札萨克多罗杜凌郡王毕里哀达赍的次子——仓津。 除此之外的十四公主,比我年长一岁。由于母妃袁氏去世多年,加上自幼身体羸弱,则被格外体恤的拴给散秩大臣一等男爵孙承运。孙承运是振武将军甘肃提督孙思克的儿子,除了袭爵以外,暂时散秩无职,老康特意下赐公主府邸,允许夫妻俩婚后留居京师。 十四公主的婚事儿倒是不急,横竖是在京城里,老康眼皮子底下。那两位远嫁蒙古的公主,婚事儿却是如火如荼的筹备开了。十三公主是十三阿哥一母同胞的妹妹,胤祥又刚刚大婚,定是送嫁的不二人选,少不得抛下如花美眷,奉旨去受那几千里的鞍马劳苦。 至于十公主,她没有成年的同母兄长,便得有康熙随意指派一位了。康熙的原意是八阿哥以下的皇子都新婚不久,预备从几位年长的阿哥里面挑选一位。其中五阿哥和七阿哥一个有刀疤,一个有腿疾,都不太方便,而四阿哥又是胤祯的同胞兄长,这时候离京不太合适,余下的就只有大阿哥和三阿哥了。 三阿哥相较大阿哥显得文弱,送嫁的重任自然就落到了能征善战的直郡王身上。谁料突然杀出来个疯子,二阿哥胤礽,还嚷着非去不可!老康口谕指定了胤褆,胤礽在朝堂上的反应自然让他万分尴尬! 按说这送嫁是桩苦差事儿,胤礽又是太子,换了别人他想去就让他去吧,可这胤褆偏不!他和胤礽打小就是冤家,一个仗着是长子,一个仗着是太子,常常相互打压,连累伺候的人受罚,这送嫁的差事儿,霎然变成了一个香饽饽!最后老康烦了,恨不得把这两老儿子都塞回娘胎里,咆哮了一句“都给我滚,你们俩路上闹去”,这事儿才暂时清净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了,积雪消融,杨柳依依,百花齐放又是一年春天。我和八斤半这一对伤病员也早已痊愈,脸色都渐渐红润了起来。至我风寒痊愈以后,就恢复了每日去太后房里请安的规矩,太后身边缺了檀韵,也没有另外添人,她以前的工作由我和诺嬷嬷分担,倒也兜转得过去。 这天在太后屋里用过午膳以后,我便回到自己屋里歇晌午,稍微眯了一小会儿便走了困意。裹着锦被盘腿披了一件褂子,倚着靠枕坐在通炕上,支开窗户借着和煦的太阳,一边晒太阳,一边做针线。 八斤半突然从支开的窗户外伸了一个头进来,大声一拍窗棂,乐呵呵的给我打招呼,“姐!” “嗬~~~~~~~~~~”我不妨被他吓了一大跳,一针戳到食指上,反屈手指在他额上敲了一个爆栗子,放在口中一边吮吸一边抱怨,“你这孩子怎么走路没个声响啊,我可是在替你缝鞋子,你还捣乱!” 八斤半垫着脚往屋里凑了凑,蹬着墙面就要往窗户里钻,体贴的说道,“姐,你又在给我做东西啊!前儿才得了一双单鞋,你怎么又在做,没累坏了自个儿!我长个子,穿不过来的,别浪费布料了!” “去、去、去,走大门进!耽搁得了你几分钟呢!”我隔着丝帕顶着他脑袋将他往外推,一把将帕子摔在他脸上,忍住笑数落道,“也不知道上哪儿混去了,满头是汗!赶紧擦一擦,别招风弄病了!” 没隔几分钟,八斤半挥舞着丝帕,跟猫一样窜了进来。这发育阶段的男孩子就是不一样,现在不过四月初,就比刚来的时候猛冲了一大截,头发也不再营养不良的枯黄了,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光泽。 八斤半一屁股坐在承足上,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献宝,“姐,人家才不是瞎混呢!我刚才去了内务府一趟,把你这几个月的月钱领来了!你可真是粗心,都好几个月没遣人去拿了!” “噢?是嘛,那姐可得谢谢你咯!”以前在永和宫做柔婉的时候,听春桃姐说年例也不过十两,没等到结账的时候我就走人了。不过现在是和硕格格了,应该不少吧!我垂涎的咽了咽口水,笑逐颜开的在他脸颊上捏了一把,夺过他手上的几张银票,打开来看。 谁知一看脸就垮了下来,手都开始抖了,挨张翻了翻,有一种快要晕倒的冲动,“就、就……这么点儿!六……两……二十两……五十六两……搞错没有啊,还有零头!太后赏我的压岁钱都不抵这个数呢!” “没有啊,真只有这些!”八斤半用双肘支着下巴,无辜的看着我,“我都替你问清楚了!那六两银子是以前你做大半年柔婉的年例,去年最后两个月你的爵位是固山格格,一个月月钱十两!现在和硕郡主嘛,多了一点点,一个月十四两!合计起来,不多不少八十二两!” “老天,这要人怎么活啊!”我用银票苦恼的敲打着额头,哭丧着脸问道,“那四爷呢,他们那些阿哥得了多少?” 八斤半眨了眨眼睛,掰着指头算了算,慢吞吞的报道,“他们和你不太一样,拿的是年例!太子殿下每年二万两,大阿哥和四阿哥是郡王,一人五千两,有些阿哥是三千两,嗯……七爷是二千五百两,还有拿几百两的!哎呀,当时好多宗亲也派了人去支取,乱轰轰的我记不清了! 不过他们是爷们儿啊,领了年例得拿回去维持合府老小的开销,哪像你只管自个儿花就是!姐,说真的……你也不少了,贵人主子一个月都没你多呢! 更何况还有禄米、皮料、布料、香油、瓜果这些没包括在里面,那只是月钱啊,随意花花而已!宫外一户普通人家,一个月只要不置产业,所有开销加起来,花破大天也不过四五两银子而已,你还嫌弃呢!” 我简直不敢相信八斤半的话,眼珠子都要鼓出来了,“什么,几两银子?你忽悠我的吧!” “我骗你干嘛,当初我的卖身钱都才三十两呢!”八斤半见我不相信他,不竟有些委屈,“我……我要骗你,我就是……我就是……” “好了,好了,我不过随口问问嘛!”看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我赶紧把话兜回来,将几张银票塞回到他手上,“八斤半乖了,这些都给你吧!万一哪天姐姐不在了,遇事儿你也好拿来救救急!” “我不要!”谁知八斤半竟是不接,愣愣的看了我几秒,一把就将我银票挡到地上,犯起了倔脾气,大声吼道,“姐,你说过你永远不会离开我的!你是不是在骗我,你也不要八斤半了?” 想到不久之后我就要和胤祯离开了,在他的指控下不由得有些心虚,实在不忍心再伤害这个已经十分脆弱的孩子一次。看他眼睛里泛出的恐惧和焦虑,我只得默默的将他拉起来,牵着他的手,压下心中的不安,“八斤半乖,姐姐只是说万一!” “姐,你不要再骗我了!”八斤半丢开我的手,却主动跪到炕沿上,搂着我脖子啜泣起来,“呜……我知道姐姐也要走了!我早就发现姐姐暗地里偷偷收拾东西,只是一直不敢问,怕说破这一层……姐姐一恼就不要我了!呜……姐姐,不要离开八斤半好不好,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我不会跟别人讲的,姐姐……呜……八斤半很乖,你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是啊,我走了,八斤半今后可怎么办啊,总不可能再塞去四阿哥那里吧!显然这孩子已经将我视作他唯一的依靠了,我真的很担心我抛下他走了以后,他会做出多么极端的举动。 我犹豫扶着他肩膀,逼视他眼睛问道,“你,真的要跟姐姐在一起?不管姐姐去哪里,你都不胡闹?不管遇上任何危险,你也不害怕?” “嗯!”八斤半用衣袖用力抹了抹眼泪,重重的点了点头,两只眼睛闪现出惊喜,兴奋的嚷嚷道,“姐,你答应带上我啦!你放心,八斤半很乖的!只要能够跟你在一起,我可以不住大房子,一天只吃一顿饭,再危险的地方我也不怕!” “傻孩子!”我用脑袋抵了抵他额头,笑骂了一句。 这时候我听见门帘响起,一抬头尔蝉就走了进来。她先看了看八斤半这张哭花了的脸,无言的蹲下身子将地上几张银票拾起来,放在圆桌上用烛台压好,才转过身来对我说道,“格格,德妃娘娘过来了!太后请你去她屋里说话呢!” 我和德妃也有很长时间不见了,每次德妃抓住机会要往我屋里坐一坐,都会被太后找出恰当的理由顶回去,她一个做媳妇儿的,也无可奈何。今天太后怎么会突然叫我过去陪德妃说话呢,我的右眼皮突然开始止不住的跳动。 作者有话要说: 第41章 弘春出世 趁我换衣服的时候,八斤半就在屋子里东摸摸、西看看,由于和尔雀、尔蝉她们已经非常熟悉了,尔蝉也懒得开口呵斥他。八斤半忽见我正在缝制的棉鞋,饶有介事的拿起来往自己脚上比划,“姐,这鞋大了啦!再说冬天都过了,你再做棉鞋有什么用呐!” “你嚷嚷什么,这鞋是做给你明年穿的!你现在正在长个子,如今试来稍大一些也无妨,到时候自然就合适了。即使真的大了一些,冬天多穿几双厚袜子,抑或垫几双鞋垫不就行了,还暖和呢!” 我从铜镜里瞄了八斤半一眼,将一副八宝金环戴在耳朵上,偏头左右照了照镜子,慢吞吞的说道,“你也知道你姐懒得很,指不定明年冬天都还没缝好!哼,你还嫌早!” “姐!姐!姐!”八斤半突然从背后冲过来,双手展开搂住我腰,幸福的将小脸贴在后背上,吃了蜜似的巴结道,“姐,你对我真好!有你这句话,明年冬天穿不上新鞋,我打光脚也不冷了!” “小心些,你干什么!”我一把握住他放在我小腹部的手,将他手中的鞋夺过来,皱眉提醒道,“干嘛老是毛手毛脚的,这上头还有针呢,扎到你怎么办!” 我没有告诉他的是,这双鞋当初其实是替四阿哥做的。当日在我卧房,掂过胤禛的靴子,自永和宫花园儿重逢以后,我就偷偷开始动手缝制了。只断断续续才刚把鞋底纳完,就被他亲自下令送去了辛者库。 这期间还被芸绚撞破过一次,我推说是缝给阿玛的,还被芸绚狠狠嘲笑了一把口是心非,她一直以为是做给胤祯的,我也不好开口解释。等到了永和宫以后,本打算将错就错吧,却发现胤祯的脚比胤禛要大一码,而我又不可能送鞋给陌生男人,就干脆搁在了箱子底,全当裁废了。 前些天替八斤半做了一双单鞋,无意间发现比这个小不了多少,于是就取出来再加工了。一来是本着环保节约的目的,二是那个时候没打算带八斤半一路离开,担心他到了冬天没棉鞋穿,想在走之前赶出一双来。 “好啦,八斤半!你起开吧,一边儿呆着去!”尔蝉被他闹得头昏脑胀,忍不住捏住着辫子,将他拎到一边,板下脸训斥道,“太后那边儿还等着呢,你这样子我怎么替格格梳头!” “梳头?”八斤半听见这两个字,反而更感兴趣的往跟前凑,跃跃欲试的抓住我发梢请缨,“姐,我来帮你梳!我刚跟那梳头把式王二儿学了一个新发式,梳在你头上一定明艳动人!以后我天天都给你梳头!” “哎呀,要死啦!你把我扯成斑秃就明艳啦!哼,离我远些!”我忍不住痛呼一声,差点儿从椅子上弹起来,自八斤半手中夺回头发,恶狠狠说道,“昨儿刚给你借来的《本草品汇精要》和《脉经》、《千金方》,你都看完了么,没事儿跑去跟人学什么梳头!男孩子家家的,梳你个大头!” “呜……姐,对不起嘛!你、你不要凶我,我不是故意的,八斤半知道错了!”八斤半给我吓得一愣,居然左右开弓的淌眼抹泪起来,可怜兮兮的呜咽道,“八、八斤半早不是男人了,我只想把姐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而已!姐姐如果不喜欢,以后八斤半再也不去就是了!” 听到他震耳欲聋的哭声,我痛苦的用食指揉了揉太阳穴,从尔蝉手中拿过梳子递到他手边儿上,“小祖宗,姐姐怕了你了!你要真想梳就梳吧,只是动作快些,不然太后可要恼了!” “嗯!”这下八斤半满意了,笑眯眯的扶住我肩,手上微微使力,让我端坐在梳妆台前,立马换上另一副表情,撒娇似的笑嘻嘻保证道,“姐,你放心吧!以前在家我也常替娘亲梳头,八斤半动作可快了,准误不了事儿!” 我撇撇嘴宠溺的任他在我头上捣鼓,看他煞有介事的左一绕右一绕,讨巧卖乖还像那么回事儿。.info[]过了一会儿,八斤半将梳子搁在梳妆台上,兴奋的推着我肩膀,“姐,好啦!漂亮吧!” “嗯,看不出来你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嘛!”我满意的点点头,将他拉到跟前,软了软腔调,嘱咐道,“以后多当些心思在医书上,梳头这档子事儿自有宫女们去操办!好不容易有这种机会,你要好好珍惜才是!” “姐,你就放心吧!”八斤半抓住我手掌往自己脸上蹭了蹭,开心的对我说道,“姐,该背的书我全都背了,不信待会儿回来你抽我吧!” “我才懒得抽你功课呢,自个儿的事儿,自个儿放在心上!”我语重心长的抽回手,顺带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我走了,你自己一个人玩儿吧!若是困了就回屋睡会儿!” “姐,等一等!”看我站起来,八斤半又将我摁坐回去,从妆盒里拿出一支青黛,在手里挥舞着,“姐,我替你描眉!” “啊,不行!”我听了这话啵的一声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推拒道,“这事儿交给尔蝉来就可以了……不,不用了!反正德妃娘娘也不是外人,这些东西能不用就不用吧,伤皮肤!” 说完我提起旗袍下摆就往门口冲,八斤半在后面不断唤着我,却被尔蝉拦了下来,数落道,“小子,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呢!女孩子的眉毛能拿给别人胡乱描嘛,除了丈夫以外是不能让其他男人碰的!” “可、可我现在不算男人了呀,我就是想替姐姐打扮嘛!”八斤半委屈的抓着一块黛石在手上,仰天咧嘴大哭,瘪着眉控诉道,“宫里的梳头公公们都能碰主子的眉毛,为什么我就不能了!只要能跟在姐姐身边,让我做女人也成呐,可我最多就是太监嘛!呜~~~~~~~~你们欺负人!” “好啦,你慢慢儿哭吧!”尔蝉捂着耳朵看了八斤半一眼,跺跺脚转身跑出门,跟在我身后往太后那边儿去了。 听到太监的通传声,德妃似乎毫无思想准备,尔蝉替我打起帘子进来时,她是一脸的愕然。待我对上她眼睛时,德妃竟然闪现出一抹尴尬,僵硬的站起身来礼貌的笑了笑,嘴皮动了动,却吐出几句空洞的场面话,“兰儿呐,好久不见,越发出落得水灵了!” “多谢德妃娘娘夸奖!”现下对着她,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只能微微回笑了一下。转过身子给太后行礼,倒也随意,“太后吉祥!你怎么不多睡会儿,才躺下就起来了!” “你这孩子,哀家听了天大的好消息,怎么睡得着呢!”太后笑呵呵的拉着我手,让我在她身边坐下,接着看了看德妃说道,“德妃她是给我这老婆子报喜来啦!兰儿呐,你猜一猜……这是一件儿什么喜事儿呢?” “这……兰儿可猜不着!”我端雅的摇了摇头,心中的不祥感觉越来越明显,“太后洪福齐天,整日里喜事儿可多了,我怎么知道您指的是哪一桩!” “哈、哈、哈,这可是大喜事儿啊!”太后脸上的笑容越发显得和蔼慈祥了,回过头对德妃说道,“算啦,还是你这做玛嬷的来说吧!” “这……唉!”德妃的脸色显得有些难看,修长的手指捏了捏膝盖上方的袍子,犹豫了半晌,吞吞吐吐的低声道,“兰、兰儿,今儿午时……十四的侧福晋晚杏,替他生了一个小……小阿哥!” “嗬,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儿是怎么啦?刚才进来的时候还笑逐颜开,乐陶陶的呢!舒舒觉罗氏生下来的,可是胤祯的长子呢,你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如果嫌一个少了,说不定伊尔根觉罗肚子里的,也是个小阿哥呢!” 太后朝德妃指了指,心知肚明的说道,“十四这孩子啊,也总算有后了!祖宗保佑,总算是母子均安!下个月完颜家的也要进门了吧,但愿他以后做事儿别再毛毛躁躁,拿出点儿男人汉的沉稳劲儿来!” 德妃有些诚惶诚恐,“这是当然,成家立室的人了,怎么还能只顾着玩儿呢!若还是老样子,我这个做额娘的人,也是第一个不肯依的。” 看着太后和德妃在我面前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我心里无比空虚,浑身都是乏力的感觉,有些浮漂渺然。胤祯现在也是阿玛了,那个孩子他抱过了吗?想起胤祯曾经有过的一脸阳光,那个一笑起来就牙齿洁白,灿烂白痴的大男孩,升格做了父亲? 我发现事到如此,还是很难调试自己的心态,找到合适的位置。心里乱哄哄的,只想哭,却哭不出来!我将手藏在自己衣袖中,不断用大拇指挪移地方,拼命扭掐着,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失态!不过就算皮掐破了,这种痛也不能一丝一毫的传达到大脑中枢神经。 最后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强迫自己在心里默念,这是暂时的,很快胤祯就会带我离开,这个孩子是是义务,义务…… 作者有话要说: 第42章 德妃的掏心话 太后和德妃说得尽兴,突然笑嘻嘻的拉了拉我袖子,居然将我手拖出来了,“兰儿,你说呢?你……你在干吗?” “我……我没有哇!”我赶紧将腰板儿挺得直直的,把两只掐得发红的手藏在背后,傻愣愣的扯出一脸招牌微笑,“你们继续!” “兰儿,太后问你话呢!”德妃自我进来,一直有些如坐针毡,见我应对得驴唇不对马嘴,只得好意提醒道,“太后在跟你商量,这孩子该起个什么名儿才好呢!” “起名儿啊!”这个你们可算问对人了,我装作矜持的答道,“那……不是皇上的事儿嘛,这孩子可是十四爷的长子呢!再说起名字可是一门学问,关系到孩子一辈子的运程,兰儿可不敢随口胡叽!” “这个无妨,你要有了好的,尽管说出来!”太后拍拍胸脯保证道,“皇帝若是先赐了明儿,那个就算作乳名儿吧!玉碟里记的,还得哀家说了算!谁让哀家是太后呢,他都得叫我一声皇额娘呢!” 我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听着唧唧喳喳的鸟叫,心里越想越来气!他和别的女人生了孩子,还得我来取名字!要是他现在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我就……唉,太后还在傍边儿等着你!我没骨气的噘噘嘴,“小阿哥们都是‘弘’字辈,恰好名字里都带有一个‘日’字旁,以我看……就叫弘春好了!” “弘春?”太后在口中默念了一遍,“听起来有些像女孩子的名字,怎么解?” 我冠冕堂皇的从故纸堆里找根据,慢条斯理的说道,“《尔雅.释天》中对春字的解释,春为青阳,春为发生,春秋繁露。春者,天之和也。又春,喜气也,故生。” 生生生,生你个大头!弘春?你嗑了□吧,臭男人!去你的春方、春性、春意盎然、春风一度、□满园、春光无限!也不怕精尽人亡,以后老娘就盯住这个“春”字,天天在你耳边上念叨,我在心中狠狠骂道。(..info) “欸,这个春字还真不错!”德妃随声附和道,“前儿听曲儿不是也唱到么,时遇着春光明媚,人贺丰年,民乐雍熙。” 太后两手一拍就要定板儿,“好,既然你们俩都喜欢……” 此时诺嬷嬷不紧不慢的踩着步子进到屋中央,伏了伏身子禀报道,“太后,皇上那边儿派人来了!” “噢!让他进来吧!”太后挥挥手,心情大好,“咱们正在给十四的长子起名儿呢!叫他顺便回去支会一声也好!” 康熙派来的人正是前些天来我屋里颁旨的赵昌,什么叫贼眉鼠眼,可是为他量身订造的,一张圆圆的猫脸,偏偏安了一对老鼠眼睛。依了中国人的传统,相由心生,他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偏偏是乾清宫的副总管,除了李德全以外的第二号人物。 太后待赵昌请过安以后,就抢先大包大揽的吩咐了,“赵昌呐,待会儿回去告诉万岁爷,就说十四爷小阿哥的名儿,哀家定下了!” “啊???”赵昌有些意外,颇感为难的哀求道,“这……这是……可是刚才奴才出门的时候……万岁爷已经圈定了,是、是个‘春’字!皇太后你大人有大量,还是别为难小的吧!” “你说什么?”太后失态的掏了掏耳朵,有些不可置信,“把刚才那话再说一遍,小玄子赐了个什么字?” “回皇太后,是‘春”字!”赵昌提高了声音,吐词清晰,“春天的春,小阿哥的新名字叫‘弘春’呢!” “好,春字好!”太后听了以后哈哈大笑,将我搂进怀里拍了拍背,乐不可支的说道,“咱们兰儿可是个有福之人,就叫弘春吧!” “谢太后,谢太后!”这赵昌是个人精儿,尽管不明就里,还是朝我磕了三个头,“奴才多谢兰格格!” “甭谢啦,下去领赏吧!”太后指了指赵昌,“回头跟你主子说,这名儿可是兰格格先想到的!” “喳,奴才记下来!”赵昌圆滑的握拳敲了敲自己脑袋,又朝德妃蹭了过去,“德主子,奴才也得给你贺喜啦!沾了小阿哥的光,皇上提前解了十四爷的禁足令,明儿十四阿哥就可以进宫来给你请安啦!” 德妃喜出望外的站起来,两手交叠在胸前,手足无措的反问道,“真的?” 不待赵昌说话,太后就插了话儿进来,“这事儿能有假吗,除非这猴崽子不想要他吃饭的家伙了!好啦,知道你这段时间愁儿子也愁坏了,早些回宫去准备一下吧! 不过哀家可有一句话得先叮嘱你,小十四进得了你永和宫的大门,可不许踏入我慈宁宫半步!上次把我们兰儿和小十五打成那样儿,我可不想再看见他,保不齐又给我生出事儿来,我招架不住!” 我听她这么说有些尴尬,不满的撒娇道,“太后~~~~~~~~~~” “别叫我,别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吧!”太后看也不看我一眼,将我搁在她臂上的手撇开,按捺的提醒道,“记住自己如今的身份!安安心心等着做你的十五福晋,别忘了你从前答应过我的事儿!若是再这么胡缠下去,哀家第一个收拾你!” 我耷拉着脑袋怏怏不快的答道,“知道啦!” 德妃一听胤祯明天要进宫,可是欣喜得待不住了,径自对太后说道,“皇额娘,那……媳妇儿就先回去了!” 太后大方的挥挥手,“你去吧,皇上那边儿好些事儿,我还得趁这机会问问赵昌!兰儿,你就替哀家送德妃娘娘一趟,待会儿直接回你屋子去!” 我扭了扭身子站起来,行了个蹲安礼,“喳,兰儿遵命!” 出了房间,我陪着德妃顺着屋侧的廊子一直往前走,我们俩都低着头不说话,脚上的花盆底鞋交替在地上敲打出嗒嗒声。眼见着就要到宫门口了,德妃突然停住脚步,回身看着我,神情复杂。 我衲衲的开口道,“娘娘……” 德妃没有接我的茬儿,而是朝跟在身后的一干宫女、太监命令道,“你们退到一边儿去!” 等到我们附近没闲杂人等了,德妃才慢慢牵过我手,满目关切的问,“兰儿,你手没事儿吧?” “啊?”我将两只完好的手心摊到德妃眼前,装作茫然不知,强颜欢笑的晃了晃,“这不是好好的嘛!” “傻丫头,我刚才都看见了!”德妃半是爱怜半是歉疚的捉住我手,将手背翻到正面,立刻浮现出满手的青紫。德妃低垂着头,仔细的捂住,越发凝噎了,“孩子,难为你了!” 我不自在的收回手,安慰道,“娘娘你这是干什么!没事儿,这个…….我屋里的灵丹妙药可多了,回去抹上一点儿,睡一觉起来就全消啦!” 德妃用丝帕捂住自己口鼻,泪水潸然而下,“都是我的错!唉……如果当初不等皇上回来,我就许你跟他回府……今天也不会……到底还是我一手拆散了你们!如今闹到这步田地,你未曾打心底抱怨过胤祯一句,即使当真说了,也是一时气话!往后,你还是忘了胤祯吧,是他自个儿没福气! 十五这孩子品格不错,密嫔的性子你多担待一些,也就过去了!如今看来,你和他是万万没有结果的!我也是过来人,女孩子趁年轻总归要替自己多打算,移些心思在胤禑身上,日子一长也就淡了!” 看到德妃的表情,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如果她知道我马上要拐了她小儿子跑路,她又会是什么反应呢?德妃虽然对我不错,可始终是及不上胤祯,如果要她下半辈子和胤祯不见面,别说怜惜了,估计杀我的心都有了。 “娘娘,这事儿怎么能怪你呢!”我忙扯出自己腋下的丝巾帮她拭泪,“我和胤祯都是成年人了,我们之间的事儿,自己会处理的。” “嗤~~~~~~~~~咳、咳!”德妃正在擦脸,听了我的话憋不住一笑,清了清嗓子,伸手拧了拧我鼻子,开口打趣儿道,“没经人事儿的小丫头片子,你也算是成年人了,真真不害臊!不过等今年几位公主的事儿操办下来,明年应该就要轮到你和胤禑了。 唉,说来也快!我还觉得当初生下胤祯没几年功夫,如今他媳妇儿也替他添了个孩子!今天还在充小大人呢,说不定过几年一堆孩子就赶着你叫额娘咯!女人啊,一旦做了娘,一辈子时间也不过弹指一挥间!眼瞅着娶媳妇儿,添孙子,突然间就发现自己居然活了大半辈子,也是大半截身子埋在土堆里的人了。” “好啦,娘娘!没事儿你就回去吧,得闲就来打趣儿我!”我拉着她手臂拖了拖,“我再送送你,回头我老是不回屋子,尔蝉她们又要到处寻了!” “你呀,好生将养着!我呀,是没福气得你这个媳妇儿了!”德妃拍了拍我的手,反手挽住我臂膀,一路往门口走去,一个劲儿的叮嘱,“有时间也去储秀宫见见密嫔,她这人除了嘴上小气一些,也没什么坏心眼儿!也就是看起来嚣张,其实胆子蛮小,跟她说话多服服软,拣几句好听的讲讲,她跟前也没养着格格,时间长了自然会心疼你!” “知道了,您放心去吧!”我亲自打起轿帘,将她送上凤辇,目送德妃一行人远去。 正欲转身回宫,才发现从冗道另一方,胤礽穿着明黄的太子朝服,带着一列太监,浩浩荡荡的朝我走了过来。我避之不及,只得俯下身子行礼,“兰儿给太子殿下请安,太子爷吉祥!” “怎么,今儿身子好些了?”胤礽上前一步就要来扶我,倒不似前几次那么咄咄逼人,友善无间的关心道,“听说你前些日子又病了,自己得多加注意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 第43章 又逢二阿哥 说来我对胤礽的态度十分拿不准,一会儿他好似对我爱护有加,一会儿又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我只得暗中加强提防,不着痕迹的避开他,“太子殿下是要去给太后请安吧,兰儿与你不同路,这就先走了,您慢去!” 胤礽慢悠悠的赶上几步,踱到跟前拦住我去路,“咱们好歹也相识一场,你何需拒人于千里之外呢!以后咱们可是一家人,你还得叫我一声二哥呢!” 我绕过他身子,偏头剜了他一眼,不带情绪的说道,“这不也是你一直希望的么?兰儿当真身子不适,不陪太子爷闲聊了!如有怠慢,请您大人有大量,多多海涵才是!” 谁料胤礽竟是不走,一言不发的跟在我身后,我快他快,我慢他慢,最后实在忍不住了,转过身去朝他怒吼道,“喂,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胤礽指了指自己鼻子,悠哉游哉的说道,“我散步呀,难不成这慈宁宫的路是你兰格格开的,这你也有意见吗?” 我一边磨牙一边堆起满脸笑容,伸手比了一个请的姿势,“散步呀,那你先请!” 胤礽望望天,将两手抄在胸前,“爷走累了,想停下来歇歇脚!” “无聊,你慢慢儿歇吧!”我瞪了他一眼,跺脚就走。谁料我一走,胤礽马上又跟着动了起来,我气呼呼两手叉腰的盯着他,终于抓狂了,“你到底想干嘛,老像个跟屁虫似的,烦不烦呐!” “兰格格!”胤礽气定神闲打了个呵欠,一只脚朝后踢在墙角的青砖处,晃了晃脑袋开口道,“春光明媚,何必这么大火气!今儿我可没招惹你,女孩子要温柔些才是,不然以后可拴不住夫君的心!” “温柔,那也是要分对象的!”我扭过头去不看他脸,“我不温柔,就你温柔啦!你老就慢慢儿呆着吧,明儿出了关,精神好得没处使,再找大阿哥拌嘴去!” “你就这么想我走?放心吧,去年在毓庆宫,你的故事还没讲完呢,这是你欠我的!”胤礽无所谓的笑了笑,反倒邀请道,“有功夫和我吵架,你这精力也该恢复得不错了,陪我一块儿走走吧!” 对于胤礽,我内心深处还是有些恐惧,自然不敢与他单独相处。正欲拒绝,胤礽又开口添了一句,“你不知道吧,前些日子,冬梅肚子里的孩子流掉了!以前在永和宫你们交情不错,有时间瞧瞧她去吧!” “冬梅姐怀孕,又流掉了?”我十分诧异,“为什么没人通知我?” 胤礽说话间毫不在乎,“告诉你又有什么用,连她自己都稀里糊涂的,反正没成型嘛,没了就没了呗!”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她肚子里怀的可是你的孩子!”我看他淡然的表情,忍不住要跳起脚来了,却找不出发作的理由,“你到底拿她……算我求你,对冬梅姐好点儿吧!你既然可以让她怀孕,就不能关爱她一点儿吗?冬梅姐是个好人,既然这辈子跟了你,不管是怎样一个开始,你总应该给她一个机会吧!” “机会,什么机会?你真觉得她是好人?”胤礽嗤笑一声,“她前些天一直缠着我,让我将另一个侍妾生下来的小格格记在她名下!可惜呀,那孩子先天不足,生下来就夭折了,不然我还真允了她。兰儿,这就是你心目中的好人?” “不会的,冬梅姐不是这种人!”我拒绝相信,待人宽厚和善的冬梅,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固执的替她开脱道,“一定是她因为小产,太伤心了!” “兰儿啊,兰儿,你还真是天真啊!”胤礽嘲讽的对我说道,“难怪小十四和老四可以骗了你一次又一次,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女人!” “我喜欢被他们骗行了吧!”我受不了他用这么轻蔑的态度描述胤禛和胤祯,“他们骗我也是在乎我,不然谁会浪费那么多精力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胤礽勃然大怒,抓住我的手就往花园偏角的树丛里拖,“他们在乎你,那我呢?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你想干什么,这里是慈宁宫!”我一边挣扎一边大喊,真后悔今天独自一人送德妃出来,看那些太监、侍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定是不敢招惹胤礽的。(..info好看的小说) “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这里是慈宁宫,给我老实点儿,我自然不会为难你!”胤礽虽然如是说,手上的劲儿却是半点儿没松动。 我知道自己敌不过他,索性放弃了挣扎,“你到底想干嘛,规规矩矩说了来,我配合你还不成吗?”既然他没有精虫上脑,那目前还属于可沟通范围。 胤礽放开我,回身朝一个太监打了一个手势,就有人将一个小钢丝笼子送到我面前,里面装的已经长成大白兔的小白兔。我有些意外,原来他早打定主意是来找我的! 迟疑片刻打开笼子,将它抱出来掂了掂,它便缩着圆滚滚的肥身子,蹲在我臂上假寐,只是粉红色的鼻头不断扇动,两只耳朵贴在背上移了移。胤礽见我不说话,也伸出手来摸它,“你还真是狠心,连它也不要了。” “没有我,你不是也把它照顾得很好么!况且我喜欢的始终是小狗!”看着胤礽有些丧气的脸,我心头微微一颤,带着鼻音邀请道,“谢谢你送它过来,去我屋子里坐会儿吧!” 胤礽从太监手里接过笼子,伸手在我怀里拽了拽兔耳朵,“也好,走吧!” 刚迈进院门,就听见八斤半在我屋里唱《三打白骨精》,透过窗户,他带着一个孙悟空面具,上串下跳追在尔蝶背后乱狂。胤礽顿时就垮下脸来,略带嘲讽的说道,“你这屋里的奴才好生没规矩,你就由着他们一味胡闹,也不怕丢了自己脸面。换了我,早拖出去一阵乱棍打死了!” 被他这么明摆着说出来,我脸上很是挂不住,嘴硬道,“我是最无所谓的,什么脸面不脸面,横竖一个人住,也不碍着谁!小孩子爱闹很正常,反正奴才是我的,不劳您费心!” 不过最近八斤半的确太张狂了,这样子迟早惹祸上身。我越过胤礽朝前正厅走去,高声提名叫住他,“八斤半,你是不是又皮痒了!整日里没大没小的瞎扑腾,自个儿滚回屋里呆着去!要是再弄出半点儿声响,鸡毛掸子就要上身了!” “姐!”八斤半又玩儿得满头大汗,听见我呵斥他甚是委屈,抬头瞄见我身后的胤礽,立刻乖乖闭了嘴,跪到地上磕头请安,“奴才八斤半,给太子爷请安!” “你算是什么东西,那声姐叫谁呐!”胤礽猛喝一声,推开前面挡路的我,一把将八斤半从地上提拎起来,抬手就是两个耳光,“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爷今儿就给你长长规矩!” “喂,你干什么啊!”我赶紧将肥兔子塞进过来搀扶的尔蝶怀里,从他手中夺过八斤半护在身后,“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动手打人!” 八斤半在我背后隐隐嗡嗡的低泣着,我转身蹲下替他揉揉脸,“乖了,回你自个儿屋子里去!不要再惹太子殿下生气了,一会儿姐姐过来看你!” 胤礽气恼得直点头,说话语气也冲了起来,“哼,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八斤半见胤礽出口欺侮我,立刻有了要发作的倾向。我一看情况不妙,马上捂住他嘴,大声吩咐道,“尔蝶,你送八斤半回去,找些冰水替他敷下脸!尔蝉,你去倒一杯薄荷芦根茶进来!” 好不容易送走了八斤半,我忍不住责备胤礽道,“何苦来哉,好好一个人,非得讨得这个嫌那个厌的,也辜负了皇太子的美誉,凭添一个暴虐的名声!” “名誉,谁稀罕这劳什子名声!”胤礽跷腿坐在交椅上,重重将手中的粉瓷茶杯搁在几案上,发牢骚道,“爷这个太子做得最是窝囊,你见过跟爷一样做了几十年太子的人么……” “嘘~~~~~~~~~”我用食指点住他嘴,皱眉警告道,“越说越没边儿了,也不怕给旁人听了去做文章!刚才还说八斤半没规矩呢,你跟他倒是半斤的八两!” “兰儿啊,兰儿!你到底要我如何待你!”胤礽迷惑间伸手来捉我,我迅速将手收回,指尖从他掌心掠过,轻触了一下。 我整了整衣袖,平淡的说道,“忘了我,好好过你的日子!善待自己吧,何苦把自己搅得那么累!”对他,还是保持些距离的好! 胤礽听了我的话,不以为然的苦笑道,“你当人人都与你一般会找乐子么!咱俩换个个子,早不知玩死你多少回了!” “我又不是你,呃……应该说幸好我不是你!死就死呗,只要我心里快活,就算明日就是又何妨!”我念头在心里一转,这不是劝人去自杀嘛! 换了种口气道,“凡是把心境放开阔些,那些不开心的自然就淡了!抛开朝堂上那些事儿,想想你宫里那些娇妻美妾,一干俊俏可爱的小儿女,真就没有半点儿值得你珍惜的地方?就拿我来说吧,你把我害得惨兮兮,你就高兴了,满足了?” 胤礽摇摇头,很无辜的回答道,“不觉得!不过那么大把柄拽在你手上,你就一点儿报复我的念头都没起过?” “那是你的私事儿,与我何干?反正我劝也劝了,听不听全在你!如果我真有心揭发你,上次在皇上面前我早一股脑全抖出去了!”知道他一直不太放心纳兰.春茗的事儿,“再则你待我也不全坏,总有好的地方,怎么着我也得念你的好吧!说到底也只得一句话,不要同自个儿过不去,与自己较劲儿是最不划算的事情!你过得好,我总是替你高兴的!” 胤礽半欣半酸,“你真替我高兴?” “说来咱们也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我总是一心一意拿你当朋友看待。真心希望你过得好,当真那么稀罕么!”我盯着他眼睛诚挚的说道,“当日我和十四被挟持,你在宫里一定忧心坏了,至于后来对我做的那些,只是不甘心而已,我都明白的! 可是除了谢谢和对不起,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这些请你体谅我!感情的事儿勉强不来,而且现在我是…….唉,但愿我们还能做朋友吧,最起码我永远不会拿你当仇人看!” “不甘心?兰儿啊,始终还是只有你懂我!”胤礽喃喃的念叨了几遍,垂头丧气的吁了一口气,蹒跚着朝门口踱去,“你让我想想,别送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44章 山雨欲来 冬梅自胤礽动身去了慈宁宫,就一直躁动不安,既是期待又有些忐忑。(..info好看的小说)一个人在屋子里来回踱来踱去,时不时用手覆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又平添升起一股怨念。若不是那死丫头不安分谋算要与男人私奔,胤礽也不会喝得酊聍大醉,一气之下拿自己泄欲,两个人折腾了大半宿,半夜就觉得腹痛难忍,下身流出好大一洼血,才知道情况不妙,八成将怀上的孩子给弄没了。 找来太医看诊,含含糊糊的牵扯了大半天,也就一个意思——纵欲过度,倒闹得自己臊眉耷眼儿,里外抬不起头来做人。这事儿是胤礽招来的,自己哭闹着不依,最后硬逼他做主将那映阳还没落地的孩子预订过来。谁料那女人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宁可打掉也不给她带,不要命的找来落胎药,打下一个六个月大小的女婴! 冬梅一听是女孩子,那份儿逞强的心也淡了,安安静静待在屋里将养了几个月身子,如今才算勉强大安。若不是怕拉下病根儿,自己怎么会让佩晴、佩湘的死沉寂这么长的时间,早就迫不及待看好戏了! 忽听门“吱呀”一响,平安走进来禀报,“福晋,太子爷已经回来了!” 冬梅迫不及待的迎上去追问道,“噢,他人呢?他是不是很兴奋?” 平安摇摇头,“奴婢不知,听爷随身伺候的奴才讲,太子殿下一回来,就径自去了书房跨院儿那几间小屋子里,谁也不让打扰!” “他去哪儿干吗?”冬梅偏着头疑惑不解,看了平安一眼,拔脚就走,“走,跟我一道看看去!” 冬梅如今在毓庆宫混得不错,当班的太监也不敢为难她,冬梅很轻易就进了书房后边儿的小屋子。刚走到院子里,就见胤礽双手交叠将头搁在圆桌上发呆,目光有些痴傻。 自己正欲上前宽慰,刚一只脚踏进门槛儿,那呆子居然说话了,冷冷吐出三个字,“滚~~~~~~~~出~~~~~~~~~去~~~~~~~~~~” 冬梅一怔,“你、你这是干什么?” 胤礽桌子一拍,站起来暴喝道,“听不懂人话吗,这地方你也敢进!给我滚出去!” “你莫犯急,谁稀罕进这贱货的屋子!我问完该问的,马上就滚!”冬梅压住心中的火气,知道这事儿八成没办妥当,不抱希望单刀直入的问道,“那些话你告诉她了没?” 胤礽垂下头,缓缓的摇动了两下,“我不忍心,那样做太狠了些!要不……算了吧!她要哭闹起来,我这心里也不好受!她现在也清减了不少,干脆让她和十四弟走吧,走得远远儿的,爷眼不见为净!” “哟,咱们太子爷还真是情种啊!你心疼人家,人家也得领情才行呐!”冬梅双手轻拍两下,轻慢的颌了颌下巴,“你可别忘了,她是怎么对你的!你的心意她惦念过么,只怕还及不上十四爷脚上的灰吧!” “兰儿也算是的知己!”胤礽痛苦的摁了摁太阳穴,“实在不行,找人盯紧点儿,让她走不成就是了!只要她不跟十四弟,爷这口气也算消了一大半了!” “没出息的男人!”听见胤礽有撂手的意思,冬梅一时忘了分寸,破口大骂道,“出去一趟,你又被这狐媚子灌了什么迷汤…….” 平安在冬梅身后,吓得脸色苍白,不住的拽她袍子,“福晋,别说了!” “混账奴才,没得我说的只有你说的!绉你娘的屁,算算统共得了这点儿小道消息,咱们在那宫女身上花了多少银子!现在她父母还在宫外养着,整日里要吃要喝,哪样儿不得咱们讨钱!好不容易撬松动她嘴了,现在收手岂不是里子面子全蚀得精光!” 冬梅扬手就甩了平安一个响亮的耳光,“太子糊涂,你也跟着犯晕!不算咱们前前后后使的银子,合计十个黄花大闺女卖进窑子里也不抵这个数儿!光是那舒舒觉罗.晚杏那边儿,花了多少精力和口舌才让她舍了那个大丫头!” 胤礽听了冬梅骂平安的话,将那刚才心里的柔情压下去一些,“你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爷只说暂时再想想而已,看你咋呼个什么劲儿呀!” 冬梅知道不能将他逼得太狠,点点头俏笑着偎到胤礽身边,一边在他身上略带技巧的摩挲,一边软言巧语的细哄道,“我的爷,也是冬梅刚才急切了些!可妾身还不是为了你好,知道你把她看得跟仙女儿一般,不搞到自己手上能安心嘛!妾身即是你的人,总是想要费心让你偿愿,爷可不许怪人家!” 看着冬梅水盈盈的大眼睛,胤礽止住她在自己身上乱碰乱触的小手,心底深处一股怜香惜玉之情,吻了吻冬梅生香的脸颊,“乖了,别在这儿乱动!你这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吧,当真想要咱们晚上回房去弄!” “哼,你就怕污了她屋子是吧!”冬梅委屈的瘪瘪樱唇,拒开胤礽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大手,嗤笑一声,“你也省了那撂开的心思吧,终归是不可能的!如今不过才见了一面,回来就像丢了魂儿似的,她往日的好处全跟着回来了! 如此念念不忘,当真她和小十四走了,你这厢捶胸顿足、后悔不迭,有谁来可怜你,还不得拿我撒火儿!别怪我没提醒你,当真走了,你们可是一辈子不能再相见了,你舍得吗?” “我……”胤礽颓废的摇摇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就是了!”冬梅得意的顾盼一笑,站起身来从背后贴在胤礽身上,妩媚的在他耳边轻喃,“留下她跟小十五琴瑟和鸣,以后国宴、家宴,整日里举案齐眉、添丁进口给你看,往后有得你捻酸吃醋的日子! 照妾身说,只要断了十四爷那头,十五爷根本不能成事儿!你可是当朝太子啊,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把人弄到手上,就说喝醉酒认错了人,一推二五六!皇父总该不会把你碰过的女人拴给小十五吧,那道圣旨不等于一只空文,另捻好的重新拴给十五爷就是了。 女人嘛,你也经历多了,只要身子给了你,任还不是死心塌地!她就是一开始再别扭,日子长了还不得认下!就连太后那边儿也不用交待,这种事儿忙着遮丑都来不及了,谁还敢大张旗鼓的追究,终究你才是她亲孙子!” “可是……兰儿……”胤礽虽然期待,事到临头却有些踌躇了,“之前我对她有些误会,这么做……她会恨我的。” 冬梅在一旁不断的嘀咕着,“这可是你唯一的机会了!现在十四爷的长子出生,马上又要娶嫡福晋,是她心理最脆弱的时刻!天赐良机呢,只要轻轻助推一把就好了,况且她也不会笨到告诉别人是你给她透的消息!我的爷,现在当真功亏一篑,以后别怪老天爷没给过你机会! 你想想看,十四爷在她生日那天惹出那么大乱子,她还跟他藕断丝连!皇父把她拴给胤禑,皇子的嫡福晋啊,多大的诱惑,她也无动于衷,咱们不下一剂猛药成嘛!不趁早把十四爷从她心里连根拔除,就算你日后勉强得了她人,也指不定给你带顶绿帽子呢!” “反正……”胤礽扭开脑袋,为难的说道,“要我亲口告诉她事情真相,我还真狠不下这个心!” “唉,我以为多大的事儿呢!”冬梅抿嘴一笑,拍了拍胤礽肩胛骨,主动请缨,“不如妾身替你跑一趟吧,我去跟她说也是一样的!只要你跟她双宿双栖的时候,记得我些许好处也就够了!” 胤礽看了看冬梅,“你?” 冬梅含笑悠远的点点头,圈住胤礽脖子,轻舔了一下他耳垂,顺带吐气如兰的引诱道,“妾身去也是一样的,况且她对我没什么防范,办起事儿来反而更方便,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胤礽被她勾得有些心猿意马,反手将冬梅拦腰拖到自己大腿上,搂住脖子在香唇上用力啄了几口,“去吧!早些回来,晚上爷等你用膳!” …… 胤礽离开半个时辰,八斤半仍旧不依不饶的哭着,“呜~~~~~~~~~~~~” “好啦,你看兔兔多可爱!”我头痛不已的将大白兔凑到八斤半面前,“姐姐留给你玩儿好不好,你不要哭了!” “不要!”八斤半伏在炕上不肯看我,透露出专属太监的娘娘腔,“拿开,我不要他的东西!呜~~~~~~~~~~~~~~~~” 我劝他劝得起火,拍桌子大吼一声,“够啦,再哭我不要你了!” 随着我话音落下,八斤半立竿见影的停止了哭泣,不可置信的瞪着一双泪眼,抽抽搭搭的问道,“你、你……姐,你再说一遍!” “八斤半这么乖,姐姐怎么可能不要你呢!哭够了吧,看看你之前的表现,也太不靠谱了,难怪太子出手教训你!” 我吁了一口气,摸摸他脑袋瓜子,柔声规劝道,“虽说在我屋子里放肆些无妨,但这始终是在宫里,不能凡是都由着你我性子来!横竖没几天了,你姑且忍忍,最迟下个月,姐姐一定带你出宫!” “噢,以后我注意就是了!八斤半只是觉得跟在姐你身边,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既然让你为难,八斤半以后绝对不会再那样儿了!”八斤半用袖子揩了揩脸上的泪痕,疑惑无辜的问道,“姐,嫁给十五阿哥不好吗,你为什么要走?” “他好是好,可是不关我的事儿!”我揉了揉八斤半脸蛋儿,抵着他额头小声说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姐心里有人了!” “是十四爷吧!”八斤半挣开脸,不屑的扯着兔子胡须说道,“全皇宫的人都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第45章 添油加醋的真相 我羞怒的一巴掌拍在他天灵盖上,不满的嚷嚷道,“你这臭小子,就不能给我留点儿面子!好歹他是你将来的姐夫,刚刚才教训了你,嘴上又不带锁!” “好啦,别打了!”八斤半挡住我挥过来的巴掌,“这不是没旁人嘛,姐!” “以后你皮给我绷紧点儿,胤祯最见不得除了他以外的人黏住我不放!他若知道我带上你,还不知道怎么想呢!” 我作势揪住他耳朵,四处打量了一下,咬牙叮嘱道,“这些天说话做事儿都注意些,别让人给盯住了!还有,有机会就收拾一细软,事到临头就来不及了!” “什么,姐!十四爷要跟我们一块儿走?”八斤半吃惊的将我拉开,“你和他不是早断了吗?敢情你不嫁十五爷,就是为了他!” “嘘,小声些!”我将食指竖在唇上,“那是演戏给别人看的,他下个月要大婚了,我可不能眼看着他娶别的女人进门!” “姐!”八斤半突然大吼一声,犯起了倔脾气,“你疯了,跟谁不好,你跟他!我这就告诉太后去,你不能跟他走!” “喂,你才疯了呢!”我急忙拦住八斤半,气得双颊都开始发烧了,“你要想待在宫里,我不拦着!干嘛这么缺德啊,这是我和胤祯最后的机会了!” “姐,你给我句实话!哼,我只当你恋着十四爷,也是过去的事儿了!”八斤半突然敛起了一贯嬉闹的神情,严肃的问道,“打你生辰醒过来以后,是不是暗中还和十四爷有来往?他如此待你,你就一点儿不恨他?” “这件事儿很复杂,我和你说不清楚!”我整理了一下情绪,摸了摸滚烫的脸颊,非常肯定的告诉他,“我爱他,非常爱他!不管有没有发生这件事,我都不能没有他!虽然那次是他做得过分了,但他已经给我道歉了,胤祯仍然是要与我携手共度一生的人,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况且他愿意放弃一切带我走,这还不够吗?” “哼,他那是骗你的!”八斤半揉了揉鼻子,不屑的说道,“我只当你不喜欢十五爷,要出去避避风头,没想到竟然是同他淫奔!姐,他不过就一个公子哥儿,你看上他什么了,要我说十五爷比他忠厚可靠多了!你跟他走,以后有得苦日子过,我娘就是你榜样!” 我气得一巴掌敲在他后脑勺上,“什么叫做淫奔,我们那是两情相悦!你干嘛拿我的胤祯跟你爹那个‘陈世美’比啊!” “他不是陈世美,他比陈世美还不如!”八斤半愤恨的说道,“他翻脸不认人的本事儿,你又不是没领教过,再说还牵扯出几条人命呢!姐,你跟着他能走得安心吗?” 我有些意外,狐疑的反问道,“人命,什么人命?” “就是他府上打死的那两个宫女啊,你也认识的!”八斤半抿了抿嘴,恍然大悟道,“本来太后下了死命令,不叫慈宁宫的人在你面前乱传,我只当她是怕惹你伤心,没想到你根本就不知道!” 我这一惊非同小可,只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虚浮起来,勉强撑在炕上浑身开始发颤,变腔变调的问道,“宫女,死的不是他府上的一个丫鬟吗?佩晴、佩湘她们在监牢……老天,我有多久没想过她们了,实在是该死!” “我不知道那两个宫女叫什么名字,只听说是德妃娘娘临时从永和宫借派过去的。(..info好看的小说)姐,如若不是你非要同他走,我也懒得做这起背地里嚼舌根的小人!横竖人已经死了,我跟十四爷毫无牵连,犯不着去触他霉头,可这事儿太不靠谱了,万万走得不得啊!” 八斤半这才娓娓道来,“我就是个小厨房打杂的学徒太监,只模糊知道一点儿,都是听其他公公们闲聊时记下的!当日四爷和十三爷奉命调查此案,人还没到十四阿哥府上,那两个被杖责的宫女就已经断了气儿,当时可是传得沸沸扬扬,全皇宫的人都知道! 姐,姐!你怎么啦……” “好,全部拿我当傻子是吧!八斤半,你暂时先呆着自己房里!”不用提醒我也知道自己此刻脸色有多难看,忍耐着支起身子,浑浑噩噩的由八斤半屋里出来。 腾云驾雾般迎头撞上尔蝉,马上捉住她吩咐道,“你差人去八贝勒府上一趟,通知八福晋……让她马上过来,我有急事儿找她!” 尔蝉见我精神恍惚,也跟着提起了心来,“格格,你可不要吓奴婢啊,是不是身子又不舒服了,要不要传太医去?八福晋和十福晋送乌尔锦噶喇普回驻地,三月初就出关了,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嘛!她们还要在翁牛特部呆上一段时间,等十三公主大婚以后,随十三爷一道去木兰围场,要等秋狝以后才会回京!” “那……”我想了想,“那我嫂子呢,你让她来一趟!” “陈夫人也出京了,前儿个的事呢!格格,你怎么啦!”尔蝉提醒道,“她不放心常曦和那个侍妾一道上路,把新生孩子托给你额娘照看,自个儿随她们一道回海宁了,你是知道的呀!” 难怪她们要把常曦从我身边调开,八成是真的了!我痴痴呆呆的自言自语道,“我……我该去问谁呢?” “格格,奴婢扶你回屋歇息吧!”尔蝉搀着我道,“刚才冬梅福晋来了,在你屋里候了好一阵子了!奴婢这就让她回去,另叫太医过来瞧瞧!” “不~~~~~~~~~~”我大叫一声,吓得尔蝉一阵手抖,挣开她就顺着回廊往自己屋里跑,唯恐慢了半步冬梅就走了。 我“砰”的一声关上门,满脸是泪的抵在门板上抽泣。冬梅打起帘子从里屋出来,一见我就吃惊的迎上来,“兰儿,你这是怎么啦?” “冬梅姐姐!”我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她手,泣不成声的问道,“佩晴、佩湘她们……她们是不是没了?你别骗我,告诉我实话!” “这……”冬梅很诧异,一脸为难的低下头。 我软弱无力的蹲下身子,哽噎着哭吼追问道,“是不是太后让你们都瞒着我?是不是真的,真的不在了?呜~~~~~~~~~~~~” “不是,不是!”冬梅搓了搓手,蹙着眉头咬了咬指甲,“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唉,这可怎么说呀!不是太后让我们瞒着你,一开始是雍郡王的主意!大家担心你身子吃不消,就全照着做了,一来二去……我们大家可是一片好心啊!要怨,全都得怨十四爷去!” 我将头埋在双膝间,哭泣着捶心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冬梅姐姐……你全告诉我好不好?胤祯他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狠心呐!” 冬梅将门拉开一个小缝儿,张望了一下拴好,俯下身子来拉我手,“兰儿乖,别坐地上!跟我进来,咱们慢慢儿说!今儿就是拼着被太后怪罪,我也把知道的一字不漏告诉你!” 进到里屋,我倚在冬梅肩上哭了很久,才揉了揉通红的鼻头,怀抱最后一丝希望问道,“冬梅姐姐,你知不知道常馨去哪儿了?” “兰儿,你何苦骗自己来着!你听我说,那些事儿已经过去了!常馨也好,佩晴、佩湘也好,死者已矣,你再哭再闹又顶什么用呢!”冬梅轻拂我背安慰道,“你可要挺住,千万不能让太后知道是我告诉你的,不然我就有大麻烦啦!” “嗯!”我点点头,泪眼朦胧的盯着冬梅,“姐姐,她们……她们都是被胤祯害死的?” “谁说不是呢!呃……我也是听太子爷随口说的,大抵是真的吧!”说着冬梅眼圈儿也红了,紧跟着落下泪来,“常馨也忒倔了些,不知怎么搞的,竟是那般刚烈,过堂的时候触柱而亡,那么多官差愣是没拦住!好在你现在识清了他的真面目,只可惜了咱们那干好姐妹!” 我仿佛听见了佩晴她们死前的哀嚎,胤祯却是无动于衷,冷眼旁观。我闭上眼睛落泪,“他怎么下得去手,那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咱们这些做奴才的,哪个主子把我们当人看了!难为十四爷那么在意,那可是他的孩子呢,几个不相干的奴才算什么!太子听说我有身孕的时候,同我讲过他第一次做阿玛的经历,男人嘛怎么可能不在乎呢!可惜……孩子已经不在了!” 冬梅泪光中闪过一丝忿恨,转瞬间掩了下来,覆了覆肚子继续说道,“替他生下长子的是李侧福晋,按说她也不算得宠,可人家肚皮真气呀!那会儿毓庆宫的人简直拿她当菩萨供咯,连太子都要让她三分! 太子说他当时抱着那团皱不拉几的软肉,根本就不知所措,只觉心里暖烘烘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下来了。后来那孩子第一次开口叫阿玛,他也是很窝心的!别说当时了,五年前那孩子殁的时候,太子的确是伤心得不行,宫里上上下下全都知道,我也是亲见过的。” 看到冬梅提起流产的情形,我忍不住摸了她脸问道,“冬梅姐,当时一定很疼吧,你也不通知我一声!太子……他对你好么?” 冬梅猛地一把将我手摔下来,我正疑惑不解,她就责骂起来了,“你这丫头,说什么没头没脑的话呢!那是你一个大姑娘该去的地方么,也不怕忌讳! 太子他对我也算不错,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横竖这是各人的命,就像你和十四爷当初,总归走不到一处!说起十四爷……还有一桩事儿,你只当听听,也不知道真假!你还记得那个吴达吗?” “吴达?”我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是那个朱三太子底下的人?” “什么朱三太子的人!”冬梅冷笑一声,“要说是十四爷底下的人还差不多!那是演苦肉计哄你玩儿的,亏得他耍了那么多把戏,终究不能如愿!” 作者有话要说: 第46章 顺手牵羊的冬梅 我脑袋简直要炸开了,一时半会儿根本消化不了这句话的含义,“冬梅姐你说什么,吴达怎么可能是胤祯的人?” “我说傻妹妹,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呢!”冬梅翻了翻旗袍领子,不缓不慢的抿了抿唇,嘴角带着一丝嘲讽,“周瑜打黄盖,知道了吧?” “这不可能!”我豁的一声站起来否定道,“胤祯当时伤得很重,送回来的时候只得一口气儿,你也是亲眼瞧见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如果不是我和四爷替他过血,他根本就熬不过那一关,没有人会拿自己的性命去开这种玩笑!” “那万一他受重伤只是意外呢,说不定人家演得太投入了?”冬梅依然坚持自己的意见,“你别太傻了,再回想一下当初的情形!安亲王府戒备深严,反贼是如何轻易就摸进了芸绚格格的闺房,这也太蹊跷了吧!” “这……”我被她问得说不出话来,“你怎么就能一口咬定吴达一伙儿是胤祯的人?你见过他们在一起?” “我可不是红口白舌胡说的,我可是有证据呢!”冬梅凑到我耳边小声说道,“当日胤礽的人救你们回宫,除了在安亲王府被你踢坏那活儿的家伙,吴达可是唯一的活口,他的供词总不会有假吧!” 我惊得踉跄几步跌坐在通炕上,“什么?” “我就知道你不肯信!”冬梅小心翼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到我手边儿,“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给你看这个,我特意从太子书房偷来的!很久以前我就觉得不对劲儿了,没想到还真让我给猜准了!你快看,看完我还得还回去呢,以后遇见十四爷可得多留个心眼儿!” 我忐忑的结果那张纸仔细看着,浑身的血液像被凝固了一般,一阵阵寒意从脚底袭来,心头却似被烈火焚烧,无论如何都不愿接受这一残酷的事实。如果不是八斤半进宫前经历过地痞流氓假扮官差,我也不敢相信真有人敢假扮反贼勇闯亲王府,挟持皇阿哥。 白底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他们是奉八阿哥和十四阿哥之命,假扮朱三孽党绑架八福晋,制造事端给朝廷一个剿灭乱党的由头。而我,很不幸成为他们假公济私的道具!胤祯的刀伤是他下手太重才造成的,福禄寿更是胤祯亲手挑选的群众演员,目的就是要让我回心转意。 我不想相信的,可供词上还有康熙皇帝的朱批,康师傅证实确有此事,还嘱咐胤礽这是国家机密,不得张扬! 我手一松,纸就飞飞扬扬的飘到地上,我呐呐的开口问道,“吴达人呢,他还在吗?” “在,当然在了!我已经套过太子爷的话了,那人现在还在毓庆宫的密室里养伤呢,他可伤得不轻!”冬梅忙不迭地的点头,“不然我想个法子让你见他一面,当面问清楚,你现在是和硕郡主了,他定是不敢欺瞒的。” 我敛住混乱的心绪,“现在可以吗?” “啊???”冬梅霎然有些意外,点点头问道,“你有银子吗?” “银子,有啊!”我奇怪的瞄了她一眼,“干嘛?” “你傻呀,毓庆宫看守的奴才不需要打点啊!你也知道我的情况,就是有心也拿不出那些个闲钱!”冬梅害怕的捂了捂心口,“让太子知道是我带你去的,那我就死定了!” “我知道了,你等等!”我哑着嗓子脱掉鞋,从炕尾的刻花炕箱里翻出一个大大的锦面包裹,一边哭一边打开来,胡乱翻出一个钱袋,抓出一叠白花花的银票,抽泣着捧在手中问道,“这些够了吗?” “我的乖乖呀,你居然有这么多私房钱!”冬梅眼珠子都快落出来了,连忙将这些银票替我装好,一叠声的答道,“够了,够了!当然够了,咱们快走吧!” 我们一打开门,居然发现太后带了一大群宫女嬷嬷,正站在门口。诺嬷嬷收住要敲门的手,和善的朝我笑笑,“兰格格这是……” 太后的情绪不太好,劈头就逼问,“兰儿,你大白天的拴门干嘛?” “我……”我顿时脸上惨白说不出话来。 冬梅赶紧从背后扶住我,俯身给太后见礼,“妾身给太后请安,太后吉祥!” “你?你是老二家的?”太后似乎不待见冬梅,皱了皱眉毛问道,“你怎么在兰儿房里,你们俩嘀嘀咕咕说什么了?” “太后,冬梅姐就是来看看我!”我赌气争辩道,“你不要动不动就跟审贼似的,好不好啦!以后都没人敢来我屋里了!” 太后本想发作,看我脸色不佳,也就忍了下来,只是数落了几句,“你、你这孩子,哀家是听尔蝉说你身子不大舒服……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冬梅暗示性的在我后腰掐了掐,意示我不要让太后看出端倪。(..info好看的小说)我摁下心中的杂乱,挤出和煦的笑意摆在脸上,软绵绵的挽着她臂膀撒娇,“太后,人家刚才心里是不太舒服来着!这不是冬梅姐开解了我半天,现在已经没事儿了!” “现在没事儿了是吧!”太后扶着我跨进门来,转身对冬梅颌首笑笑,“既然兰儿现在已经没事儿了,你就回毓庆宫去吧!” “太后~~~~~~~~~~~”看她对冬梅如此冷淡,我有些不满。 “兰儿……不是,兰格格!”冬梅行了个蹲安礼,好性子的陪着笑脸道,“妾身已经出来好一阵子,也是时候走了!” 看着冬梅跪安离开,我不顾太后反对,跑了几步追出去,“冬梅姐,你等等!我送你出去!” 在院子里冬梅停下脚步,回身握住我手亲切的说道,“你快回去吧,别惹得太后她老人家心里不痛快!” 我委屈的噘了噘嘴,“可是……” “行啦,你要当真想见吴达,以后又不是没机会了,现在能识清十四爷的真面目就够了!”冬梅假装与我话别,将嘴凑到我耳畔,“就算你当真见了吴达,又如何?这事儿也不能张扬出去,你可是未来的十五福晋,给人知道了还笑话你恋着别的男人呢!” “是啊,见了又如何!”我苦笑着后退开几步,摇摇头推辞道,“有皇上的朱批为证,事情已是显而易见,我这么执着又是为了什么!冬梅姐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放心吧,我不会再去找吴达,万一走漏了风声,岂不是又带累了你!” 太后又在屋里高声提名唤我,“兰儿~~~~~~~~~~~~” “你快进去吧,别让太后催急啦!”冬梅善解人意的将我往屋里方向推了推,笑盈盈的摆摆手告辞了。冬梅脸上惹人垂怜的笑容一直挂到出了慈宁宫,待到偏僻无人处才卸下这虚假的面具。 冬梅将捏得皱巴巴的供词展开来看了看,刷的一声狠狠握成一团废纸。又从袖口里掏出几张银票,用指尖弹了弹,得意的朝慈宁宫方向瞄了一眼,恶毒的诅咒道,“呸,见天里尽想着勾引男人的小□!拿着这么多银票跟男人私奔,活该报应!” 毓庆宫里胤礽早等得不耐烦了,一看见冬梅进屋,赶紧让人传膳进来。胤礽心急如焚的围在冬梅身边儿打转,一个劲儿的追问,“怎么样了,兰儿怎么样了?” “瞧你急得这劲儿!”冬梅笑骂着看了胤礽一眼,在宫女端到面前的水盆里净完手,才又缓缓开口道,“你只管放心吧,我出马还有不成的,你就等着看好戏呐!” “喂……”胤礽还有疑惑要问,看见满屋子奴才又说不出口,烦躁的挥挥手道,“你们都下去吧,一会儿爷有吩咐再叫人!” “喳!”一屋子奴才,顿时停下手中的活计,依次鱼贯出了房间。 一没了旁人碍眼,胤礽立刻窜到冬梅身边,搂腰并股的揉哄道,“她相信了吧?她哭了没有?” “你这不是废话嘛,能不哭么!说来今天也奇怪,还没待我往这话题上迎,她冲进来就问我常馨三个是不是没了,这……是谁告诉她的呢?” 冬梅夹了一筷子扣肉送进嘴里,咀嚼了半晌才道,“唉,好险!这丫头果然不好糊弄,居然叫我带她去见吴达,幸亏太后临时冲出来拦了一下,不然非穿帮不可!” “什么,你答应了?”胤礽愤怒的一拳砸在桌子上,指着冬梅脸就骂,“那个反贼口口声声要兰儿的命,你还敢带兰儿去见他!” “你吼什么吼!”冬梅不甘示弱,“啪”的一声将碗底顿在桌子上,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废纸团扔到胤礽脸上,“这不是还没去嘛!这蠢丫头对我信任极了,说是见了皇上的朱批就不见吴达,省得带累我!哼,这一招可是我替你想出来的,不然你哪儿想得到让你老子替你说话来着!亏得今天是我去,不然她嚷着见吴达,我看你怎么下台!” “嘿嘿,你胆子倒还真是不小!”胤礽将纸团打开,看了看上面的大红朱批,“要说这圣上的话可是金科玉律,伪造可是要掉脑袋的。” “得了,你还不赶紧把那吴达解决掉!”冬梅一把夺过胤礽手中的供词,哗的撕成几小块,扔进了烧得正旺的火锅炉里。 “那小子有勇无谋自然好办,寻个机会假意放了他,让他带咱们的人寻朱三太子老巢去!爷这太子这几年总被老四、老八几个制肘着,也得办好两件差事给皇阿玛瞧瞧!” 胤礽说话间见冬梅袖子里飘出几张纸,俯下身拾起来,打开来一看是银票,漫不经心的问道,“哟,一千两啊!你上哪儿发的这一大笔横财?” “区区一千两,何足挂齿啊!”冬梅也不掩饰,盯着炉中的火光,“你还不知道吧,你那心上人带了好几千辆,准备和你十四弟跑路!我不过从中抽了一张而已,全当我今天的辛苦钱,我容易嘛我!” “什么,你偷兰儿的钱!我毓庆宫养不起你么,眼皮子竟是这般浅薄!”胤礽心中的怒火腾的就窜了上来,“奴才就是奴才,烂泥扶不上墙!明儿就让平安把银票送回去,若是叫爷知道你背地里耍花样儿,看我怎么治你!” “你……好哇,世间男子全都是薄情寡义之徒!”冬梅满脸涨得通红,委屈的呜咽起来,“我怎么了,不就顺手抽了她一张银票而已嘛!她私房钱丰厚着呢,横竖疑不到我头上来!我辛辛苦苦的演一场,我容易么!” “好啦,别哭了!不就一千两银票嘛,我叫王福圣在给你一张就是了!”胤礽升出一丝恻隐,摸了摸冬梅脑袋安抚道,“我去芮月屋里坐坐,晚上在你屋里歇了!等着我,嗯?” “哼!”冬梅用帕子捂住脸,撒娇的扭了扭身子。 胤礽也不再劝她,提起袍子往外走去,却是没有半点儿回旋的余地,语气十分强硬,“你记住了,在爷动身送十皇妹出嫁之前,必须把这银票还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47章 八斤半跑腿 看我精神恍惚的拿着筷子在小瓷碗里搅,一副要死不活的德行,太后忍不住问道,“兰儿丫头,你这是数米粒呐?” “啊?”我回过神来才发现碗里的米饭早已冰凉,我端给身后的尔蝉,叫她替我重新舀了一碗。.info[] “你这长呼短叹、焉眉耷眼儿的是要干嘛,知不知道什么叫羞耻心,我都替你丢人!你给哀家搞清楚,那是你大伯子,你该上心的是胤禑!你如今也不小了,男女间的事儿也该学会掂量轻重才是!” 太后以为我是因为胤祯的小老婆生儿子的事儿不爽快,“明年就要合计着出阁成礼,自立门户了,心里老记挂着别的男人算哪档子事儿!别说是在我面前,若让密嫔知道你对十四还念念不忘,等你过门能给你好脸色瞧嘛!” “人家也不是为了这个!”我趴在桌子上,用筷子挑着碗里的香米,支支吾吾的道,“人家冬梅姐好不容易过来看我一趟,还没说上两句呢,你老就开口撵人,搞得我多尴尬啊!” “冬梅那丫头,你还是少跟她来往为妙!哀家吃得盐比你吃的米多,看她那眼神里总透着古怪!唉,能是什么好货色,指不定打的什么鬼算盘呢!按说以前跟在德妃身边朴朴素素倒也本分,怎么老二收在房里反倒是添了一股子妖气,让人见了厌恶!” 太后蹙眉托腮,疑惑的沉思道,“看看她行为举止间流露出的那种轻浮劲儿,和烟花女子有什么两样儿!啧啧啧……那腰身扭得跟水蛇似的,屁股都快抛到天上去了,又是一个小骚货,你可不许跟她学坏了!女孩子就得端庄持重、沉稳优雅,雍容华贵才是大家气度!” “知道啦,可这冬梅姐有您说的那么不堪么,我看她就挺好的呀!”太后不说还不觉得,回想起来冬梅姐身上的女人味儿的确重了许多,神采顾盼间韵味儿十足,这大概是嫁人后的必然结果吧!想到这里我捂嘴偷笑,一张俏脸早就染上两坨红晕。 “你这孩子,今天是怎么回事儿!好不容易才你屋里摆一回饭,你是不高兴我来怎的?”太后在我耳朵上捏了一把,“往日要吃三大碗的,今天一碗饭都没吃完!看来明天得叫太医另开些开胃健脾的药来才行了!” 我俯身憋住笑,连连摆手求饶,“别别别,不然我可真成药篓子咯!” 太后嫌我笑得不庄重,还待训我几句,这时一个小宫女进屋凑在诺嬷嬷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诺嬷嬷立刻向太后禀报道,“太后,皇上过来了,在正屋候着呢!你看……要不要请万岁爷过来说话?” “不必了!兰儿还没有用饭,皇上过来又得耽误一阵子,哀家这就回去!”太后看了我一眼,回头对尔蝶、尔蝉吩咐道,“伺候好你们主子用膳,不吃完三碗饭不许她下桌子!” 尔蝶、尔蝉整齐的回答道,“喳,奴婢记下了!” 要说三碗饭,搁平日也不算多,那小碗比苹果还要小些,里面盛的香米又软又松,捏实了也就一个台湾饭团的份量。可我今天实在是食不下咽啊,偏生她们对太后的命令不依不饶的执行,怎么求饶也不行!最后当真逼急了,抓过汤盆就往饭碗里倒,两下里一拌,风卷残云嚼得跟民工似的,吃完抹抹油光光的嘴,吆喝一声,“收碗!!!!!” 等屋里的人走得一个都不剩,我再也支持不住,一头扎到炕上,难以抑制的抱着枕头痛哭起来。虽说哭得肝肠寸断,最让我伤心的是还十四找人假扮反贼来骗我,他怎么可以连自己的性命都不管不顾呢? 如果他爱我,为什么不肯相信我,为什么要对佩晴、佩湘下那么重的手?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一而再再而三的隐瞒,是怕我知道以后会离开他吗?胤祯啊,胤祯,你始终不能像当初那样坦荡了么? 就在我哭得不能自以的时候,八斤半不知何时立到我面前,沉声唤道,“姐,你眼睛都肿起来了,别再哭啦!” “谁放你进来的?”我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往门口张望了一下,严厉的瞪着他道,“我吩咐过任何人都不准进来打扰我,你也不听我的话了吗?” 八斤半此地无银的回答道,“姐,你别生气!我是翻窗户进来的,你别怪尔蝉姐她们!” 我扯过被子蒙在头上,没心情搭理他,“一个个儿都不说实话,连你也欺负我!” “姐,你出来啦!对不起嘛,可是我真的很担心你啊!你让我呆在屋里一下午了,结果一个人躲在这儿哭!姐,你不要难过了,最起码还有八斤半关心你!” 八斤半在外面扯了扯我被子,但没有成功,“我永远都会陪着你的,我比十四爷强一千倍一万倍!你要是当真不解恨,明天十四爷进宫,我找他单挑去!我……我跟他拼了,敢欺负我姐!” “你不要命啦,十个你还不是他的对手呢!”我揭开被子,猛的坐起来,“尽会捻好的说,男人都一样!” “嘿嘿,我可不是男人啊!姐,我和你一样,生平最恨男人了,尤其是薄情寡义的男人!说真的,如果能早点儿遇见你,我就进宫当太监了!去了那玩意儿,我一点儿不觉得可惜!” 八斤半将藏在背后的一张冰毛巾递给我,在自己脸上比划道,笑嘻嘻的说道,“姐,你擦擦脸吧!顺便把眼睛敷一敷,不然明天一定睁不开了!呵呵,姐姐理我了,真好!姐,八斤半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我哭笑不得的接过冰毛巾,“傻瓜,第一次听见有人说做太监比做男人好!做太监可就娶不了媳妇儿,生不了娃了!” “这有什么大不了,像我爹那样儿生些孩子来作践,才叫丧尽天良呢!”八斤半倒是毫不在乎,提到男人倒有些咬牙切齿,“最起码我可以名正言顺的留在姐身边,这才是最重要最重要的,跟这比起来,其余的都不算啥!姐,为了你,我什么事儿都肯做!” “好啦,谁陪得了谁一辈子去呢!”我将冰毛巾还给八斤半,“明天十四爷要进宫拜见德妃娘娘,你放机灵些!姐想见他一面,你替我去永和宫通个消息!嗯……太后不允他进慈宁宫,你让他去顺贞门后面那个不久前解禁的院子候着,我在那儿等他!” 八斤半疑惑不解的抓抓脑袋,“姐……你、你怎么……” “八斤半乖,你刚才说过为了我什么事儿都肯做的!”我拍拍他肩膀,安抚道,“你只管去,其他的事儿姐自会处理!八斤半,这次算姐求你了!” “那……那你让我想想!”八斤半听了我的话,抓住毛巾转身就飞快的跑了。 他会去的,看着八斤半的背影我十分肯定。不管事实怎么样,凭我心灵的直觉,我不信胤祯对我毫无感情,所有的深情都是演出来的。明天我一定要见他一面,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不管怎样,只要他愿意向我坦白……因为我爱他! 本以为晚上一定会彻夜难眠,谁料反而睡得十分踏实,除了一开始辗转了几分钟。因为我几次三番的告诉自己,统共只有两种结果,再思量也是二选一,逃不出第三个结果。想也不管用,等明天胤祯来宣判吧,这事儿的主动权不在我手上! 第二天我醒得很晚,大概是潜意识里胆怯,不敢面对即将揭开的现实,睁开眼睛的时候据说太后连午膳都已经用过了。兴许是昨儿哭得太狠,醒来时虽不至于睁不开眼,却是干涩难耐,定是添了几分憔悴的神情。 尔燕伺候我着衣以后,我便一直追问八斤半的下落,她去了几次都说房里没人,我猜定是去了永和宫。按捺住心中的焦急,先进了几盅粥,才做到梳妆台前细细打扮。今天的我装扮得格外仔细,任何一点儿小小的细节也不放过,刚放下描眉的黛石,八斤半就冲了进来。 我翻开鎏金胭脂盒的盖子,沾了一点在无名指上,一边往唇上涂抹,一边不惊不诧的问道,“又上哪儿野去了,起来就见不着你人影子?” “唉,也没去哪儿!”八斤半的动作不经意间越发偏向女性的阴柔了,“姐,今天永和宫可热闹啦!” 我重重将盖子合好,不悦的呵斥道,“永和宫的事儿往后别在我面前提起!你去把《千金方》取来,我要抽抽你学问!若是答不出仔细你的皮,看你还有心情一天到处闲逛!” 八斤半乖巧的转身就跑,“知道啦,我这就去!” 尔燕、尔雀看出我今天心绪不佳,做完份内的活儿,便悄悄退了出去。八斤半将纸笔和书本拿进来,我装腔作势的胡乱抽了几个,趁着屋里没人,便低声问道,“怎么样?” 八斤半兴奋的朝我伸了伸大拇指,捂住嘴回答,“十四爷说他知道了,待会儿伺候德妃娘娘用罢午膳,他得闲就过去。” 我点点头继续抽,暗示八斤半大声回答不知道,最后顺势发了一通脾气,罚他留在我屋里抄书。我屋里屋外的消磨了一阵子,便推说身子乏了要眯一会儿,拴了门将我和八斤半单独留在屋内,自己抄胤祯的老路,翻窗户、跳墙溜了出去。留下八斤半一个人,一边抄书一边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作者有话要说: 第48章 禁宫私会 幽长的冗道里一个过路的人也没有,我偷偷摸摸很轻易就到了禁院附近,这是我第三次来这里,第二次踏入这个院子。自从和老康那次井底相逢以后,他老人家就正式解了封条,派人将这破败的旧院子修葺一新,可是他却并没有分派单独的太监、宫女留驻照管,只是定期让杂役进来打扫一番,所以一般情况下依旧很寂静。 院子里的杂草业已除尽,平平整整再没有蝙蝠一类的恐怖东西。估摸着胤祯还没过来,我就在院子里来回打量,踱步子消磨时间。这是一个小小的四合院,上次翻墙进来的豁口已经修补好,连那半枯不枯的井口上都加了一个石井盖。屋子墙面重新粉刷过,柱子和房梁更是一一排查,换去年久失修的朽木,替上新木料再涂上油漆,红艳艳的立柱映照在太阳下,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走累了也不想进屋,就倚坐在秋千架上晒太阳,握住两侧绳子轻轻跷腿晃动。抬头正眼望去,透过窗纱见屋里的家具也全换了新的,打造的式样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只是质地变成了昂贵的紫檀木,价格一下子上升了不少。 秋千绳的顶端系在葡萄架上,搭葡萄架所用的木头看起来有些年代,旧旧的显得沧桑斑驳,但葡萄却是今年开春新撒的种。碧绿的蔓藤又细又长,缠着架子努力朝上爬去,一阵微风拂过就摇摇摆摆,竭力伸展着枝桠。 让我惊讶的是,绿波之中竟掩映着几簇白色的小花。虽然数量很少,也很脆弱,但依旧显示出无穷的生命力,引来几只蝴蝶、蜜蜂,围绕着嗡嗡直叫,我试着用丝帕驱赶了一下,却是不肯飞走,这只能由它们去了。 午后的春景勾动了我的童心,不由得像个孩子似的唱起了童谣: 阿门阿前一棵葡萄树 阿嫩阿嫩绿地刚发芽 蜗牛背著那重重的壳呀 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阿树阿上两只黄鹂鸟 阿嘻阿嘻哈哈在笑它 葡萄成熟还早地很哪 现在上来干什么…… 正唱在兴头上,胤祯突然不声不响从身后一把抱住了我,兴奋的将脸颊贴上我耳畔,就近轻啄两下,“你说它上来干什么呢,兰儿宝贝!” 我不依的用粉拳在他肩上砸了砸,回过头噘嘴抗议道,“讨厌,你吓唬人家!” “唉哟!兰儿宝贝,你好狠心呐!”他今天穿了一件崭新宝石蓝暗花开四叉贡缎长袍,系着藏青色锦缎面子的夹披风,腰围镶有四方金玉的金黄丝织朝带,越发显得俊俏挺拔英气逼人。 胤祯捂肩挤眉弄眼的呼痛,股糖似的扭在我身上不放松,就势牵住我手往他身上摸,“打得人家好痛,给揉揉!” 对上他喜意正浓的黑眸,我笑着轻挣了几下,企图收回手,胤祯却是倔强的不依。我不得不开口说话,“好啦,怎么越看越像八斤半!得了孩儿,娘娘腔反倒重了,该不是在府里和福晋丫头们厮混久了吧!” “爷还没说你呢,怎么选了那么个奴才过来报信儿!”提起八斤半胤祯似乎颇有怨言,脸上的不悦重了几分,连说话都气不顺,“爷好心问他,这段时间你身子怎么样,他竟然……他竟然……说要我少操心,管好自己府上的事儿就行了,好像爷欠了他银子!不看他是你派来的,爷早兜心窝子一脚把他肠子踢出来了!” “你怎么这么野蛮,动不动就踹人心窝子!”想到佩晴、佩湘的惨死,我豁的一声就站了起来,理直气壮的质问道,“有得踹他的,你先来踹我!他这么做是受了我指使,你扪心自问,你背地里都干了些什么!” 胤祯正要答话,小纪子却从他背后怯生生的钻出来,垂头低声唤道,“爷……格格……” “你进来干什么,不是让你在门口守着嘛!”胤祯在院子里晒得有些热,将披风取下来搭在手臂上,火大的朝他吼道,“给爷滚出去,没唤你不准进来!” “爷,你就让奴才待在里边儿吧!”小纪子可怜兮兮的哀求道,“这外边儿阴森森的,尽吹穿堂风,一个人影子也没有,奴才怕鬼啊!” “鬼你个头,人来人往的我们选这儿干嘛,去菜市场好了!你在这儿呆着,咱们怎么说话呢!”胤祯朝着小纪子屁股上就是一脚,硬是把他往外撵,“大白天哪儿来的鬼!你不出去把风,万一有人来了怎么办!看你这畏首畏尾的劲儿,还不如把你留在永和宫!” 看着胤祯对待小纪子的态度,我突然有些心寒,小纪子跟着他也有好些年了吧!我叹了一口气,“算了,就让他待在院子里,咱们进屋去!” “哼!”胤祯使劲儿拽了拽小纪子脑后的长辫,“就这点儿出息!” “谢谢兰格格!谢谢兰格格!”小纪子忙不迭地的作揖,还不忘叮嘱胤祯,“爷,刚才德主子说的话你可记……” “给爷闭嘴,再多说一个字,往后你就跟德主子讨月钱去吧!”胤祯狠狠在小纪子背上狠狠敲了一记,“放机灵点儿,不准偷听!” 趁他们主仆俩打闹的功夫,我先行一步进了正屋,胤祯回过头发现不见了我踪迹,马上起身跟进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胤祯将门拴上,又涎着脸上来搂我,“宝贝儿,又吃醋了?” “哪儿敢呀,想吃醋也得有那份量不是!”我冷笑一声,提醒自己要压制脾气,不能和他吵。甩手利落的丢开他,闪到屋角另一边,靠墙死命的摆弄丝帕,不去搭理他。 “这又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儿的,转头就生气了?”胤祯又凑到我身旁,勾肩并头的贴着我脸庞,“噢,为了那个八斤半吧!爷听说你最近收留了一个小太监在身边,莫不是今天来的那个?喜欢你就养在屋里,不过你也别太宠着他了,连爷也敢顶撞,你也不说费心管管!” “管他还是管你呢,一天尽和小孩子过不去!”我用食指戳了戳他额头,咬牙憋气狠声道,“上次动手打胤禑,这次连八斤半也要耗上!哼,十四爷背地里嚼小太监舌头,这算哪档子事儿!要知道除了他,我身边再没一个靠得住的人了!” “好了,好了,不生气了啊!”胤祯一手撑墙,一手揽在我腰际,倾身颌首用那双幽黑的大眼睛注视我,看得我两颊似火烧一般,手脚乏力,连脚趾端都逐渐发烫起来。 暧昧的气氛暗暗荡漾开来,我羞臊的咬咬嘴唇,将两肘抵上他胸膛,正欲出声推拒,胤祯却已低头堵住我樱唇,放肆而又大胆地啃吮我欲滴的唇瓣。在他接连不断的强大攻势下,我连气都喘不过来,只得娇喘吁吁的瘫靠在他肩上。 “你……”我半眯双眸才吐出一个字,胤祯猛地又俯下头,用舌尖勾画我红艳微肿的双唇,然后深深吻着,将刁钻的灵舌伸入我口中恣肆挑逗。勾得我不由自主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娇啼,手指紧紧拽住他前襟,含糊不清的吐出一个字,“不……” 胤祯见我一脸委屈相儿,喘息着意犹未尽的放开我,捧住我脸惜惜贴在他额上,依恋的低喃道,“兰儿,兰儿……” 我反手环抱上他腰际,呲牙咧嘴将头从他手中挣出来,搁在他怀里软软的拱了拱。胤祯闷声低笑,宠溺的在我背上抚了抚,又自顾自的冒傻话,“兰儿,抱着你真好,没你的日子真难熬!” 我暖烘烘的靠在他怀里,抬头仔细端详他面孔,往事一幕幕浮上心田,想起他往日待我的好,心中的怨念渐渐被不舍压了下去。伸手在他脸颊摩挲,眼角不竟溢出泪光,搂着他脖子嘤嘤嗡嗡哭了起来。 胤祯见我落泪,顿时手忙脚乱的失了主张,只得拿出丝帕替我拭擦,“这……宝贝儿,你这是怎么了?” 我摇摇头哭得更厉害了,指责道,“你不爱我了!” “我的小姑奶奶,说话可得凭良心呐!”胤祯就差跳脚了,硬将我一把逼摁在背后墙上,咬牙指天道,“我不爱你,我跑什么跑,我这会子站在这里干嘛来了!” 我揪住他耳朵不放,强势追问道,“那到底有多爱?和你儿子比起来,爱他还是爱我?” 胤祯的大手握在我手上,眼珠子快掉出来了,笑眯眯的跟我打马虎眼儿,“这、这能比吗?嘿嘿嘿……当然是更爱咱们的孩子了!往后你生一窝,爷个个儿都爱!兰儿宝贝儿,你是我的命根子!” “去死吧,你!”我一脚跺在他脚面上,气汹汹的吼道,“就知道你有了儿子就不疼我了,你把儿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哼,我是你命根子,那他比你命还重要!上次你为了那两个崽子推我……你、你,我看见你就烦!” “哈哈哈,你吃醋了!”胤祯推开几步,捂着肚子大笑,“爷跟你说吧,你小时候比弘春可爱多了!胖乎乎的小短腿,圆滚滚的肥身子,两只小手藕白藕白的,啃上去还带奶味儿,追在爷身后刚跑上几步,嘴里就直哼哼!弘春那丑不拉叽的皱皮猴子,跟你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我眨着眼睛想了想,待一反应过来,立马挥拳朝他追去,“嗬~~~~~~~~~你骂我是猪是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第49章 舍身逼问 嬉闹间彷佛又回到了以前在永和宫的日子,无忧无虑,快乐单纯,呼吸间都透出巧克力的味道。胤祯环着我肩膀问道,“兰儿,你上次发烧好些了吗?” “说什么傻话呢!”我在他脑门儿上敲了一记,咯咯笑了起来,“这么长时间了,能不好嘛,再烧还不得烧成傻子!” 胤祯用下巴上的胡茬蹭蹭我脖子,“那……若是你跟前年一样,一场大病前尘往事忘得一干二净,我可怎么办呢?” “忘了,那正好呀!”我抬头望了望窗外蓝澄橙的天,“我都不记得了,哪儿还顾得上你呐!安安心心等着做我的十五福晋,你就娶完颜.锦鸾去吧!唉,有时候想一想,如梦一场也挺好的!” 胤祯夹紧双臂,固执决绝的反驳道,“不好,做梦有什么好!我要真实的你,能看到,能亲到,能触到,会和我撒娇的兰儿!我什么都不可以不要,我只要你!” “如果能深深地爱过一次再别离,那么再长久的一生,不也就只是……就只是回首时,那短短的一瞬!如果真能像你说的那样儿,我们今天也不会走到这个地步!胤祯,有时候人心往往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不论是你还是我!” 看着胤祯年少不知忧,稚气却又刚毅的脸庞,我实在开不了口质问他,“胤祯,你觉得爱是什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我,你也会爱上别人?” 胤祯无奈的揉揉眉心,赌气说道,“你又在胡思乱想了,告诉我是不是?什么爱上别人,我哪有爱上别人,你又要确认什么! 拜托你,兰儿!不要一见面就追问我这种问题行不行,我可以很负责的回答你,刚才那个问题我不知道!爷也懒得去想,反正现在遇见你了,你看着办吧!” “你,什么叫做我看着办!你……你……”我一时气结,却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 “好啦,宝贝儿!”胤祯抓住我手,深情的吻了吻手心,“逗你玩儿的呢,再想这种不着边际的话,爷可就真恼了!来,好长时间不见了,让爷好好儿看看!” 他鼻腔呼出的暖气喷在我手背的肌肤上,让我心里异样一悸。随后心跳加速,厄尔一笑决定换种方式和他交流,“是呀,我在想你的罩门儿呢,抓住了以后才能一辈子吃定你!” “喂喂喂~~~~~~~~~你还真贪心呀,丫头!”胤祯屈起食指和中指,夹住我鼻尖晃了晃,神秘兮兮的凑到我耳边,“爷的罩门儿是……嘻嘻,不告诉你!” “讨厌,一点儿不坦白!”我气得一个劲儿的在他胸膛上死捶,噘起嘴威胁道,“我走了,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别别别,爷的罩门儿你还不知道嘛!”胤祯拦腰抱住我,咬着我耳朵说道,“爷的罩门儿……可不就是这个么,你走了可不就只剩我孤零零一个人了!” “坏蛋!”我用寸肘拱了拱他,垂下头说道,“要我不走也容易,还不得取决你的态度!上次你也说过,若是走成了,往后咱们就只剩下彼此了!” “是啊,所以我特别觉得亏欠了额娘!还有……”胤祯说着说着就没了声响。 “老婆?孩子?”我替他说了出来,淡了淡语气,有些吃味儿,“今儿你没带弘春进来见德妃娘娘?还有另一个大肚婆呢?” “没有呢,孩子昨儿才落地,要等满月才会抱进宫来!你也别用这种语气说她们,她们替我生儿育女也挺不容易!”说到这个问题,胤祯漫不经心的态度,已经发生了根本性转变,“以前我也认为生孩子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儿,可昨天晚杏生弘春的时候,我在产房外亲耳听到她那种痛不欲生的哭喊声,才第一次感受到……”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听见胤祯对别的女人有了怜惜,我捂住耳朵蛮横的尖叫道,“你说我小气也好,自私也罢,就是不要跟我讲‘我也是女人,要将心比心’这一类的话!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你再这样子,干脆留下来不要走好啦!” 胤祯看见我的反应,明显显得不知所措,手忙脚乱的安抚道,“你……兰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抛下她们带你走,是我亏欠了她们!” “是,抛下她们就是你亏欠了她们,那又是谁亏欠了我呢!”我蹲下身子抱住膝盖痛哭起来,“如果不是潮出藏红花这档子事儿,我们犯得着跑路吗?我走了,十五怎么办?太后怎么办?我阿玛怎么办?我额娘怎么办?照我说趁早别走了,咱们桥归桥路归路!” “又说傻话了!咱们这辈子就是过奈何桥,走黄泉路,也要手牵手!”胤祯轻轻跪在我旁边,将我拥入怀抱中,“好兰儿,是我亏欠了你!你要真打定主意不走,我绝不勉强半分,可不许拿这个来说气话,嗯?” “呸呸呸,你才说傻话呢!”我心惊胆颤的捧住他脸蹂躏,“什么奈何桥、黄泉路?张口也没个忌讳!” 胤祯的五官被我挤压得变形,还一脸满足的左摇右晃,“嘿嘿嘿,就知道你心疼我!宝贝儿,我的乖兰儿!爷都安排好了,要是不出意外,咱们下月初一走,到时候我派小纪子来接你,你只管跟他走就是了!” 我在他脸颊上拍了拍,半假半真的问道,“谁是你的了,谁要跟你走!要我跟你走,你可不许撒谎蒙骗我!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信任,知道吗?” 胤祯借机讨巧卖乖的偏头舔了舔我手心,“知道,以后咱们的银钱全部交给你管,这样你该放心了吧!” “那你现在呢?”我继续追问道,“咱们马上就要走了,你现在还有没有重要的事儿瞒着我?” “没有!”胤祯的目光明显有些闪烁,紧接着嘟囔了一句,“就算有,那也是暂时的!咱们两个能有啥秘密,我还能瞒你一辈子去么,都是为了我们将来好!” 听到这句话我又喜又忧,原来胤祯不告诉我,是怕我不肯跟他走,但是他到底打算瞒到我什么时候呢?人死不能复生,他为什么不能老老实实跟我坦白,大家一起去面对? 胤祯搂了搂我肩膀,“兰儿,你今天叫我来可是有什么事儿?” “怎么,没事儿就不能约你了?”双手在他脸颊、颈部游移,我贴近他说道,“人家想你了,就想见你一面!” “我也是,宝贝儿!”胤祯似乎有些口干舌燥,交叠着握住我十指,呼吸变得不太顺畅,“今儿……今儿进宫,皇玛嬷不让我去慈宁宫,爷这心里都凉了半截!呵呵,还好你机灵,选了这么个好地方!整整四个月,爷都快憋死了!” “憋死了?”察觉到胤祯不动声色的将我往外推,突然让我产生了一个破釜沉舟的念头,“做了这么长时间和尚,想女人了没有?” “你……你又在试我!”胤祯浑身一震,忙不迭地的撇清,“爷在府上可老实得很,天天睡书房,不行你待会儿问小纪子去!每天晚上……” “你想要我吗?”我打断他喋喋不休的解释,单刀直入的问道。如果把我的身体交给他,彻底打消我离他而去的顾忌,他应该就会诚实以待了吧!只要他愿意坦白,我宁愿陪他赌上一把! 胤祯的表情瞬间凝固,完全像一尊被雷劈过的雕塑,一张脸又红又黑,张口就被自己口水呛住,拼命捶胸咳起嗽来,“咳……咳……咳……” 本来主动提出这个要求就很害臊,看他现在的破反应,我更觉得里子面子全丢光了,满脸羞得通红,站起来转身就要走,“现在见也见过了,我先回慈宁宫去了!” “不准走!”胤祯回过神还来不及起身,就赶紧拦腰搂住我腰际,一脸认真的看着我,“你耍我玩儿的吗,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我暗骂自己,幸亏被他手快拦住了,如果一害羞就这样跑回去,今天不是白来了么,啥问题也没解决!就是这样我也不敢看他激情澎湃的眼神,扭过身去背对他,低头□袖口绣花,一言不发的盯着脚面。再说一遍门儿也没有! 胤祯在后面发懵,扯了扯我袖子,“兰儿?” 我甩开他,又躲开几步。这下胤祯急了,硬掐着我肩膀,逼我与他对视,“你这是干什么,你啥意思啊!” 我窘迫捂住发烧的脸,扭腰跺脚道,“就那意思,你是猪脑子啊!不肯就算了,干嘛一直追着问!” “你要冤死我吗,这种事儿我哪有不肯的!”胤祯还是一脸不可置信,一个劲儿的追问,“你说真的啊,上次不是怕怀孕嘛!” 我扳着指头算了算,蚊子哼哼道,“今天我安全期!” 胤祯掏掏耳朵,“啊,什么?” “哎呀,讨厌!反正都要跟你走了,一个月又不会大肚子!”我踢了他小腿一脚,怒吼道,“不做就不做,搞得我要强*奸你似的算哪一档子事儿,让开!” 作者有话要说: 第50章 开诚布公 “喂,你等等!”见我走得疾,胤祯下手颇失轻重,逮住我手腕往回猛地一拽,重心立刻向后倾移,我不曾防备,身体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脚下的花盆底就失去了支撑作用。(..info无弹窗广告) “啊~~~~~~~~~~”我吓得花容失色,手足无措的朝后仰倒下去。还好胤祯反应够快,往前迈了一大步,俯身接住了我正在下坠的身体。 我顺势攀上胤祯劲项,华丽丽的将全身重量负在了他身上。看着胤祯深情款款的眼神,我鬼使神差的大发花痴,柔情似水的吐出一句,“胤祯,爱我!” 我做人还真是失败,因为这一句话,胤祯脚下一个踉跄,手里失了准儿,不但没抱稳,连自己都随我一块儿摔了下去。要说痛吧,不痛!给他当肉垫的那一瞬间,我看见了漫天璀璨的星光,只想说一句话――上帝,你收了我吧! 当我目无焦距的躺在地上,听见胤祯爬起来,忧虑惶恐的垂询,我才发现自己居然没死,还不是肉酱!我使劲儿吐了几口气,四肢僵硬,身体抽搐,大脑自动进入真空状态,躺在原地大哭特哭起来,“呜哇~~~~~~~~~我要妈妈!” “兰儿,你哪儿疼啊,别只顾着哭!当真压伤了得叫太医,叫你阿玛有什么用呢!”胤祯也吓得不轻,提提拽拽,又捏又摸的检查我身体,借机吃了不少嫩豆腐。兴许皇子在狩猎的时候被教导过相关急救知识,动作还比较专一,最后发现我没有骨折,胤祯才稍微放下了心,“你说你平日里凶惯了,突然这么温柔……嘿嘿,爷不习惯!” 我躺在地上破口大骂,心里一肚子委屈,“你犯贱啊你,对你好你还不习惯!” “看吧看吧,又来了!”胤祯一边说话,一边来抱我。(..info) 鉴于他刚才的表现,我惊恐的大声尖叫道,“你干什么?????” “抱你进去歇歇啊!”胤祯一脸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将我双臂缠上他脖子,“你刚才要跟现在一样儿说话,准摔不了那一下!” “你欺负人,还在这儿说风凉话!”我不依的捶他胸膛,张口隔着衣服就咬,吱吱唔唔道,“要不是你压在我上面,我至于摔得这么惨嘛!” “喂喂喂,别乱动!”胤祯紧了紧我腰上的手,无奈的警告道,“你要扭来扭去,一会儿再跌了可别怨爷!” “哼!”我松口转过头去,紧紧搂住他脖子,一言不发的在心里腹诽他。 里间是一个简朴的小卧室,除了桌子板凳这些简单陈设以外,只有一张三面围栏的单人四柱架子床。床上垂着天青色的单层纱帐,好歹还有被褥,看来得谢谢老康了,不是他叫人掇撮修葺出来,我连个养伤的地方都没有! 这就是以前娜木钟住过的地方么,我睁大眼睛好奇的仔细打量。整个屋子的风格简约,怎么看都很难和一个豪奢成性的女人联系到一处,突然想到他们就是在这个地方孕育出一个小生命,从而产生了逃离宫廷的想法。 胤祯饶有趣味的坐在床的门户,伸手来摸我脸,“兰儿,你怎么突然脸红了?” 我蹭起身来靠坐在床围上,白了他一眼,硬邦邦的顶了他一句,“走开,别碰我!都是你一天到晚叫我温柔,温柔了你又招架不住!” 胤祯皮厚不进油盐,晃晃脑袋指着我说道,“噢,你能动了哦!看样子好多了!” 我叹了一口气,缓缓对胤祯说道,“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静妃和扎哈的事儿?” 胤祯摸了摸床柱上的兽头,“爷怎么可能不记得了,唉……倒也是对苦命鸳鸯,如果好好儿跟皇玛法讲清楚,说不定会放他们离开!” “可能吗?”我嗤笑一声,“那个孩子,可是他一辈子的耻辱!我倒觉得那样一个结局,已经是皆大欢喜!最起码死后他们可以魂梦相依,得成比木何辞死,只羡鸳鸯不羡仙!就像我跟你,说穿了也不过是一桩见不得人的丑闻,你下个月就要大婚了!” “不会,我们会幸福的!他们的不幸,全是因为娜木钟背着扎哈饮下了毒药!”胤祯紧紧将我拉入自己怀抱,企图用这种方式安慰自己内心的惶恐,“他们在天有灵,一定会保佑我们平安离开!” “那我们呢,你就坚信我们绝对不会重蹈他们的覆辙?最起码我没有做到,如果一开始就与你商量,你也不会往歪里想,给人以可趁之机。” 我毫无信心的摇摇头,蹭直身子说道,“藏红花的事儿说到底,也是我们相互之间没有信任,如果这一点迟迟得不到改善,日后仍旧会有别的危机出现。” 胤祯欲语的盯着我,脸上满是挣扎,结实的手臂松开,木衲的结巴,“兰儿……我……” 我突然觉得有些急促不安,敛神整了整他衣领,将手搁在他胸前,莞尔一笑,“怎么了?” 胤祯突然又将我重新摁入怀中,语气越发忐忑不安,“兰儿,你爱我吗?有多爱?” “怎么啦,刚才不是不高兴我问?”我试着挣了两下,在他背上捶了捶,“这会子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 “我……兰儿,你会离开我吗?”胤祯更加依恋的将脸贴在我头顶,哀求而又混乱,“如果你爱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有件事儿我瞒了你很久,一直不敢告诉你,因为我知道一旦你知道了真相,肯定会恨死恨死我。” 没想到胤祯此刻居然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我一翻之前的期待,反而心惊肉跳得快弹了起来,捂住耳朵自欺欺人的不想接受,“哎呀,我不要听!你知道后果,就别告诉我了呗!” “兰儿,你听我说!这事儿我原打算到了南洋我再告诉你,过了这会子,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开这个口!” 胤祯扼制住我的躁动,语气越发坚定,“这段时间我如芒在背、寝食难安,还是早些告诉你吧,我不想日后你恨我一辈子!常馨她们……她们其实已经不在了!” 我艰难的咽了咽喉咙,酸涩的说道,“我以为你会瞒我一辈子!” “我从来没想过要永远瞒着你,纸保不住火的道理我自然明白!既是我一手造成的,岂会赖帐不认,男子汉首先应该有担当!我最怕的是你知道以后会怨恨我,所以一直宁愿战战兢兢过日子,也不想让你知道真相!唉,其实现在我也同样很矛盾!” 胤祯主动将事情摊开了来,“当日我到慈宁宫来找你,事发之后立刻就被四哥送去了养蜂所。那天情况十分混乱,一言难尽,你受伤昏迷不醒,我急得都快发疯了,一时没顾上佩晴、佩湘,等四哥去带人的时候,她们已经去了,我也是后来才听说的。 还有常馨,我也不想多辩解什么,所有后果都是我一时冲动引起的。虽说我当时下手狠,的确有心制她们于死地,一半是为了秀琴和她肚子里的孩儿,但主要还是怕人证、物证都统统指向你,即使你真做了,不惜一切代价我也要护你周全。 要打要骂,咱们关起门来解决,我是断断不想把事情闹到人前。可我居然会蠢到半点也不怀疑,这件事儿根本与你无关,正是有人故意设计企图嫁祸给你,虽说最后以百灵的死蹊跷收场,毕竟也算是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别说了,这都是我造的罪孽!”我泪眼婆娑的捂住胤祯嘴,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要不是我起了狸猫换太子的念头,也不会给人抓住兴风作浪的机会。她们……其实是我害死的,我怎么可以糊涂到要我的好姐妹去做这种勾当,我……我……我不是人!” “兰儿,你怎么这么傻!”胤祯眼疾手快的握住我又要一耳光扇上自己脸颊的手,使劲儿抓住就往他脸上敲,“人死不能复生,要怪就怪我好了!” “不要!不要打你!”我猛地抽回手连连摇头,忍不住扑进他怀来,嚎啕大哭起来,“胤祯……呜……我爱你,怎么办?” “宝贝儿,不要怨我好不好,我也不想的!”胤祯痛苦的抱住我,“不!!!我只是一念之差,一念之差啊!你气我怨我都可以,就是不要离开我!” 我也分不清楚此刻的感受,既是酸楚,又是欣慰,本能的凭心吻上他双唇,伸出舌头在他口中胡乱搅弄了一番。渐渐的胤祯开始回应我,我们在彼此的爱抚和接触之中,相互慰藉着惆怅的心灵,将所有的是非对错抛出脑海,剩余的只有人类最原始的激情。 “哦……胤祯……爱我……”我低声呻吟着,扯开他襟口的盘扣,一路向下探摸。 “宝、宝贝儿,你确定?”话虽如此,胤祯双手早已迫不及待的抽散我发髻间的钗饰,放落满头的乌丝铺散在床褥上。 作者有话要说: 第51章 小滑头胤祯 胤祯虽然亢奋,但也没到全然不顾我死活的地步,听见我一再呼痛哀求,尽管心里面兴致高昂,也不敢十分狂纵,将就提枪捣弄了一阵子,泄完精便体贴的翻身下来,躺在我身边直喘粗气。 我吃亏太甚,累得香汗淋淋,疲得连指头都不想动一下,直接趴在床褥上,只想好好睡上一觉。胤祯意犹未尽,刚才一闭上眼睛,他就来骚扰,不断在我腰背来回摩挲,惹得我不得不仰过身来,不住瞪他。 胤祯拿一根毛巾搽干净自己下*体,又热心想替我擦拭,我断是不依,伸手就一把推开了,一口回绝,“谁要你用过的,我自己有!” “你是说这个吗?”胤祯抽出一张红斑点点尽是血迹的丝帕,一脸珍惜的表情凑在眼前仔细察看,就差没把脸埋进去了。 我劈手一把夺过去藏在身后,羞臊的蹙眉骂道,“没羞,老盯着看是个什么意思,还担心我作假哄你不成!谁让你拿那个……哎呀,干嘛用我的!” “不是顺手抓了一张么……嘿嘿嘿,是真是假爷亲自验过,绝对没问题!”胤祯好脾气的涎着脸道,“兰儿乖,给我!爷得拿回去好生收藏着!” 我被他说得两颊绯红,抓过锦被覆住赤*裸裸的身体,坚决的拒绝道,“越说越不要脸了,我的帕子凭什么给你!” “凭我是你男人,你的就是我的!”胤祯一脸洋洋自得,企图来掀我被子,“宝贝儿乖,别遮着掩着,我还没看够呢!” “你敢!”我护住被子,怒目瞪他,“我冷行了吧!” “冷嘛~~~~~~~~~~~”胤祯拉长声音,眼珠子转了一转,说时迟那时快,死皮赖脸掀起被角,哧溜一声钻了进来,笑呵呵的大声嚷道,“当真冷,爷来帮你暖暖!” “不要!”我尖叫着把他往外赶,无奈他却似粘了强力胶的八脚章鱼,死死贴住我光溜溜的身子不放,我怕肢体挣扎再次激起他的情*欲,也不敢奋力反抗,只得由了他去。 胤祯将头埋在我颈窝,暖烘烘的由衷说道,“宝贝儿,谢谢你!” 我靠在他怀里,搂着他壮硕厚实的胸膛,百般滋味的摇摇头,默默低声说道,“谢我做什么,全是我自愿的!” “我就是谢谢你!”胤祯沉浸在自己如愿以偿的喜悦里,丝毫没有发现我情绪的低落,指手画脚的咯咯直笑,“兰儿,谢谢你爱我!谢谢你知道这些事儿以后,还是愿意同我在一起!谢谢你把一个女人最宝贵的东西给了我,我一定不会辜负你!” 我贪婪的看着他的容颜,恋恋不舍的嘱咐道,“胤祯,你以后一定要幸福!不管有没有我陪在你身边,你都要勇敢一些,凡是都得自己担待着,不要老像长不大的孩子,叫德妃娘娘操心!” “什么叫做你不在我身边?咱们都这样儿了,你还想离开我吗?”胤祯听了我的话,立刻敏感的撑起身来,焦急得就要下床着衣,“大不了我立刻去找皇阿玛,就说是我强迫你的,反正木已成舟,随他要怎么处置!” “你别激动!”我赶紧拉住他,千般万般心事都只得咽回腹中,姑且再让他高兴一会子吧!我微笑着对他说道,“你瞧你,想些什么呐!我是说我出来两个时辰,是时候该回慈宁宫了!” “哦!”胤祯难为情的拍拍自己后脑勺,咧嘴一笑,“我以为你还要同我闹别扭呢,毕竟佩晴……” “行啦,别再提这档子事儿!”我烦躁的打断他,只不说自己心里已经有了决断。(..info) “好、好、好,咱们不提!”胤祯见我脸色不善,连声安抚道,“兰儿,你刚才不是还想睡一会儿嘛!也不差这一会子功夫,你先打个盹儿吧,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睡什么睡,被你这么一闹,我能睡得着嘛!”我裹着被子移身去够散落在床上各处的衣物,“八斤半一个人在屋里,我出来好一阵子了,万一出事儿可不就连累他了嘛,毕竟只是个孩子呢!” “不要,再陪我一会儿!”胤祯挽住我手臂不放,像小孩子讨糖痴一般,噘着嘴不依,“兰儿,你把一个小太监看得比我还重要!哼,你不爱我了!” 我哭笑不得,拍拍他手背,哄骗安抚道,“唷~~~~~~~~~十四爷还同一个小太监吃醋呀!我这不是怕万一被人知道我今天私自出来,到时候咱们离宫不方便嘛!听话,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处了!” 胤祯将我连人带被搂进怀里,“兰儿,替我生一个儿子!” 我鼻头一红,突然觉得委屈,忍不住冷哼一声,口气着实有些乖戾,“你昨儿不是才得了一个儿子,敢情想儿子想上瘾了!别着急,不是还有一个崽儿没蹦跶出来么!呵呵,儿女双全岂不是更好!” 胤祯只是皱着眉头拧了拧我鼻子,也不多做计较,放开我径自穿起了衣服,“好啦,知道你心里头不爽快,可哪里犯得着咒我儿子哩!再说咱们有了这种事儿,就算今儿不成,这也是迟早的事儿!” “哼!”一开始还是赌气,看他背上淡红的刀疤被披上身的丝质内衫掩住,竟是越想越绝望,渐渐只觉心里头空唠唠的,有一种被遗弃的孤独,眼中又聚起了泪花。 胤祯穿好衣服转过身来,才发现我拥着被子缩在床角默默流泪,俯身趴跪着蹭到我面前,用手指替我拭了拭,柔柔的问道,“兰儿,你怎么了?” 我摇头不语,用手臂揩了揩脸,只是一个劲儿的凝噎。胤祯有些急了,伸手来捞我被子,“是不是身子疼得厉害?让我看看!” “不要,不痛了!”我赶紧缩腿避开他,“只是略有不适,还忍得住!我哭是因为舍不得你!” “傻丫头,吓我一大跳,爷还舍不得你呢!刚才是你提出要走的,我可拦不住你!”胤祯往我头侧推了一把,好笑的替我将衣服拢在一起。 除去顺便揩点儿油、动作磨蹭了一些,胤祯倒还称得上体贴,他细心替我绑上肚兜系带,一件件伺候我穿戴好,反过头来安慰我,“再说过几天,我们就可以彻底在一起了,姑且先忍忍!来,把衣服穿好,爷送你回去!” 衣服穿好以后,胤祯不顾我反对,执意将我抱到旁边椅子上坐好,又拿来鞋袜蹲身替我套在脚上,才回身动手笨拙的整理床铺。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我咬唇抚弄垂散在胸前的乌云。 有一瞬间,几乎要冲口而出,冲动的告诉他,天涯海角我也随他去流浪,最终却在嘴边忍了下来,只是茫然的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每个人都必须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离开他是我应得的惩罚! 胤祯以为我没看见,迅速贼兮兮的将那张带血的丝帕收进了自己袖子里。我虽觉可笑,也懒得去戳穿他。待他收拾妥当,站起身来就准备往外走,“弄好了没,咱们走吧!” “你就这么出去吗?”胤祯将之前拆下来的首饰扬了扬,硬将我拉到梳妆桌前坐下,“来,我替你梳头!” 从镜子里看他一脸认真的拿着打我那儿污来的象牙梳打理头发,灵动的手指在漆黑的发丝间穿行,娴熟的手法让我气闷无比,两腮又鼓了起来,“看样子你蛮喜欢干这行的嘛,瞧你这炉火纯青的动作,敢情那两个老婆就是这么骗到手的,啧啧!” “嘿嘿,又吃醋了!傻丫头,那些女人轮得到爷替她们梳头么!以前小时候犯了错,怕额娘怪罪,每次就替她梳头讨巧,私下勉强跟小太监偷偷学了几天,算是练出来了!” 胤祯闷笑两声,揉了揉我耳垂,俯下身来凑到我耳边道,“呵呵,那招对她可是百试百灵,不管梳得多丑,一准儿不会追究我闯的祸!要说心甘情愿,兰儿宝贝才是第一个!” “坏人,打小就这么滑头!”听到这个答案,我满意的抿嘴笑了笑,对比一下胤禛和这小子哄人的手段,也难怪德妃这个额娘当得偏心了! 一抬头瞥到他耳下到脖子,一条长长的红痕,使劲儿捏了捏嘴唇,再伸出舌头舔了舔,把指头拿到眼前晃一眼。嗯,全跑到他脖子上去了!怪了,之前明明就有先打kiss,为什么他嘴上没有,反而在脖子上呢? 等胤祯将最后一支金钗固定好,我便拎着他辫梢,硬降他头压低下来。扭身在他颈侧用手掌蹭了蹭,颜色竟是不掉,反而漾开了些,只是微微淡了一点儿,红艳艳的一大片,却更惹眼了。胤祯在镜子里照了照,他本人却不大在乎,只是将衣领翻高一些,遮住了一部分。 摸摸我脑袋,憨笑的望着我,“宝贝儿,没事儿!横竖我直接回永和宫去,让小纪子偷偷打点儿水用帕子擦一下就是了,这玩意儿见水就掉。” “那你小心一点儿,别叫旁人看了去!”我叮嘱他一句,便相互挽着手臂,依偎着一路出了屋子。 小纪子原本在石阶上坐着,见我们开门出来,赶紧拍拍尘土站起来,点头哈腰的搓手打招呼,满脸堆着笑容,“爷!格格!” 胤祯拥着我越过他,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我的脸,只轻描淡写的吐出一句,“后边儿远远儿跟着!不准偷听,不准偷看!” 我们迈出院子的时候,小纪子还在原地不动。我回头看了他一眼,扯了扯胤祯袖子小声问道,“胤祯,你说他不会猜到咱们在屋里干了些什么吧,那房子隔音可不大好!” “嗬,他这皮猴子可精了!咱们那么大动作,摇得整张床咯吱咯吱的响,他能不知道!爷嘴上叫他不准偷听,也只是警告一下!” 胤祯埋头捏了捏我手,“你放心吧,爷的事儿他多少知道一些,绝不敢到处乱嚼舌头,你完全不用担心!再说咱们也要带着他一并上路,不然我们前脚跑了,他非被皇阿玛剥皮制成鼓面不可!” 知道刚才的动静全被小纪子听了去,尽管只是个太监还是十分难为情,使劲儿在胤祯胸膛上捶了几拳,咬牙含怯的骂道,“都是你不好,使那么大蛮力干嘛!弄得我痛死了不说,还便宜了旁人听墙角!” “男欢女爱很平常的事儿啊,你就是脸皮薄,权当他是空气不就行了!爷今天还算动作轻的,不是担心你吃不住嘛,也不想想我憋了多长时间!知道你今天吃了苦头,等熬过这一关,再多做几次就好了!” 胤祯估计在府上这种经历多了,已经到了有人在旁边观摩都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地步,揽着我肩膀滔滔不绝的传授性经验,“爷藏了好些画册,那些姿势倒是有趣儿的紧,早就想找人试上一试了,可和她们做都提不起兴致!以后咱们可以挨个儿尝试,看你喜欢那一种,以后爷天天伺候你!” 我捂住耳朵满脸发烧,怎么就偏挑上了这一匹色狼!我脚一跺就往前跑,“救命啊,我不要听!” 第52章 胤祯摔跤 胤祯执意要送我回去,一道手牵手来到我屋后那堵围墙前,见那高高耸立的红墙,我顿时就傻眼了,这墙咋突然变得这么高了涅? 翻出来的时候,还有一棵歪脖子树借我使力,现在外面可是一马平川,搁平日里奋力拼搏几次,兴许还能成功,可之前才做完剧烈运动,私*处的隐痛尚未完全消褪,现在我该怎么办?学轻功是来不及了,总不能大摇大摆走门进吧! “傻丫头,一个劲儿盯着傻瞧什么呢!嘿嘿……进不去了吧,爷驮你!来,踩爷肩膀上!”胤祯推了我脑袋一把,将辫子利落的咬在嘴里,说着就扎起马步蹲在墙前。 “啊???”望着他结实壮硕的身体,我稍稍愣了几秒钟,“踩你?” “你这蠢丫头,亏得爷陪你回来,不然还不知道怎么回去呢!”胤祯将辫子绕了几转在脖子上,伸出大掌直爽的拍拍自己肩膀,“放心踩吧,爷又不是豆腐做的!来,小心一点儿!” “哦!”我脱下两只花盆底,一前一后先抛过墙去,才小心翼翼的撑着墙,踩着胤祯大腿,斜斜歪歪一步一步往上爬。胤祯见我手端还差一大截,便试着抬了抬身子,努力想站高一些。不料他这根基一晃,我手上抓得不牢,立刻失去重心,一脚狠狠误蹬在他脑门儿上。 胤祯痛得呲牙咧嘴却不敢松手,只得稳住腰身抱怨道,“小胖妹儿,你干嘛!稳着些,别一会儿摔下来!” “不准骂我胖,少那么多废话!”我抬高右腿,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墙顶攀爬。呼,终于成功咯!我骑坐在墙头,擦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得意的喘息着朝胤祯挥手! “别、别、别……别乱动!”胤祯唬得脸色都变了,颤颤微微像个小老头子,“仔细千万别掉下去,不然可惨了!” 我一手扶着墙,一手插在腰上,豪迈的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没事儿,只要上来就好办啦!” “你就充你的大头把你!”胤祯瞪了我一看,将发辫理好扔在身后,皱眉催促,“赶紧下去,爷看你没事儿,才好放心走!” “嚯嚯~~~~~~~~~我偏不下去,只管走你的好了!”我奋力伸了一个大懒腰,闭紧嘴巴做了一个深呼吸,朝他得意的扮鬼脸,“呵呵,突然发现这上边儿挺舒服的嘛!我要参观风景,你先回永和宫去吧!” “你敢!我数三声,你要再不下去,后果自负!”胤祯立刻就沉下脸来,掰着指头严重警告我,“一~~~~~~~~~~二~~~~~~~~~~~~三~~~~~~~~~~~~~” “哼!”我撇撇嘴偏过头去,悠闲的小幅度甩甩腿,看他一脸气急败坏的表情,在心里偷乐。[..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你行!给爷等着!”胤祯气呼呼的大吼,径直缩下多余的两根手指,后撤几步用食指对准我,拳头一变收夹在腋下,凌空几步发力踩在墙上,居然“飞”了上来。 等我揉完眼睛,他已经面对面的端坐在我面前了,一脸要抓狂吃人的表情。我很没骨气的谄笑两声,“看吧,我就说这上边儿风景好!嘿嘿……” 胤祯面对面的看着我,谬谬的阴笑道,“看风景是吧,慢慢儿看!” “呵呵,现在我看够了!”我不敢再招惹他,悄悄把屁股往后挪了挪,打算老老实实的跳下去。 “急什么!”胤祯一把拽住我手腕,猛地往自己怀里一带。 “啊~~~~~~~~~~~”这时候我两只腿都迈了过去,偏侧大半个身子歪歪斜斜的坐在墙上,全靠胤祯做后盾,我顿时战战兢兢的尖叫起来,“放开我,我要掉下去啦!” 胤祯的平衡能力倒是不错,笑嘻嘻的一挑眉,痞子似的在我脸上摸了两把,“不怕,掉下去有爷给你做肉垫呢!” “相公~~~~~~~~我的亲亲相公!”我可怜兮兮的央求道,“你就让我下去吧,这墙上硌肉得慌!” “现在求饶,来不及了!”胤祯听到那两声相公,倒是十分受用,低下头狠狠吻上我嘴唇,贪婪吸取我口里稀薄的空气,如汹涌潮水般的一通乱搅。 “你、你这个混账王八蛋!还不放开我姐,不然我叫人了!你还要不要脸了,不要以为是阿哥就可以随意欺负人!”兴许是刚才那一通尖叫惊动了屋里的八斤半,打开窗户查看,就是这一副火辣辣的画面。 八斤半以为胤祯在强迫我,顺手抄起支窗户的木条就朝胤祯砸了过去,翘起兰花指一扭腰,细声细气的骂道,“我姐是和硕郡主,未来的十五福晋,你居然敢对未来的弟媳妇儿做这种事儿,我呸!你……你这是禽兽,不是!是禽兽不如!” “臭小子,你不想活了是不是!”胤祯躲避不及,被木棍准确的敲在手臂上,立刻又被臭骂一顿。忍不住怒发冲冠,双目赤红,就要跳下墙去收拾八斤半,“今儿早上爷看在兰儿面子上,已经忍过你一次了,你还当真蹬鼻子上脸啦!什么阿物儿,也敢来管爷的事儿!” “你的事儿我才懒得管呢,欺负我姐就是不行!有本事儿你杀了我呀!你把我姐害得还不够么,居然还想带她私逃,幸亏我知道得早!你要真心喜欢我姐,当初为什么不跟万岁爷说要娶她,偏要娶那个完颜家的锦……锦什么,锦鸡!” 八斤半顺着窗台就要往外爬,“别以为我不清楚你心里的如意算盘,要我姐放着堂堂正正的十五福晋不做,给你做小老婆!我告诉你,没门儿!我八斤半第一个不同意,你杀了我我也不让我姐同你好!” 胤祯一听八斤半火上浇油的话,挽起袖子就要冲下去拼命,“我道是谁在背后嚼舌头呢,原来是你这不男不女的娘娘腔!” “好啦,你们都小声一点儿成不啦!万一把人嚷来,到时候可怎么收场!”我急得不行,他们俩是前世的冤家么!可惜这两人都拿我的话当耳边风,我正焦头难额,死死抱住胤祯腰际不放的时候,突然看见隔着几堵红墙,九弯十八拐的走来两个熟悉的人影。 我先是愕然,随后死命的摇晃胤祯身体,大声嚷嚷道,“不好了,你四哥和胤祥来啦!你快走吧,不然一会儿准碰个正着!” “你少骗我,你就护着他吧!”胤祯根本听不进去我的话,还一个劲儿的捋袖子,霍霍磨牙准备扑人。 “真的啦,再不走来不及了!”我拼命拽住他,奋力往后推,“你快走吧!” “别!你别……”胤祯话还没说完,竟然“咚”的一声,倒栽葱式掉了下去。 八斤身躯僵硬的呆滞了几秒钟,回过神来一脸崇拜的朝我猛晃大拇指,“姐,还是你有魄力!” “那个…….胤祯,你没事儿吧?”我才从大脑当机中恢复过来,担心得要死,慌慌张张扒着墙伸出脑袋去看摔得四仰八叉的胤祯,小心翼翼的准备往下跳。 “停,你别动!我没事儿,躺躺就好!”胤祯闷沉沉的砸到青砖地上,一脸痛苦,五官皱成一团,咬牙阻止道,“你再下来,我可没力气驮你上去了!” 我满心忧虑,“那……” “行啦,进屋去吧!我这儿还有小纪子呢,你不是说四哥和十三在附近么,你快进去吧!”胤祯忍痛摆摆手,四处张望叫唤,“小纪子,还不给爷死出来!哦,对了!叫那个八斤半给爷记住了,别再让我看见他!” “那你自己小心一点儿,我先走了!”看他还有心情骂人,我也觉得不是太严重,利落的跳下墙去,拉着八斤半一前一后翻窗户进去了。 我离开以后,胤祯在小纪子的搀扶下,渐渐朝永和宫走去。随着身上的伤痛减轻,胤祯心情重新愉悦了起来,也就脱开了小纪子的帮助,一个人在前边儿健步如飞。没想到当真狭路相逢遇见了胤禛和胤祥,胤祯只得规规矩矩的唤了一声,“四哥!十三哥!” “咦,我没听错吧?”胤祥掏掏耳朵,“你叫我十三哥?你除了在皇阿玛面前,一向都只肯叫我胤祥、十三呢!” “好啦,哪儿那么多话!”胤禛冷着脸开口道,“额娘不是说你在屋里困觉么,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我想来给太后请安!”胤祯想了一想,勉强编出一个理由,“若是额娘知道我要来,肯定会阻止,所以我瞒着她。” “没这个必要,皇玛嬷这个人一向说一不二,你还是先回永和宫去吧!”胤禛严肃的扫了胤祯一眼,“顺便支会你一声,过几日我和十三要一块儿去给十三妹送嫁,你下个月的婚礼,我是来不及参加了。” “你要走!!!!!”胤祯满眼放光,却又有些抹不开面子,敛住欢愉的神情,“呃……没关系,弟弟的意思是说,有四嫂在也是一样的。对了,你怎么突然决定要一道去了?” “这是皇阿玛和十三妹的意思,既然她开了口,我这做兄长的总不好回绝吧!毕竟她一辈子也只得这么一次,横竖你以后还有娶亲的时候!” 胤禛狐疑的盯着胤祯打量,还是勉强回答了他的问题,“敏妃生前分位比通嫔高,十妹却由大哥和太子一并送嫁,相较之下十三妹未免显得太寒碜了,到时候去了翁牛特部,难免引人轻慢,这也是我该替她做的。” “噢,既是这样儿……那我先回永和宫去了!”胤祯似模似样的给胤禛和胤祥行礼以后,兴高采烈的带着小纪子走了,暗自在心里窃喜,又少了一个阻碍,实乃天助我也。 “四哥,他也太奇怪了吧!”等胤祯走远,胤祥奇怪的扯了扯胤禛,一脸暧昧八卦,饶有介事的分析,“你瞧见没有,他脖子上殷红一大片,想遮又没遮住?八成是刚同哪个宫女偷完情回来,什么见皇玛嬷,我才不相信呢!” “一天到晚少在这些闲事儿上下功夫!”胤禛拂开胤祥的手,淡淡的抬脚就走,“还不快些去给太后请安,待会儿宫门就要下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53章 不安宁的上吊 钻进屋里,八斤半就一直不停的叽叽喳喳,“怎么样,他承认了吧!这种伪君子,他活该!呵呵呵,还想让姐姐跟他走,他做梦去吧!你还是踏踏实实跟着十五爷的好,和这种人早该断了!你还真是滥好心,管他摔坏了没有,仔细当了东郭先生!” “你还知道东郭先生,读过的书不少嘛!”我倚在靠枕上,打起精神淡笑几声,心里反而更加恍惚,仿佛从梦境回到了现实。 八斤半以为我和胤祯彻底崩了,心底格外高兴,坐在炕上手舞足蹈,“姐,你少取笑我了!谁不知道你是八旗中出了名的才女,我不过捡了几句闲词儿罢了!” 我摸了摸他脑袋,细声嘱咐道,“行了,别跟我贫嘴!姐累了,你回你屋里去,姐想一个人静一静!有时间把那些医术多背背,以后有机会出宫,也算个安身立命的本钱。唉,这可惜我没学会法术,再把你变回男人!” “出宫?我为什么要出宫!”八斤半猛地一头扎进我怀里,一叠声的拒绝道,“我这辈子都要跟在姐姐身边,不要赶我走!我不做男人,只要能陪着姐姐就够了!” “好啦,你乖了!”我在他脸颊上吻了吻,流下两行泪来,“姐累了,要睡一会儿,别让人进来打扰我。” 八斤半伸出头来,奇怪的瞪着我,“姐,你怎么怪怪的?” “没事儿!”我连忙拭干脸上的泪珠,强颜欢笑道,“姐只是心里苦,睡一觉就好!” “还是为了十四爷吧?”八斤半不以为然的撇撇嘴,但还算体贴我,依言听话的下了炕,“那我先走了,你别想得太多,过了今天全当没认识过他这个人。” “行了,姐知道你是替我着想,我自有分寸!”我跟在八斤半身后下了炕,待他出了房门,就将大门由里面拴了起来。背贴在门上,早已泪流满面…… “都是你,硬拖着我一并过去干嘛!”胤禛有些烦躁,跟在胤祥身后小声抱怨,“你要见兰儿,自个儿去好了,何必捎带上我!” “你就假撑吧,我不信你不想见她一面!”胤祥走在前面开道,拽住胤禛袖口不放,硬拉着往前扯,“这一去就得好几个月,我可是央求了皇玛嬷好半天,她才答应咱们来给兰儿道别!你再磨磨蹭蹭,当真说不上几句话,就得走人啦!” “真麻烦!”胤禛嘴上如此,却暗暗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站在紫檀木花形凳子上,奋力将三尺白绫搭到梁上,拽着白绫两端,此时此刻我脑海里只在思索一个问题,我究竟会先窒息,抑或是脊椎骨断裂?窒息起码要等五分钟才会脑死亡,但要是脊椎比较脆弱,一吊上去就断,这样就可以马上挂掉。 可悲的是,我居然会选择用这种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一直不敢承认自己的懦弱,但若在良心和爱情之间做取舍,我宁愿自我毁灭。胤祯当时的做法,虽然不能得到我认同,但也不能否认出发点是为了我好,毕竟他是位阿哥,我不能把三百年后的人权思想强加给他,爱上他从一开始就错得离谱,可我沉迷其中无法自拔,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自打萌生调换婴孩的念头,是我亲手将佩琴、佩湘她们推进了火坑,这些错误的开端都是因我而生,也该由我亲手划下句号……冤有头,债有主,不知道我这一条命,能不能抵消自己犯下的冤孽,如果有来生,我们再做好姐妹! 八斤半原本在自己屋子里背书,透过窗户看见胤禛、胤祥走进院子,迟迟不见尔雀几个出来招呼,赶紧丢下手中物件迎了出来,俯身行礼,“奴才给雍郡王、十三爷请安,二位主子吉祥!” “你就是那个八斤半吧,你主子呢?”胤祥笑嘻嘻的问道,“太后让我们过来找她说说话!” “姐她……不是!”八斤半知道胤禛一向不苟言笑,连忙改口回话,“回二位主子,兰格格身上不舒服,还在屋里睡觉呢!” “这时候了,还在歇晌午?”胤祥有些不信,“你赶紧叫她起来,爷跟四爷要出京一段时间,若是今儿错过了,说不定一年半载也见不了一面。(..info好看的小说)” “可是……”八斤半有些为难,“十三爷请多见谅,主子特意嘱咐过不叫人打扰她!奴才这会子把她嚷起来,难免惹她发脾气,二位爷也知道,主子身体一直不太好。” “既是这样那就算了,待会儿她起来,支会她一声本王和十三爷来过就是了!”胤禛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拍了拍十三的肩膀,缓缓开口道,“咱们回吧,兰儿需要静养,还是顾好身子要紧!” “噢!”胤祥不得不应了兄长的话,使劲儿盯了盯紧闭的大门,跟在胤禛身后往回走去。 八斤半恭顺的跪下磕头,“雍郡王走好!十三爷走好!” 垫高脚尖,将头伸进绑好的绳套,再踢掉脚下的凳子,很快我就解脱了…… 乒乓!胤祥停下脚步,揉了揉耳朵,朝胤禛问道,“咦,四哥!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响?” “声响?”胤禛回过头去,往正房瞧了瞧,显然也听见了屋里的响动。眼中透出疑惑,“兰儿不是睡了么?” “兰儿!兰儿!”胤祥抓住机会大声嚷嚷起来,“你是不是醒了?” “十三爷,你可别再叫了!”八斤半见胤祥要往正屋冲,赶紧起身阻拦,“小的求求你,主子当真睡着了!” “你撒谎,刚才的声音明明就是屋里传出来的嘛!”胤祥一点儿也不买八斤半的帐,继续高声叫唤道,“兰儿,你要真醒了就应一声呀!我和四哥看你来啦!” 胤祥高亢的声音直抵我耳鼓膜,搞得我寻死的心情都没了,无奈脚下的凳子已经翻倒,没了着力地点,整幅身躯悬挂在半空中不上不下,只得用手苦苦垫在下巴底下的绳套上,拼命挣扎! “你和你主子在搞什么鬼,还不给本王让开!”胤禛见胤祥如此高声叫喊,而我在房内居然没有半点而反应,顿觉不妥,一脚将八斤半踹到旁边,冲上来猛拍门板,“兰儿,你给本王开门!快开门!!!” “唔……”老天,现在的感觉好难受!我为什么会选择用这种方式来寻死,喘不过气不说,还憋得浑身冒冷汗。外面的拍门声一阵紧似一阵,我急得六神无主,只双脚乱蹬,越来越感觉魂外,恍惚间升出一种后悔,突然觉得就这么死了实在不值得! “救……命……”我微弱的低喃出声,两手被全身的重量勒得发麻,终于无力的垂了下来,这样一来,原本就不太顺畅的呼吸,更是雪上加霜,大脑逐渐空白起来…… “砰~~~~~~~~~~~”在我失去意识的最后一霎那,我听见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我知道今天死不了了,谢天谢地! 胤禛破门而入,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失态的大喊一声,“兰儿!!!!!” “这……”胤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死命揉了揉,“四哥,我是不是看错了?” “错你个头,还不赶紧救人!”胤禛惊慌失措的挽起袖子,冲上前抱住我双腿,将我身子往上托了一些。 “姐,你……怎么可以这样!”八斤半见我面无血色的挂在房梁上,立刻左右开弓淌眼抹泪的嚎哭起来,“姐,你骗我……” “嚎什么嚎!”胤禛吃力的抱住我,扭头怒喝八斤半,“还不出去守着,这儿有我和十三爷就行了!记住千万别放其他人进来,这事儿万不能让第五个人知道,连太后都不许,听明白没有!” “听、听明白了!”八斤半对上胤禛骇人的冷脸,吓得连哭泣都不敢了!连忙抹了抹脸,三步并作两步奔出门去,将门掩上,寸步不离的守在门口。 在胤禛、胤祥的合力努力下,终于将早已窒息昏厥的我解放下来,小心翼翼的平移到炕上。胤禛并拢食指、中指,在我鼻端试了试,见还有呼吸,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咳……咳……”出于呼吸困难的本能,昏迷中我蹙眉咳嗽几声。 “你去开几扇窗户,屋里太闷了!”胤禛坐在炕沿上朝胤祥命令。待胤祥走开,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将我领口附近的几颗盘扣,一层层挨颗解开,最后接触到□的肌肤,看见上面点点红痕,先是一愣,随后目光变得阴骘起来。 “四哥……”胤祥办完事,又回到炕边。 “滚!出去和八斤半一块儿呆着去!”胤禛满腔怒火找不到宣泄的地方,只觉得心里被人重重锤了一拳,只能口不择言的胡乱骂几句出气。站起身来挡住胤祥视线,重新将扣子从里到外一颗颗按顺序扣上。 胤祥也是摸清了胤禛的脾气,满不在乎的伸伸舌头,耸肩打趣儿道,“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儿芝麻绿豆大的心思,出去就出去!” 屋里只剩下我和胤禛两个人,趁我昏迷不醒,胤禛摸了摸我脸颊,神情复杂的低喃道,“笨丫头,你就当真这么喜欢他?你快醒醒,只要这是你想要的,我来替你想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第55章 离京散心 昏迷一段时间,渐渐我也恢复了知觉,痛神经的发达越来越让我感受到咽喉处的火烧火燎。朦胧间听到有人轻声说话,让我彻底的清醒了过来,“你去给德妃娘娘通报一声,就说本王和十三阿哥今天晚上都不回府,要在永和宫留宿一晚,让她安排一下。” 兴许因为曾经窒息过,我的脑子依旧有些昏沉,不过之前发生的情景却一幕幕过电影似的浮了上来,在门外说话的正是四阿哥!若没有他和胤祥的突然到访,现在我早铁定已经命丧黄泉了。 胤禛说完话打起帘子进来,正好看见我半撑起身子,停顿了一下,冷冷的问道,“你醒了?” 我抚着颈项,勉强开口说话,“谢谢……” “啪~~~~~~~~~~~”我话还没有说完,胤禛已经一巴掌挥到我脸上,声音很响,其实并不痛。 我轻轻摸了摸被他打过的地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淡淡笑着继续说道,“谢谢你!” 胤禛看见我的反应,心里更气了,咆哮道,“你长脑子了没,这种事情也敢做!要是今天你死了,知不知道要牵连到多少人!” “怎么啦,怎么又吼起来了?”胤祥听见胤禛的怒吼忙不迭地的奔进来,抬眼看见我半坐在炕上,马上跳脚大叫起来,“兰儿啊,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没事儿干也不带拿上吊来闹着玩儿,还好我们今天凑巧碰到了,不然后果有多严重……” “够了,给我滚出去!”胤禛连拉带拽的把胤祥往门外拖,“八斤半去了永和宫,你不在外面守着,有人闯进来怎么办!” “好了,好了,干嘛老这么凶巴巴的!”胤祥扶着门框,“别推,我自己出去行了吧!你有话好好说,不要老是大吼大叫的,好好开解就是了!” 胤禛猛地一把将胤祥攘到地上,“我的事儿,你不要管!她这样子傻里傻气的,再不骂骂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骇世惊俗的举动呢!” “你……咳……咳……”见他对胤祥动手,我挣起来就上前去拉,扯着胤禛衣袖哀求道,“你们不要为我吵,我知道错了!其实我也挺后悔的,好痛!” “你……”胤禛眼睛瞪得像铜铃,甩开我讥讽道,“你还知道唤痛,我以为你视死如归,什么都不怕了呢!” “呜……呜……”这个胤禛真不会讨人好,本来我还很感激他,被他这么一凶,顿时所有委屈全涌上心头,咬着手指低声啜泣起来。 胤禛见我哭起来,也有些后悔,只不好表露,回头又找胤祥发泄,不料胤祥早拍拍屁股溜了出去,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只能不断在口中重复,“你……你哭什么,有胆子做,你哭什么哭,你哭什么哭!” 听他这么一说,我哭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赌气,“谁要你管我了,不是你和胤祥,我死得干干脆脆!咳……咳……” “不准哭!”胤禛笨拙的掏出手帕替我拭泪,“要不要喝口水?” “你……扑哧!”突然被他这上下毫无关联的两句话一逗,我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 胤禛有些狼狈,收回帕子瞪着我,“臭丫头,敢笑本王!” 我轻轻启唇唤了一声,“胤禛!” 胤禛脸色一滞,酸涩的苦笑出声,“呵呵,知道你惦心他!我会想办法让皇阿玛收回成命,让你如愿嫁去他府上去,你放心吧!” “现在……不需要了!”我黯然的摇摇头,“我不会嫁给他的!” “说什么傻话呢,是不是因为完颜.锦鸾?”胤禛没有读出我的心事,一厢情愿的以为我只是顾忌她,“到了这地步,要说辞了这门亲事是不可能!不过以你现在的身份,除去十五福晋的头衔,嫁给他做平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 我坚决的再重申了一次,“我说我不嫁,我不嫁给十四爷!” 胤禛掐着我肩膀问道,“你糊涂了是不是!你和他已经有了玉帛之亲,不嫁给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此言一出,我吃惊不小,抬头望着他,“你怎么知道?” “不要问这么多,本王就是知道!”胤禛手臂径直下滑,搂到我腰上,暧昧的贴在我耳畔,“还是说你更愿意跟我,我可以不介意这些!只要你点头,其余的事儿只管交给我!” “你疯了!”我吓了一大跳,挣开他跌跌撞撞的缩回炕角,“你救了我,我就该以身相许不成!我……我、我谁都不嫁!” “那你就老老实实等着做十五福晋!”胤禛不肯放过我,抓住我腿腕将我拽回到他面前,突然有些忿怒,狠声说道,“到时候我来安排,永远不能让胤禑知道你和十四这一层关系!好在还有一年多时间,你给我安分一点儿!” “我不要!求求你,让我走好不好?”我尖声叫道,“佩琴、佩湘的事儿我已经知道了,我不怪你,也不怪胤祯,我和他不可能了!你放我出宫,让我永远离开这里!” “你做梦,休想这么自私!”胤禛一把将我掀倒压制在炕上,霸道的说道,“哼,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的视线!让你走,十五弟怎么办?钮祜禄家的人怎么办?” 我平躺在炕上没有反抗,心如死灰的静静流下两行热泪,“为什么你们一个个就是不肯放过我,连死都不让!现在这个样子,除了死,我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胤禛手上的力道开始减弱,“傻丫头,怎么从来不知道爱惜自己!” “呜~~~~~~~~哇~~~~~~~~为什么老天爷老是欺负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想起两世坎坷的情路,我埋过脸去泪如雨下,凝噎出声,“我付出的从来不比别人少,可是……” “别说了,都不是你的错!”胤禛由背后将我拉起来,让我倚在他身上,待我哭了一会子,才缓缓开口问道,“你都想定了么,当真不跟十四弟?” 尽管心如刀割,还是没有半点犹豫,“嗯!” “不要想太多了,别把自己逼进死胡同!看你现在的情形,还是离开一段时间的好!”胤禛拍了拍我肩膀,长叹一声,征求我的意见,“唉,不然你跟我和小十三去蒙古好不好?芸绚和苏敏到时候也会与我们回合再一道回京,我等会儿去跟皇玛嬷讲一声,相信她不会反对!” “出去散散心也行!”我思量了一下,点点头道,“不过我不想去蒙古,到时候我一个人去盛京走一趟,可以不?”听说佩琴她们老家都在盛京,我想去见见她们家人。(..info好看的小说) “你一个人?”胤禛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道,“上次乱党的事儿,到现在我还心有余悸,你要打了主意到处乱跑,那不如呆在宫里哪儿也别去!” “好啦,好啦!我不去盛京,你带上我一道吧,我保证听话!”我改口央求道。反正一路上我就同他软磨硬泡,他也不可能中途分派人手将我遣送回京。 “嗯,这还差不多!”胤禛满意的点点头,伸手就往我脖子上探。 “喂,你干嘛?”我警戒的瞪着他,紧张兮兮的伸手护住领口。 胤禛一只手拨开我的阻挡,抬高我脑袋探头查探了一眼,“你自己照镜子去,还不赶紧找一根围巾遮一下!待会儿我和胤祥要留下来用膳,你总不可能不要宫女、太监们进来伺候吧!还好勒痕不深,上好药过两日就会消退,以后可不许再这么冲动了,听见没有!” 我放下悬着的心,揉了揉颈项小声嘟囔道,“知道了,到时候不死不活更难受!” “你说!你再说!”胤禛气呼呼的伸手我腋下就是一阵猛挠,“你以后再敢寻死觅活,叫我知道,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痒得满炕打滚儿,对他又敲又打,“咯咯……别、别挠了!不然我可真恼了!呵呵……哈哈!!!” “嗬~~~~~~你个没良心的小东西!”胤禛在我头上敲了一个大爆栗,歇下手来转身就走。 我连忙蹭起来问道,“喂,你去哪儿?” “爷去跟太后打商量,她老人家若不点头,你这活宝能出宫去么!”胤禛已经迈出了里屋,听见我的话,回过头来捞起帘子,“你自己掇撮一下,别让其他人看见你脖子上的伤口,待会儿先叫人把饭摆好,回头我和胤祥过来就只管吃了!” …… 有了胤禛、胤祥帮忙,太后很轻易就答应了我去翁牛特部的事情,还特意嘱咐尔雀她们抓紧时间替我打点行装,缺东西就是内务府领,一定不能到时候缺东短西的。自从上吊事件发生以后,八斤半心里就十分内疚,也不敢再在我面前提起胤祯,只是黏我黏得更紧了。别说白天寸步不离的跟着我,就连半夜都不肯在自己屋里安睡,好几次我半夜醒来,就发现他窝在我炕沿上打盹儿,生怕我再想不开去寻短见。 这次我跟胤禛他们出京的事儿进行得十分低调,不仅胤祯,连八阿哥、九阿哥那边儿在胤禛的掩护下也刻意隐瞒着,我敢保证在我离开前胤祯绝对不会得到消息。几天时间一晃就过,今天便是我们离京的日子了。 因为是给十三格格送嫁,随行的宫女仆妇不少,还有一大堆嫁妆,所以大队出发的时辰并不早。这次随我一道去的自然少不了八斤半这个小跟班儿,不过宫女里面只带了尔雀和尔蝉两人。 几个大宫女忙着去随行的车驾中寄存行礼,给太后请完安回来,就只剩我和八斤半留在屋子里,只等胤禛派人来通知,便可以登车上路了。我和八斤半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突然小纪子闪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56章 太后的筹谋 我还未开口,八斤半已经抢先一步拦住了小纪子,咄咄逼人的问道,“你不是十四爷身边儿的听差嘛,你来干什么?” “格格……奴才有话要跟你单独讲!”小纪子兴许是偷偷摸进来的,满头大汗也不想与八斤半多做纠缠,只是眼巴巴的盯着我。 “少来,叫你家主子死了那条心吧!我姐不可能跟他走的!”八斤半一边不耐烦的说话,一边动手推人,“你赶快给我滚,不然我可叫人了!” “八斤半,你出去!”知道迟早躲不过这一关,我挥挥手要他离开,“我正好有事儿要交代小纪子,你去门口看着,有人进来就通报一声!” 八斤半以为我又动了心思,急得直跺脚,“姐,你不要再上他当了!” “喂,我家爷怎么你啦!”小纪子也有些冒火,“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兰主子面前说我家爷的坏话,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主子们的事儿,跟你一个奴才有何关系!” “我安的什么心,你们主仆俩才是一肚子坏水呢!”八斤半立刻和小纪子卯上了,“我是奴才,你就不是了!我姐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哼,你们就看准了我姐心软,想欺负她,没门儿!” “八斤半,你先出去!”我头痛的重复了一遍,又安慰了他几句,“你放心吧,姐心里有数!” “姐~~~~~~~~~~~~”八斤半有些不甘心。 “听话!”我用眼神严厉的制止他,八斤半跺跺脚不高兴的冲了出去。 八斤半离开以后,我朝小纪子问道,“十四爷让你来干什么?” “兰格格,你这是……”小纪子打量了一下打包收拾过的屋子,“十四爷发现八爷似乎有所察觉,所以决定提前动身,他让奴才即刻来接你呢,看样子是不是不太方便?” “是不方便,我待会儿就要随四爷和十三爷离京去蒙古了!”我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改变了主意,不能跟胤祯走,你替我转告他一声!” “这、格格……你该不是在说笑话吧!”小纪子惊得脸色惨白,“你要是现在当真不方便,奴才回去告诉爷,让他另想别的法子!” “没有这个必要!”我皱了皱眉,“我的意思是说以后都不会跟他走,让他忘了我吧!” “我的好格格,你这是怎么啦!”小纪子弄懂我没有开玩笑,豆大的汗粒一颗颗顺着额角滚了下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这些话能告诉十四爷么,那不要了奴才的小命!你权当可怜可怜奴才,再说十四爷对你一片真心,你忍心这样待他吗?” 我憋住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这不是忍不忍心的问题,我已经决定好了,这样子对他对我都好!” “格格,不是奴才向着自家主子,做人不可以这样子出尔反尔啊!自打前两天从禁院回来,主子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小纪子擦了擦脸上的汗珠,有些焦急忿怒,说话间失了分寸,“十四爷这会子已经离开了,正等你去汇合呢!你突然说不去了,你要他怎么接受!” 小纪子话音刚落,太后冷笑着掀起了帘子走了进来,“好哇,这小十四还真有通天的本事儿!好,好得很!” 我和小纪子都大惊失色,我尝试着叫了一声,“太后!” “你给我闭嘴,居然敢瞒着哀家偷偷去见他!”太后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我一眼,在诺嬷嬷搀扶下,踱到小纪子跟前,冷冷开口说道,“小纪子你越发出息了,居然敢要挟主子!哀家三令五申不许胤祯进慈宁宫,你倒是忠心耿耿!他不来,你就替他跑腿,嗯?” “奴才……奴才……”小纪子吓得瑟瑟发抖,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太后一转头,指着小纪子呵斥道,“来人呐,把他拖出去乱棍打死!” 小纪子惊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皇太后饶命,皇太后饶命!奴才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太后,不要!”我急得两颊潮红,连忙上前拉着太后手臂求情,“小纪子也是奉命行事,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他这一遭吧!” “哀家已经够大量的了,再敢求情我连你一块儿罚!”太后一把将我攘开,“你是不是中邪了,替你铺好路不肯走,偏要往死胡同里钻!胤祯更是无法无天,自己妄图悔婚不说,还敢诱拐弟媳!” 看见几个身强力壮的太监进来要拖走小纪子,我什么也顾不得了,跪在他身前护住他,“太后明鉴,十四爷没有诱拐兰儿,我并没有要跟他走啊!” “那就是诱拐未遂!”太后接过我的话,依旧毫不松口,“他要没这个想法,小纪子怎么就出现在你房里了?哀家再三警告于你,你却一次次置若罔闻,今日就是杖毙他,也是你和小十四的不是!” “嗬~~~~~~~皇玛嬷莫是气糊涂了,小纪子溜进慈宁宫和他主子脱不了干系,可这又关兰儿什么事!兰儿老早收拾好东西,准备与我和四哥上路,现在行礼都装到车上了,她怎么可能跟十四弟走,说不定只是十四弟自己想逃婚呢!” 就在我无计可施的时候,胤祥笑嘻嘻的掀起隔帘进了屋子,“按说兰儿可是待在慈宁宫寸步未出,腿又长在小纪子身上,皇玛嬷苛责她,当真是怪错人了!您老人家一向家教严格,听说这种不名誉的事儿难免动气,可也不能随意拿兰儿撒气不是!” “嗯,小十三说得有道理兰儿你起来吧,哀家再警告你一次,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没出阁的大姑娘,凡是都要谨言慎行!你看看,跟未来的大伯子传得满城风云,究竟成何体统!” 太后寻思了半晌,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上前几步说道,“好在这还是在慈宁宫,若是炒了出去,哀家也替你挡不了那么多唾沫星子!” “谢谢太后!谢谢太后!”我赶紧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尘土,退身到胤祥旁边儿,悄悄给小纪子使眼色,要他离开。 “等一等,不准走!”太后看见小纪子悄无声息的往门口蹭,提名叫住了他,“哀家刚才听你说,小十四等着兰儿去汇合,他躲去了什么地方?” “是……是……皇太后别问奴才了,若是奴才告诉你,那也没命了!”小纪子结结巴巴的不断摇头,只管心里害怕,战战兢兢的回道,“皇太后请放心,奴才一定想法子让十四爷回府去,行不行?” “太后你就依了他吧,好歹也不过只是一个奴才!”我连忙替小纪子说话,暗中掐了胤祥一把,“再说过不了几日十四爷便要大婚了,这时候生出事端来,完颜小姐的面子也挂不住!” “是呀,是呀!女孩子到底面子薄,您既然心疼兰儿,就不能将心比心嘛!”胤祥随声附和,“不拘怎么样,让十四弟悄悄回府就结了,这事儿闹上台面谁脸上都不好看,到底丢了皇室的尊严!今天十三妹出嫁,别让外藩迎亲的使节看笑话!” “唉,也只能这样儿了!”太后叹了一口气,对小纪子说道,“不管你用什么法子,若是天黑前你主子没回到府上,你是知道后果的!” “是是是,奴才明白的!多谢皇太后开恩!多谢十三爷!”小纪子揩了揩头上的汗水,挨个儿磕头道谢,唯独漏掉了我。 太后对小纪子挥挥手,“你这就出宫去吧,以后跟你主子一样,不准进这慈宁宫来!还有,这事儿先别让德妃知道!” “喳,奴才遵命!”小纪子又磕了三个响头,躬身倒退了出了屋子。 太后在胤祥头上推了一把,扭着他耳朵哑然失笑,“你们俩还杵在这儿干嘛,不是要去给温恪送嫁么,都走吧!你这小鬼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专程来给兰儿当救兵的吧!这样子也好,兰儿离开一段时间,先让胤祯把大婚的事儿办了!” 听见“胤祯大婚”四个字,仿佛一把尖刀扎进了我心里,痛得我说不出话来,却必须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胤祥一面讨饶,一边说道,“皇玛嬷,那我们就走了!时候也不早了,去晚了四哥骂的。” “你急什么,我老婆子还没嘱咐完呢!记得把兰儿给我看牢了,若出了岔子,我只管找你和老四说话!”太后笑着松开胤祥,“等十三丫头的婚事儿办完,你也早些赶回来,莫要冷落了自个儿新媳妇儿! “是是是,孙儿臣记下了!”胤祥拉起我就往门外走去,“雪芊这段时间就劳烦皇玛嬷多加照顾了,没事儿就叫她来说说话,也能给你找点儿乐子!” 待我和胤祥离开,太后立刻跟诺嬷嬷吩咐,“你马上叫人去通知老八,让他带一队人暗里跟着小纪子,见到胤祯以后,绑也要把他绑回去!就如胤祥说的,咱们皇家丢不起这个人! 你告诉胤禩,若是大婚前小十四犯横,就把他锁起来饿几顿,实在不成先让老八哄哄他……就说哀家同意以后找机会把兰儿许给他,但必须先把完颜家的婚事风风光光办下来。” 诺嬷嬷有些为难,“太后…… “你们先出去,都给我记住了,今天的事儿说也不许拿出去乱讲!”太后严厉的扫了一眼在场所有的太监、宫女,直到只剩下自己和诺嬷嬷,才小声说道,“所以今天这事儿我才要你们先瞒着德妃,等胤祯大婚以后,兰儿才能真的死得了心!老八是个聪敏人,芸绚又不在京里,要是叫德妃知道就不好做了!” 诺嬷嬷有些担心,“可是以后十四爷知道你在骗他,能善罢甘休吗?”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完颜.锦鸾可是他亲自求来的婚事儿!况且木已成舟,即使不肯善了又能怎样,还指着兰儿能回头!”太后胸有成竹的露出一个沉稳的笑容,“我这可全是为了兰儿好!” “喳,老奴明白了!”诺嬷嬷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老奴这就去找八爷!”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亲,三八节快乐o(n_n)o哈! 第57章 兵分两路 至当日飘飘然与胤祥从慈宁宫出来算起,已经三个月有余。.info一路随皇家仪仗而行,浩浩荡荡好不风光,远离京师可以避开是非喧嚣,却避不开刻骨铭心的思念。越是北上靠近蒙古高原,黑夜里的明月就越皎洁,难怪古人能够赋予月亮那么多凄美绝伦的幻想,晚上不点灯,除了ooxx,就只能看星星月亮。 尤其是心事满腹的人,群星闪烁不定,相比之下月亮目标体积大,不会跑来跑去,不容易看走眼。不掰指头细算,不听人提起,我也知道胤祯现在已经儿女双全,又刚娶了美娇娘,得到一位有权势的岳丈。 每日里除了闷在心里言不由衷的祝福,就是随着血液四处奔涌的嫉妒,不知道他在闲暇之余是否还会想起我。当日的反应小纪子应该全部告诉他了,他会不会恨我?既然不能爱,那就恨吧,只要我还活在他心里就好! 从来不是一个逻辑思维很强的人,上中学时地理作业全照靠抄圆圆的交差,这不是我懒,而是我笨。圆圆看地图,山川是山川,河流是河流,在我眼里除了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红黄蓝绿,就只看出满篇弯弯折折的实线虚线,还有型号不一的黑字、圈点,看成斗鸡眼儿了也看不出个子丑寅卯。 初中的最高境界是一次在黑白的卷子上,直接把海洋陆地乾坤大挪移,气得地理老师差点儿咽气。高中则是高考的时候开卷第一题好不容易勉强计算出经纬度,却又偏偏看漏了关键的“我国”两字,一竿子打翻到喜马拉雅山那边,把连环几道题咬定成印度在做,自然错得一道不剩。幸好九十年代不是文革时期,不然非安个分裂祖国的大帽子在我头上不可。 丫丫个呸,现在想来又有什么关系!按历史的正规进程,大好河山也是偶男人和儿子的,大不了我请导游就是了,老娘有的是钱!哈哈哈哈,太后出巡咯! 不知何时胤禛已经悄悄坐在了我身边,看我一脸奸笑,莫名其妙的推我一把问道,“喂,你没事儿吧!盯着月亮,一个人傻笑什么!” 回过魂来就看见胤禛,我更是乐不可支,指着他鼻子笑得合不拢嘴,“呵呵呵……” 胤禛脱掉自己的披风加在我身上,“够了,疯丫头!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吹风,也不知道多加件衣服!” “好啦,我不冷!”话虽如此,我裹紧披风,跳跳脚站起来,“四爷,咱们这是到哪儿了?十三格格她好吗,她好像很不喜欢我似的?还有多久可以见到芸绚姐她们?” 胤禛紧跟在我身后站起来,皱皱眉头有些无奈,“你一次问我这么多,要我怎么回答!” 我耸耸肩,无所谓道,“没关系,有的是时间,慢慢儿说好啦!” 胤禛看见我俏皮的表情,微微一笑,慢慢解释道,“温恪还好,只是第一次离宫,难免有些不适应,总要拉着胤祥陪她。敏妃过世得早,十三妹除了胤祥和十五妹没以外,见了谁都说不上几句话,就是皇阿玛在也一样。她若当真厌恶你,怎么可能一路上与你共乘一辆马车。 现在咱们还在朝阳府境内,明儿必须在天黑之前赶到土默特左旗的驻地,在那儿休整几天,补充完水粮后,再启程动身去敖汉旗。这一路上没有行宫,一旦出发少则十天,多则半个月,只能沿路搭营建帐,等到达敖汉旗后,札萨克多罗杜凌郡王毕里哀达赍和额驸仓津会在那儿迎接公主大驾。 估计八弟妹和十弟妹会在那里和咱们汇合,然后一块儿随大队人马去翁牛特部。(..info无弹窗广告)若是她们真赶不及,咱们也不可能专程停下来等她们,过几日她们会自己赶来翁牛特部,最迟在温恪大婚以前。” 一想到还有那么长的时间要在马车上晃悠悠的度过,我就忍不住痛苦的捂着脑袋哀号起来,“老天,还真是漫长!” 胤禛瞪了我一眼,“这能怪谁,让你下来和我们骑马,你死活不干!” “那当然啦,太阳底下晒上几个月,我这张脸就不漂亮了,回去还怎么见人呐!”废话,一骑马不就全穿帮了么,让你们知道我不会骑马还得了。 “臭美!”胤禛讥笑的抖出一句,“你和小十四背地里干的那些事儿,让人知道了,还更没脸见人呢!” “喂,你这人怎么这么缺德啊!”我生气的解下披风扔回他怀里,大声吼道,“姑奶奶我乐意,我心甘情愿和胤祯好,关你屁事!” 胤禛慢条斯理的将披风理顺搭在手臂上,“是么,原打算明天带你去盛京……” “等、等、等、等……等一下!”我打断他,狠狠掏了掏耳朵,满带疑问的道,“你说明天带我盛京,我没听错吧!” 胤禛若有所思的盯着我,“唉,可惜有人骂我缺德啊!” “那……怎么可能!”我不太相信,一口咬定道,“你一定是骗我的,盛京离这里好远,你不会答应的!” “谁叫你这一路上逮着机会就同爷软磨硬泡呢!”胤禛一脸哀怨的看着我,“本来我已经和胤祥商量好了,明天找个理由单独留下来,咱们悄悄往盛京去一趟。到时候赶去土默特与他们汇合,等他们大部队整休好,再一同上路去敖汉。唉,算了!别说你不相信,就是信我也不去了,谁叫我缺德呢!” “哎呀,四爷!你可别呀,千万别这样!”一听这句话,我马上换上一脸谄媚的笑容,扭着他手臂纠缠道,“咱们去吧,人家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呢!我保证一定听你的话,你叫往东,我绝不往西,一定准时赶回来!” 胤禛说一不二,臭屁的转过身去,丢出两个字,“不~~~~~去~~~~~~!” “四爷~~~~~~~~~~~~”我拉长嗓音娇唤一声,惊得自己鸡皮疙瘩都掉了满地。胤禛应声浑身一颤,拔腿就想跑,无奈被我抓得死紧,硬着头皮继续发嗲,“人家知道错了,以后再不敢骂你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再说人家一直想找个机会同你单独去玩儿,你、你真是铁石心肠啊,居然这么对待一个弱女子!” “你,还弱女子!就长出一副可怜相儿骗人吧,没见过比你悍的女人!”胤禛无可奈何的抽出手来,终于松了口,软化语气叮嘱道,“回自己屋里去好好儿睡一觉,明天一早送胤祥他们上路以后,咱们就动身启程出发。” “谢谢四爷!”我已经高兴得手舞足蹈了,得意忘形的搂低他脖子,啵的在他脸侧印下一个感激的辣吻。不顾胤禛满脸通红的站在原地捂脸发呆,自己笑逐颜开,步履轻盈的咯咯笑着,跳跃着绕过回廊,冲回了自己屋里。 一推开房门,就看见这段时间一直不想搭理的八斤半。他泫然欲泣的睁大一双大眼睛,殷切的望着我,我理也不理,径直走去看尔雀、尔蝉替我熏香铺床。八斤半一个人待着无趣,再一次可怜兮兮的叫道,“姐~~~~~~~~~~~” 我充耳不闻的自顾自取来水洗漱,见尔雀她们弄得差不多,立刻放下手中的物件儿,命令道,“可以了,你们出去吧!” 尔雀她们离开以后,八斤半立刻窜到我面前,难受的唤道,“姐,我知道错了!可我那是为了你好哇,你也理我一理,我以后都听你的话,再也不那么做了!” 咦,这些话好耳熟,不是本人刚才在胤禛耳边讲过的么!我严厉的瞪了八斤半一眼,爱理不理的搭腔道,“你也甭叫我姐,我受不起!我最讨厌别人自作主张,你这个小叛徒,回到宫里你该上哪儿上哪儿!别在我跟前晃悠,我看见你就恶心!” 八斤半痛哭流涕的用袖子抹了抹脸“姐,你别这样!太后当真不是我叫来的!” “那她进来你总该知道吧,为什么不啃气儿,为什么不通报一声!”我气呼呼的瞪着他,当日太后进屋绝非偶然,我必须搞清楚内鬼究竟是不是他。小纪子才刚进屋,能在那么短时间内得知我屋里的最新动向,稍微细想一下就让人汗颜。 若不是胤祥受了胤禛的支派及时赶来,那天小纪子极有可能又要冤死了!我冷冷的指了指门口,“我这儿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请自便吧!往后你只管往太后跟前凑巧儿,我也不拦着你攀高枝儿,亏我还把你当自己人,哼!” “姐,我也不知道太后怎么会突然过来!她当时已经知道小纪子在你房里了,她是估计来逮人的,我不说话也是太后的意思,你知道我只是一个奴才的嘛!” 八斤半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委屈的抱着我双腿诉苦,“若是以后再有这档子事儿,我拼死也嚷嚷一声,这还不行嘛!这几个月你对我不闻不问,老把我丢到随行的医官那儿去做学徒,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你先起来!姐相信你就是了!”经过这三个月的观察,加上今晚上这一番哭诉,我终于排除了八斤半是奸细眼线这一怀疑。掏出腋下的丝帕替他拭了拭泪,柔声安慰道,“姐让你去太医身边帮忙,也是希望你多学一点儿东西!宫里人杂、派系多,姐是担心日后有人暗地里使绊子对付我,你若是懂一些医食之道,我也敢放心一些。” “原来是这样子,姐你早说嘛!”八斤半转忧为喜,拍拍胸脯保证道,“姐你放心吧,我一定跟着太医们好好学习!” “嗯,乖了!”我摸摸八斤半脑袋说道,“明儿姐和四爷要单独留下来办点事儿,这几天你先跟随大队伍去土默特的领地,到时候姐再赶来和你们会合。” 八斤半拉着我手,连连摇头,“不要,我要跟在姐姐身边儿!” “才说了要听话的不是,那你就留在太医们身边儿认真学习!”我慢慢同他解释,“姐知道你想跟着我,可这样一来尔雀、尔蝉也按例要留下来,如此一来岂不是太不方便啦!姐这次要做的事儿不能让外人知道,所以你一定要帮姐把戏份演足咯!” 八斤半这才点点头,依依不舍的嘱咐我,“噢,那我依姐的意思就是了!不过……姐,你一定要早些回来!” 第58章 乌龙孕事 美美睡上一觉,第二天天不亮就起来给胤祥和温恪送行。等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下一刻我迫不及待的扯着胤禛追问,“咱们可以动身了吧?” 胤禛瞪了我半晌,背手往行馆里面踱,拽拽的耍酷道,“急什么,爷又不会骗你!今天起来得早,爷还没顾得上用膳,你陪我进点儿东西,先吃饱了再说。” “你……”我憋着气站在原地,吐出三个字,“我不饿!” 胤禛见我没跟上来,慢条斯理的回过头来说道,“不饿也给爷进来,还有别的事儿嘱咐你!” “是,遵命!”我满肚子怨气一甩帕子,磨磨蹭蹭跟上胤禛,一边腹诽一边往膳堂去了。 胤祥他们为了节省时间,只带了一些干粮在路上吃,就连温恪也不例外。沿途驿站行馆的食物比不得宫里,等我们来到膳堂时,膳食已经备好了,虽能看出花费了不少心思,满当当的花样儿摆了一大桌子,但到底粗糙了许多,还不够精细。 包子、馄饨、油条、豆浆、烧饼、粥、拌菜、发糕、卷饼、玉米饼、馒头、花卷、糖角、煮鸡蛋、热奶子……给我的感觉像在吃自助餐,可食客却只有我和胤禛。一人捻了一个位置坐下,我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暴殄天物,仍旧没增添多少食欲。 胤禛不待人上前伺候,径直动手勺了一碗小米粥,抿完之后送了一口酱青椒在嘴里,抬头望着我,“这小米粥熬得不错,当真不尝尝?” “唉,没胃口!”我将手肘撑在桌上,有气无力的摇摇头,“我在宫里从没这么早吃过东西,咽不下去。” “这叫什么话,不喝粥也罢了!多少吃点儿别的,不然身子经不住!”胤禛有些不高兴,问也不问我,直接朝身后的使女命令,“给格格添一碗奶子,再夹两根油条!” “我吃不惯这个!”我愁眉苦脸的瞪着盛到面前的羊奶。.info “砰!”就在我磨蹭的时候,胤禛已经进完了一碗小米粥,重重将空碗放在桌上,看神情有了发怒的前兆,黑着脸不由分说的胁迫道,“给本王喝下去,不然咱们哪儿也别去了!” “人家当真不会喝嘛!”我受不他这种说话的语气,瘪着嘴委屈的抗议了一句,却被他那种毋庸置疑的眼神镇住了,气咻咻的夺过碗就往嘴里塞。几口下肚,一股奶腥味直翻腾着涌上来,我连忙俯□去捂住胸口,难以抑制的呕吐起来,“呜……呃……” 见我吐了一地,胤禛脸色更难看了,霍的猛站起来,呆呆怔怔的盯着我。堂堂冷面王,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颤颤巍巍伸出手指地点住我,“你……” 我以为他过度内疚,抽出腋下丝帕印了印嘴,淡然的笑了笑,安慰道,“我没事儿……” “你给我住嘴!”胤禛上前跨了几大步,狠狠一把抓住我手腕,发力将我往后边儿的卧室里拖去。一边走还不忘记发号司令,“格格身子不适,赶紧给本王找一个大夫来,记住口风要紧,不该说的一个字也不许透露!” “四爷,你这是怎么啦!”我使劲儿用手指去抠他的铁腕,不明就里的嚷道,“四爷,你弄痛我啦!放手啊,不要找大夫,我没事儿!” “你还有脸嚷嚷!”胤禛走到门口,将我狠狠扔到门上,“有胆子做这种事儿,也不知道提防!你自己说说,现在应该怎么办?” “你凶什么凶啊!”我手臂猛地撞上门板,真真叫做摔进了屋子。忍不住真生气了,捂着生痛的手肘,恼火的吼道,“按说这也是你的错,都是你害我的!哼,你这个始作俑者,凭什么敢在我面前这么理直气壮!” 胤禛回身关上门,一脸沉痛的看着我,“是啊,你一直都在怨我!” 看见他这付自怨自艾的样子,心里一时间竟堵得慌,呐呐开口解释道,“我并没有怨你,身子是我自己的,可你也没必要这么咄咄逼人啊!” “够了,现在来说这些有什么用处!”胤禛颓然的摇摇头,紧锁眉头喃喃说道,“事到如今也没别的法子,算在我头上吧!到时候回宫本王亲自去给皇阿玛解释,至于胤祯……暂时不要告诉他!” “啊???”我有些反应不过来,“为什么要告诉胤祯?” “废话!难不成孩子的父亲还~~~~~另有其人!你想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本王当了一回便宜阿玛吗?你和胤祯实在是太胡来了!”我这试探性的一问,居然让胤禛大发雷霆,拔高嗓门儿呵斥道,“还是你原本就预备堕掉腹中胎儿,现在都已经三个月了,搞不好会出人命,本王坚决不准!” “胎儿?谁的胎儿?”我也吓了一大跳,摸了摸自己肚子,“你该不是在说我吧?” “除了你还有谁,难道本王一个大男人也会怀孕!”胤禛重重在我额上敲了一个大爆栗,恨铁不成钢的训道,“这件事儿若不是本王识破,你还打算隐瞒到什么时候?现在再来跟你讲什么洁身自好的话也太迟了,要怨就该怨胤祯!唉,眼下你就安心养胎吧,别的什么都不用管了!” 也不知道是我肠胃太敏感,还是他神经太敏感,突然间就变成了孕妇!我哭笑不得的开口解释,“四爷,不是……” “启禀雍郡王,大夫找来了!”门外的通报声打断了我的思维。 “别说话,躺到床上去!”胤禛皱眉狠瞪我两眼,将我硬拖到床上躺好。胤禛手忙脚乱的放下帐子遮住我面容,才转身出去开门,一本正经的对大夫说道,“本王的侍妾今天早上突然有些身子不舒服,劳烦大夫帮忙看看!” 胤禛的慑人气势让人头皮发麻,大夫战战兢兢的答道,“王爷言重了,老夫一定尽力而为!” 隔着帐子把了好一阵脉,我都能感觉到大夫紧张得指尖上全是汗,胤禛才开口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大夫似乎不能理解,雍郡王为何煞有介事的紧张一个侍妾,“回禀王爷,夫人身子并无大碍,从脉象上看只是有些虚弱,加上长时间疲于奔波,难免精神劲儿不大好,只需平日里好好调养,时间一长自然就安康了。” 胤禛吁了一口气点点头,“嗯,那你开几贴药吧!” 我躲在床上翻了一个大白眼,心里却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大夫有些疑惑,吞吞吐吐的说道,“这个……没有开药的必要吧!不不不……王爷说开,草民即刻就开!” “等一等!”守着大夫开方子的胤禛突然说话了,“你这药方子上边儿,怎么会有麝香?” “回王爷,《本草纲目》有云:盖麝走窜,能通诸窍之不利,开经络之壅遏,若诸风、绪气、诸血、诸痛,惊痫徵诸病,经络壅闭,孔窍不利者,安得不用为引导以开之通之耶?非不可用也,但不可过耳……” “行啦,行啦!谁要听你说这些!”胤禛不耐烦的打断他,“本王是说,她一个孕妇,经得起麝香这味药么,对孩子有没有影响?” “孩子?”大夫满腔疑惑,十分肯定的回答,“床上这位夫人,并没有怀孕啊!” “没有怀孕,那她刚才怎么一吃东西就吐?”胤禛睁大眼睛,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不是你搞错了,她明明就有三个月身孕,你居然说她没怀孕!” 我挫挫牙,暗自骂道,臭胤禛,就这么想我怀孕嘛!虽说第一个月大姨妈推后了半个月,让我提醒吊胆了好一阵子以外,之后的两次一直很准时的,有可能一边来例假,一边怀孩子的嘛! 大夫噗通一声跪倒,以为自己撞破了什么王室秘史,连忙磕头求饶,“王爷恕罪!王爷恕罪!可夫人她真的没有怀孕啊,要说三个月,脉象已经该十分明显的了,可…… 老夫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草民的诊断绝对没错!一吃东西就吐,也有可能是肠胃敏感,不能单单仅凭借这一点,就一口咬定她有身孕呐!” “扑哧~~~~~~~~~”我忍不住偷偷笑出声来,赶紧捂住嘴将脸埋进枕头里。哈哈,胤禛这次丢脸丢大了吧! “这里没你什么事儿了,出去吧!”胤禛火大的挥挥手,“出去跟人要赏钱,今天的事儿知道该怎么说吧!” 这味大夫倒也圆滑,恭顺的收拾好随身物品,谨慎的答道,“草民知道,草民今天从来就没有来过行馆,也不曾替任何人看诊!” “笑,你还笑!你这没良心的臭丫头!”胤禛拴上房门,跺跺脚旋风一般冲到床面前,将我拎起来数落道,“你没有怀孕,干嘛和我拉扯那一大通的话,害我瞎紧张一通!” “那我怎么知道你一开始就认定我怀孕了,还以为你说的是逼我喝羊奶子这档子事儿呢!”我还是肩膀一耸一耸的偷笑,“等我反应过来,大夫都到大门口了,谁叫你动作那么快的,呵呵!谁……谁叫你那么坏,非逼我喝奶子来着,都告诉你吃不惯了!” 胤禛想要发作,却找不出理由,只得闷闷的说道,“你、你……赶快收拾东西跟我走,本王的脸全被你丢尽了!” “知道啦!”看他一脸难为情的样子,我也不敢继续拔虎须,只得乖乖将昨晚上收拾的小包裹拎在手中,等胤禛换下朝服,就随他上了一驾轻便普通的马车。至于车夫嘛,自然是里子面子丢尽的四阿哥了! 第59章 假扮夫妻 我们马车刚在一间客栈门口停稳,立刻又有一位秀美挺拔的老板娘,摇曳生姿的迎上来招揽生意,热情的朝驱赶马车的胤禛问道,“爷,要不要进来歇会儿?” 我在马车里仰天翻了一个大白眼,笑嘻嘻的打起帘子,倾身攀在胤禛肩上,娇滴滴的凑在他耳边唤道,“相公,人家饿了!” 胤禛忒机灵,逮住机会就猛吃我豆腐,抓住我手摸了又摸,沉声笑道,“是么,看天色也不早了!咱们下来吃些东西,在这儿将就住上一晚上,明天再赶路吧!” 既然演戏就要演足,我也不便翻脸推开他,只在心里狠狠抽打他,表面上仍旧含情脉脉,另用衣袖攒了攒他额上的汗滴,“相公受累了,都怪妾身不争气,又耽误了行程!” 胤禛顺着我的话往下编,又拿我当孕妇,体贴的关怀道,“没事儿,娘子身子要紧!你不歇,肚子里的孩子也要歇了!” 也许是同性相斥,那中年妇女只淡淡扫了我两眼,态度不似之前那么热烈了,随意敷衍道,“二位客官有所不知,方圆十里就我这一家店,住也得住,不住也得住!两位今天运气好,只得最后两间上房了。” 我装作有些失望,一付勤俭的小主妇模样儿,询问道,“只剩上房啦,两间上房价钱很贵的!没有别的房可选么?” 老板娘正欲答话,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来的是一位官差。一下马就大声朝掌柜的嚷道,“老板儿,给爷开一间上房,再把马牵出去喂了!丫丫个呸,累死人了!挑几个好菜送来我房里,再让小二来拿订钱!” “是、是、是!小的立刻下单让厨房做饭,你先请去休息!”柜上的男人应该是老板娘的老公,一叠声的应道,“小柱子,还不赶紧送官爷到楼上看屋子,再下来把马牵去喂饱!” “二位看见了吧!”老板娘手一探,耸耸肩道,“现在只剩最后一间了,若再不做决定,连这一间都没有了!” “行啦,这间我们要了!”胤禛嗔怪的看了我一眼,仿佛在责怪我刚才不该多话,“晚上你睡房里,我在马车上将就一下就可以了!” “喂,这位大爷怎么说话的呢!刚才听你说话,还以为你这人挺厚道!你媳妇儿有了身子,你宁愿一个人睡马车都不肯照顾她,这叫什么话,她可是在为你受罪!看样子她怀的还是头胎,如今连身形都没显出来,就跟着你一路奔波,你也太不懂得体谅人了!” 这位老板娘一脸错识好人的表情,劈头盖脸对着胤禛就是一通训斥,“看你也不年轻了,能讨到这么漂亮的妹子做老婆,是你的福气,怎么就一点儿不知道珍惜呢!你说你们这些爷们儿……女人前几个月坐胎不稳,可是很危险的!你说她小小年纪,容易嘛!啧啧,一点儿也不知道体贴人!” “行了,这位嫂子说得是,这也怪不得他!”我憋住笑替胤禛解围,“夫君他是为我着想,怕我夜里歇不好呢!他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个缺点,半夜总是打呼噜,怎么都叫不醒,他怕吵着我睡觉呢!” “唉,我道怎么回事儿!小娘子,不是大姐说你,你也太精贵了些,往后还有几十年呢,总得慢慢习惯吧!等几个月孩子落了地,半夜一哭,还不得照样儿爬起来!” 这下老板娘热心起来了,见店小二出来牵马,顺口喊道,“小柱子,把车一并赶过去,把马卸下来喂了!” 那少年与我一般大小,却高大老成得多,腼腆的同我笑笑,一脸憨厚的答道,“知道了,娘!” “你随小柱子去马厩把车上的贵重物品收拾一下,其于那些杂货就不必带了,丢不了!”那老板娘自作主张的指使胤禛,反而对我更好了,挽着我手臂招呼,“小娘子,你跟我进来!这些事儿交给男人就好了,赶了好些路,累了吧!大姐叫他们炖些菜替你补补,可怜见的,怎么就没见你长肉呢,快当娘的人了!” “呃……”知道她误会了我是孕妇,只得尴尬的拂拂肚子,脸上却是囧得发烫。 “小心门槛儿!”她仔细的扶着我,肯定的说道,“看你先迈左脚,将来一定生个大胖小子!” “这……生儿生女哪儿说得准!”突然想到古人都重男轻女,赶紧补充一句,“但愿能应大姐说的喜话儿,可这里边儿安静着呢,说不定是个丫头片子!” “谁说的,当初我怀小柱子的时候也一样,这一胎肯定是个儿子!”她替我摆好凳子,扶我坐下,“你看起来停生嫩的呀,多大年纪了?你们是京里来的吧,几月怀上的?” 我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又不好意思告诉她我没怀孕,低头扭捏的伸出三根手指来比划一下,“我十五了!都上路了才发现有的,不然也不敢贸然动身了!” “就是!看你这么单薄,真是一点儿看不出是个双身子。”她直爽的点点头,自我介绍道,“我叫桑娘,娘家在实胜寺附近,这客栈是我男人祖上传下来的。扳指头算算,一晃也有十多二十年了。唉,咱们女人就这个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我不敢说话,只不住用门牙咳下嘴唇,交叠着捏弄十指。时不时随她说话应上一声,只盼着胤禛赶紧进来。胤禛果然来得及时,在她问到“你们去盛京干嘛?”的时候,胤禛拎着包袱走了进来,朝桑娘笑笑,“不好意思,我娘子累了,我先陪她回房休息了!” “瞧我!我和你娘子挺投缘的,说着说着就忘!”桑娘拍腿大笑,从柜上拿了钥匙来递给胤禛,“你们去吧,上楼一直往尽头走,最里边儿一间就是了!待会儿我叫人做好饭菜送上来,你放心,我知道你娘子该吃些什么,总不会坑你们银子!” “大姐哪里话,那就谢谢你了!”我如释重负的跟在胤禛身后,拔腿就要走。 “等一下!”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上前几步拦住去路,盯着我问道,“小娘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拍了拍胸口,笑着说道,“我娘家姓朱,闺名苒竹,夫家姓佟!你若不嫌弃,随我夫君叫我一声竹儿就是了!” “噢,没事儿!”她退到一边,“我就随口问问,竹儿妹妹,你好好休息吧!大姐就是问一声,没吓着你吧!” “不、妨!”胤禛替我吐出两个字,揽着我肩膀就往楼梯上去了。关上房门,胤禛开口就揶揄道,“你还真行,这会子功夫就和人家聊熟了!” 我张牙舞爪的就朝他扑过去,“都是你想出的馊主意,现在好了吧!” “小声些,别让隔壁的人听见咯!胤禛握住我伸到面前的拳头,得意的晃了晃脑袋,“那又怎么样,可是你自己主动承认我是你男人的!” “你放屁!”我气哄哄的扭过脸去。 我们这一上路,可是受了不少质疑,真真是怎么说怎么不对!一开始有人问起,我们就冒充兄妹,说是胤禛护送我回盛京老家,不过却有两次最为夸张。 先是一开茶寮的寡妇盯上胤禛,非要他娶了自己十七岁的小姑子,逼得胤禛不得不老实说自己在京里已经有了妻室。谁知她还不死心,又把目光投向我,开始推销自己的独苗儿子,居然异想天开的想派媒婆随我们一道回盛京,见了长辈好提亲。饶是胤禛那么牛的冷面王也顶不住,一把抓起我就落荒而逃。 第二次是饭馆里搭桌的一迂腐老头儿,开口就质问我和胤禛之间是什么关系。胤禛回敬他一句“你猜?”,那老者盯着我和胤禛看了半天,最后捋了捋胡须,笃然的得出一个结论——父女关系。 看胤禛隔着桌子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我气得桌子一掀,当众大喝一声,“这是我男人!”从此,再有人问起我和胤禛是什么关系,胤禛张口就丢出一句,“我是她男人!” 刚开始我还对他嗤之以鼻,但发现卓有成效以后,也就懒得开口解释了。横竖只有十几天功夫,我干脆换了妇人发式,默认了这一说法,跟他一板一眼的办起了假夫妻。 自从我换了发式,开口询问的人就少多了!若还有不识趣儿的上前搭讪胤禛,我就冒一句“相公”,外加发发嗲。若是有人没眼力劲儿勾搭我,胤禛就酷酷的丢出一句“竹儿娘子”,然后用眼神冻死他,这样一来麻烦自然也没有了。 谁料今天又出现一位热心得讨打的老板娘,叫我怎么着都不是也罢了,偏生今天晚上还不得不跟胤禛同住一间房,同睡一张床,想想我就要抓狂了!你说让他睡地板吧,可他这几天着实辛苦,我也开不了这个口。 自打知道我有了“朱苒竹”这个化名以后,胤禛便再不叫我兰儿了,“竹儿,今儿晚上只能先凑合一下,明天就能赶到天柱山了。她们三个老家好像都在那附近吧,时间紧迫,咱们只能跟她们家人说几句话就走,不然无论如何也不能在约定期限内赶回去了。到时候你仔细记好,千万不可曝露了自己的身份,只是见一面,仅此而已!” 第60章 公款消费 “你们开的这是什么破鸟店,只管收押金动作快!”那个官差张大嘴巴打着哈欠,一脚踹开厨房大门,不耐烦的指着桑娘大声骂道,“不是说早就下单做饭了么,爷都睡了一大觉了,怎么还没送来?” 桑娘正背对他用砂锅煲鸡汤,被他冲进来猛地一岔,刚揭开的锅盖“咚”的一声丢合在锅沿上。桑娘愣了一愣,朝他礼貌抱歉的笑笑,“不好意思,这位官爷!之前是有先做你的饭菜,不然……唉,我也不太清楚,民妇帮你问问?” 官差抱手依在门框上,“还不快去,爷的肚子都快饿瘪啦!” “是、是、是!”桑娘将带油的双手在围裙上摸了摸,一路小跑一路大声吆喝,“小柱子,你在哪儿啊?小柱子,一会子功夫,你死哪儿去啦!” “哎,娘!”小柱子从二楼护栏处探出一颗脑袋,“我在这儿呢,正要给佟先生和他娘子送热水去,有什么事儿待会儿再说吧!” “哎,你先等等!”桑娘赶紧唤住小柱子,“也没别的事儿,就是问一下!这位官爷的饭菜,不是早就做好了吗,怎么到现在他还说没吃饭呐?” “噢,是做好了!”小柱子点点头,“刚才我和凯哥端到他门口,敲了半天也没听他应门!估摸着这位大爷睡熟了,咱们担心饭菜搁太久凉了,就先换给其他客人用了。” “呃……不用了,我看这锅鸡汤挺不错,换了就换了吧!”那个官差径自找了两块厚厚的帕子,端起桑娘正在熬煮的鸡汤,就要往自己屋里去。” “不成,这可不成!”桑娘连忙上前拦住他,“这是别的客人要的,再说火候还没到呢!” “怎么不成啦,爷又不是付不起银子!”这位官差闻到鸡汤散发出的香味,懒得同桑娘多做纠缠,蛮横的说道,“不然将爷刚才点的菜变出来,要么让点鸡汤的人等着去!” “官爷,你请行个方便!要这鸡汤的是个孕妇,何必跟她计较呢!看在未出世孩子的份儿上,让给她吧!”桑娘陪着笑脸,“再说这汤也不是给男人喝的,你要我立刻给你炖别的去!” 官差用手肘挡开桑娘,“去去去,哄鬼呐!现在炖出来,天都亮了!爷吃了要早些休息,明儿还要赶路呢,爷忙的可是公务!” “唉,你有公务在身就不能耽搁啊!”桑娘灵机一动,做出一脸失望的样子,“真真可惜了,大好的机会,啧啧!” 官差不以为然的冷哼一声,“哼,你这小地方又没什么乐子!天黑不早些歇了,睁大眼睛找鬼呀!” “呸呸呸,我这地方干干净净,你可别乱讲啊!按说往日你这话也没错,所以我才说可惜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呀!”桑娘看了看路过的客人,将官差拉到僻静处,凑在他耳边压低嗓音说道,“玉人楼听说过吧?” “屁话,盛京城里最大的妓院,哪个男人不知道!”官差反口就骂,不过却被勾起了兴趣,调侃道,“怎么,你也逛窑子?” “瞧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可是好心才给你透消息的呢!”桑娘婉眉瞪了他一眼,暧昧的笑道,“说来巧了,玉人楼的娇娘、秀娘、玉娘、媚娘此刻正住在我家店里呢!” “噢,她们四个!她们可是去年刚选出的四大花魁,才刚开苞接客不久。也不知京城来的哪个富商,居然财大气粗到一口气拍下了她们四个的初夜权。” 一说起美女,官差有些色性难耐,羡慕不已的说道,“一晚上连御四女,这个头筹拨的了得呀,可是艳福至极,名震两京呢!不过那个富商不是扬言要替她们赎身么,怎么又在你这儿啦?” “唉,你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那个富商犯事儿啦!你要是有意思咱们进去慢慢儿说!”桑娘将官差劝回厨房,接过他手中的砂锅,重新炖在炉子上。 桑娘拉着官差缓缓说道,“那富商跟老鸨谈好价钱,付了定金就先一步赶回京城办事儿。谁料这前后脚才差了半个月的功夫,那富商就不知得罪了朝廷里的人,居然被抄家查办,所有财产都充公啦!” “哈哈……”官差有些幸灾乐祸。 桑娘接着说道,“那老鸨子一路上好吃好喝的待着几位姑娘,原想到了京城就可以大赚一笔,谁料反倒蚀进去一大笔食宿费!京里的形势吓得她心惊肉跳,原想在京里悄悄找家妓院脱手了。 可那些窑子不是嫌她几个女儿不是黄花闺女,不值开出的那个价钱,不然就说她姑娘晦气。一来二去耗了大半年的时间,怎么也谈不妥,只得再把人带回来。那老鸨子前些天病在我客栈里,整日里唉声叹气的跟我抱怨,说连棺材本儿都赔进去了。 唉,其实她也够可怜!活了一辈子无儿无女,心血全耗在了这几个姑娘身上,真真现在没了主意,脱手也不值得,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让她们回盛京后多接几个客人,能赚回多少是多少吧。” 官差立刻就忘了肚子饿这档子事儿,两眼放光的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她们要接客?” “可不是嘛!不过真是不巧了,她们住倒是住了好长时间,但是明儿就要动身回盛京去了。你呀,又有公务在身,不然倒可以帮你接洽一下!”桑娘连连摇头,“这可是多好的机会啊,老鸨偷偷告诉我,目前这几个姑娘就被那富商碰过一次,宛如处女哇,身子干净着呢!若是回了盛京,一个个的排,就算挨得上你,也不知道被多少乌七八糟的男人睡过了。” 官差想都没想,猴急的说道,“其实我的公务也不是十分要紧,耽误个一天半天也无妨!” 桑娘赶紧追问道,“这么说你是同意咯?” “丫丫个呸,爷打军营里出来就没碰过娘们儿!”官差摸了摸自己肥肥的双唇,“就那军妓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轮的上一次,还没爽够呢,后边儿的兄弟又接着催了。” “嘿嘿嘿,明白!明白!”桑娘挤挤眼睛,“不知差爷看上哪一个了?” “我怎么知道,爷可是一个都没见过,传说倒是个个儿都赛天仙似的。”官差摇摇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咦,对了!你不是见过么,和今天我进来时门口那个小娘子比,姿色如何?” “差爷,你这话说得可不厚道了啊!怎么能拿着良家妇女跟那些姑娘作比较呢!”桑娘有些不太高兴,“你就说你看上哪一个了吧,我直接跟老鸨说去,一会儿就把人送来你房里。” “一个,一个怎么够!”官差色迷迷的咽了咽口水,“那富商不是一晚上时间收了她们四个么,爷哪里比他差了,统统给爷叫来!不过……价钱无所谓,这账单可得明明白白写成是房钱和饭钱,不然爷可不付帐的!” 桑娘会意的点点头,“明白,自然有开销的人!” 官差瞄到案板上有两个生猪肾,回头指着对桑娘吩咐道,“马上开火给爷熬一个猪肾枸杞人参汤,再爆炒个五香松子鸽来!爷吃饱了才有力气办事儿!” 桑娘谄媚的哈腰道,“差爷放心,民妇一定照办!再多嘴说一句,只要你□没事儿,那些问题完全不用担心,老鸨子那儿自有灵丹妙药,包你一爽到底!别说四女了,就是连御十女都没问题!” “那样最好!”官差兴奋的摆摆手,神气活现吩咐道,“哈哈哈,动作快些吧!春宵苦短啊,爷今晚上可有得忙了!” 官差走后,桑娘一边动手熬猪肾枸杞人参汤,一边瘪嘴道,“什么四大花魁,等你吃了老娘的强力春药,就弄一头母猪在你床上,你也保准认定是天仙!” 小柱子收了一大堆脏碗进来,看桑娘心情不错,忍不住问道,“娘,又有大鱼上钩了?” 桑娘将锅炖在煨鸡汤的炉子旁边,恨恨的骂道,“呸!他活该,拿着老百姓的钱不当钱使!你赶紧让凯哥通知张婶子,让她挑四个最丑的姑娘过来开工!嘿嘿,一来一去又赚了五十两差价!” 小柱子拍拍脑袋惊呼道,“娘,这不行!我忘了告诉你,刚才临村来人报信儿,说是凯哥家的母牛今儿晚上就要下崽子,他已经赶回去了!” “哎呀,这可不行……我亲自跑一趟吧!”桑娘解开围裙,给小柱子吩咐道,“再等半个时辰那鸡汤就煨好了,你先把炉下的火灭掉,揭开盖子让它凉着。 等旁边儿那锅汤熬好,你再做一道翡翠牛肉羹,炒一道五香松子鸽,分别配好饭,一并端到那差爷和竹儿妹子房里去,他们住隔壁,这样可以少跑一趟。” “好啦,我知道了!”小柱子伸了一个懒腰,“累了一天了,做完这些我可要睡了啊,不等你回来啦!” “臭小子,一天到晚睡不完的觉!”桑娘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小心翼翼的递给小柱子,“等汤熬好,若是娘还没有回来,你就把它放到左边那口砂锅里!你送完这趟饭,就回自己屋里去睡吧!” …… 半个时辰以后,小柱子已经睡眼惺忪的忍不住打瞌睡了。他随手灭掉一个炉子的火,才发现自己刚好弄错了,索性将炉上的锅端下来,相互对调了一下位置。 小柱子又趴在桌上困了一阵子,掀开锅盖发现新熬的汤也差不多是时候了。敲敲睡迷糊的脑袋,掏出小纸包欲将粉末倒入锅里。盯了盯两口长相一样的砂锅,自言自语道,“嗯,娘说要将药下在左边儿那口锅里!” 小柱子刚把纸包丢进燃烧的火炉,桑娘就急冲冲的赶了进来,气还没喘均匀,就急切的问道,“怎么样,弄好了吧?” “嗯,汤好了!”小柱子点点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拍拍嘴,“娘,我去睡了!你自个儿炒菜吧,我把料配齐了,你直接下锅就是!” “行了,跟你爹一样都是懒鬼!”桑娘不耐烦的挥挥手,一面将油下锅,一面说道,“去吧,别在这儿碍事儿了!” 桑娘赶着将两道菜炒好菜,麻利的盛了两小桶热腾腾的米饭。随后将砂锅里两种汤分别倒进两口盅子,又拿了几个空碗并几双筷子,共同装入一个托盘,端着朝楼上正房去了。 第61章 谁是饿虎谁是羊 我和胤禛闷在房里相顾无言,用小柱子送来的热水替他抹脸洗脚后,一个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一个慵懒的趴在桌上盯着烛火发呆,等着桑娘送晚饭进来。(..info无弹窗广告)忽听见隔壁桑娘说话的声音,“差爷,你别急啊!姑娘们正在打扮,收拾好了即刻就过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再耐心等等吧!你先用饭,我送完隔壁的饭菜就去给你催催!” 听到桑娘的声音,我立马站起来打开门张望。看得出那官差还有些牢骚话要说,见我出来就咽回了肚子里,不耐烦的欲关门,“你去吧,记住叫她们快点儿!” “是、是、是,多谢差爷!”桑娘连连陪着笑脸鞠了几个躬,端起托盘进了我和胤禛的房间,一进门就开始抱怨,“真他娘的是个色鬼,提起女人命也不要了!” “怎么啦,他让你帮忙干什么了?”我接过托盘放到桌上,转过头朝床上的胤禛招呼道,“爷,过来吃饭了!” 桑娘帮我把饭菜从托盘里腾出来,轻描淡写的说道,“没事儿,不过帮临村几个寡妇介绍一笔生意罢了!前些年附近几个村子的男人出去帮人,谁知回来的时候遇上劫匪,竟是一个都没能回来。 几个年轻漂亮刚嫁过来的,不是回娘家就是改嫁了,剩下几个年长的,一来舍不得自己的娃,二来可怜还有老人要赡养,只得留了下来。可这过日子缺了劳力,大半的地只得荒着,平日里只靠织布做女红,能赚到几个钱!遇上这种偶然路过,又舍得花钱的色鬼,能宰上一个算一个!” “是……”看她的态度应该不是头一遭了,我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不会出问题吧,看样子那个人不大好惹?” “大姐也是投缘才告诉你,你只管听见就是了!你是命好,看你男人也是靠得住的,哪里会明白她们的苦处!就这样都还得瞒着公公婆婆,让老人知道了还得了!” 桑娘连胤禛也不给听,只在我耳边轻声道,“我骗他是玉人楼的花魁恰巧住在店里,待他同意以后再给他饭菜里下了合欢散,到时候药力一上来,他知道谁是谁呀,横竖他也没见过那些花魁!凭他的条件也想嫖玉人楼的上等红牌,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哼!” “玉人楼?”我在嘴里念了一遍,“那是妓院吗?” 一听“玉人楼”这三个字,胤禛慌得鞋也来不及穿,直奔我们面前,凶巴巴的大声朝桑娘斥责,“你跟我老婆说什么呢,送完饭就赶紧走!再敢废话,我戳穿你的鬼把戏!” “瞧瞧,你男人多紧张,别是以前的常客吧!也对,守着这么漂亮的媳妇儿,自然不用想别的!我说竹儿妹子,这几个月也怪难为他的,只怕正憋了一肚子火呢!” 桑娘偏头斜睨了胤禛一眼,咯咯直笑拍了我肩膀一下,话里有话的道,你要当真坐稳了胎,也想法子替他消消火儿,不然到盛京再跑去玉人楼消遣,可就麻烦啦!” 胤禛被她一通调侃,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桑娘破口大骂,“你给我滚出去,我们两口子的事儿,哪儿轮得到你管!” “竹儿妹子,你男人脾气可不大好哟!”桑娘不甘示弱的叉腰望着胤禛,“好啦,不打扰你们说私房话!记住你老婆现在怀着孩子,有什么想法都悠着点儿来!” “桑大姐,时候不早了!你快去忙隔壁的事儿吧,我们知道听见什么动静都不吭声儿!”我怕胤禛发作,捂着羞红的脸将她往门口推,“谢谢你替我做了这么多好吃的,有话咱们明天说!” “就知道你懂事儿,知道了也不嫌弃姐们干这种勾当!那种官府收敛的钱,咱们平头小民赚一点儿零头回来也应该!”桑娘怜爱的在我腮上轻拧一把,笑眯眯的扭腰走了。(..info无弹窗广告) “穷山恶水出刁民!”桑娘一离开,胤禛就气哄哄的捶桌子坐下,“你居然跟这种女人交朋友,你想气死我呀!” “怎么啦,你平日里最是冷静的,大家不过萍水相逢,这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碰上第二次,何至于这么较真儿呢!咱们在冒充夫妻呢,各人有各人的生存方式,管那么多作什,只怕你们朝堂上的事儿更有说不得的!” 我淡淡一笑,从容在他身边坐下来,从盅子里倒出一碗鸡汤盛到胤禛面前,缓缓说道,“她们也只是为了讨生活而已,这种事儿对大家来说都是你情我愿,桑娘又没有逼良为娼。要说活该,也是隔壁那个冤大头活该,他若没有起这个色心,也不至于落进别人的圈套。 咱们只是住一晚上,没有必要惹是生非!就算你阻止得了这一次,也拦不了第二次、第三次,况且你又怎么知道只有桑娘在干这种事儿呢!要说问责,首先就得问问当今圣上才是!” “胡说八道!”胤禛轻斥一声,端起鸡汤慢慢抿了起来。 看着胤禛喝汤,我在旁边挤眉弄眼的调戏他,“瞧瞧瞧,你说得那么义愤填膺,桑娘煮的鸡汤你还不是照样儿喝下去了!凭心而论,桑娘对我还是很不错,看这鸡汤她没少花功夫,论性情也是一个直爽豪迈的人。” 胤禛不置可否,喝完汤将就刚才盛汤的碗,舀了一大碗白米饭,刨在嘴里边吃边嚼,用筷子点了点盅子,“这汤腻得很,我喝一碗够了,米饭随你吃多少,把这剩下的鸡汤全喝下去。这段时间忙着赶路,都是有一顿没一顿的,宫里太医和民间大夫都说你体虚,万一过度劳累再病倒就麻烦了。” 趁他不备,我用瓷勺猛塞了一块鸡肉在胤禛嘴里。看他包着食物满口流油,呆呆望着我,用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忍俊不禁的答道,“知道啦,不用你担心!” 等我把剩下的鸡汤喝完,胤禛也正好吃完放下碗筷。他见我收拾杯盏要拿出去,连忙拉住我,顺手用桌上一杯凉茶涮涮嘴,将剩余半杯端给我,“东西就放在桌上,潄了口早些睡!荒郊野地,天也黑透了,我看这地方挺乱,别出去乱晃悠!” “我怕屋里有食物的味道你睡不着呢!”我将碗筷放回桌上,接过杯子包在嘴里随意漱了漱,盯着床上的两条被子,心跳得噗通、噗通的,没有来的有些燥热,“你先上床,你睡里面,我梳好头就来!” 胤禛看我紧张得不行,“你别是在害羞吧?” “是,不行呀!”我满手是汗的推了他一把,凶悍的吼道,“给我上去,要是敢偷袭我,你就死定了!” “哈哈哈……”胤禛一边笑,一边开始脱衣服。 我捂着眼睛尖叫道,“你干什么!” 胤禛继续我行我素的解扣子,“爷困了,睡觉呀!” 这才发现他和胤祯还是有共同之处,都是脸皮厚。我翻了一个白眼,抚了抚额头,“你到被子里脱去,不然就给我穿着睡……对,一件都不准脱,穿着睡!” 胤禛气恼的将脑后辫子一扔,一屁股坐在床面前开始脱鞋,黑着脸有些不悦,“不脱就不脱,真是麻烦的女人!” 见胤禛老老实实穿着完整的外衣裹在被子里,我才稍微放心了一些,三下五除二的拆掉头饰,呼的一声吹熄蜡烛,哧溜钻进了属于自己的那条被子。 虽然两人各自进了各自被窝,我也是心快跳出了嗓子眼儿,时时刻刻都在小心提防,生怕他一个饿虎扑羊,就将我啃得骨头都不剩。这毕竟是一个性功能健全的壮年男人呐,不过我是胤祯的女人,他应该不屑碰吧…… 也许是我过太紧张,竟是越躺越清醒,竟是半点儿睡意也没有了,不一会儿便觉得口干舌燥。借着月光下床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刚摸回床上还没盖好被子,就听身畔胤禛有意无意的传来一声长长呻叹。忽然浑身一酥,狠咽下几口口水,竟觉胸口发痒,心惊肉跳连头带脑蒙进被子躺好。 说来也怪,躺下不到半分钟,刚才喝的茶水似乎就被蒸发得一干二净,喉头更加干涩发烫,连胸部顶端的麻痒也越发明显。我难耐不住,却不敢声张,偷偷用手隔衣服狠揉几下,方觉纾缓了一些,应该没事儿了吧,我暗自松了一口气! 喘过气来将头伸出被子,脸部肌肤和劣质丝绸轻微的摩擦感,竟让我脑中产生一种飘然的兴奋。胸前的瘙痒尚未平息,小腹又燃起一团烈火,来势迅猛让我备感空虚。虽明知道有不对劲儿的地方,但也只能无助的藏在被子里扭动身躯,动作都不敢大了。人要脸树要皮,古人那么保守,要让胤禛发现我现在的举动,不把我当成荡妇才怪! 浑身上下烫得不可思议,一波一波的热浪,涟源不断的袭来,我比邱少云还邱少云!里杉早已汗湿几次,突然一股热流从下腹喷涌而出,我赶紧咬住被子,闭紧双腿。胤禛应该早睡着了吧,我实在是忍不住,偷偷往床内侧挪了挪,装作浑浑沉沉睡得迷糊,涎脸往他身上蹭。 这胤禛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我蹭他竟也跟着我蹭,反弄得我欲火更炽,终于从喉咙里腻哼出来,“嗯……哦……”突然胤禛不再动作,而是身子一僵,猛地睁大眼睛紧盯着我。我吓了一大跳,以为自己被抓了现行,顿时惊得清醒了不少,仔细看来他也满眼□。 “竹儿……我难受!”正欲开口解释,胤禛反却合身扑了上来,嘟囔着朝我颈、唇、胸脯一通大力乱啃,动作尽是狂野。 第62章 胤禛的小算盘 浑浑噩噩的睡了一整天,最后是被一阵杂乱的滴水声给惊醒的,我睁开惺忪的睡眼,就看见一个男人□强健的背影。(..info好看的小说)远远的放眼望去,结实坚*挺的臀部紧致而又饱满,连接着精壮的大腿,带着蜜色微微上翘,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爆发力,果然是个极品!不过我脑子还有些转不过弯儿来,这样的极品男,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房里呢? 背对我的男人听见床上的响动,继续对着床尾摆放的马桶放水,微微偏过头来,平淡无奇的询问了一声,“你醒了?” 天,他、他、他是四阿哥,裸*体的四阿哥!上帝啊!!!耶稣啊!!!!!我脑子一瞬间轰的炸开,几乎是本能,立刻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停顿几秒后,手忙脚乱的将同样光溜溜的身子死命捂住,张大嘴巴不住的深呼吸,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昏死过去。 我好想放声尖叫,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看这满身红红紫紫的印迹,满床的狼藉,还有一动就痛,即将散架的骨头,就知道当时的战况是多么的狂野,也不再追着他问那个白痴问题了——我们昨晚上究竟干了什么,就算他说我们什么都没干,我也不信!可是……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到底睡了多久? “饿了没有?”胤禛解决完生理问题,就这样不遮不掩,大大咧咧的朝我走过来。 “停~~~~~~~~~~”我伸手拂了一把凌乱的头发,思绪混乱的捶捶前额,脸色难看的说道,“你先把衣服穿上!” 胤禛倒是一点儿都不介意,轻描淡写的坐到床边儿上,隔着棉被捏捏我膝盖,带着颜色提醒道,“衣服,谁的衣服?你忘了么,全让你给毁了!竹儿,昨晚上……你可是很热情的!” 看着满地的碎布片儿,昨晚的情形像过电影一般,在我脑子里支离破碎的同步回放。我将胤禛绑在床柱上,放荡的骑在他身上嘶吼驰骋,情*欲高炽的仰颌喘息,肉*体相搏的暧昧撞击,高*潮来临时放声哭喊…… 怎么办,我和胤祯以外的男人上床了,而且还是在危险期!昨天晚上我们做了五次……六次……八次……反正没有一次射在外面,说不定都已经变成受精卵了。我絮乱得不知所措,仿佛看见胤祯两眼冒火,伸出手来要掐死我。只得一把将被子蒙到头上,自责的不住低吼,“哎……呜……” “最看不惯你这要死不活的样儿!”胤禛一把揪掉我身上的棉被,大喝一声,“给我起来,这算什么,你想不认账了是吧!” “你才干什么呀,得了便宜还卖乖!还给我!”冷不防又赤身裸体的暴露在空气中,我伸手就去夺棉被,牵痛神经不由得哀叫一声,“嗷……” “到底是爷占了你便宜,还是你占了爷便宜?”胤禛气咻咻的一把拽住我手腕,将我硬拖进他胸膛,禁锢在自己怀里,高举被我咬伤的右掌,“你别是想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吧,嗯?爷还是生平第一次被女人压在身下……咳咳,你不给出个说法,今儿甭想抽身!” 我头皮发麻,“那……你说个数儿吧!” “什么?”胤禛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要医药费么,我赔给你就是了!”我心虚的垂下头,继续小声道,“还是说…..顺带再讨要些精神损失费?其实……这事儿也不能全怪我,我……我月钱很少的,不要再讹诈我了!” “讹诈?你一天到晚在异想天开些什么,爷是窑子里的妓*女吗?”胤禛鼻子都快气歪了,一把推在我脑门儿上,“爷好歹是个郡王,居然想到用钱来打发我,没门儿!我告诉你,既然到了这地步,你以后就老老实实跟着我,不准再想别的乌七八糟的事儿,听见没有!” “听见了,可是不明白!”我茫然的摇摇头,“你不是说了,我是你未来弟媳妇儿呀?现在出了这种事儿,我们是不是应该心照不宣的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是以前!现在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经过昨晚上……还哪门子弟媳妇儿!”胤禛差点儿没被我气晕,死死掐住我肩膀,恨声说道,“我可以不计较你和胤祯做过的事儿,但是往后你心里只能装着我,给爷记牢了!” “这不可能!”我一口就回绝了他,“我爱的人是他!” “贱人!”我话音刚落,胤禛反手就狠狠摔了我一巴掌,说话异常刻薄,“你以为他现在还会要你,你以为他能接受我们昨晚做过的事儿?” “呜……你干嘛打我!”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我委屈得泪水长流,“他要不要我,关你什么事儿,我又没缠着你不放!呜……再说我又没指望他要我,不然我早同他走了……今天……今天也不会搞成这样儿,呜……” “竹儿,别哭了!我不逼你,算我们扯平了好不?”胤禛扳过我脸查看,发现右颊肿成一片,也十分后悔,笨拙的安慰道,“可是……现在,你还要嫁十五弟么,这对他不公平!以前十四也就罢了,现在还添上一个我,你要我这做兄长的,日后拿什么脸面去见他!就算不是十五,是十四……爷也照样挂不住啊!” 胤禛说的话也在理,我靠在他怀里泣不成声,“我不……我不跟,我谁都不嫁了,还不成吗?我当初只想死了就一了百了,谁知道会延伸出这么多麻烦,还把你拖下了水!” “傻丫头啊,傻丫头!到底我该拿你怎么办,你要实在是……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咱们回去谁也别提!”胤禛也没了主意,只能抚着我肩膀劝解道,“竹儿不哭,咱们明天先去天柱山找人,其他的事儿回京后再说,好不好?” 我抽回被子掩住身体,嘤嘤嗡嗡的又哭了半晌,最后只得吸吸鼻子道,“嗯!” 胤禛见我情绪稳定了一些,小声覆在我耳边说道,“竹儿,我饿了!” 我立刻瞪大眼睛,戒备的望着他,缩起身子将被子裹了又裹。.info[] 胤禛哭笑不得的刮刮我鼻尖儿,硬是将手挤进薄被,涎着脸在我臀瓣儿上轻捏一把,“促狭的丫头,又遐想连篇,是不是想叫爷再调*教一番!爷是说肚子饿了,你毁了我衣服,总得想法子让我出门去找吃的吧!” “不要,我好累!还有,以后不准跟我动手动脚!”我狠瞪他一眼,将他手掐了掐,用力丢出去,打着哈欠往身上盖,作势要往下躺,“人家一身肌肉都在发酸,先等我睡够了再说!”哼,谁叫他老吃我豆腐来着,活该挨饿! 胤禛哪里会依从,又俯□来跟我缠,“偏不!现在急着跟我划清界限咯,别忘了昨晚上是谁同我巫山云*雨,纵情销*魂来着!哈哈,说不定现在你肚子里已经揣上小四了!” “哪儿来的小四,别胡说八道!”一想起乾隆,我就心惊肉跳,“明儿天一亮,你就给我买避孕药去!你想我死呀,现在搞大肚子!” “嘿嘿……弘时是小三儿,那你若生个大胖小子,可不是小四么!”胤禛和胤祯一样爱幻想,不知道像德妃还是像老康,“你要当真怀上了,可别指望我会放了你!横竖爷子嗣少,拼着被老爷子收拾一顿,还不就结了!” 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我自己,“哈哈哈,你自己也承认你子嗣少了,娶回那么一大堆老婆在府上,日夜轮着睡了有好些年,统共也只得了迎仙儿、弘时两个宝贝儿,你就臭显摆吧!凭你的能力,一晚上功夫,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怎么着,还嫌不够咋的?”胤禛听了这话硬是欺身挤进被子里来,嘴唇从我脖颈一路向下吻向双*峰,一口噙住顶端的樱桃,又用牙齿轻轻叩咬。 正在这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桑娘在门外大声叫道,“竹儿妹子,你醒了吗?” 我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忽觉身上一轻一凉,整床薄被就被压在身上的胤禛卷走。他忍住刚刚挑起的情*欲,裹着被子光脚朝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咬牙切齿的道,“她还有脸上门,我倒要看看她今天又有什么好说的!” “喂,你慢点儿!”我赶紧拾起不知何时被折腾到地上的另一床棉被,遮住自己一*丝不*挂的身躯。 桑娘显然被胤禛披棉被的造型吓了一大跳,抚胸陪笑道,“嘿嘿嘿……那个佟爷,你还好吧!” “你说呢?”胤禛恨不得扑上去吃了她,“托你的福!” “那个竹儿妹子呢,她还好吧?”桑娘踮起脚往胤禛身后望,见我躺在床上,气色还算不错,才放心了不少,“唉,那就好!这事儿全得怪我家小柱子,谁想到他竟是那么毛躁呢,害得你和竹儿妹子……呃,只要肚子里孩子没事儿就好,你们好歹是夫妻,多多见谅吧!” 胤禛本来要发怒,突听见“孩子”二字,表情缓和了一些,“看在孩子的份儿上,这事儿就算了,说不定还是你的功劳呢!这女人呐,一旦生了孩子,也就定性了!” “是、是、是,佟爷说得对!要不是这一剂药,竹儿妹子会让你碰她么,这就叫错有错着!”桑娘赶紧顺着胤禛给的话接下去,“现在既然孩子好好的,那就别再计较那么多了!” 胤禛打断她,“不过……爷和竹儿都饿了!” “这个明白,我马上交代厨房里炖些好的来!”桑娘连连哈腰,“你们这两天的房钱、饭钱和饲料钱,全算我们的好了,实在对不住哇!” “算你还识相!”胤禛点点头,垂下头挡住我视线,凑在桑娘耳边小声说道,“那药你那儿还有吧,待会儿再给她下一点儿!” “啊???”桑娘吓得连连摆手,“这可不成,万一……万一伤到她腹中的胎儿…….” “这你就别管了,出了问题不要你负责!”胤禛板起霸王脸凶巴巴的恐吓道,“若是你办好了,这两日我们的食宿钱加倍!不然爷非拉你去见官,你知道后果的,看着办吧。” “那……”桑娘一脸为难。 胤禛补充了一句,“记住剂量别放得太大,我们明天一早还赶路的!” “那……那好吧!”桑娘犹豫了半晌,最后终于点点头,“你记得温柔些啊,千万别因为一时激动,伤着竹儿妹子跟孩子!” “废话,我自己的老婆孩子,我能不心疼嘛!”胤禛交代完“砰”的一声关上门,将桑娘阻隔在门外,自己又躺回床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吃我豆腐。 第63章 京中来信 “姐,你终于回来了!”刚打发完帐篷里的人,才在铺好的毡榻上躺好,八斤半就挽着袖子一溜烟儿的跑了进来,浑身带来一股子中药味儿。 我还来不及开口,他就兴高采烈的扑进我怀里,把我搂得死紧,坠在胸前撒娇,“明天我们就要动身去敖汉旗了,我真担心你和四爷赶不及哩!” 我脸上笑容一滞,略带厌恶的皱眉道,“别跟我提他,以后凡事都远着他些!” “唷~~~~~~~~~兰格格这发的是哪门子脾气呀,你和四哥事情都办妥了吧!”我话音刚落,胤祥就躬身进了我帐子,身后还跟着死气沉沉的胤禛,这时候倒人模狗样了。八斤半一见他们,马上规矩的退到一边儿。 胤祥依旧是笑嘻嘻的,在我身旁坐下,十分感兴趣的问,“怎么一提起四哥就变成乌鸡眼儿啦,你倒是给我说说……四哥他怎么欺负你了,当真说得有理,我替你出气!” 说,怎么说!那种妖精打架的事儿,能说得出口么,全怪胤禛不好!第一次可以说是意外,可这接二连三的……他拿我当什么人了,说起我就一肚子火儿,简直叫厚颜无耻!胤禛竟然要挟桑娘在我饭菜里下药,害得我又□焚身的痴缠了他一晚上,第二天起床路□肿路都走不动了,还回过头来看我笑话!捶腰叫苦一脸受苦相儿,全怪我需求旺盛离不得汉子,只是自己心软替我消渴而已! 还有更过分的,他居然买通小柱子,从桑娘屋里偷来一大包□,一路上偷偷往我吃食里投,害我隔三差五就兴致勃发,这时他就在旁边拼了命的撩拨,还要占理装无辜,说我用强吃了他!每次一觉醒来,我都恨不得一头撞死,暗地里直犯嘀咕,真以为自己得了怪病,怎么有事儿没事儿就亢奋,着急窝火得不行,他却仍旧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另外到了天柱山,常馨、佩琴她们的家人竟是一个都没遇上。.info往附近一带人家一打听,全部异口同声的说得了银子发迹,举家搬到盛京城里去了!想来该是胤祯良心不安,瞒着我偷偷做的,一想到这些,我就觉得自己对不住胤祯,内疚自责得不行,也不知道他在京里过得怎么样了。 不过盛京范围就广泛了,我和胤禛时间又紧,只得暂且返程,以后再找机会慢慢寻访。若不是回程途中再次到桑娘客栈里投宿,胤禛也就瞒天过海了,偏巧踏进门就赶上桑娘逮住小柱子偷偷跑去赌钱,正在大张旗鼓的审他。 桑娘咬定了小柱子的钱是店里偷来的,可小柱子死活不承认,也不交代来源。最后桑娘犯了狠,要拿刀剁光他十根手指头,一吓之下小柱子差点儿没尿裤子,嚎哭着把那些牛黄狗宝全给掏了出来。 一听这话我当场没和胤禛拼命,他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大庭广众之下口口声声称我是他老婆,即使催情助兴也不过是闺房之乐。还……还说我不尽妻道,不知三从四德是何物,反正就吃定了我不敢跟他翻脸! 后来我气得一路上都不搭理他,整日待在车里凭他怎么哄,就是一声不吭,没想到却胤禛逼急了。他表面上不说什么,心里却暗自拿了主意,三天前路过集市的时候,直接买上一副新马鞍,非要我和他一并弃车骑马,还振振有词的道,时间来不及了! 屁话,要不是他偷偷往我食物里投药,何至于两个人纵欲过度,一睡就是大天亮!就算醒了也是萎缩不振,哈欠连天,腰酸背痛,把时间全耗在那档子事儿上,能赶得及嘛! 本来我是死活不肯依从,可这财物全在他身上管着,我想雇车单独上路也不行!刚开始我拗脾气不依,撒丫子自个儿走,没想到到了荒郊僻静的地方……他、他居然敢霸王硬上弓,把我欺负得浑身乏力惨兮兮的,完事儿连衣服也不让我穿,直接往马背上一扔。 他倒是穿得规规矩矩,只露出□一截玩意儿,一路上来了性致就吃,简直色胆包天!若不巧有人路过,他也只用披风暂时裹住我身子,□也不管,照样留在我身体里抽动,并且专挑敏感部位大力摁弄!可怜我憋得满脸通红,蜷紧身子不敢吭声儿,还得咬牙死命忍住,才能不发出令人羞人的□声。 那天的惩罚一直持续到傍晚,快临近城镇的时候,他才放开我,允许我下马着衣。吃了这么一次大闷亏,我也学聪明了,不敢太明目张胆的反抗,只敢在心里腹诽。顺着他脾气省得自己找罪受,只在暗中祈求,千万不要中标啊,要是肚子不争气,可就什么都完了! 幸亏他打那儿以后的最后两天时间里,胤禛还算规矩,除了亲亲嘴、抓抓胸这些小动作,还有借骑马的机会时不时用棍子隔衣物捅我,也没做出别的出格举动。可这……这些事儿能给胤祥讲嘛!指不定他给我嚷嚷出去,我就直接可以打包去雍王府了! 哼哼……横竖现在归队了,我也是和硕郡主不是!量定胤禛不敢胡来,我狠狠瞪了他一眼,猛地站起来,揪住他前襟往外使劲儿往门口推,“你给我走,不想再看见你!” “喂,你够了啊!”胤禛不肯低头,被我推得背脊在卡在门上,脸色十分难看,开口警告道,“爷招你惹你了,别以为爷治不了你!” “四哥,你这是怎么啦?”胤祥赶紧上来把我拉开,劝阻胤禛道,“有什么话不能好好儿说,开口闭口就治啊治的,难怪兰儿不想见你!” “想不想见,还由得她了!”胤禛掰住胤祥肩膀猛地一把摔到旁边矮桌上,拖住我手就往帐篷外面拽,“给爷过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放开,我不去!”我被他拉了一个踉跄,对着他手臂又抓又捞,拼命朝胤祥呼救,“十三爷救我,他……他又要欺负我了!” 胤祥追出来劝架,“你们俩怎么一见面就掐啊,真不知道这些天是怎么过来……” “闭嘴!”胤禛一手擒住我手臂往他住的大帐中走去,一边回头对胤祥吼道,“你和八斤半就在这儿待着,看她这泼皮破落户的样儿,再不治要翻天了!” 一路巡视的亲兵对胤禛的行为目不斜视,我只得扯着喉咙放声大喊,“放开我,救命啊!尔蝉、尔雀,来人呐!” 就在我把住门框死不肯进的时候,温恪带了几个宫女迎面走来,看见我和胤禛的行为大大吃了一惊,“哟~~~~~~~~~四哥、兰儿,你们这是?” 胤禛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只得放开我抖抖袍子问道,“你来干什么,一大晚上不好好歇着,明儿又要动身了!” 温恪微微笑了笑,从身后宫女手上接过一封信,娴雅的递给胤禛,“四哥,德妃娘娘派人从宫里送来的家信!上头说,十四嫂怀孕了!” “十四嫂,哪个十四嫂?”胤禛有些诧异,接过来抽出信纸,展开细看,越看眉头拧得越紧,朝我呵斥道,“给我回去待着,再敢犯横试试!” 我没有接话,握紧拳头追问道,“谁怀孕了?” 胤禛赶紧合上信,放回信封里去,冷声反问道,“关你什么事儿,额娘给我们的信!” 我正欲继续逼问,温恪却道,“兰儿,也有你的呢,太后让人一并送来的!我急着来四哥这里,另外派人送去了,你回去就能看到!” “是吗,谢谢你!”我颌首一笑,给了胤禛一肘,抓起下摆就往回奔。 “喂,你给我站住!”胤禛捂住胸口来追,我却已经跑出了好长一段路,“不准看,听到没有!” 我一边跑一边扭头和他顶嘴,“我的信,我爱看就看,关你屁事儿!” 温恪身后几个宫女亦是忍俊不禁,“扑哧~~~~~~~~~” “有什么好笑的,仔细四哥回头见了罚你们!”温恪垂眉扫了她们几眼,掐着下巴偏头道,“不过……四哥这是怎么啦,怪怪的!兰儿也怪怪的!” “呼呼呼~~~~~~~~~~~~”我一把打起毡帘,大声问道,“信呢,我的信呢?” 胤祥半倚在毡榻上,朝我晃了晃手上一个信封,“瞧你急的,这不是嘛!” 我顾不得和他斗嘴,一把夺了过来。刚拆开信封,胤禛就赶到了门口,一边喘气,一边朝胤祥喊道,“谁让你给她了,给我夺回来!” “这……本来就是她的信呀!”胤祥有些不解,指了指我,“她已经在看……” “给我!”胤祥话音未落,胤禛就朝我扑了上来。 “不要!”我费力的举高信纸,踮起脚尖儿不让胤禛够到,扬起脑袋使劲儿往上瞄。 “胤祥,还不帮我拿过来!”胤禛被我挡住,只得一边跺脚一边叫帮手。 我累出一身大汗,毫不示弱的发号司令,“八斤半,给我挡住十三爷!” “行了,由他们去闹吧!横竖出不了大乱子!”胤祥拧着八斤半辫子,悠哉游哉的道,“咱们出去透透气儿,爷正有几个方子想问问你!” “十三你……”趁他走神,我一把抓在他手缘的旧伤上。待他查看伤口,我立马看那几个关键字,一看完气得魂飞天外,马上背过气去,因为上面写到,十四福晋入门见喜…… “喂,竹儿!竹儿你怎么啦?”胤禛忽见我人事不省的瘫在他胸膛上,着实吓得不轻,抱住我身子厉声唤道,“胤祥~~~~~~~~~胤祥~~~~~~~~~~快传太医!” 第64章 奇怪的葵水 第二天醒来,我以为我会哭会闹,会埋怨会诅咒,因为我还活着。谁料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躺在车上,静静听着马蹄跌在行道上敲出的嗒嗒声,只觉透心的寒。 从骨骼深处射出来的寒意,让我心如死灰,按说这不是我所期待的么,从此远离胤祯的生命,让他夫妻融洽、举案齐眉……怎么不过短短三个月光景,竟物是人非到了这个地步? 尔蝉、尔雀并没有跟我同车,只有八斤半在旁边一言不答的盯着我,时不时替我擦擦脸,顺顺发,动作很轻很轻。因为我身子经不起颠簸,大队人马也尽量放缓了行动,听说昨天为了讨论带不带我上路,胤禛和胤祥大吵一架。胤禛绝不容许我离开他的视线,胤祥却觉得我留下来养病的好,虽说最后依了胤禛的意见,不过今天哥俩儿已经谁也不搭理谁了。 看他们别扭的样子,我这心里也怪难受,得想法子说和一下,毕竟是给温恪送嫁呢,搞成现在这样儿终究不太好。正想着,突然马车停顿了一下,隔着竹帘就见胤禛跳上车来,接过小太监递上的篮子,躬身钻进来,八斤半赶紧跪在旁边请安,“四爷吉祥!” “你躺着吧,虽然太医说不要紧,毕竟这些天也受累了!”胤禛没有搭理八斤半,看我要蹭起来,赶紧蹲跪下来替我掖好背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哄道,“好好养几天,等到了敖汉部,好玩儿的多了去了!你是第一次出关吧,多长长见识也好,不然总像个土包子!” “不要了,土包子就土包子!”我蹙眉拒绝道,“我好累,哪儿也不想去!算我怕了你,往后你也甭来找我!心里正烦着呢,想要玩儿,找十三爷陪你吧!” “谁要跟他去,跟他玩儿不到一处!”提起胤祥,胤禛有些懊恼,但仍旧嘴硬道,“这小子最喜欢自己玩儿了,跟那些蒙古世子摔跤,就是他每次出关最大的乐子!” “是呀,我就喜欢了!那也比某些人好,次次被别人摔!”胤禛话音刚落,胤祥也挑起车帘钻了进来。这时车厢显得有些拥挤,胤祥挥手让八斤半下去,“你去爷车上,让他们拿几块儿点心给你!” 八斤半有些不情愿,我为了给胤祥、胤禛制造机会,拍拍他手臂点头安抚道,“去吧,你也闷了一天了!看看十三爷那儿有什么吃的,拈好的也给我拿几块儿回来!” 八斤半离开后,胤禛背身对胤祥又是好一阵别扭,最后慢悠悠的打开篮子,取出一个保温的瓷盅,打开盖子递给我,“喏~~~~~~~专程吩咐底下人给你熬的,趁热喝了吧!” 我一闻到味道就开始噘嘴,“不喝,又是鸡汤!别又加了料的吧,要喝你自己抱回去喝个够!” “小气的女人,爷喝给你看!哈……哈……”胤禛瞪了我一眼,气咻咻的捧起盅子猛地灌了一大口下肚,却不料想被烫了舌头,习惯性的转过头去一吐,正好全喷在胤祥脸上,连衣襟上也沾了好些。胤祥深深吸了一口气,两眼一闭,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边的二手鸡汤。 “嘻嘻……”我环着膝盖坐起来,瞅瞅胤祥,又盯盯胤禛,终于露出了醒过来以后的第一个笑脸。 “兰儿,你这个没良心的小丫头,居然敢朝笑我!”胤祥狼狈的用袖口擦擦残汤,不满意的瞪着胤禛,“你更过分,自己端来的汤不敢喝,还装模作样吐我一脸!” “小十三,四哥不是故意的!”胤禛闹了一个关公脸,只得道歉道,“实在是这汤太烫了,不信你试试?” “算……”胤祥刚要拒绝,话到嘴边又换了主意,接过盅子笑道,“好哇!” 看他一脸狡黠,我着实猜不透胤祥的想法,正要开口劝阻,胤祥早已包了一大口在嘴里,有样学样儿的用力喷了胤禛满脸,连我都被殃及了几滴。 “好烦!”我掏出丝帕揩了揩脸,看见胤禛鼻尖上盖着一块鸡皮的滑稽模样儿,真真替我做了想做又不敢做的事儿!我一手捂肚子,一手指着胤祥笑骂道,“你还真是小气呐,这促狭主意亏你想得出,你们哥俩儿全跑来我车上来吐,待会儿招来耗子,你们来给我逮!” “你给我出来~~~~~~~~~~”胤禛捻掉鼻尖上的鸡皮,用帕子擦擦脸,拍拍厢壁吩咐道,“停车!” “咦,你们这是……”我话没说完,胤禛已经拖着胤祥下了车。奇了,这哥儿俩到底来干嘛啊? “姐,四爷和十三爷合好了吗?”八斤半又钻了上来,蹲在我身边说道,“十三爷那儿哪有什么好吃的,就几个凉透了的窝头!我都不吃,自然没给你带了!” “随他们去吧!”我将胤禛留下的盅子交给他,“拿出去扔了,我看见就心烦!” “姐,你就别烦了!为了区区一个十四爷,值得嘛!”八斤半拨开盅盖子瞧了一眼,“我看四爷挺不错的,要不是娶了几位福晋……” 听到四爷、福晋的,我心里就乱得不行,“打住,真以为我是你亲姐啊,哪儿轮得到你来挑姐夫!” “嘿嘿……我姐夫不是早定了十五爷么,你想什么哩!”八斤半半笑不笑的探究望着我,“我是说,四爷和十四是亲兄弟,若不是之前娶了几位福晋,八成和十四爷一样不稳重!姐,你别是又看上四爷了吧?” “他稳重,他稳重个屁!他还不如胤祯呢!”我一时不察,漏嘴骂道,“看上他,等下辈子吧!要是我真怀上了,我跟他没完!” “怀上?”八斤半惊得咂舌,“姐,你和四爷干了什么,怎么会怀上他的孩子?” “谁说我怀上他孩子了,少在这里乌鸦嘴!”我一个爆栗敲在他脑门儿上,咬牙切齿的说道,“这几天别在我面前提‘孩子’这两个字!这些臭男人,逮哪个都不是好东西!” 八斤半居然给我点头,“对,八斤半不是男人,八斤半是好东西!” “贫嘴!”刚想到胤祯和完颜锦鸾ooxx,正恶心得慌,忽被他逗得火气全消。 …… 我憋着泪花打了一个哈欠,一边伸懒腰一边叫道,“啊~~~~~~~~~好累!” “姐,你就忍忍吧!待会儿就到敖汉部了,雍郡王专程吩咐过,今天不准你大白天睡觉的。”八斤半替我捏着肩膀,“你要睡着了,四爷就要揭了我的皮!” “他敢!”我收回手臂,将头倚在窗棂上,眯着眼睛偷偷打瞌睡。 这一路拖拖拉拉走了大半个月,每日过的都是昼夜颠倒的生活,无一例外。白天在车上闭门呼呼大睡,晚上安营扎寨躺下来反而心里嘹亮。天天对着苍穹下的繁星想胤祯,又气又怨,却又放心不下! 要认真说起来,是我先甩了胤祯,他今天的举动无可厚非,但……我还爱他呀!他怎么可以趁我前脚刚走,后脚就与完颜.锦鸾圆房,还那么亲密无间!亏他好意思跟我许下那么多山盟海誓,男人变心的速度就那么神速嘛,还是他故意在报复我? 哼,不管怎么样,我再也不要原谅他了!本来和胤禛乱性,一开始还觉得对不起他,如今看来没有四阿哥,我也要找别的男人去h,什么跟什么嘛!他尽管和完颜.锦鸾好去,没了他我过得更好!想看我几个月以后哭哭啼啼的可怜相儿,门儿都没有!死胤祯,臭胤祯,我恨死你了!剥你的皮,抽你的筋,啃你的骨头,挖你的心! 不过晨昏颠倒也有它的好处,最起码可以避开胤禛,不管什么原因,我就是不能接受和胤禛有过那一层关系!如果是与陌生人一*夜情,之后各走各的还好些,我跟他是朋友啊,还是我未婚夫的哥哥,现在见了面反而别扭得紧,越是想找出话来聊聊,就越尴尬得不知该说什么。 我今天还算蛮有兴致,因为我千呼万唤的小妹妹终于来了!!!从第一次被胤禛播种之日算起,已经足足三十五天了,每个月让我痛得要死的葵水,居然一直没有动静,吓得我直做噩梦,跟等待余震似的,报了它又不震! 不过这次有些奇怪,出来的血颜色比以往黯黑,而且量也不多,却是丁点儿也不痛!哎呀,不管它了,兴许是水土问题吧!来了就好,来了就好!我这不是犯贱么,不痛还不好啊!想到胤禛诡计落空的懊恼样儿,我眯着眼睛咯咯直笑。 “笑什么呢,白日做梦就这么好笑!敖汉部和翁牛特部的人马上就到,待会儿注意不要失仪咯!”突然一阵马蹄声停在我马车旁,我睁眼一看,竟然是胤禛。 唉,突然发现他也没那么讨厌了!我往外伸了伸脖子,勾勾手指邪笑着道,“想知道吧?” “看你这样子准没好事儿!”胤禛勒了勒马缰,还是将身子俯了下来,“有事儿快说,爷还要去前边儿盯着呢,十三一个人顾不过来!” “嘻嘻……”我咬着手指头,凑在他耳边小声道,“你还真不是男人!” 胤禛先是一愣,继而跟我调起情来,“你确定,不如今晚上让你再检查检查?” “你做梦!”我心惊肉跳的狠瞪他一眼,缩回脖子“哗”的将窗帘拉上,在心里诅咒这头种猪。呃……他该不会今晚上真的要来吧! 等到马蹄声走远,我猛地蹭起身子来,拉着八斤半命令道,“今晚上你在我帐里打地铺,要是有人摸进来,咱们跟他拼了!” “啊???那尔雀姐她们会肯吗?”八斤半抓抓头,“你怎么知道有人要摸进来了?” “问那么多干嘛!她们要是不介意,大可以跟你一道挤通铺,我可不嫌人多!”我捏了捏八斤半脸蛋儿,坏笑的,“你说她们会肯么?今晚上有篝火晚会,她们巴不得抽空不当班,都在我耳边念叨好久了,你就放心吧!” “姐,你还真是运气不好!天葵来了,只能呆在帐子里休息!”八斤半叹了一口气,“这些天一路上吃得都不好,今天的晚宴肯定丰盛极了,偏巧你赶不上!” “对哦,今晚上有晚宴!”我拍手一叹,这个死胤禛,居然又耍我!他今晚上明明要去玩儿通宵的,这样我就可以放心睡觉了。 哎呀,我还真是猪头,全被胤禛搅糊涂了!我月事不是来了么,怕他作甚,就算他真的摸进来,也占不到便宜!我放心大胆的点点头,又朝八斤半摆摆手,“你今晚上和尔蝉她们去玩儿吧,我一个人就够了!” 第65章 初见喜脉 “哎呀,我又憋不住了!”刚坐下不到半盏茶时间,我再一次捂着肚子往屏风后面跑。我看我八成是吃春药吃得肾亏了吧,全都怪四阿哥!最近尿频一天比一天严重,明明没喝多少水的说! “格格,你这个月的月事怎么还没完呢!”伺候我入厕的尔蝉掰着手指算算,“从到这儿第一天算起,都十三天了!” “我怎么知道,典型的小姐身子丫鬟命呗!”提到这个我更头疼,那天被胤禛一调戏,我就在心里默默许愿,但愿这次能拖得越久越好,谁料真被老天爷听见了。 现在它总是不干不净的吊着,甚至有时候还微微有些胀痛,让人心里总觉得毛毛的,不太踏实。唉,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尔蝉有些不放心,询问我的意见,“格格,我还是传个太医来给你看看吧!” “不用,这也是老毛病了,再请几次脉都一样,该痛还得痛!随行的人那么多,最近几位太医也忙得够呛,不要去麻烦人家了!”我摇头拒绝道,“上次在宫里,那个谁……哎呀,我记不住名字了!反正就是太医开的药,不是还余下几剂么,好像有一并带出来,你找找看!拿去煎好送过来,我服下就是了!” “那好吧,待会儿我再找去!”尔蝉替我整好衣服,扶我出来,“格格,今天的赛马大会你还去吗?” “当然不去了,万一当众憋尿,可不丢死人了!”我在矮桌前坐下,捻了一颗葡萄扔进嘴里,砸了砸却又恋恋不舍的吐出来,指了指盘子道,“端出去,别放在我眼前逗我肚子里的馋虫!” “姐~~~~~~为这个原因,你至于嘛!”八斤半进来刚巧看见尔蝉要将那盘新鲜饱满的葡萄端出去,赶紧拦了下来,抓了几颗塞进自己嘴里,“你不吃我吃!” 尔蝉将盘子重新放下,朝我俯了俯身子,“格格,那我去支会四爷一声,就说你身子不爽,不去了!” “去吧,让他们不用等我!”我挥挥手。(..info无弹窗广告) “姐,这么好的葡萄你为什么不吃呀,比宫里的卖相还好呢!”一会儿功夫,盘子就空了一大半,眼看全进了八斤半肚子,他还在忙不迭地的往嘴里塞。 “我最近肾越发不好了,大概是上火了吧!”我抚了抚肚子,“不吃都尿频,再吃就得长在那马桶上了!” “你伸出手来,我替你把把!”八斤半一边咀嚼,一边积极的意识我挽起袖子。 “你看你,跟太医学了两天,还似模似样的啦!”我叹息着伸出手,摇摇头宠溺的笑道,“你是跟哪位太医学的?唉,也就只我肯给你当实验品!” “姐~~~~~~~~~~你!”八斤半刚一搭上我手腕,脸色顿时大变,连嘴里没来得及咽下的葡萄,都全一口吐出来扔在了桌上,又仔细捉住我腕子凝神摸了摸。 “怎么啦?”我瞄了瞄那一堆秽物,偏头问道,“很严重么?” “不对呀!怎么回事儿……”八斤半喃喃自语的没有搭理我,突然拔腿就跑。 “喂……”我刚预备叫他,他已经一溜烟儿连影子都不见了,只剩下毡帘徒自挂在门口摇摆不定。哎哟,我这肚子,怎么又痛起来了…… 八斤半连气也没来得喘,就一路直奔到胤禛帐外,却在门口被看守的亲兵拦了下来。亲兵们告诉他,雍郡王和十三爷正在议事,任何人不得打扰,也不肯替他通传。八斤半急得直跺脚,竟然在门口大声嚷嚷道,“我要见四爷,我有事儿得马上问他!你们让开,是我家格格让我来的!” 守门的亲兵被他缠得有些烦了,忍不住抱怨了几句,“你就老实候着吧,说话小声些!刚才尔蝉姐才来过,咱们兄弟已经破例替她通报了,你家兰格格整日里就那么多事儿,非得找四爷不可嘛!” “主子们的事儿,你管得着嘛!”八斤半急得直上火,忍不住顶了他一句。 “哟~~~~~~~~好大的脾气,我就不通传怎么啦!这也是雍郡王特意交代过的,咱们弟兄只是奉命办事儿!”看门的亲兵也火了,开始动手撵八斤半,“去去去,走远些!什么东西,你家主子也不过是四品官的女儿,倒贴给四爷,四爷也不要!也是她运气好,得了太后的缘法,不然哪儿配拴给十五爷呐!你就更不是东西了,狗仗人势咋呼个什么劲儿呀!” 八斤半一见有人拿他姐开涮,立刻翻脸跟他对骂起来,“你才狗仗人势呢!你以为……” “这是在干嘛,要炸锅啦!”苏培盛掀开帘子出来训道,“吵得爷们在里面说话都听不清了,万一出了岔子,你们担得起责任嘛!” “苏总管,你在就好,我要见四爷!”八斤半见了苏培盛也不吵架了,拼命往前拱,“求求你啦,我有事儿一定要问他!” “作死的奴才,刚才不是才说是你主子让你来的吗?”亲兵拽住八斤半前襟,往地上狠狠一摔,丢了他个屁股蹲儿,“苏总管别信他,这小子就是跑来滋事儿的!” “四爷~~~~~~~~~~~四爷~~~~~~~~~~~~~”八斤半懒得跟亲兵争辩,干脆坐在地上朝帐篷里大声喊道,“四爷,奴才有事儿必须马上问你!你听见了没,马上!不然可就迟啦!” “你这小子,又是跟你那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子学来的!”胤祥踱了出来,朝八斤半招招手,“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还敢命令皇子了!算你运气好,四哥让你快进来!” 八斤半冲进大帐也不施礼,看见胤禛劈脸就问,“四爷,你把我家主子怎么啦?难怪她上次说什么怀上找你算账的话,你是不是就是经手人?” 胤祥悠哉游哉的捏着八斤半辫梢甩圈儿,“四哥能把兰儿怎么了,没头没脑说些什么呢!谁不知道她是十五弟的未婚妻,哪儿听来的浑话,还敢跑来质问四哥!真是什么主子带什么奴才,连安也不知道请咯!” “哎呀,十三爷!奴才没工夫陪你耍嘴皮子客套,出大事儿啦!”八斤半一把夺回胤祥手中的辫子,急得满脸泛红,“你要搞不清楚状况,就请先回避一下,奴才只和四爷说话!” “有什么话当着十三爷说就是了,兰儿到底怎么了?”胤禛顿了顿继续说道,“兰儿的确是我的人了,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咳……咳……值得!当然值得了,八斤半说的居然是真的!这么大的事儿,你竟然瞒着我,要不是他来这一趟,爷还蒙在鼓里呢!你……你当真不要命了,兰儿是胤禑未过门的媳妇儿,连婚旨都下了,这……这日后可怎么收场呢!不成,这事儿一定不能宣扬出去!” 八斤半还没说话,胤祥已经急得开始跳脚了,“我知道你暗自挂心她,三番两次制造机会让她跟你独处,也不过想让你们多说几句话,圆了那未了的心愿,没让你去干这档子事儿呀!你……可害苦我了,这不是前段时间你带她去盛京时干下的好事儿吧?” “能不是嘛,现在该怎么收场,我姐日后要怎么办才好!”八斤半急得连“姐”字都当着胤禛、胤祥说出来了,一个劲儿的埋怨道,“四爷,我姐还是未出阁的大姑娘呢!未婚先孕,你要她将来怎么抬起头来做人呐!” “你……你说兰儿怀孕了!你确定?”胤祥使劲儿掐着八斤半脖子追问道,一脸倍受打击,快要崩溃的抓狂样儿,连头发丝儿都快竖起来了,“老天,这该怎么办才好,皇玛嬷非杀了我不可,是我哄她放兰儿出来的!四哥啊四哥,你这不是把我往砧板送嘛!” “噢,当真怀上了!”胤禛却是一脸期待的表情,连嘴角都扯出了少许上扬的弧度,“既然怀上了,自然要留下来!这事儿本王早有打算,你们无需太过惊惶。是不是兰儿又在发脾气闹别扭了,八斤半你回去看住她,一会儿赛马大会结束,本王马上就过去看她!” “四哥,你疯了!你居然想留下这个孩子,这根本不可能!”胤祥挫败的直摇头,简直快要晕倒了,“以前你从来不会这样儿的念头,我看你八成是中邪了,不然怎会做出这等不名誉的事情!难怪这些天兰儿见了你就躲,看她之前对十四弟念念不忘的态度,莫不是你用强?” 八斤半握拳夹臂大吼道,“现在无须讨论留不留,我姐她马上就要流产了,任凭你想留也留不住!要是我姐一旦流产,势必惊动太医,到时候该怎么办?还有八福晋和十福晋,指不定哪天就会赶来,到时候怎么瞒得过去?” “你说什么,流产?”胤禛阴骘的怒瞪八斤半,眼神寒得叫人发谬,“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兰儿怎么可能流产!不可能!!!” 第66章 人前做戏 “奇了!这流产你也做得主,那年嫂子就不用焦心了!”胤祥愤懑的瞪了胤禛一眼,追问八斤半,“你确定兰儿真是有了喜脉?” “错不了,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八斤半忧心忡忡的点点头,“不过姐她还不知道呢,见红都十多天了,怕是保不住咯!” “你听见了吧,弄不好是得出人命的!照我说找个信得过的太医去看看,万一真闹出点儿乱子,咱们仨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个也跑不了!早知道你存了这份儿心,说什么我也不帮你把兰儿弄出来!” 胤祥抄着手睨了睨胤禛,靠身在书案上,“如今只能瞒得一天算一天了,若叫芸绚和苏敏知道你对兰儿做了手脚,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还有密嫔,她千方百计搞到手的儿媳妇,让你捷足先登,能咽得下这口气嘛!” 胤禛凝神想了想,满怀决心的说道,“不要找太医,这次随行出来的一个都不是咱们的人,另找个大夫来看看,若是保得住胎,无论如何这孩子我是要定了,由得她们闹去吧!反正生米已经煮成熟饭,闹得再凶她们也讨不了好!” “你没听八斤半说嘛,这孩子定是保不住的了!不过胎死腹中,也是包不住的事儿,看诊拿药,哪样儿瞒得住人!”胤祥唉声叹气的道,“唉,兰儿真是个傻妞,自己有了身子居然不知道!她本来身体底子就不太好,不论生也好,流也好,都要大伤元气的!” “你给我住口,人家说的是‘怕是’,不准咒我孩儿!现在只是略有先兆,你凭什么一口咬定我儿子没了!你安的什么歹心,巴不得孩子流掉是不是!我知道搞成这样你心里不爽,全当我对不起你,可这没出生的孩子,究竟碍着你什么了,你要这般咒他!” 胤禛勃然大怒,翻脸不认人的指着胤祥骂,“你自己也说了,咱们仨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会儿赛马大会你就不用去了。想法子找个大夫进来替兰儿诊脉,当真保不住,再想保不住的法子!兰儿年纪轻,当真体虚慢慢调养就是了,她不会有事儿的,你少在这里唬我!” “我不干,每次都得我来收拾烂摊子!我就歹毒了,你要怎么样!都告诉你见红了,你还想咋地?又不是没做过阿玛,现在是怎样的状况你心里比我清楚,少在这里自欺欺人!”胤祥一梗脖子,仰头道,“你当是在京里呢,这茫茫大漠,我上哪儿给你找大夫去!旗里的大夫就算找过来,那些蒙古亲王、贝勒能不知道么,和传太医有什么区别!” 八斤半可没心情听他们吵架,急着追问道,“二位爷,你们别吵了!管他孩子不孩子的,先顾好大人要紧,我姐……我姐那里可怎么办呢!总不能一直拖着吧,指不定突然流产,万一大出血……不然我传太医来看看好不啦?” “你没听雍郡王说嘛,谁敢提流产就是在咒他儿子,仔细拖出去乱棍打死!没成型的孩子也知道是男是女,想儿子想疯了吧,哼!”胤祥没好气的说,“我不知道,谁是经手人你找谁去!” “小十三你也太不仗义了,亏你还好意思自称侠王!”胤禛也是认定了就不撒手的主儿,一点儿不让胤祥置身事外,“这忙你必须帮,既然兰儿不知道,就先别告诉她!不然傻丫头又要伤心了,先看看情况再说。.info[]” “就不!”胤祥扭过脸去看也不看胤禛一眼,“当日依我让兰儿留下来,说不定她现在好好儿的,搞成这样儿全得怪你自己!”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胤祥的话径自戳进了胤禛心窝子,转身对八斤半说道,“你先回去看着竹……兰儿,容我和十三爷商量一下,到时候派人来叫你!不……本王这就过去看看她!小十三,待会儿的赛马会我不去了,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八斤半,你留下!”胤祥见八斤半要跟着胤禛出去,马上提名喝住他。见胤禛离开,才捏着他耳朵道,“你还真是傻小子,这会子跟过去干嘛!由他两个冤家闹去,四哥这会子心里正窝火呢,你不送上门去当炮灰嘛!” “四爷跟我姐到底是什么关系呀?”八斤半一脸茫然疑惑的表情,“按说我姐应该恨死四爷了才对,怎么冷一阵热一阵的,我都猜不透了!” “四哥的心思全叫你给猜透了,那他也甭在朝堂上混了!”胤祥忍俊不禁的在八斤半太阳穴上轻点一下,“他就是典型的自作孽不可活!不过算他还有点儿良心,没只顾着肚子里的孩子!” 八斤半心有戚戚的问道,“十三爷,你不会当真不管我姐了吧?我看四爷他只关心孩子,我姐她……” “哈哈……放心啦!我也就是让四哥瞎急燥一会儿,谁让他这么大的事儿也敢瞒着我!不过……这兰儿居然会肯……算了,由他们去!要是兰儿真有事儿,四哥再抹不下面子也得回来求我!” 胤祥沉吟了一会儿,摸了摸八斤半的脑袋,“其实四哥很心疼兰儿,看他去得那么急不是明摆着嘛!到底只是嘴硬,但愿兰儿千万不要出事儿才好!” “那……四爷心疼我姐,他当初还要退亲啊?”八斤半更迷惑了,盯了胤祥半晌,“其实……我姐要是跟你,倒是挺不错的!” “咳、咳……你可千万不要陷害我!”提到这个胤祥一脸敬谢不敏的表情,掰着指头数道,“二哥、四哥、十四弟、十五弟,都凑成一桌可以摸骨牌了!这次回去,我家雪芊就该临盆了,我可不想趟这浑水!” 胤祥话音刚落,胤禛一头就扎回了帐篷,上气不接下气的扯着八斤半,惊慌失措一反常态的嚷道,“你、你快传太医去!兰儿……兰儿她肚子疼!” “啊!!!!”八斤半捂嘴惊叫道,“那你跑回来干什么,尔雀、尔蝉她们呢?你怎么不叫她们去呀!” “我……”胤禛使劲儿捶了捶脑袋,思绪十分混乱,“我没看见她们,就是……该死,我跑回来干嘛!这会子再去吧,真真急死人了!” 看见胤禛又要走,胤祥赶紧一把拉住他,“瞧你这糊涂样儿,先稳稳心神,听我把话说完!兰儿她,究竟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进去就只她一个人在榻上,捂着肚子直打滚儿!额头上冷汗直冒,哭都哭不出来!”胤禛也唬得浑身冰凉,变腔变调的反问胤祥道,“兰儿不会有事儿的,是不是?我……我不要孩子了,兰儿好就行了!” “如此看来,只能传太医了!”胤祥皱了皱眉,意识八斤半和胤禛都过来,俯□子将头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了好一阵子。 耳语过后,八斤半连连点头,急匆匆的就出去了,“那我先回去布置一下!到时候姐睡着了,你们再进来!” 胤禛有些担心,“胤祥……这样子能成嘛?” “成不成也只能这样儿了,总比直接告诉他是兰儿好吧!呵呵…..可不是又被你拖下水了么!”胤祥拍拍胤禛肩膀,安慰性的笑了笑,“你放心吧,兰儿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转危为安的。你先去吧,我这就请太医去!” “胤祥!”就在胤祥躬身出门的时候,胤禛突然叫住他,“对不起!” “先别说这些,兰儿要紧!”胤祥微微低头,望着胤禛双眸笑了笑,露出满口洁白的牙齿。 …… 该死,喝了尔蝉送来的药,我反而疼得要命,像有人用刀在刮我下腹,连出血量也多了!八斤半回来时,恰好见我疼得脸色苍白,他二话不说拿出药箱就替我针灸止痛。 待他在我头部和手臂几个穴位上扎了几针以后,就陪在旁边与我说话,不断地安抚我。说着说着我就闭上了眼睛,缓缓记得他说让我先忍忍,若是依旧不好,他马上就去传太医…… 八斤半刚将睡榻上的罗帐放下来,胤禛就掀开毡帘走了进来。八斤半拿出一套自己的衣服预备替我换上,却被胤禛劈手夺了过去,“我来吧!” 八斤半似乎被胤禛轻柔的动作吓到了,“四爷……你……” “嘘~~~~~~~~~~~不要吵醒兰儿!”胤禛一边动手将我身上衣服脱掉,一边回头叮嘱八斤半。 八斤半见胤禛托住我身子颇为吃力,好心提醒道,“四爷,你直接披在她外面就好!动作快些,说不定十三爷马上就来了!” 胤禛依从了八斤半的意见,将一身太监服饰替我换上,又细心的将我盘好的乌云一一打散,摆到脸侧遮住大半边脸颊。刚弄好还没来得及口喘气儿,外面就传来了胤祥的暗号声,胤禛赶紧站起来放好帐子,装腔作势的摆出以往冷冰冰造型,叫八斤半跪在自己跟前。 胤祥悄悄掀开毡帘一角,胤禛朝他挤挤眼睛,表示可以继续行动,胤祥缩缩脖子就退了回去。胤禛冷声喝住他,“你这臭小子,还不给我滚进来,还有身后那个跟班儿,总算让本王逮到了!” “四哥!”胤祥装作耷拉着脑袋,一脸懊恼的倒霉相儿,拖着太医慢吞吞的蹭了进来。 “雍、雍郡王饶命呐,奴才……奴才…….”那太医不知就里,以为被胤禛抓了个正着,战战兢兢的磕头求饶,“奴才是奉了十三爷之命……” “还敢狡辩!什么奉命,我看是收了银子吧!”胤禛一掌击在桌面上,吓得太医应声一瑟。 我在榻上皱眉叮咛了一声,“嘤……” 胤禛立刻放低了声响,“你好大的色胆,居然敢让通房丫头扮成太监随行伺候!若不是兰儿撞破跑来我跟前哭诉,你到现在都还瞒着我!自己干下的丑事儿,闷在自己屋里就是了,为什么要把人弄来兰儿帐里,也不怕污了兰儿的名声!” 胤祥狠狠骂了八斤半一句,“你这死奴才,不是让你提防着兰儿么,怎么还是让她给知道了!” 八斤半兴泱泱的跪在地上,委屈的回嘴道,“那……那我也没料到主子会中途回来呀!她之前明明说要和尔蝉、尔雀一道去看赛马会的!” “嘿嘿……四哥,你就饶了弟弟这一遭吧!”胤祥涎着脸蹭到胤禛身边讨饶,“我不过是想让她在兰儿帐里呆一会儿,借个地方让太医看诊方便一些嘛!我强装得像头牛,真要拿药也不方便呀,到底是女人病……嘿嘿!” “你倒是省得引人耳目了,兰儿她还是大姑娘啊,你怎么不替她想想!风言风语的传出去,要她往后还怎么做人!”胤禛板着脸训斥道,“这会子那妮子现在还在我那儿哭闹着不依呢,本王是劝不了她啦,待会儿你自己去收拾吧!我倒是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她消不了这口气,回去在皇玛嬷面前告你一状,你就等着挨板子吧!” 第67章 冷面王坠马 胤禛、胤祥一个个儿演得似模似样,骂人的骂得起劲儿,挨骂的挨得认真,突然有人掀开毡帘,全部都愣住了!尔蝉、尔雀一前一后走进来,毕恭毕敬的行礼,“雍郡王吉祥!十三爷吉祥!” “你们……”胤禛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对上太医疑惑的眼神,只得硬着头皮演下去,“你们怎么回来了,主子呢?” 尔雀低头答道,“回雍郡王,奴婢伺候主子服了药,她说想眯一会儿,我们怕吵着她,就结伴去看赛马会了!结果蒙古大臣们没等到王爷和十三爷到场,也不敢擅自宣布开始,奴婢们等不及了,嫌外边儿日头大,就先回来避一会儿!” “都是你,气得本王连这头等大事儿都忘了!”胤禛狠狠瞪了胤祥一眼,继续冷笑道,“你们俩胆子倒真不小,撇开主子去玩儿也不是头一遭了,待会儿再来收拾你们!哼,今儿更离谱,还好意思推说主子要歇息,当真以为本王全不知情吗?” 尔蝉、尔雀惧怕胤禛,见他心绪不佳,虽是满心好奇也不敢顶嘴,一声不吭的挨在八斤半身旁跪下。偷见胤禛继续转头痛骂胤祥,拖了拖八斤半袖口,小声问道,“怎么啦,出什么事儿了?” “还问呐,我也正挨训呢!别问我,都是十三爷害的呗!”八斤半气恼的拨开她们手,“主子这会儿在四爷大帐里,你们俩也真是,我才离开好一会儿,居然连个人都看不住!” 尔雀撑起身子往前凑了凑,“不对呀,主子不是在睡榻上吗?” “睡榻上那是十三爷带出来的通房丫头,主子早给气跑了!”八斤半故意将这话透气儿给不远处的太医,“你们还不逮机会把格格劝回来,兰格格不消气儿,四爷净拿咱们这些虾米开涮!” “四哥,弟弟知道错了!”胤祥指了指床帐下的身影,“她再卑贱也是条命不是,反正已经这样儿了,还是叫太医替她瞧瞧吧!你先走一步,赛马大会要是你不去,问起原委,弟弟这张脸可往哪儿搁呀!” “哼!”胤禛踱到尔蝉三人面前,冷着一张脸训道,“你们还不去本王那儿安抚一下兰格格,要是格格出了事儿,我唯你们是问!” “是、是、是,奴才们马上去!”八斤半带头站起来,装作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八斤半,你留下!”胤祥提名喝住他,“叫她们去就好了,你来办帮帮忙!” 八斤半惊恐的望了望胤禛,战战兢兢的答道,“喳,奴才遵命!” “还不快去!”胤禛跺脚骂了愣在原地的尔蝉、尔雀一句,“该死的奴才,都是你们没顾好主子,要是兰儿出了意外,看本王不扒了你们的皮!” “喳,奴才们马上去!”尔蝉、尔雀揩了一把额上的汗迹,相携着跑了出去。 “本王先去跑马了,你赶紧弄妥帖让她走人!”胤禛心烦意乱的朝软榻方向指了指,“若是兰儿回来前还没掇撮好,看我怎么治你!” 胤禛前脚刚踏出去,胤祥一把将太医从地上拎起来,“四哥的话都听见了吧,还不赶紧看完走人!爷今儿可是够遂,要是待会儿再跟兰儿打个照面儿,她还不哭哭啼啼把我烦死,爷最怕女人来这一套了!” “奴才马上就来!”太医被胤禛之前的举动吓得够呛,这才回过神来。到了睡榻前,八斤半早将一只手腕从纱帐中摆正搁在沿上,退后几步将我头部的光线遮挡住。 “怎么样了?”胤祥积极地追问道,“孩子没事儿吧?” “唉,保不住了!”太医只是略挨了挨,根本就没有继续把脉,连连摇头道,“孕妇现散脉,则为坐产,若未足月而有散脉,则为流产之故。刚才十三爷说这情形已经持续十多天了,虽说胎脉仍在,但……还是趁早清宫将胎儿排出来吧,再拖下去对母体也不好!” “既然胎脉仍在,为什么不尝试着保一下?”胤祥听见孩子尚未流掉,有些不想放弃。 “这……十三爷,有些话就不要逼奴才说透彻了吧!”太医有些勉强,悄声说道,“若只是单纯日久流血,胎仍保留,即使脉气低落,而胎脉未改,奴才定当竭力而为。可现在……大大的不妥,脉像乍大乍小,脉涩沉弦,只怕是鬼胎啊!” “鬼胎!!!怎么会这样儿!!!!!”胤祥颇为震惊,反握住太医手腕,不可置信的道,“所谓望闻问切,你再看看!人命关天,可不能随口妄断!” “十三爷,这错不了!亏得发现得早,清干净以后,日日用十全大补汤调养,两年内不可行房*事,以后还有受孕的希望!” 太医的表情十分肯定,看胤祥的眼神都变得奇怪起来,“刚才把脉时奴才发现,这位姑娘虽然体质不佳,情志抑郁,气滞不宣,可也调养得不错。只怕曾经服用过大量的催情药物,这才是致病的罪魁祸首吧!所以若是以后……” “行了,别说了!”胤祥有些尴尬,摆摆手心烦意乱的嘱咐道,“赶紧开方子,记住务必要一次清干净,万不要搞得拖泥带水!” “是,这一点奴才还是有把握!”太医弓腰作揖,麻利的拿出笔墨来开方子。太医才刚将方子写好,就听外边儿纷繁喧嚣,似乎出了大乱子。 胤祥由太医手中接过药方,又另塞了两个二十两的银锭子给他,转身把方子交给八斤半,小声叮嘱道,“赶紧抓药去!” 突然苏培盛慌慌张张的冲进来,满头大汗的对胤祥道,“十三爷,不好啦!你快瞧瞧去吧,我家王爷……王爷他坠马啦!” 这厢还没料理清楚,那边儿又出事儿了,胤祥捶捶脑袋,打起精神问道,““什么,摔到哪儿了没有?” “哎哟哟,可吓死人啦!刚才跑马的时候王爷右腿突然拖镫,这会子都动弹不得啦!十三爷,这可如何是好哇!”苏培盛一着急,声音尖得跟八斤半似的,亦是女态毕现。 “不好啦,不好啦!十三爷!”尔蝉、尔雀也适时冲了进来,“我家格格她……她不见啦!我们把四爷大帐附近都找遍了,这可怎么办呐!” “再去找!不然去温恪那儿看看,指不定串门子去了!反正今儿找不到人,你们也甭活了!”胤祥冲着她们就是一通爆吼,无论如何得把这两个暂且支开。爆发完以后,胤祥带着太医和苏培盛又急冲冲往胤禛帐篷赶去了,只在心中暗自埋怨,这对冤家可真会给自己添乱子! “唉,快走吧!但愿格格的确是去了温恪公主那儿!”尔雀拉了拉已经开始哭泣的尔蝉,安慰道,“还好四爷那边儿出事儿了,不然丢了格格,十三爷指不定得怎么罚我们呢!格格也真是的,身子不爽还到处乱跑!” 眼看尔雀她们走了出去,八斤半赶紧拉开罗帐,三两下将我身上的太监服剥下来。我躺在软榻上头昏脑涨,只觉有人烙烧饼似的将我翻来覆去,意识渐渐清醒了起来。等八斤半替我掖好被子,我也恰巧睁开了眼睛。 “姐,你醒啦!”八斤半迅速将手上的衣服扔到地上,用脚踢进睡榻下面,关切的拉着我手问道,“现在怎么样了,肚子还疼不疼?” 我偏头仔细感受了一下,揉揉眼睛勉强摇摇头,“暂时不疼了,不过……太医来过了吗?” “来过了!”八斤半背过身去抹抹脸,声音有些哽咽,“太医说没有大碍,只是……只是月经不调,已经开好方子了,我这就替你煎药去!” “嘻嘻……”我抿嘴一笑,“看你之前猛地冲出去,我还以为我得了不治之症了呢!” “姐,你可别胡说!”八斤半心惊肉跳的道,“那是我学艺不精,虚惊一场!” …… “四哥呀四哥,你要我怎么说你才好呢!”等太医们和前来探望的蒙古王公都撤出去,胤祥才一屁股坐到支着一条大象腿的胤禛身边,“你这不是添乱嘛,这节骨眼儿上,居然把腿摔折了!” “摔折了也好,我活该!鬼胎……兰儿竟然会怀上鬼胎!枉我自以为聪明,却不知反就栽在了这上头!是我害了兰儿,是我!都怪这该死的春*药,倒不如全吃进我肚子里的好!” 胤禛似乎一点儿未感觉到疼痛,先是呆呆滞滞的盯着帐顶发呆,突然撑起身子来握紧拳头,对着包好石膏纱布的右腿,就是一阵发了疯似的猛敲,“为什么我会让兰儿吃……哈哈……我是傻子,我是天底下最大、最大的傻瓜!” “四哥,你小声一些!”看见胤禛歇斯底里的癫狂,胤祥赶紧捂住他嘴提醒道,“现在不是发疯的时候!先想想兰儿和胤禑的婚事吧,看样子皇阿玛是打算让他们明年完婚,别说兰儿现在不是处子了,就算是……洞房花烛夜可怎么办呐!” 胤禛完全不管不顾了,“我操那么多空心干嘛,兰儿现在怎么样了?我要的是现在!” “有几味关键的药材没凑齐,八斤半不敢跟管药材的公公要,怕走漏风声,所以出营另找去了!”胤祥忧心忡忡的往外瞧了瞧,皱眉回答道,“也不知道这会子回来了没有,不过暂时兰儿应该没事儿!” “我看看她去!”胤禛撑起身,拿过软榻边搁置的拐杖,就要挣扎着站起来。 “四哥,你何必呢!”胤祥紧跟着站起来扶住胤禛,劝住道,“你歇着吧,我替你去看她也是一样的,若是不好了,我再通知你!” 胤禛固执的杵着拐杖就往门口挪,“不行,我现在就要过去!” 第68章 胤禛翻脸 “四哥,你脑子摔坏啦!”胤祥死死拖住胤禛不放,“兰儿还不知道呢,你这样一去,不是全穿帮了嘛,枉我们辛辛苦苦演一场!万一兰儿再受到刺激,没等八斤半回来就自然流产,不是要她的命么!四哥,你冷静一点儿吧!” 胤禛果真停住了动作,重重顿了顿手中的拐杖,心不甘情不愿的道,“那你要我枯坐在这里不成!” “当然不是了,我还有别的事儿与你商量呢!”胤祥挽着胤禛左臂,将他扶会软榻前坐好,“要说这苏敏和芸绚,应该早就到了!到现在还没来,八成是因为苏敏舍不得她父汗,现在我们这情形……唉,兰儿的身子还得一段恢复期,这些问题你打算怎么解决,我可是想破头都想不到能够化解的法子?” “这个倒也无妨,大不了再兵分两路一次!明天你先带温恪上路,与前来迎亲的人一道启程往翁牛特部驻地去!本王坠马的消息,相信她们那边儿很快就会得知,反正本王与她们一向话不投机,她们若知道本王留在敖汉部养伤,定不会专程绕道前来探望!” 胤禛将头倚在拐上,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若是你们在翁牛特部碰面,再慢慢告诉她们,就说兰儿身子不佳,与本王一道留在敖汉部养病了!到时候你要尽量拖住她们,让她们就算想赶过来,时间上也不允许了!” “嗬~~~~~~~~~~~她们是谁呀?”我刚走到胤禛帐外,就听见胤禛和胤祥在里面小声嘀咕,重复次数最多的就是“她们”二字,不由得伸进头去询问了一声。 胤禛看见我,还是一脸酷酷的表情,不由分手的冷冷道,“缩头缩脑的干嘛,什么时候学会听墙角了,还不给爷进来!” “兰儿……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胤祥反倒有些惊惶,“外边儿的人呢,怎么没见通传一声?” “才刚来哩,是我让他们不许出声儿的!”我一蹦一跳的进了帐篷,“怎么尔蝉、尔雀一回来,就和我念叨一大堆听不懂的话?” “别跳!”胤禛脸上的冷酷立刻破功,拖着一条残腿想来拉我。 “你干什么呀!”我推开胤禛伸过来的手,憋着一肚子闷气开始控诉,“我恨死你啦,见我疼得那么厉害,居然转身就走,小气鬼!” 胤禛指着我说不出话来,“你……” 我挤眉弄眼做了一个鬼脸,偏开头不去看他,嘴上不饶的道,“哼,我就是来看你倒霉样儿的!怎么,真的不能走路啦,报应!” 胤禛没有接招,只是淡淡的收回手去,一副平稳的腔调,“现在看完了吧,看完了就回去歇着!该吃药吃药,该调养调养!” “喂,你没搞错吧!”看他定气凝神的模样儿,我有些不依了,上前几步蹲在他面前,盯住他眼睛,“我在骂你呢!” “来,兰儿!别蹲着,这儿坐!”胤祥拉了拉我衣裳,在他和胤禛之间挪出一个位置,拍拍床单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四哥素来这样儿,他要当真与你吵,我才觉得奇怪了呢!你来得正好,我们也正要去支会你呢!” 我偏过头去望着胤祥,“噢?” 胤祥解释道,“明天我和温恪要先走了,你和四哥再在敖汉部滞留一段时间,顺便调养好身子,等他腿上的伤痊愈,再一道过来参加温恪的婚礼。” “我不要,让他一个人留在敖汉部,我要同你们一块儿走!”一听这话我就急了,想到胤禛在去盛京的路上是怎样“欺负”我的,我可不要再落入他的魔掌了。赶紧抓住胤祥胳膊央求,“十三爷,我身子好着呢,不需要调养,你就带我走吧!” “不行,你得跟着我!”胤禛霸道的插话进来,“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都得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死了那条心吧,十三不会答应的。” “呃……兰儿,你就听四哥的话吧,他可是为了你好!”胤祥有些尴尬,掰开我手就道,“明儿一早就要动身,我先回去歇息了,你们慢慢儿聊!” “十三爷,你等等!死瘸子,你放开我,现在蛮得意是吧!”看着胤祥要溜号,我站起来欲追,却被胤禛从背后紧紧箍住。[..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看见胤祥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我狠狠扭掐胤禛手背上的皮肉,大声抱怨道,“我告诉你,就算我走不了,也绝对再不会沦为你泄欲的禁脔了!哼,你们刚才口中的‘她们’是芸绚姐和苏敏姐吧,你再敢碰我,我就……我就咬舌自尽!” “禁脔?咬舌自尽?”胤禛戏谑的睨了我一眼,张口就挖苦道,“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次终于知道改剧本了!” “你这人心肠真坏!”我听出他在讥讽我,一巴掌用力拍在他伤腿上,“当真逼急了姑奶奶,我和八斤半跟你拼命!两个打一个,你绝讨不了便宜!” 胤禛吃痛放开我,说话间愈现刻薄,“你也就指使得动八斤半,回去待着吧!别以为爷伤了筋骨,就治不了你!” “你……”我仓皇的倒退几步,吓得脸色煞白,经不住浑身颤抖起来。胤禛所言非虚,这次带出来的全是他旗下的人,况且他还能暗中掌控血滴子,我就只能用八斤半壮壮胆,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上的竞技。最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你……你太过分啦!” 胤禛的声音小了一些,微微透露出一丝怜惜,“不许哭,爷让你留下来休养何错之有!今儿不是嚷嚷着肚子痛么,再不养养,一路上颠簸劳顿,你吃得消嘛!” 我哽咽的问道,“你当真是我了我好?” 胤禛不耐烦的翻了一个白眼,“是,多疑的女人!” “那你发誓!”我进逼一步,“若是我留下来……你、你绝对不会再对我做那种事情,更不许强迫我!” 胤禛脸色一滞,目光久久停留在我脸庞上,十分郑重的许诺道,“竹儿,我发誓!这几个月时间里,直到回京以前,再碰你爷就一辈子断子绝孙!” 我继续追问道,“少跟我抠字眼字,以后呢?” “多久以后,一年还是两年,五年还是十年?”胤禛锁眉不语,半晌后才反问道,“长久的事儿谁能做得准,若是日后你我做了夫妻,你也不让我碰你?” “呵呵,四爷未免想太多了吧!别忘了你我的身份!”想到我现在和硕郡主的身份,还是添了一些底气。不甘示弱的将他当初拒婚的理由照搬出来塞他嘴,“再说我身有恶疾恐不是有福之人,就算身体大安将来也未必能够生养,怎么配得上你雍郡王呢!娶进门也不过多一只米虫,一只不下蛋的母鸡罢了!” “住口,谁叫你说这些的!你什么都不知道,谁让你说这些的!”没想到胤禛听了我的话,竟会气得浑身发颤,抬掌欲掴,却迟迟未曾落下,最后转而一拳击在榻上,厉声骂道,“不许提,以后都不准……给我滚,滚回自己帐里呆着去!” 原本候在帐外的尔蝉、尔雀,听见胤禛一阵阵怒吼咆哮声,赶紧进来替我护驾。气极的胤禛一见到她们,立刻高声吩咐道,“还不把她带走,想气死本王么!” 尔蝉、尔雀噤若寒蝉,只得低声劝我道,“格格,咱们先走吧,别再惹王爷生气了!” “等一等!”在我们要出门的一霎那,胤禛又添了一句,“把你们主子看牢了,这些天没本王的命令,不许让她离开自己寝帐一步!” “疯狗!!!自己出不了门,也不叫别人出门,变态!!!!!”我回头骂了一句,趁他还未发作,赌气捞起毡帘,躬身出去刷的一声丢落,疾步回了自己帐篷。 “八斤半呢?”我在帐内扫视了大一圈儿,才想起好半天不见他踪迹了,他一向是最黏我的呀。 “不知道,老早就没影儿了!”尔蝉问道,“四爷有说是怎么回事儿么,主子不是一直在榻上歇息吗,为何哄我们到处去找?” 我抓起一个枕头蒙在自己头上,“要问自个儿去问,我才懒得搭理那个疯子呢!兴许是我得了梦游症吧,今儿发生的事儿可真够让人头疼的,一个个儿怎么全成了神经病!” 正在气头上,门外传来苏培盛的询问声,“兰格格在吗?” “我不在还能去哪儿,来查房啊!”我没好气的答道,“你主子不是说了,不许我出寝帐一步,这会子你又来做什么!” “嘿嘿……”苏培盛有些尴尬,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兰格格,这是我家主子特意吩咐厨房炖的十全大补汤,你趁热喝了吧!” 我转身翻去榻内侧,看也不看就一口回绝道,“不喝,我才不受他的恩惠呢!好端端的熬什么十全大补汤啊!” “兰主子不要和我家王爷置气!”苏培盛好言劝道,“他今儿也是受了伤心里不痛快,你不要与他计较!其实主子挺关心你的,就拿这汤来说吧,主子早上一听说你肚子疼,立刻就叫人煲在炉子上了,看在他一番好意的情分上,好歹喝一口吧!” “呼~~~~~~~~~~~~”我闷了半晌,终于坐起来招招手,“端上来吧!” “好嘞!”苏培盛笑得一张小脸儿都开了花。我刚揭开盅子,突然想到,这苏培盛前来,定是受了他主子吩咐,我现在喝了这碗汤,不就等于原谅了胤禛之前的所作所为么,不行!绝对不行!!! 苏培盛见我突然停住了动作,在一旁不解催促道,“兰格格,这汤可要趁热喝呀!” 我“啪”的一声盖上盅子,板脸吐出两个字,“拿、走!” 苏培盛苦着脸劝了好半天,我仍是不肯改变主意,直到那盅烫变得冰凉,他只得无奈的端起盘碗离开了。谁知没清净一刻钟,胤禛居然杵着拐杖亲自过来了,一进来劈头就问,“听说你不肯喝汤,又要拿身子和本王斗气是不是?” 第69章 无事献殷情 听见胤禛的声音,我倔强的蜷成一团,将头缩在角落里,不肯回头看他。胤禛踱到我榻前,不耐烦的敲了敲拐杖,命令道,“起来,把汤喝了!” 我纹丝不动,胤禛就一言不发的盯着我背脊看。最后我实在忍不住了,“豁”的一声坐起来,朝他嚷嚷道,“你到底想要干嘛!不喝,不喝,就是不喝!” “你们先出去!”胤禛艰难的将拐杖靠在踏沿上,在我身侧坐下。帐篷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胤禛才缓缓说道,“喝了吧,对你身子有好处!” 本以为他会骂我不识好歹,冲我狠狠发一通脾气,但如今他好言相劝,又看他折了一条腿,实在有些可怜,只能憋屈的道,“有得那么好,自己先喝了吧!你都不喝,干嘛硬逼着我喝!我喝了……你不就没了!” 胤禛双手交叉,微微翘了翘双唇,用拇指蹭了蹭下巴上青青的胡茬儿,似笑非笑的道,“傻丫头,这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再让他们熬就是了!这原本就是吩咐给你的,自然该你喝了!” 现在对胤禛我可不敢就丝毫的懈怠,狐疑的望着他,“干嘛对我这么好,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 胤禛伸出手来想刮我鼻子,却被我防备的挡开了,于是小有埋怨,“你这人真不识好歹,还不是看你今儿早上疼得那可怜样儿!” “只有这个原因?”我有些不大相信,斜眼扫了扫他的大象腿,没长脑子似的冒出一句,“这次疼得忒奇怪了,是不是你有性病,别是传染给我了吧?” “心病?”胤禛突然语重心长的叹长叹一声,“唉~~~~~~~~你这妮子,要真了解爷的心病就好了!” “什么,你真有性病!!!”原本我在心里暗骂自己多心,虽然胤禛女人挺多,但绝对是良家妇女,听了他的回答,我大惊失色,“你太恶心了吧,有这种病还跟我做,你这不是害人嘛!得了,赶紧找太医……不对,这种事儿不能宣扬,可是得找大夫治治呀!” 胤禛奇怪的看了我一眼,“这病也是大夫用药草治得好的?” “治不好也得治呀,总有一定疗效啊!你老婆不少,传染给她们怎么办?”听他这么说我更慌了,已经到了药石罔效的地步了么!老天,为什么我没有发现他那玩意儿上有斑斑点点? “爷的事儿,轮不到她们过问!”胤禛突然含情脉脉的看了我一眼,“不过你么……” “不要!!不要传染给我!!!”我吓得结结巴巴,连连摆手,往后移了移身子,拉开相互间的距离。死死盯住他坐过的位置,暗自提醒自己,一会儿一定得记住让尔雀换床单。 “该死!”胤禛见我的神情慌乱,越发火大的紧,猛地伸长手臂将我拎回原处,掰着我脸恼怒的道,“爷一片真心待你,也不嫌弃你曾和小十四干出那等丑事儿,你为何总摆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 这段时间一直强迫自己忘记,但突然听他重新提起,不由得心里一悸,泪水瞬间盈满双眸,气汹汹的吼道,“你讨厌,干嘛又提他!再说我做都做了,你又待怎样?什么叫做丑事儿,你对我做的才是丑事儿呢!” “哭,怎么动不动就哭!”胤禛手忙脚乱的掏出一方手帕,硬扳着我脸就似抹墙一般乱揩。只听见我眼球“叽”的一声异响,赶紧拼命挣扎将他推开,夺过帕子来自己擦。 “不许去,四爷在里边儿呢!”忽听外面尔蝉的拦阻声,我习惯性探了探身子问道,“是谁?” 尔蝉恭敬的答道,“回格格,是八斤半回来了!” 胤禛倒是抢先我一步发话了,“让他进来吧!” “奴才给雍郡王请安!给兰格格请安!”八斤半进到帐中央俯身行礼,使劲儿吸鼻子去闻重新热好的十全大补汤味道。 “想吃就端去吧!”我赶紧就驴下坡道,“赶紧谢谢四爷的恩典!” “你敢!”看见八斤半伸手要去够矮桌上的盅子,胤禛小气的阻止道,“那是我特意叫人炖给兰儿进补的。” “雍郡王,你搞错了吧!”八斤半收回手,哭笑不得的看着胤禛,“太医指的十全大补汤,并非你现在端来的炖品,而是《太平惠民和剂局方》里的十全饮,又名十补汤,专治血寒气虚。你这炖品虽亦是温补气血的良品,但终究属于食补的范畴,将人参换做党参,又加进不少辅料,药效终究有所不逮!” “谁说爷要煎的是十补汤了,爷本来就要送炖品来给兰儿喝!”胤禛被八斤半一通话解说得满面涨红,确实仍旧嘴硬不肯认错,“闲得没事儿就去煎药,要你在这里瞎嘀咕!” “哈哈……”听见他们对话,我已经难以抑制的浑身发颤,实在太好笑了!胤禛啊胤禛,果然不是一般的闷骚! “是,奴才知道了!是,奴才的错,不该妄自揣摩主子的心意!”八斤半戏谑的答了一句,端起矮桌上的盅子递给我,“格格,既是雍郡王一番好意,你就饮下吧!” “好、好、好,你去吧!”我接过来,顺便摸了摸他脑袋瓜子,“真是的,到了草原就学得跟野马一般了,大半天也瞅不见你人影子!” 自从八斤半走后,我一边喝汤,一边与胤禛闲聊,倒也不似之前的剑拔弩张。东拉西扯的聊一聊温恪的婚礼,谈一谈胤祥幼年的趣事儿,竟也十分投机融洽。 又过了一个时辰,八斤半盛了一碗黑糊糊十分冲鼻的汤药进来,叫我一闻见就指皱眉头。八斤半从容的将盛着药汁的碗从托盘中取出来,拿勺子搅了搅就递到我跟前,声音有些微微发颤,“姐,现在温度正合适,你……喝了吧!” “好难闻的味道!”我捏着鼻子问道,“这药怎么这么难闻,可不是早上的药了?” “不是!”八斤半摇摇头,指了指手中的碗,“这药是今天太医新开的调经药剂,之前那种你吃了腹痛,所以往后都停了!” “我来吧!”胤禛撑起身子,几乎是用夺的,将药碗抢到自己手中,忐忑的朝八斤半吩咐,“你去食盒里将蜜饯取来,待会儿喝完兰儿要用!” “干嘛呢,你这是!”我笑着接过胤禛手中的碗,“统共这么一点儿,你预备一口一口的喂我呀!” “是呀,这样蛮苦的!”胤禛的表情看起来比我手中的汤药还苦,“是我忘了,对不起!你……快喝吧,早喝早了!” “哟、哟、哟~~~~~~~~天要下红雨啦!”我捏着鼻子将药几口灌下去,又捻了几颗蜜枣丢进口中,一边咀嚼一边笑着打趣儿,“四阿哥竟会为了这一点儿小事儿给我道歉?兰儿福薄,经不起啊!” 胤禛也不答话,只是呆磕磕的看着我饮尽后的空碗发傻,直到八斤半推了推他,才逐渐回过神来,“啊?” “没什么!“我翻了一个白眼,暗笑他呆板,换了一个话题道,“四爷,你这腿伤得怎样了?” “也没那么严重,还不是他们咋呼得起劲儿!”胤禛抚着腿上的石膏道,“只是有些骨裂,还有踝骨脱臼而已,已经矫正回去了。” 我有些无语的哀叹道,“你可真是的,好端端的居然会从马上掉下来!” “我还不是因为……”胤禛说道一半猛地住口了。 我好奇心被勾起,扯着他辫子追问道,“因为什么,告诉我嘛?” “因为你呗!”胤禛暧昧的凑到我耳边低喃道,“想起上次咱们在马背上,你不着寸缕的娇羞……” “住口,不准再说了!”我羞愤的将他辫子在他颈上缠了几圈儿,双颊绯红的嗔怪道,“还不是你逼我的,日后可再也不许了,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胤禛一时动情,忘了八斤半的存在,握住我手柔声道,“竹儿,以后我再不会那般对你了!” “咳……咳……”八斤半津津有味的看着胤禛发嗲,笑眯眯的抿了抿嘴唇。 “好啦,别跟那儿丢人了!”我抽回手,一肘敲在他胸膛上,突然小腹抽痛了一下,感觉有些湿漉漉的。 “怎么啦?”胤禛见我敛住神色,紧张的扶着我肩膀问道。 “没事儿!”我宽慰他的淡笑几声,用手掌轻轻揉了揉肚子,“兴许是之前晚膳进多了吧。” “竹儿!”胤禛猛然一把拥住我,突看见八斤半饶有兴趣的快凑近他身侧了,顿时沉下冰山冷脸来撵人道,“看什么看,闭上眼睛,没一点儿奴才样儿!明儿也甭去太医那儿了,跟苏培盛学学规矩去!” “你又不规矩了!”我从他怀里钻出来,控诉道,“当着八斤半你就敢非礼我,当真是欺负我没根基么!” 胤禛有些无奈,“兰儿……” “哎哟~~~~~~~~~”我倒吸一口凉气,这肚子是一阵紧似一阵,忍不住呼痛出声,猛地一把拽住胤禛手腕,低鸣求助道,“胤禛,我肚子……啊……” “竹儿,没事儿!想是老毛病了,今天太医才看过了,一会儿就好!”胤禛一把将我头重新摁入他怀中,硬是阻止住我往下探视的目光,自己却看向我身后的衣袍、床单,上面已现染上了斑斑血痕。 第70章 苏敏的决绝 “呜~~~~~~~~~~~”一阵阵头晕目眩,如刀绞一般的疼痛瞬间让我脸色苍白,连俯□子缩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得用指甲死死抠住胤禛的外袍,咬住嘴唇泪如雨下。老天,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种感觉那么熟悉,仿佛曾经经历过一般! “竹儿乖,等一会儿就不疼了!”胤禛的身躯竟也在微微颤抖,强打起精神轻拍我背安慰道,“很快……很快就好了!” 脖子里面冰冰的,胤禛居然流泪了!可惜剧烈的痉挛疼痛,让我来不急深究原委,就冒着冷汗昏厥过去,身体就被胤禛紧紧箍住。八斤半见我没了知觉,赶紧上前几步用力掐我人中,焦急而又担忧的低声呼唤道,“姐~~~~~~~姐~~~~~~~~” “八斤半,这……这……”突然我身下出血量猛增,渐渐漾开在被单上,甚至沾染到了胤禛的衣摆,叫他不得不大惊失色。 “四爷小声些,莫要惊动了尔蝉她们!”八斤半嘘声指了指门口,凑在胤禛耳畔解释道,“只是药效发作而已,无需大惊小怪!你把主子身子平躺放直,不然清不干净,将来淤血更麻烦!” 胤禛将我放平,小心将尚算洁净的被子掀到一边儿,接着便伸出手来解我腰带,八斤半赶紧阻止道,“四爷,还是让我来吧!下边儿出来的东西污秽,男人见血不吉利!” “爷还管他吉不吉利,反正已经背到点儿了!”胤禛挽起袖子,将我□的衣裤褪尽,露出血淋淋的一片,伴有不少暗红的组织物和大小不一的粘稠血块,正潺潺自穴口一并涌出,忍不住转过头去不敢多看一眼,握紧的双拳不住发抖。 八斤半又何尝不是,只得扭头站起身来,开箱拿出一套干净的被褥和贴身衣物,预备结束以后替我换上,却迟迟呆在箱前不肯回来。 待他重新回到榻前,流血量已经大大减少了,八斤半伸头仔细观望了一下,提醒胤禛道,“四爷,差不多是时候了,若需完全流净还得十天左右!” “知道了……你、你来吧!”胤禛几乎是落荒而逃,杵着拐杖几次欲跌,退到不远处的矮桌前方才出声,一说完立刻大口大口的喘气儿。(..info) 八斤半先是不愿,但见胤禛强撑着情绪,背对自己落寞的身影,只得勉强答道,“好吧,不过这些弄脏的床单、衣物……” “本王自会处理!”胤禛疾疾的催促道,“你快弄,不然待会儿竹儿醒了!” 八斤半费解的默念一遍,“竹儿……” “不准叫,臭小子!”胤禛霸道的打断他,改了改厌恶的语气,“这名字只有本王叫得,你只许叫主子,不然姐姐也行!” “哦!”八斤半呐呐的应了一声,并不想与胤禛争论,开始动手清洁榻面上的一片混乱狼藉,足足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才完全弄好。八斤半擦了擦头上的汗滴,将收下的脏床单收起来裹在一张包袱皮里,双手递给胤禛,“四爷,可以了!” 突然远处一阵马蹄声响起,像是一列马队正在疾驰而来,随当值的哨兵便吹响了报警的号角。盘营里立刻沸腾起来,手上得闲的人们纷纷走去帐外观望,大家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胤禛没有接八斤半的东西,一边往外走,一边嘱咐他,“你拿到我那儿去,交给苏培盛,让他直接处理掉就可以了。” 八斤半有些担忧,“可是……”胤禛不待他说完,早已一瘸一拐的杵出去了。 “胤祥,出什么事儿了?”胤禛来到大营门口,正看见胤祥一脸挫败无语的表情。 “四爷,芸绚和苏敏来了!”胤祥上前扶住胤禛,在他身边缓缓说道,“来得可真不是时候,只恐看出端倪来!唉,早知道我就不走了,现代已经传达下去,明儿可只剩你和兰儿了,看她们风朴尘尘的样子,怕是也要滞留几天,你可要当心呀!” “不要多想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她们人呢?”周围人声鼎沸,他俩的耳语也并未被第三人听见,胤禛动了动嘴唇,“你先陪我回去换件衣服,记住不要自个儿说漏嘴了!” “放心吧,四哥!我这儿肯定没问题!”胤禛胤祥沿路商量,“她们一来就问我兰儿的状况,只说一会儿沐浴更衣完毕,便要过去瞧她呢!” “瞧便去瞧,还算运气好,咱们今天棋快一着!若是她们再提早一个时辰赶来,恐怕就得真正坏事儿了。”胤禛打起帘子进帐,看见苏培盛在里面整理书案上的纸笔,胤禛问道,“你怎么在这儿,八斤半送来的东西呢?” “王爷吉祥!十三爷吉祥!”苏培盛停止手上的动作,退到一边儿行礼,“回主子的话,那包东西,奴才已经一把火烧掉了!” “没事儿了,你先下去吧!胤禛吁了一口气,摆手让他离开。 苏培盛退到门口,突然想起了什么,张口对胤祥道,“对了,十三爷!刚才温恪公主的贴身女官来报,说是公主有些低热,怕是染了风寒!” “是么,找太医看过了没有?”胤禛赶紧追问,双手一合道,“温恪病得还真是时候,我这就瞧瞧去!若是当真严重,那我也休整两天再说!” “你倒会借驴下坡,让苏培盛与你一道过去吧,算作是替我去的!”胤禛脸上呈现出一丝笑意,“快走,本王要换衣服了!” …… 芸绚和苏敏洗漱干净以后,结伴来到我的帐中,一见我在榻上,便大声嚷嚷,“兰儿,又在睡懒觉啦!” 赫然被她娇喝一声,我陡然惊醒,又出了一身冷汗。听到熟悉的腔调,我翻起身来,发现她们正坐在我榻沿上,也忘了身体上的疼痛,惊喜的握手唤道,“芸绚姐姐!苏敏姐姐!” “是呀,可想死我了!”芸绚搂着我头嘻嘻笑道,“这不我们快马加鞭赶过来了嘛,不然得等到明天去了!” “你们真是的,抛下我一声不吭就走!”我有些微词,非得当面抱怨不可,“写封信就算通知了,也不当面说清楚,气死我了!” “这你得怪苏敏了!”芸绚回身拍了苏敏手臂一下,“原本我是有这打算,可这苏敏和老十闹别扭,硬逼着我们提前出发,连姑姑那儿也没来得及说一声呢,实在对不住!” 我伏在芸绚肩背上,朝苏敏打趣儿道,“唷,夫妻俩还有隔夜仇啊!” “都是那该死的狐狸精!”一说到这件事儿,苏敏立刻垮下脸来,“别跟我提这个,我是再不回去的了!” “看吧,我都劝你一路了!当初就不该走,如今尘埃落定,你再满肚子不情愿,扭着瞎闹还顶什么出用,再说老十不是也没答应她们嘛!” 芸绚无奈的摇摇头,“要我说最坏就是那个王轻红,我瑜涟堂姐也不过争一时之气,她不是故意在针对你,你们得联合起来想想法子,先挫挫那小南蛮子的气焰才是!你越是不回去,不是越便宜她们了嘛!” “可她也不该在这时候提出这种条件,我才刚进门几天呀!”苏敏仍旧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我知道她前后替胤誐生了三个儿子,前段时间又添了一个女儿,在这府上劳苦功高……可她现在提这档子事儿,不是要我难堪嘛!” “到底怎么啦?”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的望着芸绚。 “呸,下作的小娼妇!凭着爷们儿宠她,连自己的出身都忘光了!还不是表哥府上驯出来的小骚蹄子!那王轻红本身不过是家妓歌女之流,如今凭着一双小脚把老十迷得神魂颠倒,求什么应什么!你以为是苏敏想走啊,还不是被老十府里人给气的,那时候你身子不好,我们也不方便告诉你!” 芸绚咬牙切齿的骂道,“那王轻红送到胤誐府上不过是个任人狎玩儿的小丫头,仗着受宠有了身孕,先让老十将她娘家抬到旗下,替她爹讨得个护军的差事。如今竟又撺掇着老十,要他将自己升为庶福晋,想强压过我瑜涟堂姐一头,哼! 糊涂的老十居然应下了,瑜莲知道后定是不依,她进门七八年了都还只是侍妾,那个王轻红进门还不到一年时间就与她平起平坐,现在还想……唉,也难怪她气不过!于是瑜莲当时仪仗肚子里也揣着孩子,扯着老十一通大闹,非让老十一并把她的分位提升到侧福晋不可。 老十自然不肯受她挟制,还推了她一掌,让她动了胎气,于是她一气之下跑回娘家去好一番折腾,最后隔了几层子闹到姑姑面前,姑姑也见不得自家的姑娘受欺负,就去找了温僖贵妃说理! 这下子你堂姑姑把胤誐和苏敏召进宫去就是一通训斥,还摆出舒舒觉罗.晚杏这个现成例子,说瑜莲的阿玛同样是员外郎,瑜莲膝下比晚杏还要多出一个儿子,人家早就是侧福晋了,硬逼着老十提升瑜莲的份位。那时候苏敏进门还不到半年,这不是叫她里外不是人嘛!一进门丈夫就忙不迭地的抬升小老婆地位,你要她日后怎么统管一府上下,往后和府上下还有谁肯信服她!” “表哥最后也没答应,是不是?”我只能安慰苏敏道,“可见你才是最重要的,还是早些回去了吧,才刚结婚就闹成这样儿,多伤感情啊!说不定……表哥已经知道错了!” 苏敏决绝的大喊出声,“他错不错不管我的事儿,横竖当初就不该嫁给他!当日他说得花好月好,原来全是骗我的!反正阿爹也走了,用不着再演戏给旁人看,往后凑合着过吧,我一个人还好玩儿些,又不是离了他不行,随他怎么折腾去,我只眼不见为净!” 第71章 胤祯的心思 胤祥听见这句话,躬身笑嘻嘻的走进来,“哟~~~~~~~~~~~十嫂这是说什么话呢,都怪我十哥不是!你要不回去,我十哥可怎么办呐!” “这里好歹是兰儿的帐房,你怎么随随便便不经通报就进来了?”芸绚皱眉道,“听说温恪不舒服,太医怎么说了?” “多谢八嫂关系,温恪只是不太适应关外的气候,感染了风寒而已!”胤祥不便走进榻前,只在矮桌的坐垫上跪坐下来,“我已经通知札萨克多罗杜凌郡王一行了,过十天再动身。二位嫂嫂的营帐已经布置好,你们可以回去歇息了!” “你是来撵人的不是?”苏敏有些不悦,语气坚硬的道,“我和芸绚姐姐今晚上就住兰儿这了,要走你走!” “苏敏姐……”我有些为难,顿了顿说道,“这不太好吧,兰儿这几天身子不太方便!” “没关系,我当什么事儿呢!”苏敏一点儿不放在心上,“哪个女人没有这几天,当真弄脏了,明天换就是了!” “扑哧~~~~~~~~~~~~咳、咳、咳!”胤祥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捂了捂嘴说道,“弟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提醒两位一句,兰儿身子不适,你们说话不要太久,当心她精神不济,太医嘱咐过要静养的。” 芸绚嘴角带着一丝讥讽,伶牙俐齿的回嘴道,“这就该问问你和老四了,皇阿玛让你们俩负责送嫁,怎么温恪、兰儿双双都病倒了?若是连温恪都照顾不好,又何必牵扯上兰儿!哦,我可忘了,老四自己都摔折了腿……唉,还真是多灾多难呐!” “芸绚姐,是我自己要想来的。”我见不得芸绚对待胤祥的态度,赶紧把话题移开,“十三爷你回去休息吧,兰儿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不用担心了!” 胤祥满不在乎的耸耸肩,“那好吧,我看看四哥去!” 由于芸绚、苏敏业已梳洗完毕,只叫人添了两床被子,三个人就并头躺下同榻而眠,唧唧呱呱的讲着这几个月来各自的见闻经历,一时之间好不兴奋,我也忘了去追究之前心里的疑虑不安。[..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不敢告诉她们我和胤祯、胤禛发生的事儿,略带伤感的提到完颜.锦鸾已经有了身孕,但她二人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反应。芸绚大骂胤祯无情无义,还指天发誓的说回京以后要和胤祯打架;而苏敏却很平静,告诉我只要胤祯娶了完颜.锦鸾过门,这就是早晚免俗不了的,既然不能接受,趁早绝了这门心思,安心等着嫁给胤禑是正理。 等她们都熟睡以后,我侧身仔细端详着苏敏的睡容。其实我和她并无深交,如果不是芸绚和胤誐的关系,可能到现在都只是陌生人,一直觉得她性格豪爽,也愿意和她多做接触,大概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吧,呵呵! 仔细看起来苏敏并不是特别漂亮,皮肤有些幽黑,鼻子虽然挺拔但却显得有点儿肉蛋蛋的,但整体气质非常好,站在芸绚身边一点儿也不逊色,对我也十分照顾。但胤誐喜欢的,应该不是这种类型的女子!如果当初胤祯请婚旨是为了救胤誐,那胤誐娶苏敏的动机也值得怀疑,八成是看中了苏敏阿爹的地位。而且对他来说,娶任何女人都毫无区别,能管家就行! 我想苏敏现在最气的大概就是这一点,虽然一开始先是苏敏有意,但胤誐不喜欢也该和人家说清楚,现在这样儿多多少少是玩弄了她的感情。尤其是发现这些事儿,还是等到大婚以后,苏敏还算懂事儿,知道不让阿爹替她担心,不然哪有人新婚不久,就恨不得早点儿和夫婿分开的。 从她们的闲谈中我得知,原来准噶尔部赫赫有名的策妄阿拉布坦长子——葛尔丹策零,居然小时候和苏敏是光屁股好朋友,直到他十岁去了西藏跟随□学佛,两个人才分开。这次苏敏和芸绚在送乌尔锦噶喇普郡王返回阿霸垓驻地的途中却与他偶然相遇了,葛尔丹策零听说苏敏已经嫁为人妇,倒是十分惋惜,看样子竟也有些情分,只不知道苏敏心里是怎么想的。 八成苏敏也有些后悔嫁给胤誐吧,不然态度不会那么坚决,她并不如我和芸绚,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他们新婚才不过大半年时间,不怀抱一万分的反感,也不会说出那么一大通言语来。依我女人的直觉,胤誐似乎不似苏敏心里想的那么无情,最起码最后并没有答应那两个女人的要求,多多少少顾及了苏敏的感受,比胤祯有情意多了。 只是但凡身为男人,大多有兼美并收的心理,尤其是在那个时代并不犯法,他们更是人上人的皇阿哥,只要养得起。不管苏敏是否能说到做到,她今日之言却更加深了我的决心,我当真该放下来,这样纠缠下去,越来越不像我了……不过我究竟应该何去何从? …… 摘星院 “我说你们俩要干嘛呢!这么晚了还耗在我这儿,八哥都走了好一阵子了!”胤禟重重的将筷子一搁,气汹汹的指着胤誐和胤祯,“快走吧,我要打烊了!和邓老对完帐,爷要回府歇息去了,明儿还早朝呢!” 胤祯懒洋洋的趴在桌上,没精打采的玩弄手中的空酒杯,颠过来覆过去,彷佛没听见胤禟的话。胤誐喝得醉眼惺忪,说话舌头直打结,“你……你就急着回府上去抱、抱你那一干大、大小老婆!” “你不满意大可以回去抱自个儿的呀!”胤禟眯了眯桃花眼,启唇提醒道,“别忘了,你们府上都有孕妇呢,还是去探视一下吧!” “女……女人怀孩子,男人有什么可操心,横竖有管家呢!”胤誐东倒西歪的拍上胤祯肩膀,“小十四,你说是不是?” “看他那熊样儿,竟是不死心,还在想他的心肝宝贝儿呢!小纪子当日的话你听得明明白白,你愿意放弃一切带她走她都不肯,可见是在玩弄你!” 胤禟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看着胤祯说道,“如今人家也是和硕郡主,你当还是以前做侍妾的材料呢,放着嫡福晋不做,白白跟你走,傻子才会干!” “兰儿没有玩弄我,她只是在生气!”胤祯揉了揉眼睛,自顾自的说道,“你们不知道,兰儿对我可好了!” “哧~~~~~~~~~”胤禟一口茶喷了出来,摸了摸胤祯额头,“不对呀,你今晚上没喝几杯,怎么张口就说胡话呢!” “别乱碰我,我清醒着呢!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兰儿对我很好很好,好得不能再好了!”胤祯丢开胤禟的手,“九哥,你说兰儿他们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我天天都在盼,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呀!” “我怎么知道,大概年底去了吧!”胤禟掐着指头算了算,“温恪的婚期定在八月下旬,回来再快也十一月了,我说你小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她回来就肯给你好脸色看了?我猜你十四弟妹怀孕的事儿,她已经知道了,她要真惦记着你,这么长时间也不说捎一封信儿回来,你就继续单相思吧!” 胤祯不甘心的顶嘴道,“那苏敏嫂子不是也没写信回来嘛,倒是八嫂与八哥每日少说得一封,不然我们还真不清楚她们的行踪!不管怎么说,太后总算是答应我和兰儿的事儿了!” “苏敏?苏敏你在哪儿?你总算回来了,不要生我气好不好?”胤誐醉得如一滩烂泥,伸出手就四处探摸,口中不清不楚的嘟囔道,“你一走就是大半年,我想死你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发誓,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儿!” “神经病!”胤禟笑骂一声,起身将他扶到墙边的卧榻上躺好。回身看了看紧闭的大门,才小声对胤祯说道,“也是八哥不在,我提醒你一句,你这事儿挺玄乎的!” 胤祯挠了挠脑袋,疑惑的问道,“为什么呀?我知道兰儿听说锦鸾怀孕心里肯定不是滋味儿,可是只要她跟了我,我可以慢慢补偿她,让她打骂几句绝对没问题,不然……她脾气那么犟,我是真没法子了,好歹还有太后镇得住她不是!” “按说也不是没办法,毕竟也没有真的嫁过去!”胤禟捋了捋八字胡,“你觉得皇玛嬷是真的肯帮你么,那她要如何跟皇阿玛和密嫔解释?毕竟兰儿现在时小十五的未婚妻,没有一个合理的说法总是不行的。” “这我不敢多问,当日去慈宁宫行家礼,锦鸾和额娘都在旁边,这种话怎么好意思问出口!”胤祯压住不安,摇摇头道,“皇玛嬷说的话不可能有假,九哥你说是这个理儿吧?” “我不知道,别问我!”胤禟狠狠瞪了胤祯一眼,“全当我没说,当日寻你回来的是八哥,你找他商量去!” 胤祯看着胤禟,唤了一声,“九哥?” 胤禟奇怪的望了望他,“嗯?” 胤祯谄媚的笑了笑,提出自己的请求,“今天晚上我留在这儿好不好?不是……兰儿回京以前,我都在这里暂住,算房钱成么?” “你要干嘛?”胤禟摇摇头,无语的提醒道,“不行!放着好好儿的府邸不住,非得来我这小院子将就,叫宫里知道我又得挨骂了!如今你两个孩子都还小,嫡福晋又有了身子,你不回去主事儿,府里还不得乱套了!” “那……不是有管家嘛!”胤祯抛出刚才胤誐的话,“爷自个儿心里还乱的不行,哪儿有闲工夫管他们呀!若是兰儿回来发现我住在府上,她会不高兴的,反正等兰儿嫁过来,我们也不会回去住了!” “你才是爷们儿,搞清楚!被个女人牵着鼻子走,你可不可怜啊!不成……唉,回去!你立刻就给我回去,我可不想淌这浑水!叫你当初挑一个温驯点儿的女人,你偏要一颗心全拴在那小辣椒身上!” 胤禟实在听不下去了,“你说你挑了就挑了吧,也不给她做做规矩,如今让她恃宠而骄的骑在你脖子上,心里七上八下没一个落脚地儿不说,到底最后是不是你的还说不一定呢!万一……” “不可能,兰儿一定是我的,兰儿她爱我!”胤祯一脸认真的打断他,“没有兰儿,我做人还有什么乐趣,倒不如死了算了!” 第72章 慈宁宫重逢 芸绚她们来到以后,因为温恪受不了关外昼夜温差骤变,胤祥一行又滞留了十多天,直到她痊愈方才动身前往翁牛特部,而芸绚和苏敏自然是留下来我和胤禛为伴,这让我安心了不少。 说来也奇怪,自打那天当着胤禛的面痛至昏厥,之后病情竟是日日见好,烦了我好长一段时间的葵水终于在十天以后消褪干净。八斤半整日里紧张兮兮,每日里食补、药补不断,全拿我当药缸子使不算,还不许我出帐房。 芸绚和苏敏稍有微词,他就摇头晃脑引经据典说上一大通,归根结底是为了我将来的生育能力。公鸡打鸣、母鸡下蛋是本能,搞得芸绚她们也跟着紧张,直说我气色不佳,让我好好调养,不许贪玩儿。她们俩倒是每日里骑着马在附近部落各处游玩儿,忙得不亦乐乎,只有晚上抽空来陪陪我。 后来过了大半个月才稍微好了些,不过我略在营帐附近多转悠几步,八斤半就婆婆妈妈吵着要我回去卧床休息,一双眼睛只盯着我脚,唯恐我多迈了一步。那天撞见尔蝉备水替我洗头,他夸张得跟什么似的,转身就把水端出去泼掉了,搞得我身上臭得不行,也只能偷偷打盆水擦拭一下。 不过最惨的不是我,而是胤禛。胤祥走了,芸绚、苏敏每日只是打发一个奴才过去例行关切一声,那些蒙古王公们也学着她们的样板,堂堂一个冷面王憋屈在帐篷里,拖着一条大象腿,连说话的伴儿也没有,还得应付一个个接连不断的虚情慰问,别提心里多窝火了。大热的天,石膏不透气儿,有几次我偷偷跑到他帐外偷看,都发现他支开苏培盛,隔着石膏挠痒儿,笑得我差点儿背过气去。 好容易挨到天气秋凉一些,胤禛的石膏也能拆了,我们才急冲冲的乘车上路往翁牛特部赶。到达的第二天,还未顾得上休息,便是仓津和温恪的大婚,总算没有错过这一盛大隆重的时刻。 因为天气转冷,昼短夜长,日子越往后赶路越不便,我们也未多作停留,三日之后便踏上了返京的路程。随着车轱辘的转动,我不由得满心可怜起温恪来,大漠的冬天很难捱,不知道她会如何度过她成婚以后的第一个冬天,但愿她幸福吧…… 离开的时候只觉得路漫漫其修远兮,同样三个月的时间,怎么回京更像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纷纷,我们回到紫禁城那天,天空阴霾得就象我压抑而不知所措的内心。 看这满眼的黄,满眼的红,将影像投映成现实,这一路上发生了太多的事,让我不得不抬起头来面对,可我始终觉得仓促。人生最痛苦的是梦醒了却无路可走,我如何会走到这举足维艰的地步,等待我的又即将是什么? 默默的走下暖轿,跟在胤禛、胤祥身后踏入慈宁宫,八斤半早就撑起伞跟在了我身边儿,我用冰凉的双手紧了紧风兜。芸绚是一进京就和我们分道扬镳,急冲冲的赶回了八阿哥府,余下苏敏不想回去,与我一同往宫里进发。 大家一言不发的走进太后的屋子,只听见门口廊下的鹦鹉学舌似的扑腾了几下翅膀,还有屋子里嘻嘻呵呵的笑语,与我格格不入。一掀开帘子,就听见太后的召唤声,“兰儿丫头啊,可总算是回来啦!快过来让我瞧一瞧,听说你又病了一场,往后可不许离开我身边儿咯!” 我低头还未张口,密嫔已经接上话儿去,笑嘻嘻的道,“皇额娘这话可是差了,看这兰儿的模样儿,竟是越发成熟水灵了,女大不中留啊!你老人家不着急,我这做婆婆的可等着抱孙子呢!如今十三、十四都有了,我可是羡慕得不行,我们胤禑也该开枝散叶了!” “哈哈,你瞧密嫔妹妹!人家小两口儿还不着急呢,你这做上人的倒是就巴巴盼着啦!”说话的是德妃,故意不给她脸子,“上次胤禑不是有个姓杜的通房丫头么,如今怎么样了?要我说这开枝散叶,也不只等着兰儿呀!” “好啦,都给我闭嘴!”太后语气有些不悦,朝我招招手道,“兰儿,过来!” 我走到屋中央,娉娉婷的俯身叩首,“皇太后吉祥!各位娘娘吉祥!” “怎么,唯独朕就不吉祥了?”康熙不紧不慢的开口,站起身来踱到我面前,“兰儿丫头,嗯?” 我心中暗暗叫苦,实在是刚才没有听见他老人家出声儿,也怪自己精神恍惚,眼力劲儿不好!盯着那双明黄的缎面皂靴,抽出腋下的帕子过肩一甩,“皇上恕罪!兰儿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太后果然十分维护我,开口道,“皇帝,孩子刚回来,难免累着了,可不许为难她!” 胤禛突然开口了,“皇阿玛吉祥!皇玛嬷吉祥!额娘吉祥!各位娘娘们吉祥!胤禛给诸位请安了!” “还有我,还有我!”胤祥也紧随其后,“皇阿玛吉祥!皇玛嬷吉祥!额娘吉祥!各位娘娘们吉祥!” “皇玛嬷,你偏心!”苏敏才是真正不请安的一个,先我一步,一头扎进太后怀里,搂着她脖子撒娇,“都只挂念着兰儿,不喜欢我!” 太后搂着苏敏,朝胤誐的坐处指了指,“皇玛嬷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不过……你呀,自是有人疼的!” 胤誐见苏敏扭过头在看他,尴尬的摸了摸大腿,扯出一个傻咧咧的微笑,“苏……苏敏!” “哼!兰儿,我们走!”苏敏瞪了他一眼,便过来牵我手,“皇玛嬷,我们累了!歇息一会儿再来陪你说话!” “去吧!”太后慈爱的摆摆手。 我跟着苏敏往门口走去,刚一打起帘子,抬头就看见了最不想看见的两个人,胤祯和完颜.锦鸾。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再看见他们,我一阵头晕目眩,赶紧扶住门框,忍住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胤祯见状,慌忙上前一步,“兰儿!” 我侧身避开他伸过来的手,挤出一个惨淡的笑容,低低的回答道,“多谢十四爷了,兰儿很好!” “哎哟!”话音刚落,完颜.锦鸾突然捂住肚子轻呼一声。 “怎么啦?”胤祯赶紧又回头扶住她,关切的问道,“身子又不舒服了,是不是还想吐,要不要传太医来瞧瞧?” “没有,孩子又踢我呢!”完颜.锦鸾含笑摇摇头,心满意足的靠在胤祯怀里,抚了抚已经有篮球大小的圆肚皮,“妾身这几个月早已经不想吐了,只是这孩子顽皮得慌,一定是个男孩儿!” 我在心中咒骂道,想吐的是我好不好,知道你们郎情妾意,何必故意演戏让我看!我挽着苏敏手臂笑了笑,“十四福晋快进去吧,屋里暖和!孕妇可不能站久了,当心腿疼脚肿!你们大婚的时候刚巧兰儿不在,在这儿补一声恭喜了,改日再另送一份贺礼到府上!” “对哦,我也是!”苏敏暗中握了握我冰冷的手尖,“不如十四弟妹说一说,你喜欢什么,我们送来的也合心意不是?” “好说,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嘛!”完颜锦鸾笑盈盈的望了苏敏一眼,目光掠过她落到我身上,装出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十嫂你随意吧,不过……兰格格,你…….” 趁这一来一往说话的瞬间,我已经调整好了心态预备同她过招,莞尔的端庄一笑,“十四福晋有话尽管直说!” “那我就说了!”完颜.锦鸾又扶了扶腰,朝我挺挺她圆滚滚的大肚皮,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听说兰格格最擅长女工,不知道我腹中的宝宝有没有面子,请你做几身衣裳呢?” 胤祯在旁边有些急了,“府里有的是仆妇媳妇儿,这种小事儿怎么好意思开口麻烦兰儿呢!实在不行,弘春的衣裳也蛮新的……” “那……那妾身也是为了腹中的孩子嘛,好歹也是嫡长子,怎么可以拣别人的旧衣服!”完颜.锦鸾第三次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低下头委屈的道,“爷又不是不知道,这种事儿怎么能放手交给仆妇去做,若不是自怀孕以来妾身时常头晕目眩,早就自己动手裁了!我额娘也动手做了好几件,我是担心将来孩子出生不够穿嘛!” “十四爷不要太在意了,十四福晋说得有理!稚子不比大人,这种事儿还是亲自动手的好,难得十四福晋看得起我,几件小衣服而已,费不了什么劲儿!” 我忍住想扇她两耳光的冲动,把四福晋的招牌笑容借来摆上,“兰儿也正想如此呢,只担心做工鄙陋,入不了福晋的眼!既然福晋主动提起,兰儿也不推脱了!” “不是……兰儿……”胤祯有些急了,正欲解释拒绝,“你……” “祝十四爷和福晋百年好合,日后添丁进口,再多生几个小阿哥、小格格!”我打断他,继续微笑说道,“兰儿赶了一天路也累了,你们先进去吧!” “兰儿,你不要这样!”胤祯见我和苏敏欲走,放开完颜.锦鸾来拉我,“你听我解释……” 正在这时,里面传来太后高声询问声,“是老十四和十四媳妇儿到了么?” “是,是孙媳妇儿呢!”完颜.锦鸾伸头答道。 我咬咬牙,将胤祯搁在我手臂上的指头一根根掰开,头也不回的硬声说道,“十四爷进去吧,皇太后在催了!” 第73章 不能原谅 我拉着苏敏,头也不回的疾步走进自己房间,只想扎扎实实的痛哭一场。刚推开门还没来得及凝思哀悼,便有一个又香又软的小身子扑进我怀里,甜甜的抱住我腿笑道,“兰儿姐姐,抱抱!” “哎,弘时乖!”幼童欢快的笑声暂时驱散了我心里的幽怨,我将双手插入他腋下欲抱,却觉得体力不支,只得上移摩挲了一下他红扑扑的小脸蛋儿,蹲□子握住他一双小胖手亲了亲,“大半年不见,又壮实了不少!” 弘时贴心的勾住我手指,认真的反驳道,“不是大半年,快一年了!兰儿姐姐真坏,都没有想过弘时!” “弘时少爷,奴婢一转眼,你就跑出来了!外屋没烧地龙,仔细凉着!”他的嬷嬷从里屋追出来,看见我和苏敏俯身道,“兰格格吉祥!十福晋吉祥!” “弘时,见过你十婶没?”我搂着弘时肩膀,指了指背后的苏敏。 “十婶好!”不知为何弘时有些怯场,只羞涩的唤了一声,便缩进我怀里吮手指。 苏敏将手交替插进袖口里,笑嘻嘻的打趣儿道,“兰儿,这孩子倒像是你生的!也不知这十四福晋怀的有没有这么眉清目秀,兴许是女儿也不一定呢,她就一口一个嫡长子!” “这种话少说,她怀的什么我一点儿不在乎!”我站起来牵着弘时,“小三儿,跟姐姐进来!” 弘时的嬷嬷跟在我身后碎碎念,“兰格格实在对不住了,把你屋子弄得一团糟!之前弘时少爷非要来……” “没关系,我知道你们在等四爷呢,之前我也见到四福晋了!他年纪小坐不住,待在正方里也拘紧了他,横竖我屋子空着,由他折腾吧!”等弘时爬上通炕坐好,我取□上的风兜交给她,“劳驾帮我挂一下!对了,尔燕、尔蝶呢?” 那个嬷嬷一边儿动作一边说道,“格格穿得还真是单薄啊,都十一月咯,还在使夹披风!两位姑娘随同跟格格回来的那两位,还有八公公正在耳房收拾行李呢!要不……老奴过去唤一声?” “不用了,我只是随便问问!什么八公公,叫他八斤半就是了!”第一次听见八斤半的尊称,还真让人忍俊不禁。按说他什么品级也没有,年纪又轻,资历尚浅,叫声小八子还差不多,凭的便是我这个“干姐姐”做后台,宫里人一向现实,给他面子就等于是给我面子。 刚询问完弘时这一年的学业,便听见外间有人进门,脚步声沉稳后重,应该是男人。正欲打发嬷嬷出去看一眼,就见胤誐掀开毡帘走了进来。弘时眼尖儿,立刻就稚声稚气的唤道,“十叔!十四叔!” “哎,弘时真乖!”胤誐抖了抖身后的狐皮斗篷,我才发现自己着实穿得有些单薄。胤誐套近乎似的笑道,“兰儿妹子,这一路上可顺利?听说你病了,可曾大安?” 他们一进来,苏敏立刻变了脸色,我暗含讥讽的答道,“十爷这是在说笑话呢,既然知道我病了,那哪儿会顺利?既没有大安,难不成死在路上了?” “瞧我这张嘴,说几句问候的话儿都不会,该打!”胤誐一跺脚,轻轻探掌给了自己一个嘴巴,“表哥还不是担心你嘛!” 胤祯有些按捺不住,蹙眉催促道,“十哥,你不是来找苏敏嫂子的,哪儿来那么多废话!说完赶紧带她回府去吧!” “走什么走,我往后就住这儿了!”苏敏撇开老十伸过来的双手,掉转身子伏在炕上,再不搭理胤誐。 “瞧你说的,别怄气了,咱有话回家去慢慢儿说!”胤誐赔着笑脸道,“额娘身子不大好,趁着在宫里,你也过去看看她呀!” “额娘病了?”一听这话,苏敏立刻从炕上坐了起来,焦急的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你怎么不通知我一声?” 胤誐有些窝囊的低声道,“已经好长一段时间了,你一去这么久,我怕你……不敢打扰你……” “好啦,去看看吧!”我知道她放心不下温僖贵妃,顺势推了推身旁的苏敏,好言劝道,“关起门来打架是夫妻俩的事儿,可不能失了晚辈的礼数!” 苏敏和胤誐刚走,胤祯立刻迫不及待的打法房里剩下的人,“四哥、四嫂要回府了,还不把弘时抱过去!别一会儿临头了又找不到人,四处瞎折腾!” 弘时摇摇头,环着我腰际道,“不要,我才跟兰儿姐姐见面,还没说上几句话呢,我还要听姐姐给我讲故事!” “弘时乖,姐姐陪你回去!”我笑着将他的手掰开,亲了亲脸颊,“嗯?” “嗯!”弘时拍拍巴掌,兴奋的点点头,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米牙。 “兰儿~~~~~~~~~~~”胤祯恼火的制住我动作,拎起弘时塞进嬷嬷怀里,板着脸恶声恶气的撵人,“还不快去!” “是、是、是!”嬷嬷见胤祯神情不善,趁着弘时还没回过神来,抱住他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我甩开他手,缩进炕角,冷冷的说道,“十四爷不陪着十四福晋,跑到这儿来干什么!给人看见,我可说不清楚!” 胤祯跪在炕沿边儿上,预备朝我靠拢,“兰儿,你别这样!我就是专程来和你说清楚的,我知道锦鸾怀孕你不高兴……可是……我也没有料到……” “你别过来!”大声阻止道,“你和我早就半点儿关系也没有了,我临走前就把这层意思告诉给了小纪子,他没告诉你嘛!呵呵......十四福晋怀孕,我并没有不高兴,不然也不会答应替她做小衣服了。” “兰儿,你误会我了!”胤祯着急的捶了捶额头,“总之……是太后要我这么做的!” “太后?”我狐疑的大量了他几眼,“什么意思?” 胤祯赌咒发誓的说道,“太后她说只要我娶了完颜.锦鸾过门,就找机会撤销你和胤禑的婚旨,把你改拴给我,这样一来我们就不用去南洋了!我爱的只有你一个,刚才那么顺着她……纯粹都是因为太后在屋里,兰儿你相信我!” “你死心吧,我是不会跟你复合的!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一个,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跟别的女人上床!我告诉你我受够了,如果这就是你心目中的爱,那我宁愿你从来没有爱过我,我不稀罕!” 我睥睨的望了他一眼,“当日我既不肯跟你走,以后也同样不会嫁给你!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你说那是太后的意思,好……我也可以明确的坦白告诉你,即使以后她老人家执意那么做,我也会以死相拒,我死也不要嫁给你!” 胤祯错愕得两眼通红,“为什么!这么大好的机会,不是我们一直追求的么,我们为什么要放弃?” “因为我已经不爱你了!你不解释还好,最起码我没有后悔曾经爱过你,今天听你这么一说,反而彻底让我恶心了!”我的眼神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直刺入他眼中,“你把我们的感情当成什么了,居然可以论斤论量的摆在桌上拿来与人交换条件!” “不是……我……”胤祯急了,“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即使有了她,也跟秀琴、晚杏没有两样儿,我们还是可以过我们的二人世界……” “是二人吗?算了吧,胤祯!我们彻底结束了,我什么都不想再追究,也不想同你争吵!君子绝交不出恶声,全当我对不起你,这总行了吧?” 我嗤笑一声,“如果你把我们的爱情看做是有价的,我也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交给你作为补偿了。我不想再与你纠缠下去了,好累!若是以后东窗事发,我死也不会供出你来,请你相信我的为人!” 胤祯的声音迷乱而又仓惶,夹杂着一丝哽咽,“兰儿,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你怎么可能不再爱我了,我不相信!” 是,我还爱着他,我完全清楚自己此时此刻的感受!当他和完颜.锦鸾依偎在一起的时候,我承认自己几乎快要痛苦得不能呼吸,这一路上所有的痛苦、怨恨、妒忌,统统都根源于我对他的爱!看着她满足的笑容,我恨不得扑上去掐断她脖子,恨不得从眼中喷出来两团烈火,将她烧为灰烬。 但是我怎么可以承认,我怎么可以不顾尊严的告诉他我内心真实的想法,我还没有卑微到摇着尾巴向别人乞求爱情的境地。更何况我和胤禛之间发生的一切,理智也告诉我必须咬紧牙关,不能和盘托出,不然不知道会闹出怎样恐怖的后果。就让他以为我不再爱了吧,不管怎样……都必须结束,谁是谁非都不再重要了! “兰儿……兰儿……”胤祯没有继续靠拢,只是呆呆的抱住脑袋,跪坐在炕沿上,哽咽的默念我名字,“如果你不爱我,我可以放你走,但是为什么你要和我春风一度?你叫我如何放得下你,以后……你该怎么办,我怎么可以放手不管?” 我厉声尖叫质问他,“那你为什么要和完颜.锦鸾圆房!为什么要在与我有了肌肤之亲以后,再去碰别的女人!你要我......你要我怎么原谅你!” “因为我害怕失去你,那天小纪子告诉我你不肯跟我走,我就……我就……”两滴眼泪再也忍不住由他眼眶中滑落出来,“我放不开你,我以为……多一个人,也比眼睁睁看着你另嫁他人好得多!只有碰了她,太后才会帮我留住你,我实在是想不出第三个办法!兰儿,你原谅我!” 我痛苦的摇摇头,“我不能原谅你!就算我愿意原谅……我们也不可能了!” 第74章 太后的解决之道 正在争吵中,外面传来一阵轻浅的敲门声,一个陌生女子小心的问道,“兰格格,你在屋里吗?” 我看了胤祯一眼,擦了擦眼泪从炕上蹭起来,谨慎的问道,“是谁?门没锁,直接进来吧!” 谁知过了好半天,才见两个人影一前一后的磨蹭进来,前面一个女人满脸是伤,完全辨认不出本来面目,见了我好半天没有说话,最后哽咽的唤了一句,“兰儿!” “冬梅姐,你怎么搞成这样?”我这一惊非比寻常,赶紧拉着她手问道,“谁把你打成这样儿啦,是不是胤礽?” “不是……是……平安,平安!”冬梅正要说出来,突然看见胤祯在屋里,顿时吓得躲在另一个女子背后,哇哇大叫的求饶道,“十四爷,奴婢不敢了,奴婢不是有意冲撞十四福晋的,你饶了我吧!” 胤祯莫名其妙的问,“你在说什么,爷怎么着你了?” “你这样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咯,冬梅姐还冤枉你不成!”我戒备的瞪了胤祯一看,转身朝冬梅求证,“冬梅姐,是不是十四阿哥府上的人对你动的手?” “是……是……”冬梅紧紧拽着我手臂,语无伦次的道,“那天在永和宫……” “你给我住嘴,我什么时候在永和宫见过你了!”胤祯脸色铁青,握着拳头就朝冬梅冲,“你不是毓庆宫的人,跑来永和宫干嘛!” 我赶紧拦在冬梅身前,气咻咻的朝他吼道,“你给我合适一点儿,这是在我屋里!冬梅姐也是德妃娘娘身边的旧人,回去看看有什么奇怪!况且现在什么都没说,你这么紧张干嘛?” “我……我没有说是十四爷……”冬梅恐惧的声音像蚊子嗡嗡。(..info) “哼!”胤祯一句话也没说,撩起袍子冲了出去。(..info) 冬梅十分自责,泪如雨下的哭道,“兰儿,你快追去看看!都是我不好,我不知道十四爷在这儿,我以为你们早就闹翻了,对不起,对不起……昨天我只是说了几句气话,实在气不过他那么对你……” “无所谓,我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干系了,你犯不着替我出头!”我忍住心痛,扯出一丝笑容,“冬梅姐,你脸上的伤口上药了吗?” 胤祯从我的房间出去,一步不歇的冲进正房,见了长辈也不请安,直接拖住完颜.锦鸾厉声问道,“你是不是打人了,你是不是叫府上的下人教训了二哥的庶福晋冬梅?” “十四,你发什么疯!”德妃首先站出来阻拦,“锦鸾正怀着孩子呢,万一动了胎气可怎么办?有什么话不能当着你皇玛嬷和皇阿玛的面儿好好儿说个清楚,非得动手动脚,赶紧给我放开!” 老康发话了,“到底怎么回事儿,十四的媳妇儿教训了老二的媳妇儿?” “回皇阿玛,是那个冬梅太过分,儿媳才忍不住叫身边人教训她的!”完颜.锦鸾不顾跌倒的危险,硬是甩开胤祯的手分辨道,“媳妇儿这么做,问心无愧!把她口中的话重复一遍,相信在坐各位没有谁能忍得住!” “噢?”太后偏头看着她,“老二家说什么你不爱听的了?” “她……她说媳妇儿肚子里怀的是野种!昨天在永和宫偶遇,她……硬要说我家爷心仪兰格格,因为我和兰儿曾经有过小摩擦,所以爷根本不会碰我,所以我根本就不可能怀孕!” 完颜.锦鸾一句话没说完,早已泣不成声,“儿媳一时气不过,就叫芮儿……不是,现在已经改名儿叫柔儿了,媳妇儿就命令她给了冬梅两巴掌,真的只是一时气愤啊,没顾忌到她是二叔的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岂有此理!”石氏气呼呼的站起来,“打得好,你不教训她,回去我也要好好收拾她一顿,实在太不象话了!” “二嫂不要啊,我已经处罚过了!”完颜.锦鸾求情道,“还是算了吧,说不定这些话也是有人教给她的……” 密嫔立刻就跳了出来,“喂,你在暗指我们兰儿吗?” “不是,我怎么敢说兰格格呢,我是说某着长舌妇罢了!”完颜.锦鸾装无辜的摇摇头,反而说道,“再说兰格格今儿才回宫,昨儿还没见过冬梅呢!对了……爷,你是怎么知道这回事儿的?” 胤祯只得答道,“我、我刚才方便完,恰巧碰见十哥去兰儿屋里找苏敏,他让我陪他一起去圆场面,我不好推脱,就跟着他进去了!结果没说上几句话,冬梅嫂子就带着她贴身婢女进来了!” 德妃皱眉埋怨道,“你怎么可以随便进兰儿的房间呢,那是女眷们出入的地方!真是、真是太不懂规矩了,也不知道避忌一下!” 一提到“避忌”这两个字,胤祯立刻野性难驯的爆发了,“我为什么要避忌,兰儿本来就该是我的!” “十四,你说什么呢!”胤祥原本跟着携了四福晋和弘时欲走的胤禛要一道离开,一听苗头不对,马上大声阻止道,“兰儿是胤禑的未婚妻,不许胡说八道!” 胤祯转而跪下哀求道,“皇玛嬷,你倒是说句话呀!” “十四,你这是干什么!”德妃大吃一惊,连忙上前拽他,“快起来,不要为难你皇玛嬷,你今儿是中邪啦!” “德妃由他去吧,这也是天意啊!”皇太后不经意的摆摆手,朝屋子里扫射了一圈儿,慢悠悠的朝诺嬷嬷吩咐道,“你去请兰格格过来,另外再把十五爷从阿哥所带来,哀家有事情要宣布!” “多谢皇玛嬷!多谢皇玛嬷!”胤祯欢天喜地的连连朝皇太后磕了三个响头。 德妃不解的询问道,“胤祯,你这是?” “德妃你先别急,回来坐着,听哀家把话说完!”皇太后指了指身边的空位置,又握了握老康的手,“皇帝也在,待会儿做个公论!” “皇额娘,你到底要说什么?”康熙饶有兴致的转了转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朝背后的圈椅靠了靠,扯了扯嘴角,“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连儿子都看不明白了!” “唉~~~~~~~~~~~趁着今天大伙儿都在,哀家就把这事儿办了吧!小十四,你先起来,等兰儿、胤禑来了再说!”太后突然转过脸看着完颜.锦鸾,“十四媳妇儿,打你嫁过来,哀家也觉得你是个贤惠的主儿!今天有一句话要先讨得你的同意,你怎么说?” 完颜.锦鸾端庄的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虽觉不太寻常,仍旧抬起头来回话道,“瞧皇玛嬷说的,你老人家直接拿主意就是了,孙媳妇儿没意见!” “这事儿还得必须你点头!”皇太后紧接着问道,“倘若哀家把兰儿许给胤祯做平福晋,你这个原配夫人反对不?” 太后话音一落,屋里吃惊吸气声此起彼伏,德、宜二妃都瞠目结舌,只有胤祯一人沾沾自喜。完颜.锦鸾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密嫔首先跳了出来,“皇额娘,这怎么成……” 太后严厉的看了她一眼,“你别说话,哀家自有主张!胤祯、胤禑都是哀家的孙子,既然公开解决此事,哀家绝对不会厚此薄彼,偏帮任何一个!” 密嫔终于闭上了嘴,心不甘情不愿的回了一句,“是,一切听凭皇额娘意见!” 完颜.锦鸾脸上的血色恢复了一些,强自镇定的应答道,“如果爷真有这个心思,那我绝不阻拦,出嫁从夫,一切全凭他的意思。” “嗯,好一个驯良大方的女子!”太后点头赞许道,“胤祯呐,你果真是好福气!你可考虑清楚了,当真要娶兰儿?” 胤祯一个人突凸的站在屋中央,握紧身侧的双拳,毫不迟疑的点点头,“对,请皇玛嬷成全!” “太后,十五爷来了!”诺嬷嬷带着胤禑走进来,禀报道,“兰格格正在替冬梅福晋包扎伤口,一时脱不开身,等她手头的活儿忙完,马上就过来!” “算了,再等等吧!到底是姐妹一场!”太后宽容大度的点点头,慈祥的朝胤禑招招手,“小十五,你来!到皇玛嬷身边儿来!” “皇玛嬷吉祥!皇阿玛吉祥!各位娘娘吉祥!诸位兄长、嫂子吉祥!”胤禑彬彬有礼请安,突见他亲娘在那里杀鸡抹脖子的直摇头,纳闷的问道,“皇玛嬷,你这么急传孙儿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儿?” “小十五哇,皇玛嬷就是想问问你,你喜欢兰儿吗?”太后试探的问道,“你无需害怕,心里怎么想的,照直说就好!” 胤禑不假思索,立刻张嘴就来,“回皇玛嬷,喜欢!” “哦,看来你对这门亲事还是十分满意!”太后继续问道,“如果哀家要撤销你们的拴婚,你怎么看?” 胤禑已经不温不火,“兰姐姐对我很好,若是她能有一个更好的归宿,一切听凭皇玛嬷的意见!” 太后笑眯眯的追问,“这么说就是不反对咯?” “是!”听见胤禑说出这最关键的一个字,胤祯长长的舒了一口 第75章 殃及池鱼 等冬梅和平安离开,我急冲冲的进到太后屋里,赶紧俯身请安,“兰儿来晚了,请各位勿要见怪!” “不妨,起来说话!赶得早不如赶得巧,你来得正是时候!”太后直接单刀直入的问道,“兰儿,如果哀家做主把你改拴给胤祯,你是否愿意?” “啊???”我之前一直以为胤祯是在推卸责任,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可是……太后为什么要这么做? 胤祯有些着急,在旁边不断催促我,“啊什么啊!兰儿,你快点儿应下来呀!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算我求你了!” “胤祯,不要影响兰儿的判断力!”太后严厉的瞪了他一眼,转而问我,“兰儿,你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你喜欢的是胤祯还是胤禑,不要跳来跳去,想清楚了再回答!” “我……我……”这恰恰将我最最最犹豫而不忍绝断的问题,以二选一的形式摊上了桌面。.info我霎时慌乱得发傻,却没有机会再逃避,无措的的抬头四处张望。 周围人一张张脸上全写满了探究,当众挑夫在古代够震撼了吧!不管严肃也好,戏谑也好,愤懑也好,恶毒也好,抑或不关己事,所有在场者的目光里都不约而同的透出压迫,唯有德妃脸上看不出喜怒,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态。 弘时对眼前的情形疑惑不解,吸着手指问了出来,“阿玛,他们让兰儿姐姐干什么?为什么不是十四叔就是十五叔,我可不可以也报个名?” “扑哧~~~~~~~~~~~~~~”听见弘时幼稚的言语,屋里的紧张气氛顿时褪去不少,四处都有人拿帕子捂嘴,连太后都咬牙颤抖了几秒钟。 一个年纪居长,面带煞气的阿哥,用拇指抚了抚八字浓眉,启唇调侃的谑笑道,“原来四弟府上的小阿哥,年纪轻轻便知道喜好这一口了,日后可得当心咯!要是我记得不错,这兰格格一开始是许给四弟的吧,弘时虽是儿戏,不过老四倒也可以算在其中!” “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胤禛不紧不慢的将弘时抱起来,递到那拉氏手中,沉脸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谁不知道兰儿是胤禑的人,弟弟当日走了宝,如今又怎么会跳出来和弟弟竞争,该不是大哥自个儿想插上一脚,拿我作伐子吧!” 胤褆是善武,眉毛一竖立刻暴跳如雷,“你少胡说八道,我岂会看上这等水性杨花的女人……” “够了,还不给朕住口!朕还没死呢,你们背地里干的那些混账事儿,朕哪一桩不清楚!”老康桌子一拍,大怒的指着胤褆就开骂,“你少在这里大放厥词,倒底谁是水性杨花,等到水落石出,朕再一个一个处置!给朕滚回自个儿府上去,甭在这儿碍眼,孽子!” “好啦,你快回去吧!”一个打扮得十分妖娆的美妇站起来,一手努力扣住胤褆肩膀,一手使力将他往外推,口中苦苦哀求道,“不要再招惹你皇阿玛了,听额娘的话!” 额的神呐,这个女人是惠妃!!!!!咋一看和檀韵有六、七分相似,皮肤细腻光滑,完全不像快五十岁的人,倒比她儿子还显得年轻。按说她入宫时间较早,即使康熙十一年生下皇长子时还不满十五岁,但怎么会保养都该徐娘半老了呀,难道真有不老神话,真是把赵雅芝、萧蔷都比下去了! 可是……论相貌她在后宫里算上上乘,气质也卓尔出群,为什么这些年生下长子后就一无所出,处于半红不黑的状态好多年了。虽位居四妃之首,但老康待她远不如德妃,甚至连良妃都比不上,若不是太后器重她,只怕这宫里早没有她立锥之地了。 “皇阿玛,儿子腿脚不适,也先告退了!”胤禛恭敬的行完礼,带着胤祥和那拉氏,一家人全部出了太后的屋子,再不曾回过头来看我一眼。 “兰儿,你倒是说话呀!”这厢胤禛刚走,惠妃还没坐回自己位置,密嫔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一脸轻蔑的神情,“你是不是看上十四,想要悔婚呀!” 转过头看了看身边一脸期待的胤祯,我淡淡笑了笑,大声坚定的说道,“多谢太后、皇上给我这个机会,其实……我和十四爷之间,并没什么!至于十五爷……齐大非偶,兰儿自知难以匹配,这门亲事还是就此作罢吧!说句打心眼儿里的肺腑之言,兰儿其实并不想嫁人,能够安安心心陪在太后身边,我就已经很知足,很幸福了。” “什么叫做‘安安心心陪在太后身边,我就已经很知足,很幸福了’?兰儿丫头,你也太妄自菲薄了吧!”老康坐直了身子,和蔼的朝我笑了笑,“齐大非偶,你想要说朕的儿子配不上你?最起码胤祯对你还是……” “皇阿玛,求你成全!”胤祯一听此语,如梦初醒的跪下猛磕头。 太后不等老康说话,抢先一步两手一摊,无奈的看着胤祯道,“老十四,兰儿的话你都听到了吧!之前你告诉我你和兰儿相亲相爱,如果你所说非虚,哀家也不想因为我和皇帝的意愿,将来造就一对怨偶。哀家虽然生气,但气归气,毕竟心疼兰儿。常言道强扭的瓜儿不甜,哀家活这么大把年纪岂不会不明白! 少不得顺水推舟的搁下老脸成全你们,但……现在的情况凭谁都看得一清二楚,分明是你一厢情愿,哀家总不可能违背兰儿的意见,强逼她取消和胤禑的婚约,硬改拴给你吧!刚才老大的话倒提醒我了,前年不也是你主动不要兰儿的嘛,还说什么……哦,对了!凭什么别人不要的就往你那儿送,难道你是收破烂的乞丐不成。 那万一过几天你又突然不喜欢兰儿了,非逼着我把她退回给胤禑,她一个女孩子该怎么办?我看还是算了吧,再说锦鸾丫头也不错,既大方又贤良,你就别再搅和了,安安心心过日子吧!婚姻大事不是儿戏,总不能全依着你性子来,我看兰儿跟胤禑就挺好,这事儿还是不变的好!” “是、是、是,皇额娘说得对极了!”密嫔赶紧递眼色给几个平日与她交好的妃嫔,让她们跟着附和。 “不……我没有说谎,兰儿你说话呀!”胤祯几步迈到我面前,掐住我肩膀疯狂的晃动,“快告诉太后你的真心话,我知道我不该一次又一次的伤你心,但眼下不是怄气的时候!我求求你,你说话呀!” “我……我……”看他彻骨癫狂的模样,我心里像是刀割一样难受,忍不住就想回身抱住他,但脑海中浮现出之前冬梅满脸的伤痕,下定决心长痛不如短痛,硬是狠下心肠,含泪咬牙回答道,“十四爷要兰儿说什么,兰儿该说的全部都说完了!若是以前兰儿不小心做了让你误会的举动,今天当着大伙儿的面给你赔个不是,但……实在只能说一句,承蒙错爱了!” “承蒙错爱?”胤祯掐住我肩膀的手突然失去了力道,踉跄的后退几步,完颜.锦鸾连忙站起来扶住他。 “兰儿,这儿没你的事儿了!”太后朝我摆摆手,满意的笑着道,“你回你屋里去歇着吧,待会儿进晚膳哀家再差人来叫你!” “兰儿告退!”我低头跪安,便要往屋外退去。 “不~~~~~~~~~~~~不~~~~~~~~~~~~兰儿,你不要走!”胤祯拔脚欲拦,却被完颜.锦鸾死死拖住身子,咆哮着哭喊道,“兰儿,你好狠的心呐!” 完颜.锦鸾只得拖着胤祯手臂,一叠声的苦苦哀求道,“爷,爷!你不要这个样子,额娘还在这儿,多少给她留点儿面子吧!” “哼,随他去!本宫全当没生过这个儿子,当真这才是个孽子!”德妃站起来冷冷的望了胤祯一眼,淡定平稳的给康熙和皇太后行礼,“臣妾身子不太舒服,先回永和宫去了!至于胤祯,随皇上处置吧!” “爷……额娘……”完颜.锦鸾正不知道该劝谁,胤祯突然猛地一把掀开她,发狂似的朝门口奔去。完颜.锦鸾脚下踩着三寸高的寸子,“咚”的一声就重心不稳的往宜妃方向歪去,一头栽进了董鄂.氤氲怀里。 完颜.锦鸾在宜妃的搀扶下,好不容易稳住了笨重的身子,但董鄂.氤氲却因为她这突如其来的一撞,连人带椅朝背后仰翻过去,还顺势带倒了身边的小茶几,不偏不倚的砸在自己肚子上,顿时就痛得说不出话来,捂着肚子眼泪直流。 “氤氲,氤氲!”宜妃可吓得不轻,赶紧放开完颜.锦鸾来照看自己媳妇儿,蹲□子焦急的哭了起来,“好孩子,你这是怎么啦!” “混账东西,还不把十四阿哥拦住!”老康发狠的摔了一个茶杯,“都是死人呐,还不赶紧给九福晋传太医!” 诺嬷嬷见一室混乱,只得领命道,“喳,老奴马上去!” “啊~~~~~~~~~~血!”诺嬷嬷话音刚落,宜妃马上撕心裂肺的尖叫起来,“神天菩萨,这可怎么办呀!老九……还不把九爷找来,九福晋怕是有身孕了!” 第76章 有惊无险 打慈宁宫出来,弘时就一路上缠着胤祥玩闹,到了宫门口胤祥才将他交还到嬷嬷手上,“弘时,先跟你母亲到车上去,十三叔和你阿玛有话要说!” 胤禛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抽出丝帕拭了拭弘时额头上的汗珠,“有话直吧,着实有些累了,我想回府歇着了!” 胤祥固执的拽住胤禛手臂不放,“少来,回府你闲得了?回去还有一大家子等着你用团圆饭呢!你以为光只有你想回去,我还想早点儿回家见雪芊呢,要不是她快要临盆了,这会子也和四嫂她们一样待在慈宁宫!” “爷,十三爷怕是真有要紧的话同你讲!”那拉氏赶紧替胤祥说话,“我带小三儿先回去,等你回来再开饭就是了!你们也别聊得太久,雪芊妹妹还在府上等十三弟回去团聚呢!” “喂……”胤禛还欲阻拦,那拉氏已经面带微笑的牵着弘时,带着一干大小婆子、丫鬟,朝暖轿走了过去。 “没话说了吧!”胤祥掰正胤禛脸颊,“你刚才干嘛落荒而逃,扔下兰儿一个人算哪档子事儿?” “什么落荒而逃,本王也只是凑巧想要出去罢了!你不是疯了吧,刚才那种情形,让我进去插一脚!明眼人谁都看得出,那是皇玛嬷故意演戏给十四弟瞧的,也不知道大哥是哪根儿筋不对,打翻年后就神经兮兮的!” 胤禛嘴犟的将丝帕收回袖内,“若是真有可能,第一个站出来替十四弟说话的就是额娘,你没看她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儿么!兰儿再怎么蠢,也不会当着大伙儿的面承认自己跟胤祯有私情吧,万一是引蛇出洞之计怎么办?” “嘿嘿,那倒是!”胤祥坏笑着撞了胤禛一肘,“若是小十四知道这一路上你和兰儿做……” “闭嘴,老九来了!”胤禛背手用肩暗撞了胤祥一下,悄声提醒道,“心急火燎的,也不知道在赶什么!” 胤禛话音刚落,胤禟已经走到了他们俩身旁,胤祥面露微笑的唤了一声,“九哥,你这是干嘛去呢!” “起开!”胤禟没有回答,推了胤祥一把,脚不停歇的往前赶。 胤祥有些憋屈,扯着胤禛不依的告状,“四哥,你看他……” “好啦,说完了吧!”胤禛拂开他手,率先往宫外走去,“说完赶紧回府去,弟妹可是盼了好几个月了!” …… “宜妹妹,实在对不住!”血房里德妃一再拉着宜妃道歉,“都是我们家胤祯不好,下手也没个轻重……” “德姐姐,咱们先不提这些,等氤氲的情况稳住了再说!”宜妃不耐烦的推开眼前的德妃,重新奔回到九福晋的床前。德妃见满屋子的太医、嬷嬷还有一大群乱哄哄的宫女、太监,明白自己也搭不进去手,只得心急如焚的默默出了屋子。 回到正厅里面只有两个人,胤祯一个人心如死灰直挺挺的跪在地上,旁边还站着挺了六、七个月身孕的完颜.锦鸾,其他主子早已作鸟兽散了,连老康和太后都不见了踪迹。她一见德妃进来,立刻委屈的丢开胤祯,迎上来噼里啪啦的诉说道,“额娘,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啊!依我看都怪那个兰儿……” “闭嘴!“德妃头痛的摁了摁太阳穴,反问道,”皇上和太后呢?” “皇阿玛回乾清宫去了,皇玛嬷带着密嫔和十五弟,全去了那个小贱人房里!”完颜.锦鸾咬牙切齿的恨声道,“她不过是一个……” 德妃无力的瞄了完颜.锦鸾一眼,“别在那儿东拉西扯的,你闯的祸还不够大吗,现在老九媳妇儿还在里边儿躺着呢,也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保住!” 完颜.锦鸾瞪大了双眼,一脸无辜相儿的辩驳道,“额娘,你在说什么!明明是那个小贱人先离开,爷是为了去追她,我才会……” “哼!别一口一个小贱人的叫,本宫听了心烦!你也是快当额娘的人了,替小孩子积点儿口德吧!呃,你说这屋子里这么大,你往哪儿倒不成,偏要压在氤氲身上!现在倒会一推二五六了,直接原因说到底,可不得全怪你嘛!” 德妃冷笑一声,忍不住就是一通抢白,“你口口声声说老十四推你,你脚上那双花盆底鞋,本宫提醒过多少次了,一再让你换双平底布鞋,既舒适又安全,可你偏不信邪,每日里总要踩着寸子进进出出!要是今天你脚下不滑,能淘出这么多事儿来么,待会儿可怎么跟老九交代呀!还不回永和宫待着去,千万别再出别的乱子啦!” “可是……爷他……”完颜.锦鸾不太放心胤祯。 “让他跪着吧!”德妃心烦意乱的挥了挥手,一屁股坐在离胤祯最近的黄梨木圈椅上,指着胤祯就开始骂,“也不知道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养下你这么个不成器的混账东西!有什么话,自个儿给你九哥交代去吧!” 正在这时,胤禟满头大汗的踉跄进来,一见德妃就问道,“娘娘,我家氤氲怎么样了?” “在……在里边儿呢!”德妃看见胤禟的焦急样儿,越发坐不住了,站起来说道,“太医和你额娘都在里面,你……” 德妃话还没说完,胤禟早就跑得不见了踪迹,完颜.锦鸾说道,“额娘,那我先回永和宫去了!” “你等等,我可没脸一会儿去见宜妃和老九!”德妃抬手拦住她,瞪了仍旧跪在地上的胤祯一眼,“我和你一道回去,万一你不小心扭了腰,再闹出点儿别的闪失来,岂不是添乱么!” 德妃和完颜.锦鸾走后不久,老十和苏敏别别扭扭的手牵手走进来,一见胤祯垂头丧气的跪在地上,不由得好奇的问道,“咦,这是怎么啦?” 胤祯耷拉着脑袋没有答话,突然胤禟怒气汹汹的至侧门冲了出来,“老十四,你告诉九哥,是不是都是兰儿那个臭丫头闹出来的?” “兰儿?兰儿怎么啦?”苏敏睁大眼睛吃惊的反问道,“我离开还不到一个时辰呢,出什么事儿啦,怎么屋里的人全都走光了?” 胤祯低沉木讷的吐出一句,“不怪兰儿,是我!” “老十四,你给我起来!”胤禟爆吼一声,脸色不善的拽着胤祯手臂,进了旁边准备茶水的隔间儿里,连带着胤誐和苏敏也跟了进去。 “九哥,到底怎么回事儿?”苏敏细心的拴好门。 胤禟愤恨的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道,“我听额娘说,就是为了那个兰儿,胤祯才会动手推弟妹,如果弟妹没有撞到氤氲身上,现在她也不用要死不活的躺在床上! 若是平日撞一下也没关系,可她怀着孩子呀!要是平安无事也做罢了,万一她们母子有个三长两短,爷不会就此算了,一定要她钮祜禄.兰儿好看!” 胤誐、苏敏异口同声的惊异道,“九嫂怀孕了?” 胤祯立刻紧张兮兮的解释道,“九哥,是我对不起你!你不要怪兰儿,根本不管兰儿的事儿!” “不关她的事儿,那关谁的事儿?”胤禟正在气头上,喋喋不休的述说出自己的理由,“她可真够恬不知耻的,居然当众撇清和你没关系,她哄鬼去吧!十四啊十四,你可真够不争气的,这时候还替这个小□说话!” “你给我住口!”胤祯突然头迸青筋的死盯着胤禟,“把那三个字给我吞回去,不准侮辱再提!我再重申一次,因为我动手推了锦鸾,她才会不小心撞到嫂子,和兰儿没关系,都是我的错!” “看见没有,看见没有!”胤禟拉着胤誐道,“他居然为了兰儿动手推弟妹,弟妹正怀着孩子呢!这还算个男人嘛,也就这点儿打老婆的出息!” 苏敏终于大概听明白了,站出来维护道,“可你也不能把责任全推到兰儿身上呀!” 胤禟依旧毫不松口,坚持自己的观点,“要跟她没关系,皇玛嬷干嘛一出事儿就跑去她那儿镇着,还不是心里有鬼!我最气的就是她居然睁着眼睛说瞎话,否认和胤祯有一段,如果不是这样,十四弟也不会情绪失控!” “那……九哥,不是我帮着自己表妹说话!”胤誐看了看苏敏,“人要脸树要皮,这种事儿都当众认下了,她一个大姑娘日后怎么抬头做人呐!” “就是!”苏敏慰藉的看了胤誐一眼,大声反驳道,“推人的是胤祯,撞人的是锦鸾,你凭什么全赖在兰儿身上!你也不想一想,兰儿为什么要当众否地和胤祯的关系,你以为这几个月兰儿心里好受嘛!” 胤禟有些气结,吞吞吐吐的冒出一句,“那……那她跟了十四弟不就成了嘛,不就贪图嫡福晋的名分嘛!” 胤祯猛地蹲□子,抱头痛哭起来,“兰儿她……兰儿不要我了,她彻底不要我了!” “这种贪慕虚荣的女人,分了就分了呗,有什么值得可惜的!”胤禟翻了一个白眼,“有必要为她要死要活么,走了她一个,大把的女人随时送上门,说不定至始至终她都在玩儿你哩!” “兰儿贪慕虚荣,那你府上那些算什么?”苏敏嗤笑一声,“尤其是那个王轻红,只要是个男人,让她陪谁不是陪!没有我家老十,你还不是留着自己用了!” “苏敏,怎么又扯到我头上来了!”胤誐尴尬的摸摸鼻子,“我都答应你以后她家的事儿一概不管了,你就别再提以前的事儿了!” “兰儿和胤祯能是那种关系嘛,欢场女子而已,多个人多双筷子,你又何必放在心上!”胤禟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胤誐一眼,“反正……兰儿那样对胤祯,就是太无情了,小十四在她身上花了多少心思!为她茶饭不思就算了,这段时间守身如玉的搬出府去住着,图的是什么!” “是我对她太无情了!”胤祯哽咽的声音隔着衣服传来,“兰儿把什么都献给我,我却娶了别人……要是那天我带她头也不回的走掉,今天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你说……你……她……那她就不是在耍你了,哪儿有人拿这种事儿开玩笑的!”胤禟诧异的狠吞了一口唾沫,一拳砸在胤祯肩膀上,“我一直以为……哎呀,你傻子呀,为什么刚才不说!你这就告诉太后去,跟她说兰儿已经是你的人了,难不成眼巴巴等着自己女人嫁别人去!” “不准说!九哥,我求求你!千万不要把这件事儿宣扬出去,不然兰儿这辈子就全完了!皇玛嬷知道兰儿犯下这大错,根本不可能原谅她,更别提嫁给十五弟了!” 胤祯这才豁然发现自己头脑发晕,竟然一时嘴漏,把什么都说出来了!猛地一把拉住人妖九不放,跪着挪到他面前,泣血哀求道,“我已经害了她一次,不能再害她第二次了!即使她现在不再爱我,我也不希望她恨我一辈子!九哥,我求求你,是我对不住九嫂……” “好了,好了,亏得你告诉我了!原本我也是替你打抱不平,想找个茬儿教训那丫头一顿!你别再求我了,我不说总行了吧!相信胤誐他们也会保守秘密的,全当我们今天什么都没听到!反正氤氲已经那样儿了,听天由命吧!” 人妖九拖不动胤祯,只得随他蹲跪下来开解道,“爷又不是没当过阿玛,多这一个不多,少这一个不少!既然是自己人,我绝对不会去找兰儿的麻烦……不过你自己得上劲儿呐,当真等她嫁给十五弟,麻烦就大了!”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嚣杂乱声,人妖九打心烦意乱的打开门走出去问道,“咋咋呼呼的,干什么呢?” 一个小太监赶紧上前打千儿,笑嘻嘻的答道,“奴才们可不正在找你嘛,就听说九爷已经来了!恭喜九爷,贺喜九爷!总算是有惊无险,太医说九福晋母子都保住了!若是个哥儿,可是九爷的嫡长子呢!” 第77章 四爷的隐疾 四十六年的春节过得十分仓促,倒不是因为九福晋前一个多月前在慈宁宫被十四阿哥夫妻推撞得动了胎气,之后就一直留下来安胎,直到正月十五才离开。而是康熙即将动身开始他的第六次御驾南巡,也是他有生以来最后一次去江南了。冬天夜长昼短,没有电灯的时光总过得既漫长又迅捷,转眼便是一日。我坐在临炕的窗台前,抬头看了一眼不断飘落下来的雪花,摇了摇酸痛的脖子,继续缝制手中的婴儿服装。 这些日子因为临近年节,宫里大小聚会不断,自从我和胤祯那日对峙以后,再也没有单独说过话,每次不经意的相逢也只是遥遥对望,之后便颓然的移开眼,不曾交谈过一句话,徒留满腔的惆怅。 凭心而论这一个多月我过得并不算十分愉快,不过我坚信状况一定会一天天好起来的,每日喝着八斤半熬的十全大补汤,苍白的脸色慢慢养得红亮水润,心情也随着身体的恢复逐渐平复了下来。 捏着手中的绫罗锦缎,每缝制一针,我就暗自提醒自己一次,胤祯已经是完颜.锦鸾的丈夫,两个孩子的父亲,和我再没有任何瓜葛。况且我和胤禛之间发生的一切,亦是他不可接受的,我必须无条件忘记他。在这种心态的暗示下,久而久之我像是真的放下来,除了偶尔涌上心头的一点点遗憾。 “姐,你又在做了!”八斤半走进屋子,一看我在做针线,立马夺过我手中的物件,“昨儿熬到那么晚才歇下,今天一大早起来又开始戳,连眼眶都是红红的,一定没有休息好!” “没事儿,瞧你紧张的!姐姐睡够了,你知道我一向瞌睡不多的!”我跪直上身连做了三次扩胸运动,伸展手臂捶了捶后颈,微笑着对他说道,“咦,今儿怎么没端药进来?” “对了,我差点儿忘了,待会儿再煎去!”八斤半的脸上突然呈现出兴奋的色彩,一手叉腰道,“姐,南巡随扈的名单下来了。” “噢?”我扭身理了理背后的靠枕,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反正不关我的事儿!” “噢什么噢,哪里不关咱们的事儿啦!”八斤半跃上前来趴跪在通炕上,一脸急不可待的猴急样儿,“跟着姐姐就是好,又可以去江南了!呵呵……这一年的时间里走南闯北,这辈子该见识的可都见识了!” “怎么会,我们也在名单上!”我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为了避开胤祯,我特意告诉了太后,身子不适要留下来休养。 “听李公公说,是万岁爷做主把你添上去的!万岁爷觉得你最近精神利索了很多,去南方走走好得更快,再则你不陪着太后,她老人家怪闷得!” 八斤半扯着我袖子善解人意的悄悄说道,“姐,你放心吧!这次四爷和十四爷都不会去,咱们可以放心大胆的玩儿!可是三日后就要动身,我得赶紧收拾行李了,你有特意要带去的东西没有?” “四爷不去?”要说胤祯之前捅下天大的篓子,不在随扈之列尚可理解,可胤禛不去就大大出乎于我的意料之外了。 八斤半的心早就飞出去了,“哎呀,雍郡王不去就不去呗,反正十三爷、十五爷都会去!今天正月十九了,我问你有没有重要的东西要随身带走,我好赶着让尔蝶她们去收拾!” “没有了,不过……八福晋她们去吗?”之前因为涉及铺子开张,所以我和芸绚、苏敏都商量好一并留在京里,现在老康突然点名叫我跟上,不知道有没有叫她们一块儿随行。 “姐,八爷他们都不去呢,八福晋自然也不去了,你不是早就知道嘛!”八斤半不假思索的回答道,“这次是德妃娘娘侍驾,十四福晋素来不讨喜,又大着肚子,要去也该轮到四福晋去才对!” 我想了想吩咐道,“行啦,你去太后那儿替我回一声,就说我想出宫去八阿哥府上走一趟,帮我问问她老人家的意思!” “知道啦!”八斤半指了指面前尚未完工的婴儿服饰,“不过你不准趁我走了偷着做,照我说谁替他的的孩子裁衣服,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脾气好!” “我脾气好么,怎么自己都不知道啊!哎,别那么多废话,反正布料、针线又不用我掏腰包!”我不介意的笑着揪了揪他耳朵,“既然答应了,总不能说话不算话吧,迟早要交给人家的!他孩子穿着我的手艺,还不知道谁憋屈得慌呢!现在不做也好,省得一路上闷得慌!唉,现在好了,连个说得上话的人也没有!” 四福晋突然打起帘子笑盈盈的走了进来,“哟~~~~~~~~~兰儿妹妹又在抱怨什么呀,能跟皇阿玛出巡,可是莫大的荣幸,这次连公主们都没带呢!” “淑雅姐,你来了,可不是这个理儿嘛!”我有些诧异的跳下炕来迎接她,“我正想问你呢,这次四爷为什么不去,记得之前递上去的预留名单里,明明是有他的呀?” 四福晋盯着八斤半琢磨了好半天,“这就是八斤半吧,听我家王爷提起过!长得还倒俊俏,看起来蛮面熟,只不知道在哪儿见过!” “淑雅姐说笑了,他以前怎么可能见过你!”我拍了拍八斤半的脑袋,“四福晋也是菩萨心肠,当真你们以前见过,他也不用卖身做太监了。” “也对,八成是我记错了!”四福晋转念一想,点了点头对八斤半说道,“兰儿不是让你去太后那儿说话么,若是她老人家不同意,你就说你家主子跟我一道出去,让她不要担心!” 我拽了拽八斤半的小辫子,“听见四福晋的话了么,快去吧!” 八斤半走后,四福晋只扯着我袖子,有些急促的问道,“我正有事儿要问你呢,这话也不好叫旁人听见,你可千万要替我保密呀!” “这么严重呀!”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四爷的事儿,你该问十三爷去呀,他一定比我清楚!” “哎呀,这种话我怎么好意思拿去问小叔子呢!”四福晋急躁的凑在我耳边低声说了三个字,“爷病了!” “病了,我知道呀!”我傻不咧咧的憨笑几声,“嘿嘿……四爷骑马脱蹬摔折了腿,这连随行送嫁的太监都知道,有什么不好问十三爷的!不过……也好长一段日子了,四爷当时跟我说不太严重,如何到现在还没好?” “哎哟,我的傻妹妹!”四福晋哭笑不得的盯着我,开口竟不知从何说起,“伤筋动骨一百天,时间早过了!我……我说的不是这种病,我就想问一下,爷在出京的这几个月里,有没有特别反常的地方?” 一听这话我就犯嘀咕了,他何止是反常呀,简直就是色魔加变态!但是我总不能光明正大的对四福晋说,你的男人把我上了,你看怎么办吧!满肚子的牢骚好不容易有人问起,却一时全噎在喉咙里,没有胆子倾述出来。憋了半晌,皱眉苦着脸道,“要说反常……也有一点儿吧,不然四爷骑术精湛,也不会摔着腿!” “你仔细想想看!”四福晋一听有门儿,又仔细追问道,“好妹妹,你一向心思细密,再想想看,他是不是在路上发现了什么可心的女子?” “啊???”我连忙摇头,“不知道,这我可不知道!” “好妹妹,你再用心想一想,拜托你了!”四福晋一口一个“好妹妹”已经急得晕头转向了,“这可关系到府里一大堆的女人,他要再那样子,我可当真扛不住了!” “有那么严重么,什么事儿难得倒淑雅姐你呀!”我知道这涉及雍王府的隐私,也不好直接问出口,人家不愿提就算了,于是不咸不淡的闲聊,“四爷他怎么啦,前几天家宴还挺正常的呀,怎么转眼就病得那么严重了?” “也难怪你不理解,到底还是大姑娘!真是不好意思,每次过来都要你帮忙!好妹妹,你可千万、务必要替姐姐保密!这种事儿我实在拉不下脸去问十三爷,到底咱们都是女人!” 四福晋斟酌了几秒钟,一咬牙握住我手道,“苏培盛又只肯听爷的话,不论我怎么问就是不松口,我是彻底没辄了!再拖下去,难保额娘和皇阿玛也会知道,那样一来可就麻烦大了,万一闹到……爷的面子往哪儿搁呀!” 把她刚才那一句‘这可关系到府里一大堆的女人,他要再那样子,我可当真扛不住了!’和胤禛之前的“性病”结合起来,我惊得嘴都合不拢,“瞧你说的……哎呀,四爷不是真的得了花柳病吧!” “哎呀,不是!”四福晋急得两颊潮红,“若是那样儿还好些,横竖开方子治疗就是了,恰恰相反……他……他不行啦!” “什么不行啊?”我实在跟不上四福晋打哑谜的节奏,猜不出花柳病的反义词,难道是处男么?孩子都好几个了,怎么可能! “就是……你也该多少听说过男女之事儿吧!”四福晋舔了舔嘴唇,凑到我耳根处,“爷从回府以来,压根儿没碰过那一干女人!” 我马上不经大脑的接了一句,“那就是他碰过你咯!” “臭丫头,瞎说什么呢!”四福晋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儿,难为情的不轻不重拧了我胳膊一把,昏头昏脑的撇清道,“自打有了弘晖,我们早没干过那档子事儿了!逢年过节、初一十五都只是同房睡一宿……呸呸呸,不害臊的小蹄子,我与你说这些干嘛,往后做了福晋自个儿就懂了!” “那你到底要问我什么呀!”我委屈的揉了揉被她掐过的地方。 “我家爷在那方面虽不算亢奋,但以前心情再怎么不好,每月按时间也总会去她们房里留宿几万,尽一尽为夫的义务,可这一次……唉,回来都两个月了,我查过记事留档,他居然一次都没有碰过她们!兹事体大,我总不可能跟府里的人说实话吧!” 四福晋苦恼的摇了摇头,“她们相互之间不知道是爷的问题,好几个侍妾还以为自己失宠了,因为爷在韵诗院子里住的次数稍微偏多了些,时不时就或明或暗的生出些是非来闹,气得韵诗只能关起门来哭,其实自己心里也委屈!” 我想了一个生理上的原因,“他是不是肾亏呀!” “我起先也怀疑过这一点,不然就是这几个月在关外憋出毛病来了!但按例让太医请脉的时候,我也暗中吩咐他瞧过了,根本不是,爷不知道多正常呢!看他如今这情形,和前几个月小十四郁郁寡欢的症状倒有点儿相似!” 四福晋欲言又止的道,“胤祯不用说全是为了你,可是爷就……我知道他对你有好感,但你毕竟是十五的未婚妻,所以我猜他是不是在路上又看上了哪位姑娘!若是当真这样儿,你告诉我,我替他讨回来就是了! 现在我只能告诉府里一大帮女人,爷的腿伤未愈,难免提不起性致,但他再禁欲下去,我可真想不出理由来搪塞了!这次去蒙古信得过的只有你和十三,如果当真是爷心里的疙瘩,你可千万不要瞒着我呀!” “哎呀,他没兴趣你就喂他吃春*药好了!”我被四福晋一番话说得心慌意乱,“你也知道你家王爷一向感情不外露,我哪儿猜得透他的心思!” 四福晋吓了一大跳,“吃……吃春*药!” 八斤半隔着大老远就吊着嗓子喊,“姐~~~~~~~~姐~~~~~~~~~~~太后同意啦!你把药喝了,咱们就可以动身咯!” “好啦,不要再说了!”我挣开四福晋的手,“你要说这方面,我倒真是没看出来,你若实在信不过,再问一下十三爷吧!” 第78章 晕船的女人 真不明白历史上的钮祜禄氏是如何跟着她那个皇帝儿子全国各地到处旅游的,反正我是没有那个太后命!现代的时候一坐海盗船就晕得呕吐、四肢发抖,没想到回到三百年前居然把这毛病也给带过来了! 正月二十二日,我们大队人马随康熙从京师出发,到了二十五日,又在静海县杨柳青弃车登舟。自打和太后上了紧跟在康熙后面的那条船,我的脑子立刻随着船底的规律颠簸左右摇摆,不到半个时辰就头晕、冒汗得站不住脚了。 太后找太医过来看过,又开了一大堆中药,煎好刚送进嘴里,本来不吐的,闻到这味儿反而吐了。就这样子躺在船上挨了六七天,别说让我去伺候太后了,没让她老人家回过头来伺候我就很不错了! 等到二月初一御舟在德州第六屯一靠岸,我和八斤半偕同尓蝶、尔燕就指挥小太监搬着一大包行李,下船准备返京了。不过我也不是唯一中途遣返的一个,还有一个人比我更严重,简直就是吃什么吐什么,甚至连喝口水都要吐,那就是——德妃。 这次一同侍驾的嫔妃除了她还有密嫔、和嫔、静嫔、蓝贵人、伊贵人、布贵人……对了,纳兰.春茗也在其中!反正一句话,老康不缺女人,指不定半途上还得带几个江南美女回去。于是我和德妃在众多侍卫的护送下,一并坐马车回京了,嘿嘿……这样一来正好赶上芸绚、苏敏她们的新店开张,好歹我也是大股东不是! 说来也稀奇,只着了陆几个时辰,德妃的精神劲儿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她似乎毫不介怀我回京那日当着众人说过的话,一路上硬拖着我有说有笑,就像以往在永和宫的光景一般,弄得我想腾出点儿时间来做女红都不成。 七日之后我和德妃一行人刚到京城近郊,便遇上了收到消息特意赶出城迎接的胤禛、胤祯两兄弟。不知为何,总觉得他们两兄弟都瘦了,尤其是胤祯,深黑的眼圈儿,去年刚刚好的袍子,像是轻飘飘的架在身上一般,不由得又是一阵心痛,赶紧撇开脸去不再看他。 德妃偏疼胤祯,隔了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自然忍不住将他唤上车来说话,好好慈爱一番。我心里一阵小鹿乱撞,再加上胤祯的眼神直在我身上打转儿,终于憋不住浑身上下不自在,插嘴挽着德妃手臂说道,“娘娘,兰儿有些闷了!想出去透透气儿!” 德妃和蔼的拍了拍我手背,“去吧,就知道你一向顽皮!我看外面风景挺好,让他们走慢些,散散步也不错!” 看我在侍卫的帮助下跳下车去,德妃将手拿到呆若木鸡的胤祯眼前晃了晃,“回魂啦,不是你的再死盯着也没用!” “额娘,你就眼睁睁看着兰儿嫁给十五弟嘛!”胤祯灰溜溜的摸摸鼻子,小声抱怨道,“你也不说替我制造机会,反倒是支开她,这算什么道理!” “不看着还能怎么办,都是你自个儿干的蠢事儿!你要没去你老子那儿讨那一通婚旨,兰儿现在早是你福晋了!既然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你就认了吧!” 德妃语气平常的说道,“不是我说你,你可是千挑万选挑了一个最好的时机,来提这档子事儿!兰儿肯应你才怪,如今大了性子越来越像你四哥,万事都不同我这额娘商量!以后离兰儿远些,不要授人以柄!” 胤祯可怜巴巴的倚在德妃怀里,缠着她讨主意,“额娘,这事儿当真就再没半点儿转圜的余地了?” “可不是嘛,兰儿都说了不跟你了,还不够清楚明白的么,醒醒吧!”德妃岔开话题道,“你媳妇儿最近身子怎么样,下个月要临盆了吧,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胤祯心不在焉的回答道,“我哪儿知道啊,我又没住在府里!” “混账东西,亏得我回来了!眼下是多么险要的时刻,你还置气住在老九别院,万一她将来有个什么好歹,完颜家那边儿该怎么想!锦鸾怀的是头胎,你把她一个人丢在府上,实在太没有分寸了,当了阿玛也没见到半点儿收敛!” 德妃面露不悦的训斥道,“再说弘春和梦柯都还小,我也知道你是为了兰儿,但……锦鸾才是你的妻子,到底进了门就是一家人,你这样凉着人家算哪门子事儿!” 胤祯别扭的嘀咕道,“前来诊过脉的好几个大夫都说……都说可能是双生子!” “好哇,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儿!当初我舅姑奶奶年轻的时候就生了一对双胞胎,咱家也不是没这种先例!我小时候还见过那双孩子一面,穿着同一花色的衣裳,简直就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有趣儿极了!” 德妃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喜庆起来,“不过头胎就赶上双生子倒有些凶险……不如这样吧,过几天把锦鸾接到宫里来待产,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你待会儿就收拾东西住回去……” 胤祯倔强的一梗脖子,“我不!” “哎呀,她现在大着肚子又能把你怎么样!别在这节骨眼儿上犯了糊涂,额娘总不会害你吧!”德妃苦口婆心的劝道,“看如今的情形你和兰儿是两路人做定了,不过万一以后事情有转机……” 胤祯豁的一下坐直身子,“什么?有转机!额娘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快点儿告诉我呀!” “我哪儿知道什么内幕,不过一看就知道锦鸾和兰儿犯冲,锦鸾一瞧见兰儿便横眉怒目,就差没冲过去厮打了!”德妃拍了胤祯后背一巴掌,“当初芸绚大婚上发生的事儿,你难道不知道么!想让兰儿跟你,起码得让她们之间关系缓和下来吧,最起码得相安无事!不然以后有机会,也没那个条件,说到底是块儿碍眼的绊脚石!” “不成,我一离她近了兰儿就生气!”胤祯连连摆手拒绝,“现在她孩子也有了,我是打定主意再不碰她的!兰儿以前跟我说过,有她就没锦鸾,要锦鸾就没她!” “兰儿当真这么说过?”德妃蹙紧眉头,“这孩子也太娇蛮了些,抱着这种心态,以后跟了十五也要自讨苦吃!” “别跟我提这个!”胤祯心烦意乱的打起窗帘往外张望,突然扯着德妃的手大声嚷道,“你看四哥在干什么,他居然和兰儿有说有笑的共乘一骑!额娘~~~~~~~~~~~~~” “好啦,好啦!你四哥多大的人了,他知道分寸的!”德妃甩开他往外瞄了一眼,“你去把胤禛叫进来,就说额娘找他有话说!” 胤祯话没有说完,人就已经跳下了车,“嗯,我这就去!” 我正用四福晋告诉我的那些话拐着弯儿的逗弄胤禛,只没敢提下春*药的事儿,突然间胤祯气势汹汹的冲到我们面前,语气不善的吼道,“喂,额娘叫你过去呢!” 原本看他过来赶紧住口,却以为他在凶我,朝天翻了一个白眼瞪回去,“你这么大声干嘛,我又不是聋子!” “嘿嘿嘿……”胤祯立马换了一副面孔,陪着笑脸道,“宝……兰儿,我是在叫他呢!” 我故意朝胤禛胸膛上缩了缩,“没头没脑的瞎嚷嚷什么呢,连一声四哥也不会叫么,他什么他,一点儿规矩都不懂!” “他……好,四哥!”胤祯揣紧拳头深吸一口气,不服气的压下情绪道,“四哥,额娘请你过去呢!” “外边儿风大,不想玩儿了就去夏莲她们车上呆一会儿!”胤禛扶了扶我肩膀,关切的提醒道,“那我先过去了,等和额娘谈完,即刻就叫人找你过去!” “好,你去吧!”我扶着马鞍前缘,回过头淡淡一笑,鼻子却有些发痒,“也不必急着叫我,我当真有些累……阿嚏!” “你呀,一点儿不顾及自个儿身子!”胤禛连忙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替我披上,宠溺的微笑道,“我府上迎仙比你还小两岁呢,看起来比你强壮多了!” 我伸手欲拒,“不用了,我哪有那么娇气!” 胤禛强行将披风系好,倔强强势的道,“你怎么不娇气了,动不动就病给爷看,吓得我肉紧!” “四哥,你快去吧!”胤祯两只眼晴都气红了,“额娘快要等得不耐烦了!” 不知为何,听见他催促胤禛,我心里就不爽,不由得冷笑着辩驳道,“你又不是娘娘,你怎么知晓她等得不耐烦了!” “好啦,少说两句吧!你就是这张嘴不饶人!”胤禛顺势在我脸颊上捏了一把,然后利落的翻身跳下马背,拍拍胤祯肩膀,就朝德妃的车驾人去。.info[].info[] 我本想骑马就走,都拽住马缰了,才想起自己根本不会骑术,以前都是搭四阿哥的“顺风马”。现在□的“大黑”不要发疯狂奔就已经是对得起我了,我哪儿指挥得动它大哥呀! 正有些手忙脚乱,胤祯突然两只手一前一后的把上马鞍,我立刻吓得大叫起来,“你要干什么,给我放开!” 胤祯手上不歇,“兰儿,咱们好好聊一聊!” “聊什么聊,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我紧张的用十根指头猛抠胤祯使力的手掌,气咻咻的噘起嘴恐吓道,“你离我远点儿,不然我不客气了!” “兰儿乖了…….”胤祯还欲开口规劝,我哪里还要听他说话,居高临下抬脚就精准的踢上他胸口,胤祯不妨摔了一个屁股蹲儿,傻傻的仰坐在地上望着我。 “活该,谁叫你不听话的!”我压下心底的一丝抽痛,学着胤禛的动作从马背上小心翼翼的踩蹬跳下来,站在胤祯身边跺跺脚,丢下这句话就朝宫女乘坐的马车方向跑去。 德妃从窗内默默注视着外面的情形,看到这里忍俊不禁的拍腿大笑,“哈哈~~~~~~~~~~~这小妮子,还真有些气性儿!小十四在她面前吃瘪也吃得心甘情愿,实在有意思!” 胤禛面无表情的看着外面我和胤祯发生的一切,平缓不惊的询问道,“额娘唤儿子进来,可是特意有什么话要嘱咐?” “哦,对了!”德妃这才放下手中的帘子,正色的看着胤禛道,“其实叫你过来也是老生常谈,依旧是子嗣问题!前年本宫将春桃送到你府上,你好像有些不太满意?” 胤禛抬头扫了德妃一眼,又垂下来淡淡的道,“不知这话从何说起,春桃她……” “没有,她不曾抱怨过什么,是本宫有些急了!”德妃连连摆手否认,“去年你好些兄弟都添了孩儿,就连胤祥、胤祯也……唉,明年又是大选之年了,要不要现在开始替你物色几个秀女……” 胤禛不待德妃说完,就打断她道,“不要,额娘又想塞人到我府上么!” 德妃有点儿焦躁,“按说你府上妻妾人数原本不少,本宫也懒得去操这份儿心!可这孩子……” “额娘的意思儿子明白,不过这子嗣的事儿得靠天意,心里再急也是无可奈何的!”胤禛摇摇头道,“并不是人多人少的问题,再说现在不是还有弘时嘛!女人多了是非就多,儿子可不想搞成九弟府上那样儿,额娘的好意心领了!” “罢了,你既已经这么说了,我这当额娘的也不勉强!”德妃看见胤禛着实提不起兴致,只得作罢随口道,“我也是听见上次惠妃说想替老八选几个好的送去……” 胤禛的手微颤了一下,“什么,那芸绚会肯吗?” 德妃抽出腋下的帕子擦了擦脸,理所当然的说道,“唉,这不是迟早的事儿嘛!老八又不能只守着她过一辈子,他们大婚已经两年多了,这芸绚的肚子竟然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好歹那时候淑雅也生了弘晖不是! 照这样膝下空虚着,别说是惠妃了,就连良妃、宜妃也得站出来说话,芸绚她还能犟得过这一大群长辈!实在不成,还有你皇阿玛呢!唉,说到底又是‘子嗣’二字,你可得给我时时刻刻记牢咯!” 第79章 胤禛中招 少了康熙和太后这两座大山,回宫以后原本我的小日子过得挺滋润,虽然因为忌惮胤祯和胤禛而不敢随意出宫,但却几乎没有闲着!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起床,进过早膳就领着一大帮子宫女、太监去逛花园儿,回来以后再做一会儿针线,紧接着就是午膳、午眠……. 下午起来不是在东西六宫各处蹦跶,就是往隔壁几位老太妃屋里坐一阵子,蹭完晚餐又回来继续加班替胤祯的儿子缝衣服。天道酬勤这句话果然不假,仅仅十多天就做出了好几件单衣、夹袄,呵呵……其实有一大半都是八斤半帮忙裁的,他怕我熬坏了身体。 “姐,行了吧!”八斤半翻了翻炕桌上那一堆整齐叠好的小衣服,“又不是你自己的孩儿,那么上心干嘛!意思意思就够了,还真以为人家要夸你手工精湛呢!” “哪儿那么多废话!”我咬断最后一根线头,将手中的衣服归到那一叠里面,打着哈欠推到八斤半面前,“原本我就打算做完这一件就不做了,包好明天就送去永和宫!” 雍王府 “爷,这盅汤是福晋特意让如霜送来的!”年韵诗打起帘子进屋来,见胤禛还在灯下看书,只得柔声提醒道,“爷还是先吃点儿东西,暂且歇一会儿吧,不要熬坏了眼睛!” “拿来!”胤禛眼不离书,伸出手指敲了敲面前的书案。 “我来吧,你出去候着!”年韵诗从端药的乐儿手中接过汤钵,殷勤的掀开盖子盛出一小碗,用勺子搅了搅递给胤禛。 胤禛送入口中咂了咂嘴,抬头看了年韵诗一眼,“这又是什么汤,怎么从来没喝过?” 年氏赶紧答道,“呃……妾身也不知道,不然我差人去福晋那儿问问?” “没这个必要,本王只是随口问问!这个时辰淑雅也快睡下了,明日再问不迟!”胤禛将书反扣在桌上,径自端起碗往嘴里送,只饮一碗便说够了,年韵诗忙叫乐儿进来收拾脏碗。 过了一刻钟,胤禛便觉得浑身发烫,总感到有人在轻挠自己鼻子,刚伸手抠了一下,就感到鼻腔里湿漉漉的,紧接着哒哒哒的一个水流就滴落在书页上,竟全是带着腥味的鲜血。 年氏大惊,“爷……爷…….我这就找大夫去!” “不要劳师动众,去找点儿草纸进来!”胤禛仰起头,用自己随身的紧紧压住鼻腔。等年氏拿来以后捏成两个小球状塞入鼻孔,张大嘴巴将带血的唾液吐在唾沫盒里,过了一会儿稍觉好些,便起身欲走。 年韵诗忙开口挽留,“爷,你还是留下来吧!万一今晚上……不是,妾身方便照顾你!” “不用了,只是上火而已!唉,只可惜白白污了一本好书!”胤禛瓮声瓮气的嘱咐道,“我走了,今晚上的事儿切忌不要张扬得阖府皆知!” 年氏看见胤禛一脸沉暗的表情,只得黯然点点头道,“是,妾身知道了!” …… 胤禛一向浅眠,醒来便觉得脑袋昏沉,挣扎着欲起却发觉自己左臂酸麻,似乎被什么重物压住了。转头发现自己怀里居然抱着一个不着寸屡的少女,黑浓的秀发披散在她光滑的裸背上,仔细看来不是专职替自己整理书房的大丫环苏婧瑶是谁? 自己此刻不是正躺在书房后面的小床上么!胤禛勃然大怒,一掌将她推下床去,“混账东西,是谁指使你爬到本王床上来的!” “唔……”这丫头倦极,不妨重重跌落在地上,哀号着抱住碰疼的手肘。 “你……你……贱人……”胤禛对头一天晚上发生的事儿毫无印象,扯过锦被遮住身子,咆哮的大吼道,“来人呐,将这贱婢拖出去乱杖打死!” “啊???爷说什么!”苏培盛原本在院门口听差,突然听见胤禛的叫骂声,赶紧提步一路小跑的进到外屋门口,隔着门槛儿大声问道,“爷,要不要先梳洗一下!” 胤禛没好气的呵斥道,“赶紧给本王送件儿衣服过来!” “爷,饶命啊!”苏婧瑶并不知胤禛为何那么大的火气,哭泣的缩着身子瑟瑟发抖,“昨天晚上奴婢伺候得不好么!” 苏培盛身子一僵,难怪自己一大早到处都找不到婧瑶的影子,看样子这丫头定是被“主子”给吃了!胤禛虽然喜怒不形于色,但甚少暴跳如雷,看来她这次真是快要小命不保了!苏培盛念着与婧瑶是本家,往日里也娇俏可人从不偷懒,便悄悄往那拉氏屋里去了。 那拉氏一听苏培盛的话心里暗叫糟糕,立刻就带着两个贴身侍婢,往胤禛的小书房赶了过来。刚进到门口就听见胤禛的叫骂声、婧瑶的求饶声,从苏培盛手中接过装衣服的托盘,一个人推开门走了进去。 进到里屋就看见婧瑶光着身子跪在地上,白皙的肌肤上青紫交加,披头散发的连连磕头,着实很可怜。一看见那拉氏进来,立刻转而央求道,“福晋救我,真的不是奴婢主动勾引爷的呀!” “你先出去吧,让如霜替你辍撮一下,这儿没你的事儿了!”那拉氏将满地凌乱的衣服拾到一处交给她,含笑的望着胤禛淡然开口道,“爷这是怎么啦,大清早火气这么大!” “你来得正好,昨天晚上本王从韵诗院里回来……反正今天一大早就发现这丫头睡在我身边!”胤禛突然觉得有点儿丢人,摸摸鼻子道,“她居然说是爷强迫她的,哼!” “那照爷看呢?”那拉氏回身看了婧瑶一眼,“这丫头往日挺本分,到底是上哪儿学来的狐媚招数?” “福晋,不管我的事儿呀!”婧瑶刚胡乱穿好衣裳,便听见那拉氏说出这句话,又“噗咚”一声跪了下来,“昨天晚上爷回来的时候,我正在外屋清理书案上用过的纸笔,爷一看见我就让我替他将带血的外袍脱掉,于是奴婢就随他进了里屋……呜……谁知衣服刚脱了一半,爷就抱住我又搂又亲……呜,我怎么挣扎都不管用……爷还说只喜欢我一个,后悔当初没有早点儿娶进门……不该先下催情药……又下堕胎药……奴婢知道爷是认错人……” 胤禛光脚冲下来狠踢了婧瑶一脚,“住口,还敢胡乱嚼舌头!” “婧瑶,你先出去!”那拉氏赶紧将她扶起来,大度的安抚道,“你的委屈我都知道,容我和爷好好儿谈谈,嗯?” 看见婧瑶一瘸一拐的走出去,胤禛没好气的看着那拉氏,“她胡言乱语的你也信?本王还没问你呢,你让韵诗给我喝的到底是哪门子邪汤,爷前段时间就觉得口干舌燥不对劲儿,只当是风燥上火……哼,不要告诉本王你全然不知!” “昨晚上年妹妹给你喝的是十全虎鞭汤,兴许是里面的人参催发了药性!”那拉氏平静的吸了一口气,“你莫怪她,她也不知道!之前给你送的宵夜也是鹿茸回春汤、冬虫草炖水鸭……反正全是壮阳补气的,这是我一个人的意思!” “你……乌喇那拉.淑雅,你到底安的什么心!”这是大婚后胤禛第一次如此大声的呵斥自己的嫡妻,“你自己暗恋皇阿玛,自打有了弘晖再不叫我碰你,我替你人前人后的兜着不戳穿!你今天……你到底想干什么!” “爷不要生气,我这全都是为了你好!”那拉氏依旧是一副沉稳端庄的表情,“淑雅说过大恩无以为报,又怎么会害你呢!只是这段时间你不肯碰府上的任何女人,亦不肯向我坦白原因,我再也想不出别的法子了,请见谅!” “好,好得很!”胤禛青筋暴露,指关节都握得发白,猛地一掌将桌上的空托盘击飞,冷笑着继续说道,“乌喇那拉.淑雅,你给我听清楚了!这个府上本王才是当家的爷,碰不碰谁是本王的自由,你管不着!倘若惹急了爷,统统一个不留的送到庄子上去,包括你在内!” “爷,你到底看上谁了?爷一直清楚我不是拈酸吃醋的人,这些年来你的心事儿愿意说我听着,不愿意说我从不曾多问过一个字,好,这次也一样!” 那拉氏苦恼的皱眉哽咽道,“但是婧瑶是清清白白的大闺女…….你既破了她的清白,总得给一个说法吧,不然就是逼她去死!” 胤禛径自丢下那拉氏,一个人扬长而去,只吐出四个字,“随、你、的、便!” 门口的苏培盛赶紧跟上来问答,“爷走这么快,是要去哪儿啊?” “去倩云那儿用早膳!”胤禛一路疾走,脸色不善的吩咐道,“你差人去准备一下,爷待会儿要进宫一趟!” “啊?今儿也不是休假么!皇上不在宫里,德妃娘娘……”苏培盛诧异的多了一句嘴,赶紧改口道,“好好好,奴才马上就差人去通知!” “那你还跟着我干嘛!”胤禛朝相反的方向指了指,沉着脸撵人道,“这就过去盯着,不要又跟往日一样磨磨蹭蹭!” 苏培盛不敢摸老虎屁股,“喳,奴才马上就去!” “臭丫头,八成又是你的鬼主意!胆敢算计爷,看爷怎么治你!”胤禛一个人站在廊下,扶着柱子自言自语,“给爷好好儿候着,这次可没有皇玛嬷和胤祥替你打马虎眼儿!” “阿嚏~~~~~~~~~~~~~~”睡梦中的我突然打了一个大喷嚏,睁开眼睛才发现天已经大亮了。 第80章 惊现弃尸 “你再去里面清点一下东西,若是没有漏掉的,待会儿就可以走了!”我用丝帕搵了搵嘴角,对八斤半吩咐道。突然一阵急促的花盆底鞋敲打声,门旁一溜窗子上晃过一个女子的身影,转瞬便冲进了屋里。我诧异的站起身来,“淑雅姐,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早膳进过了没有,要不要一块儿吃点儿?” “我……我没心情吃东西,四爷在永和宫,我是偷偷过来的!”四福晋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着,挥手遣退当差的尔蝉、尓雀,扯着我问道,“兰儿你跟我说,我家爷当真没有心仪的姑娘?” 我避开她眼神死撑道,“是…….是呀,总之我没看出来!” “那你听说过一个叫竹儿的女人吗?”四福晋拽紧我手腕不放,“我猜是这次随你们出去的宫女,你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没有!!!”出于心虚,我说话的语气加重了,“你上哪儿胡乱听来的名字,不要随便扣在自己丈夫头上!” “我没有!”四福晋回头看了看紧闭的大门,“实话告诉你吧,这个名字是王爷亲口说出来的!” “啊,他疯啦!”我失口叫了出来,赶紧捂住自己那张大嘴。 “你还要瞒着我吗?”四福晋脸上多了一份确凿的肯定,“若不是上次受了你的启发,我灵机一动让厨房炖了些催情壮阳的补药给他喝…….” “等一下,你真的那么做了!他不知道是我教给你的吧,我死定了!”我哭丧着一张脸道,“完了,完了,难怪今天一起来右眼皮就跳个不停!” “当然不知道了!不过昨天药效发作的时候,他幸了一个在书房当差的丫鬟。今天早上他离开以后,我又仔细询问了那个刚开脸的大丫鬟,这些话可都是她告诉我的。她还说昨天晚上爷在她耳畔嘀咕个不歇气儿,除了不断唤着她名字以外,还说只喜欢她一个,后悔没有早点儿娶进门。” 四福晋扶着我肩膀说道,“兰儿妹妹,你再想想吧,说不定当真有印象!那个竹儿怕是爷用强得到的,爷昨天还说了什么下药……堕胎……你一个养在闺中的大姑娘,竟然知道那些手段,加上上次告诉我的那些话,想来一定知道某些内情,可不要瞒着姐姐啊!” “堕、堕胎!”我嘴唇不停地颤抖着,不由自主伸手覆上自己腹部,一时之间竟乱了心神,惨白无力的挤出几个字,“我怀过孩子…….” “哐当~~~~~~~~~~~~~”突然里屋传出一声巨响。 “你房间里有人!”四福晋猛地放开我,迅速往里屋走去,一打起帘子就看见八斤半,厉声问道,“你都听见了,鬼鬼祟祟的躲在里面干嘛?” “我……我……我在收拾东西!”八斤半啜嘘的盯着地下被他撞翻的兽头香炉。 “八斤半!”我一个人在外面愣了几秒,总算消化了四福晋传达出来的讯息,“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合着都瞒着我一个人是吧!” “姐,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八斤半面如土色,企图冲出来向我解释,“怕你……” “住嘴,亏我还拿你当好人!”我尖笑着指着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哼,一定是你串通胤禛堕掉了我的孩子,我恨你们!” 八斤半走到我身旁想要拉我,“姐,不是这样的!” “滚开,别碰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我一掌就把八斤半脑袋推到墙上,他立时就晕了过去。我想起那拉氏说过胤禛去了永和宫,我拉开门就冲了出去,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他才是害死我孩儿的凶手,只有他才能够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圆满的办成这种事情。 “喂、喂,你醒醒呀!你告诉我兰儿和竹儿是什么关系?”四福晋懵懵懂懂的蹲下来推了推八斤半,刚欲叫人进来,却想起这件事跟自己的丈夫有关,只得费力将八斤半拖到不远处的椅子上,再将门由里面死死拴住,只能等他醒来再做道理。 …… 我一个人是气势汹汹的往永和宫赶,最近的一条路就是从花园里的小道穿过去了,谁料刚到假山附近,就看见迎面走来的冤家胤禛。我加快脚步走上去,张口就问道,“你昨天晚上干了什么好事儿?” “你这是什么态度!”胤禛沉下脸来,一双冰冷的眸子盯住我,“你来得真好,我还正欲去寻你呢!” 我恨不得扑上去一口咬断他喉咙,“寻我做什么,你这杀人凶手!” 胤禛语气虽然波澜不惊,但其中蕴含的戾气已经十分明显,“你疯了吧,无端端的瞎嚷什么!本王还没有质问你教唆淑雅给我下催情汤药的事儿哩,你倒在这里泼妇骂街!” “好,我是泼妇,那你呢?”我冷笑的侧目睨了他一眼,“我的孩子,是你亲手打掉的吧?” 胤禛脸色大变,“我这么做自有我的道理,是谁告诉你的?” 我气极挥拳朝他打去,“凭什么告诉你,让你去再残害一条人命吗,你这个刽子手!” “你给我过来,有什么话我们一次说清楚!”胤禛抬头四处望了望,发现离我们以前私会的假山不远,便强拖着我往那里去。 胤祯往德妃那里请了安,又去完颜.锦鸾房里象征性的坐了一会儿,便甩开小纪子满怀愁绪的往园子里逛去。他一个人东瞅瞅西看看,回想起以前耳鬓厮磨的欢乐日子,最后失魂落魄的来到了澄瑞亭。一个人靠在栏上,摸摸嘴唇憨笑起来。突然笑容一僵,攀着栏沿站了起来,下面拉扯纠缠的两个人像是…… 胤禛一直将我拉进洞里才松手,“兰儿,你先听我说完好不好!” “好啊,你说!”我揉了揉手腕,轻蔑的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编的出怎样精彩的故事来哄我!呵呵……反正我傻嘛!” “不准用这种态度对我说话!”胤禛猛地将我挤靠在岩壁上,“你以为我不想留下那个孩子么,那是我的亲生骨肉,可实在是那孩子留不得!” “是,我是你未来弟媳妇嘛!”我扭过头去不再看他,“要是这种事儿传出去,你在皇上面前的地位可就一落千丈了!敢做不敢当,你这个伪君子!” “够了,不要再说了!”胤禛用用拇指和食指紧紧制住我两颊,语气有些激烈,“那个孩子本来就有问题,太医说了一定保不住的!若是有半点儿可能,拼着爵位不要,被天下人唾弃,我也宁愿保住这个孩子。” “现在孩子没有了,当然是随你怎么说啦!现在说得大义凛然,不要忘了……当初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我饭菜里下春药,才会有这个孩子的存在!” 我嗤笑一声,“现在说一声保不住,一碗堕胎药就把他送走了,还是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好歹我是孩子的母亲,最起码、最起码我也有知情权吧!” 胤禛解释道,“不告诉你那是为了你好,你以为当时凭你的身体状况,能挺过去吗?你还年轻,以后总会有孩子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你让他怎么过去,那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虎毒还不食子呢!你就没有一点儿愧疚之心,那碗药是你亲手递给我的,是你亲手杀死了他!” 我含泪咆哮道,“难怪我那晚上肚子那么痛,还流了好多血……可惜芸绚姐她们来得太巧了,让我没时间去深究内幕!我真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你们利用我的信任,合谋起来算计我,算计我腹中的孩儿,难怪你会摔折腿……你们会遭天谴的!” 胤禛潸然泪下,“如果说要遭天谴,那个孩子已经替我受了!” “收起你这副伪善的面孔吧,我永远不会再相信你了!”我用十指狠狠的扣住身后的岩壁,“下春药的是你,下堕胎药的也是你,我不过才多说了两句,你就一副立地成佛的样子,恶心!” 突然胤祯出现在洞口,抄起一块锋利的石头咬牙切齿的朝准胤禛脑袋猛砸过去,“你这个禽兽,我杀了你!” “小心呐!”我一把将胤禛推开,那块石头轻轻擦过他左肩上方就掠了过去,只是划破了胤禛的衣衫,留下一道浅显的红痕。 “你明知道兰儿是我的女人,还对她做出这等事情,你不是人!”胤祯一副不顾性命的表情,合身就朝胤禛扑了上去,口中叫骂道,“那个孩子流掉是天意,他替你天理不容!” “你孩子流掉才是天理不容!”胤禛侧身避开,挥拳朝胤祯脸上招呼过去,“兰儿跟着你有什么好,如果不是那天我和胤祥碰巧遇见,她早就命丧黄泉了,你口口声声爱她,就爱得让她去上吊吗!你既然照顾不好她,就由我这个做哥哥的代为照顾好了!不要忘了,当初是你把她夺过去的!” 胤祯吃了一拳嘴角流血,更加不管不顾的反扑回去,“你胡说,你对兰儿又有多好?你能保证一辈子都只爱她一个人嘛,你当真心疼兰儿就不会送她去薪者库了!” “你们不要打了!”尽管幻想故两个男人为我打架,是多么幸福而又光荣的事儿,但真正成为现实却一点儿不觉得得意,胤祯的突然出现让我简直头疼得要死。突然觉得脚下的土有些奇怪,踩上去松软不说还十分滑腻,于是我用脚扒了扒泥土,刚扒了几下,只觉倒吸一口凉气,惊慌失措的捂住眼睛,带着哭腔尖叫起来,“救命啊,有死人呐~~~~~~~~~~~~~~~~” 他们两个立刻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异口同声的问道,“什么?” 我屏气往前跑了几步,一头撞进胤祯怀里,反手指了指刚才站立的地方,“呜哇,好恐怖啊!那里有一只手,是弃尸……怎么办,我刚才踩在死人上面了!” 第81章 胤禛的酸味 “要不要那么紧张,说不定是块儿枯枝而已!”胤禛原本有些吃醋,加上里面光线更加暗淡,不由得心生不快的呵斥道,“这地方哪儿来的弃尸,莫是自己吓自己吧!” “兰儿说有就有,你那么肯定就自个儿过去看清楚!”胤祯捂住我脑袋,拍背安抚道,“宝贝儿乖了,不怕!又不是没见过,不就踩了几脚嘛,一回儿事!” “看就看,搂那么紧干嘛!”胤禛一把将我拽出来,“先给我松开!” 胤禛一说这话,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红着脸推开胤祯跑了出去,“这事儿着实蹊跷,我去叫侍卫、太监们过来!” 胤祯追了出来,“等一下,我和你一块儿去!” “走开,谁要与你一块儿去!”他一靠近我就又踢又打,激动的哭喊道,“你跑来干什么,现在全都知道了,该死心了吧,反正你都不会要我的!” 胤祯着急的辩解,“兰儿,我怎么可能……” 假山上巡逻的侍卫听见我们的厮打声,头领一边往下靠近一边开口询问,“谁在那儿?” 我不想与胤祯多做纠缠,抢先高声应道,“你们来得正好,我们在山洞里发现了一具尸体,快来看看怎么回事儿!” “有情况,快跟上!”头领一听立刻招呼自己的手下,拐过碍眼的山石,发现是我和胤祯,赶紧请安道,“十四阿哥吉祥!兰格格吉祥!” “吉祥个鬼,永和宫的花园里居然发现了女尸,可是你们失职!”胤禛沉脸背手走了出来,“里面的尸体看腐坏程度已经有些时日了,你们平日都是干什么吃的,那么多人居然一直没有发现?” “雍郡王恕罪,奴才们马上就进去!另外找几个仵作过来,再差人通知内务府一声,看看死的到底是什么人!”头领挥手带了几个人往里走,走到我跟前恭谨的道,“格格请你靠边上站一些,省得奴才们进进出出,不小心撞到你身上就不好了!” 看见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凑在一块儿叽叽喳喳,我突然间觉得有些头疼,朝他点点头道,“不用了,我这就回慈宁宫去!” 没想到头领摇了摇头,拦住我去路,“这可不行,格格暂时还不能离开这里,等仵作和内务府管事的公公过来,如果他们同意你就可以走了!” “为什么不可以,我身子有些不舒服,要回去歇息!”我面露愠色不太高兴,“四爷和十四爷都在,有什么情况只管问他们就是了!” “兰儿,你不舒服么?”胤祯趁我不注意凑上来摸摸我额头,“既然不舒服就别回去了,在永和宫住几天,我让额娘替你补补!” “补什么补,我又不是大肚婆,犯不上别人照顾!”想到完颜.锦鸾亦留在永和宫,我忿忿的说道,“看看你那张脸,自个儿先找个太医治治吧!” “怎么啦,怎么啦?兰儿你又……”德妃得到消息带着夏莲赶了过来,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呀…….十四,你这是怎么了,又跟谁动手啦?” “没有啦!”胤祯用手背蹭了蹭嘴角的血迹,“刚才不小心自己弄的!” “少骗额娘了,这明明就是被人打破的嘛!”德妃突然转头看着我,眼神中尽是苛责痛心,“兰儿,你也太过分了,女孩子家……” “额娘,你说些什么,怎么可能是兰儿嘛!”胤祯仰天翻了一个白眼,“她那花拳绣腿,伤得了我么!刚才冷不丁的瞄见土里埋了一只手,吓得摔了一跤刚好磕在石角上,可不准冤枉她!” “好端端的跑到这黑咕隆咚的洞子里面来做什么!好孩子,不要往心里去!”德妃看我脸色不太好,赶紧上来牵着我手抚慰道,“本宫突然听说出了命案,心里着急语气难免重了一些!刚才听你说身子不舒服,要不要先进屋里去歇一会儿,以前的房间还给你留着呢!” 我礼貌的同她笑了笑,“不用了,可能也是受了惊吓,刚才突然有点儿头晕,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来来来,当心了……额娘、兰儿,你们让一让!”趁我们说话的功夫,浅埋的尸体已经在胤禛的指挥下,迅速被挖掘了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 挖出来的尸体带着很大一股子恶臭,我和德妃不约而同的用丝帕捂住口鼻。(..info)尽管尸体上面覆了白布,但抬经我身旁的时候,胤禛强行将我头压在他胸膛上,还硬蒙住我眼睛,阻止我向尸体方向张望。侯在不远处的仵作走过来找人,“夏莲姑娘,麻烦你过来认一下,这死了的女人是不是永和宫的宫女?” “这个……估计不是吧,最近宫里没有失踪的宫女呀!”夏莲有些胆怯,哀怜的祈求德妃,“娘娘......” “拉倒吧,她一个女孩子如何经得起这种场面!”胤祯主动推举胤禛,“照我说让四哥去吧,永和宫的人他大多都认识!” 胤禛亦不服气,“恐怕对于永和宫的女人......还是十四弟更熟悉!” 懒得看他们俩抬杠,我推开胤禛道,“行啦,我去!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死人嘛!” “兰儿~~~~~~~~~~~~~”这下子他们俩又不依了,一边一个捉住我,胤禛道,“万一惹上不干净的东西岂不晦气,你本来身子就虚弱!” “就是,四哥说得对!”这会子两个人哥俩好了,“那具尸体已经腐烂有段时间了,我担心你看了会受不了!” “哎呀,你们俩都给我去!”德妃快要待不住了,一手捂住鼻子拉了我就走,“这些事儿本来就该男人去做,兰儿跟我回去!” 仵作拦住我们,“德妃娘娘,稍安勿躁!” “又怎么了,验尸的事儿本宫帮不上忙!等弄清楚了死的是谁,再进来回我!”德妃不耐烦的想离开此地,“夏莲,待会儿去找几个萨满嬷嬷来驱驱邪,真真吓死人了……这叫人往后还怎么敢进园子!” “格格请等一下!”仵作指了指我脚下的鞋,“恕奴才直言,刚才您不小心沾到一些是吧?” 只要想到这一点我就欲呕,点了点头道,“是啊!” “依奴才愚见,这双鞋格格还是弃了吧!”仵作提醒道,“这上面恐怕沾了尸毒,还是烧掉较为放心!” “那还不差人去慈宁宫取一双鞋过来,好给格格换上!另外十四爷和四爷今儿也不必再进来了!多亏你这句话,不然惹进去可就不好了,十四福晋……唉!” 德妃歉疚的拍拍胸口,“兰儿,你换了鞋还是回慈宁宫去吧,你也知道锦鸾现在正怀着孩子,万一招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微带失落的点了点头,“兰儿明白,十四福晋吉人自有天相,娘娘不必担心!” “额娘,那个人好像不是咱们永和宫的!”胤祯看了几眼就凑过来道,“待会儿我送兰儿回去吧,我怕她一个人走路害怕!” 我顶了一句回去,“我才不怕呢,谁要你送!” “好啦,去吧!”德妃却没有拒绝胤祯的请求,“反正顺路,一会儿你径直回府上去!” “十四爷,不好啦!”突然横次里一个女人哭哭啼啼的冲了过来,一见到胤祯更是哭得梨花带雨。 “秀琴!”德妃奇怪的唤道,“你怎么进来了?” “回额娘的话,梦柯她……她不好啦!”那个女人勉力撑着行了一个屈膝礼,“昨天半夜就哭个不停,今天突然浑身抽搐,这会子还在发烧,连喝下去的奶都全吐出来……呜……额娘,梦柯要是有个好歹……” “好啦,小孩子生病很平常的!胤祯小时候也犯过这种毛病,当年是一位叫邓文涛的老医官给治好的!”德妃勉强压下焦心安慰道,“如今他虽不在太医院当值,但他孙子还在供事儿,待会儿让他请他祖父去你府上开一个方子就好,不要自己吓唬自己!你和胤祯先回去,我这就让夏莲往太医院走一趟!” 胤祯有些不太情愿,“可是我要送兰儿回……” “兰儿不是说过不要你送了嘛,你没看秀琴急成那样儿啊,好歹还是自己的孩子呢!”德妃挥了挥手说道,“记住先沐浴更衣再去见孩子!” 胤禛倒会就驴下坡,“既是这样,儿子送兰儿回去也是一样的!刚才发现尸体的情形我也给他们交代得差不多了,十四弟和弟妹先走,等兰儿的鞋送来我们再走不迟!” “这样最好!”德妃点点头转身就走,“你们都散了吧,本宫也回去清洗一下!” 换好鞋以后我就怀着一肚子气和胤禛往慈宁宫走,一路上我都一言不发,胤禛同我说话,我统统回以一个“哼”字。两次三番以后,胤禛终于到了崩溃的边缘,将我拖到僻静之处吼道,“你这样甩脸子是给谁看呢,都跟你说打掉那个孩子是迫不得已,你要想生以后有的是机会!” “是,我还有机会!”我戳戳他结实的胸膛,“可是你没有机会了,如果孩子还在,说不定为了他我也认了!既然你都说那孩子原本就保不住,那说明连老天都在帮我!” “是么,我看是老天爷在帮我才对!”胤禛不太满意的虚了虚眼睛,低下头凑近我脸前,“连老天爷希望你心甘情愿的嫁给我,所以才故意让这孩子缓一缓,以后……他还会回来的,竹儿!” “神经病,不要叫我那个名字!”我推开他欲走,却被他拖回来压在树干上。我挣了挣,大声抗议道“喂,你想干吗呀!” 胤禛两手紧紧箍上我腰际两侧,“你说呢,你让淑雅对我干了那种事儿……不是想就那么随随便便就脱身了吧!” 我傻乎乎的张口就说,“啊,淑雅姐不是说你不知道吗?” “哎,说得真好!”胤禛使坏的在我腰上暧昧的捏了捏,倾压在我身上的重量又加重了几分,嘴唇一挑道,“小竹儿,你可真会不打自招哇!” “放开我,有话好好说嘛!”察觉到他的企图,我不敢硬来,只得软语哀求道,“四爷,这树干咯得人家好疼啊!你先松开我好不好?” “肉痛?爷替你揉揉就好,松开那是不可能的!”胤禛一手依旧搂住我细腰,另一只手却移放到我背脊。 胤禛俯下头印上我双唇大着胆子吮吸起来,有技巧的用舌头撬开我紧咬的贝齿,轻轻溜了进去。我稍微一愣,加紧了反抗的动作。不料想我越是不从,他就越是步步紧逼,大手抚过我纤细的腰肢,落在我丰满的翘臀上磨蹭揉捏。 第82章 胤禛的惩罚 对于他突然的侵袭,我即羞愤又恼火,拼命摇晃头部企图摆脱他的挟制。我究竟做错什么了,凭什么要一而再的被他玩弄,该死男人怎么就这样阴魂不散!我越想越气,趁他力道一松,猛地推开他拔脚就跑。 我慌不折路的东串西逃,渐渐觉得身后没了声音,遂暗自庆幸起来,看来今天还是没衰到底,终究还是跑掉了。我气喘吁吁的刚回头,就见胤禛黑着一张脸杵在我背后,顿时吓得捂着胸口失声尖叫,“啊~~~~~~~~~~~~~~~” “竹儿,这可是你自己跑来的!”胤禛幽黑的眸子里透出一缕戏谑,不紧不慢的扬扬下巴,一步步朝我逼近,“啧啧!你倒真会挑地方,没忘记这是哪儿吧?” “你这个混蛋,故意引我来这里的,是不是!”我抬头打量四周的景物,的确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曾经来过,最后茫然的摇摇头。 “唉,你还真是没良心呐!”胤禛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道,“原本还有些放过你的意思,如此看来不必了,必须得替你长长记性!” 胤禛素来不是好惹的,我提心吊胆的往后退去,“你……你想干什么?” 胤禛慵懒的倾身靠在门洞上,抄起双臂漫不经心的斜睨我道,“干你怎么样?” 我忿恨的沉下脸来,又羞又气的指着他唾了一口,“不要脸,大白天的吃错药了吧你!” “你怕什么,本王就是有这个心思也得顾念你身子,我还等着你给我生娃呢,现在强迫你岂不是因小失大!”胤禛涎着脸笑嘻嘻的道,“打你小产两年不得行房,如今才过了大半年,不过呢……过过手足之欲还是可以的!呵呵,可不是吃错药了么,都是你干的好事儿!” “别……”见他步步紧逼,我只得暂时俯首认输,一个劲儿的哀婉求饶,全当我们扯平了,你不要再缠着我了好不好!现在胤祯已经知道了,他心里会怎么想,我不求旁的但凡……” “知道了又怎么样,搞清楚谁才是你男人!想让我饶了你,你却一心念着别的男人!胤祯敢碰你,我迟早要他付出代价!哼,不要说‘十五弟才是你未婚夫’之类的话,我可不是胤祯那种黄毛小子,有的是法子让他主动悔婚!” 不知道哪句话触到了他的痛处,他不再任我躲闪,突然暴怒的冲过来掐住我颈项,“你最好给我乖乖听话,我绝对不容许你嫁给别的男人!即使你真嫁了,我也非把你夺过来不可,凭他是谁,就是皇阿玛也不例外!” 真是的,走了一个胤礽又来一个胤禛!我冷笑一声,“我要嫁谁,似乎……目前轮不到你做主!你何需像个疯子,竟把皇上都牵攀进来了!” “那你给我放聪明一点儿!”胤祯一手搁在我肩上,一手拍了拍我右颊,“倘若小十四不肯放手,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哼……凭他还不是我对手,想要他平安无事,全看你怎么选择!” “你卑鄙,他……他是你的亲弟弟呀!”这一次他想错了,我并不是一个容易服软的人,就算是害怕也有个限度,“凭你现在的实力,有德妃娘娘在,你是不会轻易得逞的,休想逼我就范!” “逼你,我怎么会呢?”胤禛捧住我脸凝视着,“我要你心甘情愿的跟着我,这才是我迟迟没有采取行动的原因!倘若你再次触碰我的底线,那就不要怨我心狠咯!你是我的人,我可没那么好的耐心,由着人不死心的一次又一次窥视你!”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东西?玩偶?我想起这是什么地方了,就在这里……你告诉我年韵诗失去了她腹中的胎儿,还骂我冷血,把所以责任统统推到我身上!”我冷笑的拍拍他胸膛,环顾四周缓缓说道,“我承认当初的的确确是喜欢过你,但那时候的你完全不拿我当一回事儿,而你现在这样执着……你自己就不觉得可笑吗?” 胤禛迟疑了半晌,低声回答道,“因为……我发现,我爱上你了!” “你爱我?呵呵,我不信!”没想到第一时间我竟笑了出来,转身用手背抹掉涌出眼眶的泪花,“太迟了,我无从知道你究竟爱不爱我,但是很久以前我就爱上了别人!” 胤禛将手背在身后,“可是那个人背叛了你,你怎么知道将来不会再爱上我!” “因为我已经不再是当初的我了,对于男人……我死心了!”我摇了摇头,一脸的呆滞淡然,“我只想安安静静过完下半辈子,不想再跟任何人有纠葛,所以请你放过我吧!” 胤禛只是摇头一笑,“以后的事儿,谁的话都做不得准!” 我窝火的道,“说不准你个大头!再做不得准我也敢肯定,再纠葛也不会是你们这群阿哥!” “来不及了,竹儿!”胤禛突然挑眉邪笑,探手把我搂在了怀里,“吃一堑长一智,我也不会再放你红杏出墙,你就养好身子等着给我生儿子吧!” “胡说八道,谁要给你生儿子了!”我羞恼的挣扎道,“你别一厢情愿了好不好!我绝不可能给我不喜欢的人生孩子,什么红杏出墙,你又不是我……我什么人!” 胤禛自恋起来了和胤祯没什么两样,“那你之前的举动,的的确确是打算把那个孩子生下来,可见你还是喜欢我的!” “四爷似乎自信过头了吧!”我的手掌覆上小腹,鼻子一酸落下泪来,“那……好歹是一条命,你怎么商量都不跟我商量一声,就自作主张了!更何况还是那么重要的事儿,呜……” “好啦,是我不对!失去那个孩子,我和你一样心疼,我是不想看你难过才没告诉你!”胤禛揩了揩我脸上的泪水,“不要生气了,嗯?” “你坏,从来就只会欺负我!”我挫败的埋在他怀里啜泣,缅怀着一条逝去的小生命。.info[] 胤禛亲了亲我额角,悄声说道,“光说我欺负你,谁叫你最爱折磨我来着!现在我对着其他女人都提不起兴致,你还心心念念的想着胤祯,你说爷冤不冤呐!” “胡扯!“我噘着嘴不屑的骂道,“我听淑雅姐说你昨晚上还幸了一个丫鬟呢,我这么做全是为你着想!” 胤禛反倒把这笔帐算到了我头上,“当真替我着想,就老老实实跟我回去,胤禑那边我自会安排!一旦有了更合适的人选,密嫔也不一定非你不可!” “要我跟你回去可以,除非……”我偏头瞪着他,霸道的提出了他根本不可能答应的要求,“你休了淑雅姐,我要做嫡福晋!” “又说傻话了!想做我嫡福晋,下辈子赶早吧!”胤禛倒是清醒得很,屈起食指刮了刮我鼻子,“淑雅是我的发妻,更是不可多得的贤内助,嫡福晋的名份她当之无愧,你做侧福晋还差不多!” 我撇开他手劝解道,“什么妻子,你就拿她当管家婆吧!淑雅姐人品是好,那你为什么还要娶别的女人?再说我怎么可以和她抢老公,她任劳任怨的跟了你好多年,你把对我这份心思移到她身上,唔……” 我话还没说完,胤禛一张嘴又重新压到了我唇上,两只手不安份的在我身上轻佻游移。我不能容忍在我郑重说话时他竟是如此态度,一时气恼也握不准力道,牙齿一合就朝他探入我口中翻搅的舌尖狠命咬去。 “你……”胤禛恼怒的停止手上动作,蹙眉冷笑着点点头道,“好、好得很,好一个得寸进尺的女人!” “我不……”我被他嗜血的眼神慑住,不知所措的本能往后退去,一直抵到背后的墙体退无可退。看着他紧握的双拳,我以为他要打我,害怕得呼吸急促不能自已,使劲儿将手掌往墙上搓。 “躲什么躲,不准躲我,听见没有!”胤禛心烦意乱的将带血的唾液吐在地上,就势蛮狠的将我倾压在背后墙上,再次强行吻上我娇唇,粗暴地吸啜我口腔里的香舌,忘情的大力吸吮、翻动,更是三两下就将我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外袍剥落了下来。 藕荷色的丝质里衣在胸口处露出一丝缝隙,胸前大片雪白粉嫩的肌肤直接暴露了出来,小半截雪腻的香肩也若隐若现。二月的天气寒气很重,肌肤一接触到冷空气,立刻不可抑制的起了大片鸡皮疙瘩。 趁他收回舌头剥我里衣的时候,我张口哀求道,“别……冷!” 我的抗议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反而换来屁股上挨了两巴掌,他还借机肆意在我臀上揉捏了好一阵子,胤禛摸到背带的绳结轻轻一拉,丝绸制成的粉色肚兜立时松垮下来。 “不许遮!”胤禛见我交叠双臂要掩住眼前的美景,手腕一翻就拉开我腰间的结子。 “啊~~~~~~~~~~~~~~”我尖声俯身去捂,立刻让开了胸前的大好景致。胤禛看得眼花缭乱、心猿意马,哪里还记得太医的嘱托,迅速扯脱掉自己衣物,解开腰带,左手搂住我脖子,右手将我右脚抬起缠在自己腰际,眼看着就要直抵领地。 我凄厉的哭吼道,“不要弄我,你还想不想要儿子了!” “你……都是你咎由自取!”胤禛胸膛剧烈起伏,应声停止了动作,“居然敢咬我,还跟着小十四眉来眼去,当真以为我治不了你了!” 第83章 乍现四福晋 乍现四福晋 真不知道怎么会招惹上这个黑面神,我悔不当初该求他带我去盛京!委屈的眼泪泣然而下,我倔强而又激动的推开他,啜着泪朝他吼道,“胤祯就是比你好,最起码他不会这样待我,哪儿哪儿你都比不上他!” “是,他府上多的是如花美眷,没了你还有旁人,哪像我一肚子火找不到泄处!”话虽如此,胤禛总算暂时放过了我,咬牙训斥道,“你这磨人的小妮子,当真是吃定我了!” 我泣不成声的靠墙瘫软下去,“明明就是你在逼我,呜……讨厌……” “好了,不哭了!”胤禛蹲□来吻了吻我面颊,轻车熟路的探手往下,“真的很痛么,让我看看!” 我还当他良心发泄,没想到依旧死性不改!吓得我缩成一团环住身子,抽噎着慌慌张张的侧脸避开他,哭喊着抗议道,“你坏,走开!你要是再敢这样儿,我就告诉胤祯去,说你又轻薄我!” “哭什么哭,赶紧把衣服穿上!”胤禛哑着声音收回手,将凌乱的衣物卷成一团塞如我手中。 “喂,你……”见他中途刹车,我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不过很快就聪明的决定闭嘴,万一再招得他兽性大发,接下来的局面就不是我能收拾得了的了。哼,勉强算他还有点儿诚意! “什么人?”我刚将衣裳拿在手上,胤禛就敏锐的抬头,厉声朝门洞呵去,言语间暗藏杀机。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事儿惊得一怔,紧张的拽紧衣物裹捏在胸口,随后耳边响起了那拉氏的声音,“王爷,是我!原来你们……” “轰”的一声巨响,犹如晴天霹雳,我整个人顿时僵住了!我不是来找胤禛算账的么,怎么搞得自己这么狼狈不堪!忘记了整个人似露还隐的呈半裸状,我脑子乱哄哄的爬起来就往外窜去。 “呃……兰儿,你跑什么呀!”那拉氏仿佛练过凌波微步,伸腿一挪刚巧挡住我去路,语气平和看不出丝毫责怪的意思,“闹了半天原来兰儿妹妹就是竹儿,不过何必与我打这么多哑谜呢,我又不会告诉旁人去!” “淑雅姐,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都怪他!”我垂下头不敢与她对视,羞愤的指着胤禛大骂,“是他下药陷害我的!我……真的对不起,我保证和他就此断了!” 胤禛上前几步,“你凭什么说断就断,我不答应!” 那拉氏将我护到身后,蹙眉瞪了胤禛一眼,胤禛只怏怏停住脚步,埋首整理衣物。 “呵呵,我瞧着你们现在都蛮正常的嘛,什么药这么厉害?话说回来,刚才你那一掌推得还真猛,八斤半晕了好长时间!这小子醒来随我怎么诱导,就不肯透露一丝一毫,实在没辙我只好一个人回永和宫去了。” 四福晋替我拢了拢衣襟,一点儿不像妻子捉奸后的正常反应,反而抬手替我理了理耳际弄乱的碎发,继续平静的述说,“结果半路上遇见你跟爷,我原来是想上前打个招呼的,谁曾想走到树下你们就不见了踪迹。也怨我好奇心重了些,在那附近东找西寻刚到门口就被爷发现了!既然迟早是一家人,也没必要藏着掖着的,难不成还能瞒我一辈子!” “那……那……那也是我不对,我……”我困窘得耳根子通红,压根儿不敢抬头和她对视一眼,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那拉氏的反应未免太奇怪了吧,正常情况下她不是该揪住我头发先扇两个耳光泄愤,再哭闹着大骂狐狸精,然后招来众人围观令我名誉扫地??? 一眨眼功夫胤禛已经穿戴整齐,恢复了他王爷的仪容。他脸上看不出任何不悦或者惭愧的表情,只对那拉氏说了一句,“有事儿咱们回府再商议,不许为难她!” “妾身仅仅是想过来打声招呼,此外并无它意,更无心撞破爷的好事儿!”那拉氏倒真是个面慈的主儿,这种情况下依旧能够保持冷静,“十多年的夫妻了,王爷大可不必忌讳淑雅,妾身这就回永和宫去,你们继续!” “淑雅姐,你听我解释!”我追在她身后欲走,焦急的拦下她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唉,真是黄泥巴落在裤裆里——不是屎都屎! “行了,让她走吧!”胤禛伸出大手拖拽住我手臂,一脸无所谓的看着那拉氏离开。 “你还是不是男人呐,走的那个是你老婆啊!”我气急败坏的在他身上又踹又打,“你还不去跟她道歉,跟她赔个不是。(..info无弹窗广告)你这种薄情寡义的男人,谁跟了你谁倒霉!” “你懂什么!根本没这个必要,她的心从一开始就不在我身上!”胤禛眼色一黯有些失望,却又不在乎的挑唇邪笑,“竹儿,倒是你……没听见淑雅说……让我们继续么?” “继续你个大头!”我狠狠一脚踩在他脚背上,气愤而又震惊的嚷道,“我要回去了,不要再缠着我!” “啧啧……扣子都扣斜了还好意思瞎叫唤!”胤禛似乎不管疼痒,抱定手悠闲的斜眼打量我,见我胡乱套在身上的外袍直叹气,意带嘲讽的揶揄道,“你准备就这样子回去?” “阿嚏~~~~~~~~~~~~~~”胤禛话音未落,我仰头就喷了他满脸的唾沫星子。我有些尴尬的吐了吐舌头,一面将它们改扣回原位,又羞又燥的道,“都是你,我八成又感冒了!” “感冒,什么意思?”四阿哥莫名其妙的看着我,竖起拇指蹭了蹭嘴边胡茬儿,“进去把衣服穿好,别真惹上风寒就不好了!” “惹上也是你害的,赶明儿我病死你就心静了!”我也是三分颜色就开染坊的主儿,高傲的扬了扬下巴,吱呀一声推门而入,“我说你好歹也是郡王,要泻火你府上有一大群妻妾盼着呢,何必单单就寻上我了!” “等一等!你倒是提醒我了!”他突然一手用力支在门上,顶住正要合缝儿的三交六菱花图案大门,涎着脸硬挤进来,“小竹儿,你走了我可怎么办?” “什么就怎么办,你一个大活人该怎么办怎么办呗!”我心中顿时警铃大作,瞪大眼睛呵斥道,“难不成还长在我身上啦!不准乱来,今天你已经够混账了,你再逼我,我又跑去上吊,姑奶奶我说得出做得到!哼,你逼死了了我也难免惹得一身腥!” “看来你这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老毛病,竟是一点儿收敛的迹象也没有!”胤禛清冷的眸子透出些许怒意,用拇指勾抬住我下巴,认真的盯着我道,“你死我便陪你死,下辈子先定了你做老婆!想躲开我,没那么容易,大不了作对鬼鸳鸯!” 我撇开他手,果断而又厌恶的说道,“那我下辈子做男人!” “你……哼!”胤禛邪笑着铁臂强制一收,猛地将我紧拥入怀,死皮赖脸的恐吓道,“做男人我也照样儿收了你,小竹儿……别是不信!或许咱们可以先试试看,看你是宁愿当男人还是当女人!” “不要,我才不要当同性恋!”我一听这话苗头不对,又见他满脸认真的表情,唬得头摇得像拨浪鼓,死命儿在他怀里乱拱,企图挣扎脱身。 “别再动了!”胤禛暴喝一声,眼中□更浓,“你这小妖精,故意的是吧!” “噢,我不动就是了!你别……不要欺负我!”我一脸泫然欲泣的神情,亦不敢这时候与他唱反调。听见耳畔胤禛一声浓过一声的呼吸,我担心得要死,却阿q的自我安慰到,四阿哥一向不近女色,出了名的自制力超强,肯定不会有问题。 胤禛沙哑的在我腰上捏了捏,冷声命令道,“闭上眼睛!” 我以为他是想平复躁动,便依了他的话照做。谁知他立刻就不规矩起来,轻轻解开我错位杂乱的衣扣,灵巧的手指滚烫的抚过我颈、肩,热吻就从唇上随手细密的下移到胸前。我大惊失色的睁开眼睛,再想推拒却有些晚了! 胤禛大言不惭的捂住我嘴道,“别乱动,爷伤不了你!不然当真把持不住,吃苦的是你!” 我知道他是忌惮三年的期限,不过……现在这种状况也容不得我选了! 胤禛除去自己的衣物,扯过我同在一把梨木交椅上坐下来,又将我尚未穿戴好的衣服全部褪下,将我抱在膝上好一阵捏摸揉摁,还故意暧昧的贴近我耳廓,“看见了吧!不管什么时候,我们竹儿总是那么敏感!” 我在心里一个劲儿的埋怨自己犯贱,只能别过头去用手挡住羞赧的脸颊,低声啜泣,“呜呜……我不要!” “不要什么?”胤禛轻拍我兀自失神的俏脸儿,满脸得意的表情,“竹儿,你不是想做男人吗?” “不想了!” “现在不想晚了!”胤禛这会子算是纾解了,又回过头来折腾我,一巴掌伦在我屁股上,还振振有词的道,“每次都得吃了苦头才学得乖!” “不准打我!”我又羞又燥,泪眼婆娑的看向胤禛,“我以后都听话,还不成嘛!孩子的事儿,我……我不追究了!” “给我好好调养生子!”胤禛恨恨的揪了揪我耳朵,“知道错了吧?” “嗯!”我老老实实的点点头。 “还骂不骂爷了?” “不骂了!” 胤禛不解气的步步紧逼,“那你跟爷说,你哪里做错了?” “我……”我张口说不出话来,貌似胤禛比较过分,我一直都是受害者。 “嗯???”胤禛冷哼着拉长了声调。 我吸了吸鼻子,勉为其难的想到一条,“我不该在四福晋面前说你坏话!” 胤禛板着脸臭屁极了,“还有呢?” 我战战兢兢的往后退去,“不……不该唆使她去捉弄四爷,喂四爷吃那些补品!” 胤禛一拍扶手严肃的命令道,“回来!自己捅的娄子自个儿补上!” 我委屈的分辨道,“这个……我都认错了,你还想我怎样?” 胤禛坐着一动不动的朝下指了指。 我明白了他话中的含义,万般无奈也只能服从他蹲□子。我心里越来越慌乱害怕,不敢看他,低下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流下来,一颗接一颗的滴落在手背上。 “竹儿,别哭了!”四阿哥的语气里满含怜惜,轻柔的屈起食指拭了拭我脸上的泪水。 满心的委屈澎湃汹涌,我嘤嘤嗡嗡的越哭越大声,一边哭一边抗议道,“呜……呜……我不要弄这个……” “好了,不弄就不弄吧!”没想到胤禛突然间变得如此好说话,指了指背后墙角,“把衣服穿上,我送你回慈宁宫去。” 听到这句话,我窜得比兔子还快,悉悉索索的穿好衣服,再回过头去看胤禛。胤禛板着一张铁青的脸,没好气的呵斥道,“收拾好了就走,别磨磨蹭蹭的!” 第84章 那拉氏的想法 那拉氏的想法 我连连摆手撇清,“那……已经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哼~~~~~~~~~~~”胤禛拖长声音冷哼一声,一双清冷的眸子斜睨着我,突然又不悦起来,“离爷那么远干嘛,爷是吃人的老虎吗?” 唉,看来他还蛮有自知之明嘛!我在心里连连点头赞同,但却不敢大胆的挑明,只得一脸无辜的朝他慢慢蹭去。 一路走胤禛一路训斥我,无非就是不许背着他捣乱,要注意自己的身体等等。 待我和胤禛回到慈宁宫,一走进房间就看见八斤半直挺挺的跪在地上。抬头看来鼻头眼圈儿全部通红通红的,发现我们进来他立刻带着哭腔认错,“姐,这件事儿是我不对!但我和四爷当真不是故意的,你怀的是鬼胎,无论如何都保不住的呀!” 我有种不祥的感觉,“你说什么,什么叫鬼胎?” “行啦,别问了!太医说过只要好好调养,过两年就没事儿了!”胤禛厚着脸皮自来熟的攀上我肩膀,自作主张朝八斤半勾了勾下巴,“你起来吧,这事儿不怪你,你反倒是有功!” 我使一把巧劲儿推开他,“不怪他,都怪你!我看八成是那媚药惹的祸,你倒把我害得够呛,万一将来落下后遗症,我跟你拼命!” “不用那么狠吧!”胤禛缠绵的握住我手掌,温柔浓情得和以往判若两人,“那就嫁给我,我照顾你一辈子!” “省省吧,你那府上一大堆的女人,你照顾得全嘛!”我气恼怨愤的瞪着他,“我爱的男人只能宝贝我一个,你太博爱了,不适合我!” 胤禛一脸的不认同,“你认为十五弟做得到吗?” “我有说过只嫁给我爱的男人么,不爱也能做夫妻啊!”我捏着嗓子扮端庄,“大不了和四福晋多切磋切磋,‘你们继续’!” “姐,不要这样跟四爷说话!”八斤半仿若得了胤禛的好处,拖了拖我袖口劝解道,“好歹四爷已经是你男人了,你多让他一些,万一他真不要你……” 八斤半这次可谓两面不讨好,胤禛和我异口同声的叱责道,“闭嘴!” “好啦,你歇着吧!少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儿,凭你的身份地位,下辈子也甭想要你丈夫只守着你一个人!就连你芸绚姐还不是照样儿……”胤禛突然闭口不言,岔开话题道,“我回府去了,你想明白了再通知我!” “什么,你说芸绚姐怎么啦?”我一听顿觉不妙,猛地抓住他追问道,“是不是八爷在外边儿有人了,你告诉我?” “不是!”胤禛将我手撇开,迈步就往外走,“我也是无意间听来的,别人的事儿你少操心!” “等一下,先别走!”我上前几步打横手臂拦住他,凶巴巴的仰头望向胤禛,“你不告诉我,今天就不准走!” “那正好,反正淑雅也知道我们的关系了!”胤禛漫不经心的掏出鼻烟嗅了嗅,“本王今天留宿慈宁宫,只怕三日后远在江南的皇阿玛和皇玛嬷就知晓了,爷正求之不得呢!” “胤禛,你不好这样儿,好不好!”为了芸绚的幸福,我扑上去怀住他脖子撒娇,脸颊不住在他肩膀上轻蹭着,“告诉我好么?” 胤禛衲衲的看着我,张口就吐出一个字,“好……” 我兴奋得跳了起来,“真的!” 胤禛察觉中了我的美人计,立即矢口否认道,“好什么好,爷才说了一半呢!” “好哇,连这种小事儿你都不坦诚,还要我考虑嫁给你!”我一把推开他,气咻咻的转身抱怨,“你刚才明明就答应人家了的嘛,居然好意思反悔!” “好了,告诉你吧!你这小妮子,还真难伺候!”胤禛扳过我身子,低头凑到我耳边道,“若是你芸绚姐到明年还不生养,上边儿的人就要替八阿哥娶偏房了!这事儿你只管听着,不要多事儿,爷也不知道有几层真假!” “这怎么成呢,我和芸绚姐那么要好!”我一股脑的连连摇头,“我总得想法子帮帮她吧!” “帮,怎么帮?别人两口子的事儿,少瞎掺合!”胤禛推了我脑袋一把,顺势捏了捏我耳垂,“难不成你替她生一个孩子,你肯他们夫妻还不答应呢!” “没脸没皮的胡叽,讨厌死了!”我羞得满脸通红,跺跺脚拼了命的捶打他胸膛,“给我走,看见你就烦!” “哈哈……往后你得看爷一辈子呢!”胤禛趁机一把搂住我,蜻蜓点水的在我唇上印了一吻,“多看看就不烦了,爷长得挺耐看的!” “泼皮!不要脸!!!自恋狂!!!!!”我从他怀里挣出来,使劲儿用手背揩了揩嘴唇,追了几步大声骂道。只见胤禛一路疾走,穿过回廊出了院门,便不见了踪影。 我气恼的回到房里,气呼呼的瞪着八斤半,“还不打发人去八阿哥府上一趟,告诉八福晋,我有事儿找她商量!” …… 回到雍王府,胤禛刚走下暖轿,贴身太监苏培盛就迎了出来,小声道,“爷,福晋在小书房等你好半晌了!脸色很难看呢,只怕是有要紧的事儿!” “行了,我知道!”胤禛点点头朝卧房行去,“我回屋去换件儿衣服,你请福晋移步过来吧!” “那个……”苏培盛欲言又止,琢磨片刻最后还是闭嘴跟上胤禛,另唤了一个小厮去支会那拉氏。 胤禛转身朝问他道,“还有什么事儿吗?” “婧瑶姑娘被年福晋给打了!”苏培盛凑到胤禛耳边小声嘀咕道,“年福晋硬逼着婧瑶姑娘告诉她谁是‘竹儿’,不老实交代就让她垫着瓦片儿跪在太阳下不准起身。” “看来这府上是该做做规矩了,淑雅也不说用心管管!”胤禛揉了揉额头,苏培盛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胤禛吩咐道,“送年福晋回娘家小住几天,另外那个婧瑶也安排她到盛京的别院里呆着,添了她一个就闹得阖府不得安宁!” “阿玛~~~~~~~~~阿玛~~~~~~~~~~~~~”刚走到自己院门口,弘时就抱着一团软软的小黄东西,带着一大群嬷嬷妈子兴高采烈的跑了过来。 “没规矩,今天上那儿野去了?”胤禛沉下脸呵斥道,“邬先生腿脚不好,你就变着法子的淘气,把他气走了看本王不家法伺候!” “先生的朋友从江南来寻他,所以暂时放了一天假,明天一块儿补上!”弘时委屈的摸了摸怀里的小狗,低声解释道,“今天十四叔差人给我送这个来了!” “这是什么丑东西,给本王丢出去!”胤禛一听是胤祯送来的,又打翻了醋坛子,“你要狗不知道让管家替你寻去,非得问他要!拿来的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只有他拿这起子杂毛狗送人!” 弘时有些不太高兴,将怀里的狗搂得更紧了,“这狗是七月的崽儿,十四叔也是好不容易才从宫里搞出来的!” “七月的,这狗都当爹了?”胤禛突地一怔,探手接过弘时的狗,悬空抱了起来,“怎么又是一个公的,先留在爷这儿,给你调换一个母的来!” 弘时回过头去朝嬷嬷询问,“阿玛,为什么我不能养公狗?” “这个……”老妈子憋得满脸通红,求助的囧然望向胤禛,实在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哪儿那么多为什么!”胤禛一把将狗塞进苏培盛手里,“这狗我留下了,你再去给三阿哥找一只母的送去!” 弘时不依的抗议,“不要,我就要它!” “傻孩子!”那拉氏刚好走了过来,蹲在弘时耳边小声道,“这样不是凑成一双了,以后还能生小狗呢!” 弘时偏着脑袋想了想,最后半知半解的点点头,“母亲,儿子听你的!” 那拉氏爱怜的摸了摸弘时脸蛋儿,“乖了,回你额娘那儿去,母亲有要紧事儿同你阿玛商量!” 弘时离开以后,胤禛淡淡的冷清问道,“什么事儿?” “不是爷让我回来再商议么,怎么反倒回头问起我来了?”那拉氏面无表情的瞄了胤禛一眼,转身支开苏培盛,“叫小厨房烧几桶水送进来,王爷一会儿要沐浴!” “你不是全看见了,这样也好!”胤禛和那拉氏一前一后进到屋里,直接就关起门来摊牌了,“我要娶兰儿!” “这事儿只怕有些难办,关键是太后那边儿!”那拉氏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情,“不过……若是让密嫔自动悔婚,这就容易多了!但我唯一担心的就是……一旦十五弟那方悔婚,十四弟恐怕会插进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到时候再说吧,眼下先物色一个合适的人选,别让密嫔咬死非兰儿不娶!”胤禛认同的点点头,追问了一句,“淑雅,你会帮我的是吧?” “依爷看……太子妃的异母妹妹,瓜尔佳.念烟怎么样?”四福晋不置可否,提议了一个人选,“她是下一届的秀女,比兰儿小一岁,与胤禑年纪相当,据说也生得眉清目秀,姿色和教养都十分不错!” “身份上倒还般配!”胤禛点了点头,“有她近日的画像么,找一副来给本王过目!” 那拉氏应了下来,“这个容易,我明儿就打发人去办!” 胤禛由衷的说道,“淑雅,谢谢你!” 那拉氏眼中闪过一丝慰藉,淡淡的浅笑道,“王爷何出此言,我是你的妻子!你看上的女人,我替你设法娶进门,原本就是分内之事。” “我不是指这个!”胤禛上前几步,“你替我保全了兰儿的名誉!” 那拉氏突然有些好奇,“王爷喜欢她吗?” 胤禛坦然的承认,“这是自然!” “有多喜欢?”淑雅偏头与胤禛对视,“你会废了我,立她做嫡福晋吗?” “不会!”胤禛毫不思索的说道。 那拉氏嗤笑道,“王爷爱她,原来也不过如此!” “不娶她做嫡福晋,是因为她性格不合适,你不用担心她会威胁到你的地位。”胤禛认真的说道,“我不希望她为了一个虚衔失去自己的本性,即便她不是嫡福晋,在这府上我也能护她周全。” 那拉氏眼中浮起只有自己才懂的悲凉,“呵呵,在爷看来……妾身天生就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所以才适合做嫡福晋。” “这些年苦了你了!”胤禛语气中微微带有一丝愧疚,“你若早些告诉爷,你爱的人不是我,我会给你自由。” “算了,当年的事儿不要再提了,很多事是我们不能主宰的,爷对淑雅已经够好了!”那拉氏颓然的摆摆手,“你好好待兰儿吧,不要再辜负了她。” 第85章 误伤完颜 自从那日被胤禛狠狠轻薄一番,我就老老实实的呆在慈宁宫里哪儿也不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整日里长吁短叹,就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为什么会落到这份田地。莫非我真的该回到胤禛身边,做一个不冷不热的小老婆?关于胤祯,当日山洞一别,再次失去了联系,我想他心底多少也有些怨愤,毕竟这种事儿搁谁身上都不好受,他并不一定能接受! “哼,这十四福晋还真是过分!”八斤半气呼呼的抱着一大包衣服走了进来,重重摔在圆桌上。 “又怎么啦?”不用猜我也知道,完颜.锦鸾一定又刁难他了。 “昨天她不是说怕盘扣咯着孩子嘛,非让姐姐拆下来换成系带!”八斤半恼火的将几件衣服卷好,“今天见了她又说系带不好看,非得重新弄成盘扣。” 听罢我皱了皱眉,“可是当时她催得紧,我已经全部用剪子挑掉了盘扣,现在上哪儿重新找盘扣钉上去啊!” “姐,你傻呀!”八斤半用包裹皮将婴孩衣物全部裹进包袱皮里,“她的意思自然是让你重新盘了,什么为了孩子……想折腾你才是真的,哼!照我看咱们一件儿也不送了,反正将来姐姐也用得着!” “说什么呢,当初答应了要送,现在反悔岂不是更给了她兴风作浪的机会!横竖再等半个月她就要临产了,折腾也折腾不了几天了!” 我从炕上站起来,“不过万一她今天说要这样儿,明天要说那样儿,我可没工夫陪她玩儿!我看我还是亲自去永和宫一趟好了,让她亲口把意思说定,不要老变来变去!唉,谁让人家是孕妇呢,孕妇最大!” “姐~~~~~~~~~~~~~~”八斤半噘着嘴,“那个女人说话可难听了!” “好啦,姐知道的!”我拍拍他脸颊,将包裹挽到手臂上。 八斤半揩了揩额上的汗水,“姐,我跟你一道去!” “不用了,你不是才走了一趟么!”我摁住他肩膀,“你在屋里歇一会儿,姐一会儿就回来!放心吧,有德妃娘娘在,她不敢拿我怎么样!” 八斤半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那你早点儿回来,今天的药还没吃呢!” “好啦,你熬好药等姐回来喝!”我低头朝他笑了笑,转身打起帘子出去了。 到了永和宫却是不巧,德妃前几分钟刚动身去了延禧宫,我不想和完颜.锦鸾单独接触,记起上次德妃说过我以前的房间还保留着,于是便想进去歇息一会儿,等她回来以后再去找完颜.锦鸾说话。 没想到一推开房门,就看见一个男人躺在我床上。那熟悉的身影让我心头一跳,赶紧转身想要溜出去。开门的时候不小心使力大了一些,转轴处立刻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声响。胤祯全本在床上闭目养神,立刻追着询问了一声,“谁呀,爷不是说过不要打扰我吗?” 听见他说话,我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咬紧牙关屏住呼吸,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倒不是故意想躲,而是真的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他。 胤祯不可置信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兰儿?” “呵~~~~~~~~~~”我吸了一口气,头也不回的往外面走去。 “不要走,兰儿!”胤祯来不及穿鞋,三步并作两步赶到我身边,紧紧从背后拥住我,将头埋进我颈部深嗅着,满含深情的喃喃自语道,“我不是在做梦吧,真的是你回来了?” 我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平稳了一下心绪道,“十四爷,请你放手,这不合规矩!” “你真的希望我放手吗?”胤祯带着老茧的双手摩挲着爬上我脸颊,触到我脸上未干的泪痕,将手指伸进自己口中尝了尝,“宝贝儿,你哭了!” “呜哇~~~~~~~~~~~~~”我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痛苦,丢到手中的包裹,转而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胤祯!胤祯!” “兰儿,我的兰儿!”胤祯紧紧箍住我,似乎要将我镶进自己身体里一般,不断唤着我名字,眼中也落下泪来。过了好半晌,胤祯捧起我的脸仔细端详,心痛不已的道,“宝贝儿,你瘦了!” “你也是,都没有吃饭么!”看着他颓废黯然的神情,简直难以和以前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十四阿哥联系在一起。(..info无弹窗广告) 胤祯环住我身子,一字一句的吟诵道,“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你不是已经找到了么,还缠着我干嘛!”我苦涩的笑了一笑,“这首《凤求凰》送给十四福晋正合适,兰儿还有事儿,该走了!” 胤祯手臂的力道又收紧了几分,连声哀求道,“不要走兰儿,不要离开我!” “唉!”我叹了一口气,用手指去掰他紧扣的十指,“你我早已是陌路之人,何必自苦来着,没有结果的。” “兰儿,我敢肯定你还爱着我!”说话间胤祯躯体有些微颤,“上次四哥说你寻死,为什么要那么傻,你还不是同我一般自苦!” “什么叫做物是人非,难道你不明白吗?”我有些气恼的挣扎起来,眼泪落得更凶了,“你怎么总是那么幼稚,难道我说一句‘我爱你’,我们就可以回到当初那种无忧无虑的时光了吗?呵呵……上次在花园,我和四爷的话你也听见了!这样最好,我们在哪里开始,就在哪里结束!” “兰儿,只要你愿意,我们还是可以离开!”胤祯用袖子替我拭着不断滑落的泪珠,“我们随时都可以离开,我们去南洋……” 我终于推开了他,握拳大声吼道,“不要再说这种话,我们之间阻隔了太多的人和事,已经回不去了!” “什么人和事,那不是已经过去了嘛!兰儿,你以前经常说人要往前看,为什么要让已经发生过的事儿成为我们的阻碍!” 胤祯捶了捶自己胸口,“我爱你,你也爱我,这样还不够吗?我可以不介意你和四哥发生的事儿,你为什么老是揪住锦鸾、秀琴她们不放,让我们自个儿不痛快?” “哈哈哈~~~~~~~~~~~~”我突然狂笑起来,“你可以不在乎胤禛,难道你可以同样不在乎胤禑吗,那你为什么要同他打架?” “我……”胤祯张口说不出一句话,衲衲的发怔起来。 我灰心的望了他一眼,无奈的摇摇头,“算了,不说了!今天闯进来纯属意外,我不想同你吵架!” “是吗,当真是纯属意外?”我话音刚落,完颜.锦鸾就挺着大肚子,在另一名妇人打扮的女子搀扶下走了进来。完颜.锦鸾与我向来是不对盘,不过那个女子也是一脸毫不掩饰的憎恨表情,甚至比完颜.锦鸾还有过而无不及,就算是朋友也不用义愤填膺到这种地步吧! 胤祯明显十分不悦,“锦鸾、晚杏,你们怎么进来了?” “晚杏姐姐好意进来探望我,我当然应该让爷和她见上一面了!”完颜.锦鸾仗着有身孕理直气壮的不行礼,轻蔑的扫了我一眼说道,“没想到竟然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人,听见了不该听见的话!” 我赶紧拾起地上的包裹,拍了拍灰解释道,“福晋不要误会,兰儿过来是有些关于裁衣服的事情,必须当面……” “啪~~~~~~~~~~~~~”我话还没说完,脸上就火烧火燎的挨上一巴掌,完颜.锦鸾打完还不解气,指着我鼻子就开始臭骂,“你这不要脸的狐狸精,自个儿勾引男人不说,还想拖我家爷下水!我这辈子还没见过比你更犯贱、更不要脸的女人,还没过门呢,就赶着勾引大伯子!勾引了一个还不算,我家爷和雍君王是同胞兄弟,你这不是乱伦是什么,一个身子要……” “啪~~~~~~~~~~~~~”胤祯抬手就给了完颜.锦鸾一巴掌,“你嘴里给爷放干净一点儿,什么狐狸精、什么乱伦,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还不闭嘴!” 胤祯小心翼翼的扳过我的脸查看着,心疼的询问道,“宝贝儿,疼不疼?” 晚杏赶紧一把扶住完颜.锦鸾,“刚才可不只福晋一个人听见了,连臣妾也听得一清二楚,这个女人不守妇道,还没嫁人呢,就搅上了大伯子!” 完颜.锦鸾捂住肿胀的右颊,哀怨的流泪控诉道,“爷,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妾身好歹是你的嫡福晋,你居然帮着外人对付我。好,就算你看不起我!可这肚子里的孩子总是你的吧,你怎么忍心……” 完颜.锦鸾看见我倚在胤祯怀里,突然撒泼似的挥舞着十根长长的指甲朝我脸抓来,“反正爷也不在乎我们母子,我豁出去了,跟你这贱货拼了!” “喂,你疯啦!”胤祯眼疾手快搂过我身子抬臂一挡,手背上立刻现出五根血红的抓痕。我看她上辈子一定是梅超风的徒弟,修炼过九阴白骨爪! 没想到完颜.锦鸾看似企鹅居然十分灵巧,胤祯还没回过神来,她已经就势旋到了我身边儿,就着沉重的身子一撞,胤祯就踉跄的歪到了一边儿。完颜.锦鸾咬牙切齿的狠狠瞪住我,一双手紧紧掐在我脖子上不住用力,“我掐死你这小贱人!” “咳……咳……”我用力拍打着她双手,企图让她松手。 胤祯大惊失色的凑过来,却因为角度问题只能在一边干着急的劝住,“锦鸾.你快放开!有话好好说,这样子会出人命的!” “是呀,福晋!”那个晚杏眼中滑过一丝狡黠,装腔作势的劝阻道,“你就听爷的话吧,当心可别动了胎气!” 因为顾念着她怀着孩子,我不敢太过反抗,没一会儿功夫,就被完颜.锦鸾压到了地上。她长长的指甲陷进了我的皮肉里,察觉到她真是要铁了心的掐死我,无奈之下我只得屈起膝盖,朝她肚子上猛的发力狠顶过去。 这一脚着实不轻,马上就将她踹到了半米以外,重重仰坐在地上。只见她痛苦的捂住肚子在地上翻滚,一股血水顺着她旗袍下摆涌了出来。 “福晋、福晋!”这下那个晚杏当真是叫得响亮了,“血……血啊,好多血!怎么办,兰格格把福晋踹伤啦,快来人呐!” “给爷闭嘴,再敢嚷嚷,爷要你的命!”胤祯犀利阴蛰的瞪向舒舒觉罗.晚杏,她立刻乖乖闭上了嘴。 第86章 德妃唱黑脸 胤祯焦躁的在屋里兜圈子,我也被眼前的情形吓得没了主意,就只听见完颜.锦鸾在地上凄厉哭嚎,脸上的血色瞬间就褪去了。.info[]我整个人痴痴木木的杵在原地,衲衲的自语,“我……我不是故意的,怎么办……我不想这样……对不起……” 胤祯突然冒出一句话,“兰儿,你快回去!” 听见有人叫我,但没听清楚胤祯说的内容,“什么?” “傻丫头,还不赶紧走!”胤祯拾起脚边的包裹,拍了拍尘土塞进我手上,“这里有我守着,你马上回慈宁宫去,千万不要让额娘知道这件事儿和你有关!” “爷~~~~~~~~爷,你好狠的心呐!”完颜.锦鸾拼命的蹭起来,企图往我们方向抓,带着地板上也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不行!”我摇摇头,看见完颜.锦鸾无力的瘫软下去,方才扯住胤祯大喊,“你快把她抱到床上去,宣太医呀!” “噢!”胤祯这才如梦方醒。 看见我要上前搭手,舒舒觉罗.晚杏挪移一步,挡在我面前,“不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 我懒得同她吵,跺跺脚就冲了出去。叫人去传了太医、产婆和助产嬷嬷,回头刚好看见夏莲从廊外走过去,连忙提起旗袍上气不接下气的追上她。夏莲见了我有些惊喜,“咦,你怎么过来了?你的脸……我要赶着去延禧宫送东西,不跟你聊了!” “不是……咳……咳……”我抚了抚胸口顺气,“十四福晋不好了,你快让娘娘回来!” “啊!!!!!”夏莲听罢,手中的食盒“哐当”坠地,“怎么回事儿?” “来不及说了,你快去吧!”这句话一说完,我又冲了回去。 这时候接生嬷嬷早已进去,胤祯一个人站在外面,房里不时传出完颜.锦鸾的凄厉叫声,还有晚杏的说话、指挥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步履急促,大气不敢出。高度紧张的状态,让我胆颤心惊。胤祯扭头看见我,“兰儿,你怎么还在这儿啊!” 我担心的伸长脖子往屋里张望,“锦鸾这个样子……” “哎呀,你留在这儿又帮不到什么忙!”胤祯拖着我手就要将我拉走,“你跟我回慈宁宫去,要是额娘事后问起,就说她不小心自己摔了一跤!” 我一听这话就十分不妥当,“这怎么成呢!” 胤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听我的没错,不然将来是非更多,就是和硕郡主的身份也保不住你!幸好只有我们四个人知晓,晚杏那边我会想法子让她闭嘴!” 我依旧不赞成一走了之,“可是……” 我话音未落,拐角的廊下已经传来了德妃的声音,“怎么一大早还好好儿的,我刚去延禧宫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太医来了么,可不能出岔子呀!” 说话的是一个小太监,“太医还没有,不过产婆已经在里面儿了!” “来不及了!”胤祯拽着我手腕,就将我带进了弘时以前的房间。 “你干什么呀!”我甩开他要往外面走去,“我躲着娘娘干嘛,祸是我闯的,躲起来未免太窝囊了吧!” “不行!”胤祯死死的抵住门,双臂搂着我道,“兰儿,额娘的脾气我最清楚!锦鸾看样子是不好了,凭她往日再宠你,也比不得她肚子里的孩子!倘若这件事儿传到皇阿玛和皇玛嬷的耳朵里,我……我不敢想后果!” 嘈杂声中,德妃的火气果然不小,“十四爷人呢?” 一个宫女回答道,“奴才没看见,不过刚才和兰格格还在门口说话来着!” 德妃不耐烦的让她走人,“行啦,你送水进去吧!这太医……这太医怎么还不来呀!” “臣赵……”德妃话刚说完,一个男人的声音就响了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行啦,又不是不认识,快进去看看吧!十四福晋到底怎么样了,孩子还保得住保不住?”只听“吱呀”一声,隔壁的门又重新合上了。 我和胤祯将头贴在临近的一堵墙上,隐隐约约听见一些断断续续的话语,“……早产……撞击……难产……” 我将手塞进口中用力咬着,嘤嘤嗡嗡不敢哭出声来。胤祯在旁边轻轻的劝着,“好了,我知道不是你的错!如果不是锦鸾口出恶言,下手又没个轻重,你也不会去顶她肚子。” “好哇,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德妃冷笑着,哐当一声推开房门,手中高高扬起我带来的包裹。 胤祯脸色大变,将我护在身后解释道,“额娘,不关兰儿的事儿!” 德妃眼色一寒,将包裹狠狠掷向胤祯,“不关她的事儿,那关你的事儿行了吧!” 胤祯梗着脖子道,“是锦鸾先动手打兰儿的,当时我也在场!” “娘娘,你不要生气……”我挽着胤祯手臂,替他揉着脸上被砸的地方。 “你给我住口!”德妃从来没有那么严厉的对我说过话,一双眼睛看得我冷飕飕的,“兰儿呐,兰儿!本宫以前怎么没看出你歹毒到这个地步,你打她哪儿不成,非得踢她肚子!” “额娘!”胤祯气恼的和德妃顶上话儿了,“你怎么说话跟锦鸾一副德行,要我说锦鸾本来就是讨打!” “你……你要气死我呀,你说话可得摸着自己良心!”德妃冲上来就朝着胤祯脑袋就是几巴掌,“锦鸾是你的福晋,现在还一只脚踩在鬼门关上,你居然胳膊肘往外拐!” 胤祯不敢还手,只得生生的受着,“本来就是,我和兰儿不过说了几句话而已,她冲进来就打人!”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你们俩之间不清不楚的,锦鸾一时气愤也情有可原,你们怎么就当真下那么狠的手!”德妃一把抓住我手腕,“你是故意的是吧,若是锦鸾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就是太后赶回来说情,本宫也不依!” “额娘,你放手啊!”胤祯硬是来掰德妃的手指,“兰儿怎么可能是那样儿的人,锦鸾的事儿纯属意外!” “你……你为了她连额娘都不认了,是不是?我也是过来人,你心里打得什么小算盘我清楚得很,锦鸾若是一尸三命,你们俩就如愿以偿了!” 胤祯弄痛了德妃,德妃看我的眼神更加愤懑,“不要忘了,你当众说过不嫁胤祯,现在就是真有机会摆在眼前,我这做婆婆的也第一个不肯!还没嫁呢,就淘出这么多是非来,当真进了门还不得鸡犬不宁!” 现在终于明白胤祯为什么要让我躲避了,我一边哭一边分辨,“不是这样的,德妃娘娘!” “够了!这里面的是非曲直本宫不想管,横竖胤祯一本心思向着你!要护……你们就到宗人府里去护吧!”德妃一挥手,转身就朝门外走去,“若是锦鸾有个好歹,我马上就让宗人府的官员过来带人!” “娘娘……”夏莲在门口低声唤道。 德妃立刻焦急的垂询道,“十四福晋不好了吗?” 夏莲摇摇头恭谨的回道,“不是,就是福晋一直嚷着要见十四爷而已!” 我推了推胤祯,“你快去吧!” “那……我去干什么,男人不可以进血房!”胤祯噘着嘴吐出两个字,“除非你让兰儿离开,不然我不去!” 德妃见胤祯不太情愿,发狠逼道,“还杵着干嘛,本宫这就叫宗人府的过来!来人,把兰格格给本宫伺候好咯!” 德妃和胤祯一出去,立刻有人将门至外紧闭起来。胤祯拖着德妃低声撒娇,“额娘,你不真的对兰儿……” “额娘还不是为了你好嘛!我这次可是唱黑脸了,不然怎么显现得出来你的好处来!”德妃指了指背后的房门,凑在胤祯耳边道,“若是这事儿当真闹大了,她这和硕郡主的爵位绝对保不住,如此一来和十五的婚事儿不就告吹了嘛!这会子先暂时别提这档子事儿,等锦鸾生完孩子再说!” “额娘啊额娘,你还真是糊涂啊,有这么损人的嘛!”胤祯捶胸顿足的道,“现在锦鸾跟兰儿可谓水火不容了,你再想这种办法又有什么用!我就是得不到兰儿,也不希望她出事儿!不行,我这就放她回慈宁宫去!” “额娘、爷!福晋她……她、她生了一个死婴出来!”那个晚杏哭哭啼啼的奔出来,用丝帕捂住眼口,呜呜咽咽的低泣着,“真真可惜了,是个漂亮的小格格呢!” 德妃赶紧追问道,“那、那另一个呢?” 晚杏哽咽着回答道,“那个孩子体位没有调过来,横在里边儿……只怕……只怕……太医也说凶多吉少……不过,不是还有弘春嘛,好歹爷也有子嗣的!” “不会的,我的孙子!我的孙子!”德妃一听完,立刻冲进了屋里。 “哼~~~~~~~~~”胤祯拉长腔调,瞪了舒舒觉罗.晚杏一眼,一撩袍子也走了进去,一只脚迈进门槛儿,回过头来补了一句,“若是锦鸾两个孩子都没留住,那弘春打明儿个起,就抱到正房里去教养!” 舒舒觉罗.晚杏一听这话儿,马上拖住胤祯,“噗通”一声跪下来,连声哀求道,“爷,这可不行呐!弘春是我的命根子,绝对不可以啊,这不是要我的命嘛!” “想要弘春没事儿,你就乖乖听话!”胤祯指了指旁边有人把守的屋子,“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怪说,脑子放明白一点儿!横竖都是爷的儿子,丢在府里凭谁去照顾,其实都无所谓!” 第87章 妻妾同盟 “八爷,福晋……”篆儿上气不接下气的冲到门口,扶着门框嚷嚷道,“不好啦,出事儿了!” “行啦,看你急惊风儿那样儿!”芸绚不高兴的放下手中的物件,走到胤禩身旁,“难得有机会让八爷来铺子里看看,有什么天大的事儿,不能等回府了再禀报!” 胤禩捏捏芸绚手掌,温和的安抚道,“你看你,她特意从府上赶过来,一定有急事儿!” 芸绚朝胤禩笑了笑,抬起头来看着篆儿道,“有什么事儿快说,待会儿我们还得去十爷府上用晚膳呢!” 篆儿拂拂心口,顺了顺气道,“宜妃娘娘让小喜子来传话,貌似十四福晋突然早产,偏巧又赶上了难产,让你和贝勒爷即刻都进宫去!” “就数她事儿多,不就生孩子嘛!”芸绚仰天翻了一个白眼,“我们下个月店铺开张,没闲功夫管别人的事儿,等满月酒再来请不迟!” “话可不能这么说,不看僧面还看佛面呢,怎么说都是十四弟的嫡子!”胤禩轻拍芸绚腰部,借力就要起身,“若是大伙儿都去了,唯独咱们俩没去,可不是不太好嘛,再说十四弟妹又没有得罪过你!” “等一下!”芸绚摁住他,“万一大伙儿都没去,就咱们俩去了呢!什么叫做她没得罪过我,她得罪了兰儿,就等于是得罪我啦!还有小十四,我心里这口恶气还没消呢!” 篆儿摆摆手道,“不是,奴婢出门的时候,正看见雍郡王和四福晋在门口上轿,大概是准备进宫去呢!” “芸绚,咱们快去吧!”胤禩提醒道,“老九前几天悄悄去了盛京忙生意,咱们再不代表宜妃娘娘,万一被人察觉到怎么办!” “那……咱们先去老十府上,苏敏同意去,我才去!”芸绚斟酌片刻,“大不了你和老十去,我们才不去呢!” “你这是什么糊涂话!女人生孩子,我和老十可以不去,你和苏敏必须去!”八阿哥站起来掸了掸袍子,忧郁的蹙眉道,“到底该和十四弟妹走近些,怎么老护着兰儿!” “我知道你满心不高兴兰儿,为的什么大家清楚!我还告诉你了,你胆敢瞒着我勾搭别的女人,大不了一拍两散!”芸绚忆起前几天在慈宁宫的私密话,“哼,嫌我没给你生儿子是吧!今天这种场合凭什么就该我去,是不是特意为了告诉我,你们分府的兄弟里面里边儿,就只有你没有孩子!” “你这又扯的什么话,大不了不去了!”胤禩不悦的瞄了芸绚一眼,“回府,就说身子不爽,哪儿都甭去了!” 芸绚赌气道,“要回去你回去,我不走!” 胤禩扭头吐出几个字,“随你的便!” 看着胤禩大步流星跨出大堂去,芸绚气呼呼的一拳砸在茶几上,眼泪不争气的落了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篆儿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来唤道,“福晋?” “嗯,我没什么!”芸绚赶紧用丝帕拭了拭眼角,无力的牵着篆儿手哽咽道,“唉,明年这个时候又该选秀女进宫了……” “福晋,你这又是何苦来着,你和爷都年轻,不用担心子嗣的!”篆儿轻言细语的安慰芸绚,“兰格格上次同你说那些话,也只是希望你多注意一些,你怎么回府就弄得草木皆兵,动不动就和爷吵上,多伤感情呐!” 芸绚委屈的道,“我也不想啊!可是……可是前几次去九表哥府上,看他和那个毛怡彤眉来眼去……哼,我就不信真那么简单!” “福晋,你想太多了!”篆儿摇摇头道,“她只不过是一个使女,爷怎么会看上她呢!” “我……”芸绚挫败的靠在椅背上,“算了,还是进宫去一趟吧!” 篆儿忙点点头,“哎,那我去叫爷!” “他不是说女人生孩子,该是我们女人去嘛!”芸绚拦住篆儿,“不用了,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 四福晋和胤禛形色匆匆的赶进永和宫,那拉氏一见德妃连忙迎上去问道,“额娘,弟妹怎么样了?” “唉,也不知道她怎么搞的,平白无故就摔了一跤,眼看也只剩半个多月了!”德妃连连摇头,一脸埋怨的表情,“现在女儿已经没了,肚子里还有一个呢,也不知道能不能平安生下来!” 那拉氏问道,“多长时间了?” “我收到消息的时候是午时,现在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德妃只能是听天由命的疲态,“非要拘了小十四在里边儿陪她,咱们就在这儿等消息吧!” 胤禛一脸看不出表情的样子,“额娘不要着急,十四弟妹一定会吉人天相!” 德妃正欲开口,里面完颜.锦鸾叫得死去活来,放声哭喊着,“啊,好疼!我要死了,我不生了,我不生了!呜……我的娘啊!” “唉!”德妃苦着脸揉了揉耳朵,眼神中透出一抹不耐烦,“都喊了整整一个下午了,孩子还是没出来!” “算了吧,锦鸾妹妹这是头一胎,偏让她赶上这种事儿!”那拉氏感同身受的道,“当初我怀弘晖的时候也一样,后来还被府上的嬷嬷们背地里笑了好长一段时间呢!” “淑雅啊,真是难为你了!”德妃话锋一转,“不过近两年,老四府上倒是再没添丁……” “额娘,这种话不要当着爷的面儿说!”四福晋站起来坐到德妃身边,促狭的两眼瞪着胤禛,挽着德妃手臂笑嘻嘻的道,“我知道好好儿监督他,最近爷可没闲着,再说他可要不好意思了!” “对了,额娘!”胤禛突然将脚边德妃养的巧克力迷你贵宾抱在膝盖上,“你这小母狗多大了?” “啊?”德妃看着眼前极不协调的画面,震惊得两只耳朵都没派上用场。正在这时,屋内传来一阵婴孩儿的啼哭声,“呜哇~~~~~~~~~~~哇~~~~~~~~~~~~~~~~~哇~~~~~~~~~~~~” 四福晋喜出望外的站起来,扯着德妃袖口笑道,“生了,锦鸾妹妹生啦!” 晚杏打开门跑出来,“恭喜额娘,福晋生了一个小阿哥!小阿哥结实着呢,一点儿都没有憋坏,精神劲儿可足了,您听着哭声就知道了!” “那就好,那就好啊!”德妃笑着来牵淑雅,“走,咱们进去看看!” 舒舒觉罗.晚杏眼中闪过一丝妒意,很快又恢复了喜气洋洋的表情,“还是等嬷嬷们弄干净了,再抱出来交给您吧!” “也好!”德妃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十四爷呢?” 晚杏扭过头张望了一下,小声回答道,“还在里面呢,福晋拉着爷直哭呢,她今天可真吓坏了!” “嗯,那咱们先回正房吧!”德妃点点头道,“待会儿她们自会把孩子送过来!” 淑雅突然朝夏莲问道,“嬷嬷、太医们的赏钱都预备好了没?” 夏莲一愣,结结巴巴的道,“奴……奴婢……” 德妃摆摆手,“行啦,你和晚杏快去吧!” 晚杏见德妃拿她当女官使唤,脸上青一阵紫一阵,“是,媳妇儿知道了!” 屋里的婆子、嬷嬷们走完,只留下了他们夫妻二人,胤祯坐在床边上问道,“锦鸾,你还好吧?” 完颜.锦鸾原本疲惫至极,但见胤祯关心自己,也尽力撑起最后一丝精神,摇摇头挤出一个笑脸,“妾身没事儿,孩子……孩子们都好吧?” “小阿哥还好,待会儿抱给你看!”胤祯脸色一滞。 完颜.锦鸾有些急了,“那……为什么只有一个?” 胤祯迟疑了一下回答道,“小格格……生下来就没了,不过我可以做主,把梦柯抱给你!” “不~~~~~~~~~~~~不~~~~~~~~~~~是她害死了我的女儿!”完颜.锦鸾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么大力气,嘶喊就从床上挣了起来,“我要和她拼命,把女儿还给我!” “锦鸾,你听我说!”胤祯赶紧拦住她,“孩子的事儿是一个意外,谁都不想的,这是天意!” “天意,什么是天意!”完颜.锦鸾癫狂的哭喊着,“我的女儿在我肚子里待了那么长时间,昨天还在调皮的踢我,今天说没就没了……甚至都没有开口叫过我一声‘额娘’,都怪那个小贱人!不是她踢我肚子,我的女儿一定还好好儿的!” “锦鸾,你冷静一点儿!”胤祯强行将她按回床上,“现在你先顾好自己的身子吧,再哭再闹孩子也不会回来了!” “福晋、爷!”舒舒觉罗.晚杏敲门道,“八福晋来了,额娘请爷过去说话呢!” 胤祯手忙脚乱的摁住完颜.锦鸾,回头喊了一声道,“进来吧!” “爷,你先去吧!”只微微扫了一眼,舒舒觉罗.晚杏立刻知晓了屋里的情况,朝胤祯邀宠道,“我来劝劝姐姐,额娘他们怕是等不及了!” “怎么,凭你也想让我改变主意?”胤祯一走,完颜.锦鸾立刻摆出一副冷冰冰的面孔,“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我才是嫡福晋!” “是,晚杏知道!”舒舒觉罗.晚杏垂下头道,“不过……福晋当真是追究到底,不想放过那个小贱人咯?” “废话,她休想好过!”完颜.锦鸾抚了抚自己焉下去的肚皮,咬牙切齿的道,“我要她偿命!” “福晋,我看还是算了吧!”晚杏直言道,“爷已经警告过我了,让我管住自己的嘴!其实仔细想来,咱们一意孤行,倒讨不了好处,那丫头背后还有皇太后呢!只怕爷一心偏向她,连额娘也会站在她那边儿!” 完颜.锦鸾心有不甘的说道,“难不成继续放任她嚣张下去,我没那么贤惠!” 舒舒觉罗.晚杏开解道,“其实这样子未必不好,横竖该付的代价,您已经付了!与其和她硬拼,倒不如利用好咱们手中的筹码,做一笔划算的买卖!她做十五福晋,总比嫁来咱们府上好,可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88章 三个条件 完颜.锦鸾一愣,追问道,“什么意思?” 舒舒觉罗.晚杏抿了抿嘴唇,“这么浅显的道理,福晋不会不明白吧,没了和硕郡主的身份,最大的受益者是谁?若是你执意揪着她不放,结果极有可能玉石俱焚……甚至讨不了好,那样儿可实在划不来!呵呵……人家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到时候照样儿和爷双宿双栖,咱们可要守一辈子活寡了!” 完颜.锦鸾恨得咬牙切齿,“想得美,我绝不会让她进门!” 晚杏耸耸肩膀道,“爷早就在外边儿备好院子,打算与她单过呢!你不同意又能怎么样,爷为了她可是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若是他再多长一个心眼儿,把那小贱人养在八爷、九爷的别业,你即使心知肚明,还能打上门去不成,岂不是笑掉了别人的大牙!” 完颜.锦鸾两眼冒火,胸膛剧烈起伏着,“哼~~~~~~~~~~~~” “唉~~~~~~~~~~~”晚杏长叹一声,哀怨的看着锦鸾道,“照我看,还是闹一闹,差不多见好就收了吧!若真是放上台面儿,你可别想后半辈子爷再待见你咯!到时候他们俩其乐融融,添丁进口,想来是人过的日子嘛!” “你说的也有道理!”完颜.锦鸾点了点头,心有不甘的犹豫道,“可就这么放过她,我岂不是太没面子了嘛!况且想到小格格的早夭……我冤不冤呐!” 舒舒觉罗.晚杏搓了搓手指,“该要的面子,咱们是得讨回来!至于接下来要怎么做,姐姐都替你想好了,只不知道福晋愿不愿意?” “噢,你说来听听?”完颜.锦鸾眨了眨眼睛,将耳朵凑在晚杏嘴边,二人便鬼鬼祟祟的嘀咕起来…… 完颜.锦鸾沉默半晌,最后冷笑着点点头,“那好,就依你的办!只要能拴住爷的心,这次先便宜她了!” “福晋歇息吧,我去额娘那儿看看!”晚杏俯身将锦鸾被褥掖好,谄笑的讨好道,“姐姐已经吩咐过了,隔壁连水也不许给她送一口,该拿的架子可得拿足咯,你起来得越晚,她就得一直饿着!” “嗯!”完颜.锦鸾只在喉咙里低声应了,便倦极的闭上了眼睛。 晚杏一进到德妃房间,就察觉到气氛的诡异,德妃只管低头摆弄孩子,其余三方人各自不搭腔。晚杏小心翼翼溜到胤祯身后,刚刚站定就听见芸绚大声道,“原来刚生下来的孩子这么难看呐,丑得跟猴子似的!” 四福晋接过话去,“八福晋言重了,过几天就会越长越招人疼!” “四嫂说得是,芸绚受教啦!”芸绚捡过几枚瓜子咳完,理了理袍子站起来,“时候不早了,既然十四弟妹没事儿,我也回了,顺道儿去慈宁宫看看兰儿!” “巧了,我也正想去呢!”淑雅莞尔一笑,端起彩瓷杯子抿了一口茶,瞧了瞧坐在身侧的胤禛,“爷,你去不?” “也好,一道走吧!”胤禛站起来给德妃伏了伏身子,“儿子先走了,额娘不要累着!” 舒舒觉罗.晚杏咋咋呼呼的大叫起来,“不行,你们不能去!” 德妃被她这一插,想起我还在永和宫,不由得沉下脸来留住人,“站住,本宫允许你们走了吗?是不是都不待见我老婆子,一个个儿来了就想走!” 四福晋一脸笑的勉强的样子,“怎么会呢,额娘不要生气!媳妇儿只是担心宫门要下匙了,想必弟妹也和我们一样!” “既然额娘想让四嫂、八嫂多陪陪,做晚辈的就给一个面子吧!”胤祯不着痕迹的带过胤禛,“我今晚上是不走的,这就看看锦鸾去,待会儿再过来说话!” 晚杏赶紧跟上胤祯的脚步,“爷,我也去看看福晋!” 走到僻静之处,胤祯一把拉住晚杏追问道,“怎么样,锦鸾她怎么说,她是不是一定不肯放过兰儿?” “唉,一开始是的!”舒舒觉罗氏摆出一脸为难的表情,“不过妾身劝了她好半天,似乎后来也有一点儿松动了,但是……福晋现在睡着了,咱们还是不要去打扰她,毕竟才刚生过孩子!” 胤祯担忧的皱了皱眉,背手继续往前走,“算了,我去看看兰儿!既然锦鸾睡着了,就让兰儿先回慈宁宫去吧!” 晚杏满心不高兴的捉住胤祯袖口,“爷……” “你没听见四嫂、八嫂刚才吵着要去见兰儿吗?”胤祯心情烦闷的推开她手,“有什么事儿爷来做主,横竖也在这宫里,等锦鸾醒了再说,先不要让四哥他们知道!” “爷就只心疼她一个,我和福晋全不在你心上!”舒舒觉罗.晚杏道,“我也真替福晋抱屈,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她只拍拍屁股就可以走人!万一待会儿福晋醒了不依怎么办,不能放她走!” “额娘也没说要一直关着兰儿呀,况且刚才她当着四哥他们的面儿,也没提这档子事儿,意思还不够明确嘛!”胤祯摆摆手,“锦鸾那边儿我负责,等她醒了我去跟她谈!” …... 今天连午膳都没进,我就来了永和宫。说来也奇怪,自从德妃他们离开以后,我就成三不管人员了,不管吃、不管喝、不管传话。现在三月初,依旧是昼短夜长,透过窗户纸,看见院子里已经点起了点点灯烛。 我一个人缩起身子窝在床上,手脚冰凉、头昏脑胀,揉着眼睛凝凝噎噎。突然听见有脚步声传来,门外就响起胤祯的说话声,“你们撤吧,这儿没事儿了!” 我不可置信的蹭起身来,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胤祯已经冲了进来,一把抱住我道,“宝贝儿,吓坏了吧!” 我摇摇头,轻轻推开他问道,“小格格是不是没了,十四福晋她怎么样?” “锦鸾没事儿,另一个孩子也保住了!”胤祯苦涩的一笑,将我从床上拉起来,“不和你多说了,快走吧!额娘也没有怪你的意思,你赶紧回慈宁宫去,其余的事儿我来处理!” 我依旧放心不下,“可是……” “快回去吧,听话!”胤祯拍拍我脑袋,“四哥他们待会儿可能会去找你,记住千万不要说漏嘴,嗯?” “什么!”我吓了一大跳。 胤祯在我耳边保证道,“不用怕,四嫂也跟他同路,他不敢欺负你的!不管怎么样……不管锦鸾提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她,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儿!” “那好……我先回去!”最后我无奈点点头,“若是她太过分,你也不用一味顺着她,我宁可自己承担,也不要你被她拿捏!” “傻丫头!”胤祯温暖的唇在我额上印下一个吻,再度拥了拥我身子才缓缓放开,目光一直流连到我走远。 舒舒觉罗.晚杏走进来,轻声唤道,“爷!” “不要叫我,容我眯一会儿!”胤祯乏力的朝她挥挥手,“若是锦鸾醒了,你再叫我!” 完颜.锦鸾一直睡到半夜,直到德妃都早已安寝,才悠悠醒来。一听见我回了慈宁宫,立刻勃然大怒,无论胤祯好说歹说,就不停的嚎哭咒骂,叫嚣着天一亮就让宗人府的去拿人问罪。看她不像是在闹着玩儿,最后胤祯也慌了神,气急败坏的大喝一声,“兰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给她抵命!” “好哇!”完颜.锦鸾点点头冷笑道,“这还有王法嘛,她杀了我女儿,我反倒得给她抵命,说破大天也没这个理儿!” 胤祯看着完颜.锦鸾毫无血色的脸,心底也升起一丝歉疚,嘴上仍然说道,“孩子是我的,我说不追究,那便是不追究了!” 完颜.锦鸾让晚杏在她腰后垫了一个靠枕,倚在上面说道,“既然爷把话说到这份上,咱们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这事儿最后怎么收场,的确要看爷的意思,不过……我好歹是名正言顺的十四福晋,爷非要一意孤行,未免太那个了吧?” 胤祯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兰儿?” 完颜.锦鸾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要她加倍奉还给我!” 胤祯一怔,“什么意思?” “哼~~~~~~~~~~~”完颜.锦鸾拉长腔调道,“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只要爷应了我三个条件,这件事儿全当没有发生过!” 胤祯舒了一口气,“什么条件?” 完颜.锦鸾提出了第一个条件,“爷之前说过把梦柯抱给我,这话作数吧?” 胤祯一口应了下来,“这个没问题!” 完颜.锦鸾点点头,紧接着提出第二个条件,“话说嫁进府里,除了过门前三天……” 胤祯将拳头紧紧藏在背手,勉强答道,“往后每个月按宫里的规矩,逢年节和初一、十五,我都在你房里留宿。” “不止这样儿!”完颜.锦鸾摇摇头,“其实吧,我也不是贪心小气的人!除了刚才爷说的那几天,其他日子爷轮流到妾身、晚杏和秀琴屋里歇息,也算是为子嗣着想吧,这个要求不过分!今天我没了女儿,日后爷得补偿给我,光有了梦柯不算数!” “你……”胤祯心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本欲拒绝,但最后还是颓然的点点头,“依你吧,但孩子的事儿以后休得再提!” 完颜.锦鸾趁胤祯若有所思,和晚杏交换了一个眼色,“不要着急,还有第三条呢!” 胤祯按捺住火气催促道,“要说快说,你不要得寸进尺!” “好!我要你从此断了娶钮祜禄.兰儿进门的心思,不得跟她再有任何瓜葛!”完颜.锦鸾满意的笑了笑,“往后也不许你私下和她见面,若是被我撞见……或者听到什么,今天咱们的协议完全作废,不要怪我心狠!” “你这叫什么话!”胤祯勃然大怒的指着完颜.锦鸾吼道,“你是想一直用这个孩子来要挟我,是不是?” “怎么会呢,只要爷行得正坐得正,干嘛担心那么多?”完颜.锦鸾耸了耸肩,两手一摊道,“我是担心那只狐狸精老缠着你不放,再说她本来就是咱们未来的弟妹呀,我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胤祯愤恨的转过脸去,一字一顿的大声回答道,“爷、不、答、应!” “好,好得很!”完颜.锦鸾胸有成竹的抿嘴微笑,“那她的事儿爷就不用操心了!我明天就回娘家去找我阿玛,相信在皇阿玛、皇玛嬷回京以前,宗人府一定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别!我依你就是!”胤祯一惊,耷拉着脑袋,失魂落魄的服软,“在你有生之年,我绝对不娶钮祜禄.兰儿进门!” “好了,我也乏了!”完颜.锦鸾得到自己想要的,只觉体力不支,也不与胤祯多做纠缠,开口撵人,“我身子不方便,今儿晚上就让晚杏姐姐服侍爷歇息吧!” 胤祯还未说话,晚杏已经开始朝完颜.锦鸾行礼道谢了,“多谢福晋!” “哼!”胤祯的目光在她二人身上狐疑的流转,最后一撩袍子冲出了房间。 第89章 如此贤妻 “哎呀,真是可惜!”芸绚瘪瘪嘴从永和宫出来,“一顿饭吃到这时候,再不快些就要下匙了!早知道就不来了,都怪胤禩!” 那拉氏皱了皱眉头搭讪道,“瞧八弟妹这话说的,谁不知道老八和十四交好,毕竟是十四弟的嫡长子呢……不过……唉,可惜那个女孩儿了,生生就被摔掉了!” 芸绚心里突地发酸,抿唇冷笑一声,“算了吧,有儿子就不错了!” “不过今天的确耗太久了,谁让额娘心里头高兴呢,谁让我家爷没出息呐,好几年也没替她添孙子了!”四福晋装作没听出来,岔开话题道,“原本想去兰儿妹妹那小坐一会儿,看样子是来不及咯!” 芸绚亦有些遗憾,“唉,还真是不巧!我还有事儿想和她商量一下呢,又来不及了!” 四福晋问道,“反正太后不在,你怎么不把兰儿接到你府上小住几日?” “这……”芸绚转了转眼珠子,“想倒是想,可是……你也知道我们家胤禩,什么事儿都向着他十四弟,我怕他背着我惹兰儿不痛快!” 那拉氏好心的笑了笑,“不如让她到我那儿住几天吧,你过来寻她也方便!” “此话当真?”芸绚先是一喜,继而蹙眉摇了摇头,“算了吧,说句不怕你恼的话!谁不知道年福晋是你家爷的心头好,只怕兰儿这一去,你们府上就不得安宁咯!” “哈哈~~~~~~~~~”那拉氏摆摆手,拉着芸绚说道,“这你不用担心,她回娘家小住几日,暂时不会回来,弟妹不用放在心上!” “这敢情太好了!”芸绚眼睛一亮,笑吟吟的挽着四福晋道,“好四嫂,你就把兰儿接去你府上住几天吧,凭四哥的声势,也没哪个奴才出来说话不放行!” “瞧你急得这样儿!”四福晋轻轻刮了刮芸绚脸颊,抬头看了看天色,转过头对胤禛说道,“爷先走一步,去宫门口接应,若是负责下匙的侍卫和值夜太监比我们先到,就让他们稍等片刻!” 胤禛眨了眨眉毛,不温不火的说道,“知道了,你们动作快些!” “好啦,四嫂!”芸绚牵着那拉氏急冲冲的一路小跑,笑嘻嘻的答谢道,“这次多亏你了,不然他可没那么好说话!” “好说,其实我家爷脾气挺不错!”四福晋也不多话,只低头微微一笑。.info 芸绚两手一摊,耸耸肩道,“算了吧,这话你也就哄哄三岁小孩子!” 我回到慈宁宫没看见尔燕她们,好奇的询问八斤半,他只说我离开没多久,她们便被内务府的官员叫去问话了,一直到现在还未回来。因为完颜.锦鸾的事儿,我心情不大好,索性脸上的掌印已经消失,我只说被德妃留住说话,所以耽搁了,遂叫八斤半煎了药来服下,一个人又关在屋里发傻,我心里很清楚,我和胤祯彻底是结束了…… 突听见芸绚和四福晋的谈笑声渐大,刚坐起来她们就被八斤半领了进来。 “你这懒妮子,还睡呢!”芸绚一进来就牵着我端详道,“四嫂你看她,连眼睛都睡肿了,分明是猪投错了胎嘛!” “淑雅姐!”我十分心虚的埋下头,双手死死揪住衣袍,不敢与她对视。 芸绚调侃的捏住我脸颊,大声调笑道,“喲~~~~~~~~~~~~还学会害羞啦,瞧她这别扭劲儿!” “好啦,别瞎侃她了!”四福晋催促道,“时间来不及了,咱们快些走吧!缺什么东西,明儿再使人回来取!” 我无辜的呐呐问道,“去哪儿呀?” 说着芸绚扯住我就走,“接你去四哥府上住几天,你不是还没去咱们铺子里边儿看过嘛!趁着皇阿玛、皇玛嬷不在,咱们正好逍遥逍遥!” 一听要和四阿哥直接长期面对,我直觉的往回缩了缩身子,神情慌乱的嚷道,“不要,我不去!” “喂,你这是怎么啦?”芸绚摸了摸我额头,“你脑子睡迷糊啦,这么好的机会你都不抓紧!噢~~~~~~~~我知道你在害怕四哥!放心吧,有四嫂护着,你完全不用担心,大不了小心一点儿,绕着他走就是了!” “兰儿妹妹无需害怕,接你去府上也是爷的意思!”那拉氏亦走到另一边,暗中架住我,软中带硬的道,“爷还在宫门口等着呢,咱们再不出去,万一他等恼了,我可没法子圆场!他的脾气你也略知一二,别让大伙儿脸上难堪!” “就是,难得他这个冷性人肯点头!”芸绚不知内情,还在一旁帮腔,“你要再磨叽,可真是不识抬举咯!你又不是没和四阿哥处过,扭扭捏捏的干嘛!” “我……”我有些手足无措,得罪胤禛的确没有好果子吃。 “兰儿妹妹不怕!”四福晋换了一种语气,亲昵的拍了拍我手背,“十四弟妹刚生了孩子,你留在宫里心里也不受用!” “是呀,我们全是为你打算呢!”芸绚这句话说完,不再容我分辨,递了一个眼神给四福晋,两个人连架带扶,挟着我就往外走去。 “姐……”八斤半疑惑的看着我们三个从屋里出来。 “别多话,跟上!”芸绚朝八斤半偏了偏头。 “不行呀!”八斤半懵懵懂懂的摇头拒绝道,“尓雀她们还没回来,我们走了……” “就你废话多,婆婆妈妈的干嘛!”芸绚不耐烦的打断他,“等会儿路上碰见哪个奴才,叫他支会一声不就行了,她们还敢不让兰儿走不成!” “噢!”八斤半在芸绚的淫威下乖乖闭上了嘴。 走到宫门口,除了守门的侍卫、太监,果真看见胤禛一个人等在那里。我跟着四福晋、芸绚走到他面前,怯怯的叫了一句,“四爷!” 胤禛略微点了点头,算是听见了,背手挺胸转身就走,“上轿吧!” 四福晋转过头问芸绚道,“芸绚妹妹,你与我们一道……” “不了,我还要去十弟府上看看苏敏!”芸绚与我道别,“明儿我再来找你,咱们三个一块儿去铺子上看看!” 我连忙拉住芸绚,“我跟你去,好长时间没看见苏敏,怪想她的!” “不了!”芸绚将我手拨开,“我有悄悄话要告诉她,等你将来嫁了人,我再带你一路去!你今天去四嫂那儿吧,我明儿一早就来找你!” 芸绚走后,四福晋立刻对八斤半说道,“你到我马车上来,我有些规矩要嘱咐你!” 我抢着说道,“我跟你们一块儿,横竖我也不知道你府上的规矩!” 胤禛立在轿前,看着宫门隆隆关上,毋庸置疑的沉声说道,“你跟我一块儿,你的规矩本王亲自教!” 我先是憋屈的咬唇站在原地不动,忽看见所有人各就各位,全部睁大眼睛等着我一个,实在尴尬得慌,只得硬着头皮吸口气,冲进了四阿哥的暖轿。 “怎么,就这么想远着爷?”狭小的空间里亦是胤禛先开口说话,拿拇指弄了弄我上下跃动的耳坠。我板着脸不说话,往旁边尽量挪了挪。胤禛继续用手覆了覆我的右颊,“你这脸好像有些肿?” 虽然掌印退了,但仍旧有点儿浮肿,我蹙眉推开他手掌,“没有的事儿,兴许是睡觉压久了吧!” 胤禛挑了挑唇,“是么,我还当被人打了呢!” “你又多心了!”我侧过脸去尽量让右颊远离他的视线,“慈宁宫里除了太后,谁那么大胆敢打我!” “这倒是!”胤禛用食指摩挲了一下自己下巴上的胡茬儿,“老老实实呆在慈宁宫里,可不似你的性格!” “是啊,十四福晋生产的事儿,宫里谁不知道!”我避过他敏锐的眼神,“心里头有些堵得慌,不想到处跑!” 胤禛着实讨厌,继续追问道,“你这眼睛红红的,似乎哭过了?” 我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用手别了别耳后的碎发,“没有,有什么好哭的!” 突然胤禛的目光停留在我脖子上,眼色一暗怒叱道,“还不老实,你今儿分明与人打架了!” 受不了他这审贼式的问法,我冲口而出,“是她先打我的!” 胤禛一把将我提拎到膝盖上,“还不老实交代,谁欺负你了?” 一想到这个我就气恼,金豆豆止不住掉了下来,“不要告诉你!” “看你委屈得这样儿,不许哭!”胤禛无奈的抽出手帕替我拭泪,“待会儿别人还说本王欺负你呢!” “呜~~~~~~~~~~~~~~”我推开他手,使劲儿揪住他前襟痛哭流涕道,“你就欺负我了,你就欺负我了!明知道我没脸见淑雅姐,还硬把我拖来,都怪你!你们一个个儿全只会逼我,没有一个是好人!” “我那是逼你么,只是希望你安分一些罢了!”胤禛抚了抚我额头上凌乱的留海,头疼的说道,“你那么怕淑雅干嘛,咱们的事儿她早晚得知道,再怎么说淑雅比十四弟妹好多了吧!现在更好,还得帮忙使一把劲儿!” 一看见他这霸道的样子,我就打心眼儿里抵触,“我不要嫁给你,谁要她使劲儿来着!” 胤禛脸色立马变得比锅底还黑,一副钟馗样儿,“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把这句话给本王收回去!若不是担心你身子,爷早就……你就绝了那门心思,还真想做十五福晋去,哼!” 第90章 倒霉的轿夫 替四阿哥当差的轿夫们从来没感觉到那么辛苦过,肩膀上扛着的人也不知道在干什么,重心一会儿朝左一会朝右,突然往前倾还没跟得及调整姿势,突地猛一下“砰”的又后仰回去,几乎没把他们八个人弄得手忙脚乱,差点儿失手把轿竿丢出去。.info最后相互递了个眼色,决定加快脚下的动作,横竖路程也差不多了,早点儿交差为妙。 勉强支撑着抬到雍郡王府门口,随着一声吆喝“落轿”,我和正在搏斗的胤禛借着惯性,“咚”的一声栽了出去,连带将轿帘一并拉下来,一上一下交叠着滚到地上。众目睽睽之下两片嘴唇不偏不倚的黏在一块儿,只听见周围一片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我知道这次完蛋了,这就是反抗的后果……天要灭我哇! “还不快把格格和王爷扶起来!”四福晋诧异的看着突发的状况,横眉怒目一声娇呵,“好啊,你们就是这么当差的!把他们八个全部拖下去,每人各赏十鞭,永不听用!” 八斤半赶紧冲过来将我身上的胤禛扒到一边儿,“姐……主子,你没事儿吧!” 苏培盛小心将胤禛扶起来,看到他脖子上五个正在流血的爪印,关切的踮起脚尖询问道,“爷,你还好吧?” “问什么问,还不快进去!”四福晋满肚子火气不好发作,扫了一眼八阿哥府门口几个看热闹的听差,仿佛没有看见跪了一地求饶的轿夫,跺跺脚急切的催促道,“有什么事儿进去再说,周围那么多人,耍猴戏呢!真是的,都干什么吃的!” 被她这一提醒,我和胤禛才在苏培盛、八斤半的搀扶下,狼狈的逃窜进了四阿哥府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直进到后面内府,那拉氏才吩咐下人,“去取些药来,王爷刚才不小心摔伤了!” “先别急,只是一点儿皮外伤!”胤禛按住我脸就是一阵蹂躏,“你带她去洗洗,看她一脸的灰!” “不要你弄,走开!”我又张牙舞爪的朝他龇牙咧嘴。 那拉氏插进中间,将我们分开,“好啦,兰儿妹妹跟我来吧!” 单独跟在四福晋身边,我即刻就老实了,提心吊胆的担心她找我算账。也不知道究竟走了多远,进到一个四周种满花草的院子才停下来。走廊下两个观望当差的小丫鬟,一见四福晋就跑出来躬身行礼,整齐平稳的叫了一声,“福晋!” “嗯!”四福晋点点头,握着我手介绍道,“这位是兰格格,她要在咱们府上住几天,你们去我前边儿院里取些必需的东西过来!” “喳,奴婢知道了!”她们点点头,又朝我礼貌的唤道,“兰格格好!” “你留在这儿!”四福晋看了八斤半一眼,牵着我往旁边一间精致独立的小屋走去,“兰儿跟我进来!” 一言不发的站在四福晋身侧,推开房门就感觉到一股热气迎面扑来,我不由得好奇的探头打量,锦绣屏风后面一个大大的水池,此刻正蓄满一池温泉,氤氲的热气在水波上方流转缭绕,勾得人浑身毛孔都在发痒,真想连衣服都不脱,就跳下去泡一泡。 四福晋看我呆呆的驻足在门口,不禁抿嘴一笑,推了推我脑袋,“傻妮子,瞎看着干嘛!带你来是看眼界的么,还不赶紧脱了衣服下去!” “啊???”我赶紧摇摇头。 四福晋捏了捏我颊上的嫩肉,“不用担心,这是我专用的浴池,爷不会突然闯进来!我还有重要的话要同你讲呢,先放轻松一些!” “淑雅姐,对不起!”我摇摇头,心里一阵慌堵,“我知道不该背着你和四爷纠缠不清,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发誓绝对不会……” “这种话不用再说了!王爷喜欢谁不喜欢谁都不是我在下决定,我只要尽到一个妻子的本分就够了!”四福晋脸上的笑容敛去,“你以为凭你一句‘不是故意的’,就可以改变眼前的状况?既然爷认准了要你,你就只有一条路可走,是聪明人就不要自讨苦吃!” 我气恼的低吼道“什么叫自讨苦吃,是他一直缠着我!” “你这话错了!你是等着出阁的姑娘,若是王爷现在突然说一句‘不要你’,你……和你的家人可就全完了,凭你现在的条件……十五福晋就不用妄想了!所以不管你心里抱着怎样的期望,这关键的一点最好看清楚,决定的权力在王爷手上,由不得你要不要!” 四福晋说话的力度添加了一些,半是规劝半是严厉的道,“不管你有一千一万个不情愿,失身、堕胎、当众拥吻,你们都做齐了,你以为密嫔当真会装作毫不知情吗? 你毕竟年纪轻,私下里使使小性子无妨,只要爷自个儿受用,横竖你情我愿亦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可你始终不要忘了他才是爷,原则上只能由你退一步,记住女人的本分,他才是你的天!” 四福晋一席话说得我全身彻骨的凉,今天的事儿肯定又遍传京师了,密嫔恐怕不会让我轻松过关吧!还有那起子看我不顺眼的小人,只怕没有谁会不跳出来踩几脚泄愤! 可是……难道把胤祯那边儿搞得一团糟,我转过头就猛的扎进胤禛怀抱,实在是太下贱了一些,我做不出!况且我未必已经拿定主意要跟着胤禛,正在思量的功夫,外边传来一个女婢的声音,“福晋,奴婢是如霜!胡大人的夫人来了,求了奴婢好半天,执意要找你说话呢!” “我知道了,让她等一等,你把她领取前院儿,我处理完手上的事儿就过去!”四福晋高声回答以后,低头瞪了瞪脸色惨白的我,语气稍微和缓了一些,“我知道你委屈,可再委屈也得忍着,谁叫咱们是女人呢,有些事儿从来就不由自己! 罢了……你身子骨不好,泡泡温泉也有诸多益处,这泉水是费了好大功夫才从画眉山引来的,只注意不要泡得太久,和爷的事儿自个儿拿个主意吧!” …… 四福晋走到胤禛小书房,正巧碰见他带着苏培盛要外出,赶紧拦住他问道,“爷,你是要去看兰儿妹妹么?” 胤禛没有否认,“本王担心她初来乍到不习惯,过去瞧一眼!” “妾身觉得爷还是不去的好!”四福晋摇摇头,“明儿她要和芸绚、苏敏会面,你逼急了她,反而于事不利!倒不如给她一点儿时间,说不定自己就想透了!” 胤禛嗤笑一声,覆了覆自己脖子上的伤口,“她能想得透?” “咱们府上……爷就只挂牵她不成!”四福晋踱到胤禛身畔,细声说道,“胡凤辇的夫人刚才来过了,试探了我好半天,还不全为了韵诗妹妹。这一次…….” “不用再说了!”胤禛打断四福晋,冷笑道,“她娘家没人了么,如何让嫁出去的姐姐出面说话!” “唉,这次韵诗做得是有点儿过火!”四福晋叹了一口气,“年家是不好意思出面了,可又不能当真放任着不管!我听如诗的意思,年妹妹也知道错了,算算时间也快一个月了,不如爷找个机会把她接回来吧!这次也不过小惩大戒,长期让她住在年家也不算一回事儿,难不成你还真要休了她!” “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岂有饶了她独罚婧瑶一个的道理!”四阿哥对于年韵诗的举动深恶痛绝,“爷最讨厌撒泼的女人,当真学不会规矩,休了便是休了!” “说到撒泼,咱们府上谁还能比得过她去!”四福晋不以为然的道,“我看爷受用得很呢!” 四阿哥薄怒道,“不阴不阳的说些什么!” 四福晋瘪瘪嘴,说出自己的看法,“没什么!其实这时候让韵诗回府也是个时机,她刚犯了错定然胆小慎微,让她眼下和兰儿处一处亦出不了岔子,若是将来可就难说了!况且咱们让韵诗回去,又把兰儿接来,也不知道年家会怎么想,的确不太合适!” “你是嫡福晋,这种事儿你看着办就好!”四阿哥沉默半晌,终于退了半步,“不过让爷亲自去接她,这就办不到!” “那好!”四福晋点了点头,“妾身明白,我来办就是了!” 这一晚上我独自在这个小院子里度过,胤禛和四福晋都没有再出现,就连最黏我的弘时也并未前来,恐怕尚不知道我在他府上做客吧!兴许是有些诧床,抑或者满怀心事,反正辗转难眠,直到下半夜才迷迷糊糊睡沉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从睡梦中猛然惊醒,捶了捶胀痛的脑袋,从床上坐起来,便再也不想躺下去了。随便套了一件外袍在身上,身上还有些微寒,只得又添了一件披风。推开门看见太阳已经升了上来,只不知究竟是什么时辰了。 第91章 玉佩再现 我心烦意乱的倚在柱子上发神,八斤半不知从什么地方跳出来,一见我就扯着不放,“姐,你终于起来啦!我都过来看了好多次了,四爷不许下人们进来打扰你!你快些掇撮好,只等你一个了!” “干什么,有话慢慢说!”我抽出身来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八福晋她们来了没?” “还没呢,不过四爷、四福晋等着你一块儿进早膳!”八斤半催促道,“你动作快点儿吧,四爷还赶着要进宫呢!” “那我不吃了,你去告诉他们一声!”我摇摇头,我可不想去见他们两夫妻,“待会儿八福晋来了,我直接跟她走就是!” “不像话,又随意作践自个儿身子!”八斤半还未来得及开口,胤禛已经闪身从他背后的月洞门走了进来,直勾勾的盯着我道,“快进去收拾,本王就在这儿等着!” 我思绪有些混乱,急促的吐出一句,“我……我有话同你说!” “你去把兰儿的药煎送来,另外再打发人支会福晋一声,就说让她们先进,不必等我们了,待会儿我们自己过去就是!”四阿哥吩咐完八斤半,径直越过我率先进了房间。(..info好看的小说)四阿哥见我迟迟不肯进来,不禁催促道,“怎么了?” “没有!没有!”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赶紧迈步进房关进大门。 “这个小跨院儿原本是独立的,里面种满了玫瑰,淑雅时常带着弘晖在院中的亭子里一玩儿就是一整天,唱歌、念诗,笑语融融。本王也搞不懂她为什么舍得把这院子收拾出来,当初她接你进府就是准备住在这里,可是后来……后来韵诗不喜欢,就一直空着。” 胤禛抄起手来神情有些悲切的坐到椅子上,“再后来晖儿殁了,加上去年又引了温泉,所以我命人推了亭子,将那些花移走,重新修葺一番,另开一扇门,把它纳进了淑雅的院子,换了一番样子也省得睹物思人,没想到你终究还是来了!” “来与不来……这里终究已经不是当初的样子了,大阿哥已经不在了!”我透过纱窗往院子里看去,东边不远处高高的主楼,原来这里真是在四福晋院子的范围以内。听到胤禛这一息话,我突然记起我来到这里已经整整度过了三年的时光。 我有多久没有想起过三百年以后的事情了,仿佛生来就应该属于这里!脑海里一切清晰而又模糊,熟悉而又遥远……我和胤祯已经不可能了,最好最快捷让他彻底死心的办法,就是我赶紧以最快的速度嫁人!我低头死死盯住右掌手心的几条纹路,莫不是真的该结束眼前的混乱,让历史恢复到正确的行径轨迹中来? “弘晖的早殇只是苦了淑雅!”胤禛神彩熠熠的看向我,言语中充满了自信,“可是只要本王愿意,大可以让它恢复到当年的模样儿!” “物是人非事事休,何必自己骗自己!”我长叹一口气,“唉……当初你大概还是爱过淑雅姐的,是不是?” 胤禛的手扶住椅背,手指略动了一动,颤抖着嘴唇低沉的吐出一个字,“是!” 我将背靠在门板上,不知道是在问他还是问自己,“为什么你不一直爱下去?” “爱她又有什么用,她从来就不曾把我放在心上!”胤禛的语气突凸的透出一丝不甘和愤懑,“即使有了弘晖,她依然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甚至她对弘晖都……算了,不要再提了,现在这样子也挺好!” “我倒觉得不是她不爱你,而是你不够爱她!你爱她就不应该一个女人接一个女人的娶进门,你想过她的感受没有?就算她心里记挂着别人,好歹你是她丈夫,日子长了总会滋生感情,即使现在……” 我无奈的笑了笑,总觉得和眼前的男人沟通有些困难,“我不相信四福晋对你一点儿感情也没有,不然她不会对你嘘寒问暖、呵护备至!就算她当初一门心思的对待你,你的举动也不能不让她寒心,再深的感情也消磨殆尽了!” “小丫头片子,什么叫呵护备至,爷可是大男人!”胤禛站起来走到我跟前,“你知道她心里挂牵的是什么人吗,爷就是只守着她一个……她也不会多看我一眼,况且凭我的身份,这也是不可能的!” 我气咻咻的骂了两个字,“封建!” “什么?”胤禛怔了一下,继续说道,“爷不是胤祯那样的毛头小子,只有他才会肉麻兮兮的说出这种不切实际的话来,可结果又怎么样?” “这是态度问题好不好!”我气得一脚踩在他脚背上,刚开始动摇的心又迟疑了,“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过能和一个人相守一世……” “你没发烧吧?”胤禛不等我把话说完,一手覆在我额上量了量体温,奇怪的喃喃道,“怎么越让你想,你就越想越稀罕?” 我气得一手将他胳膊挡开,“你才发烧呢!” “你不是有话同我说么?”胤禛收回手,继续说道,“快一些,爷还要赶去南书房处理政务!” “呃……”我眉梢一锁,憨傻的扯出一丝微笑,“我忘记了!不然你先走吧,想到了晚间再告诉你!” 原本是想告诉他,如果他愿意,等我心情平复以后,可以给大家一个交往机会。[..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是看他现在这种态度,这句话要不要说,我还得再在心里搁一搁。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胤禛将我身子移到一边儿,“这几日淑雅可能要接韵诗回来,以前你跟她……” 我心头更是一悸,点了点头回答道,“四爷不用说了,你的意思兰儿明白!” “这样最好,过去你们有一些小误会,说开就没事儿了!”胤禛替我整了整衣领,拍拍我脸颊道,“快去把衣服穿好,不要受寒了!” 我礼貌而又疏离的答道,“多谢四爷关心,兰儿知道了!” “兰儿?”胤禛俯身在我耳边,“我还是觉得竹儿更适合你!” “四爷快走吧,不要误了你的正经事儿!”我心情有些浮躁,反客为主的下逐客令,“兰儿今天也有事儿,咱们还是各管各的好!” “你不想去跟爷一道去用膳,爷也不勉强!记得待会儿到了街面上,要先吃点儿东西垫肚子!”胤禛在我唇上啄了一啄,捏捏我肩膀打开门出去了。我苦笑着揩了揩嘴唇,不由得想到,嫁给十五,他会不会更尊重我一些? 原本以为胤禛和那拉氏她们用过早膳后就会尽快离开,没想到在府门口竟然又遇到了他,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在不远处训斥一伙官员。看他严肃的表情,我以为是完颜.锦鸾生出来的事端,正犹豫是要迎上去,还是暂且回避一下,不想突然被人提名叫住,“兰格格请留步!” “本王说过了,这件事儿与格格无关,有什么事儿只管问我就是了,不必把她牵扯进来!”说完胤禛回过头来恼火的挥挥手,“还不快进去,一大早爬起来就满府瞎转悠,居然蹦跶到这外边儿来了,福晋正找你呢!” 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呐呐的应了一声,“噢,知道了!” “喂,兰儿!”芸绚和苏敏还来得真是时候,芸绚似乎没有看见门口的官员,直接招呼我道,“兰儿,这会子看见你太好了!咱们走吧,都怪苏敏起来晚了!” 我不敢忤逆胤禛,只得与她打哈哈,“淑雅姐找我有急事儿,我还是先过去一趟好了!不然你们一块儿进来,咱们去她那儿坐一会子再走!” 那一干子官员赶紧叩首请安,“八福晋吉祥!十福晋吉祥!” “咦,你不是慎行司的岳大人吗?”芸绚不痛不痒的问道,“大清早跑来四哥门口干嘛,不用当差的么?” “回八福晋的话,奴才正是来办差的!”那个领头的岳大人俯在地上,“奴才有一些事儿必须亲口询问兰格格!” “原来你找的不是四哥,是兰儿?”芸绚眼中透出一丝诧异,看了看我又问他道,“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儿,昨儿好似你们管事的公公,就把兰儿身边的宫女全叫了去是吧?” 岳大人又磕了一个头,“人命关天,还请几位主子见谅!” “什么人命?”芸绚不由得追问道,“怎么又同兰儿扯上关联了,我和苏敏正好做一个旁证,可不许冤枉她!” “罢了,进去说吧!”胤禛似乎不想站在大门口解决,最后带领我们来到偏厅,估摸着早膳集会刚刚结束,这里暂且还算安静。 “兰格格,奴才多嘴问你一句!”岳大人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卷轴,在我眼前展开,“格格可看清楚了,可识得上面这一枚玉佩?” “兰儿,你可看清楚了!”胤禛在一旁开口说话了,“若是不认识,千万不要胡乱冒认!” “呀,是这个呀!”接到胤禛的暗示,我正欲一推二五六,苏敏瞥了一眼却大声惊呼道,“你看这上边儿的裂痕,肯定是上次在毓庆宫,从你脖子上取下来的那一枚!” 芸绚就势闯了苏敏一肘,接过话头来说道,“岳大人这话可奇了,谁都知道这一双事事如意佩是皇阿玛赏给四哥和十四弟的礼物,怎么反倒是问起兰儿来了?” “看样子错不了咯,多谢十福晋提点!”岳大人满意的将卷轴裹了起来,“八福晋请见谅,这枚玉佩是在春杏姑娘的尸体旁发现的,下官们必须彻查清楚!” 第92章 惠妃介入 春杏死了,再一次身边熟悉的人以这种形式从我生命中消失,似被雷劈了一般,我两条腿死死钉在原地。(..info)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芸绚说话了,“岳大人请慢,当日发现尸体的时候雍郡王和十四爷同样在场,是他们不小心落下的也极有可能,凭什么你们断定玉佩一定同死者有关,还非要重点追查兰儿?” 岳大人回答道,“奴才们不是重点追查兰格格,而是……而是……” 胤禛颇有气势的逼问道,“而是什么?” 被四阿哥一恐吓,他老老实实就说了出来,“而是这个宫女死得蹊跷,她临死的症状与之前檀韵如出一辙,而且奴才们也查出这名宫女生前曾在慈宁宫出现过,所以奴才们怀疑两起命案极有可能是慈宁宫的人所为。 况且当时发现玉佩的时候,上面的丝绦细绳已经腐烂殆尽,不可能是半个月前几位主子不小心遗失在现场的。奴才已经询问过当日格格进宫时验身的嬷嬷,她亦称在格格身上见过这枚玉佩!” “不错,这枚玉佩的确是当初胤祯送我的!”我不想否认,“可是早就在毓庆宫失踪了,当日苏敏所见的也是最后一面。” 胤禛喝叱道,“格格的话听见了没有,没有真凭实据岂可胡乱猜忌!内廷里人来人往,檀韵死在慈宁宫,有所怀疑在所难免,可这次的宫女明明就是毓庆宫的人,尸首又是在永和宫发现的,如何还要怀疑到慈宁宫头上,当真皇玛嬷和皇阿玛不在,你们就要欺上门去了!”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岳大人连连作揖,“奴才只是履行公事,冒犯之处还请王爷多多见谅!” 胤禛双目一瞪,指了指门口,“现在问完了,给本王滚出府去,不准再来骚扰格格!” “这个……恐怕……”岳大人偷偷抬头迅速斜睨我一眼,“奴才斗胆,请兰格格移驾回宫!” “放肆,兰格格是本王府上的客人,岂有你牵着鼻子指派的份儿!”胤禛冷笑一声,“本王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知不知道你说了些什么!” “雍郡王见谅,这并非是奴才的意思!”岳大人瑟缩了一下,继续禀报道,“这是惠妃娘娘的意思!一切涉案人员,都不得任意走动!” 芸绚沉下脸来亦显得有些不悦,“惠妃娘娘向来除了大阿哥和八阿哥,不过问其他杂事,如何怎么连她也牵扯进来了?” 岳大人恭顺的回答道,“八福晋有所不知,温禧贵妃病着,德妃娘娘又要料理十四福晋,再说春杏姑娘身前……其实已经调到了翊坤宫当差,惠主子好歹是一宫之主,难免要过问一声。惠妃娘娘并不是针对格格,只是嘱咐我们一定要……” “噢,不用说了!你是在指责我很长时间不去翊坤宫请安咯?”芸绚点了点头,不紧不慢的说道,“少拿惠妃的名头出来压人,大阿哥随皇上南巡,八爷还在呢!慈宁宫里那么多人,凭什么独独怀疑兰儿!” “春杏她……多久以前没的?”我拭了拭眼角的泪水,转过头来问道,“还有檀韵,如今可曾安葬妥当?” 岳大人小心翼翼的说道,“回兰格格话,如今她二人尸首经仵作验查以后,已经挪出宫中停放在景山吉祥所内。由于事情迟迟没有侦破结果,所以檀韵姑姑一直尚未允许其家人领尸入殓。而现在……春杏姑娘的尸身暂时也不能火化,经过仵作反复验尸,她的死亡时间应该是正月左右。” 苏敏抚胸惊叹道,“搞什么呀,檀韵都去一年多了,居然一直停灵在吉祥所,也没一个人过问!如今恐怕只剩下一把骨头了,想起来就骇人!” “奴才们也难做呀,奈何宫规难违!”岳大人用袖口擦了擦额上溢出的汗渍,“当初惠妃娘娘就打算恩典算了,可被皇太后驳了回去,如今再添上这一宗,更是了不得了!若是两桩命案不结,她们的尸体就必须保留下来,时备内务府和刑部官员的调查取证。” 芸绚不耐烦的抱怨道,“真是的!人死了也不得安生,你们一天到晚干什么吃的!” 我问道,“是不是案子了结,她们就能够入土为安了?” “檀韵可以,但春杏只是宫女,按规矩必须火化!”岳大人赶紧说道,“若格格真想帮她们,就请回宫协助调查。” 我一口应了下来,“这个没问题!” 其他三人异口同声的惊呼起来,“兰儿!” “放心啦,大不了是软禁,又不是去宗人府!”我不介意的朝四阿哥笑了笑,心道和你的年韵诗面对面,我还不如回去落得心静。 “不过岳大人!今天我和二位福晋有约,能不能缓一日再回去?”我踱到他面前,“按说也不急在这儿一时半会儿,明天你再来慈宁宫问话也不迟!” “那……行!”他沉吟了半晌,最后点点头道,“奴才叫几个人来伺候格格!” “什么伺候,还不是怕人跑了!”苏敏皱眉道,“今儿晚上我和八福晋一块儿送兰格格回去,出什么事儿我们作保!” “就是,兰儿又不是犯人!”芸绚也十分不悦,“好歹是皇上封的和硕郡主,不要以为太后、密嫔和十五弟不在京里,你们人人都可以跳出来踩她一脚!” 岳大人吓得脸色蜡黄,“奴才不敢!就是再借奴才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欺凌格格呀!几位主子尽管去,明天奴才再去慈宁宫问话……不、不、不,说话!说话!” 芸绚叱责道,“还不快滚~~~~~~~~~~~~” 岳大人走后,苏敏抱着臂膀嘲讽一句,“什么阿物儿!” 芸绚敲了苏敏额头一句,无语的嗔怪道,“都怪你,干什么告诉他兰儿识得那枚玉佩!” “行啦,你也别怪苏敏姐姐!”我插嘴进来道,“看他后来咬住我不放,昨儿已经把我身边的人叫去问遍了,想来是早有准备的,由不得我抵赖!” “你说当初那一枚玉佩在毓庆宫丢失了?”胤禛偏头回忆了一会子,拽着我手问道,“这可是实话,还是只讲给他听的?” “这个千真万确,当日我眼睛看不见东西,还让常曦在屋里寻了好一阵子呢!这事儿常曦可以作证,况且昨天他问了尓雀她们,应该没有人识得那块玉佩!” 我不动声色的挣开他,“放心吧,我不会有事儿!单凭一块儿玉佩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万一是之前被春杏拾到,她就一直偷偷佩戴在身上呢!即使有玉佩,也不能证实是我杀的人呐!” “可常曦现在人在海宁!即使有她作证,那些人大可以完全不理会,昧着良心结案!”胤禛有所顾忌的摇了摇头,“总之我是不希望你卷进来,而且……那块玉佩是行凶者留下来的可能性也极大!” “放心吧,好歹我是郡主不是!还有皇太后撑腰呢,未必敢拿我怎么样!”我露出憨憨的笑容,“再说刚才那个岳大人不是说过了么,檀韵和春杏的死应该是同一个人所为。不要忘了,去年除夕我吃了你的宫爆肉丁正闹肚子发烧呢,上吐下泻哪儿来的力气去杀人!这些病例太医院都是有留档的,由不得他们任意捏造!” 胤禛脸皮微微一红,“自个儿肠胃不好,还赖我的吃食儿!” “这一前一后都在除夕……太蹊跷了吧!”芸绚疑惑不解的自语道,“究竟是什么人所为呢,杀两个宫女来干什么?” “所以我想回宫呢,看看能不能查出一点儿什么!”我转过身来朝胤禛说道,“春杏是春桃姐姐的同胞妹妹,这段时间四爷应该多陪陪她才是!唉,没想到那具尸体居然是春杏!看在她姐姐的份儿上,等事情完结以后,还劳烦四爷去求一个恩典,给她留一个全尸吧!” “这些事儿本王自有分寸!”胤禛蹙眉盯着我道,“知道你多事儿得讨打……回宫以后洗脱自己的嫌疑就够了,不要横生枝节去管闲事儿,查案自有慎行司的人去负责,省得莫名其妙惹祸上身!” “就是,兰儿!”芸绚亦在旁边点了点头,“不知为什么,一想到这事儿我就心惊胆颤,你可不要撑英雄啊,也不知道水深水浅!现在皇玛嬷和皇阿玛都不在,捅出篓子我们几个未必能护你周全!” “哎呀,我才没那气概呢!”我抿嘴低头一笑,“可我和春杏、春桃的交情都不错,若是碰巧知道什么,自然有义务出面澄清的。若是案子一日不结,她们就一日不能入土为安,我这做姐妹的于心何忍呢!” “知道自己的斤两就好,不要强出头,这才是生存之道!”胤禛在我额上敲了一个爆栗子,“爷得走了!今天我们几个的警告你可得记牢了,叫我知道你不长记性,瞧我怎么收拾你!” “兰儿~~~~~~~~~~~~~”胤禛走后,芸绚扯住我一阵乱晃,“你和他之间没什么吧,昨天怎么会搞成那样子,当街……天知道密嫔得气成什么样儿,她一向最小家子气,等她回来你可有得烦了!” 第93章 春桃的请求 从铺子里巡视归来,芸绚和苏敏陪我回到了慈宁宫,一路上早没了之前预想的欣喜,搞得类似例行公事一般,全都哭丧着脸。(..info无弹窗广告)自打上次我从胤禛那里听来风声,说是惠妃有意给八阿哥纳小,芸绚就憋了一肚子气,再没进过惠妃的寝宫。 回宫后经过一番盘问,原来昨天慎行司的太监果真是追问了尔雀她们玉佩的踪迹,但由于之前已经丢失在了毓庆宫,倒也没有任何收获。遣退她们以后,再将八斤半派在门口把风,我小心翼翼的从炕柜里取出一个大小适中的锦匣。 用钥匙打开锦匣,拿出里面的物件看了又看,盛的全是德妃和胤祯送我的东西,金钗、夜明珠,甚至那身旗袍……最后咬牙“咔嚓”一声用力锁上,猛地塞进芸绚手中,别过头的狠了狠心说道,“有机会替我去十四爷府上一趟,把这些东西全部还给他,以后我和他再没瓜葛了!” 芸绚似乎明白了什么,突然变得有点儿踌躇,“兰儿,你都想清楚了?” 我坚定的点点头,闭上眼睛说道,“我和他早就不可能了,反反复复拖到今天才做决断,是我太笨……自讨苦吃,呵呵!发生了那么多事,我不可能骗自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行,你不能和他分手!”苏敏意外的跳出来大声反对,劈手夺过芸绚手中的锦匣,重新塞入我怀里,焦急的劝道,“兰儿,这皇家规矩比不得关外,一女不侍二夫,千万不要冲动呀!” “什么一女不侍二夫,兰儿和胤祯又不是夫妻……等一下,你是说……”芸绚脑筋一转,狐疑的惊呼道,“难道你们……你们……” “是的!”我也不想再隐瞒了,一脸平静的偏头望向苏敏,“你发现了?” “兰儿呐兰儿,你好糊涂哇!”芸绚惊出了一身冷汗,压低声音数落道,“私下里搂搂抱抱也就算了,你怎么没名没分就便宜了这臭小子,而且还是在与胤禑由婚约之后!现在你要和他分手……不是,之前为什么蠢到当着长辈们的面拒绝他,除了他你还想跟谁去,傻妹妹!” 苏敏也在旁边劝道,“就是啊,我一开始也只当你们在置气呢!谁知道九嫂……” “你给我闭嘴,这种事儿居然瞒着我!”芸绚气得攘了苏敏一把,扬了扬下颌冷笑道,“若是我一早知道,怎么着都得逼十四娶兰儿进门……不行,我这就找十四谈谈去,我倒要看一看,他干的好事儿,打算如何收场!” “不要啊,芸绚姐!”我赶紧上前几步扯住她手臂,话到嘴边还是不敢告诉她我和胤禛的“意外”,毕竟是三百年前的古人,只得改口道,“完颜.锦鸾才生了儿子,她一定不肯让胤祯娶我,况且……现在我也不要嫁给他,就此撇开吧!” 芸绚丝毫没有被我说服,“有没有儿子是一回事儿,不要搅到一块儿说!现在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她来一句不同意,胤祯就不用负责了嘛!若她不肯让步,我就找德妃去说理,她那么疼你,一定会替你主持公道的!实在不行,还有皇玛嬷和皇阿玛呢!” “不会的,不会的!”我死死拽住她手臂不放,急得眼泪都滑落了下来,“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所有人都会知道我和胤祯做过的事儿,婚前通奸……还是同未婚夫的兄长,到时候谁也救不了我,胤祯也跑不掉……别人会怎么看我,我们只有死路一条啊!” “哼……我还道你年轻不知轻重,你明明知道后果,还让他搞你,当真是视死如归呢!”芸绚差点儿被我气晕过去,戳着我额头道,“这事儿迟早会穿帮的,难不成你还想嫁给十五,你当密嫔是弥勒佛呀,那么容易就让你过关!再加上昨天你跟四哥……哎呀,真是乱套了!” “我没想过要和胤禑做真夫妻!这次胤禑回来,我就找机会同他坦白!”被她狠狠骂了一通,我颓然的低垂下脑袋,“若是他愿意,以后我们人前扮恩爱夫妻,私下里各顾各的,我绝不干涉他的事儿;若是他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再想别的法子让皇太后撤销婚约就是。.info[]” “你还想得真美好,难怪有恃无恐,原来是吃定了小十五老实!十四的性子我了解,你们既然到了这个份儿上,让他收手是不太容易了,我也不去碰这钉子,干这撩老虎胡子的事儿!” 芸绚嗤笑一声,“你若担心慎行司的人来搜查,这些东西留在自己身边不安全,我可以代为保管一段时间。到时候你是要亲手交给他,还是收回来自己收着,也只能边走边看,总之皇阿玛南巡归来以前,你必须装作什么事儿都不曾发生!如果叫人知道你已非完璧之身,那可真是大祸临头,没得救了!” 我一边抽泣一边点头,“我知道!” 苏敏看了看搁在我和芸绚中间的锦匣,有些苦恼的说道,“这么多东西,咱们一时半会儿也拿不走啊!” “不碍事儿,只捡要紧的捎带就是!”芸绚接过钥匙,再次打开了锦匣,东拣拣西看看,最后只挑了两样儿,一个是他受了刀伤,躺在病榻上亲笔题诗的丝帕,另一个是...... 我都快不记得了,前年舒舒觉罗.晚杏被诊出身孕时哄逼他签下的保证书,为这个我还烫伤了脚背,当时大呼不值,过兴头就扔到了一旁,并不曾认真记在心上,亦清楚没有可实施性,如今掰起指头算来,他这阖府上下的产业,白底黑字竟全都是我的了。 苏敏一脸哀戚的看着我,“你们……唉!” “这个我留下吧!”我从芸绚手中将那张纸轻轻的抽了出来,仔细叠好揣在随身的荷包里。虽然从未动过谋夺过他家财的心思,但昨天完颜.锦鸾出事儿以后,居然没有任何后续行动,叫我心里隐隐不安,不得不多张一个心眼儿小心提防她。 “看你也不是快到斩乱麻的主儿!”芸绚又拨弄了一会儿其他的东西,“我看除了这一张丝帕,没什么不妥当的,主要都是德妃娘娘赏的嘛!” 我有些郁结羞愧,“那……人家是预备给她媳妇儿的,我既然不跟胤祯了,那么贵重的东西是该还给她才对!” “你有毛病呐,还给她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芸绚将丝帕收入怀中,白了我一眼开始动手锁锦匣,“比如这件袍子吧,大家都知道是德妃送你的,还回去算哪门子事儿呀,就是她面子上也挂不住呀!照我说你就大大方方留着,只当德妃疼你,旁人能说什么去呢,还真拿这些当聘礼了,自己就先低了三分气势!” “好好好,我也不托你了!”我双手合十的朝芸绚作揖,“你往延禧宫和翊坤宫坐一会儿,早些回自己府上吧!” “谁要去惠妃那儿!”芸绚生气的转了一个方向,“整日里不安好心,说得好听关心子嗣……哼,不就想把她那内侄女儿塞给胤禩做侧福晋嘛!她自己又不是没儿子,干嘛打我家老八的主意,门儿都没有!” “好啦,有功夫与八阿哥关起门来多恩爱恩爱,说不定一准儿就怀上了,跟她置哪门子气呀!当初我告诉你也只是提一个醒,如今搞得你婆媳失和,反倒是我的罪过了!” 我推了推芸绚手臂,“今儿听那个越大人说,这次春杏、檀韵的事儿,不是她在做主调查嘛,你去探探她口风!万一真像四爷说的,她要找我垫背背黑锅,也给我提一个醒嘛!再说她们俩生前和我私交不错,若是当真找出杀人凶手,她们在地下也能瞑目了!” 芸绚一声不吭的坐了好半天,最后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站起来,“好啦,这还差不多!” …… 慎行司的人上门调查,倒比我想象中的来得简单,兴许是昨儿被胤禛、芸绚好几番抢白,亦只是询问了一些基础相关的事项,并不曾出现逼供一类的情节。奇的是惠妃,我和她并无私交,却突然对我熟稔起来,说什么太后、密嫔不在,贵妃、德妃无暇,理应多关心我才是。 于是乎隔三岔五的将我传去翊坤宫,喝喝下午茶、品尝一些点心,甚至于切磋女红技艺,搞得我脸上微笑,心里直犯嘀咕,不得不暗地里捏着一把冷汗,赔上十二万分的小心来对付。后来实在是招架不住,偷偷传了口信儿给芸绚,我前脚踏进她寝宫,后脚芸绚就带着苏敏赶来插科打诨,闹了几次她才收敛了一些,不再传我传得那么勤。 一晃又就到了四月中旬,天气逐渐转热有了向夏天迈进的趋势,完颜.锦鸾坐完月子被胤祯接回了自己府上,再过几日我们三个的新店也要开张了,说起来我也稍微有了一些事儿做。这天下午刚午休起来,没想到四福晋带着春桃来了我屋里,春桃虽然未着孝服,但一身素淡的衣裳,也能看出是强打着精神。我心里跟着悲戚起来,赶紧将她们迎进屋里。 当着尓蝶、尔燕的面,春桃噗通一声给我跪下,拖着我袖子哀求道,“兰儿,你帮帮我!可怜可怜春杏,叫惠妃娘娘网开一面,将她的尸身发还给我吧!这天气一日热过一日,再不下葬就要腐烂了呀!” “这……春桃姐姐,快起来说话!”我微微一怔,“这不是什么大事儿吧,如何不去找德妃娘娘和雍郡王帮忙呢?” “兰儿你还不知道吧!”四福晋一边帮我将春桃扶起来,一边低声含糊的解释,“十四弟府上的梦柯格格殁了,咱们哪儿那么没眼力劲儿,敢拿这事儿去烦她呢!至于我家爷……唉,内务府那边……不太方便,他不想插足太深,况且又是内廷的事儿!” “兰儿,我求求你!”春桃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着实可怜,“最近惠妃娘娘挺喜欢你,你替我在她面前求求情吧!我只有春杏这一个妹妹,她死得不明不白,我这做姐姐的却连她尸身也护不周全……呜……这要我如何有脸去见九泉以下的父母呐!我的妹妹呀,你死得好惨呀!” “春桃姐,你不要这样!”我不忍心看她这可怜相儿,忆起春杏素日的可人之处,也不禁潸然泪下,“我这就找惠妃娘娘去!” 第94章 路遇胤禛 到了翊坤宫说明来意,惠妃倒也没有为难我,一口就把这事儿应了下来,还一直埋怨自己糊涂,另加赏了五十两银票以示抚恤,让我转交给春桃,当做她一番心意。同时当着我的面儿,嘱咐身边一位柔婉,让她立刻去慎行司一趟,叫他们将檀韵的尸体一道处理掉。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当天晚上我就带着八斤半,随四福晋一块儿出了宫,来到雍王府暂住,准备明天陪她们一块儿去景山吉祥所领尸。等我们回到雍王府的时候,听门口当班的侍卫说,胤禛已经忙完了头的公务,回了内府歇息。 我们一行进到内府门口,便同春桃分手道别,我跟那拉氏去了她的院子,而春桃也回了自己屋子。那拉氏卸去郡王福晋的行头,换了一声舒适的家常服饰,神情舒态的对身边一个丫鬟问道,“爷人呢,去禀报一声,就说兰格格来了!” “这个……”如霜有些为难,铰了铰手指道,“爷去了年福晋那儿,是不是就不要去打扰了!况且爷已经吩咐下去,要留在那边儿院子里用晚膳!” “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四福晋颇具威严的柳眉一挑,“过府是客,你去通报一声又怎么样了,来不来爷自有决断!” “不用了!”我赶紧阻止道,“我只是暂住一晚上,不用惊动王爷,再说他来了我反倒不自在!淑雅姐,真的不要打扰他了,王爷忙于朝政,让他休息休息吧!再说待会儿进过晚膳,我还得去陪陪春桃姐,正担心时间不够用呢,他一来我什么都不用干了!” 四福晋见我执意如此,也不好驳我的面子,沉声对她命令道,“没听到格格的话么,还不赶紧去叫厨房摆饭!” “是是是,奴婢马上去!”如霜赶紧朝门口退去,到了门口一抬头正巧对上我的视线,友善的微微一笑,转过头去扭身跑了。 “兰儿,你还是住上次那个小院儿吧,到我屋子也方便!”四福晋牵着我手,瞧了瞧我一身严谨的装束,亲切的说道,“走,我陪你过去!这不是在宫里,只管换身随意的衣服,怪箍人的!” “这敢情好,我还当你自顾自己呢!”我挽着四福晋胳膊打趣儿道。 “你们下去吧!”进到客房,四福晋再次神秘兮兮的屏退左右,拉着我小声规劝道,“兰儿,你千万别误会爷,爷只不过去她那儿略坐一坐……” “淑雅姐,你不要说了!”我抬手打断她,“四爷宠爱谁,都不管我的事儿!再说年福晋本来就是他的女人,即使做了什么,也是情理之中!你这个嫡妻都不误会,我这外人有什么可误会的!” “你看你,一张嘴撅成那样儿,还说不误会呢!”四福晋莞尔一笑,点了点我鼻子,“其实自从上次你们在宫里亲热过以后,他回来便不曾碰过府里的其他女人!即使时常各房去坐坐,陪她们进一顿饭,也不过是圆一下面子,呵呵……有时候我倒佩服他还真能忍!” “我们没有……你休要再提那档子事儿,不然我往后再也不来了!”一看见四福晋压根儿不相信的表情,我立马泄了欲分辨的力气,脚一跺转过身去,“你上次不是说他不尽义务,府里的女人要瞎折腾,相互猜忌嘛,如何这次不担心了!”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儿了!一个多月前,爷才刚惩戒了韵诗妹妹和婧瑶丫头,谁敢那么不知轻重,再蒙着眼睛往枪口上撞!”四福晋掰着我肩膀,推了推我腰际,笑盈盈的催促道,“好啦,好啦!知道你脸皮薄,我们不提他了哦!你要再也不来了,爷可饶不了我!赶紧换身舒适的衣服,咱们吃饭去!” …… 吃过晚饭四福晋要与几位管事的家奴和嬷嬷核对府上的开销账目,便叫那名如霜的使女领路,带我去春桃的院子找人。一开始她颇守规矩的躬身低头,持着一盏灯笼走在我前面,没过多久就气喘吁吁显得体力不支,我不忍心的抽出丝帕递给她,回头对跟在身后的八斤半说道,“你来提灯笼!” “喳!”八斤半快步上前,朝如霜探出手来,“姐姐,累了就歇一会儿吧!这些事儿让我来做就行,待会儿该转弯的时候你知会一声就是!” 如霜拿紧灯柄,小心避开八斤半伸过来的手,客气的推拒道,“不敢当,这怎么可以呢!” “没关系,不要紧的!”我微笑着夺过如霜的灯笼交给八斤半,“你也提了好长时间,叫他替替也好!” “多谢格格体恤!”如霜不再争辩,和八斤半交换了一个位置,恭顺的退到我身后,“其实没多远了,绕过前面那个小角门,再往东走几步,第一个栽了海棠花的那个院子,就是李福晋的处所,春桃福晋和耿格格她们都住在那里!” “李福晋可是三阿哥的额娘?”我有些意外,“咦,她们怎么住在一块儿?” “瞧格格这话,还和当年一样孩子气呢!”如霜忍俊不禁的多嘴道,“府里的规矩只有嫡福晋和侧福晋才能住正房,其余的福晋、格格们只能住偏房,就连进府最早的宋格格,到如今也栖身在福晋院子里呢!” “是了,宫里可不是也这样子嘛!”我尴尬的咧嘴笑了笑,“那弘时呢,跟她额娘住在一块儿?” “三阿哥是由李福晋照看,不过自从满了三岁便安置在自己院子里,有专门的嬷嬷仆妇伺候!”如霜耐心的解释道,“迎仙格格也有自己的院子,只每日去福晋和李福晋的处所请安!前几天李福晋还跟福晋提呢,说是该给格格说婆家了!” “她才十三,急什么呢!”我随口说道,“她阿玛是郡王,还愁挑不到好夫婿嘛!” “咯咯……瞧格格说的这话,你十三岁的时候不是也许婆家了么!如果不是王爷改娶年福晋,你早就……”如霜卸下心防说得兴起,突然变了脸色住口,忐忑不安的偷偷打量我。 我装作毫不在意,温煦的朝她微笑,“说到年福晋,她院子里都住了哪些人啊?” “没有!”如霜松了一口气,“回格格话,年福晋身子骨不佳,爷说人多了嘈杂,会妨碍她养病,所以她是单独一个院子。” 我呼吸突然变得有些不顺畅,脸上依旧挂着甜美的笑容,“是么?看来你家王爷偏宠年福晋的孝心,还不是空穴来风!” “没有啦,王爷对其他主子也不错呀!”如霜倒不是很认同,也不知道是不是四福晋教过她,“只不过年福晋身子格外羸弱,所以凡事有一些例外吧,其实很多事情爷都跟福晋商量过,不是他一个人下的决定。” “是嘛?”我有些不太相信,转了一个话题,“听你刚才说话,似乎以前见过我?” “是呀,一晃都四年多了,那时候是四十二年冬天!那时候我才刚进府,还是扫院子的三等丫头,第一次随主子出门,所以记得特别清楚。” 如霜眼睛亮亮的,唧唧咋咋的说道,“当时大世子也在,我们一行在云居寺连住了三天,从第二天晌午开始,就飘飘洒洒下了好大的雪。第三天天一亮,福晋刚预备去正殿作早课,就看见一个陌生的半大女孩子,带着大世子在院子里扑雪人玩儿呢!” 我扶着门框迈过小角门的门槛儿,回过头对如霜说道,“那孩子就是我吧!” “嗯!”如霜点点头,“寺院其他各处的雪早已扫尽,因为东厢住的是四贝勒府的家眷,所以市里的人不敢擅入,地上还残留了很厚的积雪,格格就趁你额娘不注意,一个人翻墙进了院子。本来被侍卫们发现要撵你出去,刚巧大世子也想玩儿雪,就留下你做伴儿了!” 我终于有些明白了,难怪那拉氏那么沉稳宁静的人,偏巧瞧上了我这么一个接近多动症边缘的半大女娃,凭她的处事方式,不可能不知道当时胤礽对我有企图,“所以当初四福晋找人来我家提亲,并不是她本人喜欢我,而是为了弘晖世子吧?” 如霜自知失言,埋下头去不在言语,“呃……奴婢多话了!” “算了,没有关系!”我拍了拍她肩膀,“以前的事儿我不记得了,你们也算有缘!” 如霜小心翼翼的添了一句,“其实后来格格出了那些事儿……福晋心里也很内疚,可退亲都是王爷的意思,福晋也没有法子!” “好啦,过去的事儿不要提了!况且我现在过得不错,说到底还得谢谢你们福晋呢!”呵呵,有权有势就是好!只要儿子喜欢,作额娘的大可以替她丈夫做主,娶一个大玩偶回来陪她儿子玩儿。那拉氏是一个好额娘,可惜……唉! 我们刚顺着墙根儿走了十几米,突然背后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身,从墙上的投影瞄到很多灯光照射过来,不禁不约而同的驻足回头望去。只见二十名侍从由西边的院子依次出来,人手持了一柄红纱灯笼,将面前的石板路照如白昼。 等他们站定,一双偎依的人影缓缓走出来,胤禛牵着年韵诗的手嘱咐道,“你进去吧,不用送我了!” 年韵诗盈盈下拜,真是人比花娇,羞煞貂蝉,“多谢王爷,妾身知道了!” 八斤半回过头来看着我,“主子,是四爷!” “行啦,我又不是睁眼瞎!”我气恼的咬了咬牙,转过身就往东边儿疾走,“咱们走咱们的,横竖我又不是来找他的!” “兰儿?你怎么来了?”胤禛大声提名喝住我。我没由来的有些委屈,装作没有听见,赌气加快了脚步。只听囊囊靴声响起,下一秒胤禛已经捉住了我手腕,不悦的问道,“本王和你说话呢,怎么越叫越跑!” “是吗,敢情对不住了!”我回头望了望,年韵诗已经进了自己院子,“我急着去看春桃姐,没注意到背后有人叫我!” 胤禛蹙了蹙眉头,猜不透的问道,“你这犯的又是哪门子脾气,怎么来了也不叫人通报我一声!” “只是暂住一晚上,不敢惊扰王爷!”我死死盯着地面的青砖,硬声说道,“王爷忙着陪年福晋吃饭,我自便就是了!” “你这妮子,敢情是为了这个!”胤禛憋住笑,脸上的愤懑一扫而光。抬手揉了揉我头发,我气咻咻的推开他,一张脸比锅底还难看,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 胤禛从八斤半手中接过灯笼,大声朝其他人吩咐道,“你们去福晋那儿等我,爷陪兰格格去李福晋院子里坐一会儿,今晚上本王在那边儿歇息!” 苏培盛从人群中挤出来,“爷,那今晚上不去书房了?” “多嘴!”胤禛斜目睨了他一眼,指了指八斤半和如霜,“你们也先回去,让福晋准备一下!” 第95章 四阿哥的柔情 春桃原本没想过胤禛会突然出现,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完全看不出永和宫头牌大女官的干练气质。胤禛刚安慰了她几句,春桃就泪水涟涟,越发如江河决堤,哽咽得慌了。搞了半天人家夫妻和美温情,倒是我成了多余的电灯泡,杵在屋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窘迫得恨不得找一根地缝钻进去。 “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要太过伤心了!”胤禛终于舍得站起来了,“正巧明天本王抽得出时间,陪你们一块儿去吧,毕竟你们三个女人,有些事儿不太方便!” “这……多谢王爷!”春桃有些受宠若惊,眼出全是感激慰藉之情,“那妾身不耽误您了,你回去早些歇息吧!” “喂,走了!”胤禛从背后推了推面对墙壁的我。 我赶紧跟在胤禛身后窜出了屋子,在我迈出屋子的时候,春桃唤住我,含泪叫了一声,“兰儿……谢谢你!” 我嘴角牵出一抹笑意,“春桃姐姐不用见外,你也早点儿休息,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呢!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可有得忙了,千万要顾好自己身子,若是有帮得上忙的地方,只管来找我!” 等出了春桃的院子,胤禛一巴掌不轻不重的敲在我后脑勺上,不知是抱怨还是无奈,“你呀你,还真会给自己找麻烦!” “什么叫做找麻烦,春桃是你的福晋,不过举手之劳而已,你这个作丈夫的居然不肯帮她,还要我来出头!说到薄情寡义,你敢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我赌气的瞪了他一眼,气冲冲的撇开他拔脚就跑。 没跑几步胤禛见我突然倒在地上,赶紧提着灯笼追上来问道,“又怎么啦?” 我委屈的蹲在地上扶住右脚的脚腕,“我……我脚脖子拧了!” 胤禛也不说安慰我几句,张口就呵斥道,“你没长脑子吗,黑灯瞎火跑什么跑,跑也算了,这么平整的路也会摔跤,连三岁小孩子都不如!现在满意了吧,活该!” “是,我活该!”我忍住疼痛豁的一声站起来,抬高目光与他对视,憋着眼泪大声吼道,“我又不是你那娇滴滴的年韵诗,这点儿小痛姑奶奶自个儿忍得住,轮不到你来幸灾乐祸!” “神经病,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幸灾乐祸了!”胤禛将灯笼重重搁到地上,伸手就来逮我。 “你干什么,想打架嘛!”黑暗模糊中,我看不清他的面容,忆起前几次的惨痛经历,结结巴巴的虚张声势,“我提醒你……这是在你小老婆院子门口,你……你敢欺负我,可别怪我嚷嚷啦!” “还不给我闭嘴,吵死人了!”吃力的拾起灯笼塞进我手里,“你当真想把其他人都叫来么,拿着照亮!” “你……”原来胤禛不是要打我,我歉疚的在他耳畔轻声低喃,“对不起!” 胤禛用手托住我大腿,俯低身子用力朝上耸了耸,“真是要被你气死了,明天一早要去景山办事儿,居然这时候把脚扭伤,你自己说怎么办吧!” 我心虚的分辨道,“我又不是故意的……也不是很严重,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不会影响到明天的行程!不然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给我老老实实的待着,别又不小心把灯笼弄灭了!”胤禛语气不善的骂道,“蠢女人,拿稳咯!” “呜呜……都怪你!”被他一顿抢白,我嘤嘤嗡嗡的搂着他脖子哭了起来,“你就知道欺负我、骂我……我来了你也只顾着陪小老婆,不理会我……对谁都比我温柔……” “你这缺心眼儿的傻妮子,敢情一晚上斗气全是为了这个!你来得那么突然,我可事先半点儿都不知情呐,少冤枉我!再说爷府上的女人哪一个不比你温柔,你怎么不先检讨一下自己!” 胤禛埋着头没良心的闷笑,“一会儿说我薄情寡义,一会儿又自称姑奶奶……嘿嘿,我还不是跟你学的,小师傅!如果你肯对我柔媚依顺一点儿,嗯~~~~~~~~~爷倒是可以考虑……” “坏蛋!平日里闷葫芦一般,现在倒是歪理一箩筐!”我牙痒痒的腾出手来揪住他辫子一拽,“柔媚你个大头,我就这样儿,你爱喜欢不喜欢!” “喜欢,爷说了不喜欢嘛!”他倒是一脸美滋滋的表情,彷佛我是在替他挠痒痒,“哈哈,竹儿吃飞醋咯!你也别着急,今晚上爷好好儿陪你!” 吃醋?难道我真的吃醋了?看见他对春桃、年韵诗体贴,我心里就开始泛酸,可是……当初德妃送春桃来雍王府的时候,我完全没有任何反感呀!以前一直觉得是他对我穷追不舍,甚至衍生出无尽的烦恼,一度十分痛恨他的纠缠与霸道。 但在我们发生肉体关系以后,在他对我用强使诈以后,在他瞒着我流掉孩子以后,我的第一反应是对不起胤祯,不知道该如何收拾残局,除了恼火愤怒和不知所措的茫然,扪心自问却缺少一种最关键的仇恨,莫非我真的对他重新有了感觉!!! 我的心砰然一跳,使劲儿锤了他几拳,“谁要你陪了,不准胡来啊!上次被你那么一弄,又断断续续出了几天血……吓得我半死!你再敢,你再敢,这可不是开玩笑!” “你不要把爷想得那么亢奋好不好,上次失控一多半儿是被你气的!”胤禛抖了抖背,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往前走,“不过短短两年时间而已,爷还等得起!噢,已经过去大半年了,过几年长结实些再添孩子也不迟!” 我撅着嘴问道,“你……你就吃定我一定会嫁给你吗?” 胤禛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喘息着回答道,“喂,身子抬起来一些!你这妮子比当初实沉了不少,当真是大姑娘了,爷都快背不住你啦!” “谁叫你府上省银子,连安路灯的钱也舍不得花!”我脑袋一扬,使劲儿搂了搂他肩脖,“我还没叫你赔医药费呢!” 胤禛有一搭没一搭的与我磨牙,“赔!爷把自个儿赔给你总行了吧,爷可从来没背过别的女人!” 我舒适的赖在他背上蹭了蹭,将脸贴在他颈窝里,“哼!” “蹭什么蹭,信不信我把你丢下去!”胤禛没由来的暴喝起来,我趴在他背上发觉他额头和颈项,包括搂着我股臀的手都开始散发出热量,“都提醒你已经是大姑娘了,反而越挨越紧,知不知道男女有别,真当我是和尚啊!” “呃……”借着微弱的灯光,我发现我们的姿态是如此的暧昧,难怪他要我身子抬起来一些。我两条大腿分开攀夹在他腰际,一双手绕过脖子紧搂在他胸膛,最最最容易引起遐想的就是胸前的波澜起伏,隔着薄薄的春衫已经快被他背部发达的肌肉挤压成了饼状。 我忍住心中的尴尬羞臊,用手臂撑着他肩膀,将身子和他隔出尽量多的距离,慢条斯理吐出一句,“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仔细说来那拉氏的院子离春桃屋子的距离并不算太远,不一会儿就看见立在她院门两侧的两根石烛台上,分别闪着一团黄晕的灯光。我想起胤禛刚才从年韵诗院子出来的排场,推了推他肩膀,“四爷,放我下来吧!别人瞧见怪难看的!” 话才刚说完,就看见那拉氏在如霜的搀扶下,已经来到了院门口,不过之前那些持灯的侍从没有看见影子,只有几个丫鬟婆子立在一旁伺候。那拉氏一瞧见我们,马上带人走了过来,“爷、兰儿妹妹,你们回来了!不过这是……” 胤禛在几个婆子的帮助下,将我缓缓放下地来,“兰儿迈门槛儿的时候不小心绊了一下!” “啊,那严不严重啊?”那拉氏有些紧张,“哎呀,若是让如霜和八斤半跟着照应,也许就不会出事儿了,要不找大夫过来瞧一瞧?” “不用了,应该不太严重!”胤禛将我手中的灯笼递给八斤半,转过头来对一位嬷嬷说道,“你去冰窖一趟,支会他们送一些冰过来,然后回去歇着吧,今儿晚上就不用上夜了!” 我试着让右脚着了着力,发现除了有点儿肌肉撕裂的隐隐抽痛外,也不是特别影响,抬头跟胤禛和淑雅道别,“那我和八斤半先回去了!” “嗯,去吧!”四福晋点了点头,“别在这儿站着了,回去换一双松软平稳的鞋!” 胤禛和那拉氏回到正房,在丫鬟的服侍下两个人洗漱完毕,并且都换上一身宽大的睡袍,这时候外面值夜的婆子在门口通传,说是看守冰窖的人将冰块送来了。胤禛蹙眉呵斥道,“怎么这么没眼力劲儿,居然送到这儿来了,真是糊涂的东西!” “唉,他们又不是到是兰儿要用!”那拉氏拉着胤禛劝道,“只听说是你吩咐的,我看肯定是刚才那个婆子年纪大了,一时半会儿没有交代清楚!” 如霜赶紧上前搭话,“要不奴婢让他们送过去吧!” “不用了,让他们放在廊下就是!我突然想起还有几句话今晚上必须嘱咐给她,待会儿我自个儿走一趟!”四福晋摆摆手道,“你让冰窖的人统统回去吧,另再各添半吊赏钱,大晚上的跑一趟也蛮辛苦!横竖我跟爷也要安置了,不用你们伺候,都下去睡觉吧!” 如霜和其他几个在屋里伺候的仆妇丫鬟,赶紧跪下答谢。“是,多谢王爷、福晋体恤!” “你还杵在这儿干嘛,装模作样用哪门子功,也不怕熬坏了眼睛!”约摸下人们走了一刻钟,那拉氏抽掉胤禛手中的书卷,“还不快过去,再晚兰儿肯定睡下了!” “噢,不是你要过去么?”胤禛抬起头来望着那拉氏,揉了揉脑袋两侧的太阳穴,“刚才不是你要过去嘛,爷可是在等你呢!” “行了,在我面前你就别装了!你要没那起子心思,干嘛独独让蒋嬷嬷去冰窖以后,就不回来值夜了,还不因为只她一个人在守小侧门嘛!”那拉氏拖着胤禛袖子将他往门外赶,“现在你过去,一准儿不会有人撞见!快走吧,我要睡了!” “喂……”胤禛脚步有些阻滞,“我总要换一身衣服吧!” “换什么换,去了早晚不是得脱!”那拉氏猛地一把将胤禛推出门去,“砰”的一声将门合上,“就这一身还睡得舒服,再不走檐下的冰块儿可就化光了!明天我会把衣裳送过去,你就不用担心了!” 第96章 四阿哥的承诺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究竟要不要让胤禛知道,我有一丁点儿的喜欢他呢?尽管他说过能够摆平胤禑那边儿,但并不表示我已经做好准备可以接受他了,万一他知道以后,又开始变得不在乎怎么办?况且他的底线很明确,接受四阿哥就必须接受他的老婆、他的儿女,这就意味着我要成为他后院里n分之一女人,我根本就不可能做到这一点。.info 另外我也很清楚,即使到了今天这种不可挽回的地步,凭我内心的想法,仍旧不能完全放下胤祯。即便换做是他,我的自尊心也绝不允许自己卑微到这个地步,何况我根本就不应该拿他们作比较,这样不论对谁都很不公平!四or十四,我究竟应该选谁? “兰儿,你睡着了吗?”突然门口传来一声询问,将我仅有的一点儿睡意全吓缩了回去。 “还没有,你稍等一下!”尽管我很纳闷四阿哥为什么会这个时候过来,还是麻利的下床趿鞋开门,“这么晚了,你过来什么事儿?” 胤禛披散着头发在黑暗中显得十分忧郁,见我打开门扬了扬手中盛有碎冰的小铜盘子,“我叫人拿了一些冰块儿,想替你敷一敷!” “噢,谢谢你!”我赶紧接过来,略带歉意的朝他笑了笑,将他让进屋里,“其实不用了,八斤半也说不碍事儿!搞得你们现在都不能睡觉,真是不好意思!” “既然已经拿过来了,就敷一敷吧!”胤禛从搁盆子的架子上拿了一根毛巾,选了一张靠近床的椅子坐下,“横竖没有坏处,你就不要让我担心了!” “我自己来就行,你回去休息吧!”我将盘子放在桌上,用手勾了勾散乱的发尾,“淑雅姐还在等你,实在是对不住!” “谁说爷要回去了?”胤禛重新站起来,抓了一些冰屑用毛巾裹好,没有半点儿要走的意思,“这是在我自己府上,我爱住哪儿住哪儿!” “你……你不是想要留下来吧!”我立刻听出了他这句话的弦外之音,抬头起来再次打量,才注意到他穿的是睡袍,趿的是拖鞋。 “爷没你那么小气!”胤禛缓缓踱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空处,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总会分一半床位给你的,只管放心!” “我不要!”我用力摇摇头,有些焦急了,“这是在你老婆的院子里,你好歹收敛一些!你再这样子,我可撕破脸喊人啦!” “呵呵……你看我这副打扮,你认为淑雅会不知情?不妨告诉你,附近当班的下人已经全部调开了,这里就我们俩儿,你想喊谁过来!” 胤禛一脸戏屑的靠在床柱上,十分罕见的耍无赖,“放心吧,在你身子调养好以前,我绝不会碰你!男子汉大丈夫,爷说到做到,这是跟你说一会儿话而已!” 我半信半疑的盯着他,“此话当真?” 胤禛反问道,“爷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吗?” “那倒是,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我看你八成是得罪了淑雅姐,被她撵出来没地方可去吧!”我叹了一口气,耸耸肩缓缓朝他走近,“请问我还能有第二个选择么,你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这里是你的地盘!” “想明白了就好!”胤禛用拇指捏了捏我脸颊,俯□将我右脚的鞋子脱掉,抬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仔细的揉捏试探着伤处。咋被一冰,我本能的往后一缩,却被胤禛用手摁住,“只敷一小会儿,忍忍就是了!” “噢,只是有点儿冰!”我点点头,觉得眼巴巴盯着他看不太好,于是东张西望的找出一些话题来跟他聊,“胤禛,你和惠妃娘娘熟不熟,以前……我是说你们小时候,她是不是很得皇上宠爱?” 胤禛停下手中的动作,“你这话什么意思,她欺负你了吗?” “没有啦,我就随口问问!”我揪着袖口冒出头来的丝线,“惠妃长得也不丑,没听说过有她曾经得罪过皇上一类的传闻……如果真是得罪了,她怎么可能一直守住一宫之主的位置。(..info好看的小说)但是皇上对她一直冷冷的,嗯……我觉得有点儿奇怪啦!” 胤禛瞄了我一眼,一本正经的继续说道,“本王小时候不懂事儿,也问过皇额娘这个问题!” 我一副忠实狗仔队的样子,“怎么样,怎么样,皇后娘娘她怎么……唉哟,你干嘛打我!” 胤禛在我额上敲了一个响亮的爆栗,悠闲的弹了弹手指,“皇额娘就是这么回答我的!当时我五岁,现在你差不多十五了,更该打!” “讨厌,居然捉弄我!”我哭笑不得的捶了他一拳,“你是在说我现在的智商和你五岁时候差不多吧!” 胤禛翘起脚来,摇头晃脑一脸得意,“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我气得嚯嚯磨牙,“你这人真可恶,要是胤祯一准儿告诉我了!” “你比我五岁都还不如,我哄你你也肯信!”胤禛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大哥比我足足年长六岁,等我能记事的时候,他都快开衙建府了!当初的惠贵人早已成了惠妃,而且是如今这半红不黑的状况。你问我,不等于问和尚借梳子嘛,我五岁也不会冒这种傻话!” “可是……按理说……”突然我灵光一闪,想起《康熙秘史》里面的某些桥段,“胤禛,你说惠妃年轻的时候该不是和她的表兄纳兰性德有什么吧?会不会皇上是因为听说了什么,所以才故意冷落她?” “越发癫狂起来了,打哪儿听来这种大逆不道的浑话!”胤禛有些薄怒的将裹冰的帕子扔回桌上的铜盘里,用力戳了戳我脑袋,“你这玩意儿是摆设吗,哪有表兄妹同姓的!” “表兄妹就不能同姓嘛!”我缩回脚一屁股坐在他身边分辩道,“万一他们是姨表亲,又凑巧都嫁了纳兰家的人,不就既是表兄妹又是堂兄妹了么!” “你的想象力还挺丰富,这番故事搁在他爹明珠身上还差不多!虽然他们年纪是差不多,可惜惠妃是纳兰性德的堂姑姑,郎中索尔和的女儿!” 胤禛冷笑一声,“所以现在该死心了吧,少做你的才子佳人梦,姑侄乱伦,这种无稽之谈也只有你会装进脑子里去!我说这种风月之事,你怎么不扣到温禧贵妃和你阿玛头上去,没准儿你还是他们的私生女,老十同母异父的妹妹呢,真是疯女人!” “少把我阿玛攀进来!”被他一通臭骂,我觉得丢脸极了,“这能怪我嘛,都是这些编剧胡编乱写!” 胤禛掐住我肩膀追问道,“编剧?编剧是谁?” “呃……一个姓边,名聚的人!”脑筋急转弯,我容易嘛我! 胤禛死咬着我不放,“在哪儿认识的?” 我吓出一身冷汗,对答如流道,“以前在家的时候,偷偷溜上街碰巧遇见的!” 胤禛突然抓住了一个漏洞,“你不是说以前的事儿,统统不记得了吗?” “我……我是说我进宫以前,醒来以后的事儿了!”我心虚的别开脸去,“四十四年正月十五,就是我第一次遇见胤祯那一天!” 胤禛抓我的力道猛然加重,一个翻身打挺,狠狠将我压在身下,咬牙切齿的说道,“难怪你记得那么清楚,凡是同他有关的事情,甚至于这种小事儿……你、你全部放在心上!” “我……我……你放开我,别玩儿了!”被他透出凶光的目光一盯,我开始奋力挣扎,“你说过不碰我的,别吓我了!” 胤禛彷佛没有听见一般,在我身上足足压了五分钟,直到我体力不支大声咳嗽起来,胤禛才起身退到一边,严肃正式的说道,“和他断了,听见没有!” 我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我、我……不用你提醒,我知道!” “乖了,压疼你没有?”胤禛听到我的回答,满意的点了点头,重新将我揽进自己怀里,“其实多年前我曾听见小太监们私底下聊天,说是惠妃与孝诚皇后的死有关,所以皇阿玛才不待见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茫然的摇了摇头,“可如果那样儿,皇上为什么不追究呢?” 胤禛沉吟了片刻,“兴许是碍于当时明珠的权势吧!” 我立刻想到了一条反驳的理由,“那现在距离明珠抄家已经十多年了,皇上也没有任何惩治她的举措呀,最起码也该打入冷宫吧!” “儍竹儿,别人的事儿不要过问那么多!”胤禛轻抚我后背,语调温柔的开解道,“宫里很多事情的理由都不会光明正大的摆上台面,只要惠妃没有做对你不利的事儿,你又何必寻根究底太过在意呢!要明白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反而不是什么好事儿!” 我认真的点了点头,靠在他肩膀上唤道,“胤禛?” 胤禛摸了摸我脸,“怎么了?” 我闷闷的说道,“你爱我多一点儿,还是爱年韵诗多一点儿?” 胤禛没有从正面回答我,“傻丫头,这怎么能一样呢!” “就是不一样才问好不好!”我支起身子,十分庄重的盯着他眼睛,“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我们之间只能二选一,你会选择谁?” “自然是选你了!”胤禛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不过她已经是我的妻子了,我必须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 “责任?”我兴奋的蹭起来蹲跪在他身前,“我听四福晋说,你好长一段时间不曾碰过你府里的女人,到底为了什么?” “你说呢?”四阿哥有些埋怨的捏了捏我鼻子,“兴许是被你这妮子压得不能翻身了吧,换了别人总是提不起兴致,她们才没你奔放呢!所以我才急着把你娶回来,不然以后只得当太监了!” 我撅着嘴揪住他一双耳朵,“哼,原来你只对我身体感兴趣!” “怎么会呢!”胤禛调情的手腕也不差,摆出一副无奈沧桑的样子长吁短叹,“只是你对我不感兴趣,只能先要了你的人,没准儿哪天抓住心了,将来再凑成一套也容易!” “肉麻!”我就是搂住他脖子,缩进他怀中,“胤禛,若是我答应嫁给你……可不可以缓一缓再跟皇太后他们提?你再给我一年半的时间,我不想太刺激胤祯,毕竟……” “好了,你不用说了!”胤禛抬手捂住我嘴,“全依你的话,毕竟他也是我亲弟弟,我亦不想闹得太难看!” 63狂风暴雨的一夜 “你这坏丫头,居然敢压本王!”胤禛满脸受挫的低吼,猛地将一柱擎天的巨物抽离我体内,带出大量淋漓透明的花露。胤禛果然够闷骚,其实也只是口是心非罢了,双手一但得到开释,立刻迫不及待的搂过覆在身上玉脂娇躯,各处游弋,连本带利的摸了个够本儿,最后故作恼怒地在我俏臀上拍了一掌,“该打!” “呜……回来……”那春*药也着实厉害,才刚小歇一会儿,那股火气又开始在我体内四处游走,烧的我心慌意乱,胤禛的离体更像是在火上浇油,让我全身麻痒不堪。 他那略带薄茧的大手摩过我背部光滑细腻的肌肤,身子随之一阵颤抖,两颊红潮上脸,美眸似睁似闭好不害羞,偷偷扫了他一眼,香口里发出意犹未尽的勾魂呻吟。 体内的空虚,让我不由自主伸出纤纤玉指,顺着身体一再往下,捻上那晶莹透亮的一点,想要填满下面饥渴的幽径。那敏感的地方受到刺激,让我身子猛的一缩,忍不住娇吟出声,“嗯……痒啊……别走……” 看我春情大动的在他身上扭腰挺臀,恣意扭动,双腿时开时合,时夹时磨,饶是再好的自制力也经不起蛊惑,况且他也喝了一碗下药的鸡汤。胤禛两眼发红,哑声咬牙说道,“你……你这是自找的,日后可别怨我!” 说完腾出一只手揉向我香臀,抱住我一个翻身,恢复成传统的男上女下姿势。我鼻息咻咻,羞涩地闭上双眸,伸长藕臂环抱住他后背,将一双修长的玉腿温柔的缠上胤禛腰间,摆出一副临战的姿势。 “小东西,还真急了!”胤禛微微一笑,低下头吻住我檀口,我则乖乖递出香舌,和他舌头纠缠在一起。与此同时,胤禛将依旧坚*挺的宝贝重新挤入我柔软的温润里。整个男*根包裹在潮热窄湿的花蕊里,感受着一吮一吸的柔媚蠕动。.info “啊......胤祯......你的......嗯......好大......我啊......啊......受......不了......啊......”我垂在身旁的手,痉挛似地抓紧床单,承受着紧绷中带来渐增的舒畅感。胸前两团饱满的软肉早已落入他一双魔掌,少不得一番搓捏兜揉,我弓身承受着上下双重刺激,根本就不知叫喊了些什么。 “你叫的是谁,我还是十四?”胤禛听见我口中吐出的名字,突然定身子问道,“你说,我是谁?” 我意识迷乱,哪里知道他是谁,只清楚他是个男人罢了。呼吸混乱,狂扭身子,“我叫的……你是四……” “嗯!“胤禛满意的点点头。 我继续摇摇头思考道,“十四?我不知道……你自己是谁,你不清楚么,怎么跑来问我?” “你、你好样儿的,爷今儿就让你长长记性!”胤禛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冷笑着一把扯掉颈上的蝴蝶结。身下的动作也狂躁起来,腰身一耸,将只进到一小半的硕大尽根推入,直顶得我花心处一片酸酥,同时在我耳边低吼道,“给我记牢了,我是四爷,你是我的女人!” 在他的狂捣猛送、大力鞑伐下,我浑身茫酥酥的,气喘吁吁的直打颤,眼角溢出泪来,腻声讨饶道,“轻点儿,你要顶死我呀!” “谁让你不乖,这时候还搞不清楚自己是谁的女人!这会儿想要怜香惜玉了,刚才爷让你稍微慢点儿都不肯,先让我满足了再说!”胤禛本就情火高烧,现在加上怒火,插在幽径内的玉*茎陡地坚*挺起来,比刚才更是强壮,继续毫不示弱的抽*送。.info[] 任我在他身下娇喘哀鸣,也半点儿不心软,真是个狠心的男人。突然胤禛猛地拖住我手臂,强行抱住软麻娇慵,已如一团烂泥般的我盘坐起来,这个体位将两人的交*合处拉得更近,他也彪悍得一刻不曾停止过冲刺。 为了防止我后仰摔倒,胤禛伸出一弯臂膀绕过我纤细的腰身,抓了满满一把软滑白嫩的臀肉在手中大力捏压。另一只手则捞起我胸前一朵蓓蕾,用力挤压搓揉,弄得椒*乳不断扭曲变形,却又傲然挺立。 当他有意无意轻撩顶端时,我忍不住羞涩的垂下头去,却刚好看见胤禛的巨物陷在我穴口吞吞吐吐,粗涨坚硬柱体被我们晶莹的汁液沾染得浑身津亮。强烈的视觉感观让我再也忍不住了,合上眼睛从唇中挤出一串娇吟,“嗯……哦……不要……羞死人了!” 我柔驯的倚在他怀里,胤禛越看越爱,执起我两只搂在他颈项上的小手,一只放在自己胸膛的凸起上,另一只则带领我摁向自己的乳*尖,他那滚烫的大掌覆在上面推波助澜,掌控节奏。 “啊……太……好了……亲爱的……你……真……会做……”熊熊燃烧的欲火,让我抛开羞耻心,两只手不断按压,放声发出高亢的鸣叫,双腿乱伸、拼命扭摆臀部,配合着胤禛的大力抽*插,汗水涔涔而下,渲染着粉嫩色泽的诱惑。 胤禛被我犹盛海棠的娇艳媚态迷得心荡神摇,埋头将脸紧贴在我饱满柔软的乳*房上,爱怜的蹭了又蹭。随后托起另一抹嫣红送入口中,先是又吸、又吮、又咬、又磨,间或用牙齿轻拉顶端娇艳欲滴的红莓,时不时用舌尖去舔舐周围淡红的乳晕,布满津液的嫩乳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淫*秽而诱人。 我浑身酥软无力,体内热流燥动乱窜,被他逗得魂飞魄散,气息急促几乎难以正常喘息,熟悉的热流再一次从体内直冲出来,哭喊着捶打他肩膀,一头乌黑的秀发也随着左右甩着,语无伦次尖叫道,“禛……不要……别……别碰那里…啊……你丢了罢……真要我死么,你这个坏人!” 胤禛没有说话只在喉咙里低喘,放开我胸前一双乱跳的小兔子,两手紧紧箍住我纤细的腰肢。在我喷涌出的大量花露刺激下,仍旧反覆做着活塞动作,积存能量以达到最后的临界点,下*体一耸一耸地高低套*弄,霸道的睨了我一眼,“再说一次,我是谁?” 在他急速地冲撞中,大量粘液顺着两人的大腿流下来,我娇小的身躯犹如大海上的一叶小舟,随着他猛烈的冲刺欲*仙欲*死,缠绵的婉转娇啼,“喔呜……四爷……胤禛……我不行了……冤家……” “乖……竹儿,腿再分开一点儿,我要射了……”胤禛说完得意的闷笑几声,凑过脸来重新吻上我性感迷人的唇瓣儿,将舌头伸入我口中舐吮旋绕,香津暗渡,纠缠得难分难解。 水汪汪的杏眼流转着迷蒙的水光,粉脸泛出桃红色的艳姿,慵懒中带着娇媚的旖旎美景,倒影在胤禛幽黑的瞳孔中,令他再也不能把持。挺进分*身狠狠向前冲击,次次都深邃地侵抵花壶底部。胤禛大吼一声,腰眼的精关失去控制,激射出一股股浓郁的热流,然而宝贝锐势未减,推挤着滚烫的热液直冲向我幽谷深处。 胤禛双手使劲儿揉上我双*乳,彷佛要将它们捏搓变形一般,我张开嘴唇大口喘气,下面的小嘴在他的灼烧下亦是一吸一放的猛烈痉挛。在一连串高*潮迭起的刺激下,我像是一个没了骨头的人,全仗胤禛强壮的臂湾搂住,不然早倒地不起了。 胤禛泄完身从我体内退出来,随他动作我发出了一声不适的痛哼。胤禛一愣,下床将烛台端近细看,发现下面的穴口竟是又红又肿,在溢出的玉液中,还带有一丝丝的红色血迹。终究是幼嫩的十五岁少女,哪儿经得起他那狂风暴雨般的侵犯,今儿算是吃亏太甚了。 “竹儿……对不起……我太粗暴了……”胤禛看我眼底还未完全消逝的情*欲,暗叹这春*药的厉害,清楚这药效只是暂时压了下去。虽觉歉疚也只得搂着我睡下,歇得了片刻是片刻,只怕这一晚上都不得消停。 果不其然,刚吹了灯我又一个劲儿的往胤禛怀里钻,胤禛一不是太监,二不是柳下惠,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赤身裸*体的往身上贴,还是自己心仪的对象,搅得他也同样欲火焚身,哪里管得住下面的物件儿! 这三个月出关以来,胤禛并没带侍妾、夫人随行,也算是清心寡欲、修身养性的了。现在黑灯瞎火、孤男寡女同睡一榻,正常人都能搞出点儿擦枪走火的事儿来,如今是沾了油的干柴遇上烈火,星星之火便成燎原之势,一发不可收拾…… 这一晚上狂风暴雨也好,和风细雨也好,金风玉露一相逢,不精尽人亡已属万幸。终究谁也没睡成,战况之惨烈,一点儿不亚于纳兰.春茗与胤礽在吉云楼偷情那一次,很不幸让人类的兽性占了上风,服从了动物繁衍后代的本能与天性。 等到药性完全褪去,已经是红日升天,鸡叫三遍以后的事儿了。恍惚间好似隔壁房间吵得很厉害,我和胤禛早已累得连手指都懒得挪一下,连□的湿腻也不理会,哪里还有功夫掺和进去管别人的闲事儿,尽管我们心知肚明是怎么一档子事儿。 估计桑娘也猜出是谁吃了那包春*药,一整天时间里,也不曾来敲门询问一声。我和胤禛两个人,搭着浮肿的眼皮,将就一床被子掩在身上,各自抱头呼呼大睡,等到再次醒来,已经又是日落时分了,总算还见到了一点点太阳公公的影子。 第97章 檀韵的尸骨 不知道当时是不是中邪了,头脑一热一个“若是”脱口而出,到了胤禛那儿就彻头彻尾变成了不可变更的承诺。看他一脸笃定的表情,我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是他一厢情愿多想了!转念一想,兴许这就是缘分吧,我和胤祯现在是不抱有任何奢望了,那么嫁给谁都一样,给彼此一个机会也不是坏事! 睡梦之中,胤禛轻轻的推了推我肩膀,温柔的唤道,“竹儿,起来了!” 我闭紧眼睛手一抬,翻身打了一个打哈欠,嘟嘟嚷嚷道,“走开,好困!人家要睡觉!” “别睡了,时候不早了!听话,待会儿马车上再睡!”四阿哥很少有这种耐心,坐在床边劝道,“淑雅和春桃在等呢,小懒虫!你若再不听话,我要罚你咯,到时候求饶也没用!” “什么!”我一骨碌翻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嗔怪的瞪着他,“都怪你,害得人家一晚上睡不着!” 胤禛摸了摸下巴,咂咂嘴道,“我看是你自己的问题,爷就睡得挺香的!” 我咬牙切齿愤愤不平的捶了他一拳,一个剪刀腿踢在他腰侧,“你当然睡得香了!整晚上死箍住我不放,差点儿没被你勒死!” 胤禛一掌裹住我砸过去的拳头,就势使力将我带进怀中,摇晃着身子低沉的闷笑道,“那今晚换你勒我,够公平了吧!现在赶紧换衣服,进了早膳好动身!” “才不要!晚上我要回宫去了!”想起他昨晚上对我做的那些事儿,没有性行为,也绝对够得上性骚扰,最后连睡觉都死死抓我不放。 “不准!”胤禛又整个人贴上来,霸道的箍住我,“竹儿乖,留下来多陪我几天,嗯?” “你还缺人陪嘛!”我拍了拍他面颊,哀叹一声,“再说你也不能总是对其他福晋交代,说是一直住在淑雅姐屋里,那我留下来干嘛,倒不如眼不见心不烦呢!” “那……不然你回家去住几天?”胤禛想了想提议道,“也有一年多没见过你额娘了,我叫人替你安排!” “算了吧,原本出来的理由就是料理春杏的事儿!哼,我们家凭你的身手还不是来去自如!”我摇摇头拒绝道,“等不了一个月太后和皇上就要回京了,我还是安分老实的待在宫里比较好!不过我倒可以召额娘进宫来陪我住几天,谢谢你的提醒!” 胤禛有些不甘心,“那春杏……” “哎呀,办完事儿再说吧!”我推开他身体跳下床上,发现脚踏上搁置了一双做工精细的平底缎面鞋,不由得好奇的询问道,“咦,这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这是淑雅替我送衣服过来时,顺带捎过来的,她担心你脚上有伤穿不惯花盆底,特意叫人找了这个给你。.info[]刚才她见你睡得实沉,所以没有惊动你!”胤禛将鞋子拾起来打量了一下,“本王倒是疏忽了,还是她一向做事儿细致周到!” 我不爽的劈手夺过来就往脚上套,嘴里还忍不住调侃四阿哥,“是呀,是呀!有此贤妻你还不知足,整天在外边儿沾花惹草!” “你少栽赃我,爷什么时候‘整天’沾花惹草了,小东西?”胤禛一把捉住我,伸头就往我脖子上拱,“最多也是惹了你这朵狗尾巴花!” “讨厌,别闹我!”被他胡子搔得痒舒舒的,心道这个男人真是性情清冷的四阿哥么,我一边躲闪一边直槌他肩膀,“放开我,待会儿淑雅姐她们等不及了!昨晚上你还没有疯够么,注意形象!” 胤禛喘息着放开我,还借机在我胸前揩了一把,“竹儿,我怎么觉得还剩这一年多的时间挺难熬的!” “管你呢,反正不准碰我!”我没由来的升腾起一股怒火,豁的将他攘推在床铺上,转身就朝更衣间走。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办,我自己心里也没底,胤禛府上是什么状况大家清楚,要他长期只对我一个人好,明显很不现实。 四阿哥尾随我走了进来,“又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恼了?” 我将昨晚上八斤半替我备好的衣服换上,“没有,只是担心时间来不及了!” “放心吧,刚才我那是哄你的,只怕除了淑雅,别人都才刚起身!”胤禛含笑抱着手倚在门口,“就知道你要赖床!慢慢换吧,只要别故意磨蹭,时间尽够!” “你先去淑雅姐那儿,我收拾好了就过来找你!”我微笑的望着他,“随便替我把八斤半叫进来,我有事儿吩咐他做!” “这个……”胤禛想了想,估计也认同大清早和我一块儿出去影响不好,最终点头应了下来,“只管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了,有事儿不一定非得找八斤半,其他人都可以使唤!” “我知道的,替我谢谢淑雅姐!”望着胤禛离开的背影,我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沉沦下去的好!相处只要有一丝好感就足够了,我要向淑雅姐多多学习,爱上一个不完全属于自己的男人,只会带来无尽的痛苦。 八斤半替我梳好头,与胤禛、淑雅和春桃一起用罢早膳,就动身前往吉祥所。这一次不是去摆阔气比排场,明显不可能坐轿,我和春桃与四福晋同车,后面八斤半与如霜等其他几个小厮、使女同车,四阿哥则和其他王府侍卫全部骑马,这样一来行程会快许多,毕竟要带一口棺材穿街过巷,不是十分方便。 与我们同行的还有沈重润,原来他已经由步兵衙门调来了雍王府做胤禛的近卫,这次能与我们一道来景山办差,估计也是胤禛的特意安排。虽然一路上我和他没有多聊,但能看得出他对眼下这份工作很满意,另一方面察觉到胤禛也比较看重他。 还没踏进吉祥所大门,春桃早已哭成了一个泪人儿,我和四福晋只能一左一右的小声开解,但最后她居然因为伤心过度昏厥过去,这是我们一开始始料未及的。虽然吉祥所离雍和宫的距离不算太远,但由于还有不少手续跟丧仪需要一一办理,若是全部登记完毕,走完所有形式过场,也不知道一天时间够不够用。更何况停灵的地点并不在雍王府,而在四阿哥京郊的一处庄子上,要等做满七日道场,才会破土下葬。 后来经过一番商量,四福晋留在马车上照顾春桃,而我与胤禛则进去认尸领人,兼办理手续。我一路走一路骂娘,这该死的胤禛,明明可以一个人搞定的,非逼我与他同行,连八斤半也不许带。要不是考虑到今天穿的平底鞋,早就脱下来往他脑门儿上砸了。 好不容易等到所有事项交接办好,只等去停尸间确认尸首,就可以封棺走人了。跟在管事的太监身后,我突然多了一句嘴,“檀韵婉侍的尸体,可曾处理妥当?” 那个中年太监转过身来,“回兰格格话,檀韵姑娘和春杏姑娘的尸身停放在一处……呃,不过她的尸体不曾有人前来认领!” 一听这话我不太高兴,因为檀韵去世已经一年多了,“这就奇了,惠妃不是派人来嘱咐你们,让妥善安置的么?” 胤禛一脸看怪物的表情,“你该不会想带两具尸体回去吧?” 我朝太监努了努嘴,“那得看他们怎么做了!” “奴才该死!”那个太监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奴才们不是不愿意听主子们吩咐,实在是有难处呐!” “噢?”我吐了一口气,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你倒是细说来听听!” 那个太监十分为难道,“奴才、奴才联系不到她的家人呐!” 我摇了摇头,一脸的疑惑,“我记得不错,檀韵也是上三旗出身吧?” “格格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个太监解释道,“檀韵姑娘的阿玛挪用户部官银,早在四十四年就被抄家查办了,她家里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虽说族里还有几支近亲,可是……檀韵姑娘死得不明不白,现在谁肯不要命的掺和进来,都一味的相互推卸!咱们几个管事儿的商量过了,如果过几日再没人来认领,就上报内务府的主管大人,干脆直接烧埋了安置在宫女墓地算了!” 我有些于心不忍,“这也太惨了吧,岂不是要当一辈子的孤魂野鬼!” 那个太监无所适从的结结巴巴开口,“那……咱们也没法子呀,横竖她的尸身已经只剩下一把枯骨了!老是停在咱们这儿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呀,总得给新人腾位置吧!” “胤禛~~~~~~~~~~~~”我回头可怜巴巴的瞅着四阿哥,“不如让她和春杏做一个伴儿好不?” “你真是……”四阿哥有些气结,“不行,太不吉利了!” “这有什么嘛,你不是一向慈悲的么!”我涎着脸去与他厮磨,“京里谁不知道你是出了名的大善人!” “你说的是老八吧!”胤禛嗤笑一声,“他才是八贤王,出了名的菩萨心肠!” “胤禛,你就依了我吧!”我扯着他袖子讨好,“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胤禛无语的看着我,哭笑不得的吐出一句,“强词夺理,弄具尸体到我庄子里去,还叫为我好!” “你听我解释嘛!”我踮起脚凑到他耳边轻声嘀咕,“檀韵生前是太后身边的头号女官,若是她老人家回京知道檀韵死后那么凄凉,一定会追究相关人的责任!你看惠妃多聪明,那……太后知道我们来过,还无动于衷的置之不理,一定会对我们很失望的! 现在惠妃给了五十两银子,买一口薄皮棺材有多没少,反正春杏也要停灵,不如把她们一块儿安葬了,太后那边儿也算有一个交代!胤禛~~~~~~~~~~算我求你了,还不成嘛!若是他们真一把火烧了檀的尸骨,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好吧,好吧!”胤禛点了点头,对那个太监吩咐道,“格格的话你可听见了,还不快去办手续!另外再找一口棺材过来!” 第98章 索讨玉佩 停尸的房间在吉祥所最角落的地方,越是走近就感觉到阴气的浓重,我不由得暗自紧张起来。尽管背后还跟着不少前来帮忙抬尸的太监和侍卫壮胆,但我仍旧下意识的死死拽住胤禛胳膊不放,勉强抬腿挪着步伐跟上去。 兴许是被我十根指头抠得生痛,胤禛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埋下头小声抱怨道,“竹儿,你在干嘛,本王胳膊都快被你拧掉下来了!这么多人一路,你怕什么!” “谁说……谁说我害怕了!”我上下牙齿直打架,依然逞强不服输的顶嘴道,“我又不是没见过死人,她们活着的时候都跟我处得不错,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我没必要害怕!” “嘻嘻……”胤禛一脸促狭的坏笑,“是么,那你单独走前面?” “我才不要!”正好在回廊下拐弯儿,我暗暗在他腰侧掐了一把,咬牙在喉咙里低哼,“你再敢乱开玩笑,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有本事你一个人进去!” 胤禛将头微微朝我低偏一点儿,“那你今晚上是答应留下来咯?” “严肃点儿,这时候不准提这种事儿!”我狠狠瞪了他一眼,“胆敢对死者大不敬,当心今晚上她们就来找你!” “呵呵,那就更不能放你走了!”胤禛说话时嘴唇貌似不动,声音大小刚好传入我耳中,“有你在也能帮我说说情,嗯?” “呸呸呸,大吉大利!”我突然猛地跳脚大叫,抬眼却发现所有人都错愕的盯着我,顿时低下头来一张脸红到脖子根儿。 “严肃点儿,死者为敬!你要当真害怕,留在这里本王回来等就是了!世均,你留下来陪着她,别让她到处瞎逛!”胤禛沉着脸将我刚才的话当众重复了一次不待我说话,他就自作主张安排好了一切。 看着一行人匆匆由狭窄阴暗的甬道中走过,直到只剩下我们俩儿,沈重润才开口与我说话,“兰儿,你在宫里过得好不好,你额娘很挂心你呢!” “我能有什么事儿!今儿早上还同四爷说呢,过几日便派人接额娘进宫来小住几天!”我背靠红墙,将右腿搭在左腿前方,悠闲的小幅度晃动,“倒是你们,一年多不见,最近过得怎么样?阿玛、额娘、墨玉,还有小荣、小毅,都好不好?” “说到小荣、小毅,个子蹿得老高,只怕你都不认识了!至于世伯和伯母,他们身体一向不错,自从上次宫里赏了夜明砂,又派太医每日来上门看诊,伯母的视力早已恢复了!唉,他们你还不了解嘛,只要你好,他们便都好!” 沈重润忧喜参半的说道,“我按说和墨玉自然是不错,可我额娘一直从盛京来信,催我赶紧娶填房……看来对墨玉还是些儿耿耿于怀!墨玉嘴上虽不说什么,可是终究……兰儿,你一向主意最多,我和墨玉也是你一手撮合的,这次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写封信把沈老夫人接到京里来,先让她看看墨玉再说!”我扣着食指说道,“若是她依旧冥顽不灵,你再去街上找一个跑江湖的半仙,许他几两银子,让他当着老夫人和墨玉的面,把墨玉的命格吹得天上有地下无,你们家缺了她不行,这不就解决了嘛!最好再和我额娘套套招,让她在你额娘面前替墨玉说几句好话,什么孝顺呀、贤良啊,越多越好!” “啊,这岂不是骗额娘!”沈重润有点儿惊讶,“我倒无所谓,可是伯母不会肯的!” “喂喂喂,墨玉可是我干姐姐!”我大包大揽的拍了拍他肩膀,“你动动脑子,我额娘会帮谁!别说我没提醒你啊,这事儿千万要连墨玉一块儿瞒着!到时候让她也大吃一惊,这样子更有说服力!” “唉,你呀!”沈重润宠溺的摇了摇头,勾起食指刮了刮我鼻尖儿,“当真是尽想别人不敢想的事儿,这张狂的性子也只有四爷制得住!” “对了!”我双手一合,“你调来雍王府的事儿,我阿玛知道不?” “知道!”沈重润微笑着点点头,“只从你被拴给十五爷,他对四爷就不是特别介怀了!有时候几杯小酒下肚,还一个劲儿的感谢雍郡王呢,直嚷着要不是他退亲……” 我赶紧挥手要他打住,“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沈重润凑到我耳边小声说道,“兰儿,十五爷也快回京了吧!皇上和太后,有没有提你们大婚的事儿?千万别恼,这话是凌伯父让我拿来问的,回去得交差的!” 我臊得不行,“阿玛真是……我不知道!皇上下个月就要回京了,他真那么感兴趣,让他自个儿问去!越活越厚脸皮,生怕自己女儿没人要了!” “你也别怪伯父,下半年你就满十五了,正该是出阁的年纪,再耽搁可就迟了!”沈重润叹了一口气,“这也得怪你,上个月你和四爷在街上干了什么,伯父是怕皇上回京以后怪罪你!万一皇上一气之下解除……” 看见墙角拐过来一个端托盘的小太监,沈重润立刻住嘴垂首而立。(..info)那个太监走近,俯身走近,“请兰格格安!” 我踱到他身前问道,“你这盒子里边儿装的什么东西?” 小太监将手中的托盘端高,“回格格话,里边儿的物件是死者生前遗物,按规矩要随棺入殓,奴才这会子正赶着送过去!” “可是巧了!”我赶紧追问道,“里边儿可有一枚摔损了的玉佩?” “有,在盒子里呢!”他点点头,“前两天慎行司的官员才刚送过来,是春杏姑娘的遗物!若不是摔裂了,可是上上的佳品呢!” “对对对,就是那个!”我急忙拍了拍胸脯,不待他回过神来,就一把掀开盒盖,“你们搞错了,那是我的东西!” “格格,你不能拿走!”那个太监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这里面每一件物品都是登记在册的,你要拿走得慎行司的大人说了才算数!” 我两手一摊,“可是现在马上就要封棺了!” “格格,你就不要再为难小的了!不然……你让雍郡王过两天再来取尸体好了,你自个儿去内务府交代一声!” 他跪在地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即使当真是格格的东西,从死人身上取下来也不吉利呀!你是主子,又是太后跟前的红人儿,还在乎这两个钱嘛!” “就是,他说的没错!”沈重润在一旁听着也说话了,“什么东西这么贵重,还非得追回来不可!玉佩再名贵,裂了也就不值钱咯!” 我固执的摇头不依,“若是别的东西也无妨,可独独这枚玉佩不成!” 沈重润满腹疑问的看了我几眼,“不然我请四爷过来一趟?” “唉,他来也不顶用!”我焦急的咬唇跺了跺脚,“四福晋和春桃姐再外边儿等着呐,无论如何今天也得带春杏走!” “那这可怎么办?”沈重润也有些犯难,“他说得不错,的确按规矩该那样办,每一项物品都得接收签字的!” “小公公,咱们商量商量!”我将小太监从地上扶起来,抬头四处张望了一下,“不如这样子,我换一枚玉佩给你拿过去,你把这枚玉佩交给我,好不好?” “不行,不行!”他一听这话马上拒绝道,“让上边儿的公公知道我偷梁换柱,我可就没命了!格格你行行好吧,不要再逼奴才啦!” 我取下耳侧的一副排坠,在他眼前来回晃了晃,“喏?” 他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一双眼珠子熠熠生光的盯着我手中的排坠,“奴才这边儿是没法子,可、可你可以找四爷去说一说!” 我将手臂悬停在半空中,慢悠悠的问道,“此话怎讲?” 小太监凑在我耳边小声嘀咕,一脸讨好爱财的神情,“奴才师傅的差使就专管算计封棺、破土这一类事物的时间,若是格格有意思,奴才进去就找一个机会跟他说说,让他想法子让四爷把棺材抬回去再封!只要离了这吉祥所,物品的去向自然与我们无关,格格想拿多少就拿多少,奴才们也不怕被牵连!” “嗯,这样也行!”我手一松,排坠正好落在他手心,“那你快些去吧!我可提醒一句,让你师傅当心一些,雍郡王也不是好糊弄的!” 他谄媚的不断朝我鞠躬,“奴才的师傅是老手了,如今也不是头一遭!这一点格格大可放心,咱们一定替你办得滴水不漏!” 小太监走后,沈重润点了点头,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以前外边儿就有传闻,说这些太监们暗地里有盗墓的门道,今日看来果真不假!” “切,盗墓算什么!”我仰天翻了一个白眼,“就是国库的库银,那些守卫们也有法子将它们化整为零,一粒一粒的带出去!” 沈重润看我的眼神多了一种迷茫与探究,“兰儿,你现在怎么知道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第99章 意料之外的不合作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句俗话很有些道理,在那个小太监拿走我珍珠排坠以后,很快就见胤禛带着春杏和檀韵的尸体从停尸房里走了出来,如我所愿并没有封棺。看见两副棺木,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再一次直接的感受到生命的脆弱与无常,一句话没有说,默默跟在胤禛身后出了吉祥所的大门。 看到我们一行出来,春桃再次哭得稀里哗啦,只差没扑上去抱住棺材,同归于尽了。眼前这种情形我和那拉氏虽然沉痛,但也不知道该如何开解她,因为春杏离开以后,她娘家便没有一个直系亲人了。 “行了,走吧!”胤禛等了半晌,拍了拍我和四福晋的肩膀,“时候不早了,晚上还要赶回府上,不能再耽搁了!” “好妹妹,听爷的话上车去,千万可别哭坏了身子!”看见胤禛发话,四福晋只得和风细雨的上前规劝,“你又不是不清楚,爷公务繁忙,能抽时间陪咱们跑一趟已属不易,若是晚上赶不及回府,明天没能按时进宫,一准儿传到皇阿玛耳里!再说兰格格也在,总不能让她也跟着咱们在庄子里委屈一夜吧!你一向最明白事理,别让大家难做,嗯?” 春桃即使在委屈,也只得稳住心神,拭了拭不断涌出的泪水,勉强俯身屈膝道,“多谢福晋提醒,是妾身糊涂了!” 那拉氏一手牵着春桃,一手牵着我,朝马车方向偏了偏头,“好了,走吧!” 胤禛京郊王庄的具体地址我并不知道,不过按照事先安排,我们一行要穿城而过,由宣武外门出去。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突然停下来,前头传来一阵吵闹声。 我们三个人纳罕的对视一眼,最后四福晋打起车窗帘子问道,“苏培盛,前边儿怎么了?” 苏培盛踮起脚来小声禀报道,“回福晋,前边儿好像是九爷今天纳妾,他府上的人把路给拦住了,王爷正在交涉呢!” “这个老九……”四福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氤氲身子本来不好,再过几个月就要生孩子了,这时候他还敢胡闹!” 上次胤祯在慈宁宫做的事儿,我还是有所耳闻,歉疚的低声问道,“九福晋……生产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噢?” 四福晋连连摇头,一脸愁眉苦脸的模样儿,“真是苦了她了,但愿这一次怀的是男胎,九弟府上人多口杂,没有儿子很难镇得住那帮女人!九弟贪图女色,连宜妃娘娘都管不住他,更何况氤氲性子那么柔弱!” 外面苏培盛又走回了马车旁,“格格,兰格格!” 四福晋替我问道,“什么事儿,怎么不跟在爷身边伺候?” “九爷知道格格也在车上,硬要你一道去他府上吃杯喜酒呢,不然他就不肯让路!”苏培盛在外边儿说道,“他们人多,唉……四爷说了,格格若是不想去,这会子先下车避一避,他自会与九爷周旋!” 春桃紧张的拉住我,“这怎么成呐,人家既然敢提着个要求,就吃准了兰儿溜不掉!不然咱们绕路走吧,不要与他白费口舌了,打广安门出去就是!” 四福晋也赞同春桃的说法,“就是,把这话告诉爷!” “可是……时间来不及了呀,几位主子!”苏培盛一脸为难的样子,“况且九爷又加派了人手,把后面的路也堵了,咱们被夹在中间啦!” “嗬,九爷也不怕晦气!”我嗤笑一声准备下车,“别人肯给我面子,我也耿直一些,怎么着也得补上里子!” “兰儿!”春桃不放心的拉住我,“谁知道九爷打的是什么主意,交给四爷办去吧。你可千万不能跟他走!” “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是兄弟情义,逮住机会替他十四弟出一口气罢了!”我回握住她手,安抚的笑了笑,“待会儿别让八斤半跟我一路,省得他性子急惹祸!你们真为了我好,就差人去八贝勒府上一趟,请芸绚格格过来救我!” “不然……兰儿,你别下车!”四福晋想了想,反倒推了推春桃,“春桃,你坐后面那辆车跟爷去庄子!横竖我是他嫂子,我与兰儿一道去他府上,我不信老九敢撵我出来!” “对对对,还是福晋想得周全!”苏培盛连连点头,一拍大腿大声道,“奴才这就去禀报四爷!” 看着春桃下车,我不好意地的赔礼,“春桃姐,真是对不住……” “可别!”春桃连忙捂住我嘴道,“若不是你,春杏的尸骨现在还在吉祥所!何况……我和檀韵亦是旧识,我也代她谢谢你!” …… 我不知道胤禟一开始究竟打算拿我怎么样,不过当他看着我与四福晋一同出现时的表情,我就忍不住想笑,什么叫呆若木鸡,呵呵!晚上我和淑雅姐很快在九爷府上赴完宴,天未黑透就平安回到了雍王府。我们辞行的时候,胤禟一脸嬉笑并没有阻难,可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今天的算盘落空了! 回府的时候也巧,居然在门口碰上了从庄子上赶回来的胤禛和春桃。四福晋自然是最会做人的一个,自己与春桃先回了自己屋子,又把我丢给了胤禛。四阿哥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你跟我过来,我有话同你说!” “噢!”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回身对八斤半吩咐道,“你和苏公公下去用饭吧,一会儿直接回我屋子就是!对了,替我找几根黄瓜,晚上我敷脸要用!” 两个人单独进了胤禛小书房,我关上门问道,“怎么啦,又沉着一张脸!是不是累着了,我替你按摩按摩?” “那好!”胤禛半点儿也不矜持,等我替他揉了好半晌肩膀,才靠在我身上慢吞吞问道,“今天有淑雅陪着,老九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九爷挺客气的!”我有节奏的在他肩膀上左右捏着,“吃晚饭我们就告辞了,他今天新郎官儿嘛,一直都很高兴!” “十四弟呢?”胤禛颇带醋味的偏头问道,“他见了你就没有特别的反应?” “他根本没来,你放心吧!”我忍住心头突地一跳,不动声色改揉他太阳穴,“‘嗟尔生来一岁零,忽闻疾殁泪盈盈。灵魂莫苦归时早,百岁还同一岁生。’整个京师谁不知道十四爷府上小格格殁了,正是悲痛欲绝的时候,怎么可能来这种场合哩!” “哼,未必吧!”胤禛闷声一笑,优哉游哉的说道,“他府上两个侧福晋,几乎同一时间症出了身孕,当真伤心欲绝,也不会有心情做这种事儿了!” “你是在试我是吧!”乍听此言,我几乎是吼着将他攘开,“我都说了,我跟他再无瓜葛!只要你搞的定皇上、太后,我就嫁给你!你一而再的试探我,究竟什么意思!我知道你嫌弃我在你之前就跟了胤祯,可我没有勉强你!你若当真介意,拉倒就是了!” “竹儿,我没有……”胤禛解释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已经捂着脸跑出了院子。 “姐!”见我泪眼婆娑的跑回屋子,八斤半吓了一大跳,“谁欺负你了,四爷不是与你在一块儿嘛,是不是昨天那个年福晋?” “你看你,怎么越来越肯动气了!”胤禛紧跟着走了进来,“我不过随口多问了两句,如何伤心成这个样子!好好好,算我错总行了吧!” “你们……”八斤半瞅瞅我,又看看胤禛。 胤禛沉下脸等了他一眼,不耐烦的喝叱道,“出去,没你的事儿!” “姐,有话好好儿说!”八斤半临走前小声劝了我一句,“不要老和姐夫怄气,很多事儿他都是为了你好!” 我气咻咻的骂道,“谁是你姐夫了,不会说话就闭嘴!” 八斤半一副好心没好报的表情,“好好好,我替你们守着去!” “哼!”八斤半一走,我立马扭身背对胤禛,一言不发。 “乖竹儿,别这个样子!”胤禛凑上前来扶着我肩膀,“你再不搭理我,我可找韵诗去咯!” “你敢!”我中计立刻噘嘴转过身来,看他一脸促狭的坏笑,气得牙痒痒的给了他几拳,“去呀,去呀!横竖这是你府上,你爱去哪儿去哪儿!你们男人都是这样儿,去了就别想我往后再理你!” “哈哈哈~~~~~~~~~~~~~~~”胤禛突然大笑起来,一把搂住我原地转了几圈,点着我鼻子低声道,“口不对心的小东西!” 我使劲儿捶打他胸膛,“谁理你呀,放开我!” “乖竹儿,我可没去韵诗那儿啊,如何现在就不理我了”胤禛握住我拳头,一张嘴往我脸上凑,“已经给你赔不是了,不准再闹别扭了,嗯?” “走开,胡子扎肉!”我抬手尽量推拒他那张大脸,避开他喷出的热气,“要我原谅你也行,得许我一件事儿!” 胤禛涎着脸继续往我脖子上拱,含糊不清的答道,“别说一件了,十件、百件都成!” “春杏的棺材里有一块玉佩,是当初胤祯送我的!”我一边扭避他的过度热情,一边说道,“在封棺以前,你把它取出来给我!” “什么?”胤禛定住嬉闹动作,换上一脸怒气,“我就觉得今天的事儿不太正常,那几个太监竭力阻止本王封棺,这是不是你搞的鬼?” “人家是怕一旦封了棺,再取不方便嘛!”我小心翼翼的回答道,“胤禛,你帮我一次!那一枚玉佩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必须把它……” “你做梦!”胤禛气势汹汹的朝我吼道,“你刚才赌咒发誓的说和胤祯断了,现在转眼就挂心他赠你的东西,你拿我当猴子耍是不是!”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听我解释!”我着急的分辩道,“我拿这枚玉佩回来是为了……” “你住口!我告诉你,别的事儿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一件绝对不行!”胤禛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越来越重,炽热的目光几乎要将我烧死,一丝商量的余地也不留,“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若实在喜欢这种玉佩,我把另一块给你就是!至于他那块儿,你想都别想,明天天一亮,我立刻吩咐人过去封棺!” 第100章 胤禛装死 “谁稀罕你那一块啊,我就要这一块!”我伸出小拇指在他眼面前晃动,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望着他,嘟起的嘴唇蕴含了无尽委屈,“喂,你又不是小孩子了!不是这么一点点小忙也不肯帮吧?” “哼,别以为装可怜我就会改变主意!”胤禛斜睨我一眼,屈起食指往我额心一戳,硬生生的说道,“既然不稀罕,你也甭想要他那块儿,我才不会心软哩!” “懒得跟你说!”我一见这招不灵,立刻扭身就开始收拾行李,“那枚玉佩我要定了,就算挖坟盗墓我也要弄回来!” 胤禛把我的话自动屏蔽了,“一大晚上你收拾东西干嘛?” “去隔壁八爷府上住!”我气呼呼的打开柜子,胡乱把衣物拖出来,“一秒钟也不想再呆在你的地盘上了,从现在起我要和你划清界限!” 胤禛一愣,“你说真的?” “还煮的呢!”我没好气的裹好包袱皮,利落的往背上一甩,不高兴的说道,“明天我会自己回宫,不用管我了!” “休想,究竟是谁蛮不讲理!”胤禛猛地拽住我包袱,力道之大让我踉跄几步,重心不稳的摔到桌面上,撞得手肘生痛。[..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不可置信的揉着胳膊,一脸委屈的瞪着他,“你太过分了,居然动手打人!” 胤禛脸上浮出一丝悔意,上前几步预备扶我,“我……本王力气是大了一点儿,我无心的!” 我气得连包袱都不要了,打开门就走出去,“讨厌,从来没见过比你更喜怒无常的人,居然没被送去疯人院关起来,真是天下奇闻!怪不得所有人都不喜欢你,连十四这个亲弟弟都只同八阿哥亲,多找找自己的原因吧!” 外面无聊得正拿头撞柱子的八斤半一看见我立刻问道,“姐,你们都谈好了?” 我径自越过他,气咻咻的大声说道,“谈你个大头,咱们走!” “你给我回来,把话说清楚!为了一块儿玉佩,你把我损成这样儿!”胤禛火冒三丈的追出来,“别想一走了之,给本王站住!” “八斤半,给我拦住他!”我吐了吐舌头,把八斤半往胤禛方向一推,拔脚就跑,“你先替我顶一会儿,我就去找四福晋过来!” “这……嘿嘿嘿……”八斤半手足无措的拦住正跑到他身旁的胤禛,“四爷,你消消火儿!” “起开!”胤禛瞄都不瞄他一眼,揪住八斤半耳朵,朝着屁股就是狠狠一脚。(..info无弹窗广告) 看胤禛一副杀气腾腾的架势,我不禁气结三分,有点儿后悔之前的举动,一路小跑一面暗暗自语道,“完了,完了!一时气不过,又捋了老虎胡子!” “喂,你跑什么跑!”胤禛从背后捉住我,拖着就往身侧最近的一间屋子走去,“你昨天刚扭到脚,今天马上不管不顾的瞎跑,万一又伤到该怎么办!” “放开,你有那么在乎我嘛!”我不断使出吃奶的力气捶打他肩部,“连块儿玉佩都不肯帮我找,现在又来假惺惺的!” “那你在乎我吗,你又何曾考虑过我的感受?”胤禛咆哮着猛地一把松开手,蹙起双眉一脸痛苦的表情,“你对胤祯念念不忘,甚至一枚玉佩都那么宝贝,你要我怎么相信你放下了?谁愿意娶一个老婆回来,由着她心里记挂自己亲弟弟!” “啊~~~~~~~~~~~~~救命呐!”胤禛话音刚落,我就身子一倾压到身后那架大大的屏风上。偏巧胤禛千挑万选的这间屋正是往日泡汤用的,屏风后面正是那个大大的温泉池! 天,我的运气还真不错,次次遇水就是劫!好一幅刻漆春华锦绣屏风,不管用料还是雕工,都实属无可争议的上上层,可惜竟被我从中砸成了两半,一半断在池沿,一半随我沉入池中。 看我狼狈不堪的落汤鸡样儿,胤禛居然合手大笑,“哈哈哈,可是得到教训啦!” “都怪你,教训你个头鬼!”我狠狠呛了几口水,气恼的用手拨开遮住眼睛,紧贴在额上湿答答的刘海,一脸怨愤的盯着他,“我拿那一枚玉佩回来是为了还给他,彻底做一个了断,我哪里做错了!你既然那么爱留着,那就留着吧,懒得陪你疯,可恶死啦!” “啊????你怎么不早说!!!!!”这次轮到胤禛吃惊了,赶紧蹲在台沿上递出手来拉我,“竹儿乖了,快上来!” “哼,你给我机会说话了么!动不动就发脾气,小气吧啦的男人!”我气愤难平的将手伸给他,趁他一时不注意,猛地使力往下一拽,胤禛立刻一个跟斗栽下来,落得和我相同的下场。 胤禛从水里冒出头来,甩了甩脑袋的水,拿手在脸上一抹,“现……现在满意了吧,爱记仇的小东西!” 我用力掬起一捧水从他头顶淋下去,“是谁爱记仇了,哼!” “好了,好了!”胤禛竟是不恼,晃了晃脑袋好脾气的赔笑脸,“爱记仇的是我,行了吧!我改,嗯?” 我戳着他胸膛大声说道,“不!稀!罕!” “竹儿,差不多就得了!”胤禛挤了挤辫子上的水滴,居然反常的撒起娇来了,“见好就收吧,给爷留点儿面子!爷都陪你鸳鸯戏水了,你就消消气嘛!” “谁让你先打我,后推我!”我退靠在池壁上,挽起袖子查看两次受重创的手肘,“什么鸳鸯戏水,你撑死也就一野鸡吧!少恶心我了,你快三十了,装哪门子的嫩呀! “随你怎么说,总归是爷理亏就是,有错就改嘛!嘿嘿嘿,爷嫩不嫩你试一试就知道了!”胤禛的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立刻八爪鱼似的缠了过来,一双手开始不规矩的游移,“爷打你了么,怎么一点儿不记得了?来来来,让我仔细看看,当真打伤了没?” “少来,离我远点儿!”我指了指池里离我最远的一处,亦是池水最深的地方,“那边儿去!” 胤禛挤眉弄眼的一口应了下来,“是,遵命!” 我正纳闷他答应得如此直爽,就见他一面慢吞吞的划水,一面卓别林式的花样游泳,可惜这池子太小,胤禛动作稍大,不是撞到手脚就是磕到脑袋。他滑稽笨拙的动作,不禁逗得我咯咯直笑,索性舒服的平躺□子,观赏这千年难得一见的献宝表演。 这座水池造型简单,倒也十分人性化,鹅卵石修葺的池壁,不断有温泉水渗入,汉白玉的池底也由高到低分成好几阶。坐在最上面可以泡脚,再往下可以泡半身……总之,坐着泡、站着泡、躺着泡,想怎么泡就怎么泡,一点儿不比现代的逊色,反而更精致! 突然我看见胤禛不动了,整个人四仰八叉的以头朝下姿势俯泡在水中,顿时惊得三魂六魄都没了,连扑带游的冲到他身边,费力将他往水浅的地方驮。 四阿哥体重太沉,我使出吃奶的力气也只把他搞到刚才我躺的位置。我一边低泣,一边不停的推他,“胤禛!胤禛!你快醒醒!呜呜……” 唤了半天他依旧紧闭双眼,没有半点儿反应,我手忙脚乱的摸了摸他心脏位置,发现还有心跳。这时候体力微微恢复了一点儿,我继续将他往岸上拽,一边大声的叫八斤半进来帮忙。可是这八斤半不知怎么回事儿,居然应也不应一声。 一到岸沿上,我立刻让他仰身躺好,一边哭一边解开他衣襟,“胤禛,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要玉佩了!你快起来啊,不要吓我了!呜呜……胤禛,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我求求你了,起来啊!” 我将胤禛脱下来的衣服统统垫在他背部,自己屈膝跪地在胤禛大腿两旁,双手分别放于胤禛双乳之下的肋骨上,一口气连压了三十下。做完之后胤禛依旧没有反应,我不住告诉自己不要慌,接着深吸一口气,对着胤禛的口用力吹入,可是胤禛依然半点儿反应也没有。 我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不甘心就此放弃,咬牙脱掉自己外袍,托起胤禛身体,将他背部再垫高了一些,继续以三十比二的比例不断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突然门外传来了四福晋的说话声,“八斤半,你家主子呢?她和爷怎么都不在房里?” “按理说该在院子里的,我刚才去找你的时候都在哩!”突然八斤半惊叫道,“福晋,刚才四爷好大的火气,该不是把我家格格给……给……祸害……” “别胡说,没有的事儿!”四福晋断然否决,“我看他们八成是找地方猫起来了,咱们再去书房找找,你先别着急!” “淑雅姐,我们在这儿呢!”我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跳出去拦住他们,“淑雅姐,四爷不好了!你快来看看吧,我也不知道……也许是温泉泡太久,他突然就……呜……呜……” “你……”四福晋看我一身湿透,衣衫不整的样子,却一脸平静的说道,“先别慌,带我去看看再说!” “嗯!”我泪如雨下,带着四福晋往泡温泉的屋里走,“淑雅姐,都是我不好!不该把他拖到水里来,现在胤禛快死了,我不是故意害他的!” “王爷!”四福晋似乎没听见我说话,一踏进屋里立刻惊呼道,“爷,你怎么……兰儿不是说你不行了吗?” “小丫头一惊一乍,本王与她闹着玩儿呢!”此时此刻胤禛光着膀子在水里泡得正舒服,半眯着眼睛对那拉氏说道,“本王刚才不小心碰翻了屏风,你明儿找人来修一下!” “是,妾身知道了!爷也别泡得太久,仔细当真头晕!”四福晋转过身来,蹙眉瞪了我一眼,似乎在责怪我大惊小怪,“没有其他的事儿,妾身先回房了!八斤半,你也回自个儿住处去,由他们两个冤家闹去,往后可别再这么大惊小怪了!” 四福晋前脚刚走,我气得指着胤禛跳脚就骂,“嗬,原来你是骗我的!” “哈哈哈~~~~~~~~~~~~”胤禛却是不痒不痛的扭扭脑袋,喜气洋洋的拨了拨身前水花儿,“刚才有人可说得明明白白,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啊!还说爷死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呵呵……嗯,刚才压的那几下还蛮舒服!” 第101章 黄瓜断了 “竹儿,别生气了!”胤禛腰部裹着一条毛巾,在我身旁跟前跟后,“我只是想试一试你在不在乎我嘛!上次小十四被反贼砍伤,你恨不得替他去死,这次……” 我“啪”的搁下手中梳子,“所以你就装死咯?” “嘿嘿嘿……”胤禛尴尬的搓搓手,“我不是装死,只是装晕而已!” “懒得理你!”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想起刚才吓得魂飞魄散,就瘪着一肚子火消不了,拿起毛巾用力擦拭湿润的头发,“胤祯上次是被刀砍,你怎么不让我砍几刀试试手感!大不了砍死了,姑奶奶给你偿命!趁早滚回你自己房间去,别跟这儿碍眼!” “嘿嘿嘿……”胤禛再次谄媚的放嗲,“爷怎么舍得竹儿给我偿命呢,还不得心痛死!” “呃……你今天吃错药了吧!返老还童,还是鬼上身了!”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戒备的拢了拢睡衣领口,用毛巾包裹好头发,抓起梳妆台前的一瓶珍珠润肤霜,远远的躲到床边儿去,仔细往身体上抹。 “竹儿,你脚踝上的伤还没好哩!”胤禛厚着脸皮抓起一瓶活血化瘀膏追着我过来,“来,这药还得用!” “噢~~~~~~不要!臭死了,一股子中药味儿!”一看他打开瓶塞,我立刻捂着鼻子往床里缩。不论从古到今,我依旧不习惯那种从上到下全是盘扣的保守样式,总觉得连呼吸都很困难,大多数天气比较温暖的时候,依然会选择简捷的浴衣式样,不过貌似某些人更有福利。 原本丝绸睡衣不长不短刚好齐膝,现在随着我接连几次蹬腿动作一扯,白晃晃的大腿全部暴露出来,吓得我赶紧伸手捂住春光,恢复规矩的蹲坐姿势。 胤禛坐在床沿上,目不转睛的盯着我上下打量,偏着头似乎想动什么歪脑筋。我有些心惊的呵斥道,“你又不是没衣服,干嘛裹着条浴巾走来走去……喂,你干什么!变态啊!!!!!” 我话还没说完,胤禛居然做出了幼儿园孩子才有的举动,扑过来掀我裙子。我手忙脚乱的乱蹦乱蹬,一拳不偏不倚的挥在胤禛鼻梁上,胤禛吃痛身躯就势一仰,大手握住腰带顶端,马上扯散了固定的蝴蝶结。 胤禛艰难的吞咽口水,盯着我我衣襟大敞的身子扫射,捂着鼻子瓮声瓮气说道,“真是黑色的,我果然没看错!” “请你看了嘛,管你屁事!”我又羞又委屈,一张脸红得跟番茄似的,一边重新将腰带系好,一边眼泪就啪嗒、啪嗒的掉下来了,“给我出去,这是我的房间,不然我不客气了!” 胤禛越说越暧昧,“别那么凶嘛,竹儿!不该看的也看了,不该摸的也摸了,不该进去的也进去了……” 我咬牙切齿的跟手中丝带奋斗,“闭嘴,信不信我掐死你!” 胤禛可怜兮兮的诉说道,“竹儿,出血了!” “装吧,你再装吧!”我使劲儿揉着眼睛,埋头压根儿就不看他,“你就没一点儿创意,除了装死,就是装病!我根本就没下大力气,只是刚巧碰到而已!” 胤禛顾不得许多,抓起自己腰上的浴巾就往鼻子上摁,“本……本王是沙鼻子,一碰就会流血!” 少了浴巾阻挡视线,他□的巨物即刻就暴露在我视线范围以内,我恼火的张口就骂,“够了,你这个露体狂……你、你真流鼻血了,怎么办?” “院子里有水缸,你去打一盆清水进来!”胤禛模模糊糊的告诉我,“马上就会止住,不用惊动旁人!” “噢,好!”尽管是意外,但看在他的确是被我打出鼻血的份儿上,我抓起脸盆就冲了出去,进来的时候还特地拿了赶紧的毛巾,“喏,用这个!别用那浴巾捂着了,蛮脏的!” 胤禛的鼻血倒是止得挺快,我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呼~~~~~~~~~~~~~吓死我了,你有这毛病也不告诉我一声!” “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胤禛叹了一口气,有些抱怨的提道,“都是你上次让淑雅给我瞎吃补药!” 我掰着手指算了算,“不对呀,这都多长时间了?” 胤禛顽固的说道,“爷说是就是,这又不是第一次了,有前例的!” “那我得去告诉淑雅姐一声,看看有药没!”我站起来就预备换衣服,“既然不是第一次了,你居然一点儿都不放在心上!这淑雅姐也是,也不知道找个大夫替你张罗开方子!” “别走,爷心里有数!”胤禛慌忙揽住我腰,“你多陪陪我,嗯?” “你……你先把衣服穿上!”被他光身子抱住,我着实不太习惯,好歹昨晚上也吹灯了不是! 不曾想到胤禛不仅不去穿衣服,反而开始拉扯我身上单薄的睡衣,联想到他刚才流鼻血的情形,我恍然大悟,“你撒谎,你根本不是沙鼻子,更不是吃补药补过了头!你流鼻血纯粹就是因为……是因为……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什么叫不该看的东西!”胤禛此地无银的说道,“那种老妈子穿的颜色,爷只是新鲜罢了!” “现在承认了吧!”我气得扑上去就与他撕打,“你怎么知道老妈子穿黑色了,你偷看过老妈子的内裤!” 胤禛握住我两只手臂,“喂,你别胡说啊!我什么时候偷看过老妈子了!” “那就是承认偷看我咯!”我嘤嘤嗡嗡的低泣起来,“耍我很好玩儿吗,还是你就喜欢看我惊慌失措的样子!” “竹儿乖,算我又错了一次还不行么!”胤禛揉着我肩膀,凑到我耳边道,“大不了爷让你玩儿回来好了,消消气儿!” “你说得轻巧,玩儿?怎么玩儿?”突然我眼睛瞄到八斤半之前给我端进房里的一大盘黄瓜,狡黠的改口道,“是不是我怎么玩儿都行呀?” 胤禛不知道我的想法,刮了刮我鼻子,轻而易举的就一口应了下来,“是,看你能玩儿出什么新花样儿来!” “那好,你到床上去!”哼哼哼,叫你低估我!我在心里一阵阴笑,“找一根绳子把自己双手绑起来!” 胤禛看了看那张大床,浮想联翩的笑道,“鬼丫头,你不是又想……嗯?” “那你就猜错了,这个游戏你一定没玩儿过!相信我,一定让你永生难忘!”我妩媚的一笑,微微颌首摇了摇头,干脆的解开腰带,身上的睡袍应声而落。.info[] “竹儿,你真是我的小妖精!”胤禛早已迫不及待的扑了过来,一双嘴就往我胸脖处吮啃。 “放开!”我一把推开他,双手交叠遮住胸部道,“我说过了,今天要罚你!去床上,绑好自己!” 胤禛没有看出我的企图,屁颠颠的躺到床上。一边用毛巾绑好了自己双手,一边笑呵呵的催促道,“好好好,本王乐于领罚!你倒是快点儿,别只是光说不做呀!” “就来!”我赤足一步步走向他,首先仔细检查了他手上的绳子,可不能让他挣开了!用力绷了绷,嗯!挺紧!我满意的点点头,再拿过一根丝帕,将他双眼遮住。 胤禛有些不大情愿,“竹儿,你……” “今天晚上我说了算!”我在他耳边轻轻吹起,胤禛立刻就停止了反抗的动作。我迅速离开他,飞快将那盘黄瓜端到脚踏上放好,随便用手触摸了一下上面微微有些扎手的凸起小刺。哈哈哈,今天晚上四阿哥这个小受是当定了! “竹儿,你在干什么?”四阿哥本性多疑,见我迟迟没有动作,不由得撑起身来追问。 “人家就来,我去看门拴好了没有!”这句话说完,我立刻骑跨在胤禛身上,递上香舌探入他口中纠缠起来。一双手不规矩的在他胸前拨弄,还有意无意的用丰盈挤压他□的肌肤,引得他连连低喘,甚至有些不能自控的微微轻颤。 在他身上卖力的折腾了好一会儿,我全身都浮起一层薄汗,见他硕大青筋暴涨,张狂的挺立在□,我知道差不多了!胤禛蒙着眼睛看不见,仍旧一脸享受的表情,我磨了磨牙,哼哼!你也有今天!!!我翻身下去,挑选了一根最粗最长的黄瓜,握在手里掂了掂,最后决定就它了! 胤禛浑身发烫,难受的嘶吼着,“竹儿,竹儿!” “别吵,马上就收拾你!”我不耐烦的回了他一句,将珍珠润肤霜倒在黄瓜上,“你不是想做我男人嘛,成全你!” 胤禛顿了一顿,小声催促道,“竹儿,你在干嘛?” “在做准备,一会儿让你爽个够!”我“啪”一巴掌拍胤禛光溜溜的屁股上。该死的珍珠润肤霜实在太黏了,手腕都抹酸了,仍旧抹不均匀! 突然我瞄到床角的化瘀膏,赶紧捡过来拧开瓶子,倒了一点儿在手上,混着珍珠润肤霜一块儿抹,终于生成出能替代凡士林的产品,只是这味道蛮奇怪的,我用力在鼻子前扇了扇。 “竹儿,什么东西?”胤禛吸了吸鼻子,“好奇怪的味道!” “你马上就知道咯!”我抿紧嘴唇好一阵奸笑。为了怕他挣扎,重新倒骑在他腰际,一双油乎乎的手沾满了润滑剂,一手握住他火龙上下套捋着,一只手伸到胤禛□附近轻轻按揉。 胤禛在我的□下面露快意,逐渐重新放松了警惕。我瞅准机会,握紧黄瓜找准方位,朝里面狠狠一捅,立刻进了三寸左右。 “啊~~~~~~~~~~~~~~~~~~~”胤禛立刻放声哀叫,“你在搞什么鬼!” “哈哈哈,这下还不什么仇都报了!”我骑在他身上狂笑不已,一把抓掉罩住他双眼的丝帕,更变本加厉的加快了手上动作,不断的进进出出,“叫你欺负我,今天也让你尝尝被人骑的滋味儿!叫你装死吓我,叫你护着年韵诗!你以为只有你有棍子啊,知道我和你那些老婆的区别不?在她们面前你是攻,在我面前你是万年小受,永远是被征服的对象!” 胤禛被我压得不能动弹,痛得吱牙咧嘴,只能在口头恐吓,“疯女人,爷不会放过你的,非要你三个月下不了床不可!” “来呀,来呀!”我更加卖力的捣弄,“看谁先让谁下不了床!哈哈,你这里还是第一次吧!美人儿,不用挣扎了,爷会怜香惜玉的!” 胤禛痛得浑身冒汗,不可置信的低嚷道,“竹儿,你真是疯了!快放开我,哪儿有玩儿这个的!”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专制能够改变我们什么,教育能够改变我们什么,专制能够改变……”我一时激动,忍不住引吭高歌,忽略了黄瓜和橡胶的区别,正在□之处,手中的黄瓜“喀嚓”一声从中折断,其中一半还深埋在胤禛体内,我只能直瞪着眼睛,傻呆呆的盯着手上剩余半块儿,还没反应过来! 第102章 排淤工程 “你……”胤禛眼睛瞪得像铜铃,抬起被束缚的双手,颤颤巍巍的指着我,“你够狠,还不赶紧给爷弄出来!” “弄、弄出来?”我盯着手上半截黄瓜,计算残留在他体内的长度,少说也有四寸,“怎么弄,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这么嚣张!”胤禛气愤至极,不断用力乱绷束缚他手腕的绳索,悲愤的挣扎着大声吆喝,“解开,给本王解开!你、你、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不解,不解,就不解!”我吓得哆嗦着抛掉手中的黄瓜,两腿发软的缩到床角,“这时候把你放开,还不把我吊起来打!” “我打?我打你还算是轻的!”胤禛猛地跪坐起来,迅捷的用手肘将我咽喉部位压住,“别以为不解爷就拿你没辙,信不信我一口咬死你?” “解,我解!”我咬着嘴唇,眼泪汪汪的盯着胤禛,“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先别激动!咱们另想法子就是了,反正我保证给你弄出来,呜呜……” “不准哭!”胤禛恼怒的用头撞了我一下,“本王都没哭,你还有脸哭!” “呜啊~~~~~~~~~~~~~~~~”我反倒是哭得更大声了,一定得把他心哭软,不然待会儿有得我受的,“我不是故意的,就是试着玩儿,不知道它会这么容易断!” “别哭了,越哭越烦!你想把淑雅哭过来吗,爷还丢不起这个人呢!”胤禛铁青着一张脸,将手腕伸到我面前,不耐烦的催促,“解开!先把那……玩意儿弄出来再说,痛死了!” 我一脸委屈的解开绳索,垂着头低声应道,“嗯!” 胤禛双手一得解放,立刻下床冲向侧间的马桶,同时回过头来,苛责的狠瞪我一眼,咬牙道,“你最好希望爷没事儿,不然剩下那几根黄瓜,你留着自己享受吧,本王亲自伺候你!” 胤禛进去好半晌没响动,回味着他刚才说过的话,我在外面忧心忡忡的摸着屁股问道,“喂,你怎么样了?” 胤禛艰难的吐出两个字,“闭嘴!” 我紧张的扯着睡衣腰带想补救办法,决定趁他还在里面努力,马上把剩下的几根黄瓜拿出去藏好,万一胤禛最后真的弄不出来,也不要自己落得和他相同的下场。没想到我才刚刚打开门,正想回过头来端盘子,胤禛就像一支箭似的冲了出来,双臂死死箍住我腰际。 凭我怎么挣扎也不肯放松,吓得我大声尖叫,刚捧到手中的盘子,“哐当”一声落在地上砸得粉碎,“你放开我,放手啊!发什么疯,不要杀我!” “想丢下我,没门儿!”胤禛满脸怒火,“祸是你闯出来的,居然敢背着我一走了之,偷偷溜掉!” “我没有啊,你先放手!”我不断拍打他的胸膛,“这是你府上,我穿成这样子,能躲到哪儿去!” “当真没有,你开门干嘛?”胤禛一点儿也不相信我的话,“哼哼,还好本王耳朵灵,不然你铁定没影儿了!” 我指着地上的几根黄瓜说道,“那……那我是想把这些黄瓜端出去丢掉嘛,省得你出来看见生气!你一声不吭的冲出来,吓死人了!” “原来你是……”胤禛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一霎那,又换上满面怒容,“好哇,你就自顾自己,幸亏被我逮住了!把我搞成这副样子,你是不是打算甩手不管了!” 我担忧焦虑的瞄了瞄他身体,发现他□处之淡然,神情更是添了几分尴尬,“不是……那、你好点儿了没有,是不是已经拿出来了?” “拿出来,你说呢?”胤禛嗤笑一声,“竹儿,你说当真拿不出来……怎么办?” “哎呀,不会的,绝对不会!”我心虚的想了想,摆摆手答道,“不然你先躺到床上休息,我让淑雅姐去请大夫,如果中医不行,咱们看西医……对了,上次不是有几个法国人么,大不了开刀取出来嘛!” “开刀?”胤禛不可思议的一声暴喝,眼睛睁得圆圆的,“我告诉你,今天这个情况只能由我们两个私下解决,如若让第三个人知道,我就为你是问!” “是啊,我好怕怕啊!”我抓起一张毛巾裹住他身体,揪着他鼻子笑道,“你这就叫死要面子活受罪!好啦,床上去让我看看!” “竹儿,研究完了没有!”胤禛俯卧在床上,呼吸急促显得十分羞怯,“别老盯着我那部位看,倒是拿个法子出来呀!” “嘻嘻……脸红咯!”我趴到胤禛旁边,伸出指头在他脸颊上划了划,不料胤禛脑袋一偏,张口就含住我食指,用门牙轻轻啃咬着。我腾出左手摸了摸他头顶,“哇,四阿哥害羞,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观呐,可惜不能拍下来留念!” 胤禛张嘴吐出我手指,好奇的问道,“怎么拍?” 我握紧拳头在他额上敲了一记,搂着他脖子蹭了蹭,“就这么拍!” “好啦,本王当真难受得慌,你想到法子就赶紧动手!”胤禛扭头亲了亲我脸颊,之前的怒气变成了哀怨,“别有一搭没一搭的瞎厮混,这次真是被你玩儿死了!” “你耍我那么多次,这次当还回来啦!”我轻轻抬手抚着他背,“大不了人家跟你说声对不起嘛,不要秋后算账好不好?” “好啊,最难消受美人恩!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由着性子,下手没轻没重!”胤禛用脑袋在我怀里拱了拱,“其实我发现你穿那个颜色的……还挺好看!” “坏蛋,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我从他身上跨过去,没好气的揪了揪他辫子,反唇相讥道,“要不要送你作纪念啊,纪念你第一次吃黄瓜!” “仔细别碰翻了烛台!”胤禛一点儿也不生气,一副痞子相,“嗬~~~~~~~~~~~~~那我还算捞了一点儿好处回来!不亏!不亏!” “哎呀,真是怕了你了!”我从首饰盒里面翻出一根尖头长身的银簪子,重新跨坐到他身上。 胤禛有些慌乱,“喂,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帮你拿出来!你别乱动啊,失手刺到你就不管我的事儿了!”我忍住欲呕的冲动,想用簪子将黄瓜拔出来。 胤禛一脸的痛苦,忍不住一边吸气一边开口,“疼死了,你这法子行不行啊?” “好像不太行!”我将簪子带出来的黄瓜碎屑抹在一根丝帕上,“簪子太钝,刺不进黄瓜里面,没法子把它一并拖出来,只能挖多少算多少了!” 胤禛的火气又重新翻了起来,“你说你吧,什么不好非要玩儿这个!万一当真堵住了,爷不痛死也得活活憋死,你就等着做寡妇吧!” “去,我又不是你老婆……不过……”我突然灵机一动,“对了,我想到其他办法了!明天天一亮,我让八斤半出去找一些巴豆……” 胤禛不听我说完,就直接否决,“闭嘴,这事儿只能我们两个知道!” “那怎么办,还有其他拉肚子的法子么?”我挠了挠头,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多吃点儿东西,让它自然排泄,起码得等三天呃!比起这个来,疏通下水道容易多了,唉!” “拉肚子而已,你去厨房里找找!”胤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出去往右拐,从那道小门出去,顺着甬道走到尽头就是小厨房,你去看一看有没有合用的东西!” “知道啦!”跳下床去换衣服,“应该不会有人看见噢?” “那些小厨房里的婆子一定在房里睡觉,让她们值夜只是担心有急事儿找不到人手,比不得看院子的那些个!”胤禛摇了摇头十分肯定,“如果没有合适的东西早点儿回来,咱们再想其他办法!” 也是胤禛运气好,被我找到了五支剩下的香蕉,另外还有十几枚鸡蛋,我偷偷装在篮子里拿回了房间。将香蕉剥皮捣成糊状,混着生鸡蛋汁儿,捣鼓了足足一大碗,送到胤禛面前让他服下。看见胤禛一脸不情不愿,却不得不照办的样子,我既负疚又好笑,却不敢把这种心理活动写在脸上。 好在这些玩意儿还算顶用,不到半个时辰,胤禛就腹鸣如雷,一番千辛万苦之后,终于舒态了!听到这个消息,我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只要他好,我也好,不用担心他打击报复! “喂,你干什么!”我戒备的看着胤禛一步步迈向床边,使劲儿往里面缩了缩,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说道,“你说过不会秋后算账的!” 胤禛脸色蜡黄,双手一摊的坐在我身边,“拿来?” 我莫名其妙的问道,“什么呀?” “你说什么呢?”胤禛嘴角啜着贼笑,一双手顺着我膝盖往上缓缓探去,“竹儿,说话算话是相互的,你可别说我骗你哦,自觉一点儿!” “别闹啦,折腾一大晚上了!”我抓过枕头丢在他头上,抓起被子往身上一蒙,“睡觉!” 胤禛扑上来抓开我薄被,伸手到我腋下挠痒痒,“你说睡就睡呀,小竹儿!我数一二三,再不给爷就要动手抢了!” 我扭身躲避,咯咯笑着推他,“讨厌!” …… 第二天等我睡醒,胤禛已经不在了。突然摸到胸前多了一样东西,拿起来一看居然是枚玉佩,只需一眼我便识出并非当日胤祯送我那一块。我以为胤禛突然改变主意,又不肯替我找另一枚了,不由得着急的从床上跳起来。 八斤半推开门走了进来,“姐,你醒了!” 我着急的问道,“四爷呢?” “四爷今天天没亮就出城去了庄子上,现在已经赶进宫里去做事儿了!”八斤半满面笑容的从怀里掏出一块儿手帕,“喏,四爷让我交给你的!” “神秘兮兮的,搞什么鬼!”我接过来打开一看,忍不住也笑了起来,里面正是我要的东西。不过开心了不到三秒,我立刻纳罕的蹙起眉头来,“四爷交给你的时候,便是这样子了么?” “是呀,怎么了?”八斤半点点头,“我陪四爷一块去取的!亲眼看他吩咐人拿出来,然后就直接交到我手上了!” “奇怪,怎么会这样子!”我喃喃自语道,“收拾东西,咱们马上回宫!” 第103章 多事的九阿哥 没想到最后离开雍王府居然是我和八斤半单独上路,临走还呕了一肚子气,这笔帐全得算在四阿哥头上。今天我起来得迟,那拉氏没有叫醒我,她便只带着春桃去了庄子上,偏巧德妃突然想见孙子,就传召了他们母子进宫,这下雍王府的第三号当家主母自然是年韵诗了。 那些奴才们一听我要离开,一会子说要请示管家,一会子又说调不出马车,最后居然夸张的告诉我,年福晋身子不适,要等胤禛或者淑雅姐回来,才敢调派人手送我回宫。一听就知道是推搪敷衍之词,我气不过要找沈重润帮忙,没想到胤禛连他也一并带进宫去了,弄得我不知如何是好。 眼看和那些王府侍卫僵在大门口,突见胤禟带人从旁边八阿哥府里走出来,我正想扭身回避却已是迟了,已经被他眼尖儿瞅住,避无可避。 美人九衣摆一撩,嘴角啜着一抹诡异的笑容,背着手从容的走了过来,凤眼微眯暗含奸猾,开口就分外损人,“哟,爷还当走错了地方!我说这,怎么开到四哥府上来了,原来是兰格格呀!大白天的花枝招展站在门口,又是学谁家做派,办什么不好玩儿,偏要学这个!” “九爷说笑了,你该不是记恨昨儿兰儿给的彩礼薄,故意说这话来刺儿我是吧?听说的姑娘个个儿才貌俱佳,兰儿自愧不如!有人卖也得有人买才是,我站得再久,也未必有人敢嫖!” 我不卑不亢的伏了伏身子,“倒是九爷你,昨儿才当了新郎官儿,啧啧啧……听说新娘子正是新选出来的花魁……呵呵,当然现在已经赎身了!不过九爷啊,兰儿多嘴添一句,你家后院可以改名儿叫花满楼了,想当嫖客也不用巴巴跑去八大胡同寻欢!你说是不是,楼主大人?” “你!!!!!”胤禟没想到我会当众驳他面子,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恼怒,薄薄的嘴唇微向上一挑,冷笑道,“兰格格好利的一张嘴,可惜爷嘛总归是爷!屋里人多才热闹,男人又怎么可能只记挂你一个,凭你一枝独秀,也显得乏味单调,性子还是柔顺些的好!” “依我说一把钥匙开一把锁,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性子是爹妈给的,岂是说改就改得了?”想和我斗嘴,他小子还得回去练练,“若是八福晋和九福晋的性子对调一番,只怕九爷府上就更热闹咯!” “你休在爷面前卖傻气!”胤禟抖了抖袖子,“凭你也想跟芸绚比?” “九爷这话终究是当面说出来了!”我平静的笑了笑,满脸写着不在乎,“兰儿知道自己的身份,往后尽量远着八福晋就是,只说这是九爷的意思!” “你这刁钻古怪的丫头,少在芸绚面前耍嘴皮子!”胤禟压低声音,语调中的恼怒却是难以掩盖,“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你也忒狠了一些!如此待他,不怕有报应么!” “九爷打的哑谜,兰儿还真听不懂!”我装出茫然的样子摇摇头,指甲已经快要抠进掌心的肉里面去了。当初究竟是谁狠心,我和胤祯走到如斯境地,也是因为他们几兄弟卡在中间作梗。 “听不懂那就算了!忘了告诉你,芸绚去了京郊庄子上料理一些杂事儿,你要找她说话暂时就免了!”胤禟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八斤半看着胤禟远去的背影,“姐,咱们要不等四爷回来再做打算?” “等什么等,我还不信离了他我寸步难行!”才不要留在这里看年韵诗脸色,我气咻咻的脚一跺,“去雇辆车来,咱们自己走!” 八斤半看我满脸怒气,也不敢劝我,只得点了点头,“哎!不过主子可不要乱走,我马上回来接你!” 八斤半办事儿效率挺高,很快就雇好一辆马车过来,指挥门口几个听差将行李搬上去,我“再见”也没说一声就离开了雍王府。.info没走多远听见一阵马蹄声追上来,我打起车帘一看,居然又是该死的九阿哥!他正一手牵着缰绳,趾高气扬的骑在一匹枣红大马背上,得意洋洋的看他属下将我们车子团团围住。 我气得直锤窗棂,“喂,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胤禟别过头去斜眼不看我,他身边的一个跟班儿,扔了一个银锭子到车把式怀里,“老板儿,这车咱家爷买下了!” 那个人喜出望外的将赶车的鞭子一扔,马上跳了下去道谢,“是是是,多谢这位爷恩典!” 我气坏了,不依的打起帘子骂道,“老板儿,你怎么这么见钱眼开!咱们先说好价钱,要卖车也得先送完我们吧!” “姑娘,大不了我不收你银子!”那个老板回过头来不耐烦的瞪了我一眼,似乎在责怪我挡了他的财路,“这笔生意我不做了,你下来吧,别妨碍我卖车!难为这位大爷肯出这么高的价钱,再买十辆都够了!” 胤禟用马鞭敲了敲老板的肩膀,“收了银子就滚蛋,凭你也敢指使她,没眼力见儿的东西!车子如今是我的了,爷还就不让她下车咯!” “咱们究竟哪里得罪九爷了!”八斤半被这阵势唬住了,害怕的拉着我手臂问道,“主子,现在怎么办?” “怕什么!”我“豁”的一声放下帘子,大声说道,“好歹这是在京里,我不信他敢杀了我!咱们边走边瞧,见招拆招!” “好,有胆识!昨天让你跑了,今天可没那么好运气了,小丫头!”外面传来胤禟的声音,接着马车又动了起来。 马车最后停在一个院门口,有人垫好凳子搀我下车,抬头一看前面就是聚仙楼,这里应该是胤祯口中常提的摘星院,他们几兄弟私下汇合的基地。果然不出我所料,胤禟之所以一再缠着我不放,也是为了他的十四弟!可惜覆水难收,他今天的行为,着实显得马后炮! 胤禟跳下马来,将鞭子交给小厮,“兰格格,请吧!” “九爷也太吝啬了!”我叹了一口气迈进门槛儿,“好歹招待一顿饭吧,我们主仆两正饿得慌呢!” “少废话,跟我进来!”那些随侍的下人全都俯首守在门口,胤禟见我动作慢悠悠的,便忍不住伸手欲拽。 八斤半立刻扑了出来,“九爷,你干什么!” “你就是那不知死活的小太监?”胤禟嗤笑一声,“来人,叫他在院子里跪着!” “九爷你未免欺人太甚了吧,他是我的人!”我蹙眉瞪着胤禟,“打狗也得看主人,今天我随你过来,也算是配合得不错,你不要得寸进尺!” 胤禟不悦的一撇嘴,“哼……” 门口传来一阵马蹄声,想必又有人到了,却是胤祯的声音,“九哥,你这么急找人叫我来为了什么事儿?” 胤祯看见我明显一愣,竟是呆呆的站在门口。我首先打破了沉静,礼貌的唤了一句,“十四爷吉祥!” “不、不用多礼!”胤祯有些无措,“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行了吧,你这臭小子!”胤禟拍了胤祯肩膀一巴掌,“还真有出息,躲躲闪闪算什么爷们儿!昨儿一听她在我府上,你临大门口了都退回去!今儿若是知道她在这儿,还请的动你嘛!” 胤祯呐呐的开口解释,“不是,昨天是府上突然有事儿!” 胤禟挽着胤祯手臂,“昨天的事儿别提了!走、走、走,进去再说!” “你们进去吧,我要走了!”看见胤祯我心里一阵堵乱,居然天真的吐出一句不可能的话,一张脸比纸还白。 “我说你这女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嘞!”胤禟也恼了,指着我凶巴巴的骂道,“你以为……” “九哥,你别凶兰儿!”胤祯护住我往里走,小心翼翼的劝道,“既然来了,吃完饭再走!一会儿我送你回宫,别害怕!” “行啦,你还算爷们儿嘛!”胤禟看不过去的插话道,“你背地里为她做了多少,到现在还纵着她!如果不是为了她,你何必受……” 胤祯打断胤禟的话,“别说了,都是我自愿的!” “好好好,我不管你们!反正人我是给你找来了,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懒得看你们避来避去!”胤禟摆摆手,戳了戳八斤半胸口,“你跟爷到前边儿去,不准在这儿碍事儿!你主子当真饿了,爷会吩咐人送些吃食儿进来!” 转眼满院子的人走得尽光,可是一定守在门口,由不得我自由出入。胤祯柔柔的唤道,“兰儿,你最近过得可好?” 我们想两个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客气的寒暄着,“还不错,你呢?” “只要你好,我便好了!九哥他……还真是多事儿,也是关心我!”胤祯垂下头去淡淡一笑,早已不似当初的阳光灿烂,只沧桑得叫人见了心酸。 “是吗?”不能说我心里对胤禟、胤禩没有半点儿怨恨,“我怎么不觉得?” 胤祯企图替胤禟帮腔,“他今天一定吓到你了,其实九哥不是有意的!他这个人最仗义疏财……” “够了,你还要糊涂到什么时候!”我听不下去了,捂着耳朵潸然泪下,“我只知道他是你九哥,不是我的!当初他们有考虑过你吗,他们真的拿你当兄弟?没有他们,我们现在还很幸福!事到如今没得挽回了,又跑出来装善人,虚伪啊!” 第104章 注定的结局 “这也怪不得他们,发生那种事儿谁都不想的!”胤祯靠近我轻轻拥着,“兰儿,搞成今天这种局面……说句老实话,我谁都不怨!” “你别碰我!”我一把推开他,“你不怨,可是我怨!他们不想,难道造成今天这种局面是我希望的嘛,我不会原谅他们!” “我知道,我知道!”胤祯惶恐的退开几步,“兰儿!造化弄人,你怨我也好,怨他们也好,总归不要同自己过不去!不管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只希望你幸福!我代九哥给你说声‘对不起’,找机会我一定和他们解释清楚,今后再也不会发生类似的情况了!可是……兰儿,你真的要嫁给四哥?” 我将问题抛还给他,“那不然呢,现在我这个样子,你认为还有哪个男人肯要?难道你还要我去嫁胤禑,别人不说我都觉得自己贱呐!” 胤祯颓然的抱住自己手臂,一脸自责的表情,“是我害了你,若是当初我肯听额娘的话,你也不用如此委屈!时至今日,只要四哥对你好,我就放心了!” “早知道会弄成这样儿……我宁愿从不曾认识你!”想到预先写好的结局,我只觉得心酸得厉害,“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我想……你也是,没有我的存在,你也不用憔悴成这样子,仍旧是意气风发的十四阿哥!” “我从来不后悔当初在街上认识你,我后悔的是为什么没能抓牢你……”一句话没有说完,胤祯已经哽咽得不能言语,“……只要你过得好,我不会再去骚扰你!可是……如果……四哥他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你永远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胤祯!胤祯!”我终于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大哭起来,“为什么我们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为什么老天爷那么不公平,注定我们不能在一起?” “或许是我们前世的修为还不够!兰儿,这辈子我终究是欠了你的!”胤祯紧紧箍住我肩胛,咬紧牙关泪如雨下,绝望的用下巴蹭着我脸颊。 “我不要听这种窝囊话!”倚在他怀里我放肆的哭着,抬手替他拭泪,“我们就这样子完了,我好不甘心!可是…..为什么我们会懦弱得连一点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原谅我,兰儿!我一直以为自己够强大,却连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也留不住!”胤祯一脸悲怆,破釜沉舟的握着我手腕说道,“失去你,我这辈子已经是完了!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这是我唯一还能替你做的!”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话!让我觉得你放下了,重新做回那个志得意满、骄傲不拘的十四阿哥,不好吗?你府上有娇妻美妾,纵使不幸夭了两个女儿,也还有弘春、弘明承欢膝下!” 我泪流满面,捂住脸疯狂的摇头,“更何况你两位侧福晋又有了身孕,你府上可谓喜事连连!过几年你就会与你那些兄长一样,彻底把我忘记了!为什么还要对我说这种话,知不知道我很累啊!” “累的只有你吗?你知不知道十四弟之所以那么做,全是为了你!你以为他在府上逍遥快活,哼!知不知道今儿我在四哥门口为何要那么骂你,没心没肺的女人!” 胤禟突然破门而入,“我告诉你,胤祯为了你,不得不和那些明明心里就没感觉的女人上床,他的所作所为跟里的妓女有什么区别!他身为皇子,完全可以不必卑躬屈膝,之所以那么做纯粹是为了保护你!” “九哥,别再说了!”胤祯赶紧跳上去捂住胤禟的嘴,“你不是去前边儿了么,为何偷听我和兰儿说话!” “我是替你不值啊!”胤禟推开胤祯的手,“你每日为了她黯然伤神,她却跟在老四身边搞风搞雨,想一脚踢开你,捻高枝儿飞去!” “九爷说话不要那么难听,什么叫捻高枝儿?凭我今时今日的身份,我安分守己就够了,犯得上搞风搞雨么!”我也火了,积压在心里多时的怨气喷薄而出,“我和胤祯弄成今天这个样子,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一句,错不在我身上!” 美人九眉毛一挑,“错不在你,难道在胤祯?” “九哥,你们别吵了!”胤祯赶紧拽住胤禟,企图平息我们的争执,“是我错,都是我的错!你不要再逼兰儿!” “错的也不是胤祯,是你们!你以为我傻嘛,一开始你们三兄弟就不希望我和胤祯在一起,这一点我看得清清楚楚!可惜我太天真了,一心以为只要胤祯对我好,那些都不是问题!” 我一把将胤祯拉到身边,冲胤禟吼道,“碰巧前年胤誐出事儿,你们就吹耳旁风让他自动松口,看准了他年纪轻重义气,思想单纯好挑唆!现在呢,哼!知道一切无可挽回了,再来演一出戏,显示自己兄弟情深!胤祯你醒醒啊,看清楚他们的真面目!” “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吧,我们兄弟犯得着处心积虑在你身上下那么多功夫的么!根本是你心比天高,胃口太大,一来就瞄准十四福晋的位置!不错,我们是不希望胤祯娶你做嫡福晋,但从来都没有分开你们的意思!” 胤禟一脸的蔑视和不可思议,“你只是一个女人,你能带给十四弟什么?不要以为你现在有了郡主的头衔就可以和我们平起平坐,你终究只是个小小典仪官的女儿!没那么大的头,就别带那么大的帽子,皇玛嬷她不可能宠你一辈子,就算你如愿以偿蒙混过关做了十五福晋,也不见得守得住这表面风光,更何况你早就没资格……” “九哥,你不要再说了!”胤祯厉声打断胤禟,“你要是继续侮辱兰儿,别怪我不讲兄弟情面!” “为什么不能说,让她看清楚自己的身份,知道谁才是真心对她好!”胤禟对胤祯的警告置若罔闻,“这虽说次南巡咱们兄弟没随皇阿玛出行,但谁不知道胤禑迷上了太仆寺员外郎博色的女儿,只怕这次一回京,皇阿玛就会下旨……” “我叫你住口啊!兰儿,我送你回宫!”胤祯不待胤禟说完,拉起我就往院门口去,顺势一肘挡开他,撞得胤禟踉跄的退了几步,直捂着胸口喘气。 我和胤祯坐上马车,八斤半与小纪子不对盘的在前面驾车,谁也不主动搭理谁。我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开口与他说话,“那个博色……” “你完全不用介意九哥的话!”胤祯与我相对而坐,“既然你选择了四哥,十五弟那边就不要再去理会了!如果你担心这件事儿对你有影响,我可以让额娘……呵呵,其实无所谓!四哥既然没有告诉你,相信他一定会处理好的!” “胤禑我可以不管,但是你呢?”我不放心的追问道,“我一直都觉得奇怪,完颜.锦鸾居然没有来找我麻烦,是不是你答应过她什么?” “你不要听九哥胡说!你说得对,我应该放下了!不管怎么样,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最起码我现在这样子,额娘是放心了!” 胤祯摇了摇头矢口否认,“锦鸾为人是娇纵了一些,可毕竟心眼儿不坏,以前她之所以处处针对你,大部分也是我这个做丈夫的责任,很多时候没有顾及她的感受!现在想明白了,不一定非得打打闹闹的才叫过日子,看在孩子的份儿上,多迁就她一些也就是了!” 尽管一眼就看出胤祯言不由衷,但似乎我也没有追问下去的立场,“对了,梦柯怎么会……上次不是好些了吗?” “这孩子命途多舛,还没出世她额娘就误服藏红花,勉勉强强挨到九个月,一直就比较羸弱。她还那么小,每天除了吃奶,就要喝很苦的汤药。一开始嬷嬷用汤匙喂她,她就眯着眼睛装睡着,怎么都不肯张口,每次都要捏着鼻子灌!” 说到这个话题,胤祯原本郁结的脸上更显出忧郁,“她鼻子好小,还没有我指端大,可是每次我一抱她,她都会对我笑,弄得我衣襟上全是口水!后来锦鸾把孩子抱过去养,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她有花粉症,况且锦鸾的心思也放在弘明身上! 看见她打喷嚏、流鼻涕,还以为又是老毛病犯了,只按照太医之前的方子煎药喂她,都没引起重视。没想到这次却是为了锦鸾院子里的几颗柳树,等到严重的时候已经转成哮症,请了好几个大夫都说不中了!还不到一天的功夫,唉!” “对不起!”我自责的道歉,“如果不是我害十四福晋的孩子流掉……” “别傻了,不关你的事儿!”胤祯抬手想来拉我,伸到一半却又尴尬的缩回去,“这孩子尘缘浅,就连额娘都不觉得意外!再说我也想明白了……人嘛,总免不了的!” “毕竟是小孩子,不能与大人相提并论!”我牵起胤祯搁在膝上的手,轻轻握了握,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其实一直都想找机会同你聊聊,今天算是承了九爷的情!往后我们还是不见的好,不论对谁都是好事儿!” 胤祯点了点头,回握住我的手,和已往一样温暖结实,“兰儿,你永远都是我的宝贝儿!” 我和胤祯相视而笑,彼此眼中都蕴含着点点泪花。 第105章 胤禛发飙 “你回去吧!”到宫门口下车,胤祯与我道别,“我去永和宫看看额娘!我知道你身子不太好,要注意多休息,别太操劳了!” “谢谢关心!”记起原本准备还他的玉佩,不过……先缓一缓,等我跟胤禛商量完了再说。(..info)藏起心中满腔惆怅,微笑端庄的轻吐出两个字,“再见!” 和胤祯分手以后,我带着八斤半回到自己寝宫,刚踏进院子就见尔蝉、尔雀她们四人一溜跪在正屋门口的阶梯下,天上的太阳正烤得毒辣。我纳闷的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格格,你终于回来啦!”她们四人一并惊呼出声,彷佛看见了救星一般。 “格格问话呢!”八斤半不解的望着她们,“你们招惹到哪位公公了,竟然趁主子不在,如此惩治你们!” “不是公公啊!”个子最娇小的尔蝉委屈的哭道,“我的好格格,你再不回来,奴才们的腿就快断了!” 咦,胤祯不是告诉过我,她们三人会武功的么?正纳罕却见一个人由我房中走出来,语气听起来就叫人不舒服,“终于舍得回来了?” 见胤禛脸色不佳,我还以为他记仇昨儿晚上的黄瓜事件,不禁小心翼翼的问道,“四阿哥,她们几个哪儿得罪你了?” “不是她们,是你!”胤禛狠狠盯着我,看得我一头雾水,茫然的摸摸鼻子反盯着他。胤禛突然一摔袖子,冷冷的开口道,“你们四个下去吧,往后再说不出主子去向,直接罚去辛者库!” 等她们相互搀着走出院子,我才小声的责怪道,“你这是怎么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没带……” “还有脸替别人说情!”胤禛打断我,背着手气呼呼的扭头进了屋子,“跟我进来,关门!” 我轻手轻脚的进了屋子,一把自腰后环抱住他,撒娇似的将脸贴在他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哟~~~~~~~~~~~~~~谁给咱们王爷气受啦?” 胤禛毫不领情,惩戒性的一巴掌拍在我屁股上,沉着嗓门儿责备道,“还不是你这缺心眼儿的小妮子!枉自爷气了这么久,你却半点儿不知道来由!” “噢,我明白了!”我一脸坏笑,探手伸到前面作势要解他裤带,“伤口还疼吧,让我看看!” 胤禛赶紧摁住我手,一脸臊得通红,“去去去,少闹我!” 我用嘴叼着胤禛辫子,偏头咬扯着,“那你得告诉我,为什么要罚她们?” “松口,回去又得洗头了!”胤禛抬手在我额上戳了一下,“自己做的事儿自己清楚,还反过来问我!” “我做什么了,一起床就忙着赶回宫,连早膳都没进呢!”被他拇指的玉扳指儿一嗝,我揉着额头不禁有些恼了。 “这就是了,如何足足走了两个半时辰才磨叽回来?”胤禛冷笑一声,“今天早上爷办完公事儿就回府陪你,还没进大门呢,就听说你独自带着八斤半回宫了!我折回来找你,连我都早到了,你又隔了一个时辰才进屋,你自个儿说说,又上哪儿溜达去了!知不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万一路上……哼,永远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原来闷骚四是在关心我呀,我还以为又有谁踩着他尾巴了呢!吊着他脖子滑到身前,抓着他脸皮用力捏了捏,偏起脑袋从下方打量他,“怪不得那么大火气呢,你在担心我啊?” “废话!”胤禛拍开我手,握住我肩膀问道,“为什么不呆在府上等我回来,一转身就溜得不见影儿了!害得我以为……你先交代,出府以后去了哪儿晃悠?” 我老老实实的回答,“我见胤祯去了!” 胤禛嘴角突然显出一抹微笑,看我的眼神却变得更加冰冷,“好,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去找他!” 我有些急了,摇摇头赶紧解释,“胤禛,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我不是故意去找……” “是,不小心碰到的吧?”胤禛“嚯”的收回手,转过身去不再看我,“大街上又不是永和宫,哪儿那么容易碰到,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种话吗?” 我这才发现事态的严重性,“其实……不是我,是九爷啊!你误会我了,是他带我去……” “别人带你,你就跟他走!”胤禛怒气冲冲的转过身来,“你还是三岁小孩子啊?昨天他刚纳了一个小妾,今天会有这么好的功夫跑来缠你,别说他也看上你了吧?” 我满腹委屈,一嗓子吼了回去,“你这叫什么话,昨天的情形你也看到了!今天只有我和八斤半两个人,他硬要逼我,不跟他走又能怎么办?” 胤禛依旧冷着脸,“为什么不叫我府上的人送你回去?” “你和淑雅姐都不在,李福晋又去了永和宫,我找谁去管事儿呀!”说着我竟低泣起来,“谁都知道你宠爱年韵诗,你们走了你府上数她最大,谁肯听我的,呜呜……” 胤禛愣了一下,声音冷静了一些,“算你说得有点儿道理,那枚玉佩还给他了吧?” “你这是什么态度,审犯人呐!”我泪眼婆娑的瞪着他,“我去见谁,又做过些什么,不用同你交代!” 胤禛的目光重新冷了下来,“这么说就是没有咯?现在是你瞒着我私会旧情人,还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好似自己受了多大委屈!算了吧,口不应心到这个地步,我都替你辛苦!” 我也是吃软不吃硬的人,“我不把玉佩还给他是有原因的,你说得我好像脚踩两只船,既然这么看不惯,趁早分手吧!” “不要动不动就拿‘分手’两个字来要挟我!”胤禛暴怒的掐住我肩膀,使劲儿将我往通炕方向推,狰狞的厉声吼道,“好,你说你和他没私情是吧?那你脱衣服,我要检查!我才不相信一块肥肉送到他嘴边儿上,小十四也不知道往下咽!” 我踉跄几步,被他摔在炕沿上,挣扎着坐起来,“你是不是疯了,放手啊!既然你已经把玉佩给我,不等于不反对我们见面!” 胤禛神情更加笃定,不依不饶的伸手撕扯我衣服,“我是把玉佩给你了,但不代表我允许你们孤男寡女私下见面,你还玉佩为何不敢让我在场!若非心虚,做什么怕我检查,你全身上下哪儿我没见过,最好乖乖听话!” 听见这一番话,我心凉透了,抬手朝他掴去,“我不要,你凭什么这么侮辱我!” “这两句话就叫侮辱了,那你呢?”胤禛将我摁回炕上,捉住我手腕压在头顶,“不要忘了,你现在还是十五弟的未婚妻!你给他戴了多大一顶绿帽子,如果这样也算侮辱,那他呢?” 我张口朝他唾去,“你无耻!” “你吃了雄心豹子胆,红杏出墙被我发现,不仅不认错还恼羞成怒!”胤禛用手揩去脸上口水,面怒凶光卡住我脖子,另一只手就就去解我裤带,“证据确凿,我看你怎么抵赖!” 我准备了一肚子三字经,却被他死死扣住咽喉,光张嘴发不出声音,突地感到□一凉,上次在乾清宫验身的情形,重新被拉回到眼前。(..info无弹窗广告)众目睽睽之下脱光衣服,像牲口一般任人摆弄,这种感觉我永远不想再回想第二次。 胤禛见我不再挣扎,浑身微微发颤,赶紧松开我,“竹儿,竹儿!你怎么了,突然间脸色这么白?” “咳、咳、咳!”我坐起来使劲儿捶着胸口,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胤禛从桌上倒了一杯茶递给我,“竹儿,先喝杯水!” 我没有接他的茶,扯过被子遮住□的□,声音如冰一般清冷,“出去!” 胤禛的神情有些窘迫,“竹儿……” 我哭喊着一掌推开眼前的杯子,“砰”的一声摔得粉碎,“出去,我让你出去!” 胤禛不仅不走,反而脱鞋上炕跪到我身边,强行将我揽进怀里,“对不起,是我表现得太过了!我只是太紧张……” 我不断的推拒他,带着哭腔说道,“我说过今天和胤祯见面事先并不知情,你为什么要怀疑我?你知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让我很失望啊,我不想再看到你!” “是我不好,是我过分,是我太失常了!竹儿,你不要生气!”胤禛抱着我头不住安抚着,“今天听说你离开了王府,可是我在宫里又一直等不到你,我真的很担心!我以为你遇到不测,可又担心万一弄错了,会闹得沸沸扬扬于你不利! 没想到你居然去见了胤祯……原谅我,是我不对!我刚才一时糊涂,我承认我嫉妒,我不希望你们旧情复炽,我怕我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啊!竹儿,你一定要原谅我!上次你在安亲王府遇刺的事儿真是把我吓坏了,刚才又在气头上,所以……这次才会一时失常!” “没见过你这种人,哭着喊着要当王八!”我简直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了,骂也不是饶也不是,“我问你,你对我真的那么没有安全感吗?” “十四弟……毕竟是你第一个男人!”胤禛垂下头去一脸苦涩,“我是怕你一时心软……竹儿,我绝对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我只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不要说了,我明白!”我环住他脖子,在他唇上重重吸了一下,“这次是我不好,见他之前应该先支会你一声,虽然说这次事出突然,也不能全怪你!” 胤禛一脸惊喜的抬起头来,“竹儿,你……” “闭嘴,我话还没有说完!”我夹住他鼻子使劲儿摇晃他脑袋,“可是你也有错啊,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丢在府上!” 胤禛急着解释,“我是看你昨晚上太累……” “这不是理由!”我拍了他脑门儿一记,“以后不准再凶我了!每次不让我说完,自己一个人激动得不行,哪儿有一点儿冷面王的样子!” “嘿嘿嘿,人家在乎你嘛!”胤禛一脸憨笑,可爱的样子像极了大号的弘时。不由得让我暗犯嘀咕,一直在想乾小四究竟像他还是像我? “亏得这次把玉佩拿出来了,兴许有办法抓出真正的凶手!”我从荷包里掏出胤祯送我的那一枚玉佩,“这玉佩上的绳子虽然已经腐烂了一大半儿,可是我仍然能够辨认出,并不是我丢失时打的那一根!” 第106章 此玉非彼玉 胤禛似乎不大相信,“你确定?” “嗯!”我正经的点点头,“我记得当时明明穿的石青,现在这条变成茶色了!” “你在毓庆宫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莫不是记错了?”胤禛接过我用帕子垫住的玉佩,拿在手中仔细端详,“再则那绳子在土里也埋了好长一段时间,颜色上有差异也很平常!我知道你很想破案,找出杀害檀韵和春杏的凶手,但没有十足的把握,万不可信口开河!” 我连连摆手,“我没有信口开河,我只是想告诉你,这是一条线索……” “别跟我争了!”胤禛沉下脸用眼角扫了我一下,“即使这条绳子并非是当日遗失的那一条,你就能肯定与她们的死有关了!万一这枚玉佩是春杏在某个地方拾得的呢,也许她拿到的时候就已经换成这条绳子了!你不能仅凭一厢情愿的推断,就说这个与凶杀案有关!” “这……”我失望的埋下头,“我就是觉得挺诡异的,心里隐隐约约……” “好啦,我看你是还放不下胤祯,才会疑神疑鬼!”胤禛揽着我肩膀,不悦的打断道,“人已经死了,好好安葬就是,这两件案子都很棘手,不然内务府和刑部的官员早破了,需要你瞎操心!你看你说是风就是雨的,该不是为了这个硬要出府的吧?” “嗯!”听他这么说也有些道理,不由得沮丧的回答道,“所以我才来找你商量,想不到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呀,最会淘事儿!”胤禛责备的点了点我鼻尖儿,“片刻也不得消停,还想让你在府上多住两天呢!” “你想得美!”说到他府上我就来气,“还说四爷府上最是守规矩,门下奴才不是一样儿势利!我看我和你宝贝儿的年福晋真是上辈子冤家,你最好有个思想准备,到时候想骑在我头上,门儿都没有!” “奴才是奴才,韵诗是韵诗!奴才们得罪了你,我回去自会教训,别一股脑全怪在她头上,我敢说你今天连她面都没见过!”胤禛的手在我腰际轻掐一下,“她一向不管事儿的,兴许是那些奴才们瞅着淑雅不在,故意拿她的名号出来捉弄你呢!” “哼,你就护着她吧!我不过说了她一句,你抱怨了我好大一通!”我一把推开他站起来,起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全靠一床薄被掩着,赶紧身子一沉重新坐下来。 “我是对事不对人,内府的事儿我比你清楚!你若不信我,改日自个儿问淑雅去!”胤禛见状硬是挤进被子里面来,笑得一双圆眼睛都眯成了直线,“你院子里的人全被我支出去了,你就不能捻爷喜欢的话儿说来听听么!” “要听好听的是吧,回府买个鹦哥儿挂在廊下!”我气恼的将他两只不规矩的手从被子中丢出来,“我又不是你的应声虫,嘴长在我身上,我想说什么就说,不喜欢听你拿棉花塞耳朵好了!” “瞧瞧瞧,说不上两句又急了!”胤禛慢慢朝后仰去,拿一个枕头垫在炕柜上,支起头来只盯着我看,貌似我越生气他就越享受。 我隔被子使劲儿踢了他一脚,赌气解开脖子上的玉佩,看也不看一眼,由背后发力丢还给他,扭头伏向炕头另一端,“谁要你的臭东西,拿回去送年韵诗,人家得感激得晕过去呢!” “咦?”胤禛也不与我磨牙,摩挲着手中的玉佩,翘着膝盖陷入沉思,突然坐起身来,“胤祯那一块玉佩呢,拿来我看看!” “你没长手啊,自己拿!”我将头埋在枕头下,顺手解下腰间荷包举高。 “喂,你过来看!”胤禛看了几眼,一把掀掉我身上薄被,“竹儿,你看出什么不同的地方没有?” 我几步跳到炕下,手忙脚乱的捡起地上裤子套上,“够了,青天白日不要动手动脚,有辱斯文!难不成你在府上也对一干女人如此!” “不是,你过来!这枚玉佩真的有问题!”胤禛腾出一只手来拽我,我正保持金鸡独立的姿势,被他一拖失去重心,无奈小腿被裤腿缠住,一脑袋直直撞在他□的胸膛上,顿时眼冒金星。 “竹儿,你小心一点儿!”胤禛也被我撞得四仰八叉的躺在炕上,却立刻蹭起来扶我,“有没有摔伤?没磕到吧?” “还不都怨你!”我撇开他手,扶头坐在炕沿上,“发现什么疑点了?” “噢,说正经事儿!”胤禛拎着残断的系绳,将玉佩拿到我眼前,“你确定这是胤祯给你的那一枚?” “是呀,怎么啦?”我捡过帕子将玉佩接了过来,有些担心的数落,“你怎么垫也不垫一下,跟尸体搁了那么长时间,不怕有细菌啊,手上没伤口吧?” 胤禛受用的点点头,“嗯,这句话爷爱听!不要管我,先看玉佩!” 我笃定的点头道,“是呀,就是这枚!” “你再看仔细了,可是肯定?”胤禛将他那一枚也递给我,“对照着看一看,有什么区别?” “嗯……”我打量了半晌,“你的那块儿完好,胤祯的上边儿有道裂痕!” 胤禛瞪了我一眼,敲了一个爆栗,没好气的说道,“没眼力劲儿的呆妮子,再看!还有,以后不准在我面前叫他胤祯,以后称呼他‘十四爷’,不然我听见一次罚一次!” “唔~~~~~~~~~~~小气鬼,就你是火眼金睛,人见人怕!怎么看都是一对,看这雕工完全出自一个人手艺!”我委屈的揉着额头,“既然你看出来了,不妨直接告诉我,何必卖关子欺负人!” “算你还没傻到家,奇的正是这雕工,爷都差点儿被蒙过去了!”胤禛取下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颌首意示我,“你分别试着敲敲看!” “敲就敲,难不成这年头还有用玻璃……”我不可置信的惊呼,“哈,怎么会这样!” 虽然两块玉佩皆通体翠色浓艳,是翡翠中的极品。不过胤禛那一块敲起来声音清脆,带有明显的钢响,而所谓胤祯那一块儿,则是普通的“哒哒”声,相较之下胤禛那一块儿就要更胜一筹了。同样一块儿原石里面开出来的两块玉佩石质相同,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答案呼之欲出了! “这还用说呢,自己悟去!”胤禛用拇指、食指拂了拂上唇边油黑的胡须,“这事儿看来是越来越好玩儿了,假玉佩究竟是打哪儿冒出来的,还真是没完没了咯!” 联想到尸体是在永和宫发现的,心中疑虑冲口而出,“莫不是有人要故意陷害胤祯?” 我话音刚落,胤禛一个翻身紧紧将我压在身下,目光阴蛰冰冷,“爷说过,不许在我面前提这两个字,爷心里不爽快!” “你的话是圣旨啊,说了我就得听!”我狠狠在他腰上掐了一把,示威一般的说得不停,“我就说了,听好!胤祯、胤祯、胤祯、胤祯……” 话音未落,胤禛已经一拳砸在我耳侧,吓得我浑身猛地一缩,“搞清楚自己是谁的女人,你再敢这样顶嘴,爷迟早收拾了他,不信你等着瞧!” “你少恐吓我,当我苏培盛是么,姑奶奶不吃这一套!”我眼泪唰的就下来了,“我知道你疑心重,刚才做出那种举动,我已经尽量体谅你,不想去计较了,你反而变本加厉……呜呜……你光张嘴说我,怎么不说说你自己! 你当着我的面还一口一个淑雅、韵诗呢,怎的不用官称?说到底你今天也只等了一两个时辰,上次在钟翠宫,你害我等了一整晚上,连觉都没得睡呢,和那次比较今天的事儿又算什么!你自己掂量掂量,究竟谁更过分!” 胤禛一时理屈词穷,抬手欲掴,“你……” “你打呀!我不怕你,我不怕!”望着他高高举起的手臂,我更是哭得稀里哗啦,依旧嘴硬的嘶吼。 “竹儿,你这是做什么!”胤禛叹了一口气,无力的垂下手臂,侧身撑起身子,用手掌温柔的揉了揉我头发,“好端端的咱们怎么又吵起来了,你就不能别提过去的事儿嘛!” 我使劲儿把他推到一旁,“是谁先翻旧账来着,少混赖我!” “好了,好了!今儿是爷不对,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嘛!”胤禛小心的用袖子来拭我双颊上的泪水,“咱们在说玉佩呢,怎么又扯到这上头来了,真是的!往后你爱怎么叫他都成,横竖爷不理会就是了!” “坏人!”我咬牙吐出两个字,任由他把我头顶揉得像鸡窝。 “竹儿,这块玉佩爷得先拿回去!我先替你保管着,等你将来嫁过来再给你戴!”胤禛将他今儿早上的那一块儿收了回去,“这块假玉佩嘛……” “给我!”我抢着答道,“如此看来这块儿玉佩极有可能跟她二人死因有关,我就是要戴它在身上引蛇出洞!你暗中派人去查探一下,看究竟什么人找工匠仿造过这种玉佩,而吩咐造这块玉佩的人,十之八九应该就是幕后黑手!” “可是……你就不怕打草惊蛇么,还是交给我的好!爷有预感,这池里的水一定不浅,你就别淌进来了!指不定是谁干的呢,万一伤到你就不好了!” 胤禛有些不放心我的安全,不由分说将那枚假玉佩一并收入自己囊中,“你只管顾好自己就是,其他的事儿交给我来办,不要再插手进来了,省得越帮越忙!” 第107章 三妃试探 凭心而论那块假玉佩质地亦非常不错,仅仅单纯的从身价而言,绝对不低廉,平常人家的生活水平,绝对消费不起这种货色。再说有本事搞到图纸来仿制康熙御赐的玉佩,一定并非等闲之辈,扳起指头数来数去,京里也只得那么几位。 那日胤禛将玉佩拿走,又曾寻借口来见过我几次,大张旗鼓的带人走进慈宁宫,兴许是人与人有别吧,四阿哥的到来不仅没引得蜚短流长,大家反而在心里十分同情我。因为当日胤禛重罚过尔雀四人,人们大都觉得胤禛是在趁太后不在,故意来挟私报复。我私下里常拿这个打趣儿他,惹得胤禛白眼连连,动手动脚非逼得我求饶不可。 就玉佩的事儿,我也明逼暗诱问过他好几次,每次胤禛都推搪没有消息。但从言谈说笑之间,我笃定的感觉到他在说谎,不过胤禛口风很紧,我几番试探也拿不到把柄。一晃就过了十多天,我和芸绚、苏敏的新铺开张,我也推说身子不适,没有出宫去参加开业仪式。 因为我知道胤禟、胤祯一定会出席,见了胤祯胤禛会吃醋,见了胤禟我心里憋屈,倒不如避开罢了,大家面子上好过。大胆放手交给她二人去弄,我只管等着分花红就是!这天温禧贵妃突然请我去咸福宫说话,我这位堂姑对我一向不远不近,最近一两年身体欠佳,虽不至卧床不起,但也很少过问起与胤誐、苏敏无关的事情。 得到传唤我自然不敢怠慢,换了身衣服便带着八斤半匆匆赶了过去。到了温禧贵妃寝宫门口,我瞧见夏莲和秋桂,并几个脸生的宫女在屋外伺候,不用说也知道谁在里面了。 正踌躇要不要这会子进去,无奈当值的太监性子急,还没来得及张口阻止,便扯着嗓门儿大声通传起来,“兰格格到~~~~~~~~~” 悠长的尾音还未落下,苏敏便踩着花盆底,哒哒哒的奔到门口,笑嘻嘻的打起竹帘,“额娘,兰儿来啦!” “哟,总算是来了!”说话之人喉音婉转风流,居然连人妖九的亲额娘也在,她看起来倒满热络,“这丫头我是很久没见着面儿了,她也不喜欢到我宫里来走动!” 我朝苏敏莞尔一笑,进到大厅中央俯身下拜,“贵妃娘娘吉祥!德妃娘娘吉祥!宜妃娘娘吉祥!” “嗬,别说你延禧宫!”德妃感叹着插进话来,“最近好长一段时间,她连永和宫也不曾踏进一步呢!” “行了,去不去有何关系,横竖你们找她也没什么急事儿!兰儿,起来说话吧!”温禧贵妃点了点头,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兰儿,我听说前些日子,你和老九在雍郡王门口起了争执不是?” 看见德妃和宜妃在场,我老老实实的低头回答,“是!” “姐姐,你还真记下了!”宜妃一脸错愕的捏了捏手背,“我不过随口说说,胤禟这孩子嘴坏,也是他招自个儿招来的!过了就过了吧,小孩子拌嘴,再寻常不过了!” “不是我小事儿化大,闲的无聊想断官司!倘若真是吵架这等小事儿,关起门来由得他们闹去,虽说咱们满洲人不讲究男女大防,可她毕竟是皇上封的和硕格格!”温禧贵妃严厉的看了我一眼,“即是平常人家的女孩儿,抛头露面公然站在别人家大门口和未来大伯子吵架,也是不成体统的事儿!太后不在,我这个做姑姑的即便身子再不济,也不能放任她如此胡闹,钮祜禄家的脸全被她丢光了!” 苏敏插话进来,“额娘,这事儿明明就是九哥不对!兰儿站在四哥门口怎么啦,又没有去招他……” “闭嘴,这不是对不对的问题!”温禧贵妃移过严厉的眼神,瞄了瞄苏敏,“不管谁对谁错,她站在老四大门口干嘛?即使老九说了不动听的话,也分明是她咎由自取!” 看这架势是宜妃跑来温禧贵妃面前告状了,我拉了拉满脸委屈的苏敏,吸了一口气跪下说道,“贵妃娘娘教训得是,这事儿是兰儿做得不妥当,日后记下了!” 温禧贵妃用眼神意示身后的宫女,端了一杯茶到我面前,“既是这样儿,给宜妃娘娘斟一杯茶,算是认错了!” 我懒得多费唇舌,站起来从托盘中接过茶盏,走到宜妃面前躬身递给她,“宜妃娘娘,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兰儿有得罪九爷的地方,请你多多包涵!” “这……唉……”宜妃一脸为难的样子,将杯子推还过来,“不用了,搞得现在像我在告偏状!” 可不是嘛!我在心里暗想,却堆砌一脸诚挚的笑容,将茶杯又递了过去,“宜妃娘娘说哪里的话,咱们这些做晚辈的,有不对的地方您尽管指正就是,您也是为了兰儿好!” 宜妃摁着我的手往后推,“知道你是个明白事理的孩子,这杯茶依我就免了吧!” “不,娘娘请用茶!”我断然不从,将杯子硬往前端,“娘娘不喝,就是不肯原谅兰儿!” 德妃一脸端庄贤淑的笑容,“看兰格格的诚意可嘉,这杯茶你就用了吧!” “那好……哎呀!”宜妃作势接杯子,却在我收回手的瞬间,悄然将茶盏一松,顿时倒了我满袖口的茶水,“兰格格,真是对不住!” 苏敏吓了一大跳,赶紧替我挽起袖子擦拭,“兰儿,有没有烫到?” 我一面用帕子搽着手臂上的茶水,一面朝她安慰性的笑了笑,“没有,这茶不算汤!” “怎么这么不小心!”温禧贵妃满面愠色,“今儿本宫说的话,你可曾记下了?” “也是本宫一时手滑!这事儿得怨我,不是她一时大意!”宜妃转脸对温禧贵妃说完话,又回过身来,“苏敏,你陪兰儿回慈宁宫去换身衣服!” “罢了,罢了!”温禧贵妃摆摆手,盯着我挽起的袖口,不紧不慢的晃动手中黑绸绣花蝶竹柄团扇,“记住回去上点儿药膏,别烫伤感染咯!” “喳……”突然我住口,盯着温禧贵妃扇坠底端系的五彩丝绦,僵硬的跪下行礼,脑子里乱成一团,怎么可能会是她??? 温禧贵妃不耐烦的撵人,“行了,快走吧!” “兰儿告退!”我这才回过神来,与苏敏缓步退出了温禧贵妃的房间。(..info无弹窗广告)今日她们为何唤我前来,目地已经十分清楚了!幸亏胤禛机灵,让我用针尖沾了朱砂刺进以前守宫砂消失的地方。 “看吧,我就说不可能!”温禧贵妃摇了摇头,“兰儿怎么会胆大到如此地步!” “就是!当初她在永和宫都没有和十四做出什么越轨的事儿来,去了慈宁宫生分了就更不可能!”德妃也是一脸责备的表情,目光直接逼视宜妃,“你还怀疑我上次在乾清宫作假,也不想想密嫔怎么可能让我做手脚,刚才可是亲眼瞧清楚了!” “没有自然是最好了,我也是担心闹出乱子,所以提前知会你们一声!唉,老九这个死孩子!”宜妃咬牙恨恨的说,“八成是被兰儿骂了心存愤懑,居然造出这种谣来,硬说兰儿跟十四有什么,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 …… “兰儿,你真是的!”苏敏见我换好衣服,这才开始喋喋不休的数落,“居然为了九哥几句混账话,连我们也避开了,真是不仗义!” “我不是避你们!”我牵着苏敏的手摇了摇头,“你也知道九爷的脾气,我去了只能让大家下不了台,你们也不想把开张典礼搞砸是吧!” “还不是一样儿!”苏敏不以为然的瘪了瘪嘴,“你不知道,那天十四弟和九哥吵得有多厉害,只差没动起手来了!九哥骂十四窝囊,十四就抱怨九哥多管闲事儿!不过……兰儿,你真的要选四哥吗,我专程躲开芸绚问你的!” 我抬手替苏敏理了理塌陷下去的领子,“你说呢?” “你喜欢谁就选谁呗!”苏敏不假思索张口就说,“虽然知道北京的规矩不太一样……不过咱们草原上就是!既然十四都放手了,这次的确是九哥不对!可是四哥和胤誐他们不太好,往后不会阻止咱们三个来往吧?” “他敢!”听见苏敏的说法,我不禁咧嘴笑了起来,“对了,刚才姑姑那把扇子上的吊坠挺别致呀,手工也精巧,你可知道是哪位宫女的手艺,往后倒可以请她来咱们铺子上帮帮忙?” “噢!你说那把黑绸绣花蝶竹柄团扇呀!”苏敏拍手惊呼一声,笑嘻嘻的解释道,“那是惠妃娘娘亲手裁制的,可不是宫女的手艺,想请她帮忙是不必了!你可真有眼光,我今儿一来也是瞧上那个,还开口问额娘讨过呢,只是她说那是惠妃一番心意,怎么也不肯松口给人!” 老天,怎么又变成惠妃了!!!!! 第108章 芸绚挨打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口突突直跳,勉强心不在焉的应答几句,便软磨硬泡的拖着苏敏去翊坤宫找惠妃说话,想看看能不能找出别的线索。谁料一去正遇见大阿哥的嫡妻张佳氏抱着正月里新添的小阿哥,并两岁多走路还摇摇晃晃的大儿子,在惠妃面前咿咿呀呀的逗乐。 大年三十慈宁宫的家宴,我第一次见她,当时听岔了音儿误以为是章佳氏,被胤禛狠狠训斥一顿,另加几枚卫生球,因为无意间让胤祥忆起了已故多年的敏妃。当日她即将临盆,依旧顶着圆滚滚的肚子来宫里朝贺,结果隔了一日就生下弘曜。胤褆得到这个好消息,二十天后便放心的随老康下江南去了。 不过听人私下议论,大阿哥和原配夫人伊尔根觉罗氏青梅竹马感情很好,当初她在世时几乎达到了专宠的地步,尽管一连生了三个格格,胤褆仍然没有踏进侍妾房间一步。可惜应了红颜薄命这句话,三十五年生下胤褆的嫡长子弘昱,便丢下丈夫爱子撒手人寰。三年之后惠妃做主替大阿哥娶了眼前这一位,一开始胤褆也不排斥,毕竟家里总得有女人主事儿,生在皇家不能过于任性,与她倒也称得上琴瑟和鸣、相处融洽。 不过日子一长摩擦就生出来了,主要还是“后娘难当”这四个字,根源还在伊尔根觉罗氏留下来的四个孩子身上。张佳氏进门的时候大格格已经十岁了,以前府上管事儿的侧福晋惹不起她,养成了为人嚣张的性格,她显然不把新进门的继母放在眼里,对她的管束不太驯服,只承认过世的母亲才是府上唯一的女主人。 这种情绪由长姐传染给几个年幼不经事儿的同胞弟妹,起初兴许是处于礼貌,张佳氏不想与几个小孩子较劲儿,忌惮胤褆对原配遗留下来子女的溺爱,也由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一团和气,但这种情况在弘韦出世以后逐渐发生了转变。 尤其是弘昱去年刚封了世子,这就意味着自己老了还得看别人孩子的脸色,即使自己生下儿子也改变不了什么,不得不让她感到忿忿不平,也少不了把这种情绪发泄在日常生活中,于是开始在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上挑刺儿了。 其实对于我这种知道历史的人来说,以旁观者的姿态看着她们母鸡似的争来斗去,常常由衷的滋生出一些想笑的冲动,终究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而已,将来只怕胤褆圈禁之日,恨不能与他撇清干系才是,真心相待能有几人! 惠妃听见通传,将手中的婴孩递给身后嬷嬷,笑眯眯的整了整衣裳,“哟~~~~~~~~~~兰儿丫头!苏敏丫头!今儿吹的是什么风,你们俩居然想得起一块儿来看我!” “可不是今儿风好嘛!”苏敏喘了一口气,滴溜着大眼睛俯身行礼,“惠妃娘娘娘吉祥!大嫂安好!” “弟妹不用多礼,都是一家人!”张佳氏起身还礼,牵着我和苏敏的手道,“我有什么好的,你们有生财的路子也不叫上我一块儿!前儿你们店铺开张,怎的不派人送张帖子过来!” “哎呀,不过闲来捣鼓着玩玩儿,怎敢劳大福晋大驾呢!”我客套的微笑道,“您还能缺这几个小钱么,我们是怕你添了孩子忙不过来!再说只是小生意,开张那日我都懒得去,不信你问苏敏!” 大福晋遇见机会就忍不住抱怨几句,“那可不见得是小钱吧!如今谁不知道我府上的情况,不趁现在多敛一点儿私房钱,日后我们娘仨儿怕是都要去喝西北风了!我大人是无所谓可这孩子……” “咳……咳……”惠妃咳嗽几声暗示她差不多了,见我们回过头来颌首笑道,“你们两个丫头都是三天热乎劲儿,我看最后还是统统丢给老八媳妇儿去打理!只怕这次回来兰儿和小十五的婚期就近了,哪儿顾得上扮家家酒呢!” 我装出一脸娇羞的样子,低头摆弄手绢儿,“娘娘怎么又牵扯到我头上了!” “是呀,谁不知道惠母妃你偏心!”苏敏轻晃着惠妃的手臂娇声道,“暗夸自个儿儿媳就够了,还非得把咱们这些小可怜踩得灰头土脸。” “我偏哪门子的心呐!”惠妃提到芸绚的语气有些薄怒,“依我说还比不上你们呢,哪里有一日将我这额娘放在眼里,认真说起来良妃才是她正牌儿婆婆,要长脸也轮不到我这个外人!” 我心直口快的维护芸绚,“娘娘,莫不是天热气躁,如何就排揎起良妃娘娘来了!谁不知道八阿哥是你一手带大的,生恩不及养恩大,这个道理芸绚姐姐岂会不明白!” “就是,就是!”苏敏一叠声的附和,“她只是怕……” “怕我给老八立侧福晋吧!”惠妃接过话头去,“他们大婚也快三年了,不要提十四……如今连老九媳妇儿都添了一个闺女,你们说我能不急吗?也是她以前在娘家养成的霸道性子,贤惠一些的早就自个儿留意替丈夫张罗了!” “额娘这话说的是!”篆儿打起门口竹帘,芸绚语含怒气抬头挺胸的走了进来,“媳妇儿不是那起子贤惠的主儿,额娘也不至于今日才知道吧!况且胤禩都没嫌弃我,我们夫妻俩正想逍遥自在几年呢,子嗣的事儿就不劳你操心了!况且爱新觉罗家也不至于少了我们这一支,即刻便要绝子绝孙了!” 惠妃拔高声音冷笑道,“你们听见了吧,她嘴里嚷嚷些什么,倒是我多事儿了!” “芸绚姐,你怎么来了?”我错愕的望着她,想要说几句圆场话,“娘娘不是那个意思,刚才还夸你来着!你别断章取义听见几句不清不楚的,便心里不痛快,快给娘娘赔个不是!” 惠妃稍微等了片刻,见芸绚满面怒容毫无道歉的意思,便抢先开口了,“受不起,她原本并没有误会,本宫就是那个意思!做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好,你怎的就知道老八不嫌弃你了,或许只是怕惹急了你这只胭脂虎呢!那孩子我从小带大,他的禀性我最清楚!若不是你压制着,他早当阿玛咯!” “你又好得了哪儿去!”芸绚红着眼圈儿嘶吼道,“还不是统共只养活了一个大阿哥,我家胤禩又不是你肚皮里蹦出来的,要管也轮不到你管吧!” 惠妃抬手就扇了芸绚一个大嘴巴,“好哇,你要造反了!” 芸绚未曾提防惠妃要动手,挨了一个正着,捂着脸愣在原地,回过神来便要扑上去拼命,“不过是看在胤禩面子上我才叫你一声额娘,我都是你打得起的么!” 苏敏死死拦住芸绚,连声劝道,“芸绚,别!” 看见芸绚脸色铁青,嘴唇颤抖不已,倔强的含泪站在屋中央,那种心痛我感同身受,赶紧帮苏敏扯住她开解道,“惠主子只是一时气愤,好歹是咱们长辈,看在八爷面子上谦让着些!走,去我屋里坐一会子,洗把脸再回府!” “就是,瞧吧两个孩子吓的!”苏敏指了指旁边两个孩子,襁褓中的弘曜放声大哭,弘韦则抱住张佳氏双腿可怜兮兮的凝噎,断断续续的低声泣喊着“怕怕”。.info芸绚一甩帕子,扭身出了屋子,我和苏敏赶紧跟上去。 回到慈宁宫我遣退屋里的下人,亲自打来热水替芸绚梳洗。芸绚斜坐在炕沿上,当我的帕子刚挨上她脸庞,芸绚一把捉住我手,缓缓抬首望着我,突然失声大哭起来,“兰儿,我该怎么办?兰儿……苏敏……你们帮帮我!” “这……”苏敏眼巴巴的看着芸绚将脸贴在我腰上,“不然给八哥物色一个侍妾吧,总比娶一个侧福晋进门的强!” “不行!”芸绚狠狠抬起头来望着苏敏,彷佛是苏敏逼她纳妾来着。 “你跟八爷房里的事儿我和苏敏也帮不上忙……总不能让我们替你生吧!”我这句话还没有说完,芸绚已经较真儿了,我赶紧换上一副笑脸,“谁不知道八爷是你一个人的,我们肯你还不肯呢,说着玩儿的!” “唉~~~~~~~~~~”芸绚忧心忡忡的覆着肚子说道,“这当口我可没心情与你开玩笑,眼看皇阿玛就快回来了!他们几兄弟府上好消息接连不断,子嗣我们也不敢懈怠……可我这肚子还真是不争气,现在姑姑话里也露出这种意思,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找大夫看过了没有?”我坐在芸绚身侧,抚着她肩膀问道,“若是身子不好,趁早调理调理!” “怎么没有,大夫们都说我身子没事儿!”芸绚满面愁容,眼出透出茫然,“滋补的药吃了一大缸子,谁也没瞧出个子丑寅卯来!” 我压低声音捂着嘴贼兮兮的说道,“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儿,问题会不会是出在八阿哥身上?” “不会!”芸绚也顾不得矜持害羞了,连连摇头否认,“他那方面挺强的,有时候我都觉得吃不消!” “哎呀,我不是说的这个!”我蹙眉咬了咬嘴唇,不知如何解释无精子症,“你进府以前,按说八阿哥也有过其他女人,譬如通房丫头……她们有传出过妊娠的消息么?”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芸绚捏着下巴想了几秒,最后肯定的摇摇头,“我进门的时候特意问过管事嬷嬷,绝对没有,除非她撒谎!” “那这就奇了!”我咂了咂嘴,转头看了看苏敏,“你说呢?” 苏敏也纳罕的点点头,“是有些稀奇!” 芸绚见我们怀疑到胤禩头上,气咻咻的站起来,“有什么稀奇,胤禩对我好,没碰过别的女人,自然不会有孩子了!叫你们帮我想法子,你们就可了劲儿的打趣儿我!” “不是!”我赶紧拉着她解释,“这生不了孩子的事儿,未必是女人的原因,既然大夫说你没事儿,那往八爷身上想也没错呀,说不定是他那玩意儿质量不过关!总归逃不出你们俩,难不成还钻出第三个人来了!” “胡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倒宁愿是我的毛病!”认识以来芸绚从未如此大声的与我说过话。 “芸绚,你别急呀!兰儿的怀疑也不是没有道理,你就是心里太憋屈了!如果真是八阿哥的问题,你再吃多少药也不顶事儿!” 苏敏掰着芸绚肩膀强迫她坐下,“我在蒙古有一个小叔叔,赤手空拳就能打死老虎,前前后后娶了不少女人,可就是生不出儿子,后来还是我阿爹过继了一个弟弟给他,据说他小时候害过一种‘大嘴巴’病,就是那时候落下了病根儿!” 芸绚赌气的说道,“我管他什么大嘴巴、小嘴巴,我和胤禩打小一块儿玩儿,他就没得过怪病!你们不准再说了,谁再提我跟谁急!” 我和苏敏对视瘪了瘪嘴,瞅着芸绚起身摔门而去。 第109章 四福晋生辰 原本在我心里几乎已经确定是惠妃了,不过为了印证这种猜测,后来又好几次借故去翊坤宫找她切磋女红技艺,却发现温禧贵妃团扇上那一根与假玉佩系带上如出一辙的五彩丝绦,并非出自惠妃手下,可是……不是她又是谁呢,事情似乎又陷入了死胡同。[..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天还没起床,就收到雍王府递进来的帖子,说是四福晋生辰到了,请我去她府上喝杯寿酒。我放下帖子,叫尔蝉备了一份儿贺礼,就带着八斤半匆匆赶去了四爷府上。上次胤禛罚过她们四个,铁血手段的确卓有成效,今儿这种能出宫的好事儿,竟是一个也不愿意跟随,巴不得躲得远远儿的,就怕被胤禛逮到又是一通收拾。 到了雍王府门口,我发现并没有披红挂绿,看起来和平常没任何区别。正纳罕却见墨玉从侧边小门走出来,那通身的气派、满头的珠钗,与在我家相见时判若两人,身材也略丰腴了些,身后还跟着五六个仆妇。 因为我站在正门口高阶上,她低首敛眉并未十分注意,带着家仆登上一辆不算十分豪华的马车走了。沈重润在四爷府上当差,墨玉出现在此亦不十分稀奇,可这未免太张扬了吧,怎么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我不敢相信的使劲儿揉了揉眼睛,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发呆。这时四福晋的侍婢如霜赶了出来,口齿伶俐的招呼道,“奴婢给兰格格请安!我家福晋听说格格来了,特意叫如霜来接你呢!” 我指了指渐渐远去的马车,“刚才那个是……” 如霜看了一眼,笑盈盈的回答道“回格格话,那是胡夫人的车驾!” 噢,原来是我认错人了!我蹙眉扫了她一眼,“哪位胡夫人?” “胡凤辇胡大人呀,就是年福晋的姐姐!”如霜热心的解释道,“今天福晋寿辰,她趁白天上门来道贺,随便瞧一瞧她妹子!” “居然是年家的人……是了,听四福晋提过!咱们走吧,别让你主子等久了!”我耸耸肩膀率先跨进门去,心中的疑虑却更明显了。 墨玉说过她因为是断掌,生父亡故以后才被继母赶了出来,可这世上没有哪个小孩子打一生下来,就有辨别亲生父母这种特异功能,如果墨玉是年家的人……这事儿看来得仔细查查! 一直走进那拉氏院子,才感受到些许喜庆的气氛,也不过是换了帘子,多摆了几盆花,伺候的佣人身上添了一件红坎肩,使女们上了一层薄妆而已。看见四福晋我俯身施礼,“淑雅姐,不进你这院子,还真不知道你今天是寿星呢!” “又不是整年大生,要那么铺张作甚,我们可不比老九财大气粗!”四福晋笑嘻嘻的戳了戳我额头,“就数你这妮子最没良心!别人的礼都到了,独独你要我下帖子去催!” 我不好意思的憨笑几声,“嘿嘿嘿……人家这不是来了嘛!礼不怕迟,有心就好!怎么……只有咱们两个人?” “好一个小迷糊,也不仔细看清楚!”四福晋哭笑不得的敲了我一个爆栗子,“我约的是晚上,现在晌午还没过呢,你就等不及了!这么急匆匆的赶来,只怕拿我当幌子,心里另有惦记的人吧!” 我纳闷极了,帖子上明明写的是今天午时开宴,我老年痴呆了吗?兴许是今儿早上睡迷了,怎么满屋子就没一个人提醒我?我只得讪讪的顾左右而言他,“是啊,好久没见到弘时和迎仙儿了!” 四福晋一脸促狭的神情,“当真是想见我们府上的小阿哥和小格格?老是惦记别人的孩子干嘛,自个儿生一个出来不好么?” 我一跺脚背过身去,羞红脸娇嗔道,“淑雅姐最坏了,每次见面都要欺负我!” “啧啧啧……还跺脚!”四福晋捂低嘴笑道,“仔细又把脚崴了,到头来……呃,王爷……” 听见“王爷”二字,我赶紧转过身来,只见胤禛一只脚迈进门槛儿,一手打起帘子,嘴角微微上扬的盯着我,不由得脸上更烫了,偏首凝神到墙上的壁画,“你怎么来了,这会子不该在衙门里么,仔细皇上回京我告你办差不力!” “嗬,胆子倒不小!管起本王来了!”胤禛装作怒气的瞪了我一眼,“今儿是本王福晋的寿诞,按规矩是可以歇息一日的。(..info好看的小说)小孩子家的,人小鬼大!” “好啦,我还要去佛堂!你来得那么早,我可没功夫陪你,府上还有一大堆事儿等着我处理呢!”四福晋拍拍我肩膀,转头望了望胤禛,“弘时这会子在书房念书,迎仙也有师傅教她学琴,只能晚上再见客了!正好爷今儿得闲,你们俩凑合打法时间吧!” 胤禛平静的点点头,“你去忙吧,辛苦了!待会儿本王要出府去,午膳就不必送来了,晚上我们会按时赶回来!” “我……”看见屋里的下人遣光,我才张口说话。 胤禛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想我了没有?” “啊~~~~~~~~~想你?”我错愕的一愣神,“想你干什么?” 只听见胤禛嚯嚯磨牙,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你……” “嘻嘻……”我凑上前去搂住他脖子,在他唇上重重一吸,然后埋首在他怀中蹭蹭,“你都不想我了,老娘想你干嘛!你这杀千刀的贼汉子,整整六天没来看我,是不是又迷上哪个小骚蹄子了!” “皇阿玛回鸾在即,本王不是忙嘛!”胤禛宠溺的揉着我后背,“哪儿学来的怪话,你就这么信不过我?” “那可不!万花丛中一点绿,叫我如何放心得下!”我揪着他前襟不肯松手,“你是盘丝洞里的唐僧,谁都想分一口肉吃!” 胤禛紧紧揽着我腰,得意的凑在我耳边道,“爷不是在府上等你来吃么,可惜小妖精没那么好的牙口!小竹儿,你没有眼花……是爷故意叫他们写岔了时辰!” “你连四福晋也骗……唔……”我话还没说完,就被胤禛低头结结实实的堵住了双唇。 “不要在这里,我有正事儿同你商量!”一个长吻结束,我气息混乱的摇了摇头,总觉得在四福晋屋子同胤禛亲热不厚道。 胤禛顶着我鼻尖儿抱怨道,“怎么,无事不登三宝殿?” “登你个大头,可是你们下帖子请我来的!”我气咻咻的一巴掌拍开他大脸,径自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是,爷请你来的!”胤禛追上来牵我手,“爷正有事儿找你呢,别耍小孩子脾气!” “谁是小孩子了,当心给人瞧见!”我用力甩开他手,“就你老,行了吧!大叔!” “是本王说错了,如今是大姑娘咯!依我看模样儿成熟了不少,可这性子和三年前还是没区别!”胤禛晃了晃腕子,用拇指来挨我撅起的嘴唇,“既然你不想呆在这儿,咱们骑马去城外溜一圈?” 我这下傻眼了,“溜一圈儿?” “是呀,听说你骑术不错,爷还没见识过呢!上次出关你身子不宜骑马,现在没问题了吧?”胤禛奇怪的望着我,“小十三不在,爷这些日子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陪我遛马!今天正好,天气也不错,咱俩比一比!” 胤禛的话刚说完,我便装模作样的蹲在地上,“唉哟,我肚子疼!不行了,不行了!” 四阿哥也跟着紧张起来,“怎么回事儿,要不要传太医?” “不用了!今天四福晋生辰,请大夫上门不吉利!”我捂着肚子瞎编,“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小腹就跟针扎似的,过一盏茶时间就好!” “是吗,那可得当心了!”胤禛打横将我抱起来,关切的说道,“你还没替爷生儿子呢,可不能马虎!” 听见胤禛的话,我也忘记了自己只是在装肚子疼,气得使劲儿捶打他肩膀,“你只知道关心没影子的儿子,一点儿不心疼我!” 胤禛没有说话,直到将我抱回前几次歇息的房间,反脚踢上门一把丢在床上,才开口说道,“装够了吧,竹儿?” “我……”我摸了摸摔疼的屁股,继续抚着肚子唤痛,“哎呀,疼死我了!人家……人家没装……” “没装才怪!”胤禛揩了揩我额头,板着一张大便脸坐在床沿上,“哪次你真病不是疼得满头大汗,居然有力气打我,当真越活越回去了!” “去!”我挡开他手,抱着膝盖坐起来,“你干嘛不早说,害我白演好半天!” “你演戏不就想让爷抱你进来么?把爷骗到床上来,你想干嘛?”胤禛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吓了我一个哆嗦。 “我才没有……唔……”我话没说完,又被胤禛堵上了嘴。 过了半晌胤禛放开我,满意的舔舔唇瓣儿,“不去骑马,那爷骑你好了!” 我捂住被吻肿的双唇,气呼呼的骂道,“坏人,色狼!” 胤禛半眯着眼睛瞄了瞄我,“那你老实告诉爷,为什么不想去遛马?” 我心虚的低下头,“人家不会!” 胤禛听到这话一双眼睛瞪得圆鼓鼓的,“你不会,怎么可能?” 第110章 不稳重的四阿哥 面对旷古奇材四阿哥,我除了周星星那一句“i服了you!”,实在找不出别的形容词。.info在我拉拉杂杂解释一大通以后,他马上反口问了我几个白痴得不能再白痴的问题,紧接着就是抽背《三字经》。 我猜不出他的用意,一脸茫然的背到“三纲者,君臣义。父子亲,夫妇顺。”时,胤禛方才沉着脸喊停。硬说我连三岁发蒙时的《三字经》都背得一字不差,不可能独独将骑术忘得一干二净。 一定是因为学艺不精,疏于练习怕出丑,才不肯跟他比试,还企图把责任推到他身上,好让他为当日退婚的行为内疚!一句话,我是醋坛子,逮到机会就翻旧账!看他一脸笃定的样子,我真想一砖板拍他头上,拿根黄瓜一戳到底,方能泄了满心的忿恨! 可惜我这人有心无胆,只得哭丧着脸告饶道,“四爷,算我怕你不成么,我认输!跟一个小女子比,你赢了也没成就感呐!” “不行!”胤禛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赢不了就不比嘛,首先态度就不端正!” 我有些气恼的吼回去,“我不是不想比,而是压根儿就不会,怎么比!” “看看看,多说两句推脱得更干净了,满嘴谎话!”胤禛八成是批下属没批过瘾,喋喋不休活像一个小老头子,“吼什么吼,比嗓门是不!居然好意思撒这种谎,谁信呢?” 我乏力的揉了揉太阳穴,“我说的都是事实!” “如果你今天说的是事实,那外面那些传闻岂不是……唔……唔……”这次换我来堵他嘴了,真想把他压在身下狠狠蹂躏一通。 “别……”胤禛好不容易将我舌头抵出自己口中,喘息着将我推离胸膛少许,却又紧紧握住不放,“刚才门没关好,仔细被人看见坏了你清誉!” “我还有清誉么,早被你坏了!”我似嗔似怨的偏头抽回手,朝着他衣衫半敞的锁骨狠狠一口咬下去,感觉到他肌肉绷了绷,却是定住身子不动。看着上面红红的牙印,我得意的抬起头挤了挤眼睛。 “好了,咱们出去吃饭!骑术不精我趁早调教一下,省得日后给人看笑话!”胤禛晃了晃膀子,松开小弧挣扎的我,顺了顺我耳侧的碎发,开口的腔调柔得能腻死人,“竹儿,待会儿想吃什么?” 我搂着他脖子贴着脸颊,替他拂了拂微微有些褶皱的袍子,“你决定吧,我随便!不过……我笨得很,学不会可不许打我!” 胤禛埋头在我颈项里嗅了嗅,然后捧起我脸庞,从容的吻了吻额头,“学不会,往后你就跟爷共乘一骑好了!” 我突然想起一些事儿,扯着他说道,“禛,就是上次那块儿玉佩……” “嘘~~~~~~~~~~~~”胤禛将食指点在我唇上,挣起身来替我穿鞋,“爷饿了,旁的事儿等吃完饭再说!记住待会儿吃饱点儿,晚上别一副饿鬼投胎的样子,知道你食量大!” “皮痒痒了,想死是不是!”我握紧拳头就去捶他肩膀,“我什么时候像饿鬼投胎了!” 胤禛一脸坏笑,隔衣服覆上被我咬过的锁骨,“你不饿,刚才啃我干嘛?” 我揪住他耳朵捏了一把,“你不是自诩唐僧么,我试试牙口呗!原来唐僧肉皮粗肉厚,一点儿也不可口,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妖孽惦念!” 我刚站起来就被胤禛重新扑倒在了背后床上,话语间的□也增添了几分,“傻竹儿,唐僧肉可不是这么吃的!” 他不住的上下其手,我不断的左避右闪,大声提醒道,“不要,外边儿门没关!” “这地方偏……又在淑雅院内,没人会过来!再说她知道咱们在一块儿,自会辖制要那些下人!”胤禛此时的回答和刚才完全相反,一个劲儿往我头颈上使劲儿拱,脸上的胡茬儿很快便将我肌肤刺红了好大一大片。[..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不爽的将他脑袋推开,“把你嘴上那两撇胡子剃了,不然不准碰我!” 胤禛愕然的摸了摸自己上唇,“你这又怎么了,突然跟爷的胡子过不去?” “是它跟我过不去!”我抓了抓被扎红的地方,委屈的抱怨道,“痒死了,真不知道你留这玩意儿来干嘛,既麻烦又不卫生!你府上那群女人从没抗议过么,一个个儿忒能忍了!” 胤禛将手掌搁在我大腿上,“竹儿不喜欢?” 我仰天翻了一个白眼,直直盯住蚊帐顶端,“我粘一大把山羊胡子在嘴上,你喜欢吗?” “只要是竹儿,怎么着我都喜欢!”事实证明四阿哥不是不会说好听的,只是不想。 “四爷说的谎话更没深度!”我揪了揪他辫子,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贫嘴,” “本来还说竹儿不喜欢,剃了便是!居然说爷是骗子,那就算了!”胤禛苦着脸摇了摇头,将脸埋在我胸脯上,“再说还有一年多呢,真是没法熬!” 这不是胤禛第一次在我面前抱怨了,他火热的身子贴在我身畔,感觉到他□微微隆起,此刻我的心情还真是很复杂,其实我很清楚,以我现在的身体,要满足他完全办得到,关键是我当真愿意吗? 自从那次在永和宫发现春杏尸体,回来时被那拉氏亲眼撞破,回到慈宁宫我就找机会支开其他人,单独询问了八斤半关于我的详细病情,原来所谓的鬼胎就是葡萄胎!在信息时代活了一把年纪,这点儿常识还是有的,葡萄胎是受精卵异常所引起的一种疾病,是一种良性肿瘤。如果发现得早尽快清除掉,也就避免了成为恶性葡萄胎或绒毛膜上皮癌,不会威胁人的生命。 清宫以后之所以要求避孕,是担心万一意外受孕,很难区别是早期妊娠还是葡萄胎发生恶性变。太医告诉他们两年内严禁房事,是因为古代没有避孕套,喝避子汤会影响内分泌,亦会刺激子宫,所以最安全就是禁欲,只要不同房就一了百了了,而且两年时间更保险。反正他们是阿哥,不在乎没女人供他们发泄! 葡萄胞的恶变绝大多数发生在患葡萄胎后半年以内,极少超过一年。所以现代一些年纪较大且没有生育过的患者,只采取一年的避孕措施也是可以的。换句话说,只要我能确定自己不中标,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我之所以不告诉他,是担心胤禛知道我足以应付以后,老会找机会缠着我要,更甚至心情不好也会辣手摧花。反而不告诉他,他会有所顾忌,就像上次的“黄瓜事件”他也不曾重罚我,只口头上记过一次。如果他知道实情,显然以后这种好处就不复存在了! “竹儿,假玉佩的事儿……”胤禛掰过我脸来,认真的嘱咐道,“你就别管了,我怕你把自个儿赔进去!” 我一听不禁急了,“为什么呀,我刚发现那根系带可能跟惠妃有……” “是跟她有关,系绳是不是出自翊坤宫一点儿也不重要!”胤禛费力的揉了揉眉心,“檀韵是惠妃替大哥相准的侧福晋,而春杏之前也早已调到翊坤宫当差,惠妃怎么也脱不了干系!她失宠多年一直安分守己,只不知道这次究竟是为了大哥还是老八!” 看他一脸疲惫相儿,我又开始思考了,要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长时间为我守身,还装作什么内情也不知道,甚至一点儿甜头都不给,是不是太自私了?他抱怨正说明他有需求,禁欲时间过长,会不会憋出毛病来?万一他实在忍不住,跑去找其他女人解决问题,这又该怎么办,上次那个苏婧瑶不是例子么。 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唇,我嗫嚅的咬着嘴唇低声开口,“禛,那次我告诉你出血……是假的!” “什么出血!”胤禛噌的跪坐起来,紧张兮兮的打量我,“竹儿,你哪儿出血了?” 我两颊绯红,将头埋进旁边的枕头下,像蚊子一样嗡嗡,“就是……那次……不想被你弄!” 胤禛显然没听清楚我说的话,抓掉我头顶上的枕头,“什么,你再说一次!” “没有!”他这逼问的架势,要我如何说得出口,“我是说一会儿要吃顿好的,非让你大出血不可!” “你这丫头又不用早膳,既然饿了就快起来!”胤禛颌首点了点头,将我从床上拉起来,“爷带你去吃豆腐宴,西门口那家店还算地道,延庆老板开的,吃完正好去门头沟!若不是担心时间仓促,咱们就直接去了,爷在柳沟附近有个庄子,往后带你去住上几日!” “真要去骑马啊~~~~~~~~~~~~~~”我哀嚎一声,“我们两个人吃,会不会太浪费了,等十三爷回来一块儿去吧!” “也好,那你想吃什么?”胤禛瞪了我一眼,“还说让爷大出血呢,刚这点儿开销就肉疼了,看来娶你还是挺划算的!” “看看人家四福晋!过生日都替你节约,晚上再吃好的!”我一巴掌拍在他脑门儿上,“嗯……我想吃烤鱼,吩咐人带点儿柴火、调料,你捉我烤!” “什么!”四阿哥跳脚指着我,“你要爷捉鱼?” “难道让你来烤鱼吗?”我翻了一个大白眼,“记得把大夫叫上,八成又要上吐下泻!放心啦,我的手艺你信不过么?” “哼!”胤禛臭屁的跺跺脚,除了那两撇胡子,愣没看出来还有哪里稳重了。 第111章 三人出游 制造一个单独出游的机会,胤禛可谓花费了不少苦心,眼睁睁的变成三人行,不知道有何感想?临走前我和胤禛推攘嬉闹,从那拉氏院里出来,无意间经过他小书房,突然发现一道鬼鬼祟祟的小影子在院门口张望,居然是弘时! 胤禛悄悄走上去暴喝一声,“干什么呢!” “啊!!!”弘时惊恐的转过头来,小身子死死抵在院墙上,脸色苍白瑟瑟发抖,“阿、阿玛!” 我看着吓得半死的弘时,拽了拽胤禛胳膊劝道,“有话好好说!” “你怎么会在这儿?”胤禛盯着弘时鼓鼓的胸口,伸出大掌命令,“交出来!” “交……交什么?”弘时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我。 “你偷了什么东西,赶紧交出来,省得待会儿皮肉痛!”胤禛不由分说的蹙眉骂道,“你这不成器的东西,整日吵着要小狗,给你弄来也不好好喂养,不出一个月就玩儿死了!下了学整日幽魂似的在府里晃荡,也不知道去给你母亲和额娘请安,真真想气死我。” 弘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我没偷东西!佳期不是我喂死了的,它偷偷跑出去误食老鼠药,才……兰儿姐姐,我没偷……阿玛冤枉我!” “你这是怎么了!无凭无据,无端端就骂起小孩子来了!”我责怪的瞪了胤禛一眼,蹲身抽出丝帕替弘时揩泪,“弘时乖,兰儿姐姐都看见了,是你阿玛不对!” “你知道什么,这小子不成器!若是没干坏事儿,如何害怕成这样子!胤禛一把揪住弘时身上的小马甲,“自从佳期死了以后,天天跑来打我除夕的主意!上次想偷狗,就被苏培盛抓了一个现行!” “等一下,那个佳期和除夕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我听得一头雾水,将胤禛的手排开,“有话好好说,动手干嘛!什么叫做偷狗,他是你儿子嘛,他的还不是你的,最多借去玩儿两天!” “除夕是七月的儿子,本来是十四叔送我的,硬被阿玛夺了去!给我找了一只蝴蝶犬,那只小母狗老在我炕上撒尿,又爱到处跑,后来误吃老鼠药死了!我想把除夕抱回去,可阿玛就是不肯!” 弘时满脸委屈,将头埋在我肩膀上,“今天早上我背书背得好,师傅提前下了学,人家特意带支鸡腿过来,想趁苏培盛不在,喂给除夕……结果……呜呜……” 我不可置信的望着胤禛,“你在小书房里养狗?” “很、很稀奇嘛!”胤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回过头来反问我,“要不咱们随便带出去遛一会儿?” 我尚未点头答应,弘时已经在旁边跃跃欲试的怂恿了,“兰儿姐姐,带上它,弘时也跟你们一块儿去!” “去去去,自个儿屋里呆着去!我们出城是去跑马,你小孩子又不会!”胤禛立刻沉下脸来,“有你什么相干,爷说过不许你进这小书房,今儿不罚你已经很不错了!” “不嘛~~~~~~~兰儿姐姐来咱们府上已经好几次了!”弘时却是一点儿不买他老子的帐,“阿玛一次也没让我见兰儿姐姐,我要跟你们一块儿去玩,不然明天我不去跟师傅念书了!” 看见胤禛想发火,我赶紧扯住他袖子,“算了,带着吧!我也怪想弘时的,今天淑雅姐生辰,让他放松半天也好,横竖只是小孩子!再把那个……除夕也带上,还有八斤半,人多热闹嘛,本来也是去郊游!” “哼!!!”胤禛心不甘情不愿的拂开我手,拔脚就往院子里去。(..info好看的小说) “四爷,生气了么?”我拉住他问道,“喂,你去哪儿?” “爷进去抱狗!”胤禛没好气的回头对弘时说道,“把你藏在胸前那鸡腿扔了,先去门口马车上候着!” “是,谢谢阿玛!”弘时兴奋的抱着我腿摇了摇,“兰儿姐姐,有你在真好!” 弘时走后,胤禛极度不愉快的抱怨我,“都怪你,应承下来干嘛!” “那不是你自个儿招来的嘛!”我挽着他胳膊,满不在乎的反口顶回去,“本来他没看见咱们,要不是你凑上去吼那一嗓子,咱们这会儿已经在马车上了。再说我也叫上八斤半了,让他领着弘时玩儿,也不碍咱们什么事儿,反倒多一个掩护!” “你……也只能这么想了!我就担心弘时不肯跟他,只缠着你不放,这孩子就会跟他老子抢!”胤禛垂头丧气的叹了口气,重新牵起我手捏了捏,“罢了,走吧!” 今天出府本来是胤禛的主意,可自打车上无端端的多出两个人,他的大便脸似乎像在说明,他是迫不得已才出来的。(..info好看的小说)八斤半不是傻子,知道此时要尽量远离胤禛,于是报备了一声就钻出去帮苏培盛驾车。 如果现在单独只剩我和胤禛两人,他早扑上来一通乱啃了,偏偏车上多出来的那个是他儿子,也只能无奈的抱着膝盖上小狗哄拍着。弘时窝在我怀里,伸出小手好奇的将车帘掀开一个缝儿,用背挡住胤禛的视线往外渴望的偷看。 我用脚踢了踢胤禛,“四爷,咱们别去跑马了,在这集市上逛逛可好?这会儿正是午市呢,待会儿晚些出城,烤了东西再回来?” “你这身衣裳……待会儿买身新的换上,现在这样子太扎眼儿,不许去抛头露面!”胤禛摇摇头,“弘时,你想玩儿什么、吃什么,自个儿下车去看,让苏培盛抱你!阿玛和兰姐姐在车上等你,不准乱跑!” “哎!”小孩子喜欢新鲜事物,一听允许他下车去玩儿,立刻不黏我了,噌起来就跑。 弘时前脚刚走,胤禛便急不可待的将小狗搁到一旁。掌上用力抱住我纤腰,一把扯到自己大腿上,我一双藕臂挂在胤禛颈上,双腿骑盘在他腰间,两人面对面四肢缠绕,身体亦紧紧贴在一处。我心中狂跳,早已羞得红霞满面,捶了捶他肩膀,垂下头害臊的提醒道,“禛,大街上呢!” 胤禛丝毫不理会,挑眉邪笑又是一番长吻,直吻得我筋酥骨软,身子软软的直往下滑,才松开我樱唇,张嘴另含住一只晶莹的耳垂。在他的吮吸下,我猛地浑身颤栗了一下,死死扣住他颈项,将螓首靠在他肩头,身子仿佛化作一滩柔水,连眼波也逐渐迷离起来…… “能看不能碰,真是受罪!”胤禛移动身子将硬挺高耸的□往我小腹顶了顶,不偏不倚顶在我两腿间的柔软处,隔着衣裤抽动了两下,一边抱怨一边往我脸上啄。 即使我愿意,眼下既不是恰当的时间,也不是恰当的地点,理智告诉我必须马上拒绝他,扶着他肩膀说道,“你再忍忍,别……禛……嗯……起码等……”等夜深人静再说,我可没兴趣做车震族。 “知道,还得等一年时间!”胤禛哀怨的扫了我一眼,下巴紧偎在我脸颊旁,蹙紧眉头喘息着,一只滚烫的手解开腰际几颗盘扣,伸进我衣内覆裹上一对浑圆,“爷没忘,只摸摸!你身子要紧,我不会伤害你!不过……竹儿,你也想要我……是不是?” 废话,我又不是性冷感!被他这样撩拨,没感觉才怪!虽然对他的体谅有点儿小感动,可八斤半在外面,说出来不是全让人听见了嘛,他们这些男人做事儿一点儿不考虑影响!被他气清醒了些,鼓起腮帮气咻咻的道,“没感觉,不想要!看见你就烦,拿开你的脏手!” “是,换了小十四你就不烦了!”胤禛的怒气立刻升腾起来,“你居然嫌爷脏,嗯?” “怎么又扯到十四身上去了,你神经病呐!”自觉语气重了些,我改口道,“我没那么说,我是提醒你还没洗手!听话~~~~~~~~先松开再说!” “你,哼哼!”胤禛冷笑几声,“爷看出来了!你一会儿嫌爷的胡子扎人,一会儿嫌爷的手不干净,你嫌弃的根本就是我这个人!”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听见他的话我心里一惊,挣扎着要起来,“大街上,我不想和你吵!一会儿弘时要回来,好歹注意些影响!” “不准动!究竟是谁想吵,爷还碰不得你了?”胤禛掐住我肩膀,将我摁在他腿上,“这些日子爷装傻装够了,不想继续装下去了!你一直与我虚与委蛇,其实心里还搁不下小十四,当初你跟他是心甘情愿,跟爷是因为媚药污了你身子,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听了胤禛的话,我气得直抹眼泪,“不是你装傻,一直以来是我傻!你对我不是处子的事根本就十分介怀,所以才处处牵扯到胤祯。反正现在便宜都被你占尽了,开始横挑眉毛竖挑眼,耍大爷脾气咯!” 胤禛理直气壮的冲口而出,“爷是男人,不该介怀吗?” 一听这话我心凉了半截,连吵架的欲望都没有了,冷冷盯着他说道,“放开我,我要回宫!四福晋那儿麻烦你转告一声,就说我身子不舒服!” “不是,竹儿!”胤禛也知道说错话了,赶忙扯住我手臂解释,“我不是介意……” 我擦了擦滚落的泪水,别过脸去不看他,“你介不介意是你自己的事儿,不用跟我解释!今儿你说的全是压心底的话,我算是明白了!” “你容我把话说完行不!”胤禛有些急了,语速也加快了,“是,我是介怀!可是……没有哪个男人希望自己娶回家的女人不是处子吧,可是你做都做了,我还能怎么办?爷正想要干净的女人满大街都是,何必追着你不放!” 抱着那只酷似七月的小狗,我更委屈了,“那你追她们去呀,我不挡你的路!” “竹儿,我知道你和小十四已经过去了,也不想像个醋缸,有事儿没事儿就翻腾出来,闹得鸡犬不宁,我介意的是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我!” 胤禛揉了揉眉心,“这一路走来,总觉得是我在逼你,我不止要你的人,更要你的心!我……即使在床上,你明知道那个人是我,似乎也不代表任何意义,我的感受你懂吗?好像我一松手,你转瞬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啦,我也想要你!”我噌回他怀里,呜呜咽咽的哭了,“我好怕刚才那些是你真心话!我不嫌你胡子长扎肉,不嫌你手不干净,我只是害怕!害怕你哪天跟胤祯一样……不要我了,你府上妻妾又多!一开始是你比较强势,当时我也觉得深受其扰,可我是认真打算和你在一起,如果你一直放不开我和胤祯,以后的日子不可能过得下去!” “傻丫头,爷好歹是个郡王,岂会这点儿胸襟气度都没有!”胤禛紧紧揽着我身躯,亲昵的吻着我额头,脸贴着我头顶抱怨道,“为了你,爷都快变和尚了!你也早点儿给个反应呀,害我白担心好长一段时间,没心没肺!” “喂,这话什么意思?”我不满意的坐直身子,一拳砸在他脑门儿上,“是不是鱼儿上钩,就不用撒饵了!” “别别别!”胤禛抓住我拳头,盯着我脸傻乐呵,“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爷精神不太好,这心里平白无故就像揣了一团火,一点就着!晚上睡觉偏生睡不着,还老做梦!搞得白天萎靡不振,做什么都索然无味,还时不时在眼皮子下出点儿岔子!那些太医一个个儿也闪烁其词,估计是天气转热的缘故,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第112章 不讨喜的儿子 不讨喜的儿子 “那个……禛……”我埋下脑袋吞了吞口水,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直跳,“其实……我那个……就是……身体基本没问题了!” 胤禛身子一僵,狐疑的睨着我,拿拇指捏玩我耳垂,“这提法倒新鲜,什么叫基本没问题?” “就是……只要确定不怀孕就可以做,我受得住!”我红着脸小声嗫嚅,头埋得更低了,话音越来越低,“因为不能喝避子汤,所以你要提前拿出来!” “哦?”胤禛手掌下移托住我下巴,话问得云淡风轻,“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我喃喃的解释,“嗯,但是……” “多长时间了?”胤禛漆黑的眼眸中呈现出一股怒气,另一只手死死卡在我腰际,“好哇,看爷忍得那么辛苦,你竟无动于衷是吧?” “不是!”我只能撒了一个小谎,摁住他放在我腰上的手,柔声央求道,“人家也是刚才知道,看你憋得难受,马上告诉你了!你别生气,今天晚上我不回去了还不成么!那……我也不希望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就是喜欢和我那个吧!” “晚上?你还想让爷等到晚上!”胤禛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反臂一攘就将我压到侧边车壁上,朝我屁股狠狠拍了一巴掌,咬牙喘气道,“你口中所述究竟哪句是真,哪句是假,爷留到晚上再审!” “别~~~~~~~~~~~~”我一手费力的撑在车壁上,艰难的扭过头去抗议,“八斤半在外面会听到,不要!弘时和苏培盛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回来,求求你了!你这样弄,叫我今后怎么见人呐!一整年时间都等了,不差这一会儿功夫,我保证晚上……” “爷为你守得够久了,等不到晚上!男欢女爱原本就是平常事,当真听见了又如何,都是自己心腹之人!害羞是吧,这个好办!”胤禛蛮横的打断我,分出一只手掌从我腰下滑入,抬头朝门口吼去,“八斤半,附近逛一会儿再回来!” 八斤半没有说话,原本有节奏晃动的车厢应声停顿下来,只听得悉悉索索一阵细响,外面彻底安静了。.info[]他这算什么,掩耳盗铃???当我再次回过头,胤禛积极的举动吓得魂飞天外,“你……你真的要在这里……你疯了,这里是闹市!” “你难道一点儿也不期待嘛,竹儿!”胤禛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拍了拍我双膝内侧,让我背对他趴跪在座位上,“幕天席地咱们都试过,换个地方又何妨!竹儿乖,很快就好!不会被其他人发现的,相信我!” “你才抱过狗,别用你手碰我那儿!”看他这架势是打算速战速决,挣扎了一阵子我也只能允了,再次提醒道,“记得一会儿拿出来再……” “知道了,啰嗦!” (……略……) 胤禛叹息着说道,“竹儿,你还真是我的活宝贝儿!” “呜呜……嗯……哼哼……”我羞赧的点了点头,口中喘息不断,配合他摆动腰肢。 突然车帘被拉起一个小角,探进一个带面具的小脑袋,面具下那双漆黑的眼睛,滴溜溜的盯着我们。胤禛全神贯注的在我身上挥汗如雨,没有察觉眼皮子底下发生的意外,我却在触上那双眼睛的第一时间惊恐的大叫出声,与此同时猛地站起身来。 胤禛不提防这一诧,他的重心紧紧攀附在我背上,我这一起身相当于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推了他一掌,立刻带着我身体往后仰翻过去。胤禛抱着我重重坐在身后的座位上,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一顶,我本能呻吟出声,“啊……唔……” 这次胤禛反应够快了,刚刚张口立刻将我嘴巴牢牢捂住,同时捂住的还有鼻子,任凭我怎么抓挠也不肯松手。刚刚齐到马车高的弘时,将脸上的面具拿下来,“阿玛,你要憋死兰儿姐姐吗?” “噢!”胤禛这才如梦初醒,我已经憋得快翻白眼了,这个呆子! “咳……咳……”我恼怒的拍开他递过来帮我顺气的手,伏□子直喘粗气。还算古代的衣衫够长,我今天碰巧穿的又是百褶裙,蓬蓬的撒开挺占地方,将少儿不宜的东西遮了个严严实实,弘时最多只是看见胤禛压在我身上噌而已。 胤禛不敢将我推开,烧得正炽的欲火化作满腔怒气,厉声喝叱道,“谁让你进来的,苏培盛呢?” “呜呜~~~~~~~~~~”被我们冷落已久的小狗,不顾一切跳下软凳,夹起尾巴蹿进弘时怀里。 “奴才在呢!”外间苏培盛对主子的怒火有些摸不着头脑,“实在是手上东西太多,抱不住小少爷了!小少爷玩儿得高兴,想跟老爷开个玩笑呢!” 弘时一边安抚受了惊的小狗,一边偏头好奇的盯着我们,“阿玛,你老抱着兰儿姐姐干嘛?” “她……她头疼,阿玛替她揉了揉心口!总靠着车壁,我担心她磕坏脑子,本来已经够傻头傻脑的了!”胤禛语气有些微颤,接着很快恢复了镇定,将我前襟扯开的几颗扣子重新扣好。 “头疼为什么揉胸口呢,又不是胸口痛?”弘时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师傅说过‘男女授受不亲’,阿玛你这么做不符圣人教诲!” 胤禛一旦心虚就只会大吼,“圣人再怎么说,我也是你老子!今天的事儿不准告诉你额娘和那些姨娘们,不然爷扒了你的皮!” “好啦,怎么老爱凶孩子逞英雄!”我瞪了胤禛一眼,狠狠揪住他手背,朝着泫然欲泣的弘时招手问道,“你怎么不多玩儿一会儿啦?” 弘时也不嫌脏,委屈的拿脸蹭着除夕,“苏培盛两只手拎不下了!” “玩儿什么玩!苏培盛,把东西扔上来!”胤禛余怒未消,“赶紧驾车走人,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动作迅速些!” “是、是、是!”苏培盛赶紧将几个大盒子并一只装着画眉的大鸟笼递了进来,霎时间便将整个车厢塞得满满当当。我和胤禛看得眼都直了,这小子也忒能买了吧,我还以为最多就是一点儿吃食。 胤禛气得头昏脑胀,破口骂道,“混账!” 苏培盛躬身立在车外,愁眉苦脸的回话,“老爷,这些都是小少爷点名要的!” 胤禛怒视弘时,大声吩咐道,“苏培盛,把这些东西全部给爷扔下去,统统不要了!” “不嘛~~~~~~~~~~~~~~~~~”弘时立刻放声大哭起来,“兰儿姐姐,刚才阿玛没有说不让买!” “算了吧,买都买……嗯……”看弘时哭得那真叫一个凄惨,我有些于心不忍,况且我现在根本没心情来调节他们父子矛盾,只想赶紧找机会把裤子穿上,下面一直揣着他那玩意儿,真的很不是滋味儿!偏巧胤禛一见我不帮他,便故意偷偷使坏,害得我不闭嘴都不行! “苏培盛,驾车去前边儿找个地方,先把东西寄存起来!”胤禛再次开口说话了,“待会儿晚上再派人来取!” 弘时抬起泪眼婆娑的小脸蛋儿,笑眯眯的说道,“儿子谢谢阿玛!” “咱们立刻就走么?”苏培盛请示道,“八斤半不知跑……” “叫你走你就走!”胤禛不等他说完,就不耐烦的吼道,“这是在京里,他找不到咱们自然知道回府上去,还怕弄丢了不成!” 胤禛话音刚落,八斤半就不知从哪个旮旯里钻了出来,“奴才回来了!” 胤禛阴阳怪气的揶揄道,“回来就回来,还要爷给你问安不成!” 苏培盛和八斤半各自吃了一顿排头,谁也不敢再多话,等弘时找地方坐好,立刻扬鞭就走,“驾~~~~~~~~~~~~~~~” 随着马车有节奏的行进,我满脸涨得通红,几次暗中掐他大腿让他想办法,却是迟迟不见有所行动。弘时就在旁边饶有趣味的看着我们,弄得我心里像是猫抓一般,真想找块儿豆腐撞死算了! 胤禛被弘时热烈的目光看得囧囧有神,恼怒的沉脸吼叫道,“再看,再看马上送回府里去!你这小兔崽子真是我命中克星,给你当阿玛起码少活十年!” 弘时一脸无辜的表情,晃头扇了扇眼睫毛,最后吸着鼻子张嘴一咧,再次放声大哭,“呜呜~~~~~~~哇~~~~~~~~~~” 弘时的哭声尖锐无比,我揉了揉震得发麻的耳朵,满心不高兴的抱怨道,“好端端的你惹他干嘛,有你这样做阿玛的么?孩子怎么你了,我看分明是你跟他犯冲才对!” 弘时见我替他出头,满腹委屈的飞身扑过来,“兰儿姐姐,阿玛骂我是兔崽子!” 不提防他这合身拦腰一撞,将我重重朝后推向胤禛。这次不光是我了,胤禛几乎同时惊呼出声,“啊~~~~~~~~~~~~~~~~~” “阿玛!”弘时将手撑在我膝盖上,努力踮起脚凑近胤禛,“你的脸怎么比兰儿姐姐还红,是不是也头疼了?” “我看见你就头疼,坐没坐相!”胤禛指了指侧边的座位,咬牙切齿的说道,“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去,再敢多说一个字,我马上让苏培盛送你回府!” 胤禛一连说了两个“回府”,可把弘时吓得不轻,一个人抱着小狗缩在角落里,不再敢朝我们偷瞄一眼,模样儿着实挺可怜。我心里虽然想安慰他几句,可又担心承受不起他的过度热情。虽然着急,我也只能闷声不吭的倚在他肩上,装出一副头疼的样子,希望不要让弘时瞧出破绽来。 八斤半找到一处客栈寄放行礼,趁苏培盛递东西下车,胤禛企图把弘时哄出去,我们好借机整理一下仪容。谁料弘时被胤禛刚才的言语吓坏了,胤禛稍一表露出意思就委屈得不行,一个劲儿的道歉、恳求,希望胤禛不要把他送回府上去,怎么劝也不肯下车。 第113章 郊外野炊 八斤半找到一处客栈寄放行礼,趁苏培盛递东西下车,胤禛企图把弘时哄出去,我们好借机整理一下仪容。谁料弘时被胤禛刚才的言语吓坏了,胤禛稍一表露出意思就委屈得不行,一个劲儿的道歉、恳求,希望胤禛不要把他送回府上去,怎么劝也不肯下车。 其实胤禛根本不可能这时候将弘时送回去,虽然今天我们出门表面上只带了八斤半和苏培盛,但也安排了不少隐卫暗中保护,一旦有情况就会现身护驾。如果这时候单独遣弘时回府,人手分配上就会有问题,路上出了点什么意外可是不堪设想,毕竟撇开迎仙不算,目前弘时是雍王府上唯一的男丁,可惜这种话又不能明着说出口。 苏培盛和八斤半很快便将东西放置好,胤禛也只能摇手作罢,只唬着脸十分不悦。谁料马车越往城外走,这路面就凹凸不平起伏更大,几番颠簸下来,我不禁有些着急了,偏生胤禛还稳若泰山。我装作力气不支,将脸无力的斜搁在他肩膀上,嘴唇近距离贴上他脖子。只要胤禛但敢浑水摸鱼,我就若有似无的用双唇去擦他颈项,半作呻吟的将气缓缓推吐在他喉结上。没试几次胤禛果然受不了了,握住我腰肢将我整个身子抱住,速战速决的解决了这个问题。我被他激得全身微微颤动,赶忙将手掌塞入口中,脚腕紧紧勾住他小腿不放。 “阿玛,我想尿尿!”弘时的声音再次不合时宜的响起,“咦……兰儿姐姐,你……为什么要咬自己手,不痛么?” 胤禛压住喘息,不耐烦的恐吓道,“闭嘴,再说话我把你门牙全部敲掉!” 听到胤禛的话,我不由得为弘时有个这种阿玛感到无语,突然才想到……这个混账男人,居然就这样解决了!!!!!这下我头脑清醒了不少,“小三儿,让八斤半带你去!走远一点儿,别让人偷瞧了去!” “噢!”弘时瘪着小嘴,规矩的应了一声,掀起车帘就钻出去。 胤禛一脸的无所谓,“他一个小孩子,被人偷瞧了就偷瞧了呗!” “别给我转移话题!”弘时一走,我马上从他身上跳起来,“你这个坏蛋!怎么可以当着孩子的面继续做!你不要脸,也别拖我下水,流氓行径,现在这样算什么?你就片刻也等不得了,只图一时爽快!” 胤禛起身整理衣物,大言不惭的争辩道,“爷也不知道弘时这时候要出恭啊,不然再坚持半盏茶时间也够了,刚才那种情况你又不是没看到!” “小爷,你慢点儿跑!”外面传来八斤半的声音,“也不赶这一会子,仔细别摔咯!” 看来弘时是方便完了,可我还……胤禛将我手拉住安慰道,“你别慌,慢慢弄!我下去拦住他们,待会儿整理完了再下来!” “嗯!”女人的服饰式样繁杂,我少不得还要几分钟处理,只能点点头嘱咐道,“你千万不能让弘时上来啊,不然我只能一头撞死了。.info[]” “放心吧,爷的话对弘时来讲还是有分量的!”胤禛拿帕子搽了搽手,捏捏我面颊扶着车架跳了下去,对苏培盛和八斤半说道,“歇口气儿再赶路,车上颠得人浑身都疼!” “喂,你别动不动就凶孩子,没发现弘时都怕你了!”我补充了一句,重新系好腰带汗巾,再抬手理顺衣领,将坎肩儿上被扯松的盘扣扣好,又从荷包里掏出雕花手柄铜镜照了照,整理好发饰,确定万无一失后才打起帘子跳下车。 放眼望去离了黄土车道,周围便是满眼的绿,顿时心情欢喜了不少。我拨开半人高茂密的杂草往里走,回头就发现胤禛紧跟在我身后。见我咬着嘴唇不满的盯着他,他连忙解释道,“我怕草丛里有蛇,冷不丁窜出来咬你一口!” 我微微一愣,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你跟着我作甚,我要去……方便,你来就不方便了!” 胤禛脸皮发红,羞涩的模样和刚才判若两人,“哦……那你别走远了!” “兰儿姐姐,我陪你去!”弘时自告奋勇的跑过来,牵着手就往前奔,“前边儿是条小溪,我刚才都看过了!你不是说阿玛今天要捉鱼给我们吃么,里面有好多大鱼呢!” “弘时乖了,先带姐姐去看看!”我摸了摸弘时脑袋,任凭他拽着往前猛跑,回头挤眉弄眼的朝胤禛笑了笑,哼哼……你小子就等着下河吧!刚才摸鱼摸得舒坦,待会儿就给我泡水去。 弘时说得果然不假,不奇怪他刚才跑回来的时候那么兴奋了!这条小溪平稳而又舒缓,水质清澈时不时有小鱼跳跃出水,对岸是一片小树林,树荫不大不小正好可以当初炽热的太阳,真是野炊的好去处。勘测完地理位置,我便到草丛里拉闸放水,弘时在外面突然对我说道,“兰儿姐姐,你是我额娘就好了!” 我微微一愣,错愕的笑道,“我才不要呢,当娘好麻烦!怎么,李福晋对你不好吗?” “不是!”弘时落寞的说道,“阿玛只听你的话,如果你是我额娘,阿玛肯定答应我们一块儿住,我就不用单独跟那些丫鬟婆子住一个院子了!” “原来弘时是想额娘了!”我整理好裙子走出来,“兰儿姐姐试着跟你阿玛说说看,让他同意你搬回额娘身边去,以后可千万别说想我做额娘这种话,李福晋听见会伤心的。” 弘时笑眯眯的点点头,“噢!可是你做我额……” “别可是了,快回去吧!”我牵着弘时的小胖手,“待会儿尝尝你阿玛的手艺,兰儿姐姐想到就快流口水了!” 胤禛看见我们回来,准备登车继续上路,却被我拦了下来。 见我和弘时都喜欢这里,胤禛便让我指路将马车赶到溪边儿去,我的原意是赶车过河,八斤半和苏培盛却连连摇头,“格格这法子不妥,这水虽然不深,马踏过去无妨,不过这车轮就难说了,水底下的碎石多,陷进去可就推不出来了。” “那就淌过去吧!”我也不继续坚持,跃跃欲试的准备挽裤腿,“把用得着的物件全部搬过去,车就留在这边儿栓好!” “胡闹!”胤禛抢先一步将我手臂摁住,朝苏培盛和八斤半吩咐道,“你们先把弘时抱过去,拿个人守着!另外一个人去搬东西!” 看着八斤半将弘时抱过去,胤禛也开始脱靴挽裤腿了,我茫然的拽了拽他,“喂!那我怎么办,你不是打算将我一个人扔这边儿吧?” “你?”胤禛站起身来,盯着我自管邪笑。被他笑得心里发毛,正要开口追问,胤禛一手搭在我腰上,一手插过另一侧腋下,一使力就将我打横抱了起来,“哈哈~~~~~~~~你嘛,自然是本王亲自伺候了!” “啊~~~~~~~~~~~~~~~~~”我身子突然一轻,咋的惊呼出声。回过神来马上稳稳搂住他脖子,屈指在他眉心戳了戳,抿嘴笑骂道,“死相!” 胤禛蹙了蹙眉,又是一副假正经的模样儿,“抓紧了,待会儿摔下来可与本王不相干!” “好了,别得意忘形!”知道八斤半和弘时他们在前边儿,我不禁有些难为情,“给人看见像什么样子,只怕你这王爷的威仪转眼儿就没了!” 胤禛不屑的撇撇嘴,“你这妮子什么时候拿爷的威仪当过一回事儿!” 我在他肩膀上暗扭一把,“呵呵,还不就是一只纸老虎!” 胤禛一脸的诡异笑容,“纸老虎,那爷今儿晚上可就要吃肉……” “四爷也不怕肉吃多了腻得慌!”我没好气的宛了他一眼,转头朝岸边的弘时挥挥手,“别管晚上吃什么,想想待会儿吃什么吧!” 胤禛问道,“你要爷做给你吃?” “算了,我敬谢不敏!”想起那那盘吃得我上吐下泻的宫保肉丁,我就连连摇头,“给我下河捉鱼去,吃你做的菜不带太医同路不行!” 胤禛有些难为情,却又嘴硬的不肯承认,“瞧你说的!以前狩猎爷也不是没动手弄过东西,不就把肉割下来放在火上烤熟,再撒点儿盐就成了!” “算了,对你要求不能太高!这是遗传,看德妃娘娘的厨艺水平就知道了!”我猛地想到一个问题,“那……往后我们的孩子不会也是厨艺白痴吧?” 本来胤禛听见“我们的孩子”还蛮受用,接下来的后半句听完立马变脸,“你说谁是厨艺白痴?” “反正我不是,想必四爷心里明白!”我摸摸鼻子催促道,“你不是要过河么,怎么站在水中央不走了?” “得介,尾巴就快翘到天上去了!”胤禛那额头撞我,“我看你的厨艺又能高超到哪里去。” “嗯……其他的倒不敢比,不过这一点在你面前还是有自信的!”我得意洋洋的搂着他脖子,掰指头细算,“除了这个还有很多方面我都比你强啊,比如刺绣、唱曲儿……” 胤禛脸如锅底的道,“你信不信爷松手把你扔进水里!” 我有恃无恐的蹬了蹬腿,“我无所谓,不过摔伤了我你舍得吗?” 弘时见我们半晌没动静,不禁有些急了,“阿玛、兰儿姐姐,你们快点儿!” 胤禛憋屈的愤愤道,“小样儿,爷还治不了你了!” 谁理他呀!我自顾自的哼歌,“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绿草萋萋白雾迷离,有位佳人靠水而居,我愿逆流而上依偎在她身旁,无奈前有险滩道路又远又长,我愿顺流而下找寻她的方向,却见依下佛她在水的中央,我愿逆流而上与她轻言细语,无奈前有险滩道路曲折无已,我愿顺流而下找寻她的踪迹,却见仿佛依稀她在水中伫立……” 到了岸边胤禛将我放下,“这曲儿倒还新鲜,不过从你嘴里唱出来就变味儿了!” “关你屁事儿,我自娱自乐又没请你听!”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转身朝弘时身边儿去了。 第114章 四阿哥捉鱼 社会主义社会的女孩子找对象,除了对方人品以外,家世、工作、有车有房依然是重要参考条件。不管处在任何时代,车、房都很重要,虽然说三百年前的马车只有两个轮子,但总比没有强。假如今天没有这两个轮子,我们出来野炊也不会十分舒畅尽兴。只要车上能装下,锅碗瓢盆样样齐全,还外带菜刀、铁丝网和木炭,有多少拿多少。 看人下菜碟儿这话不假,今天是跟雍王府头号人物出门,那些厨房里的奴才伺候得格外用心,如果换成是其他不得宠的主子,只怕背地里又要嘀咕一大箩筐了。现如今谁也不敢重提起当初四贝勒悔婚的事儿,雍郡王治家严是单指府里奸细少,跟红顶白这个道理,走哪儿都一样,哼!!!!! 我只交代了预备一些配菜,譬如莴笋、青椒、土豆之类的素食,大厨房里的人就另自作主添了排骨、鸡尖儿、里脊、鸡肉、脆骨等好多荤菜,细心的腌好料,用木柄铁签均匀的串成串儿,拿碎冰放在匣子里镇着。送来时我十分错愕,要知道今天是那拉氏寿诞,即使再不铺张,他们手上的活儿也少不了。 本欲拒绝,转念想到万一胤禛一条鱼也逮不到,要饿肚子的最坏结果,便允准收下了。反正我们不要,他们也是拿回去私下贪吞掉,不过仍然暗中让八斤半打赏给了来人十两银子。自从我听说自己一个月的月例都只有十多两白银的时候,才模模糊糊的意识到以前实在太铺张了,动不动摔手就是一百两银子,着实有些败家! 我在溪边儿附近的树荫下铺好垫布,拿出箱子里的家什摆好,弘时屁颠颠的凑在一旁热心的递点儿小玩意儿。弄得差不多了才掏出怀表看了看,原来已经下午两点半了,可不敢饿坏了弘时,于是我将带来的凉面拌了一小碗,让他垫垫肚子。没想到弘时看见我递过去的是碗凉面,满心不情愿的抗议道,“兰儿姐姐,人家要吃肉!” 我回过头看了看八斤半和苏培盛,他们才刚支好架子,只怕把炭烧热还得费点儿功夫,只得回过头来劝道,“弘时乖了,这是兰儿姐姐拌的,给个面子吃光它吧!不然你那笨阿玛瞧见,又该嘲笑我了!” “可是……好吧!”弘时咬了咬嘴唇,“人家好渴,想喝水!” 刚想张口让他自己去溪边儿舀,才想起他小子也是凤子龙孙,那样的水在他眼里是不洁净的,于是扯了一根香蕉递给他,“弘时听话,先吃这个,其他的我马上去洗!吃完香蕉兰儿姐姐陪你去溪边儿洗手,然后再回来把凉面吃掉,待会儿肉串烤好先给你尝好不?” “嗯!”弘时接过香蕉,在我脸上重重亲了一下,甜甜的讨好道,“兰儿姐姐最好了!” “好孩子!”我揉了揉他头顶的那撮小黑毛,蹲身将带来的水果装进一个大瓷盘,站起来才发现弘时将那根大香蕉彻底解决掉了。(..info无弹窗广告) 我将香蕉皮扔在装垃圾的筐子里,然后牵起他朝溪边儿走过去。弘时稚笑的指着溪中央的胤禛,“阿玛的样子好滑稽!嘻嘻……” “扑哧~~~~~~~~~~~~~~”听见他口中冒出书面的“滑稽”二字,我忍俊不禁的拿食指点了点他嘴唇,摇了摇头低声道,“别乱说话,仔细那霸王听见又要训你!” “你们俩在那儿嘀嘀咕咕干嘛!”胤禛直起身子站在水中,袖子挽到上臂,下摆掖在腰带上,光着脚丫泡在及膝的溪水中,不高兴的黑脸捏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敲水,“鱼都被你们吓跑了!” 我瘪瘪嘴捏着弘时手腕,抖了抖他小胖手上的水珠,拍拍他屁股说道,“看吧,典型的没米吃赖筲箕!走,回去吃凉面,咱们甭理他!” 胤禛看见我端盘子要走,连忙张口唤人,一时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喂~~~~~~~~~~~~” “乖,你先回去!”送走弘时以后,我抱着盘子转脸问道,“干嘛?” 胤禛抬手用棍子指了指我,依旧沉着脸不太高兴的样子,“你不是要洗水果么,跑哪儿去?” “不敢吵着四爷逮鱼!”我翻眼皱了皱眉,“我走远些,省得四爷逮不到鱼又是我的不是!四爷最好快些,可别饿着小孩子!” “跑得再远还不是照样儿在这溪里,没得一会儿出了事儿都没人知晓!”胤禛将木棍子杵在水里,掬起水擦了擦脸,一边说话一边继续叉鱼,“给爷老实在那儿洗,安静一些就行!” 我在心里怨念了几句,先将果盘放在一边儿,把从他身上拿来的那块儿脏帕子取出来,泡在水中揉了几揉,晾在旁边一块干净的大鹅卵石上,然后才把盘中的梨、桃、杏子一个一个取出来洗干净。 清洗完毕正准备起身端回去,胤禛突然站在水中央狂笑不已,“哈哈哈~~~~~~~~~~~这不是抓住了么,好大一尾!爷在水里观察了好久,就数这一条最大,可够咱们好好儿吃上一顿了!” 我抬头来望过去,只见他鱼叉上插着一尾好大的草鱼,少说也有两尺长,鱼腹被尖木戳穿,摇头摆尾的拼命挣扎。不禁无语的骂道,“你这个白痴,抓条鱼论寿命比你还老,吃起来肉一点儿不嫩,还好意思沾沾自喜!” “你怎么知道了?”胤禛听了我的话,脸上笑容一滞,突地有些泄气,“你不早说,换做个儿小的早就抓住了,亏得爷还在水里泡了好半晌!” “捉了就捉了呗!”看他的丧气样儿,我耸耸肩安慰道,“刚才逗你玩儿的,个儿大的刺粗,吃以来不怕卡喉咙!快上来吧,当真水里清凉是不!” “哼哼,爷就知道你是故意损我!”胤禛喜洋洋的举起鱼叉,踩水朝我走了过来。胤禛走到岸边儿,还站在水里就迫不及待凑到我耳边小声道,“敢消遣爷,晚上回去叫你知道厉害!” “讨厌!”我娇嗔的横了他一眼,剥了一颗杏子喂到他嘴里。 胤禛几口嚼了咽下去,咂咂嘴望着我,“爷还要!” 我将果盘奉到他面前,“自个儿剥去!” 胤禛腾出一只手来扭我,倔强的摇摇头,“不,爷要你喂!” “去!比弘时还小,仔细给人看见!”回过头去八斤半和苏培盛依旧在埋头生火,摆弄出好大的浓烟,弘时则是吃完凉面正在逗弄除夕玩儿,我飞快的转过脸来,在胤禛唇上“啵”的亲了一下,甩开他手转身就跑。 “砰!”我还没跑出一米远,只听背后一声巨响,回身观望水花溅得老高,胤禛呆呆的矗立在原地,手中的大鱼却插着鱼叉往下游漂去了,一脸被催眠了的傻笑。 那条鱼还没断气,一回到水中就活蹦乱跳,带着鱼叉一下就离了老远,我急得直跺脚,大声叫喊道,“呆子,还不快追回来!” “噢!”胤禛这才如梦初醒,往下游踉踉跄跄的追了过去。那条鱼因为身上带着木叉,不小心卷进了一丛水草,被困在里面不能动弹,胤禛很快就赶到了水草旁。 我站在岸边看着他手忙脚乱略带笨拙的样子,没由来心里一热,突然觉得他不应该是四阿哥,如果只是一个平常人该有多好!我看他躬身摸索了好一会子,担心的呼唤道,“是不是鱼跑了?喂,你回来吧!” “怎么会呢?”胤禛转过脸来朝我灿烂一笑,两只手仍然插在水草之中探摸。最后居然掏出一只砚台大小的乌龟来,一手捏着乌龟,一手抓紧鱼叉,献宝一般朝我走了过来。 “你慢点儿!”我看他兴奋过头,不得不提醒道,“仔细脚下石子咯脚!” “你还真是麻烦,一会儿要我快,一会儿又要慢!”胤禛蹙眉呵斥道,“真是难伺候,也只有我受的了你!” “给我吧!”我无语的抿了抿嘴唇,上前伸手接过带鱼的鱼叉。哇,好沉!十多斤重的大活鱼,难为他一只手就能抓稳!我重新蹲□来,将鱼头往岸边石头上使劲儿磕砸,“你把鞋穿上,别受了湿气!先水果端过去给弘时,再把刀给我拿来!” 胤禛捧起水洗了洗龟壳上的淤泥,“这只乌龟送你了,拿回去养着吧!” “你还真稀奇!不要,好脏!”我瞪了他一眼,摇摇头说道,“今天淑雅姐的生日,拿回去给她也算是讨一个好兆头!” 胤禛听见我拒绝,脸色立刻暗了下来,“十四弟送你狗你收下,二哥送你兔子你还是收下,为什么独独我送你乌龟你就嫌弃了!” “我又不开动物园儿,你们送什么来我都得收吗?”我看他不平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万一你送上瘾了,明儿肥鸡大鸭子,蟑螂老鼠也往我屋里丢,我还活不活了!” 胤禛沉吟片刻,不甘心的问道,“那你想要什么,我送你!” 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不禁想逗逗他,撒娇的说道,“我要你,我要你陪着我!他们送我小玩意儿,是希望趁他们不在的时候拿来消遣,既然你在我身边,自然就不需要了!” 亏我摆出一脸娇羞的模样儿,胤禛完全无动于衷,推开我就撒丫子朝岸上奔,一边跑一边心急如焚的大声呼喊,“弘时!弘时!!!” 第115章 活宝父子 可怜的乌龟,刚才还像宝贝一般叫人宠着,转眼就给摔了一个四脚朝天,脑袋胳膊全缩进了壳里!我叹了一口气将它拾起来,无意中居然发现它背上模模糊糊刻着一些字迹,由于时间久远已经不大能识别清楚了。.info翻过来仔细瞅了瞅,大概意思是,保佑吾儿……福寿康宁……康熙十一年壬子二月十四日……纳兰明珠…… “呜呜呜呜……兰儿姐姐……救命!!!”我不过耽误了半分钟,那边儿弘时再次哭得震天响了。 我连忙将乌龟反手壳朝地的扣在岸边,疾疾的赶了过去。只见八斤半和苏培盛狼狈的俯首立在一侧,胤禛与弘时皆是满脸黑灰,胤禛害羞似的蒙住大半边脸,弘时因为嚎哭不已,脸上的灰黑很快冲刷成了浓淡不均磨痕,手里还依旧抱着那只小黄狗。 闻着好大一股子焦味儿,我吓了一大跳,扇扇鼻子问道,“这……你们这是怎么啦?” 胤禛捂着嘴怏怏不快的说道,“你问他吧,都是这臭小子干的好事儿,真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弘时委屈的抽噎着,“我……我不知道怎么蹲在那儿,衣裳就烧着了!兰儿姐姐,你帮我劝劝阿玛,弘时知道错了,你让他别生我的气,以后我再也不敢那么不小心了!” 苏培盛心有余悸的揩了揩额上的汗滴,“兰主子,是奴才们大意,刚才好不容易点燃柴火,一时烟儿大就避了避,谁料那狗嗅到旁边儿的肉香,竟连烟熏都不怕了! 小主子跑过去追狗,不小心碰翻了装菜油的瓷碗,明火噌的窜上来,舔到了小主子后襟……奴才们全吓傻了,多亏四爷反应快,冲过去把小爷身上的火扑灭了!” “难怪我没发现什么东西烧着了,过来我瞧瞧!”我拉过弘时托在腿上,仔细看了看他背后的情况,外衫整个都烧没了,里面的绸面衬衣也熏得漆黑,边沿处皱皱巴巴烂成缕状。看见他本身皮肤没被烫伤,方才松了一口气,“阿弥陀佛,总算没事儿,往后可再也大意不得了!” “嗯!”弘时腾出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擦拭脸颊,偷偷瞄着身边的那个黑面神,希望他松口说句好话。 “好啦,别生气了!”我晃了晃胤禛的手臂,柔声安慰道,“毕竟是自己的儿子,难道你反倒希望他有事儿不成!孩子也得到教训了,算了吧!” 胤禛已依旧沉脸梗着脖子,捂着嘴不放,“哼!!!” “咦?”我看他一直捂着嘴,好奇的踮起脚去掰他手臂,半软半硬的扭搭,“松开,给我看看!” 胤禛先是害羞,扭捏了好一阵子,随后才犹犹豫豫的减轻了摁在嘴上的力道,瞪着弘时说道,“他没事儿,爷可有事儿呢!看可以,不过得先讲好,看了不许笑!” “好,不笑就不笑!哈哈哈哈~~~~~~~~~~~~~~”没想到刚抓开他手,前一秒的回答就变成了史上最大的谎言,我捂着肚子差点儿背过气去,你猜怎么着?胤禛右边的胡子被火燎到,已经全变得干干黄黄,稀稀疏疏的卷贴在他唇边儿,难怪他不敢让我们瞧见! 刚才那把火好像从胤禛双眼里喷了出来,“你……说话不算话!” “好啦,你也是护子心切嘛!”我背对他不停的耸动肩膀,连苏培盛和八斤半的也拽紧了拳头浑身直打颤,我尽量克制道,“马上不笑了……扑哧……对不起,再笑一下……真的就一下,马上就好!” 胤禛喝叱不住我,只得回头去吼弘时泄愤,“都是你干的好事儿!” 我瞧着弘时可怜,勉强止住笑道,“你这胡子打算怎么办,照我说干脆全剃了吧?” 胤禛指着苏培盛和八斤半怪叫道,“剃了,爷与他们有何差别!” “喂,你当真人家的面说这话,忒伤自尊了吧!”我拍开他的手臂,挡在苏培盛和八斤半身前,“反正已经这样儿了,你不剃就只能粘一撇假胡子!别说这么热的天儿,万一哪天走路上歪了、斜了、掉了,丢脸可都是你自个儿担着!” “那……”胤禛再次拂了拂嘴上的胡须,“回去你给我剃?” “胡说,我哪儿有那本事!”我剜了他一眼,“你还真是不想见人了!待会儿进城找剃头匠去,这会儿先别管,反正没其他人看见。”看见胤禛怏怏的样子,我低声问道,“喂,除了胡子……你其他地方没事儿吧?” 胤禛抬了抬袖子,“喏,就是污了一点儿衣裳!” “好啦!走,先去洗把脸!尤其是弘时,把你身上那破褂子扔了,活脱脱一个小叫花子!我马上烤东西给你们吃!”将他们父子一手牵一个,我朝着胤禛说道,“刚才你还说买身新衣服给我呢,如今咱们得一人换一身咯!” “爷不要!爷就穿这身儿,回府换去!”胤禛原本一脸臭屁,看我变了脸色补充一句,“省下的钱让你买身更好的!” 一听这话我果然阴转多云,甜蜜蜜的暗中拧了他一把,“哼,抠门儿!” 胤禛带着弘时稍微往上游走了一小截,我回到刚才砸鱼的地方,继续开膛破肚,挖腮去鳞。抬起头来看见胤禛让弘时站在水中,将就烧破的褂子脱下来,沾湿了替儿子擦身子,不由得微微一笑,又埋下头去剁去鱼头,将鱼身均匀的片成薄片儿…… 等到他父子回来,我已经将鱼用料腌好,动手烤起了肉串来。回来时弘时穿着胤禛的衬衣,衣身及地,两袖子挽了几节,越发衬托得身躯小小的了。我将烤好的肉串一粒一粒剔下来,放在小碗里交给弘时。 胤禛兴许是饿了,不打招呼就伸手用筷子去夹,被我中途拦了下来,照例递上一碗凉面,“先吃这个垫垫底,一来就那么辛辣,肠胃受不了!” 胤禛乐呵呵的接过碗去,“越看你越像小媳妇儿了!” 我甩了一记卫生球给他,“少臊白我,像也不干你的事儿!赶紧吃,吃不完在你头顶打个大洞,统统灌进去!” 原本是让胤禛带我出来吃烧烤,现在却成了我伺候他们老少爷们儿,不过我丝毫没觉得有半分不快,如果能够天天这样儿,也是一种幸福!我把烤好的肉串儿也分了一部分给八斤半和苏培盛,八斤半是无所谓,可苏培盛就没那个胆子了,直到胤禛开口,才诚惶诚恐的收下来。 “兰儿,别光顾着我们!“胤禛嘴里没形象的包着食物,吐词不清的嘱咐道,”你也吃呀,别饿着自己!” “好啦,我知道!”我将最后一大把烤熟的肉串装在大盘子里,端过一碗凉面就往嘴里塞,我可当真有些饿了!看了看腌渍的鱼片差不多了,就吩咐暂时吃罢的八斤半和苏培盛将铁丝网撤走,换上一口平底锅来准备煎鱼片。 胤禛一瞬不瞬盯着我,的冷不丁冒出一句,“兰儿,在家时凌柱常打发你干粗活儿么?” “没有啊!”我望了望自己双手,突然反应过来,“嫌我手粗啊,那还不是你害的,少赖我阿玛!” “爷又没跟你扯这个,过去的事儿还提它干嘛!”胤禛不妨我会这么想,眼中闪过一丝狼狈,“我是说你好歹也算官家小姐,怎么做起厨房里的活儿,一套是一套!” “那是……”我这才想起钮祜禄.兰儿在家时也算养尊处优,虽不及公主、郡主有派头,也轮不到连厨房里的活儿也要亲自动手。 胤禛见我蹙眉沉思,继续追问道,“那是什么?” “我自己喜欢!”我只能编造出一个谎言来回答他,“我觉得做菜挺好玩儿的,于是经常偷偷缠着迎璋教我,所以摸索摸索自然就会了嘛!呵呵……我聪明吧,连额娘都不知道呢!” “脱了裤子放屁!”胤禛嗤笑一声,“往后岂有用得着的地方,放着好端端的格格不做扮厨娘,整日往那地方钻,也不怕丢了我雍……我们皇家的脸面!” “什么叫做没用,今儿不是就用上了么!你把吃下去的东西全部给我吐出来,刚才怎么不说啦!”我气得捶了他几下,“你那是嫉妒,□裸的嫉妒!你嫉妒我在这上边儿有天赋,你却连一道宫保鸡丁也学不会!” “爷才不嫉妒你!”胤禛说话的声音明显小了下去,红着脸嘀咕道,“爷是怕你累着!还以为你在家里吃了不少苦头呢!” 我这才反应过来,敢情这小子是在关心我!!!!!我不禁气得一笑,牵了牵他手说道,“我又不是老妈子,需要从早做到晚,如何就累到了!而且我一直都觉得,能够亲手替自己喜欢的人……咳咳,比如说阿玛、额娘,还有……” 看见胤禛一脸期待,我话音一转,掰起手指计算,“弘时、太后……反正让他们吃到我亲手做的食物,本身就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儿!” 胤禛明显十分泄气,却又不甘心,“没有别人了么?” “没了!”我忍俊不禁的摇了摇头,看胤禛失望的表情,又加了几个字,“噢,忘了一个最重要的,还有我未来的夫君!” “真的?”胤禛脸色霎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连眉梢都蕴含着抹不去的笑意,“真的是最重要的?” 这时弘时又不和适时的甩出一句话,“哇,我好羡慕十五叔!阿玛就没这么好的福气,府上那么多姨娘……嗯,包括我额娘在内,没一个人有这种想法!兰儿姐姐,以后你可能当心了,千万别把十五叔喂成一头大肥猪,不然皇玛法肯定要找你算账!” 胤禛一张脸再次变得比锅底还黑,咬着后槽牙说道,“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吃你的东西!” 弘时完全不解风情,“人家吃饱了!” 胤禛终于忍无可忍的爆发了,“吃饱了就去喂狗,滚~~~~~~~~~~~~~~” “哈哈哈……”看着眼前这对活宝父子,我是当真笑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第116章 胤禛遇见西洋镜 既然是我做饭,洗碗的任务自然落到了胤禛头上,看他的表现还不是那起子只会砸盘子的主儿。苏培盛和八斤半忙着将其余的用具收拾进马车,我就陪着弘时逗除夕玩儿。这狗虽然是七月的儿子,却不如它老子好动,兴许是跟胤禛跟得久了,也转了牛气哄哄的性子,一点儿不买我的帐。 我伸手还没碰到他呢,就张牙舞爪欲咬,不然就拿屁股对我,半点儿不如它老子可爱!若不是看在胤禛取了一个“除夕”的份儿上,我早就打狗无需看主人了!我也犯了倔脾气,硬提着它脖子拎到半空中,它先是不服气的蹬了蹬腿,见我沉着脸不见成效,方才委屈的耷拉着脑袋,呜呜咽咽的低鸣起来…… 等到彻底收拾停当,已经是四点多了,今天这顿饭吃得,汗!!!!!由于弘时光着身子,胤禛亦烧掉了半边胡子,所以也没心情硬拖我去跑马,大家登上车就扬蹄往城里去了。因为怕被人撞见胤禛这一副滑稽样儿,到了外城就随便找到一个剃头匠,在我一番讨价还价以后,只花三文钱就将未来雍正皇帝的龙须剃得那叫一个干净。 剃光之后我才发现四阿哥之前坚决反对剃胡子,也不能全是故意装老成。四阿哥的脸比较圆,加上脑门儿上一根头发也没有,又整天喜欢穿深色素静的衣服,好像黑布袋上边搁了一颗肉球,头顶还直冒油光,从前面望去分明是一个酒肉和尚,似乎还是原来的造型更顺眼一些。 “那个……一会儿陪你去买身新衣服吧,剃掉胡子和你这衣服忒不般配了些!”我看他摸了摸嘴角准备去照镜子,顿时眼角抽了抽,为了弘时的人生安全着想,我拽着他袖子娇滴滴的催促,“走吧,弘时还在车上等着呢!” 胤禛被我嗲得稀里糊涂,飘悠悠的迈步走了,也没朝挂在旁边的铜镜瞄上一眼,不然铁定暴跳如雷!我们进了一家成衣铺子,首先挑选的是弘时的衣服。小孩子的成衣自然是没有,只能询问老板儿有没有谁家给孩子订做了大小相仿的衣裳,我们愿意花大价钱买下来。 做生意讲究诚信,老板儿先是一口咬定没有,后来看见我怀里的弘时当真是光着屁股,才动了恻隐之心,朝我问道,“大妹子,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儿?” 那五十开外的老板一直盯着弘时看,看得弘时害臊的将头埋在我肩窝里,“兰儿姐姐!” “没什么!”我安抚的拍拍弘时背部,回头看见胤禛坐在旁边由小厮伺候着,正哧溜哧溜的喝茶呢,不禁有些气恼,“刚才跟他爹在河里玩儿了一会儿,不小心让河水把衣服冲跑了!他额娘挺厉害,这样光身子回去,定是要揍孩子的!老板儿,看你慈眉善目定是好人,就行行好,帮忙想想法子吧,该付的银子咱们一分不少!” “你先别忙!”那个老板儿狐疑的望着我,“我看你还是姑娘打扮,那个喝茶的是他爹……又叫你姐姐……这么说他也是你老子啦?” “瞧你,就算那个是我老子,他也不能是我生的呀!”我哭笑不得的说,“我能生出这么大的儿子来,真是天下奇谈!那个是我叔父呢,所以小三儿叫我姐姐!” “哦,是老朽糊涂了!”老板儿哈哈大笑,从柜台里面取出一个包袱,打开来是两套簇新的童装,一件儿是珊瑚红,另一件儿是灰黑色,“大妹子,你说话可真风趣儿!也是你们运气好,客人们的我断不敢叫你取了去,这是我准备托人捎回老家给我小孙子的,你拿一件儿去应急吧!” 我连连躬身道谢,捡起那件灰黑色的,“这个就行了,谢谢老板儿!那件儿红的喜庆,给你孙子留着!他阿……不是,我叔父还要选一身,你帮他参谋参谋,价钱不是问题,待会儿一块儿结账!他那人不会打扮,麻烦你多费点儿心思!” “这就对了,咱们喊人家的姑娘怎么会到处跑!姑娘是旗人吧,旗人才叫阿玛呢!”那老板儿耳朵挺尖,笑呵呵的说道,“你如今住在叔叔婶婶家,肯定是为了明年选秀的事儿,怎么不多裁几身衣服呢!那些外省的姑娘,凡是有亲戚在京里的,都陆陆续续进京了,瞧你这模样儿水灵的,肯定会…...” 我红着脸抱起弘时就往更衣间走,“老板儿,你说什么胡话呢!咱们这些包衣奴才,怎么敢跟那些高门大户里的千金小姐去比!模样儿再好有什么用,充作宫女都没人要!” 虽然这只是一套外装,也比完全没有的强,里面的贴身衣物是没法了,先遮着吧!我替弘时换好衣服,牵着他出来时看见老板儿带着几个伙计,正殷勤的捧着衣服围在胤禛身边苦苦相劝,“这位爷,当真这件儿宝石蓝的合适,那件儿玄青的忒老气了!咱们这是老字号了,从爷爷辈儿就做起,难道就为了那五两银子来哄你么?” 我拿胤禛的衬衫,牵着弘时走过来,“怎么啦?” “哟~~~~~~~~~~~~~~~大妹子,你来得正好!”老板儿赶紧指挥几个伙计将几件衣服捧到我面前,“你看看,我告诉你叔父宝石蓝的衬他肤色……不然这藕灰的也合适吧,他偏瞧上了这玄青的,多劝几句就说我是哄他,专挑贵的让他选!你说我冤不冤呐,你摸摸这料子,一分钱一分货!” “你推荐的那些是男人穿得出去的颜色么,谁是她……”胤禛差点儿就要把“叔父”两个字吐出来,我赶紧截住他话头。.info[] 我分别摸了摸伙计手上的衣服,“叔父,你这是干什么!家里压箱底儿的深色衣物还少么,这两件我瞧着挺好!不妨穿起来试一试吧,让我看看效果,你要相信老板的眼光!” “就是!这都是上好的货色,一般人我还不拿出来呢!”老板看了看我身上的衣服,这是当初芸绚送我那一大堆里面的其中一件,自然都是市面上少见的好货。 胤禛面对多年不曾上身的颜色,明显有些踌躇,“可是……” 我将从弘时身上脱下来的衬衣交给胤禛,“老板儿,你带他去更衣!我们晚上还有事儿呢,好就买,不好就撂倒,没得浪费了时间!” 胤禛进去以后,我马上唤过伙计来,让他把三件衣服的钱算好,让八斤半把银子付了,足足花了我八十大洋,胤禛那两件分别三十两,弘时的二十两。我知道若不是我付钱,即使胤禛勉强买下来,回去仍然不会穿,可如果是我送的,结果就不一样了! “爷,贵侄女儿长得挺水灵啊!”老板儿一边帮胤禛更衣,一边儿搭讪道,“听说她选过秀了,不知道许婆家没有?” 胤禛绷着一张脸吐出两个字,“许、了!” 老板儿继续追问道,“哦,不知道是哪户人家呢?” 胤禛脸上闪过一丝笑意,语气也稍微和缓了一些,“许给雍郡王了,过几天就来抬人!” 老板脸上的笑更灿烂了,“是么,那可得恭喜你呐!我说嘛,一看你侄女儿,将来定是人物,原来是要进王府的人,即便是做妾也不错!我看她对你儿子挺好,将来定会帮衬着,到底是郡王哩” 胤禛颌首点了点头,“好说!好说!” 伙计刚把零头找给我,胤禛和老板儿就走了出来。我仔细打量着胤禛,嗯~~~~~~~不错,果然是服装问题!虽然脸上依旧有些胖,最起码不像酒肉和尚了! “伙计,把我叔父脱下来的衣服,还有那件藕灰色的包好!”我围着胤禛走了几圈儿,点点头,“蛮好,起码年轻了五岁!咱们走吧,这就回家给婶婶看看!” “钱都没付,走什么走!”胤禛沉着脸踱到穿衣铜镜面前,“怎么看着都不舒服,照我说太不稳重了,还是那件玄青的好!” “好什么好,钱我都付了!”我撅起嘴说道,“人家送东西给你,还挑三拣四!” “爷没听错吧?”胤禛指着身上的袍子,“你给的钱!” “这位爷,你看你侄女儿对你多好!”老板儿在旁边儿帮腔道,“你就依了她吧,回去夫人一定说好!” “咦,这墨镜儿不错啊!”我突然看见铜镜旁边的丝绒盒子里盛着几支样式不同的墨镜儿,挑了一副架在胤禛鼻梁上,连连点头,“嗯,配上这个更完美了!” “大妹子,这叫西洋镜儿!”老板笑呵呵的纠正道,“不要看它黑漆漆的就叫墨镜嘛!这可是洋人的贡品,刚巧我有朋友在内务府,凑巧从宫里托关系搞了几副出来,平日有钱也买不到!你照顾了我那么多生意,想要的话我给你算便宜一点儿。” “要什么要,带上这玩意儿,什么都看不见!”胤禛突然怒气冲冲的摘下墨镜,扔回矮几上,牵着我就走,还回过头来狠声说道,“倒贴给我还不要呢,吃饱了撑的去装假洋鬼子!” “怎么了,别老绷着一张脸!”回到车上胤禛见我闷闷不乐,摸了摸我膝盖,“我生气不是冲你,那种西洋镜府上多的是,何必再花冤枉钱呢!” 见我依旧不搭理他,胤禛叹了一口气,“好啦,你喜欢看我戴,往后我时常戴给你看就是了!我气的是那个老板儿,那些可是贡品啊,居然敢公然摆出来叫卖!哼,我可得禀明皇阿玛,派人好好儿查查,究竟是哪些人,居然胆大到如此地步!” “左右逃不过你那些兄弟去,只怕最后也是不了了之!那老板儿也不是坏人,在商言商罢了!”我倒是想起一件事儿,准备去抓那只乌龟,却见除夕抱在怀里啃咬得正欢畅呢! “笨狗!”我夺过来骂了一句,递给胤禛道,“喏,上边儿有字呢!这个纳兰明珠,是不是惠妃娘娘的堂兄?” “嗯!”胤禛端详了好半晌,最后勉强点了点头,“山上寺庙多,看样子应该是前些年祈福时放生的,今天阴差阳错被咱们捉住了!” 我赶紧把乌龟夺过来说道,“那咱们还是找机会放掉吧,不要送给淑雅姐了,万一给纳兰家的人知道了不好!” “可是……”胤禛蹙眉仔细回忆,“康熙十一年壬子二月十四日……啧……貌似明珠没有十一年出生的儿子呀!长子纳兰性德生于前朝,康熙二十四年病故……三子揆方、四子永寿皆是二十七年以后所生,五子永寿如今才三岁,唯有老二揆叙有些影儿! 可是揆叙曾给大阿哥做过伴读,他生日在正月我记得很清楚!揆叙的妻子耿氏是岳乐的外孙女,也是你芸绚姐的表姐,亦是额娘早逝。以前由惠妃收养在翊坤宫里,我们打小就认识!” 我恍然大悟的拍拍额头,“哦,难怪芸绚姐从小和八阿哥的关系就那么好了!她的表姐嫁给惠妃的堂侄儿,惠妃是八阿哥的养母……唉,这关系还真是错综复杂,怎么都是一家人嘛!唔……现在居然闹得这么僵!” 胤禛不以为然的瞪了我一眼,“这又如何,你和十弟还沾亲带故呢,温禧贵妃有没有因此就高瞧你一眼?” 我将就手中的龟壳给胤禛砸过去,“好端端的又扯到我头上干嘛!” 第117章 四爷内府 “你刚才说明珠家那年没生儿子,会不会是女儿呢?”我咬着下唇想了想提醒道,“如果他是在为女儿祈福,那咱们可是想岔了!还有……兴许龟壳上刻的是放生的时间!” “这不可能!明珠家的女儿和他几个儿子情况一样!在我记忆中,他那些儿女比我略微年长的就只有二子揆叙!按说他女儿照例能称呼一声格格,这些年内廷里大大小小的宴会不断,也没听说打哪儿多冒出来了这样一个女儿!” 胤禛一口就否定了,指着龟壳道,“况且上边儿写得很清楚,是‘吾儿’并非‘吾女’!还有那个日期的格式,谁会把放生的日子写在中间,所以那个位置上的肯定是生辰!” “哎呀,那估计是明珠在外边儿的私生子吧!你们这些男人,有钱的时候在外面生孩子,没钱的时候在家里生孩子!”我也懒得去想了,“说不定是从族里过继来的,管他呢!今儿是淑雅姐的生辰……” “胡说!!!生辰……”胤禛默念几次,突然眼睛一亮,“我倒是想起来了,有一个人是那天出生的,和明珠倒也有些瓜葛!” 我一听又吊起了兴致,赶紧追问道,“是谁?” 胤禛这时候反倒卖起了关子,“马上该到府上了,闲了再慢慢儿说!不过总一些风月之事儿,姑娘家刨根究底的干嘛,给人见了觉得轻浮!” 我不以为然的耸耸肩膀,“哼,就你庄重!我就这性子,待不待见随你去!” 胤禛看了弘时一眼,微微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只是那时候明珠权倾朝野,断不可能是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过继就没影儿了,他又不是自己没女儿!先皇在世时有过规定,亲王以下至辅国公以上皇族,无论正妻婢妾,一旦怀上身孕就要上报,生下了孩子,就要由宗人府派专人於降生三天内亲往查看。[..info超多好看小说]随后在该年正月初十以内,由长史、司礼长、典卫等官员联合签名,接生婆和在场人等都画押,具册交府编册。 以此为例,明珠家虽不是皇室中人,但也是族中数一数二的豪门显贵,这旗里的出生证明亦十分严格。.info一旦孩子诞生,旗籍上面不但要有生父生母的家世详情,还要记录当时的生育环境,所有见证此事的族长、都统,都得签字画押,保证绝无虚言,否则皆要受到严惩。 就算是收养他房的孩子,上报户籍时也该写得明明白白!旗人若是私自与民人结亲,照律例是要治罪的,而私生下来的儿女也要交旗安置,不可能当做完全不存在,多半也会由受过罚的生父抱回府里交给夫人养育。” “哦!”我呆呆的点点头,想不到竟比现代报户口还麻烦! 胤禛促狭的半眯着眼,“你将来添了孩子也是一样儿,懂了么,傻丫头!” 听见弘时咯咯直笑,我羞红了一张脸,抡起拳头就往他身上砸,“你这张嘴怎么这么讨人嫌,又往我身上牵扯!” 这时八斤半将车帘掀起一角,探进头来再三咬了咬唇,最后说道,“姐、四爷,马上到府门口了!” 胤禛奇怪的扫了他一眼,“到了就到了呗,停车的时候咱们自然知道!” “不是!”八斤半稍稍犹豫了一下,压低喉咙道,“姐,前边儿是十四爷和十四福晋!我要不要暂且进来躲一下,十四福晋那脾气……” 我一听这话身形顿时僵住了,胤祯仍然是我心中的一个伤口,尽管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咋一碰到依然会鲜血淋漓!我实在是一个自私的女人,现在有了胤禛,却照样害怕听见胤祯的消息,不希望看见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最起码现在绝不希望! 胤禛误以为我是忌惮完颜.锦鸾,安慰性的拍了拍我手腕,抬起头来不等八斤半说完,“有本王在旁边,无须躲避!再则他们上门也是为了淑雅的寿宴,一会儿照样得碰头,又不是见不得人,她也不敢在我府上撒泼!” “四爷说得对!”我稳了稳心神,脸色苍白的点头认同,“你只管大方些,该请安就请安,十四爷毕竟是四爷的同胞兄弟,不要害怕!” 八斤半忧心忡忡的朝我打量一番,最后点头应了下来,“我知道了,都听主子们的吩咐!” “放心吧,我不信十四弟在外面,不拘着她一些!”胤禛依旧在小声安慰我,“毕竟是在我府上,她不敢胡来的!去年那次咱们在关外,淑雅来信说刚巧赶上十四弟妹回娘家去了,所以今年他们两口子才……” “嗯,不用解释!”我点点头勉强朝他笑了笑,“往后都是一家人,免不了碰头的!” 胤禛的表情稍微平和了一些,“你明白就好,我只没想到十四弟会陪她过来!” 胤禛的话暗自触动了我心中的隐痛,他可以选择不来的!说着车子就停了下来,外面八斤半和苏培盛给胤祯和完颜.锦鸾请安,“十四爷吉祥!十四福晋吉祥!” 完颜.锦鸾的语气中透出一种明知故问的张狂,“咦,你们俩怎么会在一块儿呢?” 胤祯明显情绪不佳,连声催促道,“四哥府上的事儿,你也要过问么!快些进去,咱们是来给四嫂贺寿的!” “怎么,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进去?”完颜.锦鸾语含讽刺的说道,“还是里面有什么重要人物,叫你片刻也等不及了!” “咳咳……”胤禛掀起车帘,皱眉不动声色的朝完颜氏一扫,毫无温度的插进话去,“怎么,你们两口子预备在本王府门口吵架么?” “四哥!弟媳怎么敢呢!”完颜.锦鸾嚣张的气焰顿时焉了下去,“只是被他催得烦罢了!随口说的,四哥不要动气!” 我在八斤半的帮助下,抱着弘时下了马车,装作毫不知情,礼貌的唤了一声,“十四爷!十四福晋!” 胤祯直勾勾的盯着我,缓缓开口,“兰儿……” “哟,兰格格!你可安好?”完颜.锦鸾不知什么时候和我变得熟稔了,压过胤祯的声音抢先道,“原来今天你和四哥带三阿哥出去玩儿呀,我还以为就你们两个人呢!” 胤禛背过手不温不火的问道,“弟妹说这话彷佛是话里有话,你是想说我们私下里出双入对是吧?兰格格带弘时出府玩儿,我这个做阿玛的不放心,一道跟去看着有何不妥?” 想起那个早逝的小格格,我不想与完颜.锦鸾一般见识,摇了摇弘时的小手,指着胤祯说道,“小三儿,叫人呀!” “十四叔好!十四婶好!”弘时稚嫩的童声响起,顿时冲淡了浓厚的火药味儿。(..info无弹窗广告) 完颜.锦鸾赶紧借驴下坡,收起难堪的窘态,换上一副灿烂的笑脸,摸了摸弘时的小脸蛋儿,“哎,弘时真乖!” “四爷,你们继续聊吧!我送三阿哥送去李福晋那里就是了!”我把弘时放到地上,转过头对苏培盛说道,“记得叫人去客栈把小三儿寄存的东西取回来!” 苏培盛俯首回答,“是,奴才知道!” 我先把弘时带回他自己的院子去换了一身里衣,上次如霜告诉过我李氏院子的所在,于是牵着他去了李氏的屋里,准备将他交给他额娘,再去找那拉氏。走近李氏的院子,一个小丫鬟正在廊下逗鸟,看见我们进来赶紧请了个安,在衣服上擦擦手,一溜小跑进去通报了。 弘时显然对这个院子十分熟悉,没等那个小丫鬟出来,便挣开我手迈着小粗腿往前奔去,一路高声兴奋的嚷嚷着,“额娘~~~~~~~~~~~~~~额娘~~~~~~~~~~~~~~~~” “没规矩,跑这么快也不怕摔了!看,把衣服都弄皱了!”里面传出女子清丽的喉音,“来,给你年姨娘请安!” 我走到门边儿正要掀帘子,突地听到“年姨娘”三字,咬了咬嘴唇,缩回手来低声跟八斤半说道,“咱们走吧,去春桃福晋屋里坐会子!” “好嘞!”八斤半点点头,我便带着他往旁边的偏房走去。 春桃的丫鬟我见我,是一名叫双喜的半大孩子,隔窗户看见我立刻笑盈盈的回头招呼道,“主子,兰格格来了!” “咦,你不在福晋屋里呆着,怎么来我这儿了?”春桃透过窗户朝我微笑着招招手。 透过窗户我看见春桃对面还坐了一个人,我不经意的朝她打量了两眼,觉得有些面善。春桃见我进来,二人忙从通炕上下来,那个女子俯身要请安,被春桃伸手一把拉住了,“忆柳,你不用太拘谨!兰儿在永和宫跟我是好姐妹,她最是讨厌这套繁文缛节的,人后可免则面吧!” 我吐吐舌头撒了个小谎,“嘿嘿……我看错了帖子上的时辰,今天中午就到了!闲的没事儿就和你们四爷带着弘时出去遛了一圈儿!刚把他送回李福晋屋里呢,看见年福晋在里边儿就没进去!” “你呀,和四爷都那么熟了!还记挂着当初的事儿呢!”春桃戳着我额头调笑道,“要我说也怪你自个儿莽撞,谁不知道她是王爷的心尖子,除了婧瑶的事儿,从来没说过她一句重话!待会儿我做一次和事佬,替你们圆了这档子事儿!” “我不计较,她难道就不介怀了么!”我有些不好意思,友善的摆摆手,挨着耿忆柳并排坐下,朝她笑嘻嘻的说道,“咱们好似见过,我想不起来了?” “前年的事儿,在对面八爷府上!”她腼腆的垂头一笑,微微露出几颗小米牙,“那天八福晋大婚,在喜宴上见过格格一面!” “哦,是你呀!”我拍了拍额头,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我一直记着有你这个人呢,只是人名儿和脸蛋儿对不上号!” “你看你,又说疯话了!”春桃斜睨我一眼,“好端端的记着她干嘛,你又不是男人,即使是也没机会了话说回来,我来四爷府上这么长时间,撇开福晋不说,和忆柳是最要谈得来的,你记住她也好!” “说到要好,这年福晋和李福晋要好吗?”我挠了挠头有些猜不透,压低嗓门儿问道,“李福晋也不忌讳年福晋夺了她的宠,说起来以前府里可只有她一个侧福晋?” “这可要问忆柳了,我来的时候她们已经好得情同姐妹了!”春桃握了握耿氏的手,偏头盯着她道,“你倒是说说看?” “这我……”耿氏颇感为难,支起手遮着嘴,红脸小声说道,“既然兰格格是春桃姐的朋友,这话咱们三个听听就算了,走出门我可是不承认的。” 第118章 各有打算 春桃和我一叠声的催促,“说吧!” 耿氏吸了一口气,伸伸指头让我们将头贴近,待到脸挨脸时才惜字如金的吐出两个字,“求--子--” “去!”春桃坐直身子,不以为然的说道,“就算她肚皮争气,也不用去求她呀!这种事儿……貌似去求爷来得快些!” 我心里酸溜溜的,咬着后槽牙陪笑,“你好坏啊~~~~~~~~~~~~” “你看你,咱们说的是她们为什么亲近!”耿忆柳略带吴侬软语的官话听起来格外娇柔,“咱们不信是咱们,总归那个院里的信就是了!说穿了都是为了子嗣,面宽心紧,做给府里人看的。” “生儿育女天注定,这上头有什么可求的?”我疑惑不解的微微摇头,“况且母凭子贵,即使弘时他额娘有偏方,也未必肯交付给年韵诗呀!” “偏方?”耿忆柳捂着嘴伏在炕桌上咯咯笑了起来。 春桃也百思不得其解,推了推耿氏身子,“难不成还把倩云姐供起来拜,做她的送子观音啊?那还有没有念咒,喝符水?” 耿氏收住笑,揉了揉太阳穴,“天呐,你们俩忒能想象了!我不过嘴稍微慢了一点儿,竟生出这些千奇百怪的念头来!这个嘛,说起来就长了,此求子非彼求子,也算互利互惠!” 春桃受不了她这温温吞吞,急切的拍了三下桌子,“哎呀,那你快说呀!你再不说,咱们可就去福晋那儿了!” 耿忆柳理了理衣服,慢条斯理的舔了舔嘴唇说道,“急什么,其实吧,嗯,我也是四十三年才进府,很多事儿道听途说,做不得准!福晋自是不提了,王爷对她的尊重大家有目共睹,爷一开始心里真正喜欢的是福晋院里的宋姐姐,据说王爷第一次开荤就是和她呢! 后来王爷开衙建府,便从宫里把她接出来封做格格,名正言顺的放在了屋子里。当初除了年节和初一、十五,爷有一大半时间待在她房里。可惜宋姐姐的肚子不争气,三年生了两胎全是女儿,这下额娘不乐意了,准备塞一个佟家的女儿进来……” “对、对、对!”春桃插话附和道,“这事儿以前我听额娘提过,四爷小时候跟这位佟家格格结过私仇,怎么都不肯松口不答应娶她进门!可额娘已经和佟家那边儿谈好了,娘儿两个相持不下,直闹到万岁爷跟前去,结果万岁爷见咱们王爷态度坚决,就把佟格格拴给了裕王府的保绶阿哥,另抬了李福晋给咱们爷!” “这不结了么!爷扫了额娘的面子,娘娘自然对李福晋颇为不满!可咱家爷也是拧脾气,他越不服软,额娘越是不喜欢李福晋。额娘越不给李福晋好脸色,平日王爷在府上就越抬举她。这李福晋也是交了红运,进门还不到三个月就怀上了迎仙儿。 额娘憋了满肚子的火儿,自然只能泄在福晋身上了。可福晋运气也不赖,进门以后一直没反应,居然碰巧在那时候怀上了大阿哥,额娘担心福晋在中间受夹板气,才姑且退了一步。” 耿氏用食指轮了轮茶盏沿上的金边儿,“可人家李福晋的肚子就是争气,,迎仙儿格格还没学会爬呢,又怀上了一个小阿哥,这下一发不可收拾,接二连三又添了弘盼和弘昀两兄弟,才算彻底堵住了额娘的嘴。” “原来是这样儿!”我喃喃自语道,“怪不得在永和宫的时候,我一次也没见过李福晋,原来娘娘不喜欢这个媳妇儿。” “娘娘倒是喜欢你呢,你又不给她做媳妇儿!别看我住这儿,正屋那个可是打心眼儿里不待见我!别看她娇娇柔柔的,心里小算盘可精了!不然怎么她进了门,爷再没进过宋格格房门一步!” 春桃抱过一个靠枕垫了上去,“谁让咱们是永和宫出来的呢,额娘和四爷这些年一直淡淡的,我看她在中间没少挑拨。在她看来我和福晋都是永和宫那一派的,所以才要故意拉拢年福晋,她们俩可都是南边儿来的!” 我转眉盯着耿氏,她也不过十七八的年纪,“对了,你是哪儿的人?” 她猛地瑟缩了一下,怯生生的说道,“我……我老家在福建,尚未出世阿玛就战死了,额娘也改嫁他人,祖母没法子带着我进京投奔三叔,打小留在公主府里给堂姐做陪读!” 我直楞楞的问道,“你三叔是谁?” “是和硕柔嘉公主的额驸——耿聚忠!”春桃朝我挤挤眼睛,替耿氏解释道,“柔嘉公主留下的女儿是她堂姐,后来嫁给了纳兰家的二公子,纳兰.揆叙。忆柳进府,也是她堂姐一手牵的线,总不枉姐妹一场!” “不好意思,对不起!”我豁的想起她姓耿,早该猜到才对,连忙给她道歉,“我真不知道你家里的情况!” 耿氏的眼圈儿微微有些泛红,掏出丝帕擦拭眼角,“兰格格言重了,不知者无罪嘛!” “好啦,别那么小气!”春桃拍了拍耿忆柳的肩膀,“咱们不是在说年福晋和李福晋么,怎么扯到这上边儿来了。” 耿忆柳吸了吸鼻子,平稳呼吸说道,“刚才你说李福晋拉拢年福晋亦猜对了一半儿!我冷眼瞧着,现在福晋没了大阿哥撑腰,这府上的风向似乎偏到了李福晋那边儿。” 我连忙站出来力挺四福晋,“淑雅姐操持打理这个家,没功劳也有苦劳,你们王爷不会答应的。” “打理家务谁不会做,身在皇家没有世子作保障,另外她阿玛费扬古又过世了,这嫡福晋的地位岌岌可危,即使继续保留,也只能是挂名!” 春桃叹了一口气,“唉~~~~~~~~其实我蛮希望淑雅姐坐稳这位置,不然往后我在府里的日子也不会好过,雍王府毕竟不是永和宫!” “春桃姐你最了解我,我只要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就可以了,随得她们斗去,横竖不管我的事儿!她们心里想什么我看的一清二楚,好成这样儿也是大世子殁了以后,如今三阿哥是四爷唯一的子嗣,虽然额娘默认了李福晋的地位,可由她来取代四福晋似乎不大可能。” 耿忆柳摇摇头说道,“可年福晋就不同了,如今爷正恋着她,两个兄弟也正是走上坡路的时候。如果福晋被休,她们二位侧福晋选其一递补,极有可能是年福晋上位。虽然前年弘晖世子没了,可皇阿玛并没有下旨册封弘时为雍郡王府的小世子,李福晋多少有些如芒在背,看看大阿哥和太子情形就知道了。 另外年福晋晋升嫡福晋也有她的困难,那就是膝下无子。她自打四十四年腊月小产,就未见妊娠,总不能因为那拉福晋无子就废了她,再把同样无子的年福晋扶正吧!我看李福晋八成是想利用年福晋,把三阿哥扶上世子的位置。认下三阿哥,对年福晋来说,无疑是给瞌睡的人送枕头!” 我惊呼道,“这怎么可能,主动把自己的亲生儿子送人!” “怎么不行了,额娘当初不是把王爷抱给佟贵妃,才晋的德嫔嘛!儿子没了再生就是,看额娘如今是怎的一番境况,舍不得儿子套不到狼,况且这也是为弘时将来做打算。” 这次说话的是春桃,态度让我瞠目结舌,“如果用弘时能从年福晋那儿换回爷一点儿宠爱,她就有翻身的机会。万一到时候皇阿玛另指继室给王爷,她们俩可就谁也捞不到好处了!” “娘娘那是不得已!”要知道抱走孩子可是康师傅的主意,现在胤禛还和德妃有隔阂呢,换作是我拼死也不会答应。我突然有些害怕,如果跟了胤禛,也会卷进这些斗争里来么?职场上斗得再凶也是不相干的人,可要拿自己的骨肉做筹码,我还不够狠心! “好啦,无端端的争这个干嘛!”春桃攀了攀我肩膀,柔声安慰道,“福晋也是聪敏人,岂会坐以待毙!两位侧福晋的小动作,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一定有法子化解。走吧,今天是福晋的寿辰,早些过去,别提这些不开心的事儿了!” 有些事儿我必须马上跟胤禛求证,于是假装拍了拍额头,“呀,刚才你们王爷说有东西给我呢,我得马上寻他去,待会儿席上用得着!” 春桃点点头,“那你快去吧,时候不早了!” “嗯!”我飞快的出了院子,问清楚胤禛在小书房,便带着八斤半寻了过去。由于那拉氏的寿宴马上要开始,所以府上的人十分忙碌,我和八斤半在没有惊动侍卫的情况下,进到了胤禛的小书房。 我正欲推门,里面传出胤祯和胤禛的交谈声,“四哥,你要好好儿待兰儿,莫要辜负了她。如果到时候十五弟那边儿……” 相较之下胤禛的语气显得无动于衷,不等他说完就打岔道,“我与兰儿的事儿你无须多问,管好你媳妇儿就是!居然当着我的面给兰儿难堪,简直粗鄙之至,也配做皇子福晋!” 胤祯显得十分无奈,“锦鸾与兰儿一向不对盘,回去我会说她!你也知道她的性子,若是我刚才越劝阻,她就越来劲儿,总归还是你有办法,没出乱子。” 胤祯语带讥讽的说道,“你好歹是当今圣上的十四皇子,对自己府上的女人居然无法挟制!不知道皇阿玛和额娘知道,会作何感想?” “我这么做是为了兰儿!有些事儿我不能告诉你,不过……”胤祯苍凉而又绝望的说道,“只有让她觉得我窝囊,不能兑现当初的承诺,她才不会后悔离开我。无论她选择和谁在一起,我都希望她开开心心的过日子,为我这样的男人伤心不值得!” 第119章 巧遇完颜 听见两个男人在屋里说话,泪水模糊了我的眼帘。我一直以为胤祯放下了,原来却是在做给我看,只有他对府上一干女人呵护有加,不断传出添子的喜讯,我才会彻底死心,不再沉迷于这段绝望的感情。 胤祯生性骄傲,提到他四哥心底总有芥蒂,不相干的事儿都要暗自比上一比,现如今居然肯屈身请求,只要胤禛的一个承诺。他胤祯把我当成什么了,当初不明白我想要的东西,现在也无须卑躬屈膝,为了我去当种马,就爱我的表现么!他若有气性一些,一刀抹了脖子,我二话不说陪他去,也比造成现在这种局面强。 我狠狠抹了一把泪水,就要抬臂推门闯进去,突然一个人在我碰到门的瞬间,捉住了我手臂,转头一看居然是沈重润。他气急败坏的拽着我手臂就往外拖,压低嗓门儿说道,“你疯了,居然跑来这里!叫王爷发现,就了不得了!” 八斤半见他下手重,连忙要上前阻止,却被沈重润狠瞪一眼,又把话憋了回去。出了院子我甩开他,“放开我,有什么了不起的!” “那地方可不是戏园子,没有四爷的传唤甚至苏培盛都只能在门口伺候,即使是福晋和十三爷,也要得到通传才能进去!你居然想闯进屋里去,究竟有没有脑子!” 沈重润难得发一次火,却是劈头盖脸冲我来了,“如果你刚才被王爷发现,所有在小书房当差的奴才,包括我,都逃不了一顿板子!甚至有些可以不问缘由,直接拖出去杖毙!” 我气恼的揉揉腕子,“我怎么知道,刚才外边儿一个人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沈重润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明卫暗哨再加上当班的奴仆,少说也有不下五十号人,你居然大大咧咧的就带着奴才走了进去!” 八斤半捂嘴尖叫道,“除非是有人故意放咱们进去!这是谁干的,实在太可恶啦!” 沈重润想了想,最后仔细看着我说道,“如果真是那样儿,显然是书房的侍卫被人调开了!府里除了爷以外,能做到的只有四福晋!” “不会是淑雅姐!”我摇了摇头,否定道,“我过来是临时起意,在李福晋院门口遇见一个丫鬟,她告诉我四爷在书房,我才带八斤半过来的。(..info无弹窗广告)再说回府以后我还没见过四福晋呢,她不可能做出此等安排!” “算了,这事儿以后再说!”沈重润一时半会儿也理不出头绪,“你去找四福晋吧,这会子宾客们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我不放心的问道,“那你呢?” “既然这里没人,我总得留下来看着!”沈重润推了推我,“不然再来一个和你差不多的二百五,那可怎么办!” 我不满意的嚷道,“你才二百五呢!” “哟,兰格格还真是好兴致!”完颜.锦鸾从旁边一道小门迈了进来,皮笑肉不笑的招呼道,“打哪儿都找得到人打情骂俏,这位小哥真是俊俏呢!” “十四福晋言重了,沈侍卫是我姐夫,偶然遇见打声招呼罢了,怕是够不上‘打情骂俏’这四个字!”我装作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扭过头对沈重润说道,“你先去吧,该干嘛干嘛去!” 沈重润离开以后,完颜.锦鸾让八斤半和她自己带来的丫鬟退后,上前几步恶狠狠的要挟道,“我警告你,不准再跑去勾引我家爷!” 我垂下头说道,“十四福晋哪里的话,我和十四爷早就……” “还敢抵赖,你这不要脸的狐狸精!”完颜.锦鸾的五官几乎扭曲变形,“这书房里就四哥和我家爷,你站在这里,不是去找我家爷,难道还是去找四爷的么!” 我反问道,“你怎么知道里边儿就只有四爷和十四爷?” “这话该我问你才是!”完颜.锦鸾气咻咻的说道,“刚才我和爷分手,亲耳听见四哥说让我家爷跟他来这里,我便一路问人找来了!哼,你老老实实等着做你的十五福晋,咱们相安无事!再敢勾引我家爷,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请注意你的措辞,我不是你府上的奴才!”我抬眉瞪了她一眼,“我的事儿轮不到十四福晋过问,不过你请放心,我再也不会与十四爷有瓜葛了!” “那是自然,你想有也没机会了!”完颜.锦鸾冷笑两声,“不妨告诉你,当初为了不追究小格格的事儿,爷早就答应我不会再与你有任何往来,所以我一点儿不担心。” “兰儿奉劝福晋一句,别忒乐过了头!十四爷毕竟是皇子,如果你认为拿到他的短处就可以事事要挟,那就大错特错了!我不知道他答应过你什么,可是十四爷之所以答应你,是他自己原本就预备同我断了!” 想起刚才胤祯和胤禛的对话,我认为我有必要提醒完颜.锦鸾一句,“十四爷如果不愿意,自有皇上给他主持公道,还轮不到你来指挥他!退一万步讲,人活着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谁能保证不犯点儿小错呢,假设改日十四爷拿了福晋的短又如何?做夫妻做到相互胁迫的地步,你觉得好玩儿吗?” 完颜.锦鸾果真沉不住气了,“你危言耸听!” “是不是危言耸听福晋心里清楚!既然你已经做了十四福晋,就该多花点儿心思在自己丈夫身上,而不是时时刻刻担心我这个不可能与你竞争的假象敌。实话告诉你吧,我手上有一张东西,是当初十四爷写给我的,如果我上呈给皇上,足以让你的一切付诸东流,可是我不会那么做,因为同样会伤害到十四爷!” 我平静淡然的望着她,“其实我看得出来,你很爱自己的丈夫,你只是容不下我,并不是容不下其他女人。可爱一个人不应该是那样,你只要用心去做,他一定能感受出来,毕竟你们才是夫妻。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你当着十四爷的面处处针对我,只会让他厌恶你,难道你费尽心思,想得到的就是这个结果吗?” “我、我不知道……”完颜.锦鸾眼中闪现出痛苦和迷茫,“可是他忘不了你,连做梦都会叫着你的名字……我只要我的丈夫心里有我,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那又怎么样,以后有一辈子要过的是你们!或许他这辈子都会记住我,但那些已经过去了,你又怎么知道你在他生命中不会占有一席之地!你才是他的现在和未来,引导他一步一步走出来,这是你的责任!” 不知道是在告诉她,还是告诉自己,我将目光移向别处,声音也微微颤抖起来,“你要看长远一点儿,感情都是在时间中慢慢沉淀下来的。太拘泥于过去,不禁困住了他,也困住了你自己!与其与人去争去斗,患得患失做些良心不安的事儿,倒不如做好自己分内的就已经足够了!” 完颜.锦鸾这个娇纵的女人,第一次在我面前表现出脆弱,“未来,我不敢想!” 我唤过八斤半来欲走,最后对完颜.锦鸾说了一句,“兰儿言尽于此,该怎么做要看福晋自己了!” “兰格……兰儿!”完颜.锦鸾呐呐的叫住我,“八阿哥要纳妾了,待会儿八嫂若是来了,你多劝劝她!” 彷佛一道天雷在我耳边炸响,我不可置信的拽着她双臂问道,“为什么?你再说一次,八阿哥胤禩?” “是真的!”完颜.锦鸾点点头,“前几天八福晋找了一个大夫上门替八哥看诊,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夫走了以后两个人吵得很厉害,连十嫂都劝解不住!之后八嫂一气之下回到安亲王府,八哥就去了九哥府上喝酒,也不知道他们关上门来谈了些什么,后来把十哥和爷一并找了过去。 反正他们谈话的内容,爷是不肯告诉我,只说这次八哥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即便芸绚搬出安亲王和宜妃娘娘,也阻止不了他!说来也奇怪,对方倒不是那家府里的格格千金,只是九哥府上一个叫毛怡彤的侍女,家世还称得上清白。” 这下我心里全乱了,“这么大的事儿,芸绚姐怎么也不告诉我!” “听说八嫂知道以后杀去九哥府上要人,却连影子也没有看到!”完颜.锦鸾摇了摇头,“我与八嫂她们不是十分要好,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只晓得她这些天都没住在府上。” 胤禛和胤祯并肩从院子里走了出来,胤禛看见我们有些错愕,“你们俩站在这儿干嘛?” “四哥!”完颜.锦鸾俯身请安,“我是来寻我家爷的,碰巧和兰格格在路上遇见,她也过来找四爷,咱们就一块儿来了。” 我赶紧点了点头,“是呀,不敢随便进去,所以在这儿候着!” “即使这样儿,你们夫妻先去前边儿吧!”胤禛朝我招招手,“兰儿随我进来!” 我刚将门由里关上,胤禛就从后边一把抱住我,把头搁在我肩窝上,用脸颊蹭了蹭我颈项,“说吧,什么事儿?” 原本是想追问他和宋格格的旧情史,却临时被八阿哥纳妾的事儿搞得头昏脑胀,只得胡乱编造了一个借口,拍拍他胳膊说道,“噢,我来问问你,乌龟呢?我怕卸车的时候被你府上的小厮连那些用具一并送去了厨房,就想过来提醒你一句,要好好儿收着!” 胤禛突地攀着我肩膀不动了,我偏过头去,胤禛的脸色跟水母似的!喃喃自语道,“完了,完了!苏培盛带人去了客栈取东西,只怕其他人不知道,当真送过去厨房了,咱们赶紧过去看看!” “呃……”我一下子愣住了,没想到我随口说说,居然真的就做准了! “呃什么呃,还不快走!”胤禛牵着我手就往门外奔去,“再温温吞吞的,你就等着喝乌龟汤吧!该死,爷居然忘了这档子事儿,都是叫十四两口子害的!” 第120章 芸绚家变 胤禛带着我一路小跑冲到厨房,出乎意料所有人都异口同声说未见过有刻字的乌龟。胤禛动怒,唤人将本来热气腾腾的厨房翻了一个底儿朝天,乌龟是找到好几只,却均未见背壳上有刻字。 正闹得不可开交,苏培盛赶进来凑在胤禛耳畔一阵耳语,原来我们下车以后,苏培盛急着回来伺候晚宴,便将就原来那辆车没有换马,带人去了客栈取东西。那乌龟事关重大,他不放心交给别人,便自己细心收拾了起来,现已送去了胤禛的小书房饲养,竟是我们走得急,一时刚巧错开了。胤禛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叮嘱了厨子仆妇们一番,方才带着我去了正厅。 夏天昼长夜短,夕光未散却已经灯火辉煌,宾客满堂好不热闹。只见正对六棱大门的墙上挂着大大的寿字,堂内摆了三张圆桌,烛光衬着红底描金的丝绸桌布甚是夺目,一派富丽堂皇的景象,再从简也是朱门大户的气派。 四阿哥在朝中一向不喜拉帮结派,除了胤祯这个胞弟外,到场的都是与四福晋平日往来的女宾。一看见我和四阿哥进来,原本围在那拉氏周围的人群马上散开,纷纷客气礼貌的给胤禛见礼。我抬眼扫视一圈儿,苏敏倒是在人群中,而芸绚却并未看见踪迹,一不小心碰上胤祯的眼神,默默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徒留满心惆怅。 胤禛绷着脸客套的点头寒暄几句,四福晋便拉着胤禛入座,预备开宴了。四福晋自是坐了中间那张桌子的主位,身侧是胤禛作陪,右手挨着迎仙儿、弘时,其余依次是大阿哥的继室张佳氏、五福晋、七福晋、十福晋、十二福晋、十三福晋、十四福晋和十四阿哥胤祯,而我自是坐在末座了。 原本该是胤祯挨着十三福晋,不知道完颜.锦鸾是故意陷害我,还是确实不想挨我坐,居然和十四对调了位置,让我左胤禛右胤祯,还没开始下箸呢,脊梁骨就冒出丝丝凉意,渗出满背的冷汗,将内衫都打湿了。 其另外两桌分别以李倩云和年韵诗为尊,弘时她额娘那一桌还坐了府上几位与春桃地位相当的庶福晋,其余全是爱新觉罗家其他旁系血亲,不是福晋便是格格,身份也不低贱。倒是年韵诗那一桌,座上全是汉官老婆,不然就是那些嫡妻带来见世面的偏房小妾,作陪的自然是胤禛的一般侍妾格格,显然要低人一等。 耿忆柳见我朝她们席上打量,端起酒杯朝我友好的示意,引来上座年韵诗蹙眉斜瞄,显得十分不满。.info她脸上的不屑转瞬化去,并没有逃过我的眼睛,我发现她背后那个持酒壶的侍女有些面善,猛地想起刚才在李氏门口遇见,告诉我胤禛在书房的可不就是她么! 我心脏一抽,刹那间明白了……她其实并不知道胤禛在书房,而是得了她主子的授意,要观察我知不知道去书房的路!而我今天的行为,明白无误的告诉了年韵诗,当初那个小雨的话并非胡叽,而是确有其事。 唉,实在是太大意了!既然年韵诗已经知道我和胤禛的私情,这个梁子便是结定了。只是这个女人心机颇深,并不像面相那般孱弱无害,一山难容二虎,早晚有得厮斗的一日!至于胤禛小书房不设防的悬疑,想想比我稍晚片刻的完颜.锦鸾,也就迎刃而解了。 我是误打误撞闯了进去,而她却是胤禛或者那拉氏欲请君入瓮的对象,真真是无巧不成书啊,若不是遇上我,让完颜.锦鸾听到胤禛和胤祯的对话,今日不知道要闹到何等田地才肯罢休! …… 酒过三巡,一屋子女眷皆有了醉意,特别是我。倒是耿忆柳两颊酡红,一点儿醉的迹象都没有,越发显得光彩照人,比起平日的娇柔平添了一股子英气。我盯盯胤禛,又瞅瞅胤祯,嘿嘿嘿的傻笑起来! 胤禛皱眉夺过我手中的酒杯,“兰儿,别喝了!” “噢,那我吃别的!”我毫不介意的摆摆手,醉醺醺的拾起筷子欲夹菜,半眯着眼睛盯住眼前的几只盘子,九味贵妃鸭、墨鱼炖肚条、鲍汁扣鹅掌、武夷山笋丝、爽口大片牛肉……嗯,吃什么好呢?想了很久还未决定,最后手一沉,“啪嗒”一声将筷子掉在了地上! 我不满意的嘟囔两声,胤祯赶紧伏□去,将落在脚边的筷子拾起来,用丝巾使劲儿擦干净,伸手递到我面前。我定定的看着他,偏头唤过一个婢女,“你……再拿双筷子给我!” 侍婢伏身应道,“喳,奴婢知道了!” “兰格格真是好胃口!”兆佳.雪芊微醺的柔声浅笑道,“照我就不敢这么吃法,怕胖!” “怕胖啊,下顿再减呗!”我喋喋不休的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我给你说一个百试百灵的方法,苹果加酸奶!” 兆佳.雪芊也有点儿高了,随口答道,“啊?” 胤祯怕我酒后失态,低声提醒道,“知道你酒量浅,快别说话了!你们这些美容养颜的话题,改日再聊吧!” “管你什么事儿,不想听把耳朵捂上!”我转过身拍了拍胤禛的肩膀,伸出食指晃了晃,“还有你,一样!” 那拉氏搁下筷子,“兰儿,你喝醉了!” “我没醉,我清醒着呢!”我拍桌子吆喝一声,又眼巴巴的望着兆佳.雪芊,“我告诉你……你只管放心吃,不过明天回去只能吃七个苹果,不可以喝一口水!后天改喝酸奶,不准超过两斤,同样不能喝水,保证你多余的体重都能瘦下来!” “还说没醉,夏天哪儿来那么多苹果让你们糟蹋!”胤禛将我手臂硬掰回来,“你进去歇一会儿,先醒醒酒再说!” 这下子桌上的女人七嘴八舌的讨论开了,“酸奶,什么叫做酸奶?” “嘿嘿嘿…….孤陋寡闻了吧!”我挣扎着挥动另一支手臂,越说越来劲儿了,“没见过酸奶总见过馒头吧,那个就是面粉发酵制成的!呵呵……米酒也是用酒曲发酵做的嘛,把牛奶拿来发酵不就是酸奶了!” “酸奶,臭奶还差不多!”胤禛强制把我架了起来,“一股子酸臭味儿的牛奶,吃了不闹肚子才怪!” “胡说!酸奶可好喝了,才不臭!”我使劲儿捶打他,大声纠正道,“你只是没喝过,以前我天天都喝的,可是现在街上没得卖!不然我……呃……” “这痴人,还说没喝醉呢!哪儿有人天天喝臭奶的,还要花钱去买!”四福晋哭笑不得,朝如霜招招手,“把兰格格送回我院子里去歇息,待会儿送碗醒酒汤过去!” 如霜和八斤半赶紧过来搀住我,苏敏见状将筷子一搁也站了起来,“四嫂,你这府上的陈年佳酿可真厉害!我这脑子也昏昏沉沉的了,不如我随兰儿一块儿去休息会儿吧!” “去吧!”那拉氏端庄的微笑着点点头,“你若醉倒在我府上,老十可得打上门来要人了!谁不知道弟妹你酒量好,只怕是我给你下了蒙汗药了!” 苏敏礼貌的报以一笑,“哪儿能呢,那倒不至于!” …… 出门吹了一阵风,又睡了小半个时辰,我很快清醒过来。苏敏见我醒了,便将一碗黑糊糊的醒酒汤推到我面前,“喏,赶紧喝了!省得明儿起来叫头疼!” 我使劲儿甩了甩脑袋,抬手揉揉太阳穴,“芸绚姐呢,她怎么不过来?八阿哥纳妾的事儿,究竟是不是真的?” “唉,既然你已经打别处听说,我也不继续隐瞒下去了!”苏敏将药碗交到我手上,“这事儿大概是十拿九稳了,我看八哥不会让步!” 我捏着鼻子将汤药灌下去,一抹嘴说道,“这么大的事儿,芸绚姐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呢?莫不是还在为上次我说八阿哥……” “别提了,她可不是在气你!”苏敏无奈的摆摆手否认道,“原本芸绚是很生气,可回到府里静心一想,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主要是旧年里有一档子事儿,猛地叫她忆了起来,越发起了疑心!” 我纳罕的问道,“究竟什么事儿啊,可别让我说准了吧?” “罢了,但愿是你乌鸦嘴!”苏敏深锁双眉回答道,“大概是在十年前,芸绚姐不知从哪儿搞来一只拔掉毒牙的竹叶青,一时兴起拿去阿哥所里恐吓八哥。她趁太监们不注意,偷偷藏在了八哥的房间里,没想到那条蛇居然钻进了八哥的被褥,还把他那个地方咬伤了。 因为受伤的地方难以启齿,加上害怕芸绚会受到眼里的责罚,所以这事儿只在私下处理。除了几位年纪相仿的阿哥,并没有让皇上和惠妃他们知道,好在八阿哥发现得早,立刻将毒汁挤了出来,所以病情也不十分严重,只是偷偷叫一个民间大夫进宫诊治了一次。 后来煎了几幅汤药,再外敷了一些药膏,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这些年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可究竟是不是这个原因导致了芸绚久未妊娠谁也说不准。所以芸绚想先不声张,找个大夫替八哥整治一番再说!谁料到下人们口风不严,竟把这话儿传到了八哥耳朵里。 八哥听到这话可真是发火儿了,一口咬定自己没有任何问题,他认为芸绚这些年不曾生养,自己没批评过她半句,没想到芸绚反倒是混赖起他来了。芸绚的意思不是说这是八阿哥的问题么,那他就另找一个女人来试试,看看究竟是谁的责任!” “岂有此理!”我听了苏敏的话顿时怒不可抑,“芸绚姐只是怀疑,私下找大夫也是顾全八爷的面子!两夫妻有什么不好商量呢,非要做得那么绝!” “可不是嘛,我们都这么劝他!谁料八哥一句话听不进去,径直去了九哥府上喝闷酒,还一并把我家胤誐和胤祯都唤了过去!原本只是和芸绚斗斗气,可有时候酒喝多了就是坏事儿!九哥他们见八哥喝得烂醉,还吐得一身都是,就叫那个不要脸的毛怡彤去伺候他,可也仅限于洗把脸,换身衣服!” 苏敏越说越愤然,“酒气一冲头,这八哥是越想越窝火,按说这两年他也替芸绚挡了不少压力,那会子就是越想越不值得!正好眼前有个现成的人物儿,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勾引谁,反正稀里糊涂就把心里想的事情办了!等到胤誐他们发现的时候,八哥已经入港了! 芸绚姐和八哥一吵完架就回了安亲王府,正一心等着八哥来登门认错呢,谁料第二天居然传出了这等消息!芸绚姐是急怒攻心,片刻也等不得了,立刻冲到九哥府上大闹,可惜晚了一步,八哥早把那个毛怡彤藏了起来! 虽说八阿哥原本有些歉疚,可一看芸绚那副不依不饶的泼辣相儿,心里刚消了一点儿怒火也翻腾了起来,见面第一句话就是要给毛怡彤一个名份!芸绚自是不依的,两口子就当场在九哥府上大打出手!虽说八哥在这上面儿让着芸绚,可这要纳妾的态度却是坚定极了,半毫也不肯让! 你想啊,八福晋和八阿哥在九阿哥府上大家,这人多口杂怎么可能掩盖得住呢,很快就传到了惠妃耳朵里!她正唯恐天下不乱呢,立刻派人将那毛怡彤从八哥手上讨了过去,交给她娘家人秘密照料,谁都不知道人究竟藏在哪里!而且她还让明珠疏通关系将毛怡彤抬到镶蓝旗下,连她老子也一并赏了个管领的职务,张扬着要替八阿哥大办一场,起码是个庶福晋呢! 现如今宜妃不在京里,其余人……包括九哥也劝芸绚认下算了!她这几天在安亲王府是又哭又闹,一会儿说要跳井,做鬼也不放过八哥和那个毛怡彤,一会儿说要剪了头发做姑子,可把安亲王唬得差点儿没背过气去!只能将她一个人锁在房间里,日夜派人轮流看守着,等皇上回京了再做道理。” 第121章 患得患失遭呵斥 苏敏一五一十把缘由述说清楚,我不禁头痛欲裂,说来这件事儿还得怪我,如果我不跟芸绚说这番话,她和胤禩也不可能搞得这般天翻地覆。(..info)苏敏见我一脸懊恼样儿,只得安慰说我们也是为了她好,当日在慈宁宫私谈,芸绚并不曾听进去我说的话,纯粹后来自己胡思乱想,还瞒着八阿哥自作主张,才造成了这种无法收拾的残局。 苏敏还告诉我,现如今弄到这步田地,芸绚不肯亲口告诉我她的状况,不仅仅因为当日冲我大发脾气,回府就找大夫替八阿哥诊脉,碍于面子怕我取笑她心口不一,更是担心我知道以后会心生歉疚,背上沉重的心理包袱。 不管怎么样,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和苏敏还是商量好明天去安亲王府一趟,看看芸绚究竟打算怎么办,毕竟等不了几天康师傅就要回来了,这烂摊子终归得收拾的!因为想到胤祯在外面,我不是特别想出去,只推说身上乏了,想早些休息,让苏敏独自回了大厅。 苏敏走后,我伸手放下首边的纱帐,一个人懒懒的斜倚在床上想心事。芸绚的事儿明天见了面再谈,她一向脾气犟有主见,即便是说了她也未必听得入耳!再想想九阿哥那副盛气凌人的嘴脸,他们八王党的事儿,我还是尽少发言的为妙! 倒是胤禛,我一直以为他之前心里记挂的是四福晋,只因为淑雅姐心里装着别人,才致使他心灰意冷,转而对李倩云宠爱有加,更是产下三公一母四个崽子。可突然无端端钻出一个宋氏,并且在我面前只字不提,今儿听到耿忆柳的话,我才依稀想起胤禛貌似不只生了弘时一个儿子,而是只养活了这一个儿子。 加上刚才宴席上他那一群环肥燕瘦、端庄娇媚、如花似玉的大小老婆,我这心里不仅仅是泛酸,而是酸、甜、苦、辣独独缺了一味“甜”,我怎么就堕落到要跟一大群女人瓜分老公的地步了! 忽然门从外面被人推开,我将搁在头上的枕头移开,透过纱帐看见胤禛拴好门,慢慢走了过来。他抬手打起床帐,见我瞪圆眼睛盯着他,不禁错愕的低声微笑,“爷只当你睡着了呢,我听苏敏说你头疼得厉害?” “没那么严重,喝了酒头有点儿沉而已!”我又揉了揉太阳穴,握紧拳头在头顶砸了砸,“倒是你,这么早就散了?” “可不是嘛!”胤禛意示我往里边儿让了让,娴熟的脱靴与我并头躺下,一只手臂搁在我腰上,另一只手的拇指在我脸颊上摩挲,“竹儿,往后可不许再这么喝酒了!” “人家酒量浅嘛!”我讨好的用脸反蹭了蹭他手背,嘟囔着用一种哀婉招怜的目光望着他,“你也坏,拿后劲儿那么足的酒上桌,也不提醒我一声!亏你还坐在我旁边,眼睁睁的看着我出丑!” “呵呵,可不是嘛!”胤禛墨黑的眼睛透出一缕笑意,改刮了我鼻尖儿一下,“现在大家都知道你这个‘臭奶格格’了,看你以后还不收敛一些!” “讨厌!”我娇嗔的拍了他一下,“你也不说与我调个位置,夹在你们两兄弟中间,我除了埋头苦干还能作甚!下次怕我喝醉,换凉白开好了!” 胤禛嘴角啜着笑,将我脖子搂进他胸膛,略带一丝感慨,“今儿又不止你一个人喝醉,十四弟也是!你离开以后他灌得……” “你又想挑事儿是不是!”不等他说完,我撅起嘴反驳道,“我还没审你呢,你和那宋格格是怎么回事儿?” “哪个宋格格?”胤禛有些莫名其妙,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噢,你说慧乔啊!她怎么了?” “什么,宋慧乔!你说她叫宋慧乔!”提起这名字我就想起那个还算清纯的高丽棒子,酸溜溜的高嚷道,“慧乔慧乔叫得可真亲热!” “你……”胤禛看我的神情似乎觉得有些不可理喻,不过也不打算与我争辩,改口说道,“那好吧,我和小乔她怎么啦?” 这下我气得隔衣裳磨牙了,“哼,你故意捣乱是不是!” “喂、喂、喂,松口!”胤禛掰着我下颚将我脸移开,心痛不已的指着自己袍子,“看清楚了,这是你给我买的!” 我示威的使劲儿合了合上下门牙,气咻咻的说道,“我买的正好,我付的银子,爱怎么着怎么着!” “胡说,送给爷就是爷的了!”胤禛仔细查看着被我咬过的地方,一脸心痛的摸了摸,最后抱怨道,“真是的,口水都弄上去了!” 看他紧张兮兮的样子,我心里的气不觉消了一些,仍旧揪着他耳朵不依不饶的说道,“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有了小乔,你还想着大乔是不是?” “吃醋也不是这个吃法,牵强附会忒过头了!”胤禛微微有些不耐烦,捉住我手轻轻丢开,“那你说吧,你要怎么才满意!” 看他这幅欲怒的表情,我也觉得自己颇有些无理取闹。这种情况下对胤禛不能硬来,索性换了一种姿态,扑到他怀里撒娇,“禛~~~~~~~~~以后你不许叫其他女人的名字,好么?” “你是不是酒劲儿还没有缓过来?”胤禛捧起我脸疑惑不解的问道,“那往后本王该怎么称呼她们?” “亲爱的,答应人家嘛!”我连媚带俏的娇声哄道,“你以后就按他们进门顺序老大、老二的叫好了!” “那你不是很吃亏,小幺儿!”胤禛哭笑不得捏了捏我脸颊,“嗯?” 我十分不满意的坐起身来,使劲儿挠他腋下,“你这黑了心肝的汉子,绕着弯儿骂我是不是!知道你老婆多,肯定是自己也分不清先后了,还赖我!” “好了好了,瞧你急的!”胤禛握住我手将我扯到旁边,俯身就压了上来,“爷答应你不就成了么,往后爷唤她们都连名带姓的叫!竹儿乖,现在不许说话了!” 兴许是刚喝了酒反应迟钝,直到衣衫大敞我才惊觉过来,护住胸口不悦的叫道,“你干什么动手动脚,在说你和宋氏呢!不交代清楚,别想讨便宜!” “小姑奶奶,你要我交代什么呀!”胤禛不满春光被遮,一个劲儿在我身体上揉捏,“爷都六七年没进过她屋子了,她在府上还算本分!这时候别提这个,想知道,改日问那拉氏去!” 我火大的将他推到一边儿,心火不由得勾了起来,背过身去不搭理他,“去!她那两个女儿又不是与淑雅姐生的,我就问你!” 胤禛将手搭在我肩膀上,轻轻推晃几下,“竹儿,你怎么就独独揪住她不放了!” “那是你不老实!”我理正衣服腾的坐起来,委屈的质问道,“我是不想翻旧账,可她是你初恋情人这种话,非得叫别人来告诉我吗?” “你脑子里装的是豆渣吗,又打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看爷不拔了他舌头!宋氏的姑姑年轻时是奶过爷的乳母,她又是爷碰过的第一个女人,倘若不把她接回来,老太太如何安心?一天到晚疑神疑鬼,今天是宋氏,明天是年氏,后天又是谁?吵吵吵,你就知道吵!” 胤禛气得猛吸一口气,指了指门口,“你扪心自问,爷对你哪里不好了,我看就是把你宠过了头,才如此不知好歹!那时候我又不认识你,就算待她好些又如何,宋氏也是本王照规矩抬回来的,没什么不妥当!你也是仗着和硕郡主的身份才敢张狂,当日若只按格格的身份纳了你,打死也不敢说出这番话来!” 被他凶神恶煞的一顿喝斥,我倍感委屈,抽泣的揉着眼睛,“呜呜…….” “不许哭,爷又没欺负你!”胤禛一拳砸在床板上,笨拙的掏出帕子来拭我脸蛋儿上的泪痕,“都是你不好,谁让你使小性子来着!爷那是疼你,真以为治不了你了!居然敢给爷硬安一个初恋情人,哼!” “你欺负我了,就欺负我了!当我是傻妞是吧,那时候除了初一、十五,但凡你在府上,就在她房里鬼混!我还知道当初德妃娘娘打算把佟家的格格许给你,最后万岁爷给换成了弘时她额娘,哪样儿冤枉你了!” 我扭头躲避他伸过来的丝帕,嘤嘤咽咽的哭道,“你这人就是喜新厌旧,将来指不定把我扔在哪个角落,十年八载的也不过问一声,现在就凶我,将来还不得吊起来打!你也不想想,我怎么不去疑心别人,独独疑心你!” “谁敢把你吊起来打?”胤禛这会儿又装傻了,“爷首先就抽死他!” 我夺过帕子自个儿擦脸,赏了他一记卫生球,“贫嘴!” 胤禛又贴过身来腻着我,硬把嘴凑在我脸上来偷香,“乖了,十年八载见不着你,爷可不依!可是怀疑宋氏却是有点儿无理取闹,当初爷宿在她屋里是因为……” 看见胤禛有些犹豫,我拍了拍他脸颊,“为什么?” “当初我和二哥关系还不错,宋氏是大哥安插在我府上的眼线!”胤禛舔吻我耳珠,含糊不清的说道,“再加上当时她屋子离淑雅近,我当时……” “所以你的初恋情人是四福晋,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是吧?”我狡黠的眯眼半笑不笑,“你虽不如八阿哥温润,九阿哥秀美,十三爷豪气,好歹也是玉树凌风的青年才俊,四福晋为何看不上眼,她心里究竟装着谁?” “想知道是吧,把爷伺候好了才告诉你!”胤禛抚了抚下巴,微微颌首,“嗯,玉树临风这四个字配爷,倒也算相得益彰!” “咳……咳……”霎时间我被自己口水呛到,抚胸大咳特咳。 胤禛自作主张将另一半帷帐放了下来,涎着脸不轻不重的捏捏我小腿,意有所指的说道,“竹儿,时候也不早了,咱们歇了吧!” “少来,我还没洗漱呢!”我挣开他跳下床,拉开门唤小厮抬水沐浴,回过头对胤禛说道,“劳烦四爷别处遛遛去,兰儿这会子不得闲!” “你这不是耍我么!淑雅都歇下了,你要我去哪儿?”胤禛板着一张脸,“你随便洗洗就是了,干什么沐浴这么麻烦!” “那不行,今天闹了一身汗!”我一脸狐狸相儿勾住他脖子,“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淑雅姐的心上人是谁?” “坏妮子,偏不告诉你!”胤禛将我搭在他颈项上的手臂拉开,半笑半胁的道,“爷去小书房看会儿书,你收拾完了乖乖过来,不然知道后果的!” 我抱着膀子斜眼望着他,“你那书房是禁地,我可进不去!” “放心吧,爷会交代好的!”胤禛看了看门外晃动的人影儿,低声含混的说道,“乌龟的事儿还要与你商量,那儿更安全一些!今儿下午爷特意调开侍卫想让十四家的闯进来,没想到被你临时拦在了院门口,枉费我一番苦心,原本还说替你出口气的!” “我就猜到是你干的!”我皱了皱眉,“何苦呢,为打老鼠伤了玉瓶!她也是个可怜人,夹在我和十四中间甚是无辜,往后我与她也没什么交集,由她去吧,我尽量远着她就是!” 胤禛装出一脸受伤的样子,“你就唯独对我小气!” 我使劲儿捏了捏他宽厚的手掌,满脸憨笑的望着他,“对你小气那是因为在乎你!” “是,爷就喜欢你小气!”胤禛含笑在我下巴上刮了一下,转身走了。斜身倚在门上,听见他在院中大喊“苏培盛”,我暗暗固执的下定决心,一定要搞清楚揣在那拉氏心里的男人。 第122章 胤禛的规划 舒舒服服泡完热水澡,慢吞吞的撮掇好,我贼兮兮的出了房间,走到他院门口,我就发现胤禛整个书院都灯火通明。除了腹诽几句奢侈和浪费以外,也想到兴许是为了混淆视听麻痹刺客。逆贼不熟悉书房的地理环境,即使闯进来也得费工夫一间一间去找。表面上从我踏进院子起,就没见到任何一名侍卫或者太监,不过我心里很清楚,此刻暗地里正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来到白天与胤禛谈话的房间,门是虚掩着的,推门进去发现里边儿没人,我纳闷的反手掩上门,无聊的打量起室内陈设来。 胤禛的书房布置得很简易,外间除了最占地方的大理石面紫檀木书桌,另有几个高大的书柜和一张卧榻并两根搁着兽头香炉的香几,甚至墙上连书画都没有挂一张。我太不感兴趣的挑开帘子跨进里屋,踢掉鞋子倒在床上歇息,困倦的将脸贴在绣花锦枕上使劲儿蹭了噌,忽觉有些咯肉,伸手往枕下探摸,发现了一本缎面硬壳巴掌大小的册子。 这册子是活页的,左端用线穿过小孔固定住,可以往里面添加等大的纸张。由于封皮上没有写字,我好奇翻了翻,不经意的瞄上一眼,却似被雷劈了一般!这这这……这个也太劲爆了,上边儿那个光溜溜的女人不是我又是谁,旁边那个□裸的男人不是他又是谁,还摆出各种撩人的姿势,甚至……连我自己咋一见都脸红心跳! 好哇,原来他口口声声说睡书房,竟是如此睡法!人家阿娇拍照好歹是自愿的,他这分明就是ps合成,侵犯我的肖像权!我气得浑身发颤,坐起身来狠狠将他床铺搜查了一遍,若是再发现他和其他女人的图片,我不亲手骟了他,算我很傻很天真! 我趴在床上翻得热火朝天,没察觉胤禛已经走进了房间,一巴掌招呼到我屁股上,“竹儿,你终于舍得过来!” “幸亏我过来了!”我咬牙切齿的扭头怒瞪他,恨不得长出獠牙撕下一块儿肉来,“我再问你一次,你有没有瞒着我做一些不道德的事儿,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这个……嘿嘿……”胤禛发现我手上的小册子,尴尬的摸摸自己鼻子,“好歹爷也是正人君子不是!” 我将就首边的小册子给他砸过去,“你都是君子,这世上就没小人了!你藏这个玩意儿,经过我同意没有!玩儿得再凶都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儿,你居然拿出去让人画像,实在太过分了!” 胤禛半点儿被捉赃的慌张也没有,一屁股坐在床沿悠悠的随手翻了几页,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抬眼望着我,“竹儿,这不是你没在我身边嘛!再说我也没拿出去,这些都是爷夜深人静之时亲手画的,保证不曾被第三个人看见!” 我吼着吼着眼圈儿都泛红了,“你还小了,跟弘时一般年纪!知不知道这东西流传出去的后果!你要实在憋不住找两本春宫图册翻翻,我不是不能理解,可……” 胤禛揽着我肩膀哄拍着,“好了,不生气了!这事儿是爷做得欠妥,可这地方是禁地,进来的全是爷的心腹,绝对不会流传出去!竹儿乖,别计较那么多,往后我不画就是了!” 我气呼呼的捶了他一拳,“老实点儿,把其他图册统统交出来!” “总共就这一本!”胤禛头摇得像拨浪鼓,赌咒发誓的保证道,“你看仔细了,都是工笔画,费了不少功夫!不过半年时间,能得多少件儿!” “呸,还要我夸奖你笔力好不成!!!”我拼命拽住他辫子往后一拖,大吼道,“谁要仔细看了,我是说你和别的女人!交出来,一并烧掉,你这个妄想狂!” 这下胤禛额头上开始渍出汗迹了,掐着我肩膀再三保证保证道,“竹儿啊,你要相信我,爷绝对没有其他女人的画像儿!爷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做,整日专研这个玩意儿!” “哼,可不是吃饱了撑的!”我抱着手扭身坐远,扬了扬手中的图册,不依不饶的威胁道,“你就哄我吧,我不信!反正你自己看着办,今天没完了!” “烧掉,不准!等你嫁过来我才烧!”胤禛合身扑上来就抢,“你若是反悔嫁给别人,我就拿去给他看!” “你不要脸!”我体力敌不过他,小册子被他夺了过去,顿时委屈的大哭起来,“呜哇~~~~~~~~~你要挟我,我告诉淑雅姐去!” “唉哟,怎么说哭就真哭了!”胤禛被我的反应吓了一大跳,赶紧把图册递到我手上,一张脸臊得通红,“爷跟你说着玩儿的,怎么就当真了!喏喏喏,要烧要撕随便你!我的小姑奶奶,你可千万别嚷嚷,让她们知道了爷这脸往哪儿搁呀!” “晚了!”想起犯罪分子那种勒索手段,我丝毫不买胤禛的帐,“烧了顶什么用,你不会画新的呀,横竖手长在你身上,管得了你一时,管不了你一世!” “那你不是要把爷手砍下来才罢休!”胤禛闻言吓了一大跳,不顾我的反抗硬将我揽在怀中,箍得我胳膊生疼,“好竹儿,你是开玩笑的吧!我们下不为例好不好,这次就算了噢!你也得体谅体谅我啊,这么长时间我容易么!” 看样子的确没有其他女人的艳照了,我心里的火气消了一点点!被他几哄几劝,也哭烦了,我抽噎着戳他额头骂道,“呜呜呜……你没良心!” “好了,好了!爷没良心,你也不能跟着学不是!”胤禛拥着我亲了又亲,见我态度开始软化,脸皮又逐渐厚了起来,握着我手一边调情一边低哄道,“若是你实在认为吃亏得紧,爷脱了衣服让你画回来就是,不过只能咱们俩欣赏!” 我撅着嘴刮刮他脸颊,憋着笑挖苦道,“好一个没羞的色老头,你那排骨身材也入得了我的眼!” “爷自是不如你丰腴凹凸,玲珑有致,那肉全长在胸口上去了!”胤禛装腔作势在自己胸前抓了抓,还没待我笑出声来,反手就如鹰拿兔子一般将我压在床沿上乱摸,凑近我滑嫩柔腻的脸颊就强吻过来。 “松手,不准乱来!”我抬腿踢蹬两下,挣扎着躲开他的咸猪手,“你不是说要告诉我淑雅姐的事儿嘛!” 胤禛撑起上身把自己扒了个精光,“那你得让爷心里先舒坦了再说!” 我死死拽紧领口不放,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急不可待了,扭身避开提醒道,“喂,还有乌龟呢!别这么猴急,又不是不给你!” “时间还长呢,办完正事儿再说,你出来一趟容易嘛!”胤禛掰不开我的手也不强拧,火热的大掌向下转移,开口就振振有词,“讲好的晚上就给我,你都欲拒还的迎磨蹭了好几个时辰,等过了子时就是明天了,说话可要算数!” “你……人家不是过来了嘛!你动作稍微轻柔些,捏得我肉痛!”听到他的解释我哭笑不得,也找不出反驳的道理,只得表面上随便挣扎两下,便放松自己随他去了。 胤禛热烈的将我身上衣衫裙带尽数剥落,喘息着抬手放下帐幔,滚烫的肌肤迅速偎贴了过来。我甜甜一笑,张开双臂紧拥住他。胤禛今晚上兴致特别高昂,不断在我身上尽情索取,引领我和他一道沉沦,好似永远得不到餍足。 (……略……) 稍过片刻胤禛退到我旁边躺下,指弧细腻的划过我脸上肌肤,拾起耳边几缕汗湿的鬓发,轻轻拂到脑后。将我搂到他怀里,喃喃的爱怜道,“竹儿,爷爱死你了!” “你可不是爱死我了,你要害死我!”我哭丧着脸挥动皓腕,乏力的在他胸膛上又揪又掐,已经到了快崩溃的境地,“第二次了,今天是第二次了,万一我中标了什么办?” “那就是天意!”胤禛的大掌在我小腹上来回摩挲,“我思考过很久,上次做出那造孽的事儿,都怨我逼你逼得太紧。唯独今天,是你心甘情愿的给我,如果真的有了,也是上苍恩赐的礼物,我愿意赌一把,不相信老天爷对我那么残忍,要让我们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痛苦!” “胤禛,我爱你!”我浅笑着将头靠在他肩膀上,“我也很想要一个孩子哩,可是你也知道大清的风气,我不希望他一生下来就受到质疑,所以不是现在!” “竹儿真乖,爷一定尽快给你一个名份,不过你必须竭力配合。”胤禛紧紧搂着我,埋首贴着我额头吻了吻,“这次十五弟回京,会随行带回一个秀女,叫瓜尔佳.月莺,是太子妃的族妹。她父亲只是个工部员外郎,她也只是妾出,不过十五弟对她颇有好感,密嫔极有可能要替她讨个庶福晋的身份,你要大方一点儿,在太后面前求个情,想法子让胤禑立她作侧福晋。” 我有些疑惑不解,“为什么呀?” 胤禛胸有成竹的弹了弹我额头,“傻丫头,其实这次还没去南边儿以前,密嫔就开始替十五弟物色侧福晋的人选了,只瞒着你一个!我私下里叫人做了手脚,让她特别中意一个叫念烟的秀女,是太子妃的异母妹妹,亦为福州将军石文炳继室所生。 你想想看,区区一个工部侍郎,芝麻绿豆大的七品官儿,她女儿都做了十五阿哥的侧福晋,倘若太子妃的妹妹跟了胤禑,又该摆在什么位置?更何况她还有个亲姐姐是裕亲王三阿哥的嫡福晋,密嫔这个人向来得陇望蜀,肯定会找你商量娶瓜尔佳.念烟做平福晋。 以她浅鄙的脾气,把她气得火冒三丈对你来说是十分简单的事儿,到时候你只要咬紧了牙关不依,定能闹得甚嚣尘上!如果让密嫔厌恶了你,非得二选一,她定是要瓜尔佳.念烟,只要到了那个地步,淑雅就有法子让我们如愿以偿。” “还如愿以偿呢,也不知道淑雅姐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我便将今天从耿氏那儿听来有关李氏和年氏的话,一五一十告诉了胤禛,“如果年韵诗做了嫡福晋,她才不会让你如愿以偿呢!” “你当爷是傻子么!”胤禛听完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她们那些小算盘,爷老早就瞧得清清楚楚,不会让她们得逞的!实话告诉你,我已经替迎仙儿物色好了婆家,便是淑雅胞弟的大儿子那拉.星德,今年年底前就会定下来。李氏就这一个女儿,把淑雅拉下来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我瘪瘪嘴背过身去,“看来你蛮会制衡你后院儿里这帮女人的嘛!” 胤禛有些小得意的将手搁上我光裸的肩膀,“怎么,吃醋啦?” 我突然有几分心凉,“为你吃醋的女人还少了嘛,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口是心非的小东西!”一双带着薄茧的大掌从我两腋穿过,一左一右包裹住轻盈白皙的胸部,开始轻笑着兜揉捻压。 我不耐烦的撩开他禄山之爪,“别闹,正烦着呢!” 胤禛不介意的嗤嗤笑着,“烦什么,莫不是怕爷跟别的女人跑了?” “瞧把你美的!”胤禛这句话刚说完,屁股上就挨了我禄山一爪。我磨磨牙侧身斜睨他揶揄道,“你会找女人,我还会找男人呢!有种跑了就别回来,不然非让你舔老娘的脚丫子不可!哼,就你这身板儿,不修身养性也不怕掏空了家底儿!” “你老?你哪儿老了,爷来检查一番!”胤禛也不恼,一脸坏笑的掀开纱被坐起来,抬腰骑跨在我身上,摁住我张牙舞爪的双臂,俯身紧密贴合的挑逗着。 “下来,重死了!”我拍拍他大腿抗议道,“压得我喘不过气儿来,大坏蛋!人家有正经事儿要问你,别只顾着玩儿!” 第123章 龟壳上的秘密 “你不是有话要问我么,这会子问吧,爷听着呢!”胤禛邪魅的挑嘴一笑,手上的动作却在进一步扩大。.info[] “你……你可恶……嗯……”我吸吸鼻子忍住哼哼,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胤禛紧扣住我狂摆的纤腰,咬着我肩膀不清不楚的低吼道,“你这小妖精,生来就是要人命的!” “禛……我爱你!”情到深处,我泪如雨下,十指紧紧扣在他手背上。胤禛没有说话,只兴奋的掰过我脸来,疯狂的接吻…… 又陪他欢爱一场,等我从睡梦中醒来,看了看立在墙边儿的自鸣钟,已经是夜半两点了。胤禛虽然睡得熟,但两臂还紧紧箍住我腰部,呼呼睡得像一个小孩子。我未曾见过胤禛不设防的酣睡模样儿,自觉好笑的摇摇头,扭了扭身子,握住他手腕企图将他手臂移开。 “谁?”不曾将胤禛突地惊醒,迅雷至极的反扭住我胳膊,几乎不曾将我手臂拧断。看我痛皱着一张苦瓜脸,胤禛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松手关切的询问,“是你啊……没弄痛你吧!” “哼,痛不痛问你自己去!”我揉了揉手腕,怒瞪他一眼,跳下床就欲着衣走人。 “哟~~~~~~~爷的小心肝儿生气了?”胤禛见我噘着嘴不吭声儿,赶紧坐起身子来哄我,半笑着低声下气的赔礼,“不好意思,实在是忘了你在旁边儿,不要往心里去才好!” 我忍痛穿好衣服,冷冷的开口讥讽,“不相干的,幸亏是我!若是你那娇弱不堪的年妹妹,只怕早就得请大夫上门接骨了!” 胤禛见我真的恼了,一股脑翻身跳下床来,披衣继续赔笑,“你看你,怎么又扯到她身上去了!是爷刚才下手重了,实属不察,这一次就算了吧!刚刚你还说爱爷来着,别这个样子,嗯?” “我看她不顺眼,不行啊!”我烦躁的吼道,“我就扯她了,怎么着,心疼了!爱你就得忍受你的暴力么,是~~~~~~~四爷刚才没有大耳刮子扇过来,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胤禛揉了揉耳朵,稍微活动了一下颈部,“大半夜的,就不能小声些嘛!爷心里只有你,心疼也是错手伤了你呀,爷怎么舍得打你啊,又说亏欠话!” “就会捡好听的说!”我伸手去腋下扯丝帕,才猛地想起,“哎呀,我的丝帕落在溪边儿了!一晚上没用到,居然现在才发现!” “算了,一条丝帕而已!”胤禛捧起被他掐过的手腕,挽起袖子仔细查看,最后故意啧啧感叹道,“嗯,是有些红!没哭鼻子已经够坚强的了,不容易,不容易!是爷该打!” 看他装腔作势的样子,我气得一爪朝他手背上揪去,“什么呀,我又不是豆腐做的!” “就是,我家娘子就不是那种孱弱不堪的人!”胤禛又贴上来扭搭厮磨,“乖了,竹儿!别生相公的气啊!” “谁是你娘子了!对了……你今儿下午在车上你明明告诉过我,和硕柔嘉公主的女儿自幼被惠妃收养在翊坤宫。”我撇开他手道,“可后来回府耿忆柳却亲口告诉我,说自己从小就在她三叔府上给堂姐做陪读,这不是有天大的破绽吗,她会不会瞒天过海骗了你,也是别人安插在府里的眼线?” “哈哈,你也忒钻牛角尖儿一点儿了!”胤禛笑着捏了捏我脸颊,“她没说谎,是你多心想岔了,耿氏以前寄人篱下吃过不少苦头,在这府上好不容易过上安稳日子,最是安分守己的,连那拉氏都这么评价她!纳兰.揆叙的福晋的确确是她堂姐,可是她额娘过世得早,耿聚忠未曾再娶填房,在府上自然有一大干侧室、小妾,难道耿聚忠其他庶出的女儿就不是耿氏的堂姐了么,她们也是大家闺秀,按规矩是需要陪读的!你以为家家户户都同你家一样,只有一个闺女么!” “哦,我一时忘记了!还以为耿聚忠就一个独生女儿!”我恍然大悟的点点头。(..info无弹窗广告)托了独生子女政策的福,差点儿露出了马脚! 胤禛戳了戳我额头取笑道,“真真是个傻丫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不过仔细点儿也没错,终于开始长心眼子了!再说那一位养在宫里的耿格格,逢年过节也会回她阿玛的府邸小住,所以耿氏和纳兰.揆叙的福晋感情也挺不错。抬耿氏进府做格格,就是她牵头与那拉氏商量决定的。” “对了!”我扯了扯胤禛衣袖,认真的要他回答我的问题,“既然说到纳兰家,你今天不是记起一个人是十一年二月十四生的么,那个人是谁?” “跟我过来!”胤禛牵着我来到外间儿,指着大理石书桌右上角那个玛瑙大鱼缸里的乌龟说道,“那个人就是惠妃的亲生儿子——大阿哥!” 联想起那些八点档狗血剧情我心脏狂跳,不敢将自己内心的猜测说出口,只是装作不知的问道,“这么说惠妃和她堂嫂在同一日诞下了两个男婴,可是你不是说明珠家没有十一年出生的孩子吗?” “表面上看起来是没有,还有一个可能!”胤禛拨弄了一下乌龟伸在壳外的小尾巴,惊出了一包龟尿,“那个孩子生即殁,可是旗里应该有记载,不过我有一种预感,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既然那个孩子与大哥是同日而生,这些年来皇阿玛、惠妃还有纳兰家不可能三缄其口,除非是有人故意要这个孩子淡出人们的视线!” “你说……会不会大阿哥根本就是明珠的儿子?”我捂着胸口喘气儿,“檀韵和春杏是不是就因为听得了些什么,才会被杀人灭口?”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依稀记得我幼年听皇额娘提起过,大哥出生那一天皇阿玛好像恰巧不在宫里,当时惠妃还是惠嫔……那天是皇阿玛至登基以来第一次去先农坛行耕藉礼。大典结束以后,宫里就传来大哥临世的喜讯,皇阿玛龙颜大悦,当即就下旨加封惠嫔为惠妃,赐住翊坤宫。” 胤禛皱紧眉头咬着大拇指,努力的回忆玉碟上的相关记载,“恰好那一年二月初五,赫舍里皇后的嫡生子承祜殁了,年纪尚不满三岁。而荣妃头一年十二月二十五生下的皇子赛音察浑身体孱弱多病,皇阿玛和太医对他的健康状况都心知肚明,后来事实证明那个孩子果然没活过千日。 大哥的出生恰逢其时,承载了皇阿玛的全部希望。而在接下来的两年时间里,三藩气焰日盛,皇阿玛忙于朝政,除了荣妃曾诞下小阿哥却以当日夭折收场以外,宫里均未有其他小阿哥诞生。直到康熙十三年五月初三,赫舍里皇后拼着自己的性命生下了二哥,二哥一出生便被皇阿玛封为太子,虽然皇阿玛重视二哥,但对大哥的宠爱也未见衰驰!” 一阵阵寒气从脚底逼升上来,我抖了抖嘴唇问道,“禛,如果我们的猜测是真的,那应该怎么办?” “这事儿急不得,目前还是咱们凭空猜测而已!”胤禛将乌龟从浴缸里拿了出来,用手摩挲它背上的刻痕,“即便是真的,仅凭这个……他们也不会伏法,定是要抵赖到底,得拿出其他更有说服力的证据来才行!混淆皇室血统可是要满门抄斩,天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 我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大阴谋,高考舞弊的后果跟这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震惊得连思维都有些短路了,“可是……你不是说自打嫔妃怀孕开始,宫里的太医,还有内务府……都会有详细记载和严密监控,惠妃如何能躲过这层层关卡,偷偷把自己堂兄的孩子抱进宫来?还有明珠,他就一定肯定自己的老婆会生儿子么?” “这些都是疑点,得找人暗中查访过才知道答案,最好能从太医和接生的稳婆下手,他们的供词就是最有力的证据。等过几日十三回来,我与他商量着办!竹儿,这事儿你可得千万搁在心里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胤禛理了理我鬓角的碎发,担忧的盯着我,“我知道你一向心直口快,可这事儿若是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尤其是那个惠妃,无论如何要稳住她,不能给她瞧出你起了疑心,不然檀韵、春杏就是你的下场!” “我知道的,不然我们大家都死定了!还有八斤半,我会让他找机会去太医院翻翻当时惠妃怀孕的脉案,看看能不能找出一些线索!”我在衣服上揩了揩手心的汗渍,“另外……如果春杏和檀韵真是被杀人灭口,当年那些人会不会同样难逃厄运,万一没有活口了怎么办?” “若是当年他们把事情办得滴水不漏,那就真是毫无办法了!天一亮我就派人去正黄旗翻查户籍,不过终究隔旗如隔山,加上时隔多年,动作也不能太明显了。先看看当年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儿,说不定能找出些许破绽!想不到叫了二十多年的大哥,居然极有可能是鸠占鹊巢!” 胤禛苦笑两声,“况且我觉得他们背地里还有别的阴谋!你想想看,檀韵为什么死在慈宁宫?而春杏却被移尸永和宫?还有那枚假玉佩,又是怎么来的?就算眼前有些眉目,这些疑团依旧无法解开!近几年来皇阿玛越发倚重八弟,会不会大哥妒忌了?” “我们先来做一个假设,猜猜他们要对付的究竟是什么人!”我紧张的捏着下巴,不断地梳理脑海中的各种片段,“从假玉佩来看,惠妃……或者是大阿哥,一定知道当初我在毓庆宫摔坏以及丢失玉佩的事儿!当时我眼睛看不到,屋里有常曦、苏敏、胤礽,后来又进来芸绚、胤誐……还有胤祥,最后我留芸绚单独在房里说了一会子话,后来她离开,我再让常曦找玉佩,就再也找不到了!” “不会是老十媳妇儿他们!当初那个姓岳的来府上查问,苏敏一口就叫破出来,之后他没说几句话又让芸绚唬走了,我只当是老八他们下的套儿让你钻,逼迫你与十四和好。”胤禛插话进来,“如今看来她们也被蒙在鼓里,那个姓岳的有可能是公事公办,也有可能是上门来试探,想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什么疑点。不管怎么样,你的回答显然让派他来的人十分满意!” 第124章 连环大阴谋 “不会是老十媳妇儿他们!当初那个姓岳的来府上查问,苏敏一口就叫破出来,之后他没几句话又让芸绚唬走了,我只当是老八他们下的套儿让你钻,逼迫你与十四和好。(..info好看的小说)” 胤禛插话进来,“如今看来她们也被蒙在鼓里,那个姓岳的有可能是公事公办,也有可能是上门来试探,想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什么疑点。不管怎么样,而你的回答显然让派他来的人十分满意!” “那是,若不是后来发现绳子有问题,我们怎么也不会发现玉佩是假的!当时我还不认识春杏,常曦的为人我绝对信得过,而胤祥又是你好兄弟,剩下的便只有胤礽了,真正的玉佩当时一定是被太子趁乱藏了起来!” 逐一排除以后,我把目标锁定在了胤礽身上,“胤礽身边有胤褆的眼线,这个再正常不过,所以我玉佩摔坏的事儿,也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那枚玉佩是胤祯送给我的,这个稍微一查便知,若将它放在春杏身边儿,若是她的尸体永远不被发现还算好,可一旦在永和宫发现,我与胤祯是脱不了干系的! 而我自然我一口咬定玉佩早在毓庆宫丢失…….这样内务府的官员一定认为胤礽是春杏的旧主,而胤礽在杀死春杏的时候,不小心被她偷去了这块儿随身携带的玉佩,他自己却不曾发觉。 所以他们真正要对付的人根本就是胤礽,一旦继续追查下去,胤礽就是天生的替罪羊!真正的玉佩,不出意外现在已经落在了大阿哥或者惠妃手上,亦或者直接被销毁了!可是……谁又是他们安排在胤礽身边儿的眼线呢?” “眼线就是春杏!我知道你看人看事一向简单,突然间告诉你春杏是大哥的眼线,你感情上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况且还夹着一个春桃!她毕竟只有这一个妹妹,我也不希望春杏生前的某些事儿给她造成压力。” 胤禛十分肯定的开口,“其实假玉佩上的绳子是春杏结的,我在春桃房里看见过一个荷包,春桃告诉那荷包是春杏生前送给她的礼物!而春杏临死前几个月,又曾在翊坤宫当过差,当初惠妃送给温禧贵妃那把黑绸绣花蝶竹柄团扇上系的五彩丝绦,是春杏死前替她做好的活儿计,也在情理之中!” 事实摆在我眼前不由我不信,可似乎又陷入了困局,“这么说是春杏偷了胤礽的玉佩,她拿掉了我原本系在玉佩上的绦子,而她临死时玉佩又落在了惠妃或者大阿哥手上。(..info)他们不知道春杏事先换过绦子,为了逼真又把春杏结的绳子换在了假玉佩上,将计就计……可是他们为什么不将就那块儿真玉佩,而是要调一枚假的上去呢,那样做不是更稳妥么,即便是我们也猜不出什么?” “这也正是我最担心的地方,所以我才要一直追查下去,咱们不能坐以待毙!”胤禛抱着我,将头搁在我肩上,“你看事情终究是过于乐观,他们既然换了假玉佩,真的那一枚就一定是被截留了下来,不可能拿去销毁,百分之百是另有用处!而那枚玉佩曾经的主人只有你和十四弟,他们要对付的,恐怕不是你便是胤祯!” “应该不是我!惠妃之前刻意与我交好,目的就是要监视我,看看我究竟知道多少。从她答应春杏下葬的爽利态度来看,她也不愿意春杏、檀韵的事儿闹大收不了场。” 我仔细想了想,“换上假玉佩也许是只是希望万一东窗事发也有个替死鬼,即使发现玉佩有假,也能扰乱官员们的视线,淡化春杏死前曾在翊坤宫当差这一事实,好洗清自己的嫌疑。” 胤禛的态度十分笃定,“你说得不错!时间拖得一长,破案的机会自然就越小!你看檀韵,死了足足一年半,不照样是无头公案么!内务府那些酒囊饭袋,除了捞钱一个比一个本事儿,能查出些什么眉目!若是本王猜得不错,很快就会有人去庄子上盗墓,偷的便是这枚假玉佩!” 这倒令我十分错愕,“为什么呀?” “自然是要十四弟与二哥相互猜忌了,那枚玉佩可是胤祯给你的定情之物!”胤禛醋意十足的盯着我,眼神里颇有些意味不明,“玉佩失窃,胤祯一定会认为是二哥派人干的!而胤礽呢,自然也不会怀疑胤祯以外的人选!不要忘了,纳兰.春茗也是纳兰家的人!” “噢,你是说纳兰.春茗根本就是大阿哥给胤礽施的美人计!”我吓得使劲儿捂住嘴,连目光都呆滞起来,“一开始胤褆就布好了陷阱让胤礽跳,胤礽与纳兰.春茗通奸,完全都在大阿哥的掌控之中,他就是想彻底打败胤礽,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胤禛深邃的目光透出一股阴辣的寒戾,“看来本王也小瞧了这位直郡王,一直认为他有勇无谋,不过一介武夫而已!上次胤祯与胤禑在慈宁宫门口打完架,他当众透露出的只言片语,不只让胤礽甚至大哥也觉察出他知道了些内幕! 所以到了适当的时机,大哥应该会利用这枚玉佩来挑拨胤祯的情绪,让他抖出二哥与庶母通奸的事情!而二哥自然是恼恨胤祯的,少不得与八弟他们有一番恶斗,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我紧紧揪住心口的衣裳,“那……那什么才是适当时机,大阿哥会在什么时候动手?还有……八爷也是惠妃带大的,手心是肉,手背就不是肉了吗?” “我想惠妃也是犹豫过的,她曾经想把自己的侄女儿许给胤禩做侧福晋,可惜却被芸绚挡了回去!现在她与芸绚闹得那么僵,要拉拢八弟明显是不太可能了,只怕二选一已经有了决策,是彻底站到了大哥那边儿,毕竟他们才是血亲呢!” 胤禛冷笑着摇摇头,“至于动手……只怕是不会了!不要忘了那枚假玉佩在本王手上,他们的人一旦进入墓室,找不到这枚玉佩就知道我们已经嗅到了气味儿,恐怕会先腾出手来对付我们。” “那赶紧放回去呀,可不能让他们掉过头来对付我们!天知道他们连皇子都敢掉包,还会出什么阴狠毒辣的招来呢!管他是不是真阿哥呢,反正他将来也做不了皇上,随他去吧!” 我猛然想到明年就是四十七年了,不禁着急的说道,“再说我也不希望胤祯……还有太子出事儿,胤礽已经答应我不再跟纳兰.春茗来往了!咱们不查了,权当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不行吗?胤禛,我不希望你们一个个儿都出事儿!” 胤禛刮了刮我鼻尖儿安慰道,“你呀,就是太天真了,男人们的事儿甭跟着瞎操心!放宽心,爷绝对不会让你有事儿!唉,竹儿啊!可如今的形势已经由不得我们装傻了,大哥肯定找人盯住了庄子,一旦咱们偷偷开棺,他那厢很快就会得到消息!凭他的老奸巨猾,咱们即使把玉佩放回去也无济于事! 宫廷斗争向来残酷,不进则退!为今之计只能与他比手脚快,只有抢在他前头将假皇子的事儿抖露出来,这样方能反败为胜,确保我们自身的安全!更何况你怎么知道二哥就听了你的劝诫,与纳兰.春茗断了往来?前段时间胤祥从江南写回密信,说是纳兰.春茗和二哥南巡这一路上依然保持着那种关系,甚至……纳兰.春茗似乎已经有了身孕,可是她并未张扬!” 猛地一阵眩晕感朝我袭来,我赶紧扶住桌子才不至于摔倒,脸色惨白的问道,“这么说孩子是……胤礽的!” “嗯,只怕十之八九!若不是见不得光,又何必掩着!”胤禛点头首肯道,“这孩子呱呱坠地之时,朝堂上便要风云变色了!大哥还真是小事儿清楚大事儿糊涂,他以为扳倒二哥,自己就能顺理成章的登上储君位置了?哼哼,只怕没那么简单!八弟、九弟哪个是省油的灯,别看三哥埋首故纸堆,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暗地里又怎么可能没那起子心思!” “不行,不能让他得逞!”我扯着胤禛前襟央求道,“禛,你一定要想想办法!这个时候胤礽下台,对你也没任何好处!” 胤禛见我一直哀求,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不悦的皱起了浓眉,“你怎么一再帮着二哥说话,莫不是你对他……”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瞪了他一眼,打断他的质问,“冬梅姐可是太子的庶福晋,覆巢之下无完卵,我不想她跟着受牵连!胤礽有个什么,墙倒众人推,她岂不是要跟着受牵连!她已经够惨了,我不忍心!” 胤禛哭笑不得的看着我,捏捏我脸颊,“你呀,同情心总那么重,这时候居然还惦记着这个,不过一个庶福晋而已!竹儿,你能不能不要把所有人都看得那么无害,不见得所有笑嘻嘻的人都是好人!” “什么意思?”我愣了愣,反手握住他,“禛,你答应我好不好?” “这个我不能答应你!”胤禛叹了一口气,将我揽在怀里,“二哥树敌太多,皇阿玛护不了他一辈子,这是迟早的结果!即使今天没有大哥,明天也会有其他人,我们岂能螳臂挡车,况且纳兰.春茗那个孩子……” 靠在胤禛怀里,不知怎的突然感伤起来,“是不是只要我们扳倒了大阿哥,孩子的事儿就可以隐瞒下去?你们这些做儿子的,斗归斗,可终究还是得顾及皇上的面子吧!孩子多了做父母的有时候是偏心,十根指头还有长短呢,终归是你们的阿玛!” “怎么又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咱们现在都泥菩萨过江了,指不定大哥什么时候就会扑咬过来!”胤禛温柔的用下巴蹭了蹭我额头,“不过你刚才说得也对,目前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二哥被斗下去,助长大哥的气焰结果是弊大于利,即使是为了咱们自己!如果证明了大哥是明珠的儿子,那他就没有资格再斗下去了!” 第125章 雷公藤的作用 “唉~~~~~~~~~~~~”我疲惫的靠在胤禛胸膛上,“为什么你们放着好端端的日子不过,总要斗来斗去呢,和谐和谐不好么!” 胤禛以为我当真不明白,“竹儿,有些时候身在其位是由不得自己……” “好啦,我懂得的,你无须解释!”我搂着他脖子,“禛,我只是不喜欢!” “爷也不喜欢呐!”胤禛安抚的轻拍我后背,“可是这些人无风也能掀起三尺浪,咱们在这当口上躲是躲不过去的,有时候我真是特别羡慕那几个小弟弟,无忧无虑的什么也无须操心!你不用害怕,仍旧过你的日子,爷自会对付!” “嗯!”我依恋的点点头,捧起他脸来认真说道,“可是……我也不希望你活得那么辛苦,怎么办呢?” “小傻瓜,爷是男人!你要你别给爷惹事儿,爷就不辛苦了!”胤禛淡淡一笑,眼神中充满了忧郁和无奈,牵起我手掌轻啃道,“我还想问问你呢,咱们把重点都放在了春杏身上,当年檀韵临死前可有反常的地方?” “没有啊…….大年三十儿你们在我屋里包饺子,她陪太后出席了所有场合……应该没有反常的地方!发现尸体那天是四十五年大年初一,好像听浣衣局那个宫女进来禀报说檀韵七窍流血,应该是中毒而死!” 我用指尖儿划了划他嘴唇,咬着下唇想了半天,“那天我吃了你的宫保鸡丁正闹肚子呢,也没有去细问,更何况太后也不会让我管,怕沾惹晦气!檀韵平日嘛,好似在慈宁宫没有特别要好的姐妹,跟谁都亲,但跟谁都保持了一定距离!不过我去得晚,她们家被抄以前是不是那样儿,就不清楚了!” 胤禛拍了拍我肩膀,“你倒是提醒我了!追缴欠银的事儿是我和十三在负责,她阿玛欠的数目不算太大,既然惠妃已经相准了她给大哥做侧福晋,她娘家的事儿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不管呢?” “可她们家出事儿以后,并没有听说惠妃打算悔婚呀!况且她还是慈宁宫的婉侍呢,在太后面前依然有些分量!” 我抓起他放在我肩膀上的爪子丢开,“其实这个道理也很简单,檀韵她们家早就依附了大阿哥,之所以眼瞅着不救,是为了弃卒保帅!” “当时的官员们去了檀韵屋里勘测,回报说现场并没有发现任何打斗过的痕迹,所以基本上认定了她是服毒自尽。可后来仵作验尸却得出了不同的结论,致死她中毒的那种草药名叫雷公藤,是一种慢性毒药。 这种草药的潜伏期大概在一个时辰左右,如果服下的时候混了酒,那么症状就会出现得更早,甚至更严重。一般致人死亡的时间大概在一天以内,最多不超过四天。若檀韵真是一心求死,没有必要吃这种慢性毒药来折磨自己。” 胤禛看着我眼睛慢慢说道,“除夕那天晚上爷离开的时候,还在慈宁宫与她打了一个照面儿,檀韵当时气色看起来很好,完全不像有中毒的倾向。所以我怀疑那天晚上檀韵离开过慈宁宫,她是在外边儿服了毒药回来才毒发身亡。” 我不假思索的说道,“那自然是不需要说了,定是她去找惠妃,不小心撞破了这个不能让外人道的秘密,所以惠妃才会对檀韵痛下杀手!而那几日逢年节主子赏菜,人参一类的补品檀韵也吃了不少,助长了药性自然见效更快了!” “这个不用说我也知道!”胤禛斜睨我一眼,“可是过年这几日宫里往来应酬最多,按说檀韵身为慈宁宫首席女官也挺忙碌,那么晚了不待在房里好好儿休息,非要匆匆忙忙跑去翊坤宫找惠妃,为的究竟是什么事儿呢?” 突然我想起与胤禛他们送嫁回来,第一次在慈宁宫遇见大阿哥的情形。他见到我不是冷嘲热讽就是不以为然,可是我之前并没有得罪过他呀,除非…….一定是这样儿!我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的看着胤禛,“那个……禛,我告诉你一件事儿!可是你听完千万不能激动啊!” “怎么了,是不是跟檀韵有关?”胤禛挤出一抹安慰的微笑催促道,“快说吧,都是那么久以前的事儿了!” “檀韵可能正是为了这个……才急着去找惠妃的……”我嗫嚅的动了动嘴唇,心跳得噗通噗通的,“那个……十四爷那天晚上其实一直待在我屋里……” 胤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舔了舔嘴唇,伸伸脖子,装起胆子回答道,“就是那天晚上胤祯偷偷来找我,我看外边儿天寒地冻的,就留他在屋里住了一宿,直到天亮才离开!不过真的只是住了一晚上,没有发生其他的事情!” “好!好得很!”胤禛皮笑肉不笑的望着我,一把拦腰将我扛上肩膀,径直丢尽了里屋的床上。 被他摔得晕头转向,我从床上撑坐起来,“胤禛,你答应过我要冷静一点儿的!” “你要爷怎么冷静?”胤禛脸色变得铁青,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指着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过了一整夜,你要爷怎么相信你!” 我张口分辨道,“那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不也照样在我房里待了一晚上么,咱们可曾做过见不得人的事情!” 胤禛回答得倒理直气壮,“怎么没有,你不是对爷一见钟情了么!哼,连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你……你这个自恋狂!”我抓起枕头朝他身上砸过去,一边砸一边气咻咻的骂道,“谁对你一见钟情了!谁对你流口水了!无赖!!!” 胤禛就势抓住我手腕反而笑了,“嗯~~~~~~~~看你这态度,爷勉强相信那晚上你和他没事儿了!不过照样儿该罚,谁叫你让他留宿来着,哼!” 看见胤禛就这样儿俯身压了上来,我吓得尖声大叫,扭动身子四肢乱蹬,“放开我,你这杀千刀的!” “想都别想!”胤禛一脸邪笑的挑挑眉毛,两只坏手又攀上了我胸前的隆起,“今儿可是爷留宿你,得依爷府上的规矩!哈哈哈~~~~~~~~~~~~~~” …… “喂,竹儿!”一番畅快淋漓的云雨之后,胤禛垫高了枕头,推了推我□在纱被外的肩膀,“你不是想……” “想你个头,天塌下来你也别叫我!”我裹紧夹纱被缩紧身子,蜷着双腿往床里蹭了蹭,连眼睛都未曾睁开。这该死的男人,居然又狠狠要了我两次!现在还悠悠然精神劲儿十足,涎着脸企图让我这个几乎虚脱,连小拇指都懒得动弹一下的人,陪他盖着被子纯聊天,做梦去吧! “是你自己选择不要听的噢?”胤禛还在吊我胃口,可惜下一秒我已经彻底投入了周公的怀抱,枉费了他一腔热情。在梦中我不断向周公控诉四阿哥的bh,他这种人搁现代计划生育,每个月买套套都要花掉几百块,还不包括买营养品,不然非肾亏不可。嗯,以后可不能由着他性子来! 被他弄得疲惫至极,我一直睡得很沉,可是迷迷糊糊的,越睡越觉得□抽痛,强忍倦意睁开干涩的双眼,发现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怎么这么快就天亮了!!!我郁闷的眨眨眼睛,看见胤禛正蹲跪在下端,分开我一双粉嫩的大腿,将火热逼进我滑腻的甬道,一抽一插玩儿得欢畅。不由得咬牙骂道,“你这偷花贼,连睡觉都不容人,还让不让人活了!一会儿我还要去安亲王府呢,是不是要我起不了床你才舒服!” “也亏得是爷呢呢,小懒虫!直到现在你才醒,不然可叫人占了天大的便宜去!”见我醒过来,胤禛抽捣的动作也加大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掀开掩在我身上的夹纱被,贴身压上来,不停的把酥胸上两颗肉球又搓又揉,灵蛇探入我微启的樱唇中搅动。 那□的凶猛之物刚劲如铁棒,插在我蚌口捣送不止,下下都恰到好处的噬咬在我身体深处最柔软的地方,我与他亦觉非常适意。干到美快已极,小腹内一阵剧烈的抽搐,两个人紧攀着对方惊呼出声,胤禛再也忍不住了,嘶吼着在我体内一泻如注。 “竹儿,你的身、你的心,都必须是我的!”胤禛替我擦了擦脸颊上的汗水,滚烫灼人的大掌握住我白皙的双肩,半是呢喃半是警告,“永远永远都是我一个人的,不准背叛我,听见没有!” “你这是干什么?”情潮微退,我迷糊的拂拂他双眉,掐了一把他腰间的肌肉,“我对你不好吗?” 胤禛撅着嘴一脸的哀怨,“不好,每次见面都搞得像偷情的!” “这……似乎该是我的台词吧!”看他满脸认真的样子,我忍俊不禁的笑了,自嘲的摇摇头,“再说我们本来就……本来就是偷情嘛,不低调一点儿也太猖獗了,捉住可是要浸猪笼的!” “很好笑么,不许笑!”胤禛有些恼怒,一口咬在我肩膀上。我连忙推开他脑袋,仍旧落下了两排深深的齿痕。 “噢喔~~~~~~~~~~~~~~”我捂着肩膀哀嚎出声,“你属狗的嘛,不笑就不笑,干什么这么暴力!” 胤禛摇头晃脑的得意一笑,“爷属马,咱们兄妹里只七妹才属狗呢!当初额娘怀她的时候,其他母妃都打趣儿说她揣了一个狗崽子,可惜没满月就殁了,连名字都没来得及取!” 听他突然提到德妃,我心里顿时就咯噔了一下!不管她以前如何宠我……一旦知道我暗地里把她两个儿子都上了,以她倔强的脾气肯定认定我水性杨花。到时候别说是认下我这个媳妇儿,怕是掐死我的心都有了! 第126章 别扭的四阿哥 想到这里我再没心思和胤禛厮混,不着声儿的跳下床,拾起散落在各处的里外衣衫,默默的穿戴起来。胤禛以为是他的话无意中惹恼了我,连忙披衣下床郑重的解释道,“怎么啦,爷与你开玩笑的呢!” “我知道!待会儿要先去苏敏府上,撮掇好了我才可以尽快出发!你再回床上去睡一会儿吧,昨儿折腾了一晚上,也没听你说个‘累’字!”我掀起镜罩整了整衣服,发现即使没有那些金啊玉啊,我这脑袋依然乱得像鸡窝,只怕真跨出院门一步,就会惹得撞见的人大呼白日里见鬼。 “还让爷睡呢,真睡着了你怎么出门?”胤禛贴着我肩膀,雪上加霜的在我头顶蹂躏了几把,最后笑眯眯的摸摸我脸颊,“你等等,我叫苏培盛悄悄把八斤半找过来!放心吧,时候现在还早着哩!” 胤禛刚带上门出去,墙角的自鸣钟就哐哐哐的敲了七下!我偏头扫了一眼,随后慢悠悠的打起帘子出了外屋,看见趴在大石头上歇息的乌龟,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胤禛会不会一不小心把乌龟给养死了?想到这里我将乌龟从鱼缸里取了出来,用袖口拭干净它壳上的水迹。 捡起书桌上剩了大半截的徽墨,从水盂中添了一些水在端砚中,磨出浓浓的墨汁,选了一只大毫舔上墨汁,均匀的涂抹在龟背上,小心翼翼的用一张宣纸印了上去,最后拿手慢慢抚平它,就像平常盖章一样。等墨迹浸入纸纤维内,龟背上的内容已经完完整整呈现在了纸上,可惜左右颠倒,看的时候需要翻过来迎着阳光。 正举在半空中,外面传来苏培盛毕恭毕敬的通传声,“四爷,八斤半带到了!” “哦……等等啊!”闻言我赶紧将刚干透的宣纸收进腰间荷包,上前几步拉开门道,“四爷没在屋里,你先让他进来吧,收拾好了我们好赶着出门!” “这可不行!”哪知苏培盛一口回绝,“格格请见谅,没有爷的命令,奴才不敢放任何人进去!” 我颌首微微一笑,倚着门板反问道,“是么,那里边的清洁是谁在负责?这些琐碎的小事儿,该不是往日都由四爷亲自动手吧!” 苏培盛躬着身子不卑不亢的回答,“回格格话,以前是苏姑娘在负责打理,前儿苏姑娘被爷幸了,这几个月只能是奴才亲自去做!” “苏培盛,你先下去吧!”这个当口胤禛恰巧走了进来,手中还拎着一个胀鼓鼓的棉布包裹,“叫厨房里的小厮打几盆洗脸水送进来!” “喳,奴才遵命!”苏培盛恭顺的朝我伏伏身子,缓缓踱步出了内院。 “你在门口候着!”胤禛越过八斤半,执拗的拉起我胳膊就往里面走,“跟我进来,爷有东西要给你看!”我跟在胤禛身后,扭头给八斤半扮了一个鬼脸,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八斤半也偷偷回以一笑。 关上门,胤禛献宝似的将包袱塞进我手中,“喏,本王送你的!” 我疑惑的打开包袱,里面是一件绣满蝴蝶百花的鹅黄色翻领杭绸短衫,并一条粉色轻纱罗裙,我拿起来不解的蹙眉望着他,“无端端送我衣服干嘛,礼尚往来吗?” 胤禛大概以为我会喜滋滋的扑到他怀里撒娇,谁料等了半天却是这个下场,顿时拉下脸来满腹牢骚,“你这女人,真是不解风情!明明昨儿看上了眼,今天买来送你却又装模作样不在乎!再说你也不能连续两天穿同样的衣服呀,惹人笑话的!” “我什么时候看上……噢!!!不是……不是这个样子!昨天不是一个胖大婶儿带她女儿来买衣服嘛,我看她胖成那样儿就一心琢磨着她每天吃些什么,不经意回头多瞧了几眼,又不好直接往人家身上瞄,只好假装打量她旁边挂的衣服啦!” 难怪这衣裳有几分眼熟,我不禁咯咯的笑了起来,“难为你记在心上,我衣服足足装了几大箱子,穿都穿不完又置办来干嘛!再说这是汉服,宫里平时不叫穿的,一年也难得出几次门,何苦作践了绫罗!偏巧又是时兴的样式,过几年就不流行了,倒不如拿去送给忆柳吧!” “你不要就算了,又何必来奚落我!那几件衣服爷也不要了,待会儿你尽数带回去!”胤禛气呼呼的就去卷桌上的包裹,“权当爷狗拿耗子,拿着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大不了一把火塞灶膛里烧了,也断不给旁人去,亏得爷还特意叫人去买回来!” “这么大火气干嘛,我也是怕浪费了东西嘛,毕竟值几十两银子呢!”我赶紧摁住他手阻止道,“你不愿意转赠旁人也罢了,我又没有说不要,何苦摔脸子啊!” “哼!”胤禛扭身坐在圆凳上。 虽然我说的是实话,可对胤禛来说着实有点儿伤自尊!他可是兴冲冲的准备给我一个惊喜,谁料我劈头就让他拿去转送旁人。我贴在他后背上搂着脖子低声下气的哄道,“好啦,算我不对,你受委屈咯!给你赔不是了,雍郡王大人有大量,别那么小气嘛!” 胤禛手上一错力将我扯到他腿上稳坐,“可不是嘛!本来打算要淑雅交给你的,刚才爷又巴巴过去取回来,还让她好一顿调侃!” “是,你委屈大了!我今儿就穿给你看好不?”我揪揪他鼻头,在他嘴角轻啄几下,“不然再给你个福利,你替我穿?” “这还差不多!”胤禛的脸上微微浮出一丝笑意,一手托住我腰,另一只手却已探上了裙带的结头,“话可是你说的,只不许后悔!” “你也节制着些吧!真是弄出一身病来,受苦的总是自己!”原本只是嬉闹,知道他又动了那起子心思,我拿手指抚了抚他发青的眼圈儿,“得闲也不好好儿休息,都是熬出来的!” 胤禛听懂了我话中的意思,只在我脸颊上吻了吻,便痛快的松手容我起身了,“爷心里有数儿,自个儿穿去!我叫八斤半进来替你梳头,待会儿去淑雅屋里用早膳,我吩咐人给你熬了红枣粟米羹,吃了再出门!昨儿穿来的衣服就留在这儿,下次再来也有身儿换洗的!” “是,知道你一向想得周到!”我揉了揉他光溜溜的大前额,从背后使劲儿拥了他一把,方才拿起桌上的包裹独自进了里屋。 换好衣服与胤禛来到那拉氏房中,淑雅姐半眯着眼打量我身上的衣裙,盯的我浑身不自在,好在她也没为难我,只叫厨房传膳,也没问起我昨晚不曾在自己房中留宿的事儿。那拉氏是过来人,见我精神疲倦便知昨夜劳苦过甚,俯在如霜耳边嘀咕几句,不一会儿就先端上来三盅燕窝粥,一人一份用茶匙往自己口里送,大家默不作声但皆心知肚明。 吃罢饭胤禛赶去宫里处理政务,我也带着八斤半乘马车往苏敏府上去了。冤家路窄这句话说得一点儿都不假,偌大的北京城,偏偏又在胤誐家大门口碰见了该死的人妖九!看架势他似乎在等人,见我下车立马开口讽刺道,“哟~~~~~~~~~~~鼻子上插大葱装象呐,哪个汉人家的闺女脚那么大呀!” “九爷孤陋寡闻了不是,可怜你阅女无数却没见过极品!”我一边儿上台阶儿,一边儿回过头的瞧了他一眼,“谁不知道大明朝洪武皇帝的马皇后就长了一双大脚,就是把所有汉人家的闺女加起来,也及不上她老人家有分量!还是九爷你老眼睛出了毛病,看着穿汉服的就认定是汉人,敢情长着一双桃花眼的就是女人了!” “你……”胤禟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众所周知九阿哥那双誉满京师的桃花眼,就是从他额娘宜妃脸上原封不动拓下来的。 “衣裳还是穿上去的,随时能换!可不像五官是原装货,那是爹妈给的!”站在门槛儿前,我回首斜睨九阿哥,半笑不笑的抿着嘴唇,“九爷你说对吧?” 胤禟气得要从马背上跳下来,“好你个小丫头片子!” “九哥,你这是要干嘛!”胤誐适时从里面走了出来,赶紧意识胤禟身边的两个侍卫扯住他。 “表哥~~~~~~~~~~~~~~~”我靥生双颊的迎住十阿哥,笑得胤誐一对上我眼睛就打了个寒颤。丫丫的,姑奶奶既然敢上门儿,就不怕你们嘴损! “哎,来看你嫂子的吧!苏敏在里边儿,你快进去!”胤誐尴尬的搓了搓手,一撩袍子跳脚跑了。 胤禟气呼呼的不依,“你拦着我干嘛,这种女人就是欠管教!” “嘘~~~~~~~~~~~~她们一会儿要去安亲王府,八嫂那头还指望她说和呢,你又不是不知道芸绚只听她的话,少说两句不行嘛!走走走,咱们有话聚仙楼去说!”胤誐拽着胤禟就硬往马背上塞,“不是她说你像女人,你这性子最近是越发像女人了,跟个婆娘较个什么劲儿,回头小十四知道了准得数落你的不是,里外都没意思!” 因为昨天就约好了时间,苏敏那厢也没耽搁多久,很快我们便赶到了安亲王府。芸绚的性子我清楚,只要拿定了主意,凭它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之所以决定上门看她,只是带上一双耳朵,给她当一回倾述的对象!她心里实在是太苦了,需要发泄! 听她喋喋不休的宣泄了好几个时辰,甚至连午膳都忘了用,一脸惨白绝望,眼神空洞的样子,我心如刀割。暗暗的诅咒胤禩,如此待一个真心爱你的女人,你将来所要承受的种种侮辱与挫败,都是你的报应!芸绚没有孕育出属于你们的骨血,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 我只能默默的安慰她,替她洗洗脸梳梳头,陪她去花园里散散步,劝她保养好自己身体,却再做不了别的更多。如果迎头一顿痛骂能够将胤禩骂醒,让他放弃娶毛怡彤的举动,我会毫不犹豫的去做,但是我明白这都是幻想,结果终究是无动于衷。 所有人……甚至在苏敏眼中,芸绚都是在为难自己,生不出孩子,还不让别的女人进门。如今的支离憔悴固然可怜,但也只能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一切皆是她咎由自取!我只能握住她瘦骨嶙峋的双手,一遍遍告诉她我会站在她这一边,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她! 第127章 康熙返京 甚至在苏敏眼中,芸绚都是在为难自己,生不出孩子,还不让别的女人进门。如今的支离憔悴固然可怜,但也只能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一切皆是她咎由自取!我只能握住她瘦骨嶙峋的双手,一遍遍告诉她我会站在她这一边,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她! 现在只剩我们两个孤军奋战了,安亲王是一个多妻多妾的男人,宜妃本身也是康熙的小老婆,他们的立场决定了除了惋惜,什么也给不了芸绚。我去求太后、求惠妃、求一切可以求的人,但是我明知道这样做是徒劳无果。因为没有胤禩的支持,怎么也逃不过一个“输”字! 这一刻我深深的体会到了胤祯的无奈,因为我们都没有足够的强大,只能一次次将未来托付给别人,希望别人赐予我们幸福,所以一切都是镜花水月,无论誓言再坚贞,也不过是一触即破的虚妄。 芸绚扑在我怀中哭得声嘶力竭,哭得肝肠寸断,我不忍心将她最后一丝期望打破,因为我不能确定没有了这一丝根本不曾存在的希望,她是否还有活下去的勇气。于是只能陪她哭,最起码我们还有彼此! 胤祯,我和你的缘分何其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们是再无回头的可能了。虽然我们不能在一起,但你也希望我能幸福是不是?如果是请你原谅我,忘记我,与其和十五阿哥貌合神离的过一辈子,我宁愿选择胤禛,起码他也是爱我的。而我……也开始爱上了他。 …… 回到宫里我立刻就去了翊坤宫,可是惠妃压根儿不愿意见我,因为她早已经猜到我要说什么,所以不给我机会。况且她对芸绚是早就不满意的了,即便是强行见了也不会答应我。惠妃的柔婉客气的送我出来,说是奉了主子的命令,我站在翊坤宫庄严的红漆大门下,看着那金光闪闪的匾额,除了想笑还是想笑。 这一次老天爷没有让我担心太久,第二天我月事便如期而至,而我也派了八斤半去了太医院翻查惠妃康熙十年和十一年的脉档。虽然我帮不了芸绚,但是我可以报复!不管是檀韵还是春杏,任何人都没有随便剥夺他人生命的权利! 八斤半从太医院回来的时候失魂落魄,我追问他却毫无结果,他只是将摘抄的脉案交给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独自回了自己屋子。(..info)直到很多年以后我一直在追悔,如果我现在逼他说出了心里话,是不是将来所有的悲剧都可以避免! 胤禛的猜测非常准确,果然在老康回京的前三天,庄子上传来消息,春杏和檀韵的墓穴被盗,这也从侧面印证了我们的猜测,大阿哥和惠妃的确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过明珠做事儿是何其稳重滴水不漏,旧档上只留下三个字“生即殁”,加上事隔三十五年,胤禛能从正黄旗户籍资料上查出来有价值的信息,竟是一丝一毫也没有了! 不过另一方面却小有收获,胤禛叫人仔细研究了八斤半悄悄抄回来的脉案,发现自从康熙十年腊月下旬起,惠妃就开始陆续几次出现了滑胎的前兆,而十一年除夕那一晚最甚,三位太医先后被急召入宫,直到第二天寅时诸位太医才离开惠妃的寝宫。 奇怪的是,之后惠妃的龙胎便再未出现什么险情,直到二月二十四日大阿哥顺利出世。按说惠妃出现那么严重的滑胎,即便是当时保住了孩子,也很难拖到足月,而且大阿哥出生之后身体状况更是良好得不能再良好。况且……那天也是除夕夜,正对应了檀韵的死忌,怎么着都透着诡异! 一切就这样维持着表面上的风平浪静,只是奴才们进进出出打扫屋子添置家具,行为步履上更加匆忙了,力求在康熙和太后归来前,把手头的工作做到尽善尽美。而我也不再各处走动,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房里装淑女,准备迎接暴风雨的来临。 …… 终于到了二十二日,因为之前递了消息给胤禛,所以我并未随其他妃嫔一同留在内廷,而是随阿哥们一道直接去了京郊十里亭。形式上大致和那年陪德妃迎驾差不多,只是这次换了自己披甲上阵,朝冠、珍珠、金凤、宝石、珊珊等饰物一件件儿压下来,这做人肉衣架子的苦力活儿,累得我直喘气儿! 不过这一次却没有上次那样幸运了,甚至过了午时,太后和康熙的圣驾亦是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胤禛见我头昏眼花快支撑不住了,赶紧借巡视的理由,慢条斯理的噌到我面前,悄悄塞了两条拇指大的硬东西给我,“就知道你又没用早膳,赶紧吃下去,当真饿晕了可没人抬你回去!” 我刚接到手中,还没来得及问“这是什么”,胤禛已经转身大步流星的走了!我疑惑的拨开上面的包装纸,发现里面居然是两块巧克力!我将它揉在手心,抬头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暖烘烘的! 胤禛今天穿着金黄色的朝服,上罩石青色龙褂,头戴红绒结顶朝冠,胸前挂了一串珊瑚朝珠,腰系镶着四方金玉饰品的金黄丝织成的朝带,脚蹬青缎皂靴,一个利落的跳跃,就跨上了一匹正值服役年龄的枣红大马。我却没有发现,我脸上的那丝浅笑,全部落入了默默凝视我的胤祯眼中,彷佛一把尖刀插入了他原本就已经绝望的心中! 一直等到酉时,大家才盼到了老康的标志——九旌明黄大纛。血一般的夕阳之下,金丝彩秀的锦帜旌旗迎风招展,明艳的扇灯华盖分列两旁,九五至尊的圣辇就在众多皇子的簇拥下缓缓而行。 号角声悠然响起,霎时间地动山摇,众人匍匐于地,整齐划一的山呼万岁,“吾皇万岁万万岁~~~~~~~~~~~~~~” 一时间万岁之呼响彻山谷,震耳欲聋回音不断,惊得林子里飞鸟四起,听得人热血沸腾,连我都有了几分羡慕,难怪那些阿哥们争破了头似的前仆后继也非要冲上那个位置不可。能够得到那份人间至上的荣耀,死亡和流血似乎完全可以被忽略,那是皇子们竞相追逐,最理想的目标! 太后知道我出城来接她,立刻让诺嬷嬷领我上了她的马车。我还未来得及请安,便被她一把搂在怀中,“兰儿啊,我的心肝儿宝贝儿!几个月不见可想死我老太婆咯,算我没白疼你一场,居然知道出来接我!”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太后,快松手,你快勒死她啦!” “静曼嫂子!”我惊喜的抬起头来,“你怎么在这儿呢?” “皇上南巡途经海宁,我就顺道回来咯!”她偏头笑嘻嘻的看着我,一把牵过我手去,笑逐颜开的说开了,“好妹子,可想死我了!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常曦要做娘啦!” 我睁大眼睛不敢相信,“真的?” “可不是嘛!”陈静曼伸手在自己肚子上比划了一下,“都八个月了,好大的肚子呢!” 我听见常曦过得好,心中十分欢喜,不禁拍手笑道,“呵呵,真好玩儿!” “喂喂喂,你们两个小丫头!”太后见自己插不进嘴,像个孩子似地抱怨开了,“这是在我车上,当我老婆子不存在是吧!” “哪儿能呀!”我半扑在太后身上,从荷包里掏出一枚巧克力塞进太后手中,“喏,统共得了两枚!正好借花献佛咯!” “什么东西,难吃死了!”太后皱巴巴的抿紧嘴唇,“要我说就是耗子药,亏你还拿它当宝贝儿呢!” 虽然太后口头上一个劲儿的嫌巧克力苦,仍旧喜滋滋的阖不拢嘴,将我搂在怀中怎么也不肯松手。她老人家享尽人间富贵,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孤寂的老人,儿孙满堂没有一个是自己亲生,年轻时丈夫心里恋着别的女人,娜木钟也好,董鄂妃也罢,唯有在科尔沁度过的童年时光是舒心的。 她之所以宠溺我,愿意看见我这张脸,是因为透过它可以触碰到那些已经逝去的,一去不回的,仅仅属于她一个人的欢乐。彷佛自己还是草原上那个无拘无束的蒙古少女,随时可以跳上马背,与女伴们纵声高歌,驰骋飞奔。 等太后欢喜够了,话题又转移回我身上,“兰儿,这段日子你在宫里过得可滋润呐!” 我不禁十分汗颜,“太后,人家……人家很乖的!” “是么?”太后拉长了声调,“不要以为我老人家不在宫里,就聋了、瞎了!” 陈静曼想替我说情,“太后,兰儿妹妹她……” “以后我给她做规矩的时候你别插嘴!”太后斜了陈静曼一眼,“眼见着就快嫁人了,还是小孩子心性儿,将来怎么统辖一府上下,你就是这样给下人们做表率的嘛!那个瓜尔佳……算了,算了,这事儿暂且按下不表!可这丫头在京里的表现实在太令人失望了,弄得我想训斥密嫔几句也拉不下这个脸面。” 我埋下脑袋摆弄手绢儿,“人家没闯祸啊,就是德妃娘娘和惠妃娘娘的寝宫多去了几趟嘛!” 太后微笑着点点头,“还有呢?” 我扭扭捏捏的回答,“那……就是还去了四爷府上几次,我是去找淑雅姐玩儿的。” 太后微微有些动怒了,“怎么,你在永和宫发现宫女尸首,和老四当街滚地葫芦,跟老九在老四门口吵架,这些事儿当量着哀家不知道是吧!” 诺嬷嬷都替我求情了,“主子,兰格格还小,难免和几位阿哥关系密切了些!你先别着急,奴才瞅着格格她心里什么都清楚,以后她一定知道注意了。” “当真这样儿就好了!”太后叹了口气直摇头,“我就怕她这脸皮越发厚了,四季都不进油盐呢!” “不会的,兰儿可是清清白白的姑娘!”陈静曼又开口了,“想必她和阿哥们也是闹着玩儿的,是那些传话的奴才们夸大其词了。” “是啊,兰儿往后一定小心仔细,觉得不会再落下把柄让人耻笑了!”我挽着太后手臂求饶道,“其实人家也做了不少女工活儿!对了,我还替你裁了一件儿斗篷呢,你回去看看合不合身!” 太后的神情和缓了一些,“这季节做斗篷来干嘛,也不怕悟出痱子来!” “哎呀,到时候再做就来不及了!要是现在试了不合适,兰儿还有时间慢慢改嘛,总之一定改到你满意为止!”我陪着笑脸道,“这可是我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完全没有假手于人,太后一定要给人家几分薄面。” “哼,算你这小妮子还有点儿良心!”老人家果然好哄,马上就偷偷背过脸笑了起来。我暗自嘘了一口气,总算是过关了! …… 这老康也不知道是不是得了老年多动症,本以为回到京城就该消停了吧,谁知他老人家只在紫禁城住了小半个月,验收了几位留京阿哥的工作成果,又张罗说要去畅春园住上一段时间。还振振有词宣称,若不是太后执意要回京休整几日,大队人马早就径直开进了京郊的畅春园。 第128章 争锋相对 这老康也不知道是不是得了老年多动症,本以为回到京城就该消停了吧,谁知他老人家只在紫禁城住了小半个月,检查了一下几位留京阿哥的工作成果,又张罗说要去畅春园住上一段时间。[..info超多好看小说]还振振有词,之前若不是太后执意要回京休整,只怕大队人马就直接开进了京郊畅春园。 自从几位大人物回来,我和胤禛就再没有了私下碰面的机会。每当他和那拉氏前来给太后请安,我都会假装与他擦肩而过,交错的一霎那相互勾勾手指,然后面无表情的离开,可是于他于我都是一种小小的慰藉。 这天太后午休起来,我照例去她房里替她按摩肩膀,一边儿说话一边儿轻轻摁着,突然有人通报说雍郡王和四福晋来了,我立刻停止手上动作,和往常一样准备退出去避嫌。错身之时他却稳稳塞了一个小蜡丸在我手心,我顿了一顿,不动声色的朝他和那拉氏伏了伏身子,平静的掀开竹帘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房中,我连忙遣退所有奴才,关紧门窗,捏破小蜡丸仔细查看。原来里面是一张字条——吉祥所小太监及其师傅已死,当心!!!顿时我浑身冰凉,抽出火折子将字条烧掉,漠然的瘫坐在通炕上,指甲紧紧的抠进竹篾条的间隙内。我覆了覆荷包里那张从龟背上印下来的纸条,大阿哥和惠妃已经开始行动了! “格格!”门口传来敲门声,尔雀禀报道,“宜妃娘娘和八福晋来了,正在太后屋子里说话呢,你要不要赶去看看!” “知道了,我就来!”我凝了凝神高声应道,只能左右活动一下手臂,强打起精神照了照镜子,转身又往太后屋里去了。唉,该来的总躲不掉,这个芸绚就不能再等等!近来安徽旱情严重,老康无暇料理后宫的家务事儿,况且惠妃一向不当宠,八阿哥的事儿就暂时搁置了下来。 这厢自从太后回京,我就一直明里暗里在挡惠妃的驾,即便是惠妃进了慈宁宫,刚预备扯到这个话题上,我就会东拉西扯绕过去,太后只惯着我装糊涂,惠妃也憋了一肚子气不好发作。可是今日她这样大张旗鼓的进了慈宁宫大门,怕是惠妃后脚马上就到,几方面把话挑明,便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我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太后如是说,“芸绚丫头倒是清减了些!” “可不是嘛,现在的年轻人,成了家一点儿不爱惜自己身子!”宜妃顺着太后的话往下说,“照我说府上前前后后多少事儿要她一手打理,又怎么可能不瘦呢!” “芸绚与胤禩成亲也快三年了吧,怎么不找个人分担一下?”太后躺在软榻上,呷了一口茶,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听兰儿丫头说,你们小两口好像拌嘴了?凭得多大的事儿,居然跑回安亲王府去,可是做妻子的不对了!” 一听这苗头不对,宜妃惶恐的站起身来回话,“太后教训的是,我已经训斥过她了!” 太后不以为然的摆摆手,接过诺嬷嬷手中的京巴搂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在它背上爱抚着,“咱们婆孙儿几个私底下聊天,别搞得这么战战兢兢的!坐下,坐下!” 听声音四阿哥和淑雅姐是已经离开了,我这才笑嘻嘻的打起帘子进来,“太后,我听说芸绚姐来了,你老也不叫我一声!” “你不是有报耳神么,还用哀家去请!”太后让出身边的一小块儿地盘,朝我招手道,“兰儿丫头,坐我身边儿来!” “宜妃娘娘吉祥!”我施过礼就乖乖坐到太后身旁,只见芸绚穿了一身大红色描金旗装,脸上淡淡的匀了一层薄粉,清瘦的身子裹在其中更显颀长袅娜,哀怨寂寞的神情,直看得人心都快碎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太后转过脸继续同宜妃磕牙,“对了,老九媳妇儿前些天添了个闺女,听说身子尚不大好?” 宜妃颌首微笑着回答,“多谢皇额娘关心!氤氲身子虽然虚弱些,好歹母子平安!多亏了您老人家和皇上的洪福庇佑,过段时间让来来给您请安!” “记得上次就是在慈宁宫诊出来的,也是小十四混账!”太后将狗递给我,我摇摇头表示不要,她便又交还给了诺嬷嬷,继续朝宜妃说道,“我那儿有几根刚进献到的长白山的野人参,待会儿你带回延禧宫去,老九来了让他交给他媳妇儿!” “只是一个丫头片子!”宜妃赶紧道谢,“多谢皇额娘这一番心思了!” “丫头好啊,丫头贴心!是额娘的贴心小棉袄,可惜跟不了一辈子!兰儿丫头过几个月就满十五了,我听密嫔那边儿传话过来,说是胤禑的府邸主体也差不多建了个七七八八!” 说到这里太后拍了拍我手背,“预备年前就让兰儿嫁过去呢,若是当真赶不及,就先在宫里住一段时间!哎,也跟不了我几天咯!” “搬来搬去不麻烦么,也不差这一年半载的功夫!”我一愣神,芸绚冷不丁的冒出一句,“急着安置好大的,好赶着娶小老婆进门吧!” 宜妃尴尬的扯了扯她袖子,小声喝叱道,“芸绚,刚才在延禧宫我是怎么嘱咐你的!” 芸绚脑袋一昂,嘴角牵出一丝谑笑,“本来就是嘛,敢做就不要怕人说!” “你……”宜妃还欲阻拦。[..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太后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坐直了身子追问道,“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儿?什么小老婆?” “没什么,她小孩子家的不懂事儿!”宜妃尴尬的抽出腋下丝帕揩汗,“不知道哪里听来几句话,瞎嚷嚷呗!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她这段时间一直待在京里呢,能知道什么!” “大胆!!!”太后一掌击在扶手上,指着宜妃满脸怒容,“你还不说实话!芸绚是道听途说,可见你知根知底知底儿!” 宜妃脸色惨白,咕咚一声跪倒在地,“媳妇儿不敢!” “好,不说是吧!”太后气冲冲的点了点头,回头对诺嬷嬷大声吩咐道,“马上去把密嫔找来,哀家倒要看她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咦,风向怎么转到我身上来了!我赶紧张口安抚,“太后……” “你别插嘴!”太后握了握我手,继续对诺嬷嬷厉声说道,“再差人把皇帝叫来,今儿我要与他当面锣对面鼓的说清楚!这个媳妇他不认也就罢了,我可由不得某些人背地里算计,不清不楚就点头应下来,反正我们兰儿不愁嫁不出去!” 宜妃无奈匍匐在地,一连磕了好几个响头,“皇额娘千万不要惊动皇上,媳妇儿说就是了!” “哟~~~~~~~~~~宜妹妹这是在干嘛呀?”这当口惠妃刚刚赶到,装作关切的问道,“什么事儿把皇额娘气成这样儿?” 宜妃没有搭理惠妃,将胤禑在南巡路上与瓜尔佳.月莺相互看对眼的事儿一五一十告诉了太后,还说密嫔打算先娶我过门,然后再在明年选秀的时候,由我出面替胤禑将人讨回来。我惊了一声冷汗,幸好宜妃讲话透露了出来! 胤禛还是稍微算岔了一些,毕竟密嫔还不敢在未娶嫡福晋以前,就破例打尚未选秀的旗女主意。可我那时候都嫁给胤禑了,他是纳妾还是娶庶福晋,我不照样儿跳进了火坑了嘛!想到这里我脸都急红了,不由自主的使劲儿搓着手掌! “好孩子,别担心!”太后搂着我肩膀拍胸脯安慰道,“我老太婆还没死呢,居然就想这么算计你,哀家一定替你做主!” “其实吧……咳咳……”惠妃清了清嗓子说话了,“我倒觉得这也称不上算计,顶多是做额娘的替自个儿儿子打算多些罢了!” 芸绚豁的一声站了起来,傲然与惠妃争锋相对,“你这话什么意思?” 惠妃心机深沉不见底,芸绚这样子直来直往定是要吃暗亏的,我赶紧过去拉住她胳膊劝道,“芸绚姐,算了!” 果然,惠妃气定神闲的翘脚坐下来,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丢回来,“注意你的态度,好歹我也是你的长辈!要是我没记错,打我进屋,你还没请安吧!” “惠妃,你倒说说看,密嫔这怎么不是算计了!”太后插嘴进来替我们解了围,“她若不是心里有小九九,为何不敢与我言明!儿子是她的,媳妇儿难道就不是了么?兰儿还没过门呢,竟如此厚此薄彼,将来府上何尝有她的立锥之地!” 惠妃指桑骂槐的说道,“我的好额娘呢,你这话错了,密嫔妹妹不告诉你,也是为了兰格格的面子!一个女人在丈夫面前有没有地位,关键还是要看她的肚子!若是自个儿肚皮不争气,那也得有容忍的雅量!维持好当家主母的仪态,自然引人尊重! 小十五和那个瓜尔佳.月莺的事儿,我也听胤褆回来提起过,现在那孩子暂住在密嫔宫里,我瞧过了,也生得白白净净,蛮讨人喜欢的。兰儿虽然好,将来小十五也不能只守着她过一辈子,做父母的少不得要为子嗣多做考虑,既然是正室,为丈夫受些委屈总免不了! 日子长着呢,今天是月莺,明儿说不定还有什么夜莺、黄莺,若是统统挡回去,岂不成了妒妇!谁见着哪位阿哥府里只有一位福晋,即便皇上也是嫔妃成群,咱们这些做了婆婆的,尚且没有挡着丈夫纳小的道理,更别提她们这些晚辈了,依我说还是贤惠些的好!” “谁说阿哥们府上统统不止一个福晋了!”芸绚立马站出来表态,“我们家胤禩,我是断不容他纳小进门的!若是他真有这个意思,那就先休了我!” “好一只胭脂虎,胤禩纳不纳妾还由得你了!”惠妃抠了抠护甲冷笑道,“没见得离了张屠夫,非吃带毛猪的理儿!你这个嫡妻不操持,我这个额娘亲自替他操办,你管不着!” “你是他额娘,他是你生的么!”芸绚嗤笑道,“这皇宫上下谁不知道良妃才是八阿哥的亲额娘。” 惠妃马上反驳道,“生恩不及养恩大,万岁爷也不是皇玛嬷生的呀!” 芸绚也不甘居于下风,“那是因为皇阿玛的亲额娘——佟太后,已经不再了!” “我们在说兰儿的婚事儿呢,怎么又扯到胤禩身上来了!”太后对于惠妃转移话题不是很买账,“你这做上人的也有些出格了,明知道他们夫妻俩现在有小矛盾,还在中间瞎掺和!如果老八在场,不是逼着他们话赶话,没得半点儿转圜了么!” 太后几句话顶得惠妃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得开口为自己辩白,“皇额娘言重了,儿臣也是替胤禩着想嘛!如今生米已经煮成熟饭,总得替人家姑娘想想吧,不然给外面人说成仗势欺人可不好听!” 第129章 胤禑与月莺 “我们在说兰儿的婚事儿呢,怎么又扯到胤禩身上来了!”太后对于惠妃转移话题不是很买账,“你这做上人的也有些出格了,明知道他们夫妻俩现在有小矛盾,还在中间瞎掺和!如果老八在场,不是逼着他们话赶话,没得半点儿转圜了么!” 太后几句话顶得惠妃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得开口为自己辩白,“皇额娘言重了,儿臣也是替胤禩着想嘛!如今生米已经煮成熟饭,总得替人家姑娘想想吧,不然给外面人说成仗势欺人可不好听!” “谁仗势欺人了,我仗着谁的势啦?”芸绚的火气腾地上来了,“明明是那个狐媚子不要脸硬贴上来,胤禩想娶她大可以休妻,我眼不见为尽!” “还说不是仗势欺人呢,简直是逼人太甚!什么狐媚子,人家可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皇额娘你都听见了吧,她连皇子都敢要挟,不仅是妒妇更是悍妇、泼妇!” 惠妃马上转过脸来向太后控诉,“我若是胤禩,早一纸休书将她扫地出门了!岂轮到她现在这样公然嚣张,分明是皇家的奇耻大辱!” “这……究竟怎么回事儿,哪里又钻出来别的姑娘了?”太后有些茫然了,事关皇家颜面便上了几分心,“不是说芸绚与老八言语上有些不合,一气之下冲回娘家去了?” “若真这么简单就好咯!”惠妃瘪瘪嘴嗤笑一声,“只怕兰格格怕您操心,只捡轻松的讲来听!” “难道还别有内情?”太后狐疑的扫了我一眼。到了这一刻,再也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了,我乖乖的起身跪到宜妃旁边。 “这话呀~~~~~~~~~~~~”惠妃拉长了腔调,眉宇间幸灾乐祸的朝芸绚挤挤眼睛,“还是让八福晋亲自向您禀报吧!” “什么话要八弟妹亲自向太后禀报呀?”说话的不是别人而是胤礽,太监替他打起帘子,他进到屋中央甩甩袖子打了个千儿,“孙儿给皇玛嬷请安了!” “你这会子过来干嘛?”太后挥了挥手,目光停留在我身上,责备之中略带几分纵容,“行了,行了!一个个儿的都起来说话吧!” 胤礽笑眯眯的提醒皇太后,“皇玛嬷忘了,前儿芮月跟你提的事儿?” “哦~~~~~~~~~~你是说她那个从江南跟咱们回来的族妹呀!”太后回想了起来,“你媳妇儿想在选秀前,就把她接到毓庆宫伺候你,又不是天大的事儿,哀家允了!对了,那姑娘叫什么名字来着?” “回皇玛嬷的话,那姑娘叫月莺!”胤礽低头恭顺的回答,“听芮月说她一路上与密嫔十分谈得来,所以暂时留在储秀宫!可是芮月觉得时间长了不合规矩,所以才催促孙儿过来讨你的示下!” “哐当~~~~~~~~~~~~~”胤礽话音刚落,太后手边的斗彩茶盏已被她怒气冲冲的一掌推到地上砸得粉碎,所有人都敛住呼吸穆立齐声。太后转过脸朝诺嬷嬷怒吼道,“去把密嫔、小十五和那个瓜尔佳.月莺统统给我找来,我倒要看看他们一个个都有些什么打算,不妨明里当面叫嚷出来,省得全憋在心里!” “喳,奴才遵命!”诺嬷嬷抱着哈巴儿行礼应答,然后转身交给背后的一个小宫女,迅速离开了慈宁宫。 “皇额娘!”惠妃讪讪的开口唤了一声,“兴许只是主子们的打算,那姑娘没准儿自个儿全不知情呢!” “不知情也该顾及自己待选秀女的身份!”太后动了雷霆之怒,使劲儿捶着榻沿,“明年才值大选呢,现在就开始勾引阿哥们了!呸,轻佻!” …… 太后发怒,甚至连茶杯都摔了,可不是小事儿,这厢早有人支会了康熙。四阿哥与四福晋从慈宁宫出来以后分道扬镳,一个去了乾清宫议事,一个去了永和宫给婆婆请安,消息传到乾清宫的时候胤禛着实吓了一大跳,半个时辰以前太后还喜气洋洋不见半点儿兆头呢,如何这么快就上火了!能有这本事儿将太后激到这地步,实在找不出第二人选! 与雍郡王同在乾清宫的阿哥还有老八,他知道芸绚与宜妃去了慈宁宫见太后,谁料居然传出这等消息,还道自己的福晋惹恼了太后!胤禛、胤禩与康熙父子三人,即刻动身往慈宁宫赶。胤禩对芸绚倒到底不至于完全绝情,临走前悄悄暗示自己的心腹太监出宫,立刻将安亲王请进宫来,好替八福晋求情。 康熙爷仨儿到底是男人,行动比较迅速,虽然乾清宫比储秀宫到慈宁宫的距离远,不过也刚巧在慈宁宫门口和密嫔三人碰了头。密嫔一看见康熙,马上哭开了,“万岁爷,你可要替臣妾和儿子做主啊!” 康熙还未完全搞清楚经过,停住脚步朝密嫔问道,“究竟怎么回事儿,皇额娘怎么会发那么大的脾气?” “呜呜……臣妾也搞不大懂,刚才诺嬷嬷过来通报一声就离开了!”密嫔用丝巾揩了揩眼泪,一脸的柔弱哀怨,“好像是兰格格不许胤禑纳妾,才把皇额娘气坏了!非让妾身把胤禑和月莺带过来问话呢,你说她这段日子在京里……” 胤禛的脸色更难看了,而胤禩则暗自松了一口气。 “你不是才说搞不太懂么,怎么转眼又言之绰绰了?”康熙瞪了密嫔一眼抬脚就往屋里去,“行了,先进去搞清楚再说吧!如果兰儿当真如此娇蛮,朕一定罚她!” 趁着密嫔一行人没有到的空档,太后方才将胤禩与毛怡彤这笔糊涂账搞清了来龙去脉,这下她老人家只蹙着眉不发话了。看得出她对芸绚的强烈反对虽不至于到惠妃那种憎恶的地步,但还是颇有微词,认为芸绚不识大体。可另一方面太后又坚决反对胤禑与瓜尔佳.月莺的事儿,两下里搅在一块儿,还真是不好即刻表态。 正为难期间,康熙带着胤禛、胤禩走了进来。老康面带笑意的走进屋子,目光在我、芸绚和胤礽身上流转,“儿子给皇额娘请安!听说你老人家心里头不痛快,连茶盅子都砸了,大热的天儿又是何必呢!” 屋里所有人只除了太后,都俯身请安,“皇上吉祥!” 康熙叫起以后,胤禛、胤禩、胤禑摔下马蹄袖单膝下跪,“孙儿给皇玛嬷请安!给宜妃娘娘、惠妃娘娘请安!” “起来吧!”太后看了看地上的三个孙儿,摆摆手望向康熙,“皇帝来得正好呢,也省得哀家派人去请了!” 康熙在太后身侧坐下,胤禛三兄弟谢过以后依次退到一边儿,刚好站在我和芸绚对面,看来今天这出戏是越来越精彩了。芸绚假装没看见胤禩,强忍着将眼移向旁边的红漆柱子,依旧满脸的倔强,只听都耳畔絮乱的呼吸,才泄漏出她心中的波澜。 我一双眼四处滴溜,一不留神对上胤禛,冷冰冰的黑眸子激得我打了一个哆嗦。这才想起上次在雍王府他对我吹的枕边风,千叮咛万嘱咐我一定要大度,要满脸赔笑的撮合瓜尔佳.月莺与胤禑,可是…… 皇太后抿着嘴半眯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站在密嫔侧后方的瓜尔佳.月莺,密嫔忙扯了扯她袖子表示提醒。月莺倒也机灵,连忙上前施礼,开口声音真如夜莺一般悦耳动人,一双大大的眼睛在长睫毛的掩映下熠熠生辉,“奴才瓜尔佳.月莺给太后请安!奴才进宫日子尚浅,如有礼数不佳的地方,请你老人家海涵!” “哼,不老都被你叫老了!”太后如老顽童一般,也不让她起身,“你明年才该选秀,不过借宿几日而已,怎么就算宫里的人了,脸皮未免太厚了些吧!” 瓜尔佳.月莺俯首磕了三个响头,“奴才口误,以后定当切记!” “罢了,看你也有这起子心思!”太后抬头望向胤礽,“太子妃为人大度,有心让你到毓庆宫伺候太子,前儿跟我提过,哀家倒是忘了!你一直住在密嫔哪儿也不像话,今儿本宫赏你一个恩典,跟太子殿下回毓庆宫去吧!” “皇玛嬷不可!”一向沉静的胤禑慌忙一撩袍子跪到她身边儿,“孙儿斗胆了!自打南巡相识以来,我和月莺就相谈甚欢,请您成全我们吧!” “奴婢斗胆,哪怕为奴为婢也愿意留在十五爷身边儿!”瓜尔佳.月莺将头磕埋在地上,语气诚恳的请求道,“请皇太后成全!请皇上成全!请兰格格成全!” “混账,你把兰格格当成什么!”太后使劲儿拍了拍榻沿,轻蔑的冲她大吼道,“好你个瓜尔佳.月莺,尚未参加选秀便敢跟皇子私相授受,当真是不知廉耻!来人啊,将她拖出去杖毙!” “皇玛嬷不要啊!”胤禑闻言紧紧将瓜尔佳.月莺抱住,一脸哀伤的望着太后,“我与月莺情意相投,您要杖毙她,就先打死孙儿吧!” “皇帝,你可都瞧见了吧!”太后气得喘不过起来,颤颤巍巍的指着康熙训斥道,“这就是你养下的好儿子,为了一个贱婢居然敢忤逆本宫!好!好!!!好得很!!!!!” “皇额娘言重了!”康熙赶紧站起来咛听教诲,“他这种小男孩儿正是懵懂冲动的时候,难免头脑一时发热,绝对没有忤逆您的意思!” “这都不算忤逆,哪算什么!”太后眼睛瞪得圆圆的,“是不是连你这个做老子的都要忤逆我!” “儿子不敢!儿子不敢!”康熙连忙解释道,“其实这事儿……” 太后根本不待康熙讲话说完,指着哭哭啼啼的瓜尔佳.月莺,“你要不是忤逆哀家,就立刻下旨将她送到毓庆宫去!我看她年纪轻轻长得也挺漂亮,不想做出血溅宫廷的事儿!”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康熙、月莺和太后的身上,胤禛一再微偏脑袋给我使眼色,企图让我站出来说话,替胤禑将她讨回去,我都只装作看不见。看样子芸绚和胤禩的事儿今儿定是得有一个了结,我这会子大方的替他们求情,岂不是更衬托出芸绚的妒妇形象,给了惠妃打击芸绚的话柄。 胤禛见我半晌没反应有些急了,假装咳嗽警告我,“咳……咳……” 我一脸矜持的抬高下颌,微微摇了摇头,表示不肯。虽然我不在乎胤禑,甚至愿意祝福他们,可毕竟姐妹一场,我贤惠这一时,就等于背叛了芸绚。当日在安亲王府上,我赌咒发誓会无条件的帮助芸绚,誓言句句言犹在耳,我做不起这背信弃义的小人!一个胤禩已经让芸绚失望了,如果我临阵倒戈再做出伤害她的举动,就是将她往死路上逼。 “兰儿,你倒是说句话呀!”密嫔急得直跺脚,跑到我身边掐住我肩膀用力摇动,“胤禑是你未婚夫啊,你不能袖手旁观!” 第130章 下堂求去(一) 难!难!!!难!!!!!顺了姑情失嫂意,我是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尴尬极了,只能垂下头默默不语。任凭胤禛在旁边咳得震天响,只当听不到。 “兰儿姐姐,你帮帮我们吧!”胤禑受了密嫔的影响,转而扭过头来求我。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胤禑你到底有没有顾及到兰儿的感受?”芸绚替我挡开密嫔与胤禑,反口质问道,“现在想起来兰儿是你未婚妻了,早干嘛去了?” 惠妃嘲讽的撇了撇嘴,“别人家的事儿谁要你插手了,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是妒妇吗?按说胤禑是不该在大婚前跟其他女人有瓜葛,可已经这样了又能怎么办,总不能退婚吧?既然如此,何不成人之美,日后多一个姐妹也不见得是坏事儿!” “惠妃娘娘太抬举我了,兰儿消受不起!”芸绚在这种自身难保的情况亦肯替我出头,让我抛开了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义无反顾的准备抗争到底。 低头培养了半分钟的情绪,我也带着哭腔开口了,矛头直指密嫔,“谁不是爹娘生的,密嫔娘娘也忒偏心了!这事儿我并不想管,为何偏要苦寻着我不放!” “我……”密嫔不曾想我会这么说,微微有些气结,很快就回过神来,“这事儿我原本想让你和胤禑完婚以后再提,今儿太后面前难道不是你挑唆的么!你就是善妒,容不得人!当初看你舍身相救十四阿哥,还当是个明白事理的,没想到竟是看走了眼!” 她分明就是暗指我和胤祯以前有过一段,可惜我不会轻易就范,哽噎抽泣的回顶道,“娘娘也说是自己看走了眼,可见并不是兰儿自身的错!兰儿根本就是那样子的人,不过是看起来聪明些罢了,原本就是小家子出身,比不得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大气! 从小阿玛、额娘就知道我性子毛躁不让人,所以并不曾指望我攀龙附凤,谁料想傻人有傻福,难得太后、皇上抬爱拴了十五阿哥,原以为是命中注定,如今看来是空欢喜一场。命里无时莫强求,兰儿的姻缘宫本来就薄,一辈子安安静静也是心之所愿。 既然发展到这地田地,方知自己原来是个没福气的!倒不如退婚算了,横竖也不是第一着了,省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只应了那句话,站得越高摔得越响!将来十五阿哥大婚,兰儿自会送上一份大礼略表心意,还请诸位主子成全!” “都怪你,没事儿提退婚干嘛!”太后迁怒惠妃,“今儿的事儿纯粹是你招来的!” 惠妃没想到太后会把火撒到她身上,马上推卸责任,“这……明明就是宜妃……” “惠姐姐,说话得凭良心呐!”当着密嫔的面儿,宜妃自然不会受下这盆脏水,与她争辩起来,“我今天过来找太后,明明就是为了芸绚和胤禩的事儿!倒是你,一来就跟晚辈们杠上,我还没问你是何居心呢,怎么反倒怪罪起我来了!” “够了,个个儿都是伶牙俐齿!千头万绪,乱成一锅粥了,都给朕闭嘴!”康熙头痛的指着我和芸绚,“究竟是兰儿还是老八媳妇儿,东拉西扯是些什么玩意儿?说兰儿怎么宜妃、惠妃在场,说芸绚怎么又把密嫔叫来?还有胤礽,怎么哪儿都落不下你?” 胤禛面无表情的吐出一句,“依儿子看,两个都有份儿!” 太后一句话就交代清楚了缘由,“老八的事儿倒也简单,本是要娶一位庶福晋,不过那女子出身太低贱了些,是老九府上的使女,故而芸绚不依!” 太后倒也给芸绚留了几分薄面儿,惠妃自然不敢与太后辩驳,只得俯首沉气立在一侧。康熙微微一笑,回头望了八阿哥一眼,“为了这事儿也值得闹到皇祖母面前来,既然出身低贱,另挑好的来就是了!明年就是大选之年,到时候让芸绚替你选几个懂事儿的去府上也是一样!” 胤禩连忙恭顺应道,“儿子谨遵皇阿玛……” 芸绚抢在胤禩之前,斩钉截铁的说道,“皇阿玛误会了,儿媳不允那个女人进府,并不是嫌弃她的出身!” 康熙原意也是给个台阶让他两口子下,没想到芸绚要死不松口,“噢,那是为何?” 胤禩担心芸绚激怒康熙,规劝之中带着几分恳求,小声的告饶道,“芸绚,有什么事儿咱们回去再商量!” “是啊,是啊!”我拉了拉芸绚,“八阿哥同意让步了,还是算了!” “什么八阿哥同意让步了,兰儿丫头你哪只耳朵听见那几个字了?”惠妃自是不会让芸绚赢过这一场,“依我看就是你在中间挑唆,先是鼓噪太后,现在又企图拉上芸绚一道,说来说去就是不情愿胤禑娶月莺进门!不要忘了,你还不是十五福晋呢,即便是小十五先娶月莺做侧福晋也轮不到你来说话!” “我倒你想说谁呢,原来是冲哀家来了!天地良心,兰儿从未在哀家面前提过胤禑或者月莺半点儿不是!”惠妃的本意是要拉拢密嫔做同盟,处理起芸绚的事儿来有个帮衬,没想到因此彻底得罪了我的大靠山,太后冷笑着斜睨了惠妃一眼,“轮不到兰儿说话,总该轮得到哀家了吧!你既非胤禑嫡母,亦非小十五生母,其他房的私事儿岂轮得到你一个庶妃来说话!” “今儿没完了是吧,怎么又搅回兰儿身上了!”一个女人抵五百只鸭子,康师傅不耐烦的桌子一拍,“皇额娘你老人家也别掺和了,知道你心疼兰儿!胤禩、胤禑都是皇子,一桩一桩朕来料理,总之一碗水端平!” “哀家就看你这碗水端不端得平!”太后瞪了康熙一眼,朝我招招手,“丫头,站哀家身边儿来!” “喳,兰儿遵命!”我拔脚就走,再也不想站在原地面对胤禛青中泛白的冰块儿脸了,不用抬眼都冻得我头皮一阵阵发麻。[..info超多好看小说]呃……事后他不会记仇找我麻烦吧?不管了,大不了多费点儿心思哄哄他,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 老康决定先处理八阿哥府上的家事儿,“芸绚丫头,刚才你说不允胤禩娶那个女人不是嫌弃她的出身,那到底是为何?” “回皇阿玛的话,不只是那个女人,其他女人统统都不行!”芸绚不卑不亢的跪下回话,“媳妇额娘过世得早皇阿玛自是知晓,从小芸绚大半年时间都居住在安亲王府上,尽管相聚的时间不多,可是芸绚与阿玛并不生疏。记得以前阿玛与额娘感情很好,即便是额娘身体虚弱,芸绚亦无别的兄弟姐妹,几次她欲劝阿玛纳妾,阿玛皆是不从。 额娘逝去后阿玛忙于公务,便将芸绚送回姥爷家交由外祖父、外祖母照料,一开始儿媳认为是他遗弃了我,所以心中十分愤懑。直到十岁那年回府小住,那天是额娘的生忌,我无意间发现阿玛独自在亭中对月小酌,微醺之际口中念着一首诗‘水纹珍簟思悠悠,千里佳期一夕休。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突然之间芸绚就释然了,阿玛是额娘的,凭心而论这些年阿玛虽然对我疏于照料,但其实并没有忘记过我这个女儿的存在,寻到什么珍奇玩意儿,只要他猜想我会喜欢,就一定差人送来。他是额娘托付一生的良人,他心里只装着额娘,即便是我也不能挤入一分一毫。从那一刻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一个人,就如阿玛珍爱额娘一般来珍爱我。” 康熙眼中闪现过片刻温情,接着说出一番截然相反的道理,“李益的诗虽动人,霍小玉的结局同样令人扼腕叹息!情深不寿,强极则辱,这么浅显的道理难道你不明白吗?你的丈夫是皇子,你不觉得自己这么做太过分了?” “皇阿玛的意思是芸绚无所出吧?儿女之事靠的是缘分,如果胤禩真的爱我,就不应该如此介怀!”芸绚浅笑着覆了覆肚子,从容不迫的说道,“皇阿玛子嗣繁多,应该不急着抱孙子,再过几年如若我们夫妻俩依旧膝下空空,也可以考虑从宗亲近支中过继两个孩子,芸绚一定视如己出!” “混账,哪有这样的道理!”康熙显然不接受这样的说辞,“胤禩,你说呢?” 胤禩歉疚的望了芸绚一眼,挨着芸绚跪下,颤抖着声调说道,“儿子……儿子全凭皇阿玛做主!” 康师傅金口玉言,挥挥手臂下定决心,“依朕看也不用等到明年大选,就那个使女吧!胤禩,朕给你十天的时间,把这事儿赶着办了!” 惠妃大喜,见胤禩呆呆的跪在原地,一叠声的催促道,“胤禩,快谢恩呐!” “且慢~~~~~~~~~~~~~~”芸绚一声断喝,笑颜如花的看着胤禩,利落爽快的摊开手心道,“既是如此,八爷先将休书交给我!先办完咱们的事儿,你才好无牵无挂的娶新妇进门,我们俩就此两清了!” “什么休书?”胤禩语气有些慌乱,眼睛乱瞄只不敢去对视芸绚,“不过气头上的话,你还当真了!” “芸绚,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宜妃急了,噼里啪啦的数落她,“放着好好儿的日子不过,你还非跟八阿哥较真儿不可!” “那可不行,咱们事先说好的!”芸绚一直在笑,笑容虚幻妖娆,“男子汉大丈夫,说得出就要做得到才行!善妒、无子……嗯,足够了!八爷快些动手吧!” 康熙不曾想到了此刻芸绚依旧不肯低头,又惊又怒强作镇定,抄着手半问半胁道,“芸绚,你可要考虑清楚,虽然你是胤禩的妻子,但更是皇家的媳妇儿!今日你舍弃八福晋的名分,主愿下堂求去,便是要从玉牒中除名,今此不再是皇族中人,甚至连郡主和宗籍也不能保留,你认为值得么?” 第131章 下堂求去(二) 这离婚的条件太苛刻了,我还以为最多不过净身出户!人家戴安娜离婚,好歹也得了天价的赡养费不是!没人权啊~~~~~~~~~~~~~~~~~ “休书未下,芸绚尚能称呼您一声皇阿玛!儿臣并非追名逐利之人,当日选择嫁给八阿哥,仅是认定他便是芸绚心目中的如意郎君!” 芸绚不紧不慢的对着康熙三叩首,取下头顶上的朝冠继续说道,“做皇家媳妇儿的要求芸绚达不到,可芸绚自己也有择夫的要求,八阿哥同样没有做到!今日芸绚自动求去,无怨无悔,那些身外之物,不要也罢!” 康熙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拿拇指摩挲着下巴的胡茬儿,“噢,你倒是个有志气的!” “兰儿附议!”我头脑一热,为了广大妇女的利益,“扑通”一声跪到芸绚另一侧,“芸绚姐姐能做到,我也能做到!况且我还没嫁呢,如果十五阿哥纳妾,我也要退婚!” 康熙一拳砸在榻沿上,比刚才太后响多了,“好一个姐妹情深,当初就该让你们俩共侍一夫算了!” 胤礽、胤禛吓了一大跳,同一时间跪下求情,“皇阿玛息怒,兰格格她有口无心的!” “哟~~现在又来哥俩好了!”康熙怒极反笑,瞪着他们两兄弟,“平日朝廷上芝麻绿豆的事儿,都争得脸红脖子粗半寸不让,现在倒又意见一致了!” 胤礽不断地朝我挤眉弄眼,“兰儿,快给皇阿玛认错!” 康熙突然想起了什么,盯着胤礽问道,“朕还没问你呢,你过来干什么?” 芸绚压下话语中的一丝哭腔,强忍悲痛说道,“皇阿玛不用迁怒旁人,芸绚心意已决,只叫人给八爷伺候笔墨,我领了休书便走,从此不踏进紫禁城一步!” “你们聋了吗,都是些饭桶!还不快去取纸笔来,往后谁也不准接济八福……前八福晋!”康熙冲着屋里的奴才们吼道,又上前几步盯住我,“至于你,婚姻凭的是父母之命,想退亲回去告诉你阿玛,让他来跟朕提!想拿休书,也等人先嫁过来了再说!” 呃……这算什么???叫凌柱去跟康熙提退亲,倒不如直接赐他一杯毒酒来得痛快。 胤禩急得满头大汗,扯着芸绚手臂摇晃,“芸绚,你就服一次软吧!难不成真要我休了你,你一向养尊处优惯了,往后可该什么办呢!” “大不了出去洗盘子,还饿得死我!”芸绚一昂头,这话是跟我学的。 胤禩的脸涨红了,“我的小姑奶奶……” 这时候赵昌战战兢兢的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皇……皇上,笔墨拿来了!” 康熙怒视赵昌,大声吩咐道,“混账东西,还等着八爷亲自研磨么!将他拖出去杖责五十!” 只见赵昌身边立刻有人上前接走托盘,门外两个身强力壮的侍卫跨进来就拖人,赵昌吓得屁滚尿流,扯着公鸭上子就讨饶,“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呐~~~~~~~~~~~” 鬼哭狼嚎的赵昌很快便被人拖走,这厢研磨的宫女半点儿不敢马虎。不一会儿功夫,舔满墨水的湖笔就递到了胤禩手中。胤禩颤颤巍巍的握住笔杆,不住的回过头观望芸绚,希望她能突然改变主意。 “看什么看,此等妒妇有何不舍!”康熙咆哮着朝胤禩吼道,“没用的东西,莫不是你真要依着她,一辈子不纳妾了?” “唉~~~~~~~~~~~~~~~”胤禩长叹一声,见芸绚仍旧一脸决绝刚毅的模样儿,犹犹豫豫的抬腕在右边卷首落下两个大字“休书”。 这时李德全气喘吁吁的领着一个人进来,仔细一看原来是安亲王。安亲王看见胤禩正在写字,立即唬得慌了神,顾不得礼仪,一只脚还未迈进门槛儿,便急极阻止出声,“八阿哥且慢,手下留情!” “姥爷!”胤禩与芸绚异口同声的扭头唤道。芸绚一脸的错愕,胤禩则是如释重负。 安亲王一甩袖子单膝跪下,脸颊上淌下来的汗水将下颌花白的胡须粘在了一处,“奴才岳乐给皇上、太后,以及各位主子请安!” “安亲王平身吧!”皇太后马上叫人去搀他起来,“这么大热的天你从府上赶过来,真是受累了,快起身坐着说话!” “奴才有罪,不敢起身!”安亲王匍匐在地,语气沉痛,“这些年芸绚一直寄居在奴才府上,是奴才未尽义务对她严加管教,才养成了她肆意胡来的性子,以致今日惹恼皇上,奴才罪该万死!” “哼,这便是你教出来的外孙女儿!”康熙一点儿不懂得尊老让贤,“今日即便不是她自请下堂,朕也容不得此等善妒的儿媳!” 岳乐连连磕头,“芸绚她小孩子家不知轻重,奴才马上劝劝她!” 芸绚见安亲王执意不起,上前牵着他手臂企图将他拉起来,“姥爷,你起来!不用求他们……” “啪~~~~~~~~~~~~~”芸绚的指尖刚碰上安亲王衣角,岳乐已经一记耳光甩了过去。岳乐是武将出身,这一巴掌尽了全力,显然不是做给别人看的,芸绚的脸颊立即便肿胀起来。 “芸绚!”胤禩惊呼一声,上前接住芸绚摔出去的身子,看见芸绚嘴角流血,心痛的抽出丝帕替她擦拭。 “姥爷?”芸绚一把推开胤禩,不可置信的捂住脸颊,大颗大颗的泪珠儿落了下来,哽噎的控诉道,“姥爷你打我?从小到大你从来没对我说过一句重话,今天居然动手打我!” “若知道你会做出今日这种举动,我早就该打醒你啊!你怎么能这么自私,你做这些事儿有替爷爷考虑过吗?一旦剥夺爵位,开除宗籍,就意味着你再也不是我的外孙女儿了!” 安亲王步履虚浮的站起身来,痛心疾首的指着芸绚,语气十分激动,“你……你可以不要你的丈夫,可是不是连养了你这么多年的姥爷也不要了!早知道你是这样一只喂不熟的白眼狼,当初就……就……就不应该……” 安亲王点着芸绚的食指越发抖动得厉害,彷佛喘不过气一般,身子紧跟着就软了下去,芸绚震惊的瞪大了双眼,紧张的问道,“姥爷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你怎么……” 芸绚的话还没有说完,安亲王居然轰然倒地,四肢抽搐,将所有人都唬了一大跳。芸绚一声尖叫,跪在安亲王身边痛哭起来。 “没眼力劲儿的东西,还不快点儿去传太医!”宜妃急得破口大骂,对着离她最近的宫女又揪又掐。这下顾不上胤禩休妻的事儿了,太监们在康熙与太后的吩咐下,小心翼翼的将岳乐抬进了旁边儿一间房里,等着太医过来救治。 “芸绚,你放心吧!”胤禩搂着芸绚肩膀安慰道,“姥爷他……” 芸绚一把挥开胤禩搁在她肩上的双手,恨恨的盯着他,目光如炬,“是不是你叫人把他找来的?如果姥爷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就此算了!” “够了,你们俩是不是还要继续吵啊,两个不醒事儿的冤家!安亲王搞成现在这样子,全拜你们俩所赐,什么算不算了,两个人都难辞其咎!” 宜妃实在是受不了了,心里憋屈的怒气喷薄而出,“你们说一个非要纳小,一个硬要……但凡谁肯主动退个一步半步,都不会弄成现在这样子!两口子过日子有什么大不了的,没见人人都弄得如此轰轰烈烈!” 实在未曾想到,一向身子骨硬朗的安亲王居然就这样走了,前后还不到两个时辰!太医说是中风,其实就是现代的突发性脑溢血,芸绚靠在我肩上哭得死去活来,最后居然在我怀里昏厥了过去。我正欲叫人,八阿哥已经抢先一步抱起了芸绚的身体。 看他满眼的自责不舍,终究还是对她有几分情分,我一直以为他对芸绚只存在利用,倒是我太偏激了。可如今又能怎么办,随着安亲王的离去,芸绚的心也死了,几遍再深的感情,也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你别太难过了,八弟自会照顾好芸绚的!”说话的却是胤礽。我扭过头去,才发现屋里除了进进出出料理后事的奴才,那些争辩得正激烈的主子们已经走了个精光,包括胤禛。 我垂下头苦笑道,“八爷大概是没料想到芸绚姐刚烈至如此地步吧!” “你又何尝不是,差点儿没将我吓死!”胤礽与我一同往外面的天井走去,“皇阿玛和皇玛嬷都是上了年纪的人,自是怕见这种场景,所以先行回避了。至于密嫔那边儿,已经将月莺送出宫去了,你不用太介怀!” 我大脑处于放松状态,脱口就说了出来,“我有什么好介怀的!” “呵呵……本太子就知道,你八成是为了八弟妹!”胤礽抿嘴一笑,“亏我之前还以为你是当真紧张胤禑,还特意叫芮月去讨她过来。” 我抬眼瞪了瞪他,“你这人有病呐,那么爱管闲事儿!” “不是怕你受委屈嘛!”胤礽露出憨憨的笑容,“这一路上能看得出,小十五对那丫头挺认真,是真陷下去了!” 第132章 四阿哥吃醋 马蹄有节奏的敲打在出宫的路上,胤禩小心翼翼的替芸绚移了移垫在她脑后的软垫,为防这轻微的颠簸震伤了她。除去朝冠的她,满头乌丝披散在肩上,刚才还殷红一片的脸颊,现在已经变得乌青泛肿,呈现出清晰的五根手指印。 交映着她身上描金的大红旗袍,一刹那时空交错,叫胤禩回想起了三年前大婚时的情形。洞房里一对高高的龙凤呈祥喜烛,带来橙黄的辉煌,点亮了满室旖旎的春情,那时的红是热烈,是喜庆。她在自己身下嫣然绽放,蜕变为一个真正的女人。 事后她慵懒的贴在自己胸膛上,彷佛大猫般柔婉的蹭了蹭,抬头迷恋双眸望向自己,“胤禩,听人说一双花烛,一支代表丈夫,一支代表妻子,哪支蜡烛先燃尽,谁就要先离开人世。我们……” “嘘~~~~~~~~~~~~~~~”胤禩用食指点住她微启的双唇,透过帐幔往外面陈设的桌案上瞄了一眼,温润的揽着她白皙的肩膀,“这种话也信的,都可以摆摊算卦了!今儿你受累了,早些睡吧,明儿还要进宫请安呢!” “嗯!”芸绚乖乖的点点头,只搂着胤禩脖子不放。胤禩宠溺的叹了一口气,微笑的拿指尖缠绕她漆黑的发丝,再缓缓的一滑而过。 红罗帐里一双鸳鸯交颈而眠,案上的喜烛依旧在继续燃烧,没人替它剪去多余的灯芯,时不时噼里啪啦在半空中爆出一两点火星。红色的烛泪沿着绘有金色龙凤的烛身滚滚零落垂下,路过半路上凝固而无法再前行的烛泪,就汇积成一座座倾斜的红色山坡,狰狞无比。 睡意正酣的新人,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一支红烛半夜里熄灭了,另一支则孤独地燃烧到天明。第二天尚未起身,那对早被红色蜡泪污了的半截儿腾飞龙凤喜烛,就让手脚勤快的仆妇们当做垃圾收了出去,再也不被主人们留意。 马车外刮起了旋儿风,车厢里的空气也沉闷逼人,似乎要下一场大雨来。芸绚身侧的窗帘被风撩起,吹乱了覆在她脸颊旁的秀发。胤禩半站起身子欲替她顺一顺,指尖尚未触到她发梢,芸绚便无意识的皱皱眉呢喃了一声“姥爷”。胤禩身子僵了片刻,木讷的收回手来,只呆呆的望着窗帘下端舞动的流苏。 本来今天自己叫安亲王来慈宁宫也是一番好意,芸绚的性子胤禩最清楚,从小到大自己也只惯着她。记得那年她搞来一只竹叶青藏在他房里想吓自己,没想到却害自己被蛇咬伤了关键部位。原想借此治她一治,好挫挫锐气,便哄她要将这事儿告诉皇阿玛,谁料这丫头居然半点儿不惧,不紧不慢的说,大不了让蛇回咬自己一口就算扯平了。 后来找大夫看过以后,说是可能要致残,大夫还没走呢,她便翻脸哭得淅沥哗啦,凭谁都劝不住。马上拿刀冲出去将那只竹叶青剁成了一堆肉酱,然后回屋扑进自己怀里不肯撒手,直说胤禩要有个三长两短,她也不活了。 也是芸绚这次玩儿得太出格,胤禩捧起那张泪水横流的小脸,原本是想恐吓几句。谁料刚对上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便像中了邪一般满心激荡起来,神使鬼差的狠狠吻上了那张红嘟嘟的嘴唇。回想起来那还是自己的初吻呢,芸绚更是个青涩的丫头片子,人都还没长开,只当胤禩寻仇亲自咬了回来,直摸着嘴巴不吭声儿,还不知道自己被占去了天大的便宜。 车身一顿便停了下来,外面有人通报道,“贝勒爷,可以下车了!” “小声些,别扰着福晋!”胤禩将车帘掀起一丝缝儿,探出头观望了一下,“还有,起风了!叫里面儿替福晋找件儿披风出来!动作快些,只怕要落雨呢!” “喳,奴才知道了!”外面的人领命而去。 胤禩留在车里守着芸绚,指甲烦闷的抠进了车厢的漆皮里边儿。突听外边儿有些嘈杂,好奇的微微掀起自己侧面的窗帘,只见小十三带了一队侍卫急冲冲的往老四府上赶,将马鞭丢给迎上来的小厮,转身进了背后气派的影壁。 胤祥带着人一径往内庭走去,带来的侍卫直跟到垂花门前便自觉停了下来。胤祥也不要人带路,迈过棋盘门,熟悉的拐入抄手游廊,径直便往胤禛小书房走去。胤禛的小书房设在东跨院儿,等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天上已经开始淅淅沥沥的砸下了雨点子。看见胤祥进来,守在门口的苏培盛哈了哈腰杆儿,赶紧一溜小跑去给胤禛通报。 三秒钟之后,只听屋里传来胤禛忿闷不快的催促音,“到了还不快进来,若是喜欢在院子里淋雨,为兄也不拦着你!” 看见胤祥进来,苏培盛懂事儿的说道,“奴才去给十三爷沏备查来!” “外边儿守着去,跟他还这么客套!倒是除夕是时候该喂了,可别饿着它!”胤禛扫了一眼苏培盛背后的茶几,“刚沏了一壶龙井,够他牛饮的了!” 胤祥偏头一撩袍子,选了一张乌木交椅坐下,“四哥,你怎么又拿弟弟我开涮呢,拿我跟狗比!这不是听说安亲王殁了,我立马就赶来了!” “跟我这儿哭丧呢!”胤禛瞪了胤祥一眼,嘴坏的挖苦道,“又不是本王殁了,来错地儿了吧!” “你说你这人的嘴呀,也只有我不与你计较!”胤祥无语的摇摇头,“若是换了兰儿妹妹来,只怕又得哭闹上好半晌,不拧着耳朵叫你下跪求饶,定是不依的。不过嘛……嘿嘿嘿,想必四哥是乐在其中!” 胤禛气呼呼的将手中札子往桌上一摔,牙痒痒的喝叱道,“别跟我提她,这个没良心的臭丫头!” “我就知道准是为了她!怎么打慈宁宫出来一趟,就跟换了魂儿似的!”胤祥半眯着眼睛抠了抠扶手,笑得讨打极了,“前儿回来见你整日乐滋滋的,不上朝的时候穿得花里胡哨不说,腰上别一个西洋镜儿,连胡子都兴奋没了,害得我咋一看还以为认错了人!” “闭嘴,爷明儿就换回去!这个死丫头,真真气死人不偿命!你说说,这次再不好好给她点儿颜色看看,只怕日后就镇不住了!当着我的面说的比唱的好听,爱我、喜欢我……哼,都是哄我的!” 胤禛摸了摸刚刚长出一些胡茬儿的上嘴唇,“不按事先讲好的来,临场自由发挥,假装听不见爷的暗示,这些就算了!居然敢当着本王的面儿,跟老二眉来眼去,真以为我是她奸夫见不得光,就管不住她的人,管不住她的心了!” 胤祥跺脚大笑,“哈哈哈~~~~~~~~~你哪儿是奸夫了,分明是妒夫!你就接受现实吧,万一不小心曝光,你们俩只怕比过街老鼠还死得难看!你要当真想调教她,等娶进门儿了再说,上次的教训还不够么,又拽起来了!” “哼,今天多好的机会!她只要顺着密嫔的意思说两句好话,将那瓜尔佳.月莺说给胤禑做侧福晋,往后一步步的来,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她力挺芸绚有什么好处,退婚没退掉,反倒激怒了皇阿玛,得罪了惠妃、密嫔,只怕老八也不会念她的好!” 胤禛一边说话,一边使劲儿砸着书桌泄愤,“宁叫人打儿,莫劝人分妻,人家两口子的事儿,她去瞎掺和干嘛!要表现姐妹情深也不急在那一时,更何况又和老二搅一块儿了,真不知道她桃花运怎么就那么旺!” 胤祥挤眉弄眼的憋着笑拔虎须,“看吧,你是吃醋了!” 胤禛也不否认,“吃醋又怎么样,我就见不得别的男人在她面前献殷勤!摊上这样一个女人,只怕你比我更闹心!老二更不像话,毓庆宫里没女人了么,才回来几天,马上跑来打我家竹儿的主意!” “算了吧,不过是二哥不死心,纠缠着兰儿!再说当着皇阿玛和皇玛嬷,他又能做什么出格的举动!”胤祥尽量安抚胤禛的情绪,“看你这样子,倒以为兰儿真跟二哥有一腿了!什么你家竹儿,真是你家的倒也便利了!” “老二他那是狼子野心呐,你说他好端端的跑去讨那个瓜尔佳.月莺干嘛,还不是想讨竹儿的好感!他美得去吧,本王不会让他得逞的!” 胤禛气咻咻的说道,“我叫你盯着那个纳兰.春茗,事情怎么样了?再不给他找点儿事情做,只怕他要闲得跟八斤半一样,天天跟在兰儿屁股后面打转咯!” “哎呀,我又不是没派人跟进!”胤祥皱了皱眉头说道,“表面上是身体不适,留在了江宁织造府养病,其余的暂时还没有眉目。” “谁问你这些了,额娘她们个个儿都知道,还查什么查!”胤禛烦躁的拍了拍桌子,“我是说她的肚子,肯定有了么?别老是好像好像,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你又不是不知道,曹寅那伙儿人暗地里与太子关系铁着呢,此等大事儿定是戒备深严,岂是那么容易被打探到的,需徐徐图之。”胤祥顿了顿接着说道,“你也甭冲我吹胡子瞪眼,按说也不是毫无收获!” 胤禛深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情绪催促道,“快说,倒学起人家卖关子来了!” 胤祥敛着神色认真说道,“大哥派人将纳兰贵人的父母接到了他位于京郊的别院暂住,只怕有点儿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意思!” “嗯!即使如此,那她便一定会设法避开曹家的人与大哥联系!”胤禛沉思着点点头,“另说曹家,越是捂得严实,越说明内中有问题。” 第133章 大福晋发威 夏天的雷阵雨总是来得快也去得快,不到小半个时辰,雨势便渐渐小了下来,可是空气中的燥热却半点儿没有减轻。黑透的天空既看不见星星,乌云又掩去了月亮的清辉,一切显得死气沉沉。胤禩独自背手站在廊下说不出的寂寥,借着头顶悬挂灯笼的朦朦胧胧灯光,一眨不眨的望着屋脊上连成线不住往下滚落的水滴,聚在地上形成一汪小水洼,再多便顺着墙角的渗沟匆匆流去。 胤禩抬手往绿漆廊柱上敲了敲,惆怅之外也有一丝庆幸,今日在慈宁宫提笔休妻实非自己本意,亏得安亲王及时赶来,不然只怕自己要一失足成千古恨了。人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自己一方面暗气芸绚竟倔强到如斯境地,全然不顾夫妻之情,一方面也是为了皇阿玛那句“莫不是你真要依了她,一辈子不纳妾了?”。 虽然芸绚之前怀疑自己纯属无稽之谈,可膝下空虚仍是两人的一块儿心病,芸绚至大婚起三年一直无所出,万一真的无法后继香火,自己岂不是一辈子也当不了阿玛?算来自己年纪也不小了,已婚的兄弟间唯有他没有子女,总得留一条后路不是,不然这些年辛苦打拼图的是什么? 忽听里面篆儿欣慰的说话,“我的好格格,你总算是醒了,可唬死奴婢啦!还以为你跟那年兰格格……呸呸呸!” 芸绚揉了揉太阳穴,费力的从炕上坐起来,目光呆滞的往四周打量,“尽说浑话,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篆儿连忙上前扶住,小声提醒道,“格格忘了,你在慈宁宫晕倒,是贝勒爷抱你回来的。” “姥爷!”芸绚恢复了神智,咬着下唇泪水又模糊了眼帘,“呜呜……早知道会闹成这样儿,我管他是纳妾还是娶偏房呢!” 八阿哥刚好伸手打起帘子准备进屋,尴尬的一只脚踩在门槛儿上,愣了一愣装作没听见,沉静的缓步走到了芸绚跟前,“太医说你这阵子熬得忒过了,既然回了府就好生调养一下吧!外祖父的身后事儿自有三个舅舅料理,一定办得风风光光,你不要太劳心了!” “格格你歇着,奴婢先去厨房一趟!”篆儿忐忑的说道,“刚才吩咐他们熬了粥,我瞧瞧火候去!” “你……你说的这是人话嘛!”芸绚嘴唇不可抑制的猛烈颤抖,悲愤的怒吼道,“不要忘了根本就是你找姥爷进来的,不然这会子他老人家还好好儿待在府上!你、你这个刽子手,居然半点儿内疚之情也没有,枉自他老人家拿你当亲孙子看待,倒莫如拿去喂狗!” “外祖父他年纪大了,迟早都有这一天……今天是个意外,大家都没有意料到!”胤禩竟不知道该如何将话说下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本来自己轻描淡写几句带过,是不希望芸绚伤心,现在在她眼里自己反倒成了无情之人。 “是呀,照你这么说人都是要死的!”芸绚讥讽的撇嘴冷笑,“既然姥爷死了你还活着干嘛,你怎么不去死啊!” “芸绚,你不要还这么无理取闹好不好!别忘了,他是你外祖父不是祖父!”胤禩声音稍微大了一些,“即便他往日再怎么疼你,你终究是个外姓人,丧葬这等大事儿轮不到你插手!再说九弟也会帮衬着去办,你就安安心心留在府上养病好了,你现在这个样子,他老人家怎么走得安心!” “是呀,我差点儿忘了!”芸绚笑得缥缈,狠狠拿手背抹去泪水,“八爷那封休书还没写完呢,要不要我替你研磨?我可是片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了!” 胤禩断然回绝,“我不会写的!你就别胡思乱想了,好好儿一个人,不到一个月时间硬是瘦得皮包骨头,别再折腾自个儿了行吧,算我求你啦!” “那你的小妾怎么办,皇阿玛可是说十天以内必须娶进门呢?”芸绚嗤笑一声,“如果今儿下午不是姥爷及时赶紧来,你我现在已是陌路之人了!” “那个……”胤禩舔了舔嘴唇,提出一个折中方案,“你就不要管了,顾好自个儿便是!至于她……我吩咐下面人找一处别院,随意安置了就是!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碰她一根头发丝儿了!” “算了吧,我倒是替她可惜了!你这番话哪怕提前半天说出口……还是我搬出去吧,给你们挪地方儿!”芸绚自嘲的摇了摇头,“啧啧啧……往后你不用再顾及我了,就是把全北京城的女人统统娶回来,我也完全没意见,由得你去闹腾,横竖我眼不见心不烦!” “你这是什么话,我们是夫妻呀!”胤禩见芸绚说出这一番话来不禁有些慌了,“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说过要同舟共济……” “八爷你歇歇气儿,好自为之吧!以前那些话再惦记在心里,不过是哄自己穷乐呵罢了,我们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要我做到四嫂那地步,我自问没那本事儿,可身为嫡妻的本分我还是清楚的。(..info无弹窗广告)” 芸绚决绝的眼神彷佛刺透了胤禩的身体,直直望向他背后的墙壁,“谢谢你依旧顾念旧情不肯休弃我,可今时今日我仍然愿意顶着八福晋这个头衔,并不是为了你,而是因为这是我姥爷最后的遗愿。我只想有一个相称的身份,能堂堂正正在他灵前烧一柱清香,送他走完这最后一程。至于以后……无所谓了,真的无所谓!” “芸绚……”胤禩如五雷轰顶一般,伸手便要去捉芸绚。 “你别碰我!!!看样子八爷倒像有些不舒态,你就留在府上慢慢儿调养吧!”芸绚退后几步避开他,“妾身要赶着去安亲王府尽孝,就不陪你了!夜里寂寞难耐,看上哪个丫鬟,尽管收房便是,不用支会我,我没工夫理会。” 芸绚刚走到外屋抚着柱子喘气儿,便见篆儿端着个瓷盅子由游廊那边儿过来,提名叫她搁下手中东西,替自己整了整头发,两主仆便相携往二门方向走去。 一直走到倒座房附近,胤禩方急疾抓起一件夹披风追了上来,拦着她们说道,“芸绚,我陪你回去!晚上风大,仔细受了风寒!” “你的情妾身承下,可是就不劳八爷费心了!”芸绚无动于衷的意示篆儿接过披风,“你还是回去吧,妾身只想一个人静静,况且姥爷在世亦是不想见你的!” 胤禩摇摇头还欲提醒,“可是……” “够了,我说不用你去呀!”芸绚见那些住在倒座房里的小厮一个个儿伸长了耳朵,藏着满肚子幸灾乐祸的讥讽,不由得火从心生,径直厉声打断八阿哥。 胤禩不可理解的望着她,“芸绚,我只是……” 芸绚一嗓子吼了过去,“说了不要你跟,耳朵里塞鸡毛,听不见啊!你要敢再往前走一步,咱们血溅五步,你信不信!” 芸绚满脸执拗的表情让胤禩看呆了,气势上先矮了三分,等他回过神来芸绚和篆儿已经登上马车扬长而去。胤禩跺跺脚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横竖老九在那边儿,料想玛尔珲几个也不敢闹得十分的出格!” 胤禩的猜测没有错,芸绚刚下马车便被安亲王府的家丁拦了下来。芸绚气愤不已的大声骂道,“瞎了眼的奴才,还不给我让开!” “八福晋见谅,奴才也是奉了主子们的意思!”为首的一个家丁低眉顺眼的解释道,“几位爷特意交代了,不然奴才们也不敢!” “混账东西,把我三个舅舅找出来!”芸绚两颊气得绯红,“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是什么意思,凭什么不让我进去见姥爷!” “不用找了!”玛尔珲身穿孝服,威仪的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他两个弟弟塞布礼与经希。三个人皆是神情漠然,玛尔珲率先开口,“听见门口有人闹事儿,便猜到一定是你!” 团团围在芸绚身边的家丁,顿时一一散开行礼,“二爷!三爷!四爷!” “二舅舅,你们这是干嘛?”芸绚只昂头与马尔珲说话,“我要祭拜自己的外祖父,这有什么不妥?” “别人都可以,唯独你不行!”三兄弟之中最鲁莽且是庶出的塞布礼忍不住抢先开口,“你既非亲孙女,又是害死我们阿玛的凶手,岂由你堂而皇之就登堂如此!” “二弟说得对,慈宁宫当时的情形我们都知道了!”马尔珲接过话头道,“这段时间阿玛为了你劳心劳力,本来就已经虚弱不堪,没想到居然将性命都搭了上去!即便他老人家容得你这个不孝子孙,我们也绝不答应!” “舅舅,你们听我解释!”看在故去的安亲王份儿上,芸绚也不想与几位舅舅硬争,“今天发生这种事儿实非我愿,事先我根本不知道八爷叫了姥爷进宫!不然……” “算了吧,不要将责任推到八贝勒身上!根本就是你善妒惹出来的,从八贝勒说要纳妾之日算起,你有没有一时片刻替我们家族的利益考虑过,全都由着自己性子胡来!” 矮矮胖胖满脸横肉的经希插话进来,“八贝勒行为并无不妥之处,我们两家既是姻亲又是同宗,即便他请阿玛进宫也是一番好意,我们都是明白事理的人,并不曾怪他!” “所以便怪起自己的外侄女来了,是吧?你们这会子倒做起孝子来了!”安亲王第三位继室,索尼的女儿赫舍利氏,在胤禟的搀扶下走了出来,龙头拐杖往地上一敲,三个儿子马上俯首噤声。 “哼~~~~~~~~~~”老太太命丫鬟将芸绚带到身边,气咻咻的指着三个儿子脑袋骂道,“别以为我老糊涂了不醒事儿,你们老子去了,心里最高兴的便是你们,都指着皇上的荫封呢!再则往后不用去老爷子跟前立规矩,活了半辈子总算熬出头了,论到不孝,谁及得上你们半分!” 三兄弟战战兢兢的跪在赫舍利氏面前,连连磕头分辩道,“额娘这话言重了,儿子们万万担当不起啊!” “你们担当不起,这不孝的罪名芸绚丫头就当得起了嘛!”老太太不依不饶的骂道,“如今你们都大了,知道你们一个个儿比猴子还精,即便是瞎了眼睛,鼻子也能嗅出风向,哪儿香往哪儿去!胤禩这个侄女婿自然比亲侄女儿精贵多了!” “额娘,你这是折杀儿子了!”马尔珲匍匐在地上不敢抬头,“儿子们并不是那个意思,谁都知道阿玛在世的时候最疼爱芸绚!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她不孝啊!” “是嘛,敢情是我老眼昏花了!若不是胤禟扶我出来得是时候,只怕我也被你们的花言巧语蒙蔽过去了!”老太太冷笑几声,“你们连门都不许她进,她如何替你们阿玛送终?你们阿玛尸骨未寒,是不是连这点儿小事儿,你们也要从中作梗啊!” 马尔珲满头是汗,“儿子……儿子们只是一时糊涂!” 大福晋拍了拍芸绚的手大声宣布道,“芸绚的额娘虽不是我亲身,但当初乌亮海济尔莫特氏与我情同姐妹,我进府得晚,若不是她真心实意的帮衬着,这大福晋的位置我也坐不稳。我早拿芸绚当我自己亲孙女儿看待,你们要撵她出去不是不行,等我随你们阿玛去了再说!” “额娘身子精干着呢,万不可说这些不吉利的!”马尔珲连连答道,“额娘的教诲儿子们记下了,往后只拿芸绚当自己闺女儿对待!” “咱们走吧!”大福晋知道儿子口中不过溢美之词,但也懒得同他较真儿,牵着芸绚便进了安亲王府的大门。 第134章 珍珠排坠 趁着送太子出宫的时间,我与胤礽聊了一会儿,原来那个瓜尔佳.月莺的确是太子妃预备来给胤礽收心的,不然她也不可能有机会在南巡的途中接触到康熙那一群阿哥们,却没想到进错了球门,跟胤禑搞在了一块儿。 刚才在慈宁宫我也打量了这个名义上的情敌几眼,看得出是个美人儿的雏形,却跟我刚穿过来时的搓衣板儿身材无异,不过单就情商而言似乎比我高,but高不过四福晋。算起来胤禑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对女孩子产生兴趣也在情理之中,老实说我并未有被人动了奶酪的不满,反而希望他们能有一个圆满的结局,或许这样能够间接填补满与胤祯分手的遗憾,对我也是一种心理补偿! 况且我早就打定了主意,万一与胤禑成亲,也不会跟他发生肉体关系。如果说到背叛,凭我和胤禛的关系,我才是最大的背叛者,这样一来反而减轻了我的罪恶感。更主要是我知道历史正在朝既定轨迹发展,我始终要回到胤禛身边儿,既然我与胤禑不可能,也不想再欠一份桃花债,这样就很好! 可是八阿哥终有一天会与胤禛唱对台戏,我和芸绚该何去何从?还有那个篆儿……这个毛怡彤勉强解决了,另一个即将为胤禩生下独子的小妾,却像一枚定时炸弹潜伏在芸绚身边,而且掰起指头算算,离爆炸的时间也不远了。在芸绚内心正满目苍夷的情况下,她要情何以堪? 我唉声叹气的摇晃胳膊,捶打着肩膀踱回自己房里。原本里面是尔蝉、尔雀,推门居然发现太后危襟正坐的敛色在我外间客厅里,使劲儿揉了揉眼睛,惊讶的问道,“咦……您不是同皇上去了乾清宫吗?” “我不叫他们如是说,你肯回来么?”太后微微竖了竖眉毛,戳着我额头嗔怪道,“你惹出那么大的祸,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你现在对我避之不及!” 丫丫个呸,不就被康师傅训斥了几句么,能有多严重!他生气,我还生气呢!我笑眯眯的涎着脸贴上去,“哎呀,我的好太后!兰儿怎么会……” “别给我嬉皮笑脸的,站好!”太后正色拍了拍桌子,指着手边儿的一对排坠,“我来问你,这可是你的东西?” 我凑过脑袋瞅了一眼,竟是当日在吉祥所用来贿赂那小太监的珍珠排坠,顿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胤禛那份情报还来得真是及时,不然我真要编一个理由含糊的敷衍过去呢! 见我沉默不语,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幻,太后了然的点点头,“还真是你的?” “是啊,怎么会在你老人家这儿呢!那日我随雍郡王与他两位福晋去景山吉祥所领尸,去了才发现这副耳坠有些不合时宜,于是偷偷摘下来放在荷包里。兴许是后来取东西的时候无意间带了出来……” 我索性置之死地而后生,恰如其分的透出几许好奇,将排坠摊在掌心仔细端详,“反正回来就再找不到了,大概是丢在那儿了!我以为被里边的太监杂役拾了去,没想到居然还能失而复得!” “这就对了!这两年你这模样儿倒是成熟了不少,怎么做事儿依旧那么毛躁!虽说一副耳坠值不了多少钱,可被人捡了去再惹出事端来就说不清楚了!也是你运气好,大阿哥查出有几名太监偷拿珠宝去变卖,在赃物里发现了这对排坠。” 太后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一些,可语气中依旧带着责备,“胤褆觉得像是宫中之物,便拿回来交给他额娘辩查。惠妃想起以前好似见你带过,便送过来询问一声。哀家还道你缺银子使,偷偷支人拿去卖的呢!” 好你个惠妃,果真是你干的,居然背地里告黑状!我表面上笑得无邪,撒娇的揉搓太后肩膀“怎么会,我跟在你身边儿,份内的月钱都没地方使呢!这些东西不说值多少钱,零零总总几乎都是您、芸绚还有德妃娘娘替我置办的,总归是一番情意,即便穷疯了也不敢拿出去卖呀!” “你明白就好,横竖那些都是你的嫁妆!你若卖光了,将来就尽身子嫁过去吧!这排坠的事儿便是算了,东西拿回来就好,为防他们嚼舌头,大阿哥已经将那几个太监处置了!” 太后扭头瞪了我一眼,“不是哀家想说你,你今天在皇上面前的表现实在太失水准了,你管芸绚与老八呢,他老子自会处理。原本今天只是要办那月莺的事儿,你却把惠妃、密嫔都得罪了! 惠妃这个人嘴上是不饶人,可心底终究四平八稳,不会与你一个晚辈儿计较,你找机会给她赔个不是,面子上就算圆过去了,不然人家也不会巴巴将排坠送过来。可这密嫔向来就小家子气儿,生平最恨别人不给她面子,本来凭她一个小小的嫔,你不用与她相与,得罪了便得罪了,并不是了不起的大事儿。 可她偏偏是胤禑的母亲,是你将来的婆婆,这就有些棘手了!胤禑是她长子,即便是皇上百年之后,她也是要搬去与你们同住的。只怕今日皇上命她送瓜尔佳.月莺出宫一事,她是恨在心里了。哀家担心你嫁过去她给你小鞋穿呐,偏生你的性子最受不得刁难,遇事定会与她硬碰,唉!” 我搂着她脖子,贴着她脸颊说道,“太后你就不用担心了,这事儿兰儿自有分寸!” “你以为就去斟一杯茶,赔一个不是,便是给她面子啦?”太后不以为然的微微摇头,“唉,终究是年轻人呐!” “怎么会呢!”我抿嘴一笑,“刚才我与太子殿下聊了几句,他告诉我这个瓜尔佳.月莺家里在京城并无房产,今儿一出宫只能去住客栈。别提她一个女孩子抛头露面多有不便,即便是找到合适的地点,凭他阿玛一个外放的七品官儿,金钱上也捉襟见肘。 我嫂子不是与密嫔交好么,我让她将月莺接到她府上去住着,等着参加明年的大选。至于胤禑嘛,今天的情况他也亲眼看到了,料想我的决定他不会不满意。有了这两个说客,密嫔不想消气也难咯!” “也只能这么办了,你这心里也算明白,我还担心你与芸绚一般死心眼儿呢!”太后无奈的摇摇头,“胤禑是一个好孩子,老实本分,也算是安稳厚道的人。当初哀家竭力促成你们这门亲事儿,也是要你拴住他的心,没想到倒被这个瓜尔佳.月莺捷足先登了!这次南巡就该让胤禑留京陪你,千不该万不该单独让他前往。 刚才皇上没有撤销她的参选资格,其实也是默认了她与小十五的事儿,让她出宫不过是暂且给你这和硕郡主留一个脸面,到时候御选结束,哀家也找不出更好的理由来阻着她进门,更何况胤禑的心思目前也在她身上。 不过倒也不怕,终究是嫡庶有别,即便进门她也只能做小。我倒是想硬扭着来,可芸绚与老八如今的情形你也看见了,我是担心弄巧成拙反而害了你后半辈子啊!就像治水一般,既可以筑坝拦截,亦可以疏浚引流,关键要用对方法。 皇帝在朝堂上还讲究一个制衡呢,阿哥们三妻四妾咱们拦不住,关键要自个儿心里会想。我看还是早些把你嫁过去,让胤禑收收心也好,如果能让这孩子回转过来……最好抢先生个儿子出来,那她进门咱们也不怕了。” “哎呀,我不要!”一听太后提起我的婚事儿,我就拼了命的扭搭,“你说我留在慈宁宫多好呀,有什么事儿我比皇上还来得快,你怎么就一门心思想撵我走呢!” “哀家知道你乖!”太后欣慰的拍拍我手背,又摸了摸我脸颊,“可是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哀家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啊!胤禑才是你夫君呢,陪他自然比陪我这老婆子重要!” “我不要~~~~~~~~~~”我皱着眉一叠声的叫苦,“最起码也等府邸竣工吧,不然我整日都要跟在密嫔身边儿,一个不小心指不定就惹恼她了。” “这倒是!”太后沉思着点点头,“若是直接分府出去,你们相处的时候就要少得多!” 我扯长了嗓门儿嗲唤道,“太后~~~~~~~~~~~~~~” “行了,行了!别这么说话,哀家鸡皮疙瘩都快掉下来了!”太后连忙摆手推开我,“与其催你,我还不如去催催皇帝呢!赶紧让他把房子撮掇好,赶着办喜事儿!” “嗯!”我谄媚的在太后脸上啵了一下,笑眯眯的要求道,“最好房子修好再晒上半年,不然新上了油漆,我这皮肤是要起疹子的,指不定就变成丑八怪了!” 太后被我气得发笑,在我手臂上敲了一下,“少得寸进尺,哀家可是在替你打算,你这丫头自己一点儿不上心!不过嘛,今日你顶撞皇上,依旧是不罚不行!” 知道太后心里没那么烦恼了,我又活跃起来,“好啦,好啦!知道只是装装门面儿,皇上他大人有大量,还真与我计较不成!” “又没个正型,皇上可真是被你这不识好歹的妮子气到了!”太后蹙了蹙眉毛,假意喝叱道,“三日后皇上与哀家要去园子里住一段时间,原想将你一块儿带过去的,可如今……你就老老实实留在宫里闭门思过,除了自个儿院子,哪儿也不许去,尤其是出宫!” 我脱口而出,“那四阿哥呢?” “你管他干嘛?”太后狐疑的扫了我两眼,但还是回答道,“老四这几个月留守京师的确蛮辛苦的,再加上他一向惧热,自然要与我们同行去休养几日了!” 我赶紧找了一个勉强称得上是借口的理由,“嘿嘿……人家也是怕你们走了,留下他寻我麻烦嘛!你也知道雍郡王的脾气,尽管把他领走!” “这你倒无须担心!”太后微微笑了笑,“闭门思过也不过是借口,等过个十天半个月,皇上气儿消了,哀家就派人接你过来。” 第135章 记仇的四阿哥 一开始我还想禁足就禁足呗,直到老康与太后打包去了畅春园,我才体会到这一招有多绝!!!!!已往我的屋子虽然不热闹,好歹那些来慈宁宫请安的娘娘、福晋们也会偶尔轮流进来坐个一时片刻。可一听到我得罪了老康,貌似我得了麻风病,一个个儿绕着走,生怕被我拖住说上几句话,而这种情况仅限于太后仍在慈宁宫。 她老人家最起码还可以利用自己的特权,没事儿来我屋里聊上一句半句。她这一走,我就彻底成了狗不理,也没人敢理。而且谣言满天飞,绘声绘色的说是兰格格惹恼了皇上,如今更是连太后这尊大佛也离我而去了。可怜的我就是想吵架也找不到一个对手,总不能无缘无故指着院子里的海棠树骂吧,几天下来憋得张口说话都结巴了! 啊~~~~~~~~~~~~我终于知道康熙那一干大小老婆,为啥米整天没事儿就靠争宠打发时间了,好歹可以训练一下思维和语言能力,让人看起来精神头儿也要好点儿。这脑子与铁一样,不磨就要生锈,没准儿那天就退化成猴子了,失宠的日子真难熬啊!这古代一没电话,二没电脑,不寂寞得发狂变成神经病,也准要患上妄想症不可,一句话——后宫就是疯人院!保管叫你正常着进来,失常着出去! 这些天宫里走了大半一层主子,太医院没奉旨随行的太医们悠闲了下来,八斤半不知怎的突然发奋起来,整日往太医院跑。说是要趁这机会多学些知识,每天晚上很晚了都还在房间里背药方,比高三的学生还拼命。 尔蝉她们与我不太能聊到一块儿,况且宫里的嬷嬷还给她们派了不少针线活儿,也是没空陪我玩儿的。我怨念的蹲在通炕上趴爪子,可怜的我啊!恨不得仰天长啸一声,老娘要男人!这十五天来除了公苍蝇,我连公狗也没看见一只……公公倒似见过几个,但终究负负得正,算不得雄性生物!orz……眼前不是来了一个、两个雄……阿哥? 我继续抓着窗棂发愣,胤祥已经笑嘻嘻的走了进来,将手伸到我眼前晃,“哟~~~~~~~~~小兰兰,你十三爷可想死你咯!来,给爷笑一个!” 他背后那个黑面神别扭的看也不看我一眼,拎着他黄带子将他从炕沿上硬拖下来,神情冷淡的抛出一句,“别忘了你老婆大着肚子呢,一回来敢沾花惹草!” “呵呵,原来十三爷又要做阿玛了!怎么依旧没个正形!”知道胤祥是故意逗弄胤禛的,我也不十分介意,坐起身来含笑着拍了他手掌一下,“这次又是哪位福晋有身子?你说这才回来几天呀,啧啧啧……” “自然是雪芊啦,能叫爷专程从畅春园赶回来的,除了她别人还不够分量!”胤祥脸上的笑容光芒耀眼,彷佛第一次知道自己即将要做阿玛。.info “你们……好,你回京是为了十三福晋!”我指着胤禛一脸的愤恨,彷佛偷嘴被我逮了个正着,理直气壮的追问道,“那他呢,别是他府上哪位福晋也怀上了吧?” 胤禛在喉咙里冷哼着斜瞄了我一眼,一言不发的抽出折扇使劲儿扇了起来。 趁胤禛不注意,胤祥作势伸手在我下巴上轻佻一刮,“恭喜你,皇玛嬷发话了,让我们明儿回园子的时候,把你一块儿带上!所以趁今儿晚上粗略收拾一下,真短了什么差人回来拿就是,也不是很远!你呀你,总算熬出头了,园子里以前还没去过吧!” “把你的狗爪子缩回来!”胤禛彷佛背后长了眼睛,回身“啪”的一扇骨敲在胤祥指端。依旧纠结于我刚才的问题,一脸人畜无近的表情,接下来的便是回答,语气冰得我头皮发麻,恨不得马上吩咐人将炕烧暖,“胡说八道,爷回京还要你批准嘛!竟敢敢指着爷鼻子说话,简直太放肆了!谁跟他没沾过女人似的,一回京就忙不迭地的当牛做马!” “哈哈哈~~~~~~~~~~~~~”胤禛这比喻忒贴切了,可不是像牛一样耕耘的种马么!看着胤祥满头黑线,我捂着肚子眼泪都笑出来了,胤禛讲的算是冷笑话不? “皇玛嬷说了,阿哥里边儿你最怕我!”胤禛见我笑成这样儿,依旧绷着一张包公脸,“她老人家知道你鬼点子多,特意叫本王来镇着你!你倒说说,你究竟怕我哪儿了?” “那个……”我心虚的笑了笑,推了胤祥肩膀一把,“喂,你先出去!” “爷可不能出去,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再出了问题谁负责!别忘了你们去盛京的事儿,硬是搞出一个孩子来,也不知道是谁在当牛做马!” 胤祥猛然想起什么,硬是报了刚才那一箭之仇,“对了,人家可不是天生属马的嘛,难怪口里马啊马的念叨个不歇气儿,也不怕闪了舌头!” 想起那次的事儿,眼泪开始在我眼眶里汇集。毕竟那是一条小生命啊,从它来到匆匆离开,我居然一点儿没有发觉,这是我作为母亲第二次失职。 “喂,兰儿!”胤祥见我哭了,不由得慌了手脚,碍于四四在旁边儿,只得手忙脚乱的道歉,“我不是在说你……” “还嫌你说得不够么,给爷出去守着!”胤禛一肘敲在胤祥胸膛上,挨炕沿儿上坐下,扶着我肩膀细声安慰,态度和刚才有天壤之别,一副新好男人形象,“好啦,怎么就恼了!别跟十三弟置气儿啊,他向来说话没个轻重!” “你还不是一样,嘴更臭!”胤祥埋下头不满的小声嘟囔,抬眉却发现胤禛正冷冷的瞪着他,缩缩脖子听话的往外走,“行了,行了!爷给你们看大门儿去!” 胤禛的手下滑到我腰部,揽着身子晃了晃,额头抵着我腮边劝道,“乖了,小十三都走了,再哭可没人看咯!” 我埋在他颈脖里吸了吸鼻子,搂着他后背软绵绵的唤道,“禛,你走了好些天,也不叫人捎个信儿给我!” “你不是怕爷找你麻烦么!”胤禛报复性的揪了揪我脸颊上的肉,“巴不得太后将本王领了去,嗯?” “我那是……”说到一半儿我急得直捶他肩膀,只管拿指尖儿抠他衣服上的经纬,“禛~~~~~~~~~~~~我都快愁死了,前些天太后整日在我耳边念叨,三句话不离我与胤禑的婚事儿,这可怎么办呐!你倒好,躲到天边儿去,也不替我分担分担!” “这还不是你自己淘出来的么!”说到这个胤禛语气又生硬了起来,“如果应了瓜尔佳.月莺的事儿,她不就分心替别人操办了!你自己要逞英雄,这会子埋怨谁去!” “你还说呢!”我又使劲儿在他胸膛上添上几拳,“密嫔根本就没打算让月莺免选,赶在我之前进门,上次你告诉我那法子照样儿不中!管他是娶偏房呢,我该如何是好呀?” “噢,这么说爷失算了!”胤禛沉下脸瞪了我一眼,“不过……这一次爷真是不知道了!你不是与芸绚好么,叫她替你拿个主意可好?” “这时候你还顾着开玩笑!”我急得声音都拔尖儿了,扯着嗓子吼道,“你不知道,那我索性嫁给十五阿哥得了!” “你敢!”胤禛英挺的浓眉一竖,怒气冲冲的掐住我肩膀,伸手抬高我下颌,俯首狠狠吻上我双唇,先是又吸又吮,接着舌头霸道的伸入我口中,用力舔噬着我的上颚和牙龈,齿牙交错,彷佛真要吃了我一般。 大概是气着了,胤禛的脸微微有些泛红,“爷就是废了他,也容不得你嫁!” 我捂着被他啃痛的嘴巴,瞪大双眼不清不楚的说道,“你疯了,他可是你亲弟弟!” 胤禛唇边浮上一丝轻笑,倒有几层思量的意思,“那又怎么样,只有这样你才能够彻底不用嫁!竹儿,这法子最安全!” “那也不成,这可不是说着玩儿的!谋杀亲夫,十恶不赦的重罪!”看他不像在说笑,我吓得连连摇头,“这法子万万使不得,出了岔子你府上还有好几十条人命呢!实在不行,咱们私奔吧!我们分头收拾一下,明儿就走!不拘去哪儿,先跑了再说!” “你以为爷是小十四,嗯?”胤禛嗤笑一声,“这么弱智的办法,小孩子过家家还差不多!亏你好意思一本正经的说出口,简直是在侮辱爷的智慧!” 我也不顾得与他斗嘴,“那怎么办,你不是说没其他法子啦?” “能怎么办,先拖着吧!”胤禛两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对搓了一下拇指,“胤禑的府邸竣工还得需些石材、树木,我试着做些手脚,暗中拖上一拖……冬天土要结冰,施工起来没那么容易,那些南边儿送来的树木花草,冬天应该是植不活的!如今已是七月了,只要推迟到九月后再送达京师,便是作废了,只能等明年开春再弄。” “对对对,拖到明年就好了!”四十七年那么波涛汹涌,康熙那些儿子个个儿斗得跟乌眼鸡似的,我不信他和太后还顾得上我的婚事儿。 胤禛是没有历史常识的,被我此刻高枕无忧的态度气得七窍生烟。一嗓子吼过来,震得我耳鸣,“明年又怎么样,你脑子进水了么,不过就大半年的功夫!只要婚约不曾解除,再拖多久,即便成了老姑婆,你还是免不了要嫁的!” “大不了我去密嫔面前说说好话儿,怂恿她先娶瓜尔佳.月莺进门嘛!”我委屈的抱着他手臂摇晃,可怜巴巴的望着他抱怨,“胤禛,你凶我!” “凶你?那爷待会儿做的该算什么?”胤禛半笑不笑的转过脸来,我心中暗叫不妙,每次他只要出现这种表情,危险系数就倍儿增!果不其然,还未容我说出话来,他反手便将我推翻在通炕上欺身骑了上来。 胤禛硬将我双臂扭到头顶定住,腾出一只手利落的解下自己腰间黄带子,熟练的缚住我双腕,贴在我耳畔低声说道,“竹儿,别以为假装听不懂爷的暗示,就轻轻松松完事儿了!按爷的规矩,不受点儿惩戒是不行的!” 我吓得心里直打鼓,“你……你别乱来,这是在宫里!就算太后皇上不在……” “嘘~~~~~~~~~~~~~~”胤禛用食指点住我嘴唇,一巴掌拍在我屁股上,先隔衣捏一捏,再暧昧的揉上几揉,“十三在外边儿守着,只要你乖乖受罚别吭声儿,自然不怕给人知道!不然丢脸的可不只是爷一个,乖乖竹儿,你是知道后果的!” 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我试着挣了一挣,但没有得逞,不住往外张望,吓得结结巴巴,“坏……坏蛋!” 第136章 李逵与李鬼 “哼,我道是谁呢,居然是我房里的人!难怪那次前脚小纪子进我屋,皇太后后脚就到了!今儿多亏了雍郡王与十三爷,不然我就是死在你手上也不知道该向谁讨命!” 我冷冷的盯着跪在屋中央瑟瑟发抖的尔蝶,“话说回来,我可是做梦也猜不到内鬼居然会是你,我自问待你们四个不薄,虽及不上八斤半,可在宫里若干主子当中,亦是相当体恤的了!你还不从实招来,究竟是受了何人指使?” “奴婢……奴婢冤枉啊……”尔蝶哭丧着脸,“上次小纪子的事儿,确实不是奴婢做的,当时奴婢正在替格格打点行李呢,好多人都可以作证!” “别想转移话题,我们怀疑你很久了,吃里扒外的东西!”胤禛桌子一拍,迸发出寒气只叫人发颤,“今天不该你当班儿吧,这会子抓了现行,再抵赖也没用!你究竟得了谁的好处,平日里监视兰格格,还不从实招来!” 尔蝶只是嚅嗫,却并不肯承认,“奴才没有,只是好奇!” “你好大的胆子!”胤祥一边儿悠闲的吃苹果,一边插话进来,“皇玛嬷派你们四个伺候兰儿,是叫你们暗中护卫格格,现在呢?你倒好,监守自盗起来了,咱们只管把如今的情形回禀给她老人家,一切自有决断。” “十三爷不要……即便是到了太后面前,奴婢也是冤枉!不曾想到主子们设下圈套捉内鬼,奴婢也是受了无妄之灾。要说暗害主子,奴婢实在没有那个心思!不过是见雍郡王进屋好长时间没个响动,奴婢担心格格的安危,所以偷偷去后窗观望了几眼!” 尔蝶咬了咬嘴唇,矢口否认道,“谁料听见王爷要对格格用强,正打算进去救人哩!如果奴婢真是几位主子要找的人,又怎么可能掀开窗户准备进去救人,岂不是曝露了自个儿身份!” “少砌词狡辩,我和兰儿不演这么一出,又怎么能引你出来?一会儿只是好奇,一会儿又担心主子,你不觉得自己口里说出来的话前后矛盾么?”胤禛阴阳怪气的瞪着尔蝶,“本王奉劝你老实一些,如若不然可是要吃苦头的!” 尔蝶不可抑制的微微发抖,仍咬紧牙关不认帐,“奴婢……奴婢无话可说!” “噢,当真无话可说?”我抄起手耸耸肩膀,朝门外大喝一声,“八……我忘了,这小子去了太医院!那个……苏培盛,你带人去尔蝶姑娘屋里翻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东西!” “啊???”苏培盛有些吃惊,“尔蝶姑娘是九品勤侍,奴才这等身份……出面似乎有些不妥当,不然奴才去请总管大人过来?” “不必了,等到证据确凿再请不迟!”我扭头看了看并肩而坐的胤禛,“苏培盛是你的奴才,借用一会儿四爷不会有意见的噢?” 胤禛毫不介意的敲了敲椅子扶手,“难为你瞧得上眼,爱使便使吧!” “谁不知道苏培盛是雍郡王的贴身内侍,连淑雅姐也难得使唤得动!”我微笑着瞄了苏培盛一眼,戏谑的说道,“只怕人家是高力士脱靴,满心的不愿意呢!” 胤禛平日不苟言笑惯了,苏培盛被我一句玩笑话吓得战战兢兢,“兰格格言重了,奴才只是怕不合规矩!” “行了,快去吧!”我挥挥手道,“到底我还是她主子,这等小事儿尚且做得了主!” “你可是想好了,当真不说实话?”胤禛沉着脸继续向尔蝶施压,“兰格格之所以不请总管公公过来,是替你留了一丝余地,待会儿翻出来物证来,可就说什么都晚了!” 尔蝶匍匐在地上磕了三个头,语气甚是平静叫人纳罕,“雍郡王明鉴,奴才无话可说!” “行啦,甭在这儿碍眼,院子里跪着去!”胤祥丢掉手中的苹果核,起身顺势踢了尔蝶一脚,爱理不理的指了指大门口,“死鸭子嘴硬,看你撑得了几时!” “十三爷,你能不能别那么暴力!”我看得直摇头,一脸无语的表情,“即便是要打要罚,自有敬事房的太监动手,你也不怕跌了自个儿身份!好歹是个姑娘家,如何一点儿不知道怜香惜玉呢,啧啧啧!” “去、去、去!爷叫她出去是有话要说!”胤祥戳了我额头一下,压低嗓门儿神神秘秘的道,“兴许这丫头没说谎话,我们可能快了一步,只怕是逮错人了!当时我发现她的时候,她一脸焦急正准备砸窗户进屋呢,你们说有这样子的叛奴嘛!” “可如果真是冤枉的,那她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吧!”胤禛往院子里瞥了一眼,摇摇头道,“寻常之到了这地步,恐怕早失了心智,痛哭流涕喊冤不迭了,只怕她今日来窥视的确是受了人指使!” “我没说她背后没古怪,只是说她可能不是我们原本要找的人!宫里好些主子都在其他人身边儿安插了眼线,很多时候也只是为了知己知彼,不见得人人都有害之心。.info兰儿是太后身边儿的红人,又是未来的十五福晋,暗地里受监视也不是稀奇的事儿!” 胤祥依然坚持自己的意见,“你们在屋里没有看见,其实我捉住她的时候,总感觉背后有人盯着,可回了好几次头却没有发现。这会子我倒是越想越不对劲儿,她们四个不是会功夫么,极有可能当时共有两个人在听壁脚,尔蝶急着进去救人,另一个机警些发现我过来就躲开了,而且还大着胆子在暗中观察了一段时间!” “十三爷的话也有些道理……别人我倒不怕,就怕是惠妃的人呐!怎么听你这么一说,我反倒害怕那个躲在暗处的了!” 我抿了抿嘴唇道,“其实我老早就感觉到屋子里不太干净,可惜一直没揪出来。照十三爷这么说,尔蝶应该不是惠妃的人。” “今儿撞进来也算她倒霉,不是惠妃的人也不能留在你身边儿!”胤禛执拗的插话进来,“就算她今天暂时无害,怎知他日不会成为心腹之患!不过照目前来看,我们是打草惊蛇了,最后甚至连你身边儿有没有惠妃的人也没弄清楚!” 看见胤禛一脸的担忧与挫败,我只得好言安慰道,“不管有没有惠妃的眼线,如此一遭总会收敛一段时间吧!再怎么也有八斤半在跟前,要紧的事儿让他去做就行了,横竖自个儿小心些便是,就是你府上也不能说绝对的干净吧!” “是啊,也只能这样子了!别人不敢随便进你院子,有这般身手能逃脱爷的眼睛,你身边也只有她们四个了!不是尔蝶,便是尔蝉、尔雀、尔燕!”胤祥小声嘱咐道,“兰儿,你更要当心了,平日无事儿一定要跟紧太后,在慈宁宫只有她能保护你!” “我把她们四个遣开成嘛?”话一出口,我立刻自顾自的泄气得连连摇头,“她们都是太后指派来的,她老人家一定不会答应!” 这时外边儿传来一阵脚步声,苏培盛领着几个往日在我院子里干杂活儿的太监走了进来,“奴才给兰格格……” 胤祥一把将跪在地上的苏培盛拎起来,朝后面的人挥挥手,催促道,“行啦,行啦!这些客套话就免了,直接说重点!有发现没有?” 苏培盛点点头,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大声回禀道,“这是在她房里发现的,夹在枕头旁一本《女戒》里边儿。” 我唤进尔蝶来,手持银票问道,“怎么样,无话可说了吧?还不速速招来,不然本格格叫敬事房的人过来啦!刚才没有证据,顶多是几十下手板儿!现在说不清楚银票的来历,你不脱一层皮是不可能的。” 尔蝶抬眼看见银票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的诧异越来越明显,最后是委屈与恐慌,方才显露出慌乱,啜着泪颤声说道,“格格明鉴,这……这不是奴婢的东西!” 胤禛气势逼人的站起来骂道,“混账,难道苏公公还冤枉你!” “当真……当真不是奴婢的呀!”尔蝶连连磕头,语无伦次的分辩道,“奴婢知道错了,奴婢老实交代……可这银票奴婢从来没有见过,那本女戒奴婢出门前翻过……真真不知情,不知道打哪儿钻出来的!” “噢,你都知道些什么?”我将银票压在桌上,接着不紧不慢的说道,“可惜啊……你即便是说了实话,我也不一定会相信!刚才你不是一口咬定自个儿是误打误撞的么,不知道你哪一句是真的!” “格格,奴婢……奴婢真是冤枉啊!”尔蝶磕头如捣蒜,“奴婢前几天是收了密嫔娘娘几根银簪子,可都是银子的,绝不抵这个数儿!” “密嫔?”我错愕的掏了掏耳朵,不可置信的盯着她,“我没听错吧?” “真的是密嫔娘娘!”尔蝶完全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五十两银票弄崩溃了,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吸吸鼻子继续说道,“那天格格坚决反对十五爷和月莺姑娘的事儿,可是转眼又将月莺姑娘接回了陈大人府上照料,所以娘娘有些不放心!加上南巡的时候格格又与四爷走得近……呜呜……娘娘有些不放心,便叫奴婢暗中留意格格的举动,有什么事儿给她提个醒儿。” 胤祥给我和胤禛递了一个眼色,继续追问道,“只是这样儿?” 尔蝶匍匐在地嘤嘤直哭,“天地良心,奴婢绝对没有加害主子的意思!不信主子可以去问密嫔娘娘,那几支簪子奴婢藏在花盆里边儿呢!” 还果真应了胤祥的猜测,只怕那五十两银票便是刚才躲在暗处那个人栽赃给她的。我叹了一口气,“傻丫头,你还真是眼皮子浅!白毛猪儿家家有,这会子去问密嫔,她岂会承认!” “奴婢……奴婢只是一时糊涂!”尔蝶涕泪长流,又开始没命的磕头,“格格开恩呐,不要送奴婢去薪者库…..不要将奴婢交给敬事房的人,不然奴婢就没命啦!” “罢了,罢了!”我摇摇头,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你嘛,我自然是不会留在身边儿的!你自己说该怎么办吧,不然我将你调到储秀宫去伺候密嫔娘娘?” “不要,格格不要!”尔蝶哀切的扑过来抱着我膝盖讨饶,“如此一来,奴婢如何在姐妹间立足,岂不是要惭愧得一头碰死!” 胤禛冷冷的说道,“那就逐出宫去吧,这也算是特例施恩了!” “雍郡王不要!”尔蝶满目悲怆,越发攀着我小腿不放了,“格格,奴婢老子娘都去了!几个哥哥也早已分家,况且与我也不是一个娘生的。我若出宫,他们定是一味贪财,随便将我卖给一户人家做妾!之所以替密嫔娘娘做事儿,也是看如今年纪大了,想多攒几个体己钱日后方便!奴婢真是头一遭哇,格格你也是女人……你行行好,往后我再也不敢了!” “别装可怜了!我若没记错,你是满洲正白旗的人吧?”我往后缩了缩腿避开她,“旗人都是朝廷拨钱养着,如何就到那步田地了,说出去也不怕笑掉人大牙!” “她说的倒不一定是假话!”胤祥倒有些于心不忍了,“如果她那些哥哥分家的时候一毛钱也没留给她,将来她外放出宫的确是没地方可去,谁家要娶一个拿不出嫁妆的媳妇儿!” 胤禛沉默了半晌,蹙着眉毛突然冒出一句震撼的,“既是这样儿,那你随十三爷回府,给他做妾不委屈你吧?” 胤祥跳脚大惊,“四哥你开什么玩笑!” “怎么叫开玩笑了,这丫头长得也挺俊儿啊!”胤禛继续朝尔蝶问道,“你姓什么?你阿玛又是什么人?” “奴婢阿玛叫石佳.庄格,生前是旗下的领催!”尔蝶呐呐的低声答道,“奴婢进宫三还不满三年,他便过世了!额娘是自小就没有的。” “哎呀,这样最好!就这么定了,明儿我回太后一声便是!”我豁的反应过来,胤禛是打算将尔蝶送到胤祥府上监视起来,赶紧跳出来帮腔,将尔蝶从地上牵起来,“我做主把你赏给十三爷做妾了,快去收拾东西!至于这五十两银子,既然有人夹在你书里,全做天上掉的馅儿饼,拿去做嫁妆吧!” 胤祥气呼呼的背过身去,“好什么好,爷不答应!” “傻妮子,快回屋收拾东西去呀!”我将银票塞给尔燕,紧着将她往外推去,“待会儿我叫人来唤你,我和四爷先劝劝十三爷,甭担心了!” “哼,爷不答应!”胤祥见我栓上门,扭过头来赌气道,“雪芊正怀孕呢,你们俩也太过分了!” “这事儿对你没坏处!真如你所说她打算破窗救人,那也是耿直之人,不过一时起了贪念!”胤禛苦口婆心的劝道,“况且她功夫不错,如果能彻底收复,也许日后能派上用场!退一万步讲,如果她大有问题,你放心将她继续留在兰儿身边儿么!” 胤祥瞪着我一言不发,“我……” 胤禛拍了拍他肩膀,“行啦,就这么定了!说明这丫头和你有缘呐,谁叫你抓不住李逵,倒逮了一个李鬼!” 第137章 胤祥说和 十三爷外表俊朗,潇洒豪爽,自然是若干女人的梦中情人,一时之间尔蝶成了慈宁宫大小宫女们艳羡的对象。我这院子彷佛成了月老祠,一个时辰不到廊下就挤满了叽叽喳喳的妙龄小宫女。人人皆云兰格格红鸾星动了,跟她院子里也能沾些喜气儿,得个如意郎君。 “格格,要不奴婢出去把她们撵走?”尔燕一边儿替我收拾行装一边儿抱怨,“简直就像一群麻雀,吵死人了!” “没事儿,由她们去吧!”我正专心的思索为啥米古代的女人都热衷于做人家的小老婆,挨着炕窗往外张望,随口拒绝道,“我这院子就是缺些人气,旺旺也好!” 八斤半刚从太医院回来,迫不及待的冲进来确认消息,“姐,明儿咱们是不是要去畅春园啦?” “你这狗鼻子还真灵!可不是嘛,四爷和十三爷才刚走呢,还把你尔蝶姐姐讨了去!”我笑着揪了揪他鼻头,转过头对尔蝉说道,“我有些饿了,叫厨房摆饭吧!书我是不爱看的,不用带过去了,左右几件替换的衣裳和首饰,晚上再收也不迟!” “姐,你怎么不去四爷府上住一晚?”八斤半狡黠的靠在我怀里,“这样一来明儿也便利一些呀!” “四爷晚上还有事儿要处理呢,四福晋也在园子里陪德妃娘娘,我一个大姑娘,闲得没事儿老往人家家里跑,也不像话呀!”尔蝉三个人都在屋里,我不能表现出一丝和胤禛亲近的意思,我捧着八斤半的双颊捏了捏,“最近怎么那么拼命,瘦了一大圈儿了,注意身体!” “人家没瘦,是长高了!”八斤半跳下炕站直身子让我看,“瞧吧,这袍子穿起来也利索些了!” “嗯,可不是!”我这才发觉八斤半的肩膀比去年来时宽厚了不少,他与胤禑年纪相当,尽管壮实了一些却始终要小上一号,倒与胤禄高矮差不多。我蹲跪在炕沿上,抬手顺了顺他辫子,爱怜的抚弄道,“上次那双鞋也穿了一季,又该缝新的了!” “姐,你身子骨向来不佳,眼看着今年刚精神了一些,还是别太操劳了!”八斤半显得十分动容,“去年那双还能穿,再说内务府也要发呢,横竖冻不着我!” “哪儿的话,既然认了你这个弟弟,这些就是我分内的事儿!”我扶着他身子跳下炕,“不过几双鞋,谈不上什么操不操劳!内务府发的能有姐做的好么,还统共只有两双替换,冬日整天都穿湿鞋子,时间长了是要生冻疮的。待会儿把脚量好,我好带上材料园子里做去,保管叫你穿得暖和!” 八斤半突然冒出一句,“姐夫真是好福气!” 我知道他说的是胤禛,想起胤禛今天对我做的事儿,我随手拍了拍他小脑袋瓜,“别提他啦,他这人天生一副坏心肠!再说他的鞋袜也轮不到我动手!” 我和八斤半正嬉闹得欢畅,尔蝉进来通报,“格格,可以用膳了!” …… 第二天一早我便前往西直门与胤禛、胤祥汇合,八斤半与我同车,居然携带了胤礽送我的大白兔。说实话我对这只兔子不是很上心,若不是今儿看见八斤半抱在怀里,已经完全忘记了托他替我照料这回事儿。 等到西直门的时候,胤禛、胤祥的马车已经那里候着了。趁轮次序出城,大队伍稍微停顿了片刻,八斤半见胤禛走过来,自觉的对调到那一辆还有苏培盛做伴儿的郡王级车轿上,而尔蝉三人的马车被隔在顶后面儿,应该没有看见前边儿调车的情况。 看见胤禛打帘子上车,我甜甜的依偎上去。胤禛的脸上也浮出一丝笑意,摁住我搂在他腰上的小手轻轻捏了捏,臭屁的在我脸颊上蹭了蹭。坐定以后才缓缓在我耳畔问道,“昨儿晚上睡得可好?” “睡不着!”我侧脸靠在他胸膛上,用指尖拨弄他前襟的盘扣,微微抬起一双黑眸望凝望他,撒娇的半笑道,“亲爱的,你呢?” 胤禛先摸摸我脸,随后抓起我手缘在唇边吻了吻,“孤枕难眠!” “活该,谁让你昨天那样对我来着!”我抿嘴偷笑抽回手,一记粉拳砸在他胸前。 “竹儿,你还真狠心呐,就忍心抛弃我!”胤禛一使力将我从他身边牵坐到他腿上,紧紧搂着我纤腰抱怨道,“昨儿好说歹说也不肯随我回府,憋得人浑身不畅快!” “对了,芸绚姐怎么样了?”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我也不点破,坐直身子捧着他脸问道,“这些天我被禁足顾不上与她联系,昨儿遇上尔蝶的事儿也忘了问你!” 却不知为何,胤禛突然就恼了,扭过头去不搭理我,“你就惦记着那起子不相干的人!” 我纳闷的拽着他衣领,用力晃了晃,“喂~~~~~~~~~~~~怎么啦,她是我姐姐呀!” “她又不是你亲姐姐!”胤禛突然扣住我手腕认真的逼视我,“我问你,你是在乎她还是在乎我?” “你这是……”我愕然的一笑,脸颊有些发僵,“还惦记着那天的事儿呢,小气鬼!那你是惦记十三爷多一些,还是惦记我多一些?” “这能一样么,十三弟与我可是肝胆相照!”胤禛不太喜欢我这个比喻,“她可是八弟的福晋,往后你们还是远着些!对了,还有那个苏敏!” “你们朝堂上爱怎么样,是你们男人们的事儿,凭什么跑来干涉我呀!”听见胤禛不太有道理的话,不禁沉下脸来,“再说安亲王过世,八爷又纳妾,芸绚姐她已经够惨了,你还来离间我们。” “离间?”胤禛眉毛一挑,不悦的说道,“你这是什么话!本王也是担心你心思淳朴被人利用,老八、老九哪一个是吃素的。” “八爷、九爷我倒不管,你也不能一竿子打死呀!”我垂下头小声嘀咕道,“总不能因为你,我连姐妹也不要了吧!” “为什么不可以!”胤禛语气恼火起来,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态,“夫为妻纲,我不让你们继续来往,你便要按照爷的意思来!” 我也提高了声调,“你这根本就是蛮不讲理!” 胤禛不甘示弱,“是你做事儿不动脑子,偏要与那一帮子人往来!” “我喜欢与她们来往又怎么样啦!”没见过像他这样的男人,我肺都要气炸了,“再说你是我丈夫了嘛,我讨厌你!” “对,爷就是惹人厌!”胤禛轻蔑的冷笑,将我推到一边儿,“知道你喜欢小十四,他做什么都惹人爱!” “你……叫你翻旧账!”这下我被胤禛气得说不出话来了,抡起拳头就追着他打,马车里空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胤禛自知理亏也不还嘴,只左避右闪抱头乱窜。 突然觉得车身一沉,胤祥打起帘子也不探路便往车厢里钻,胤禛挡在门口弓腰一躲,我这才看见胤祥进了半个身子,赶紧收回手臂,但却有些迟了,“啪叽”一口吻在他光溜溜的大前门儿上。胤祥摸着额头,诧异极了!看看胤禛,不可置信的问道,“兰儿,你亲我?搞错没有!” “当然搞错了,你臭美吧你!谁让你上来的!”胤禛气得脸色铁青,今儿我还没亲过他呢! “我让他上来的,不行呐!”我做茶壶状吼道,“我就没看见你哪里对十三爷好了,就知道欺负他!” “哼!你们爱亲就亲个够吧,爷懒得管了!”胤禛扭头望了我一眼,打起车帘就跳了下去。 胤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是怎么啦,上来还不到半个时辰,居然吵成这样儿?” 看见胤禛当真走了,我气咻咻的放下车帘,没好气的瞪了十三阿哥一眼,“谁让你上来的,管我们呐!” “四哥向来吃软不吃硬,你别与他硬碰呀!”胤祥脾气倒是不错,和缓的在一旁开解,“统共就路上这几个时辰,一会儿子到了园子里,你们怕是再没单独相处的机会了,怎么舍得拿来吵架呢!” “他欺人太甚!”提到这个我眼圈儿就红了,委屈得直掉眼泪,“我不过问他这些天芸绚姐过得如何,他就恼了,还警告我以后都不许与她们来往!” “八嫂这些天一直待在安亲王府守灵,即便是八哥上门,她也避而不见。倒是她三个舅舅得了荫封,嫡长子玛尔珲袭了多罗郡王的爵位,另两个一个封了辅国将军,一个封了奉恩镇国公,皇阿玛也算厚恤的了!” 胤祥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这个,你也别恼四哥,你拒了十五弟和瓜尔佳.月莺的事儿,他心里一直不畅快呢!要说四哥也是外凶内善,打小兄弟间最见不得谁恃强凌弱,为这个九哥、十哥没少被他训。我亲额娘去得早,以后便是德妃娘娘代为抚照,可十四弟性子霸道由不得别人同他争宠,德妃娘娘难免偏疼他一些,对我们敬而远之,不过是表面功夫。 说穿了一直是四哥在照顾我,以前我身边那些奴才常欺我小,克扣我月例,让我吃不饱穿不暖,每次都是四哥替我出头。他这人就是嘴坏了一些,也是压抑久了,别看他对我呼来喝去,真有人敢欺上来,他头一个不依!” “哼,他这分明叫缺口德嘛!”听了胤祥的话,我心里也软化了一些。德妃不是十三阿哥的亲额娘,他固然可以豁达大方,也有个由头想得开。可胤禛毕竟是德妃身上掉下来的肉,那时候他也年纪尚浅,亲额娘对他敬而远之,当时心里是何等滋味儿,我想起来就揪心。 或许胤禛是受了佟皇后一些影响,但如果他不是将德妃当做母亲,也不会将心中的不满宣泄出来,其实他的本意是希望德妃回过头来疼惜他。不过胤禛的话叫人听起来总觉得比腊月里的寒风还割肉,这要本来心里就愁绪万千、千疮百孔的德妃情何以堪,德妃的个性也是倔强的,与他一般吃软不吃硬,况且又夹了一个胤祯在中间。唉,这对失败的母子! “兰儿,其实四哥心里一直有一种被抛弃的自卑感!”胤祥看出我心里的变化,继续开导道,“那天的事儿站在你的角度的确无可厚非,可是四哥会觉得连你也遗弃了他。你一提八嫂,不等于朝沸油上扔火星子嘛!四哥不是个小气的人,他也是在乎你,才会耿耿于怀!” “那……”我咬了咬嘴唇,“他也不能那样子说话啊,多伤人嘛,简直是胡乱攀咬!” “好啦,你就多担待一些!”胤祥笑嘻嘻的扯了扯我袖子,“四嫂好狠的心,也不瞧瞧四哥去,这会子他铁定一个人在生闷气呢!” “别混叫,谁是你四嫂了!”我偷笑着摔开他手,“那个……昨天尔蝶跟你回去,雪芊没说什么吧?” 胤祥痞子似的扭了扭脖子,抬手伸了一个大懒腰,“怎么,这会子觉得对不住爷啦?” “去,你白白捡了一个大美人回去,有何对不住的!”我剜了他一眼,“即便对不住,也是十三福晋,也不知道她生气了没!” 胤祥朝我挤眉弄眼,好一番取笑,“我们雪芊才不似你这醋坛子呢,如果昨儿是四哥收了尔蝶,只怕你当场就要同他拼了!放心吧,雪芊说了,等这次回銮再办喜事儿!” 我一脸质疑的望着胤祥,依旧不能理解这个时代妇女的思想,“你们俩感情挺好的呀,她就一点儿不在乎?” “雪芊说了,只要我心里有她,再添多少房都无所谓!若是心不在了,即便学八嫂那样拘着丈夫,也老大没趣儿!”胤祥自豪的舔了舔嘴唇说道,“你不做得也蛮好嘛,四哥一离了你就魂不守舍!嘿嘿嘿……叫那阖府的女人独守空房,小妮子也挺本事儿!” “去,少取笑我!”我推了他胳膊一把,自顾自打起车帘吩咐车夫停车。好吧,胤禛!看在你守身如玉的份儿上,姑奶奶这次也大人有大量,不同你计较了! 第138章 开导四阿哥 胤禛见我钻进车厢,只微微抬头扫了一眼,便继续拿着手中的札子装模作样。苏培盛和八斤半尴尬的微笑着站起身来,我咬咬牙吩咐道,“你们到我车上去,我与四爷有话说!” 苏培盛偷偷看了看胤禛,见他未知可否,拽了拽八斤半衣角,一前一后悄悄掀起帘子走了出去。胤禛依然沉着脸当我是空气,口中越发咿咿呀呀念念有词,彷佛自己看札子看得十分沉迷。我噘嘴抽出他手中的札子,胤禛方才抬起头来看我,“兰格格大驾光临,究竟有何贵干?” 见他拒人于千里之外,我气得牙痒痒,一脚踢在他小腿骨上,低吼道,“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雍郡王,敢情你还不知道我上来干嘛?” “这要问你了,本王不知!”胤禛说完就捧起旁边儿一盅茶品了起来。 我用眼角扫了他一眼,作势转身要捞帘子,“是么,那敢情对不住,本格格要走了!” “站住!”胤禛将杯子一顿,“本王的车驾可不是菜市场,由得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仰天翻了一个白眼,这人的嘴比死鸭子硬多了!我硬声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哼!”胤禛咬着下唇别过脸去,撩开窗帘往外窥视,故意与我僵持着。 我拉长嗓门儿,扯着他手臂娇声唤道,“禛~~~~~~~~~~~~~~” “别!!!”胤禛果然给了些许反应,酸不溜丢的冒出一句,“哟,这是在叫谁呐?” 既然来了,我便不想存心与他话赶话,主动一屁股坐到他大腿上,紧搂住他脖子开始在唇边轻啄起来。 “兰格格这是干嘛,放尊重些!”胤禛真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口中说得正气凛然,一双手已经反扣在我腰际死死不放,满脸受用的表情。 我舔吻他耳珠含糊道,“哦,四爷要我怎么尊重?” “坏丫头!”胤禛的手掌移到我臀部隔衣揉捏几下,脸紧接着便偎了过来,分明是个无赖,“别想这么就把爷糊弄过去!” 我用指甲在他后劲顽皮的挠了挠,漆黑的眼睛笑吟吟的望着他,“四爷火气忒大了些!” “还不是被你气的!”胤禛在我脸颊上细碎的吻着,微微冒出的胡茬儿刺得我不太舒服,他一只手箍紧我腰肢,一只手用力在我背部游移,身体开始逐渐发烫起来。趁着我头昏脑胀,胤禛搁在背部的手悄悄穿过腋下,往胸前的隆起猛地一抓。 “啊……”我咋被一惊,本能的叫喊出来。 “嘘~~~~~~~~~~~小声点儿!”胤禛竖起食指点了点我嘴唇,反而开始教训我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爷怎么着你了呢!” “你……你这坏蛋,给我节制一点儿!”我瞪圆了双眼,压低嗓门儿警告道,“这里可比不得上次逛街,饶是那样儿都差点儿被弘时发现,不准动手动脚!” 胤禛两手垫在脑后,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情,“那还不是你跑上车来招爷的!” “得得得,我错了还不行嘛!”我摆摆手一副踩到狗屎的样子,“我这就走,四爷你慢慢儿修生养性!” “竹儿别走!”胤禛紧拽住我手腕不放,一脸的挣扎。 “我可不敢招着四爷!”我心中暗自得意,口中却一叠声说道,“小女子清誉要紧,还是避避嫌吧!” “你这小坏东西,越发张狂起来了!”语罢,胤禛狠狠封住了我双唇。我们认真的拥吻着,手指意乱情迷的插入他发间轻抚。 “嗯……”胤禛叮咛一声收回舌头,意犹未尽的在我唇上舔绘一番,方才放开我,在我耳畔轻笑道,“不动手不动脚,爷动口如何?” 我狠狠剜了他一眼,将头埋在他颈窝,又在他背上捶打几拳。 “哈哈……”胤禛笑得胸腔隆隆作响,理了理我耳鬓散落的碎发,“放心吧,爷知道分寸!” “哼!”我抓起他脑后的辫穗一丝一丝数了起来。 胤禛拍了拍我搁在他肩膀上的两条胳膊,“你呀,真是叫人爱也不是恨也不是!” 我捏着他耳朵晃了晃,“噢,那四爷喜欢怎么样的?” 胤禛捏了捏我鼻子,一脸认真的说道,“爷喜欢的应该是端庄婉娈的淑女,真搞不明白最后怎么搅上了你这么个散漫的小辣椒!” 被他一番话说得牙痛,不由得郁闷起来,“我还喜欢性情淳良,温柔稳重,用情专一的美男子呢!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眼睛被屎糊了,居然看上你这样一个清冷内敛,喜欢玩儿猜猜猜的家伙,我还冤枉得慌呢!” 胤禛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性情淳良,温柔稳重,用情专一’,这本来就是在形容爷嘛!说到底还是我吃亏得紧,泼辣也就算了,还是个小醋坛子!” “你这根本就是得陇望蜀,府上端庄婉娈的淑女还少了么!”我反唇相讥,扳起指头数了起来,“年韵诗、耿忆柳、春桃……哎呀呀,最符合典范的就要数四福晋了嘛!” 胤禛本是与我嬉笑,听到最后脸色突然一滞,怏怏的将我推到一边儿,从紫砂壶里倒了一杯茶给我,“一上车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也不怕闪了舌头!” 我喝了几口咂咂嘴,将茶盏交还给他,“喂,上次你不是说要告诉我淑雅姐的……” “闭嘴,以后不准在本王面前提起这个问题!”胤禛气恼的将杯子往茶盘里一搁,杯子立刻崩了一个口子。 看见胤禛的举动,我心凉到了极致,或许我真的不是适合他的女子吧!我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理了理袍子若无其事的躬身站起来,“对不住,我该回去了!” “竹儿,别走!”胤禛紧追几步,从背后紧紧勒住我,将脸贴在我后腰上,贪恋的蹭了蹭,脆弱得几近哀求,“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这算是挽留么,我的泪水潸然而下,回身反抱住他安慰道,“好啦,我哪儿也不去,留下来陪你好不好,我们不要吵架了!” 胤禛在我怀里点点头,委屈而又无助,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你要与芸绚好,那便好吧!只别抛下我!” “傻瓜,别老疑神疑鬼的好不好,她可是女人呢!”我捧着他的脸颊吻了吻,握了握他的手掌,“她可是女人呢!你永远是” “可是她能动摇我在你心目中的位置,那天你为了她破坏我们的计划!”胤禛仍旧一脸笃定,“就像额娘一样,有了十四弟,我便是可有可无的了!” “看吧,果然是这么回事儿!”我扶着他重新在座位上坐好,“你也得自个儿检讨一下吧,不要一味去责怪德妃娘娘!佟皇后的存在,又何尝没有动摇她在你心目中的位置!你敢说自己心里没有半点儿生恩不及养恩大的想法?” 胤禛嚅嗫起来,“我……” “好啦,我给你讲一个故事!”我拽着他胳膊,倚在他肩膀上,“从前有一个傻孩子很爱养猫,他的家里养了大猫和小猫。为了让猫们进出方便,他便在墙上开了两个洞,一个大些,一个小些。 于是有人就问他,你为什么要开两个猫洞呢? 傻孩子天真的说,大洞给大猫走,小洞留给小猫进出。 人们听了他的回答哄然大笑,告诉他只需挖一个大洞,大猫小猫不是都能走了么!” 胤禛听罢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真是个傻孩子,傻得可怜!即便是挖了两个洞,那些畜生便会按他安排的钻洞嘛!” “啧啧啧!”我偏起头打量他几眼,“是么,我怎么觉得你比他聪敏呢?” “好哇,叫你拐着弯儿的戏弄本王!”胤禛一把将我摁在座位上,胳肢起来。 “好啦,禛~~~~~~~~~~~~~”我喘息着笑得泪水长流,一边拿手抵挡,“人家知道错了,你手下留情!” 胤禛自觉罚够了,方才放开我紧紧搂住,在我耳边轻声呢喃,“竹儿,我的竹儿!” “要我说四爷才是醋坛子呢!”我轻轻在他衣袖上磨牙,“往后添了孩子,你还跟宝宝吃醋不成!” “哼,先来后到,那他也得排在爷后面!”胤禛又恢复了满脸臭屁的得意相儿,“胆敢跟他老子争额娘,看我不打得他屁股开花!” “是嘛,那我还是别生了!”我作势推开他笑道,“孩子还没影儿呢,他老子就惦记着要揍他小屁屁咯!” “嘿嘿嘿……”胤禛淡淡笑着,涎着脸又贴了上来,“要我说儿子这么淘气,也是跟他额娘学的!要管好宝宝,调教好他额娘最要紧!” “去,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察觉到他的手又不规矩的摸弄起来,我立即提高了警惕。 歪念被我识破,胤禛反倒是坦白开了,“竹儿,离淑雅生辰都过了一个月了!” 我挑起车帘往外望了望,蜿蜒的队伍正缓缓前行,“那又怎么样,即便是我肯,你也不能没个顾及不是!” “那也比爷自己解决好吧,那次在桑娘那儿你就做得挺好!”胤禛嘴角漾起一丝暧昧的坏笑,抽出一根拇指在我朱唇上来回爱抚,牵起我右手来到他腰际,隔衣衫手把手的在那硬如热铁的物件上□,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亏他想得出来,居然预备让我用口替他解决! 一般情况下我不会做出这种举动,因为不仅不会给自己带来快感,而且喉咙很难受。那一次奔放也可以算是被下了药神志不清,可胤禛似乎对此情有独钟,念念不忘,每次情到浓时他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来诱哄我,可惜我意志坚定,他就没有一次得逞了的。 不过这次情况比较特殊,随四阿哥一并住在畅春园的除了淑雅姐还有年韵诗,说实话我不太放心那个年妹妹。我不是不相信胤禛,可他毕竟不是太监,在府上好歹各自有各自的院子,不喜欢大可以远着走。园子里他们一家大小都安置在凝春堂,比起在雍王府的范围小多了,万一哪天几杯小酒下肚,迷迷糊糊的擦枪走火…… 胤禛硬扯着我扭搭,“竹儿~~~~~~~~~~~~” 在他一番软磨硬泡下,我心也软了,“行了,行了!仅此一朝,下不为例!可把你裤腰带拴好了,如果敢跟别的女人勾三搭四,往后你也甭来找我了!” 胤禛捏了捏我两腮,一脸期待的从裤口中掏出昂扬之物教我握住,“只要你把爷伺候舒服了,爷绝对不去找其他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四四不cj,偶们cjo(n_n)o哈!想看h的,自己yy去!!! 第139章 初进畅春园 畅春园位于北京西郊海淀,是昔日著名的“丹棱沜”风景胜地,明代为皇戚李伟的私园。畅春园是康熙在北京西郊修筑的第一座“避喧听政”皇家园林,虽比“李园”旧址略有缩小,但园中兴建的殿堂楼阁金碧耀人,却比原旧园更加壮丽气派。 圣祖仁皇帝在御制畅春园记中写道:“而以畅春为名,非必其特宜于春日也。夫三统之选建,以子为天之春,丑为地之春,寅为人之春,而易文言称乾元统天,则四德皆元,四时皆春也。先王体之以对时育物。使圆顶方趾之众各得其所,跤行息之属或若其生。光天之下,熙熙焉焉,浩浩焉焉,八风网或弗宣,六气网或弗达,此其所以为畅春园也。” 由于他们两兄弟预备先去朝见康熙,所以我们选择了从东路进园子,从门口下车走到广渠门,忽听太监说康熙圣驾此刻不在澹宁居,而在云涯馆陪太后,我心中暗暗叫苦,没想到一来就要和康师傅碰头啊!我初来乍到不太识路略有些紧张,只能跟在胤禛、胤祥屁股后面晃悠,由他们领路由东堤往云涯馆去。 我住宿问题尚未解决,不太清楚是不是与太后同住,所以尔燕她们留下来看守行李,以便决定下来就可以迅速迁徙。偷偷回头望了一眼,八斤半跟在我身后看得目瞪口呆,活脱脱的一个刘姥姥进大观园。幸亏姐姐我看书上网见多识广,除了惊叹以外还是惊叹,可是还能憋在心里,不然也与他一般成土老帽了! 听胤禛说东堤又叫丁香堤,花开之时乘船游玩儿是再好不过的,只可惜眼下并不值花期。我们一行到了清远亭,绕过龙王庙,又是什么剑山……直走得我脚腕发酸,叫苦不迭。 胤禛突然回过头来打量我一眼,见我香汗淋漓,不由得取笑道,“瞧你这要死要活的样儿,咱们两兄弟可是带你逛园子,不然早就乘辇进去了!” 我这才想起我们是特权阶级,大可不必自己动脚走,顿时气得我喘不上气来,叉腰颤颤微微的指着他,“你……你是故意整我是不?” “哪儿能呀,我们可是在陪你哟!”胤祥见我一副狼狈样儿,也耸着肩膀直笑,“哪儿能就走大了脚呢,又不是南蛮子的三寸金莲!” “吼~~~~~~~~~~~~~~~你以为我穿的气垫鞋啊!”我一嗓子吼过去,指着脚下的花盆底哭诉道,“你们俩男人太阴险了,简直就是……游园噩梦!!!” “好啦,过了板桥往南便是云涯馆的东南门!”胤禛终于良心小小的发泄了一下下,扭过头去跟胤祥嘲笑我,“瞧她气得都说胡话了,什么气垫鞋!还孙悟空的筋斗云呢!” 尽管心里窝火,不过这两样儿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被胤禛硬扭在一块儿,叫我原本就筋疲力尽的身体更是笑得酥软得使不上劲儿来,赶紧扶住手边儿的花台。 胤祥看我不能自已的样子,连连叹气摇头,一脸的性灾乐祸,“这丫头真是要疯了,注意形象啊!” 胤禛站在胤祥侧后方,装出舔糖葫芦的表情伸了伸舌头,朝我挤挤眼睛,“你嘴不累么,笑那么卖力干嘛!” 听他这话,我立马不笑了,推开胤祥和四阿哥,埋着头就往前走。这个贱男人,刚才真该把它一口咬下来,最起码也是破皮流血什么的,看他还敢不敢这么得意!!!!! “喂,姐!等等我呀!”八斤半原本蹲在地上歇气儿,忽见我闷不吭声的往前冲,赶紧踉跄几步追了上来。 按照四阿哥刚才的提示,我连猜带蒙的凭感觉走到一处小角门前,才刚迈进门槛儿,就见诺嬷嬷抚着楼梯走下来。一瞄见我就迎了上来,语带嗔怪的道,“怎么这会子才过来,早有人禀报说你到了,太后等你老半晌咯!” “皇上呢?”我抬头望了一眼楼上悬挂的匾额。 “皇上走了好一会儿了,说是去无逸斋看看二阿哥!”诺嬷嬷牵着我手往后面引,我方才发现这栋两层高古香古色的小楼并未住人。诺嬷嬷一边走一边儿解释道,“太后年纪大了腿脚不好,嫌上下楼梯不方便,安置在后边儿屋子里呢,倒是比这儿更宽敞!” “是么,这房子挺不错的!”胤祥跟在胤禛身后笑嘻嘻的走了进来,“住得高也不怕受湿气,闲置起来有些可惜了,不如孙儿搬来住怎么样?” 诺嬷嬷努努嘴,“这话十三阿哥与太后说去,你有心跟我们这些老婆子待一块儿我自然欢迎!只恐这楼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两位小福晋要挤得打起来呢!” 诺嬷嬷指的是胤祥的两位庶福晋,富察氏与乌苏氏。(..info无弹窗广告)胤祥虽待我不错,也绝非盛气凌人之人,可说句老实话,这孩子线条比胤祯还粗!这年头的男人,谁没有点儿大男子主义思想呢!这两位是同一年以秀女身份进去的,这次是雪芊亲自点了她们来伺候。 本来兆佳.雪芊是要随胤祥来园子里的,可临出发前她额娘突然有些不适,她留在京里原想时常往娘家跑更方便一些,所以就没有跟来。谁料偏巧又诊出了身孕,自然更得老老实实留在府上安胎了。另一位侧福晋,也是目前胤祥唯一的一位侧福晋,叫瓜尔佳氏.欣茹,父亲只是一个小小的理藩院郎中。 以前敏妃在的时候跟在身边儿做柔婉,后来敏妃去了便拨给十三阿哥使唤,倒也算颇得主子欢心。在阿哥所伺候了几年,胤祥也到了开荤的年纪,就在四阿哥的安排下,顺理成章做了十三爷的小老婆。如今胤祥现有的一双儿女都是她诞下的,在十三阿哥府是仅次于兆佳.雪芊的二号人物。正因为弘昌年幼脱不开身,所以也留在了府上照看孩子。 “别浑说!”胤禛瞪了他一眼,“大伙儿都在西边儿住着呢,何苦搞特殊讨骂挨!” “行了吧,不过几句玩笑话!”我一边走一边回过头说道,“即便十三爷愿意,太后也未必肯点头!” “还是兰格格明白事理!”诺嬷嬷点点头说道,“上边儿三间房,全改作了库房,十三爷愿意搬进去,太后还怕他胡乱糟蹋了东西呢!” 我想起刚来的时候诺嬷嬷正巧下来,“对了,你刚才上去可是寻什么东西?” “太后这两天有些积食,想吃清爽一点儿的东西润润肠胃,我上去找模具交给厨房做汤呢!”诺嬷嬷叹了一口气,“那些丫头们箱子乱放,一时片刻也翻腾不出来!” “会不会落在宫里了,倒不如差人回去找找看!”胤禛插话进来,“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兴许咱们兄弟府上有,暂且借来用用就是!” “也是四爷孝顺,其实不必这样麻烦,左右一口汤,厨房不是做不出来,只是太后嫌弃汤里配的雪梨肉形状不好看!”诺嬷嬷蹙眉抱怨道,“越发小孩子气了,年轻时候也没见她这么讲究过!算啦,算啦!或许就一时兴头上,赶明儿就忘记了,找不到也不是顶要紧!” “哼,马屁精!你们不是要见皇上么,他去太子那儿了!”我剜了胤禛一眼,咬咬嘴唇撵人,“你们还不快跟上去,仔细他又移驾咯!” 胤禛听罢上前几步,用身体隔开诺嬷嬷视线,暗中在我屁股上拧了一把,一本正经的说道,“既然来了,先给皇玛嬷请安也无妨!” “四阿哥说得也是!”诺嬷嬷附和道,“这大热的天儿,饶是园子里晌午也晒得慌,这会子热气还没散完呢!” 小楼背后树木繁荫,围着一个碧波荡漾的池塘,养着大大小小各色锦鲤,水边有座亭子,中间一架小巧的石拱桥连接两岸。水池中央的山石上立着几只丹顶鹤,正用鸟喙慵懒的梳理着身上的羽毛,我们走近拍拍翅膀全飞走了。 我们进屋的时候几位太妃正陪着太后说话,都是往日与她交好的老姐妹,我也全部认识。给在座的诸位请罢安后,太后便指着我说道,“你看看,还当你这些天反省得不错!刚进园子就玩儿得满头大汗,早知道就让你待在宫里。” “行啦,太后也是等急了!这些天她可是一直在念叨你呢,可把咱们都听烦啦!难得皇上肯松口,今儿总算是进来了,也是了了一桩心事儿!” 淑惠太妃招招手让我坐到她身边儿,“往后可别再拧着脾气了啊,想起来都吓人!居然敢当众顶撞皇上,闭门思过都算罚得轻的了,换做别人直接拖出去杖毙也不过分,真不知道你长了几颗脑袋!” 我埋下头小声唧哼,“知道了,往后不会了!” “看你那满头的汗,进去洗把脸!”太后抚着竹塌的扶手,望了望身后的挂钟对我说道,“趁着这会子不算晚,找一个识路的宫女领着,先去导和堂给密嫔请完安再回来用膳!” “皇玛嬷,今儿晚上兰格格该在哪里安置呢?”胤禛请示道,“云涯馆空置的房间朝向都不大好,一天两天也就罢了,时间一长似乎不太适合格格居住,格格房里几个丫头还等着归置东西呢!” “罢了,这些天我也懒得管她!既然放了她进来,少不得由她各处晃逛去,只不许惹事儿!就住瑞景轩吧,离我这儿也近!那个……老四,我看你那凝春堂地方稍微小了些,一大家子紧紧巴巴挤在里边儿,着实不太方便!” 太后沉吟片刻,吩咐道,“大人还可以克服,但小孩子就可怜了!刚才听你媳妇儿说,弘时有些咳嗽,就是前几天晚上吹了风招的,倒不如挪到林香山翠来的好?” 胤禛也不拒绝,跪下就爽利的磕头,“孙子代弘时谢过皇玛嬷恩典了!” “皇玛嬷,孙子也不要在西花园儿里住了!”没想到太后主动让胤禛搬进来,胤祥也涎着脸扭搭起来,“你开恩让我一并挪进来可好?” “去去去,也好意思说出来!你四哥前段时间留守京师甚是辛苦,即便破了规矩住得好些也是应该,料想你皇阿玛不会反对!” 太后戳了戳胤祥额头,笑骂道,“你小子就是一点儿好处也不甘心落下!南巡一路上玩儿得够了,这会子还来与四哥争院子,真是厚脸皮的家伙!” “皇玛嬷,若是这样儿,孙儿就交代淑雅他们收拾东西了!”胤禛偷偷瞄了我一眼,彷佛在说,哼哼……林香山翠紧挨着瑞景轩,看你在爷眼皮子低下还不老实! 第140章 无逸斋巧逢 去给密嫔请安,凑巧碰见胤禑、胤禄和胤祄三兄弟在场。(..info)看在“导和堂”这三个字,和她几个儿子对我尚算热络的份儿上,密嫔倒也没有十分为难我。而且事情过了一段时间,我让嫂子将瓜尔佳.月莺接回府上精心照料她不是不知道,现在态度诚恳的俯首低头卖个乖,她挣足面子也就借驴下坡了。 “太后还等着你回去用膳,我就不留你了!”我给她面子,她也不能不把里子补上。有心撮合也好,表面敷衍也罢,临走前密嫔吩咐,“横竖你是第一次进园子,多识几条路也是顶好的。兰儿,劳烦你替我送几位阿哥回去!” 我的天,密嫔住东路,阿哥们住西路,意味着我要从东走到西,然后再步行回云涯馆去!!!我憋着满心的郁闷与不情愿,与他们三兄弟一同踏上了去西花园儿的路。胤禑依旧一副老好人的样子沉默不语,我一手牵着十六,一手牵着十八,缓缓跟在他身后往前踱,亦是垂下头一言不发。 十六和十八是出奇的乖,又不疯又不闹,规矩的拉着我手。突然前边的胤禑停下来,转身望着我歉疚的小声说道,“兰儿姐姐,对不起!可我对月莺是真心的,这次路上……” “你不用解释,我全明白!”我将手搭在胤禄、胤祄的肩膀上,无所谓的说道,“我无心阻挠你们,甚至可以容许她先进门,但是那天的情况很特殊!芸绚太可怜了,我学不来八阿哥!” “其实八哥对八嫂挺好的,照我说八嫂理应知足了!如果八哥点头,那个女人是可以拿到庶福晋身份的,但是他为了八嫂一口回绝了!” 胤禑狐疑不解的望着我,“这些天皇阿玛一直有派人催他来园子里,是八哥推说身子不适不肯进来,大伙儿都知道他不放心留八嫂一个人在京里,饶是这样儿八嫂还不领情呢,真是替八哥不值!” “这你是不会懂的,芸绚姐对八阿哥是爱之深责之切……”看他满脸不认同的神情,我将剩下的话咽进了肚子里,淡淡笑着摇了摇头,“算了,咱快些走吧!” “兰儿!兰儿!!”突然背后传来冬梅的声音,我扭头回望,果真是她带着一个宫女,急冲冲的追了上来。 我略有错愕,“冬梅姐,你怎么在这儿啊?” “马上就到无逸斋了,我去看了德妃娘娘回来,远远儿瞧见前边儿有几个人影,只能试着叫叫看咯!”她匀了匀呼吸,朝胤禑三兄弟施礼,胤禑连连摆手说不用。 “兰儿,你跟我过来!”我们也大半年不曾见面了,冬梅咋地见到我十分激动,牵着我手热络的邀请道,“走,我有东西给你呢!今儿也是巧了,正好取了去,我就知道你迟早会进来!” “可是……”我回头望着胤禑。 “你跟小嫂子去吧!”胤禑倒是善解人意,“额娘那儿有我呢,大不了不让她知道就是了!” “哟~~~~~~~~~~~~十五弟对咱们兰儿还真是体贴!”冬梅嗤嗤的笑着,说是玩笑也带着几缕嘲讽,“我还当你心里只放得下那个月莺妹子,别的女人一概不上心呢!” 胤禑当场就涨红了脸皮,胤禄和胤祄虽然不太明白,但眼神亦明显的戒备了起来。我只得扯了扯她袖子,略带尴尬的解围道,“好啦,做什么不依不饶的!你再这样儿,我可不随你去了!” “是,我说笑呢!”冬梅耸着肩膀咯咯直笑,“谁不知道我们兰儿一向招人疼呢,德妃娘娘没讨到这个媳妇儿满心的……” “好啦,越说越不靠谱了!”我扭着她手臂就往远处拽,带我去密嫔那里的那个宫女在远处跟着,我朝她大声吩咐道,“你先回去吧,往云涯馆的路我识得了,你告诉太后说我很快就回来!” 这个小宫女正等得不耐烦,点点头俯身匆忙的行完礼就走了,生怕我临时反悔耽误了她吃晚饭的功夫。 “哎呀,劳碌了一整天,我实在是走不动了!”我倚在身后的汉白玉栏杆上,抬起腿使劲儿捏着,“就在这儿歇歇脚吧,你有什么好东西要给我,差人取来就是!我瞧着这里倒也僻静,咱们正好说会子话!” “喂,你还不知道吧!”冬梅支了平安去她房里取东西,俯首在我耳边悄悄说道,“那个前明的朱三太子跑掉啦!” “什么?”想起冬梅告诉我吴达是胤祯的人,我先是一惊之后便释然了,“这跟我没多大的关系了吧?” “哎哟哟,按说轮不到咱们妇道人家讨论这些朝堂上的事儿,好歹也是至你在安亲王府遇挟开始的吧!打四十四年你与十四爷回来,朝廷就一直派了不少人手在江南肃清乱党,这档子差事儿一直是我们太子爷在负责呢!那个匪首张念一被俘以后,一口咬死自己是假他名色,以鼓动人作乱,根本不认识什么朱三太子。(..info无弹窗广告)” 冬梅继续说道,“去年冬天好不容易在浙江湖州府长兴县发现了朱三太子的行踪,倒是费了好大一番周折,没想到最后仍晚了一步。满门的的女眷全赶在官兵到达之前自缢身亡,朱三太子也有三个儿子、一个孙子被捕,不过朱慈焕本人和另外两个儿子运气比较好,又不知道隐匿在哪儿去了。唉,他也是个苦命人,按说眉毛胡子一大把了,真不知道何时才是个头儿呢!” “这话可不能叫别人听见,千万小声些!实在不成搁在心里头吧,万一给人不小心听了去,还道你同情乱党呢!” 我赶紧捂住冬梅的嘴,“你不是说这事儿是太子在负责么,弄不好别人误以为他兔死狐悲,那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啦!” “还是兰格格想得周全!”我话音刚落,胤礽带着平安走了过来,轻手轻脚的唬了我们一大跳。胤礽不问青红皂白,沉着脸对冬梅就是一顿喝叱,“真是个蠢婆娘,就会给本太子惹事儿!” 冬梅惶恐的就欲下跪赔罪,“是……是妾身不察!” “你这是干什么,有话不能好好儿说嘛,凶什么凶!”我一手挽着冬梅胳膊,一手指着胤礽骂道,“你一个大男人不知道非礼勿听的道理么,有得说别人的不会说自己,也是半斤的八两!” “瞧瞧咱们兰格格,禁闭几个月出来,嘴皮子还是那么利索!”胤礽抽出折扇扇风,有意无意的往我身边儿捱。 “兰儿,这些东西虽不值几个钱,倒是我一番心意!”冬梅似乎已经麻木了,毫不介意胤礽的态度,径直从平安手上接过一截绸缎和几件颇具地方特色的小首饰递给我,“都是南边儿的特产,你也知道太后不喜欢我常去找你,差人送去慈宁宫又不好意思拿出手,着实轻薄了一些!阿弥陀佛,今儿亲手交给你,总算是了了一件事儿。” “哪里的话,谢谢你噢!”我朝冬梅笑了笑,“时候也不早了,我要回去啦!好在都在园子里,改日我再来找你玩儿!” “既然东西递了,就回自己屋里去!”胤礽硬着声音不耐烦的撵人,“你是木头么,跟这儿长土里了!” “即便是个泥人也还有几分土性子呢!”我握了握冬梅的手说道,“你先回去,我有几句话要单独同太子殿下讲!” “怎么啦,不是有话同我说么?”胤礽看见冬梅与平安渐渐走远,这才笑眯眯的望着我,“本来你嘴巴就不小,快噘到天上去咯!” “我喜欢,不行啊!”我一嗓子给他吼过去,“人前你能不能给冬梅姐留点儿面子,你平日都是这么待她的嘛,简直太过分了!” 胤礽不以为然的在我身畔使劲儿扇了几下扇子,“是她自己不知道分寸,好不好!” 我锁紧双眉往后退了几步,“我问你,当初胤祯送我的那枚玉佩,是不是藏起来了?” “敢情你就是问这个呀!”胤礽有些失望,别过头去说道,“是又怎么样,现在是不是要本太子赔你一枚啊!” “赔你个大头!”我气得一脚踢在他小腿上,凶巴巴的吼道,“你与纳兰.春茗是不是还……还……嗯?” “还什么呀?”胤礽嘴角扯出一缕邪笑,满脸的玩世不恭,“刚才不是还振振有词嘛,这会子突然结巴啦!” 我气急败坏的压着嗓子说道,“你知不知道死活,她是大阿哥的人,现在该如何是好!!!” “你胡说,春儿对我一心一意,怎么可能向大哥奉献身体!”胤礽误以为我说纳兰.春茗与胤褆也有一腿,不悦的恨瞪我狠声道,“别以为我对你一忍再忍你就可以肆无忌惮,不许诽谤春儿!” 看来胤礽对纳兰.春茗也不仅仅是贪恋她的肉体,倒是存了几分真心!再想起明年就是四十七年了,我不禁又气又急。惠妃现在是死咬着我不放,可他们的最终目标绝对不在于对付我,首先就是要踢开胤礽这块绊脚石,我不过是路边的杂草。 我咬咬牙掏出随身携带的荷包,掏出从乌龟背上拓印下来的那张宣纸丢给他,“你自己看吧,他们根本就是蛇鼠一窝,你中了大阿哥的美人计!这次纳兰.春茗留在江南养病根本不是为了别的原因,而是因为她怀孕了,孩子是你的。” “你……你这玩意儿是哪儿来的?”胤礽双目赤红反手扭住我,我手上的东西叮叮咚咚掉了一地,目光呆滞的喃喃自语,“不会的……春儿不会背叛我……她没有怀孕,是在信口开河!” “这个不能告诉你,但绝不是我伪造的!你知道那天是大阿哥的生辰对不对,按照这上面写的,他根本不是皇子!趁着纳兰.春茗肚子里的孩子还没有落地,你最好想想应该怎样做才能跳脱出来!” 这时候我反倒十分镇定,多拉拢一个同盟也好,更何况我也不希望大阿哥的计谋得逞。他们现在把重心放在我身上,一定想不到即将有另外一个人要腾出手来对付他们,“不然到时候铁证如山,你就彻底没有……” “住嘴!住嘴!!!住嘴!!!!!”胤礽猛地一把推开我,两颊肌肉绷得死紧,踉踉跄跄的往无逸斋方向跑去了。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直到彻底与如血的残阳渗融在一起,才叹了一口气蹲□来收拾散落满地的物品。 王福圣一看见胤礽,赶紧迎上去贴在胤礽耳边低声道,“太子殿下,曹大人有密信到!” 胤礽整理了一下情绪,微微点了点头,一路径直进了自己卧房,才摊开手问道,“信呢?” “喏,在这里呢!”王福圣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漆封印的小木匣递给胤礽,“主子慢慢看,火折子在香几上,奴才先出去了。” 这时候曹寅怎么会写信过来,胤礽隔着荷包捏了捏刚才被他握成一团废料的宣纸,心中不祥的感觉越来越明显。最后闭着眼睛定了定神,颤抖的划开匣子上的火漆,抽出其中的小纸条,才瞄了一眼就无力的瘫坐在床沿上,绝望的任它缓缓打着旋儿飘落在地上。 前一天临睡前曹夫人还去了纳兰贵人屋里请安,第二天早上便发现荞菊死了,纳兰.春茗居然从守卫森严的江宁织造府凭空消失了!!!!!! 第141章 砸碎玉观音 若是放在秋冬,这时候天照例早就黑透了,可眼下正是夏季里白昼最长的几日,直到我慢吞吞的挪回云涯馆,天边的彩霞亦还瑰丽绚烂,如同被烈火点燃的棉花。[..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将手上的物件递给正门外一个当值的宫女,令她拿到瑞景轩去交给尔雀她们,方才绕过小楼石桥,来到之前太后与太妃们说话的房间。 太后正端着茶盅子漱口,见我进来尚未来得及请安,便抢先说道,“你一向是跟在我身边儿吃住的,即便是搬去瑞景轩安置,也少不得与在宫里一般过来同食。一来你一个人吃不了多少,省得厨房麻烦;二来也能节省几两银子。 可是这几天哀家有些上火,刚就着泡菜进了几口香米粥,这也足够了!你劳累一整天定是折腾饿了,想来素淡的食物也不和你胃口,今儿老四他们搬院子摆饭定比往常晚,我已经交代老四媳妇儿了,你尽管过去与他们凑合儿用一顿。” “啊!!!”想到要同年韵诗同桌吃饭,我有些不情愿的推脱道,“其实……我也不是很饿,吃几个水果就差不多了,还是别去打扰人家了吧!” “这可不成,今儿是老四与十三护送你进园子的!出于礼貌你也应该进他一杯酒,当面道个谢才是!”太后一口拒绝,从眼神看来有几分责怪我不懂规矩,“说不定人家阖府上下只等你去了下箸呢,现在巴巴的说不去,岂不是过家家么!辜负人家一番盛情也罢,即使不说出口,只恐心里头也是不高兴的。” 也是,胤禛最是老奸巨猾,若知道这是我的主意,还不知怎么记仇呢!想到这里只得勉强垂下头应下来,“好啦,我这就过去!” “嗯,这才哀家的好兰儿,听话就对了!”太后满意的点点头,击掌意识身后的宫女将手中托盘捧到我面前。 看着盘里的东西,我有些不解,“这是干什么,给我准备的?” “玉观音原本是一次进献了两尊的,你那份儿我替你备着,出嫁的时候压箱底儿一并抬过去!”太后抬了抬下颌意识道,“这尊白玉观音与天王送子图是经五台山高僧加持开光过的,你替我带过去赐给四福晋与年侧福晋,也是哀家的一番心意。” “是,您还真是用心良苦呢!”清凉寺不是顺治出家的地方么,我纳罕着一愣神,径直竹筒里倒豆子似的问出了口,“是他叫人送来的么?” 看见太后接下来的表情明显一滞,我后悔得恨不的将自己舌头咬掉。按理说我是不该敏感,可谁让顺治的转世就是狒狒呢!让我往深入一想就浑身不自在,尽管是转世三百年以后,但总有一种错觉我和太后共用了一个男人,真是很诡异。 “傻孩子,瞧你臊的!跟我老婆子在一起,有何说不得的事儿!行痴大师自出家以来遍游全国各地,宫里隔个三年五载派个人与清凉寺住持联系一次,也只是略微了解一下他的近况,知道他安好便是了!” 太后见我窘得手足无措,遣退了屋里的下人,不介意的走到我面前执起手来笑着安慰道,“说句不好听的,当真过了他的手,怕是我也不受!以前他在宫里时风风雨雨没个宁日,好不容易走了倒也干净,省得我们这些女人整日担惊受怕,唯恐做错了什么!玄烨是个孝顺的孩子,现在再添上一个你,我这大半辈子知足咯!” “太后~~~~~~~~~~~~~~~~” “干什么,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当真后悔了,便安分些少淘气!”太后理了理我耳侧的碎发,拂了拂衣裳间的褶皱,微笑着催促道,“快过去吧,别让老四一家子等你!晚上回来就直接往瑞景轩歇息,不必过来请安了!” 林香山翠是一处意境幽远的庭院,主要建筑是中央一栋有三层九间的木质楼房,取名“延爽楼”。楼后水溪环绕,注入一条小河,在溪、河汇合处立一“鸢飞鱼跃”亭,是望鸟观鱼的好地方。稍南,还有“观莲所”,式古斋立于楼左,斋后还另筑台榭,可以倚栏远眺,这些暂且按下不表。 我走进延爽楼正堂的时候,他们一家已经坐定在在八仙桌周围了。弘时正无聊的杵腮玩弄手边儿两根筷子头,看我来了立刻跳下凳子热烈的猛挥手,“兰儿姐姐!兰儿姐姐!” “兰儿,你可来了!”四福晋连忙起身迎我,回头吩咐侍立在一侧的如霜,“人来齐了,叫他们摆饭吧!” “四福晋吉祥!”我朝她伏了伏身子,相携走到桌旁。先朝弘时点点头,然后唤道,“四爷!年福晋!” “嗯!”年韵诗傲然的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冷淡的点点头,就算做是回礼了。 四福晋提醒的低唤她一声,“年妹妹!兰格格是太后身边儿的郡主,万不可怠慢了!” “人家没有怠慢,只是突然心口有点儿不舒服罢了!”年韵诗不慌不忙的抿了一口茶,可怜巴巴的瞅着胤禛,嗲兮兮的拉长腔调委屈道,“王爷,你瞧福晋她……嗯……你要替妾身做主啊!人家只是……” “够了!”谁料胤禛不吃她这一套,面无表情的瞪了年韵诗一眼,直接朝她的贴身侍婢交代,“叶儿,你主子身子不舒服,还不扶她回房歇着去!” 四福晋也装傻充愣,顺着胤禛的话往下说,“韵诗妹妹,若是实在疼得厉害了,就叫太医过来瞧瞧吧!也不知道你那是什么毛病,是不是的就疼一下,咱们看着也焦心,索性治断根儿的好!” 年韵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把推开预备扶她的叶儿,压下满腔火气,咬着后槽牙柔声道,“不用了,这会子感觉好多了!兰格格不要介怀才是,我呀……就是这身子骨不争气!也亏得咱们王爷体谅,不然还不知怎么拖累着呢!” “哪里,年福晋言重了!今儿是兰儿冒昧打扰才是!”我招招手唤过随我前来的小宫女,指了指托盘里的东西,客气而又公式的说道,“这里开过光的玉观音与送子图,都是皇太后的一番心意,还请两位福晋笑纳!” “哦,这是给我们的呀!那就多谢兰格格啦!既然是皇玛嬷的意思,我与福晋就收下了,改日再去慈宁宫给她老人家谢恩!”那拉氏尚未开口,年韵诗便抢在了前面,“不过……韵诗还有两个问题要请教兰格格!” 胤禛不悦的皱起了双眉,凌厉的扫了年韵诗一眼,“有什么话,你们吃晚饭再慢慢聊!” “没关系,年福晋……不,年侧福晋!你但说无妨!”我不卑不亢的微笑盯着年韵诗,“我这人最不喜欢别人绕弯子,来来去去逗得我牙疼,想来年侧福晋也是个豪爽直率的人!” “好呀!兰格格就快出嫁了吧?”年韵诗也是一脸娴雅的抿唇带笑,“这尊羊脂白玉观音……韵诗今儿也冒昧一回,猜岔了千万莫要动气!这可是难得一见的极品呐,足足一尺高未有半点儿瑕疵,雕工也不可言语,可谓完美至极!皇玛嬷为何不留给你当嫁妆,还是说……她认为你不配?” 丫丫个呸,若我是径直告诉她,太后也给我预留了一尊,岂不是抹了另十三位皇子福晋的面子!可告诉她没有,岂不是正应了她的奚落! “哈哈哈~~~~~~~~~~~~~年侧福晋真会说笑话!不过嘛……还真你给猜着了!像年侧福晋这般蕙质兰心、聪敏绝顶的女子,四爷不偏爱才奇怪了!其实吧,这样的羊脂玉观音确实有两尊,另一尊我也不知道她老人家藏在什么地方!” 说这话的时候我直勾勾的望着胤禛,心道这就是你选的侧福晋!这次你若再敢维护她,我跟你一拍两散,“太后她知道兰儿性子一向毛躁,糟蹋了好东西事儿小,万一不小心砸了就不吉利了,所以打趣儿还说将来给我一尊木头的做嫁妆呢!” “这木头也有好有坏,若是金丝楠木……也不比也羊脂玉的差!”四福晋将我摁到胤禛右首坐下,“皇玛嬷出手的东西,岂有次等了的!” “话是这么说,好东西也得分等级吧!好便是好,次便是次,来不得半点儿马虎!按说这画儿也是董其昌的手笔,他生前最是擅长山水、书法,所绘的天王送子图更是少之又少,应该比其他书画更名贵才是!” 我指着托盘里另一幅画儿说,“可惜呀……可惜,终究不是驾轻就熟,下笔走磨难免生涩,也便落了下乘!即便是名贵,也不过狐假虎威沾了其他作品的光!就好比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即使看花的人再喜欢,将它从牛粪堆里刨出来洗干净,也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惜花之人沾了满手的牛粪。” “你……”我几句话说完,年韵诗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使劲儿抚着胸口。我那几句“不擅长”、“落了下乘”、“狐假虎威”、“从牛粪堆里刨出来的鲜花”,她没气得一口气上不来,已经算心里素质良好的了。 “年侧福晋不是说有两个问题么?”我用茶杯盖拨了拨浮在水面上的叶片,搁下茶杯装作不知的追问道,“另一个问题是还请年福晋说出来,兰儿方才可以作答!” “不用了,我本以为赏赐是一人一份的,还道兰格格走得急落下了!”年韵诗捂着胸口勉强说道,“看来是我多心了,这尊羊脂玉观音,自然是福晋的无疑了!我这种人……难为皇玛嬷还惦记着,应该满足了!” “妹妹说的这是什么傻话!”四福晋连声安慰道,“不过一尊送子观音么,姐姐送你便是了!你有心悸病的,可别在这些细枝末节上斤斤计较!” “是呀,是呀!”我站起来捧过那尊羊脂玉观音递到年韵诗跟前,“难得四福晋这么大方,年侧福晋你就收下吧!” 年韵诗倔强的偏过头去回绝道,“我不要!” 叫你两次三番的挑衅我,哼哼!今儿再不还你几分颜色,我就不是当太后的料!!!我先是站在她身旁蜷着,后来看准一个机会,硬是将那尊观音像往她手里塞,“我说年侧福晋,兰儿虽是外人,也不得不奉劝你一句!做小便是做小,适可而止就是,也别忘了尊卑!四福晋是当家主母,她送你东西,你怎么可以拒绝呢,更何况还是太后的御赐之物哩!” “走开,我说不要就不要!”年韵诗被我劝得起火,原本就没有拿稳,看也不看一眼就死命甩手,顿时长长的护甲划破了我的衣袖,甚至连手臂上勾出了一丝长浅的血印。我装作慢了半拍,“咚”的一声观音像应声而落,落地开花!哇~~~~~~~~~~~可怜的观音娘娘啊,华丽丽的碎成了几截。 四福晋紧张的冲过来查看我手臂上的伤势,“兰儿,我看看伤到了没有!” “多谢福晋关系,兰儿没事儿!”我做出一脸自责的样子,“只是被年侧福晋吓了一跳,才……” 四阿哥满面怒容,桌子一拍怒喝道,“年韵诗,你太过分了,居然敢摔碎皇玛嬷赏赐的贡品!” 年韵诗吓懵了,两行泪珠滑落脸颊,颤声抗议道,“我没有,是她摔碎的!” “胡说八道,大伙儿都看着呢!”四福晋也怒了,指着弘时说道,“不信你问三阿哥去,他小孩子家的可不会说谎!如果不是你推兰儿,指不定她还能接住,也不至于摔成几截!” 看见弘时畏畏缩缩的啜泣,我连忙安慰四福晋道,“算了,算了!年福晋摔碎的可是她自己的东西!咱们就别埋怨了,横竖当不知道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回去也不在太后面前提,只说你们收起来啦!” 年韵诗见状耍起了小姐脾气,双眼通红的嚎哭道,“就是,我喜欢!我砸我自己的东西,你们管得着嘛!” “不过……”见她承认了,我便接着年韵诗的话往下说,“年福晋摔碎自己的送子观音,这可是要断子绝孙的呀,也未必是什么好兆头!” “你给我住嘴,你才断子绝孙呢!”年韵诗这下失了侧福晋的派头,气势汹汹的吼道,“搞清楚~~~~~~~~~~~~~这尊观音像是福晋的,不是我的!” “够了,这好歹是在园子里呢!自个儿不尊贵,也别败坏了我们雍王府的名声!”她这话一出口,四福晋原本阴霾的脸上更是乌云密布,身体也颤巍的摇摇欲坠,我赶紧唤人过来扶住她。 四福晋靠着背后的人勉力支撑,喘息着指着年韵诗连声骂道,“你这个扫把星,不光自己揣不上孩子,一进门就克死了我的弘晖,我最后悔的事儿就是由着爷退婚娶你进门!!!!! 你自己说说看,除了晦气,你还给咱们雍王府带来了什么!自打你进门,咱们各房的人格格、侍妾们,哪一个肚皮有动静了!偏生你还整日霸着爷不放,你……就是养只母猪也比你强,只会吃药费粮食,到头来还是风一吹就倒!” 第142章 年韵诗受罚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是非,从年韵诗进府之日算起,雍王府多多少少有些运程不佳,先是小雨,后是弘晖,连她自己也连续两次流产,暗地里早有克夫克子、命格不符一类的蜚语流传于奴仆之间。一来年韵诗是新人当宠,身份又是侧福晋,二来四福晋这位当家主母人前摆正态度一味维护,方才勉强将流言压制了下去。 如今年韵诗几句不知轻重的话,激得家教良好的四福晋当场发飙,她往后在府里的日子就不太好过了。年韵诗与李倩云不同,人家虽然与丈夫的关系冷淡了一点儿,可资历老呀,是替胤禛诞下子女人数最多的一个女人!虽然连殇数子,仍旧有弘时和迎仙儿傍身,老老实实守着侧福晋的位置就成了,谁也不敢过分踩她。 年韵诗进门长达四年一无所出,正应了四福晋那一句“养只母猪也比你强”。前个月皇族里才出了八福晋善妒气死安亲王这档子事儿,如今个个媳妇儿都唯恐跟“妒妇”二字扯上联系,恨不得将能张罗到的女子统统娶进门以示大度。 偏巧雍王府的侧福晋还公然在离宫与嫡福晋拈酸吃醋,甚至摔碎太后御赐的送子观音,抓伤郡主,诅咒正房断子绝孙,其情节恶劣的程度,可以直接以忤逆罪送宗人府了。四阿哥素来有“冷面王”的称号,若是当着皇上、太后的面儿,连这位侧福晋都治不住,怕是要与胤禩一同落下个“惧内”的名声了。 四福晋迎头一顿怒骂,年韵诗神智也清醒了不少。忆起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吓得瑟瑟发抖,“噗通”一声跪倒求饶起来,“福晋言重了……是妾身该打!妾身刚才是中邪了,绝对不存在那种恶毒的心思!福晋宅心仁厚,对韵诗就像自己的亲妹妹一般,福晋,我无心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对不起,福晋对不起!” “不敢当,只怕这才是你的心里话!”四福晋寒了心,哽咽的说道,“你也不用与我解释,我只可怜我的弘晖…….” “爷,爷!你说句话啊!”年韵诗见淑雅姐不动容,嚎哭着扑到胤禛腿边,拽着袍子哀求,“妾身只是一时糊涂,鬼迷了心窍,真真没有那层意思啊!爷,你替我说句公道话呀!” “韵诗犯错福晋也骂了,该怎么处置吃完饭再说!”胤禛面无表情的拨开她的手,坐到桌旁率先拿起筷子,偏头意识嬷嬷将弘时抱回原位,“都回来坐好,别吓着孩子!” 呃……就这样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我不满的噘起嘴,年韵诗则是满脸错愕而又欣喜的表情,回望我的眼神写满了“四阿哥最宠的还是我!”她的眼神太过志得意满。而我又刚巧站在四福晋身侧,于是所有人都认为她这一个大白眼是给四福晋示威的。 四福晋见胤禛要放水,握住我的手颤抖得不可自抑,指甲几乎陷进了我的肉里。我只得好言安慰道,“福晋,人是铁饭是钢,不管怎么样都得吃东西呀!三阿哥的额娘在府上,弘时还指着你照料呢,可得先顾好自己身子!” 我这句话是在提醒那拉氏,年韵诗再恃宠而骄,也掀不起大波澜迎,雍王府依旧是她的天下。李氏的女儿迎仙儿已经正式由康熙下旨,指给了四福晋的侄子那拉.星德。这次李倩云单独留在府上,将弘时交托给淑雅姐照顾,也是她彻底臣服的表现。 唉!!!!!两个月前李倩玉还同年韵诗打得火热,筹谋着如何将四福晋赶下台,现如今已经彻底站在了那拉氏这一边儿,形势还真是此一时彼一时。让我不得不由衷的感到政治联姻根源下的强大威力——共同利益。 有太监欲上前收拾地上的玉器碎屑,胤禛沉声阻止道,“就让它摆着!” 待到我们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四福晋突然扭头赌气朝如霜吩咐道,“你与雾晨再辛苦一趟,将我与三阿哥的房间对调过来,弘时还是随他阿玛去住的好!” 胤禛停箸不解的问道,“你这是与本王置气?” “妾身不敢!”四福晋不慌不忙的呷了一口汤道,“只是之前考虑得不甚周全,将弘时与年福晋安置在二楼……” 胤禛尚未听完,就回绝了那拉氏的建议,“三楼风大,小孩子容易生病,就在二楼蛮好!” 四福晋不缓不急的说道,“若嫌风大将窗户关上便是,弘时还有几个看妈贴身照顾呢!妾身料理的日常繁杂事务不少,如果住在顶楼,整日楼上楼下带着一帮妈子奴仆混跑,只怕扰得大伙儿都休息不好。.info” “既是这样儿,韵诗与福晋换房吧!”年韵诗觉得这是个大好的机会,一个劲儿的摇着胤禛手臂撒娇发嗲,“这样一来,妾身也方便伺候爷!” 四福晋不悦的将筷子搁在桌上,严厉的瞪着年韵诗训斥道,“我与爷说话,岂有你插嘴的份儿!” 年韵诗瘪瘪嘴,一脸的哀怨委屈,“王爷~~~~~~~~~~~~~~~~” 四阿哥没有理会年韵诗,朝如霜许可的点点头,“就按福晋的意思去办,立刻将弘时挪来我隔壁!” “从你进门伊始,爷就没有对你严加管教,也是体谅你一个女孩子初来咋到,身体又较常人孱弱。不料你自己却不知收敛,上次斥你回娘家反省,没想到竟无半点儿收获,刁蛮任性的脾气尤甚从前。” 胤禛抽出手臂加速将碗里的米饭吃尽,冷冷瞥了身旁的年韵诗一眼,指着地上的一摊碎屑说道,“今日你摔碎太后御赐之物,诅咒嫡福晋,虽然嘴上知错,但心里竟无一丝一毫的悔意。倘若再无所警诫,岂不叫人嗤笑我雍王府上没有家规!” 年韵诗见胤禛没有松口答应她,原本有些使小性子。这时方知大事不妙,吓得冷汗直冒,身子顿时矮了半截,捂着胸口脸色变得苍白,“妾身知道错了,请王爷、福晋恕罪!” “不必求饶,本王已经有了主意!”胤禛任凭年韵诗泪汗满脸,更无半点儿怜香惜玉的意思,“明天本王就会亲自禀明皇阿玛,撤销你侧福晋的名分!往后每月用例比照宋氏、耿氏,倘若再犯,直接休回年家,绝无宽贷!” “王爷,你……你好狠……”年韵诗一句话没说完,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送年格格回房,再请太医来诊治!”胤禛朝年韵诗的丫鬟吩咐道,“待会儿你主子醒过来,你与海棠记得提醒她识清楚自个儿的新身份!” “喳,奴婢知道了!”没了小雨,这个叶儿依旧是年韵诗的心腹,“奴婢一定好好劝道主子!” 等到一伙儿太监乱哄哄的将年韵诗抬出去,胤禛方才礼节性的站起来给我赔礼。措辞礼貌得不能再礼貌,最后添上一句,“今儿让兰格格见笑了!” 我自顾自的倒满一杯酒,朝他扬扬杯子灌入喉中,笑嘻嘻的抬头答道,“四爷哪里话,该是兰儿打扰了才对!” 罚了年韵诗,四福晋的情绪也转好起来,那拉氏插嘴进来打趣儿道,“哟,瞧瞧~~~~~~~又脸红了!兰格格酒品是最差的,怕是再来几杯,今晚上又走不了啦!” 那拉氏正说话,外边儿进来一个太监通传,“福晋,兰格格身边儿的尔蝉姑娘过来寻她主子了!” “行啦,让她进来吧!”四福晋摆摆手,“趁早叫她把你这小醉猫领回去,省得人家还以为我是开酒铺的,次次过来都吃得醉醺醺。” “你来干嘛?”我没有答淑雅姐的话,朝走进来的尔蝉问道,“我不是说过自己回去就行了,屋子可收拾好了?” “雍郡王吉祥!四福晋吉祥!兰格格吉祥!”尔蝉有些吞吞吐吐,“收是收拾好了,不过……” 看她为难的态度,我追问道,“不过怎么啦,房间不够分?” “不是,不是!”尔蝉磨叽了半晌才解释清楚,“只是奴婢们发现里边儿好些家具都被虫蛀坏……住不得,要换新的了!” “你这孩子真是糊涂,你们找看园子的总管公公来解决便是!”四福晋笑着说道,“这会子跑来支会你主子,她一个小孩子又知道些什么呢!” “奴婢们找过了!”尔蝉解释道,“公公说家具一向是内务府派专人在管,他们只负责房屋的打扫和修缮。可眼下那些大人们早各自回府了,去请示太后也说她老人家现在安置了,实在没法子才过来询问格格。” 四阿哥朝尔蝉问道,“奇了,这延爽楼的家具为何又未见这种情形?” “王爷忘记了,去年跟前年,这延爽楼都是裕王府的老福晋在住呢!”四福晋提醒道,“反而这瑞景轩离云涯馆太近,太后不喜欢周围过于热闹,倒空置好些年了。园子里的人手有限,一旦没主子入住,奴才们自然疏于管理了!” “还是四福晋最明白事理!”尔蝉点点头,“总管公公说了,明儿内务府的大人看过以后,就可以先从其他院子调一些闲置的家具过来代替,可是格格……今儿晚上……奴婢们倒是可以暂时去云涯馆安置,那里下人房多的是!” 胤禛面无表情的盯着尔蝉,“岂有此理,居然叫你们主子去睡下人房!” “不是……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尔蝉吓得脸色发青,连连摇头解释,“奴婢的意思是……四爷这里方便的话,能不能暂且让格格留宿一晚!” “看看,你就是不喝醉也走不了啦!”四福晋拉着我双手哈哈大笑起来,“照我说弘时屋子宽敞,你就与他凑合一晚上吧!” 胤禛亦是连连点头,偷偷在桌下踢了踢我小腿,“这法子甚妙,就按福晋说的办!你们也忙了一整天,早些休息去吧!我们这里也不差人手伺候,你主子留在这里只管放心!” “多谢四爷、四福晋体恤!”尔蝉见问题解决了,赶紧跪下道谢,“明天一早奴婢就会叫八斤半将格格换洗的衣服送过来!” 尔蝉解决完我的住宿问题便匆匆离开了,胤禛再次涎着脸借有桌布的阻碍偷揉我膝盖,我由他摸了两下,便悄悄将腿缩远了。胤禛依旧暗中淘气毫无察觉,只管就着那只腿揉得起劲儿,可惜这一次却搞错了对象。 四福晋先是一愣,接着两颊烧得通红,咬着嘴唇一眼不发。连我都感觉到了她的异常,胤禛却依然毫不自知,估计是胤禛摸的部位越来越离谱,四福晋终于忍无可忍,桌子一拍彻底爆发了,“王爷!你有话就直说,老偷偷摸我算个什么事儿?” 胤禛顿时呆若木鸡,我赶紧埋头哧溜哧溜的喝汤,暗中笑得没岔气儿。过了好半晌,胤禛才缓缓的说道,“那观音像砸是砸了,可羊脂白玉到底是不错的,若是找工匠打磨一下,或许能做几件首饰出来!” “王爷说的是,能用就别浪费嘛!”那拉氏估计是反应了过来,说着话一脚踩在我大脚指头上,当场我眼泪就飚了出来。那拉氏笑容端庄的望着我,“我看那莲花底座能够琢一双镯子出来,兰格格你怎么说?” “好好,我没意见!”我的心在抽搐,这一对是什么夫妻呀!!!!! 第143章 四福晋的报复 延爽楼共有三层,底下是正厅兼茶水间和奴仆们换班的地方。二楼四福晋占东边儿,年韵诗占西边儿,两侧各自有楼梯可以上下。三楼是胤禛与弘时的住处,唉……弘时屁大一个小孩子,也能享受如此级别的待遇,衔着金汤匙出生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四福晋踩完我大脚趾,胤禛也不说替我讨回公道,反而快慰的一笑,拍拍屁股走人了。最后剩下我、弘时和四福晋三个人,淑雅姐见大伙儿都吃饱了,便叫人上来收拾碗筷。我掏出丝帕替弘时擦了擦嘴,揉了揉他圆滚滚的小肚子,“你这孩子,都漱过口了,怎么还嚼个不停!” 弘时抚着桌角伶俐的噌到我腿上,搂着脖子撒娇的问道,“兰姐姐,今儿晚上你是不是陪我睡?” 我抓住他藕节似的小胖手吻了吻,“是呀,不喜欢啊!” 弘时连连摇头,瞪大点墨般的眸子望着我,勾着我食指期待的问道,“那明天呢?” “你这小子,怎么老爱缠着兰儿姐姐!”那拉氏站起来将弘时接入自己怀中,轻拍他后背哄道,“你那点儿小心思,我还不知道!别以为赖在兰儿姐姐身边儿,就可以不背书了!师傅留的功课回府是要检查的,背不出来打手心可不许哭!” 我这才想起上次弘时依稀说过有了师傅,缩缩脖子半信半疑的问道,“他还不满四岁哩,居然就要背书,背不出还打手心,这不是虐待么!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书房里能坐得住嘛?” “可不是嘛!我原说等他满了四岁再进学也不迟,可全凭他老子的意思!四爷说那江南来的邬先生是人才,等个一年半载再寻不到更好的西席,早一年也无妨!如今才开始发蒙,抓得还不算紧,先生脾气也好,并不是十分严厉。” 四福晋摸了摸弘时后脑勺,眉宇间全是怜惜,“学的只是《三字经》、《百家姓》一类的粗浅读物,往后还得另请几位,加上满文、蒙文,骑射也不能落下……唉,想起来也蛮累的!可雍王府如今就只他一个小阿哥,不指望他日后长脸,又能盼着谁去呢!” 汗!!!这简直是摧残,我已经开始为未来的小乾哀悼了,“呃……其他府上的阿哥统统是这样的吗?” “可不是,若是身子不好,也有再等上两三年的,最迟不超过五岁!可到时候压力更大,学问比同龄的孩子差,自个儿人前也抬不起头来!”那拉氏神情自然的脱口而出,“别说他们了,皇子也是一样,王爷当年就是四岁进的书房。一年一年挨过来就好了,有时候真是庆幸,自己不是男儿身!” 我一脸色迷迷的笑容,“如果我们是男人,也可以娶一大堆如花似玉的老婆啦!” “傻妮子,又在瞎想!”四福晋敲了我一个爆栗,抿着嘴哭笑不得的骂道,“真真不知羞,回头我叫太后评评理去!” “好姐姐,不敢了!”我赶紧拉着她讨饶,“我说着玩儿的,太后知道不罚死我才怪!” 那个叫叶儿的丫鬟这时走了进来,举止恭顺温敛更无半点儿嚣张,老老实实的跪下请安,“福晋吉祥!兰格格吉祥!” 四福晋任凭她跪在地毯上,冷淡的问道,“怎么样,你们主子身子无碍吧?” “多谢福晋关心!”叶儿磕了三个头,回禀道,“太医说是年……格格的心悸病发作,服药以后休息几日便可以了!” “既然又是这老病,只管卧床养着就是了!”四福叹了一口气,将弘时交给嬷嬷,又转过身来说道,“你也多劝她几句,凡事看开些!爷总归是爷,不可能纵容她一辈子!” 四福晋身边儿另一个叫雾晨的丫鬟进来报告,“福晋,奴婢们已经把屋子收拾好了!” “嗯!”四福晋点点头,对我笑了笑,“你也累了一整天,早些上去安置吧!我再去瞧瞧年格格,终归是在园子里,我不想闹得太出格!” 我朝四福晋伏了伏身子道别,“兰儿先走了,你也早些休息!” 弘时由嬷嬷抱着跟在我后面,由西边儿的楼梯上了三楼。我一路走一路细心观察,最后发现每层楼阶梯转角处都有侍卫把守,倒是门外的阳台栏杆处空无一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胤禛的刻意安排,我那被那拉氏踩过的脚趾头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屋子共有三间,推门而入就是简朴素雅的小花厅,靠左是主人卧房,里面还有一个小小的更衣间,与弘时的年龄比起来,卧室的布置陈设稍显老成。花厅右边不用说自是值夜的下人房了,用来堆放行礼的小阁楼就占去了一大半空间,连对外通气的窗户也没有,相较其他屋子高下立见,所幸还称得上干净。 我对今晚上要陪寝值夜的王嬷嬷吩咐道,“今天晚上我就在那屋歇息,你只管下去休息便是,明儿早上再来伺候!” 那个嬷嬷连连摇头,“这可怎么行呐,明天福晋知道是要怪罪奴才的呀!” 弘时一听这话立刻凑过来拽着我衣摆撒娇,小小的圆身子扭得甚是可爱,噘着小嘴鼓起腮帮,“不嘛,弘时要挨兰儿姐姐睡!” 我正不知道怎么拒绝,胤禛适时走了进来,一把将弘时捞入怀中,往主卧走去,“你不是咳嗽么,别将病气过给你兰儿姐姐了!若是你兰儿姐姐也病了,皇玛嬷就不许你再见她咯!待会儿喝了雪梨羹好好睡觉,横竖在一个屋里,阿玛答应你,明儿兰姐姐依旧陪你玩儿!” “嗯~~~~~~~~~~~~~”弘时软绵绵的应道,“阿玛不许骗人哦!” 胤禛捏了捏弘时的小鼻子,脸上露出几许笑意,“臭小子,阿玛何时说话不算话了!” “四爷的话听见了吧!”我来到小房间里,用眼神意识王嬷嬷放心,又命令道,“叫他们送些热水上来,我要沐浴!” 嬷嬷看了看我划破的衣袖,“兰格格,奴才多一句嘴!你要在屋里睡也不是不行,被褥都是新换的!倒不是奴才想偷懒,你手上有伤呢,最好不要沐浴,还是忍忍吧,明儿结痂了再洗不迟!” “那怎么成,这么热的天儿,汗渍全黏在皮肤上!”我嗅了嗅身上的汗味儿,“这也忒难受了,我小心些便是,你去吧!” 我话音刚落,胤禛就推开门走了进来,“王嬷嬷说得不错,万一感染了伤口真不是好玩儿的!” 我还未拒绝,那老嬷嬷已经忙不迭地的应下了,“奴才这就去吩咐人送水上来!” “嗯,多叫几个人进来伺候!再将茶水间煨的雪梨羹端上来喂给三阿哥!”胤禛点点头放行,又添了一句,“弘时眼圈儿红红的,还直打哈欠,怕是想睡了!动作麻利些,一并替他洗洗!” 那个老嬷嬷屁颠颠的跑了,“喳,奴才遵命!” 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胤禛凑到我耳边儿,带着磁音的腔调引诱道,“爷喜欢你身上香香的,好闻!洗干净……就没了!” 我咬着嘴唇抬脚欲踩,“讨厌!” “哈哈~~~~~~~~~~~”胤禛跳着跃开,挤眉弄眼的邪笑道,“爷又不蠢!没踩着!!!没踩着!!!!!” 我再追上去欲打,胤禛已经一溜烟儿跑了。我倚着门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胤禛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要照太后的话来说,就是没个正型! 王嬷嬷领着两个陌生的小宫女进来送了水给我,便去了那边儿屋里伺候弘时。这两个丫头也忒殷勤了,一开始梳头、漱口我都还能接受,后来居然拧干毛巾准备动手替我擦澡! 汗,这样一来她们岂不是要在我身上摸啊摸的了!可我连她们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刚才还在幻想男人们三妻四妾的妙处,现在光是想到被摸两把,就快爆血管了,真是没出息!!!!!我囧得两颊发红,连连摆手不让她们近身,“行了吧,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谢谢你们噢!我身边儿的人都知道,我不要伺候这个的!” 她们见我真的窘迫不习惯,也不过分勉强,“那…...格格擦完身子,将盆子放在门外,自会有人进来收走!可是......四福晋的意思,还请格格把脏衣服脱下来交给奴婢们,咱们方才好赶在洗衣房来收以前,将年格格划破的地方缝补好。” 听了她们的话,我不得不感慨,那拉氏还真是好人,气过了也还不忘替年韵诗掩饰!况且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儿,我三两下脱光光,卷成一裹塞给她们,就撵人关门了!擦澡是不如泡澡舒服,总觉得不太尽兴......完事后习惯性的伸手去扯床边的衣服,方才想起这里不是自己地盘儿!脑子顿时一片空白,那拉氏没叫人给我准备替换的衣物!啊~~~~~~~~~~~~~~~这个小气的女人,都让她踩一脚出气了,还这么捉弄我! 要我说最坏就是胤禛了,若不是他管不住爪子,摸了不该摸的地方,如何连累我被那拉氏报复!我气得火冒三丈,不过还是抱了最后一丝希望,抓过纱被裹住身体一把将门拉开......然后彻底绝望了,果然不出我所料,外边儿一个人也没有,弘时的房间已经熄灯了。我总不可能就披着被单出去找衣服穿吧,那才丢死人了! 我赌气将装水的盆子往门口使劲儿一顿,“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拉好门栓。小样儿,美得你去吧!我看你怎么进门!!!还想上老娘的床,给我滚!!!!!不过终究有些好奇,待会儿胤禛热血沸腾的过来,发现进不了门会是怎样一番情形?哈哈哈,越想越期待,特意在桌上留了一盏灯,躺在床上静候好戏。 第144章 宝贝弘时 只是补衣服嘛,并不是什么难事儿,我三两下脱光光,卷成一裹塞给她们,就顺利的撵人关门了!擦澡是不如泡澡舒服,总觉得不太尽兴......完事后习惯性的伸手去扯床边的衣服,方才想起这里不是自己地盘儿! 脑子顿时一片空白,那拉氏没叫人给我准备替换的衣物!啊~~~~~~~~~~~~~~~这个小气的女人,都让她踩一脚出气了,还这么捉弄我!要我说最坏就是胤禛了,若不是他管不住爪子,摸了不该摸的地方,如何连累我被那拉氏报复! 我气得火冒三丈,不过还是抱了最后一丝希望,抓过纱被裹住身体一把将门拉开......然后彻底绝望了,果然不出我所料,外边儿一个人也没有,弘时的房间已经熄灯了。.info我总不可能就披着被单出去找衣服穿吧,那才丢死人了! 我赌气将装水的盆子往门口使劲儿一顿,“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拉好门栓。小样儿,美得你去吧!我看你怎么进门!!!还想上老娘的床,给我滚!!!!!不过终究有些好奇,待会儿胤禛热血沸腾的过来,发现进不了门会是怎样一番情形?哈哈哈,越想越期待,特意在桌上留了一盏灯,躺在床上静候好戏。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等了好半晌,外边儿方才悉悉索索传来一阵细响,估计有人端走了放在门口的水盆,随后又关上了花厅外的大门。我竖起耳朵倾听了好一会儿,渐渐不耐烦了起来,伸着懒腰哈欠一个接一个。满心里嘀咕,这个死胤禛怎么还不来,再不来老娘睡了,没工夫同你耗! 不过......他该不是跑到年韵诗那里去了吧?可惜我没衣服穿,不然早出去一探究竟了,唉!!!正在我睡眼惺忪快见周公之际,外面花厅正门轴悠然一响,我听见“吱呀”声立刻来了精神,揉揉眼睛伸长了耳朵细听。嗯,果然是他! 感觉有人轻手轻脚的推了推房门,接着低声怨愤的嘀咕,“臭丫头,居然不给爷留门!” 哼,不留门怎么着!我一个大反背转过身去,这屋子窗户也没一扇,即使有我也锁牢咯!有本事你从楼下年韵诗房间打一个洞钻上来,不然你休想踏进这个房间半步! 胤禛以为我睡着了,试着敲了敲门,压低嗓门儿唤道,“竹儿!!!!” 任凭他在外边儿急得直跳脚,我只是翘高腿一声不吭,笑得肠子都快打结了。哼哼,再叫大声一点儿,惊动了侍卫看是丢谁的脸!胤禛在门口急得团团转,可行为上除了推就是敲,不敢有更大实质上的动作,譬如踢踹。又过了小半盏茶时间,外边儿的门再次“吱呀”响起,随后就彻底没了动静。 他走了吧?我疑惑的跳下床,光着身子贴着门板细听。一阵小小的脚步声跳跃着走近,拍门的声音也略大了些,稚气的开口,“兰儿姐姐,我要尿尿!” 这臭小子,真来得不是时候!我有点儿不耐烦,“你房间里不是有夜壶嘛!” “嗯~~~~~~~~~~~”弘时喉咙里腔调一转,半是窘迫半是羞涩,“夜壶高了,人家够不着!兰儿姐姐,你抱弘时去方便好不好,人家头好晕,手心也烫,而且好想吐!” “早不来晚不来,等一下!”我抱怨着跑回床边用纱被缠好身体,再将鞋套到脚上才去开门。听起来弘时的声音比往日沙哑了许多,看来咳嗽真有点儿严重了,如果真出现其他头痛发热的状况,是得马上传太医! 谁料我打开门观望,外边儿居然一个人也没有......不妙,中计了!我心头一惊,立刻准备关门。说时迟那时快,胤禛眼带狡黠,一身便衣从旁边儿闪了出来。一掌撑住尚未闭合的门板,硬是强悍的挤了进来,脸色比锅底还黑。 我壮着胆子与他对视,吞了吞口水问道,“你......你干什么!” 胤禛见我故作镇定,抬起拇指抚了抚下巴,似笑非笑的问道,“你说呢,小竹儿?” “不要脸,堂堂一个雍郡王,居然学小孩子说话!你这个大骗子、大无赖!”我别过脸去,紧张得手心直冒汗,这下可完了! “大骗子!大无赖!”胤禛捏着鼻子嬉皮笑脸的扮弘时说话,上前几步勾起我下巴在腮颊边儿来回腻揉着,微蹙浓眉低下头邪笑道,“爷唤你那么久,你只管装听不见!竹儿,那你又算什么呢?小骗子,小无赖!” “我......人家才刚睡醒嘛,谁知刚准备答应,外边儿又没声儿了!”我嘴犟的抵赖道,“谁叫你现在才来,我还以为听错了!接下来再听见人唤,我不就支会了么,是你自己停得不是时候!” “是么,爷来瞧一瞧就知晓了!”胤禛半眯着双眸斜睨,玩味的猛扯下被我裹掖在腋下纱被。(..info无弹窗广告)涎着脸上下打量我不着寸缕的身躯,装腔作势的研究道,“啧啧啧......想不到竹儿居然……早就准备好了!是爷不好,让你等久了,嗯?” “谁等你了,少自作多情,我喜欢裸睡不行啊!”听不得他戏谑的语气,我羞得全身泛红,蹲□去拾起纱被掩在胸前,再挤不出别的话来。要不是没衣服可穿,我才不会便宜他的眼珠子呢! “你呀你,第一个刁钻古怪的小东西!”胤禛大笑着抽走我手中的织物,扶着腰将我扯贴到自己胸前,埋首在我耳侧轻佻暧昧的引诱道,“你这习惯爷喜欢,往后进府可以留下了!现在......替爷除衣!” “这倒是一双,可惜爷不喜欢!”纱被与胤禛身上的外袍同为宝石蓝,胤禛抓紧我双手搁在自己领口位置,依次拨弄我十根指尖儿,再次半哄着重申,“替爷脱了它,听见没有!” 我赤身露体被他搂在身前挣扎不开,尽管不是未曾裸裎相见过,但此刻的强势也让我羞愤已极,尤其是那双烫人的大手在我肌肤各处肆意游移,彷佛在玩弄他圈养的宠物。我直觉转过脸去准备吹熄桌上唯一的一盏纱灯,胤禛却在我探头的一瞬间就猜透了其中的企图,抬臂迅速挡回我颈项,抢先一步将灯夺到自己手中。 我气得浑身发颤,忍无可忍的爆发了,“你究竟想怎么样?” “嘘~~~~~~~~~~~~~小声些,你不是真想吵醒弘时吧!嘻嘻......”胤禛举着灯一脸坏笑,“爷想干什么,你还不清楚么?” 我瞄了瞄被他随手丢在桌上的纱被计上心来,凑趣儿的主动贴上他身体,娇滴滴的抚过他五官喉结,搂着他背部隔衣往下探摸,仰起脸无邪的问道,“四爷,不知道有句话你听过没有?” 胤禛只当我与他调情,漫不经心的贴鬓磨腮,轻吮我耳垂,“少这么一惊一乍,什么话是你知道爷不知道的,嗯?” 我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他背后的桌子上够,呼呼......终于拿到手了!我咬着后槽牙说道,“光腚的不怕穿衣服的!” “啊???”胤禛本能的错愕停手一顿,我见机不可失,抓起纱被不管三七二十一往他头上一照。趁他手脚忙乱的解套,一把抢过他手上的纱灯“扑哧”一声吹熄了它。 “竹儿!!!”待胤禛扯下头顶的纱被,屋子里已经是漆黑一片,不由得气怒的低吼道,“今天你是铁了心要戏弄本王对吧,好得很!” “咯咯......”我蹲在身后附近,忍不住笑出声来,慌忙敛气掩住口。 胤禛听觉异常灵敏,察觉到背后的异常,一个旋身转了过来,满带怒气的恐吓道,“哼哼......有本事儿就别让爷逮到,不然今天非得大刑伺候!” “大刑,什么大刑!你先逮到了再说!”我的眼睛逐渐适应了房间里的黑暗,屋里大件摆设大致能看出一个轮廓来。感觉到胤禛满腹的不甘心,我不由得突然起了玩心,瞅准机会凑到他右颊上就是重重一吻,待他伸过手来捉,却又闪身避了开去。 “调皮!”胤禛笑骂一句。随即饶有兴致的与我在这狭小的房间里,玩儿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相对而言我个子比较娇小,胤禛则要健硕笨重得多,不是撞到这儿就是碰到那儿。追了半晌胤禛也没捉住我,泄气的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揉着碰疼的手肘,“不玩儿了,你这没良心的臭丫头!” “大笨蛋,你不知道别追么!”胤禛被我戏耍一番,憋在我胸口的恶气也消了些,不由自主又心疼起他来。乖乖走到他身边儿蹲在脚踏上,“噢~~~~~~~~~~四爷好没用,这一会子就吃不消了!” “是呀,爷可没你聪明!”说话间胤禛一双铁臂将我挽到床上,说话间哪里还有半分疲态,“爷的力气别有使处,可不能陪你消耗在这过家家上头!至于你嘛,围着屋子跑几圈,在床上才安分!” “好哇,你耍我!”我如梦初醒的气得哇哇大叫,方知自己才是上当的那一个。 “竹儿啊竹儿,你还真是精力旺盛!”胤禛丝毫不为所动,握住我捶向他胸膛的两记粉拳,张口就往我唇上咬,“只许你耍爷,不许爷耍你,嗯?” “下去!谁叫你混摸惹淑雅姐生气来着!”我双肘抵着他肩膀推拒道,“凭你说破大天,我今天绝对不会跟你......啊!!!混球!!!!!” “你还好意思说呢!”胤禛也不待我说完,抬手迅速覆上那一对丰盈的柔软,惩罚的加大了力道,“别以为爷没看出来,刚才当着淑雅的面儿,你是可着劲儿的撩火,故意想让韵诗激怒淑雅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谁让她先挑衅我来着!”我扭动身子躲避他的百般挑逗,“她欺负我的时候你坐在那儿一声不吭,现在来帮她主持公道,打抱不平!给我滚,不许碰我身子,找你年妹妹去!” “你这张嘴真是叫人又爱又恨,爷若企图一味护着她,何必摘了她侧福晋的头衔!”胤禛同时警告道,“这一次也怪她咎由自取,只是私下里提醒你一句,亦别做得太过分了!你要与她一般人前不知进退,爷照样要罚!” 我的身体早就被胤禛了解得彻底,轻车熟路不几下就挑逗得我浑身无力,绷紧脚尖儿在他身下喘息着,扭动着,娇哼着。胤禛收回手将我拉起来,箍着我肩膀,再次霸道的命令道,“替爷宽衣!” “你自己脱不行啊!”我赌气的噘起嘴,虽看不清他脸上表情,也由他浑身散发的气质体会到几分执着,只得没骨气的松口让步,“好了啦,脱就脱!” 衣衫褪尽,胤禛转满意的把我重新抱入怀里,一个翻身将我压在身下。我娇喘微微,星眸半闭,喉间咿咿唔唔,原本微微晕红的小脸顿时变得绯红异常。房间里响起了牙床吱吱的摇晃声…… 我弓起身子呻吟声不断,鼻尖儿已布满细小的汗粒。蛾眉紧颦,小嘴微张,鲜红的舌头轻舔朱唇,身子微微颤抖,半晕半迷的紧紧把四阿哥反手抱住。数百个进退下来,胤禛几声虎吼抬起我玉股,大开大合的做着最后冲刺。 关键时候突然传来一阵拍门声,“兰儿姐姐,我要尿尿!夜壶太高了,你抱弘时去方便好不好,人家头晕,好想发吐!” “吼~~~~~~~~~~~~~~~”胤禛被他一激,姑且只能鸣锣收兵,只灼得我浑身娇颤不已。 脸上春潮未退,压下销魂蚀骨的快感,我手足无措的压低嗓门儿,掐着四阿哥手臂焦急无措的问道,“怎么办,这次真是弘时来了!” “这个臭小子!”胤禛也是一样的手忙脚乱,拍拍我手背低声安抚道,“你先稳住他,爷找个地方先躲躲,不能让他知道我在这里。” 原本想送他上阁楼暂避,可黑灯瞎火却找不见梯子,弘时在门口憋尿催得紧,直嚷着要进来。我只能探摸着搬开脚踏,让胤禛钻到床底下去躲一会儿。胤禛满肚子不情愿却又毫无办法,我只得安慰道,“听话!钻进去啦,没时间了!” 弘时带着哭腔拍打门板,“兰儿姐姐!兰儿姐姐!人家要嘘嘘,快憋不住啦!” “好啦,好啦!”我将胤禛褪下的衣物一股脑塞进床底,拾起宝石蓝的纱被胡乱披在身上,再将脚踏搬回原处,“我马上就来,这火折子没找见!” 弘时见我半围着一床被单来开门,诧异的瞪大了双眼,“兰儿姐姐,你......” “明儿八斤半才送衣服过来,别大惊小怪!”花厅里留着两盏高足琉璃灯,我借着晕暗的灯光牵起弘时就往他房间走。 按说主子们的房间内一般不设净室,一旦想出恭就要声势浩大的传官房。我最不喜欢来这一套,上个厕所起码得三个人伺候,好似安了几个监控器,一点儿隐私也没有,所以比较与众不同。平日我宁愿多放几个干净马桶在房里,用完一个端一个出去也不希望搞出那么大动静。为此一些宫女太监背地里没有少嘲笑我,认为我小家子气上不得台盘。 第145章 弘时的急病 原本想送他上阁楼暂避,可黑灯瞎火却找不见梯子,弘时在门口憋尿催得紧,直嚷着要进来。我只能探摸着搬开脚踏,让胤禛钻到床底下去躲一会儿。胤禛满肚子不情愿却又毫无办法,我只得安慰道,“听话!钻进去啦,没时间了!” 弘时带着哭腔拍打门板,“兰儿姐姐!兰儿姐姐!人家要嘘嘘,快憋不住啦!” “好啦,好啦!”我将胤禛褪下的衣物一股脑塞进床底,拾起宝石蓝的纱被胡乱披在身上,再将脚踏搬回原处,“我马上就来,这火折子没找见!” 弘时见我半围着一床被单来开门,诧异的瞪大了双眼,“兰儿姐姐,你......” “明儿八斤半才送衣服过来,别大惊小怪!”花厅里留着两盏高足琉璃灯,我借着晕暗的灯光牵起弘时就往他房间走。 按说主子们的房间内一般不设净室,一旦想出恭就要声势浩大的传官房。我最不喜欢来这一套,上个厕所起码得三个人伺候,好似安了几个监控器,一点儿隐私也没有,所以比较与众不同。平日我宁愿多放几个干净马桶在房里,用完一个端一个出去也不希望搞出那么大动静,为此一些宫女太监背地里没有少嘲笑我,认为我小家子气上不得台盘。 可我宁愿任他们说去,也不想在这上边儿绷排场。至于弘时嘛,因为是小孩子,所以破例放了夜壶在他房间临时备用。不过夜壶原本是男人夜晚接小便的器具,故而应该放在床上,方可节省需下床的麻烦。今儿也不知道是哪个粗枝大叶的宫女干的,随手放置在床旁边一个一米多高的五斗柜上就走人了,难怪弘时够不着。 可是......这个古老而又先进的东东,我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傻眼了!圆滚滚的身子,上边儿一个延伸出来的口子,该怎么用涅? 看见弘时难为情的捂住肚子,一张小脸儿通红不说,还皱的像苦瓜,只能硬着头皮扯下他的小裤裤,将夜壶凑到他小茶壶面前,“喏~~~~~~~~~拿下来了,你自己来吧!” “可是......每天都是嬷嬷们帮我把尿的!”弘时倔强的将一双小胖手背在身后,不似平日那么听话乖巧,居然就这样安然舒态的拉闸放水了。听见童子尿滴滴答答的落在壶中,我抑制住手臂的颤抖,闭上眼睛自我安慰......童子尿嘛,一点儿都不脏噢! “好了!”弘时握住他的小茶壶抖了抖剩余的水滴,我这才睁开眼睛,抽出几张草纸叠起来替他擦拭。突然我发现他大腿内侧冒出几颗红点,一愣停住了手上的动作,红点类似被蚊子叮咬以后留下的痕迹,可红点中央却是半颗绿豆大小,红得发亮的痘子。 我顾不得净手,捧起他肉嘟嘟的小脸,用眼皮试了试他额头上的温度。随后掀起衣襟检查,发现他背上和手臂皆有几颗类似的红点,顿时声音开始发颤了,“小三儿,告诉姐姐,你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 “不知道!”弘时精神劲儿不是太好,有些焦躁的反常推开我,“人家是被尿涨醒的,醒来就这样了!” 顾不了那么多,我抱起弘时就往自己房里冲,一边儿冲一边儿吼,“不得了啦,你快出来!弘时他......” “我说王嬷嬷,你还让不让人睡觉啦!”我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丫鬟就杀了进来。因为屋里没点灯她也识不清对象,噼里啪啦极不耐烦的开腔就骂,“你老人家失眠,也不要带累我们呀!安安稳稳躺在床上不成么,翻来覆去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明儿起来还得侍奉主子呢!” “海棠,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骂主子!”弘时出口喝叱道,“什么王嬷嬷,是我跟兰儿姐姐!” “三、三阿哥!兰格格!”海棠吃了一惊,跪倒在地连声求饶,“奴婢......奴婢......” 我不得不庆幸早一步将弘时抱了过来,海棠是年韵诗另一个丫鬟,估计是我与胤禛折腾得太过火,让她实在难以入眠,所以忍不住冲上来提意见了。现在估计她已经认定了之前的摇床声,是弘时与我闹着玩儿制造出来的,也比逮着胤禛在我房里强。 “行啦,行啦!”我心烦意乱的打断她,“你快去通报四福晋一声,就说小三儿不好了,让她立刻差人去请太医过来!” “奴婢知道!”因为骂错了人她态度也比较驯服,“奴才马上就去!” 我将弘时放在床沿上,摸到桌边的火折子,拿来点燃纱灯和其他几支蜡烛。压低嗓门儿小声呼唤道,“喂,你在不在屋里?” 没人鸟我噢!!!看样子胤禛已经趁我带弘时撒尿的当口溜走了,我不由得暗自小小的舒了一口气。一听弘时不好了,四福晋连衣服都未来得及换,即刻赶了上来,“兰儿,我已经叫海棠请太医去了!弘时他究竟怎么啦?” “小三儿有些低烧,怕是不只咳嗽那么简单!”我唤过那拉氏,准备再次扒下弘时的裤子让她参观,弘时却是害臊的捂住裤头,使劲儿摇头不让,我急得直跺脚,“我的小祖宗,什么时候啦,还顾着这些!” 四福晋叹了一口气,由着我细哄弘时,回过头对雾晨吩咐道,“取一身我的干净衣服来,先给兰格格换上!” 说了好半晌,弘时终于松了口,允许我掀开他背后的衣裳给那拉氏察看。那拉氏端着纱灯一看,顿时脸色变得苍白,抽出丝帕捂住口鼻,喃喃自语道,“天......天花!!!!!” “不是......”我正欲开口,胤禛突然从背后走了进来,这会子倒是道貌岸然了。与那拉氏的仓惶比起来,胤禛显得十分沉着,“他去年才种了豆,怎么可能会是天花!你们别自己吓自己了,待会儿太医来了再说!” “也对......你出去!”那拉氏偏头沉凝片刻,拖着胤禛往外丢去,“你出去,兰儿没穿衣服呢!待会儿婆子丫鬟们进来看见成何体统!” 若是我开口撵人,胤禛肯定死皮赖脸的纠缠不依,不过换了四福晋说这话,他居然半个不字也不说,规规矩矩就出去了......啧啧啧,我怎么觉得自己这么没威信呢? 雾晨拿了衣服送进来,因为赶时间我也就不避忌的当面儿穿戴起来,“弘时怕是患的水痘,虽不及天花凶险,但传播亦是极快,福晋以前受过这病症没有?” 四福晋连连摇头,“唉,怎么会是这个!连听也很少听过,那你呢?” 我???我上小学的时候就患过了,至于现在这副身体着实不清楚了!只得憨憨的望着四福晋傻笑,“这个......我不记得了,打发人回去问问我额娘就知道了!” “真是个傻丫头,瞧你八成就没害过!”四福晋哭笑不得的拍拍我肩膀,“唉,我可是有得忙咯!你穿好衣服就到我房里歇息去,万一把你传染上,太后还不骂死我们!” “那你又何尝不是!”我反口说道,“我是弄不清楚,你是明明白白就没害过!” 四福晋替我整了整衣服,一脸贤妻良母的微笑,“我怎么能同你呢,小三儿亲额娘又不在跟前,我不照料他谁照料哩!” 看我们如临大敌的样子,弘时嚎啕大哭起来,“兰儿姐姐,我是不是快要死啦!” 我心痛的奔到床边儿搂着弘时,“别胡说,怎么可能呢,病很快会好的!不过可能会奇痒无比,弘时要记住,千万不可以乱抓!” “兰儿姐姐,你别走!”弘时抽泣的拽紧我前襟,扬起满是泪水的小脸央求道,“弘时害怕,你与母亲一道留下来陪我好不好!呜呜......呜呜......” “弘时听话~~~~~~~~~先等太医来看过了再说吧!”那拉氏硬是将弘时从我怀里拉出来,态度坚决的回绝道,“如果真是水痘,绝对不能让兰儿留下来!” “我出去看看太医来了没有,淑雅姐你要小心!”其实我已经百分之百肯定是水痘,但我明白留与不留都不是我说了算,“三阿哥怕是得挪出园子了,我叫王嬷嬷她们先收拾一下,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漏下东西!” “兰儿姐姐~~~~~~~~~~~兰儿姐姐~~~~~~~~~~~~”弘时在我身后哭得撕心裂肺,我红着眼圈儿,狠狠心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廊下胤禛将自己的手帕递给我,“有太医呢,你哭什么?” “没见你这么铁石心肠的爹!”我劈手夺过来拭了拭泪水,“我想好了,我会离开园子陪弘时去养病。” 胤禛一口否决,“我不准!你身子骨一向不好,万一他把你传染上怎么办!” “出水痘又不会死人!”我拽紧拳头朝他吼道,“那淑雅姐呢?” “淑雅是雍王府的嫡福晋!”胤禛理所当然的样子恨得人牙根痒痒,“照顾弘时是她的义务,不是你的义务!” “你说得对!”我气咻咻的将丝帕扔还给他,“我是你什么人呢,你的家事与我无关!” “我是为你着想,你做事儿动动脑子好不好!”胤禛戳着自己太阳穴说道,“你明知道这种病传染性极强,还硬要往里边儿塞,真不知道是不是猪投错了胎!” 得到消息与太医一同赶来的德妃,刚巧听到胤禛这句话,立刻板起脸来训斥道,“兰儿也是一片好心,你怎么可以这样子说她!” 所有人皆跪下请安,“德妃娘娘吉祥!” “都起来吧!”德妃和蔼的伸手来扶我,虽是一脸焦急仍旧不掩端庄,“好孩子,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你既然识得是水痘,也就不该任性妄为,一切依太医的意思来做吧!” 德妃对我算是十分宽容的了,尽管之前因为完颜.锦鸾的事儿稍有微词,但现在舒舒觉罗.晚杏与伊尔根觉罗.秀琴皆再次怀孕,加上我与胤祯再无瓜葛,所以那一个小格格也就变得无足轻重起来。再忆起我在永和宫的好处,她心中的怒气自然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消散了个七七八八,故而大有重修旧好之势。 第146章 偷腥被捉 见德妃准备进屋探望弘时,曾在永和宫替弘时与胤祄看诊的李言固连忙出来拦阻,说是在几位太医得出确切结论以前,希望她以自己身体为重,不要与病人有所接触。德妃听罢只能依从,看见四福晋推门出来,赶紧迎上去询问情况,“怎么样,弘时究竟怎么样啦?” “请额娘安!”四福晋愁容满面的摇摇头,凑在德妃耳边掩着嘴小声嘀咕起来。 德妃听了四福晋的耳语,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竟然变成了青白色,两道柳叶眉也紧蹙起来,冷笑着抚着栏杆道,“阿弥陀佛!!!我道弘时这病患的突然,原来是她唯恐老四府上子嗣繁茂,惹恼了菩萨!这会子连兰儿都守在旁边儿操心着急,她倒是自顾自的睡得安稳,真真冷血至极!” 四阿哥出面替年韵诗解释,“额娘误会了,韵诗当真是犯了心悸病!刚才太医才走呢,这会子过来如若再晕倒,岂不是添乱嘛!” “是,谁不知道你最心疼她!常言道娶了媳妇儿忘了娘,我看你连自个儿亲生儿子也不在乎了!哼哼,你们这些男人最是会阳奉阴违!” 德妃憋着满肚子的气恼,年韵诗不在跟前只能冲胤禛发作,“仅仅夺了她侧福晋的分位就算惩戒,只是搪塞我们这些上人罢了!等风口一过,照样由得她风光!” “额娘这话言重了!”胤禛袍子一撩跪了下来,“难道非要儿子休了她满意?” “好哇......横竖你是要护着她!你疼她宠她我不管,只别在我跟前晃悠!”德妃气极反笑,扬了扬下颚抑扬顿挫的说道,“明儿天一亮就叫她出园子去,我看她回府见了李倩云怎么交代,都是她摔坏太后赏赐招来的祸事儿!” 胤禛正欲辩解,却碰巧李太医出来宣布诊断结果,证实了我之前的判断。一听是水痘,德妃自是不敢进去了,一边儿吩咐着太监们去煎药,一边儿按规矩张罗着预备将弘时挪出园子,谁也不敢任由得了传染病的人与老康住在一处。 屋里又传来弘时的哭声,“兰儿姐姐~~~~~~~~~~~~” 听到弘时的哭嚎,我抬脚就准备推门进去,却又让李言固挡住了去路,“兰格格别冲动,里边儿还有几位太医伺候着,仔细过了病气!” 德妃连忙将我拉了回来,“是啊,自己身子要紧!太医们都说了,水痘此症虽然来势凶险,但对孩子而言也不是致命的大疾,只要悉心照料很快就可以痊愈。(..info无弹窗广告)反倒是咱们这些成人,一旦染上更是危险,所以可得格外当心咯,切莫不当一回事儿!” “就是,兰儿你就别太揪心了!”四福晋也附和安慰道,“弘时这屋子今晚是住不得了,你去我房里歇息吧......还有爷与额娘!时候不早了,这里交给我就是,你们可别熬坏了身子!” “你说得好听,你就可以彻夜不睡了,当自己是铁打的不成!”德妃对四福晋这个儿媳妇颇为关心,“这会子皇上、太后都安置了,没有旨意出不了园子,怎么着也得耗到明天早上!待会儿弘时服了药,你也得去休息,既是房间不够,就让兰儿随我去吧!” 李言固又出来说话了,“德妃娘娘万万不可!兰格格与三阿哥接触过,若是......岂不是把病气带去了云容水态,那一片儿可全是嫔妃!按照规矩,兰格格与雍郡王、四福晋,还有楼下的年福晋......” “你脑子糊涂啦!”德妃十分不悦的打断他,“她算哪门子福晋,已经是格格了!” “是、是、是,年格格!奴才失言!”李言固跪下回话,“总之按照太医院的规矩,几位主子都接触过病人,必须就地观察一段时间!以免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病气带到别的地方,直到奴才们确定他们没被感染,才可以自己行动!” 我气咻咻的跳脚,“什么,岂不是又软禁!!!!!” “兰格格请体谅!”李言固不卑不亢的磕了几个头,“格格身娇肉贵,向来备受皇太后喜爱,你也不希望过了病气给她老人家不是!” 想到要与年韵诗同在一个屋檐下挨日子,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你才过病气呢,现在躺在床上的是弘时,不是我!” “兰儿,李太医说得也有道理!”德妃点点头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嘛,这地方本宫也不便久留,你就委屈委屈吧!” 德妃都说话了,我再不甘愿又能怎样,只能勉强在年韵诗隔壁胡乱歇了一晚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再一想到胤禛与四福晋共处一室,尽管可以肯定不会有事儿,可我这心里照样堵得慌!!!!! 第二天一大早弘时就在几位嬷嬷的陪伴下,被接去了畅春园西侧一处暂由内务府管辖,名叫“镂月开云”的前明旧园。他的房间空了出来,在由人彻底清理打扫以后,便正式由我接替了。大概因为这一间房曾被弘时住过,年韵诗怕招惹病气,也就默认了我住在她老公隔壁这一事实。 倒是八斤半忠心,大着胆子去太后面前求得恩典,硬是挤进来陪伴我,至于尔蝉三个,自然能躲则躲了!按说另找几个患过水痘的奴才进来伺候也不难,可大家都不愿意使唤新人,也就勉强凑合着。八斤半毕竟是太监,四福晋怕我缺人手伺候,就暂时将她身边儿的如霜借给了我使唤。 ...... “唉~~~~~~~~~~~~~~唉~~~~~~~~~~~~~~~~~”我愁眉苦脸的待在房间里,无聊得想杀人。这次我以为进了畅春园就可以四处参观闲逛,也没带多少消遣的玩意儿过来,没想到却是换了一个地方继续关禁闭,倒不如留在宫里算了,起码还有几件玩具不是。 “姐,你不要吵我念书好不啦!半个时辰下来,被你‘唉’得一页都没记住!”八斤半搁下手中的医术,一脸忿恨哀怨的表情,“我求求你,实在无聊就去找四爷、四福晋聊天嘛!太后已经差人去你家里问话了,若是能证明你小时候出过水痘,马上就放你出去!” 我伏在桌上伸了一个大懒腰,半死不活的摆弄胤礽送我的肥兔子,逼着它运动运动再运动。因为回到我身边儿的缘故,短短五天时间它已经起码瘦了原来的三分之一,啧啧啧......这减肥效果立竿见影的! “你以为我不想啊!看样子是没影儿了,整整五天了,有好消息也不会拖到现在!”我打了一个大哈欠,拍拍嘴巴含糊不清的继续说道,“淑雅姐现在整日整日的诵经念佛,跟她去只能听佛偈岂不是更无聊,我可是无神论者!唉,算了......现在只要弘时好就够了!” 八斤半眨眨眼睛,来劲儿的伸过了脑袋来,“那四爷呢,这几日他正清闲呢?” “去、去、去,少管闲事儿!”我一巴掌拍在他脑门儿上,自己先绯红了双颊。大白天的冲过去找他,不美死他才怪,正嚷着晚上不许他点灯呢,这样岂不是看得更清楚!胤禛也算是因祸得福,终于过了几天清闲日子,可这男人一旦闲下来,自然就精力过剩了。一到夜深人静就变着法子折腾我,每天晚上至少得应承他两次,不然别想安稳睡觉。 害的我每天提心吊胆,不是怕被人撞见,就是怕留下纪念品。八斤半自是不说了,如霜也是四福晋身边儿的人,估计来之前淑雅姐也给她打过招呼,即便是看到我身上有什么可疑的斑斑点点,只一味的装睁眼瞎,绝口不问半个字。 八斤半拽过我手腕把了把脉,“你是怕四爷对你动手动脚吧?” “怎么样?”我提醒吊胆的压低嗓门儿问道,“不会那么倒霉......” “几天之内就能把出个所以然来,我就直接去做院判好啦!”八斤半白了我一眼,“姐,四爷怎么老是不同皇上、太后提你们的事儿呢?” “哎呀,这种事儿讲究时机的呀!”我尴尬的收回手来掩下袖子,“还有密嫔与德妃,哪儿那么容易摆平!你可得闭紧嘴巴啦,不然我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这个你放心,你是我姐姐呢!”八斤半拍胸脯保证,“就是有人拿刀架着我脖子,我也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格格,快开门!”如霜敲了敲门,又跑到窗台前秀了秀手中的食盒,“太后赐菜呢,特意叫诺嬷嬷带人送过来的。” “每天都送,也不稀奇了!就快吃成猪了啦,八斤半今儿又是什么菜?”我挥挥手意识八斤半去开门,自己将脸埋在桌子上长吁短叹,也难为她一番苦心了! 皇子的食物与太后的食物并非同一个厨房在预备,她老人家担心我吃不习惯,每天中午都会差人从她的膳食里,抽出一部分菜品直接送过来。只苦了如霜,每天要一个人拎着两只大食盒,气喘吁吁的往三楼跑。 “哇~~~~~~~~~今天的特别丰盛!”八斤半一样一样拿出来搁在桌子上,“鲍汁扣鹅掌、卤水拼盘、明珠豆腐、百合烧肉、椒油银耳、桂花酱鸡、百花鸭舌、山珍大叶芹、蟹肉双笋丝!” “鲍汁扣鹅掌、桂花酱鸡、椒油银耳,这三道菜你端过去给淑雅姐!”我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式,“卤水拼盘、百合烧肉,替我送给年格格加菜!至于这盘百花鸭舌,待会儿你与八斤半一块儿下饭吃吧!” 八斤半咽了咽口水,朝我挤眉弄眼的偷笑,“明珠豆腐、山珍大叶芹,这可是四爷最喜欢的两道菜!” “好啦,你去帮如霜搭把手!”我推了推八斤半,摆手让他们离开,“我这里可只有菜,再不送完去饭堂,米饭可被其他侍卫、太监抢光啦!” 八斤半与如霜离开以后,我立刻撩起裙子往胤禛房里冲,一边儿跑一边儿说话,“四阿哥,过来用午膳啦!今天晌午有你最喜欢的豆腐、芹菜哦,你再不过来我就吃光光咯!” 我时间计算得刚刚好,话音刚落就推开了房门。我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看错了吧!我又使劲儿睁了睁眼睛,年韵诗依旧一*丝不*挂的侧坐在胤禛大腿上。胤禛满脸凌乱的口红印,呆若木鸡的看着我,一只手不偏不倚的正在揉捏年韵诗胸口两团大肥肉。 我先是甩甩头嘿嘿傻笑,直到面前两个忙不迭地的分开,年韵诗慌慌张张拾起了地上散落的衣物,我才反应过,我看到的一切统统都不是幻觉!!!!!我捂着脑袋厉声尖叫起来,“啊~~~~~~~~~~~~~~~~啊~~~~~~~~~~~~~” 伴随着我的尖叫声,随时待命的太医、太监,还伙同着十多个当值的侍卫,一股脑涌全进了屋子。看着衣不遮体的年韵诗,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霎时之间抽气声此起彼伏,年韵诗当场发出了比我更为刺儿的尖叫声。 “统统给本王滚出去!!!!!”胤禛咆哮着抓起手边的砚台就砸了过来,一击即中的打在我身边儿那位太医的胸口上。而因为目光一直追随砚台而本能扭头的我,也很不幸被溅了满脸的墨点子,甚至还有几滴飞进了我半张的嘴里。 第147章 胤禛的委屈 砚台“哐当”一声落在我脚边,裂成了两半,连我刚上脚的新鞋子也毁了!旁边儿那位中标的太医,痛苦的捂住胸腔倒下地去,痛得脸色惨白。我拿手背擦了擦脸,沾了满手的墨汁,方才回过神来。好哇,胤禛居然敢丢砚台来砸我,亏得老娘命大,才有了半尺误差! 我气咻咻的抓过五斗柜上的珐琅花瓶,杀气腾腾的扯出里边花枝,就着半瓶养花水朝这对奸夫□投掷过去,恨不得里边儿装的是硫酸。又是“哐当”一声,刚巧砸在胤禛身前的书桌角上,霎时间碎屑与水滴四溅。 第一次,很罕见的,所有人没有听从胤禛的命令,像脚上长了钉子似的杵在原地。 年韵诗惊惶躲闪不及,一下子重重绊倒在地毯上,就势将掩在胸前的衣物朝众人飞抛过来,其中那件大红肚兜在半空中十分夺目。那肚兜儿样式小巧,乃是由单层轻纱所制,质地又软又柔,中间绣看几朵精致的五色大牡丹,可谓艳丽至极。 若是穿在身上只盖得住肚腹一部分,仍可将双乳留出来让人揉摸,看来她今天也是下了血本。可惜呀可惜,她现在身无寸缕,连遮羞布也找不到一块儿,如今躺在地上,别说是露点了,连背后也叫人看了光一个精光。 “钮祜禄.兰儿,你太过分了!”胤禛气得脸色通红,怒气冲冲的拾起旗袍替年韵诗掩住身体。 年韵诗听见胤禛开口训斥我,遂将脸埋在胤禛怀中哭得呼天抢地,“王爷,我不要活啦!” “我过分,明明就是你先丢砚台砸我的!你们白昼渲淫不拴房门,还好意思怪别人,又不是我把她剥光了塞进你怀里的!”我被他气得头晕目眩,指着年韵诗破口大骂道,“我呸,这会子又来装三贞九烈!就你那副身材也好意思脱光了叫人大白天欣赏!整个儿一个太平公主,皮肤又干又黑,腰上全是赘肉,屁股不挺不翘还往下坠,两条大腿壮得像大象。我要是你这德行......” “钮祜禄.兰儿,你给本王住嘴!”胤禛眼神冰凉的死盯着我,脸色铁青的咬紧了两颊的肌肉,“谁给你这个权利来侮辱我的女人了!搞清楚这里是我的房间,一开始就是你不请自入!现在给我滚出去~~~~~~~~~~~~~~~” “这......这是怎么啦?”四福晋在雾晨的搀扶下走进来,抬眼看见年韵诗衣冠不整的半靠在胤禛怀里,转而装作无事一般搂着我肩膀轻笑,“怎么又同王爷吵架啦,瞧瞧你这张脸花成这样儿,还不赶紧洗洗去!刚才还高高兴兴差人过来替我加菜呢,这会儿......” “哼!!!!!”我现在没心情同她应酬,憋着满眶的泪水拂下她搭在我肩上的双手,一言不发的跑回了自己房间。.info[]抬眼就看见摆在桌上的菜品,眼泪再忍不住狂飙下来,上前几步揪着桌布使劲儿一掀,汤汤水水连碗带碟全砸在了地上。 四福晋在隔壁房中听见我砸得噼里啪啦也是一惊,看着呆磕磕发怔的一群奴才,不由得冷声骂道,“这是成何体统,也不知道回避一下!” 看完热闹,那伙子看客才如梦初醒,呼啦啦的涌出了屋子。 四福晋命雾晨到门口守着,这才开始质问胤禛与年韵诗,“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弘时还病着呢,一点儿也不知收敛!” “不知廉耻,穿好衣服就给我滚!!!!!”胤禛反肘一掌把年韵诗推翻在地,“你吃了催情药嘛,大白天的就发情!本王的脸全让你丢尽了,贱人!!!!!” “那......妾身也是受害者呀!”年韵诗从未见过胤禛如此冷酷的面孔,手忙脚乱的抓住衣服往身上套,“照我说就是那个兰格格最可恶!若不是她吼那一嗓子,那些人也不会一拥而入!” “你还有脸怪别人!”胤禛一巴掌摔在年韵诗脸上,指着她咬牙切齿的骂道,“谁允许你随便进我房间了?” 年韵诗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瑟瑟发抖,小声啜泣的颤抖着分辩,“呜呜......人家也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算了,王爷!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再打再骂也挽回不了什么!”四福晋恨铁不成钢的朝年韵诗挥挥手,“回你屋子里去好好反省,别在这儿惹爷心烦了!为了邀宠连身份都不顾,往日我是这么教导你们的么!” 年韵诗哽咽着朝四福晋与胤禛伏了伏身子,捂着脸拉开门垂头丧气的走了。 “唉~~~~~~~~~~~~~~~这叫我该怎么说呢,年格格是你的女人,你与她燕好也无可厚非!可兰儿终究是小孩子心性儿,你多少避忌一下吧!” 四福晋无语的摇摇头,“这种节骨眼儿上,居然被她撞一个正着!现在可好了,闹得人尽皆知,额娘那边儿定是颇有微词,恨你不检点!” “什么我与年韵诗燕好,明明就是她扑过来的,爷还做了冤大头呢!爷原是有些困乏,便叫苏培盛去倒茶。谁料这死奴才推说屋里没了热水,得下楼去茶水间现烧,本王就放他走了。爷正挨在桌上睡得迷迷糊糊,忽听见有人轻手轻脚的推门进来。” 胤禛也是满肚子委屈,见四福晋一脸不信的表情,只得隐忍着解释道,“爷还以为兰儿与我闹着玩儿呢,就趴在桌沿上没啃气儿,想逗逗她。谁料她进屋以后一路走一路悉悉索索的脱衣裳,爷就更笃定是那丫头了,换做别人没那么大的胆子!” 四福晋抽出丝帕掩嘴偷笑,“是了,今儿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啦!想必是你前几日削了她分位,想用这法子讨你欢心!” 四阿哥越说越愤怒,“她脱得只剩一件肚兜腻在我怀里就吻,等爷嗅出不对劲儿睁开眼时......她居然连最后一块儿遮羞布都不要了!我本来是打算推开她,谁知她抓着我手就往自己胸口上一阵猛揉!唉,你也知道她平常没那么主动的......爷唬得一愣神,兰儿在这当口就推门进来了!” 四福晋听见隔壁传来的阵阵哭骂声,“那......那你还不去跟那丫头解释清楚,我瞧她气得不轻呢!” “她也太过分了,当着众人一点儿面子也不给我留!”说到这个胤禛也是一肚子气,“居然敢扔花瓶过来砸我,也泼辣得忒过头了!哼!!!你听听......这会子还在摔东西!” “四爷,不好了!”苏培盛上气不接下气的冲进来禀报道,“兰格格收拾东西,说是要走呢!八斤半和如霜两个怎么劝也劝不住,你快过去看看吧!” “劝什么劝,好似今天她一点儿错也没有!”四阿哥身子一背扭过头去,“她若还嫌脸没丢够,就由得她闹去!” 四福晋见胤禛不肯让步,焦急的跺跺脚直摇头,“罢了,罢了!我过去看一看吧,真真两个冤家!苏培盛你跟我过来!” ...... 八斤半摁住箱子不许我动,“姐,你冷静一点儿!” 我使出吃奶的劲儿推挤他身子,“给我让开,想造反是不是!我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了,收拾东西走人!” “兰儿,你这是做什么!”四福晋连忙抚着我后背替我顺气,“听我说......刚才的事儿不值得生气啊,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儿!” “我不是想象的,是我亲眼看见的!”我气咻咻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他简直混账,居然拿砚台砸我,还好我命大!” “他......他不是预备砸你,你误会啦!”四福晋连忙解释道,“是那个太医一进门就紧盯着年格格不放,爷看不下去了才出手教训他!” “他现在当然说什么都可以啦!”我对四福晋这种说法嗤之以鼻,“我还能争辩说刚才那个花瓶原本就是要砸书桌呢,是他们离得近才殃及到的。” “这个......”四福晋一时气结,“兰儿啊,爷他都告诉我了!今天的事儿怨不得她,都是年韵诗惹出来的。” 我头一偏冷笑道,“敢做不敢当,只管往女人身上推!孬种!” “好哇,你背地里就是这么看待本王的!”胤禛正准备进屋,听到此言一拳砸在门板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我心里隐隐有一丝懊悔,但见他满脸的口红印依然没有洗去,火气再一次翻腾上来,两只眼睛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的答道,“是呀,我敢说就不怕承认!” 胤禛黑着脸轻飘飘的挤出一句话,“不管你怎么想,爷没有碰年韵诗!你爱信不信!” “我当然信了!哈哈~~~~~~~~~~~~~~~”我嗤笑道,“那是我进去得及时嘛,若是再晚片刻,只怕里边儿的情形更精彩!” 胤禛指着我的脸,气得手指尖直打颤,“钮祜禄.兰儿,你......你不可理喻!你要走便走,省得我看见你就恶心!” “彼此彼此!!!!!”我冲到他面前就将他往外攘,声嘶力竭的嘶吼道,“这里是我的房间,你给我滚出去~~~~~~~~~~~~” 胤禛抬手欲掴,“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我红着眼圈儿垫高脚尖,将脸伸到他手边儿,“你打啊!” “你、你、你......我告诉你,你今天敢走!”胤禛胸膛剧烈起伏着,“你今天只要离开这延爽楼半步,我们就彻底绝交!” 我这人吃软不吃硬,况且今天本来就是他偷腥被我抓了现行,现在岂能被他恐吓住,“绝交就绝交,今儿个我还非走不可了!” “哼!!!!!”胤禛沉着脸拔脚就走。 四福晋急冲冲的追了上去,“爷!!!爷!!!!!” 苏培盛欲追被我提名喝住,我沉吟片刻问道,“你是四爷的贴身近侍,为何刚才不在屋里伺候?” 苏培盛以为我要拿他开刀,连连摆手喊冤,“兰格格,不关奴才的事儿呀!奴才去泡茶,回来就看见年格格在房里,自然是要回避的呀!” “好,还好意思喊冤!”我气极反笑,大声命令道,“八斤半,收拾东西走人!” 第148章 四阿哥的瞌睡 “爷,你不能这样子一走了之!”四福晋追到胤禛房中苦苦相劝,“你这一走兰儿岂不是更气恼,难道真打算就此断了不成!她吃醋耍脾气无非也是在乎你,你多迁就她一些就是,何苦非跟她打擂台呢!” “现在吵着要走的人不是我,爷让一尺,她便进一丈!你不是没看见她刚才那副架势,我迁就她难道人家就买账了嘛!”胤禛搓着手在屋里来回走个不停,“我就是一字不漏的将之前屋里的情况背给她听,她也会一口咬定是我在狡辩,这次真是被年韵诗害惨了!” “这也得怪你自己,如何疏忽大意到如此地步!”四福晋连连叹气,“不过你的举动也太冲动了些,现在兰儿认定你是故意拿墨砚砸她,也是寒心透顶了!” 四阿哥两手一摊,“看吧,我就说她不会相信了!” 四福晋嗔了胤禛一眼,“你要人家怎么相信你呐!说句坏了规矩的话,如果今天是十四弟光着身子与兰儿关在房里,你肯轻易就相信他们是清白的吗?” “我......”胤禛一时说不出话来,死死咬着嘴唇。 “刚才的情况确实引人遐想,她现在是在气头上,你少不得低声赔个不是!”四福晋抿了抿嘴唇,“只要她消了这口气,你再慢慢解释给她听,她肯定愿意相信你说的话。唉......也不知道人家给不给你这个机会,若是人都走了,再说什么都迟了!” “放心吧,她走不了!”四阿哥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爷答应让她走,只怕几位太医还不允呢!由她闹去吧,最后还不得灰溜溜的回来。” 四福晋恍然大悟,“嗬~~~~~~~~~~~~~你就是吃定了这一点,才敢说‘绝交’的话!” 胤禛微微点了点头,“可不是!她那嚣张的脾气也需得整治整治!” “罢了,罢了!由得你们去闹吧!”四福晋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我不管了,横竖你自己看着办!记得洗把脸再出门,满脸都是胭脂印还到处晃!” ...... “听说了吧,今儿晌午雍郡王与年格格在屋里亲热没关门,结果被兰格格当场撞破,惊动了满楼的侍卫、太医!” “可不是!雍郡王恼羞成怒的扔砚台砸她,却把她身边儿的邓太医砸断了好几根胸骨跟肋骨!啧啧啧......真是无辜!你说这要是落在兰格格身上,上好一个美人儿不是全毁了么!” “呵呵~~~~~~~~~~~~这兰格格可真够吃亏的呀,一个黄花大闺女撞上这档子事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与那两口子犯冲!” “就是,连太后都臊得不好意思再留她在园子里了!不过走了也好,再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住下去,岂不尴尬!” “唉!真是替兰格格可怜,好好一个姑娘家,撞到雍郡王手上清誉全毁了!” “你还别说,这兰格格发起脾气也挺吓人的!我看这宫里没第二个人敢拿花瓶砸雍郡王,真是替咱们出了一口怨气!” “这泥人还有个土性子呢,眼看她就快同十五爷大婚了,这下准得再次将四十三年的事儿翻腾出来做文章,她心里能不急嘛!更何况兰格格今时不同往日,有太后替她撑腰哩,换了我也得给雍郡王一点儿颜色瞧瞧! 胤祥今日抽空回府探望了兆佳.雪芊一趟,刚才回到园子预备去澹宁居给康熙请安。途中经过一个岔路口,听见另一边儿过路的两个小太监交头接耳,不由得一愣。待那两个太监走远,方才招手唤过跟在自己身后的小路子求证,“他们说的可是四哥与兰儿,你家爷可没听错吧?” 小路子点点头证实了胤祥的话,“应该是雍郡王与兰格格,奴才也听见了!” 胤祥不可置信的呢喃道,“四哥拿砚台砸兰儿,这可是要出人命的呀!” “可不是嘛!”小路子附和道,“如果真是那样儿,四爷也忒过分了!” 胤祥一扇骨敲在小路子头上,“噢~~~~~~~~~~~你倒是怜香惜玉!” “喂,十三爷!”小路子见胤祥回头拔脚就往另一条路上走,连忙追着提醒道,“咱们不是要去给万岁爷请安吗,应该走这边儿啊!” “别吵,先去林香山翠瞧一眼!请安这事儿不着急!”胤祥加快了脚下的步履,忍不住抱怨道,“这两人真是......唉,片刻也不能消停!” ...... 胤禛被这突如其来的烦恼一搅和,自然是气得没心情吃饭了,满心里窝火也不知道该怎么排遣,遂关上门来和衣卧床狠狠的睡了一觉。一觉醒来又是傍晚时分,胃部隐隐有些作痛,慵懒的转过身去将头埋在枕间轻噌。 一股熟悉的馨香淡淡袭来,不由得心猛地一抽,想起她委屈带泪却又无比愤怒的眼眸,突地升腾起一种拥她入怀的冲动,之前的气恨霎时间烟消云散。胤禛径自起身倒了一杯茶小抿几口,打起帘子缓缓踱到外屋,依然是满地的狼籍,不由得摇摇头连声苦笑。 胤禛来到隔壁,推开虚掩的正门,花厅里一个人也没有,满室的寂静。胤禛只当我还在生气,轻轻在门板上扣了扣,在主卧外悉心的哄道,“竹儿,还在怄气么?出来吧,全当我不对,别气坏了身子!” 四阿哥在门口劝了半天,里边儿依旧一点儿回应也没有,不禁有些不耐烦起来,只道这丫头不识抬举,自己都纡尊降贵的先低头了,依旧是一味的拿乔。手上敲门的动作也大了一些,这梨木的雕花门受力“吱呀”一声隙开了一丝缝儿。 “竹儿???”胤禛将眼贴在门上往里窥视,才发现里边儿早已空空如也,连那些摆件陈色也一并消失得干干净净。顿时心里慌乱起来,一脚踹开门冲进去,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呆磕磕的杵在屋中央发怔。 不知何时苏培盛走了进来,试探着唤了一句,“爷?” 四阿哥一把揪着苏培盛衣领,怒吼着问道,“兰格格她人呢,兰格格上哪儿去了?” “咳......咳......”苏培盛艰难的吐出一句,“格格走了!” 胤禛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几乎要将苏培盛从地上拎起来,“胡说八道!在不能肯定兰格格没有感染水痘以前,那些看守的侍卫怎么可能轻易放她离开?” 苏培盛壮着胆子央求道,“四爷,您先放手!容奴才慢慢说给你听!” 胤禛将手换掐到苏培盛肩膀上,冷峻的摇晃催促道,“还不快讲!说!!!” 苏培盛从未见胤禛像今天这样失控,早就吓得煞白了一张脸,“之前太后觉得兰格格关得可怜,就打发人去她家里询问......” “废话,这个谁不知道!”胤禛愤怒的打断他,“可是整整五天都没消息传来,这不能说明她以前没患过水痘吗?”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苏培盛战战兢兢的回答道,“兰格格的阿玛与额娘前段时间回盛京祭祖去了,直到今天才回到京师!” 胤禛方才反应过来,顿时气得浑身发抖,“什么时候的事儿了?” 苏培盛直喘着粗气儿,“就......就是今儿晌午,兰格格下楼侍卫们不放行......吵着吵着诺嬷嬷就赶过来,将兰格格带到云涯馆去了。” 胤禛手上的力道再次收紧,咬牙切齿的问道,“为什么不通知我?” “这......”苏培盛快吓得尿裤子了,哭丧着脸回答道,“是王爷自个儿吩咐的,你要歇息不许任何人打扰,不然......不然就直接拖出去杖毙啊!” “该死!!!!!”胤禛放开苏培盛,转身就朝楼下冲。 胤禛刚走到院门口,便被一干侍卫们拦了下来。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雍郡王恕罪,没有皇上或者太后的示下,奴才们不能放你出去!” 胤祥刚巧在这节骨眼儿上赶到,掏出折扇悠悠的扇着风,“哟~~~~~~~~~~~~~这是怎么啦,兰格格出得去,雍郡王就出不去?” 侍卫们连忙跪地请安,“十三阿哥吉祥!” 胤祥霎然一个倜傥的公子哥儿,“起来吧,爷刚才问话呢!” 侍卫长回答道,“回十三爷,兰格格是太后亲自打发人来接走的。” 胤祥合上扇子挑眉问道,“那你们究竟打算将四阿哥关到何时呀?” “只要太医们确定没有问题,禀明皇上以后,这林香山翠里的人便可以自由行动了。”侍卫长不卑不亢的说道,“已经查明兰格格幼年患过此症,所以她没有继续留下来观察的必要!可是雍郡王却不具备水痘的免疫,所以短短几日时间内,太医们也很难下判断!” 胤祥说话的时候拿扇子遮住脸,直朝胤禛挤眉弄眼暗送秋波,“这个臭丫头,居然说走就走,也太不厚道了吧!” “并非如此!”侍卫长对胤祥的轻佻颇不以为然,不由得出言顶撞道,“兰格格已经禀明皇太后,搬到了附近一座叫‘镂月开云’的小园子里去看护弘时小阿哥!” “她一个人离开园子的?”胤祥这话显然是替胤禛问的。 “回十三爷话,是十五爷护送兰格格出园子的。”这名侍卫继续说道,“随行的还有十六阿哥、十七阿哥、十八阿哥,大抵皇上是想替小阿哥们种痘,奴才不敢妄加猜测。” 胤禛阴阳怪气的挤出一句,“十五弟还小么!” “四哥,你想太多了吧!”胤祥哭笑不得的望着胤禛,“我看皇玛嬷八成只是让十五弟送兰格格去那边儿园子,你呀......就安安心心在这儿歇着吧!” 见胤祥欲走,胤禛气得直跺脚,“你给我站住!” “四哥,对不住了!弟弟我也没害过水痘,在你开释以前,咱们还是远着些!”胤祥转过身去给胤禛作揖,“弟弟还要去澹宁居面见皇阿玛,以后有机会再叙吧!” 胤祥听见胤禛在背后咆哮,“好,都走~~~~~~~~~~走得一个不剩,只留爷一个就够了!” 第149章 胤禛的水痘 胤祥给康熙请过安正预备退出内阁,太后就气势汹汹的杀了进来,进门的时候打了个照面,她彷佛没有看见这个孙儿,径自越过他朝康熙走去,一路走一路质问道,“皇帝,你这是什么意思?” “皇额娘吉祥!”康熙不慌不忙的了然盘腿坐在榻上,“您指的可是兰儿?” “还能有其他事儿嘛!”太后满面怒意,一屁股在榻沿上坐下,“你居然出尔反尔,背着本宫草拟圣旨,要将兰儿改拴给老四!趁着还未宣旨,给哀家绝了这门心思,不然密嫔知道又有得折腾了!” 一听这话,胤祥僵在门边儿不动了。 康熙两手一摊,无奈的说道,“唉,这些是......谁让兰儿撞见老四跟......嗯!朕这也是思量再三的权宜之计,为了她名声着想!” “什么为了兰儿,分明就是掩耳盗铃!要我说都是老四两口子不好,知道兰儿住在隔壁,大白天的也不知道避忌!”太后毫不退让,提出了自己的意见,“这风口浪尖儿上,突然把兰儿改拴给老四,岂不是越描越黑,更令她声名狼藉!况且又只是做侧福晋,也太委屈她了!” “原来皇额娘是嫌弃侧福晋的分位低了,不忍心让兰儿做小!”康熙知道太后亦喜欢四福晋,装作不解其意的说道,“不过......乌拉那拉氏行为端庄并无差池,也不能因为这个废了她吧,还是说要平妻才合您老的心意?” “废话,淑雅温良贤让、知书达理,是不可多得的好媳妇儿!你少与哀家装傻充愣!换做别人也就罢了,根本就不是做大做小的问题,哀家不许兰儿跟了老四!” 太后捶了捶榻栏,微微跺了跺脚,“哼,撞上这档子事儿,兰儿已经够难为情了,你还要落井下石!她既养在哀家身边儿,她的婚事儿哀家就有权利过问!” “落井下石?”康熙半开玩笑,将难题丢还给太后,“别忘了可是你老人家进兰儿去延爽楼的,那时候皇额娘怎么不阻止他们来往了?” “可吃饭是吃饭,总不见得吃他老四家一顿饭,人就变成他家的了吧!哀家承认这事儿做得不够妥当,可当时哀家只是想让兰儿多与淑雅学学治家的手段!况且当初老四退婚就等于明确了自己的立场,也不会有人碎嘴说闲话,哀家又怎么料得到会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就别与兰儿为难啦!” 太后也是据理力争,“再说老四的命格与兰儿相克,四十三年退婚就差点儿要了她的命!四十四年又将兰儿罚去薪者库,去年送温恪出嫁在关外亦是大病一场,现如今又......不成,扯上老四兰儿准没好事儿,真进了他家的门,还不连命都赔给他了!” “皇额娘这话也太偏心了些,老四就从来没帮过兰儿?当初藏红花的案子,也是老四查明真相,方才还了兰儿清白!”康熙举出例子来抗议,“俗话说得好,不是冤家不聚头,焉知这不是缘分呢?” “不管怎么样,老四与兰儿不般配,这是事实!”太后被康熙一呛,脸都急红了,“你要实在不许兰儿嫁给胤禑,哀家倒觉得十四还好些!老四的年纪,都快赶上兰儿他阿玛了!” “哇~~~~~~~~~~~菜市场买菜啊,辈分能这么算嘛!”康熙吃了一惊,“朕的阿哥们也不是那些蔬菜瓜果可以由人挑拣,刚才皇额娘不是说越描越黑么,这会子又算什么!” “少与哀家花马吊嘴儿,严肃点儿!!!”太后随手抓起小几上的兽头香炉重重一顿,待康熙敛下神色,方才继续说道,“这门婚事儿雷打不动,胤禑都不介怀了,皇帝又何苦棒打鸳鸯呢!” “唉,朕何尝不想装聋作哑!”康熙也沉下脸来一副苦恼样儿,“朕也不是不知道兰儿丫头委屈,实在是事关风化,不得不拿出个态度来!那些个太医、侍卫、太监、宫女,该是多少双眼睛,多少张嘴,总不能个个儿都挖眼割舌吧!” “就为了这个!”太后一转眸计上心来,胸有成竹的笑着唤过胤祥,“你去将延爽楼今儿晌午当班的奴才们全部招来!” 康熙不解,“皇额娘你这是......” 太后端起雍容的架子,接过李德全呈上来的雨前龙井,抿了一口缓缓说道,“皇帝之所以态度强硬,无非是怕这些个悠悠之口,你就等着待会儿看好戏吧!” 太后令那些见证人一个个儿单独依次进入澹宁居偏僻处一间密室里,匿名写下自己在雍郡王房里的所见所闻。.info[]最后再由十三阿哥指派人收集齐全,当面儿念给康熙与自己听。 “怎么样,皇帝?”等最后一张纸签上的内容念完,太后笑容满面的望着康熙,一切皆在她掌握之内,“多少双眼睛居然没有一只见了屋里的荒唐事儿,敢情那些蜚短流长都是空穴来风!” “皇额娘......你这不是......”康熙哭笑不得。 太后得意的瞄了瞄站在跟前的孙子,“胤祥,你说是吧?” “孙儿......”胤祥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替胤禛烦恼,恨不得今儿不曾撞上这档子事儿,“皇玛嬷都是为兰格格着想,实在是用心良苦!” “皇帝,你还是收回成命吧!”皇太后一脸殷切的望着康熙,“兰儿这孩子也不容易,饶是老四那样儿待她,她还主动请缨去照顾弘时!你将胤禄、胤礼和胤祄留在那里,若是种痘成功,她少不得还要辛苦几个月,权当给她一个恩典行不行?” “算了,就按皇额娘的意思去办!”康熙拗不过太后,只得点头应道,“不过大婚的事儿得往后延一延,还是等明年秋凉了再说吧!” “罢了,这一点就依从皇上吧!”只要不取消婚约,太后也就退了一步,“不过说好,明年一定要让兰儿出阁,可不能再往后拖咯!” ...... 等我到来的时候,弘时身上的红疹已经开始陆续结痂,虽然斑斑点点有些可怜,但也比前几日好了许多。十六、十七和十八都是小孩子,并未觉得传染病是一种恐怖的东西,到了一个新地方总觉得新鲜。 胤禄、胤礼半大不大也就罢了,面对胤祄我格外当心,生怕他在我跟前出一个岔子不好同老康交代。在太医的指导下,当日便有太监用镊子将弘时尚未结痂的红痘挑开,小心翼翼的用棉花团沾了浆塞进三位小皇子的鼻腔中。 过了几日,首先是胤祄发起了低烧,紧跟着胤禄、胤礼也嚷着身体疲软,头晕目眩无精打采,不用说定是被传染了。他们各自有内务府临时调拨来的看妈照顾,因为前几日不能见风,一般也是有事儿才来支会我一声,故而不是十分伤神。我原本想弘时好了一大半儿,这下子可以好好与他在这小园子里各处玩玩儿去,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倒下了——八斤半。 在我还不知道自己是否患过水痘的时候,八斤半就告诉我自己进宫前曾得过此症,而我也就相信了他,所以这次才将他一并带了进来。这会子看他在床上直哼哼,想抓又不敢抓,我笑也不是骂也不是,而他还振振有词,不想和我分开。 “姐,我不后悔!”喝完药八斤半拽紧我袖子,不许我离开。 我只得回身捏捏他手安抚道,“我没生你气,好好儿歇着吧!这出水痘也不见得一定是坏事儿,养好身子要紧,只以后可不许瞒着我了!” “不......不得了啦!”弘时的乳娘王嬷嬷突然冲进来,上次不接下气的通知道,“王爷......王爷他也给人送过来啦!” “什么?什么?”我一时没回过神来,“哪个王爷?” 王嬷嬷捶捶胸口,“还能是谁,咱们家四爷呗!” “开什么玩笑,他一把年纪了还出水痘!都二十多天了,该过潜伏期了,别是装的吧!”我掰着指头算了算日子,嗤笑一声道,“别以为我们在这里就不了解外边儿的情况,太医都说他们没事儿,已经解禁了哩!你让他给我滚,知道他在这儿,我比出水痘还难受!” 王嬷嬷嚅嗫的说道,“这个......老奴可不敢!” 看她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我就难受,鉴于她比我年长几十岁,只是不悦的问道,“那你过来干什么?” 王嬷嬷怯生生的指了指门口,“王爷叫你过去照顾他!” “他做梦!!!!!”我一口回绝,就差破口大骂了,“这个无耻的男人,他是死是活都不干我的事儿!” 八斤半忍着浑身奇痒,挣扎着说道,“姐,你别这样骂四爷!” 门口传来男人的声音,“奴才沈世均叩见格格!” 我一撩袍子出了屋子,将他从地上搀起来,十分意外的问道,“重润哥,你怎么来这里啦?” 沈重润毫不紧张,“不需怕,小时候咱们一并就患过此症了!” “噢......是那个臭男人叫你过来的是不是!”我立即沉下脸来,气咻咻的嚷嚷道,“你叫他死心吧,我才不理他呢!” “你怎么能够这么说王爷,没规矩!”沈重润蹙眉解释道,“今儿我是领命护送四爷进来,一会儿就要回去。不过过来找你,却是福晋的意思。” “淑雅姐,她找我有什么事儿?”我错愕片刻,“弘时的情况很好啊,太医每天都有递消息出去的。” 沈重润四处打量一番,将一封信塞到我手里,小声叮嘱道,“信是四福晋让我带给你的,如今任务完成我要走了,你慢慢儿看吧!” 不知道四福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一边儿嘀咕,一边儿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拆开信来阅读。如果一来淑雅姐就替胤禛求情,这封信我是绝对不会往下看,谁料淑雅姐首先一来就告诉我,胤禛的水痘是他找机会出园子,故意找人种上的!接下来才好一番解释,原来那天并非是胤禛背着我与年韵诗偷欢,而是年韵诗不甘心失宠,一厢情愿的硬贴上去。 淑雅姐还告诉我,我离开以后胤禛也是追悔莫及,只是碍于面子不好意思解释。看着看着,我眼泪就落了下来......最后整封信上的字迹,全被我流下的泪水弄成了,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浓淡不均的墨迹块儿。我将信纸揉成一团,拔脚就往胤禛安置的院子里边儿冲。 还未推开门,就听见胤禛声嘶力竭的咳嗽,“咳......咳......混账东西,再去给本王叫!!!本王就不信......咳咳......” “叫什么叫,你这个大蠢蛋!”我泪水涟涟的踢开房门,指着他鼻子就开骂,“病成这样儿了还有力气骂人,咳死你活该!” 第150章 挖出来的秘密 胤禛捂胸狂咳,面色赤红,虽未见水疱疹,却已现红色斑丘疹,或许因为发热的缘故,脸颊看起来浮肿了一圈儿。蹙紧双眉眸含委屈,半张嘴喘气的模样儿倒怪惹人怜爱。王嬷嬷见我进来施礼道,“兰格格吉祥!” 胤禛语气虽硬,但眼中却有柔柔的蜜意与欣喜,“本......本王病成这样儿了,你还咒我!” 王嬷嬷低额垂首的侍立在一侧,“弘时阿哥的病最近好了许多,福晋的意思是有内务府指派的人手照看,便让老奴过来伺候王爷!” 我冷着脸问道,“苏培盛呢?” 王嬷嬷恭顺的回答道,“苏公公未患过水痘,所以留在府上不曾过来伺候!福晋还是觉得自个儿府上的人伺候起来尽心,只是三阿哥那里要劳烦您多照看着些!” 我点点头,淑雅姐总是想得周到,侍奉汤药这种事儿,需得信得过的人来做,内务府调派的人手总是不能完全放心。我扭过身去背对胤禛,继续朝王嬷嬷问道,“四爷的太医呢,指派了吧?” 王嬷嬷伏了伏身子答道,“指定了,是李太医和孙太医!” “李言固,他不是与钱太医在负责弘时么?”我咬着嘴唇沉吟片刻,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我与这李太医第一次见面是在永和宫,并未有什么特别深厚的交情,即便是见了面也不过主仆情分。前几日八斤半生病,他倒表现得十分热忱,亲自煎了药送过来,反而是八斤半不太买账。我私下问他是不是与这李言固有过结,八斤半却死不承认,我也只能作罢。 “回格格的话,三阿哥的水痘已经全部结痂,只待痂疤脱落便是彻底痊愈了。”王嬷嬷细心解释道,“十六、十七、十八三位阿哥,一人身旁有两位太医负责,如今再加上爷......占去这一半的人手,只怕宫里就不太兜得转了,所以就从弘时和十六阿哥身边儿各抽调了一位太医过来。” “咳咳......”胤禛又是一阵猛咳。 “我出来好半晌了,得回去看看弘时,这里就交给你了!”我看也不看胤禛一眼,甩手就走,出门的时候回过头来嘱咐了一句,“这成人出水痘非同小可,比不得那些小孩子好得快!一不小心就可并发脑炎、肺炎或者是皮肤感染,严重的亦可发生猝死,万万大意不得,你要务必当心了!” “兰儿~~~~~~~~~~~”胤禛头重脚轻的要来追我,王嬷嬷赶紧上前扶住他。 被他这沙哑带病有气无力的一唤,我泪珠儿又落了下来。无奈想到年韵诗之事,他宁可将自己弄病让我伤心,也不肯低头服软解释几句,不禁又酸又气悲从中来。真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咬咬牙一跺脚,抽身就出了院子。 ...... 弘时原本有两位嬷嬷是打他出世以后就跟在身边儿伺候,另一位张嬷嬷因为没有出过水痘,所以这次未跟进来伺候。在王嬷嬷搬去伺候胤禛以后,我就彻底将小三儿挪到了我的院子里方便照顾。白天我将他送去胤祄那里厮混,令人将被褥拆出来暴晒,打开门窗通风,晚上抱回来洗一个温水澡,然后再到八斤半屋里说故事儿,小日子倒是过得自在滋润。 胤禛这一次可被折腾得够呛,听说我离开后不久,他就陆陆续续的发起了疱疹,脸上胸口又大又密,而且连续几天高烧不退。我知道以后虽是心痛不已,但仍不肯再去看他一眼,毕竟这是他自作自受。若是让他觉得这一招能够吃定我,日后还不得变本加厉来要挟我。可要完全不理会他,我又着实不忍心。 听太医说他湿热炽盛宜吃马齿苋荸荠糊,我便偷偷带上事先藏好的铲子,避开八斤半和一干奴才,打算寻些马齿苋回来,亲手做一些给他。无奈这段日子出水痘的人不少,再加上天气炎热,谁都知道马齿苋清热解毒,凉血止血,已是被人采摘得差不多了,我只得尽往荒草多的破败地方去寻。 马齿苋这种野菜倒是源远流长,有典故为证。在我国上古神话传说中,后羿是最著名的射手。尧之时,十日并出,焦禾稼,杀草木,而民无所食。更有猰貐、凿齿、九婴、大风、封豨、修蛇六兽为民之害。后羿奉了尧的命令,要射掉危害人类的十个太阳和六种可怕的野兽。不过后羿只射下了十日中的九日,另外一日则因为躲在马齿苋中而幸存了下来。太阳为了报答马齿苋的救命之恩,所以从此以后无论多么酷热的天气,太阳都晒不死马齿苋。 烈日当空,我还真找对了方向。干涸的泥土里淡红色的小茎匍匐在地,细小的叶片成卵形,顶端的三叶之中点缀着朴素淡雅的小黄花,可不就是马齿苋么!我铲下一株放入随身带来的小布袋中。突然感觉背后的杂草有响动,我狐疑的转过身去观望,却什么也没有看见,只怕是风声吧,呵呵! 我又埋□挖了几株,背后悉悉索索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心中警铃大作,这......根本就没有吹风啊!我不动声色的掏出藏于腰间的匕首,猛地窜入草丛之中,果然发现了一个仓皇逃窜的身影。看样子是一个女人,依稀还有些熟悉!我犹豫片刻,决定追上去一探究竟。 她知道背后有人追她,也不回头,只拔足狂奔,还时不时腾出手来抚抚肚子。看样子她对这里的地形颇为熟悉,虽然她的动作不是十分迅捷,九弯十八拐却一直领先我一段距离。不过我这一年多来身子调养得不错,依旧有耐力紧紧咬住她不放。 或许是我的锲而不舍扰乱了她的定力,她慌慌张张脚下一崴,踉跄着险些摔倒在地,不过她那一下崴可是不轻,再稳住身形想跑却是不能了。我机不可失的追上前去,举起匕首指着她颈项,逼她抬起头来。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反而吓得自己说不出话来,“纳......纳兰.春茗!!!” 她吓得脸色惨白,只紧紧捂住隆起的腹部,“兰格格......我......” 我这才注意到她邋遢臃肿的服饰,已经遮掩不住圆鼓鼓的肚皮,遂用匕首抵住她下颚逼问,“你怎么会在这里,是大阿哥让你来的不是?” “兰格格......我......不是......”她定住身子不敢乱动,只连连摆手求饶,“格格......我求求你放过我,看在孩子的份儿上!你全当今天没有见过我,给我一条活路好不好!” “你别乱动,扎伤了你我可不负责!”我紧了紧手腕上的动作,“孩子是不是胤礽的?” 纳兰.春茗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接着斩钉截铁的矢口否认,“不是他,你莫要冤枉好人!” “该不会的皇上的吧,我可不相信!”我嗤笑一声,“你还不说实话!不是胤礽,那便是胤褆,看不出来啊,你挺有本事儿的呀!” 纳兰.春茗泪水长流,哽咽的抚着肚皮说道,“孩子的确不是皇上的,不过......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我就是死也不会说出来!” “你这又是何苦呢,说不说我都知道!”看她这样儿我反而起了恻隐之心,收回匕首问道,“你......爱他吗?” 纳兰.春茗先是一愣,接着绝望的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呜呜啊.......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他一定恨死我了!我也不想的......反正我是注定活不长了,我真的不想再害人呐!尤其是他......” 她只是胤褆手中的一个傀儡,却错误的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该在江宁织造府吗?”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舔舔嘴唇问道,“你想不想见胤礽,或许我可以替你想法子?” 提到胤礽,纳兰.春茗的嘴唇难以抑制的不住颤动,大粒大粒的眼泪滚落下来,疯狂的摇头,“不用了.......我是已死之人,就让他......就让他恨我吧!” “你怎么尽说些我听不懂的话呀!那孩子呢,你打算怎么办?”我蹲下来替她揉脚,“看你这么狼狈,我也不问你别的了,你这段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兰格格,我不过一条贱命,死不足惜!”纳兰.春茗突然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朝我磕头不止,“我知道你不是坏人,我也知道胤礽他......喜欢你,可是......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来世我就是当牛做马,也会报答你这个恩情!” 我赶紧把她扶起来,“你别这个样子,究竟怎么回事儿,你先跟我说清楚啊!” “实不相瞒......我肚子的孩子,他阿玛的的确确就是太子殿下!我知道你肯定认为我是淫妇,我恬不知耻,可是我是真的喜欢他!即便是受万人唾弃,我也爱他!我......我不后悔!我的阿玛......唉,受过明珠大人的恩惠,很大很大的恩惠!” 纳兰.春茗抬起肮脏的袖子擦拭汹涌而出的泪水,“最初为了报恩,我答应替大阿哥到毓庆宫做他的眼线,监视太子的一举一动。或许是我蠢吧,居然对太子动了真情!按照大阿哥的安排,太子殿下会将我收房,可是出乎他的预料,太子殿下却准备将我献给皇上! 我原本是不愿意的,可是大阿哥却决定将计就计,以我全家人的性命作要挟,要我......一个身子侍奉父子两人!如果我死心塌地跟着皇上也就罢了,仗着皇上让我的家人摆脱大阿哥的控制也非难事儿,但是我实在割舍不下太子殿下,才......才会被他利用!如果我不乖乖听话,大阿哥就要在太子爷戳穿我的身份,我真的......不想让他知道,呜呜......” “那他现在也知道了啊,你真傻!”我嚅嗫的动动嘴皮,“还有......你说你是‘已死之人’,这是怎么回事儿?” 纳兰.春茗瞪起一双泪眼,“你不是跟在太后身边儿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我茫然的摇摇头,耸耸肩膀两手一摊,“这段时间因为阿哥们闹水痘,我都没怎么跟外界联系!” “唉......”纳兰.春茗垂下眉来黯然伤神,习惯性的摸摸自己肚子,“其实当日我察觉到自己怀孕,第一个念头就是把孩子打掉!无奈却被大阿哥察觉到了,他威胁我如果不把孩子乖乖生下来,就要杀我全家。我没得选择,只能按他的计划与太医配合装病。” 我赶紧问道,“哪位太医是大阿哥的人?” “是徐有洊!”纳兰.春茗问道,“兰格格可知道这个人?” 嗯,只要不是李言固和那几个照看阿哥们的太医便是了!我摇摇头,“那你留在曹家,那些个大夫替你把脉,都没有发现你有身孕么?” “没有!”纳兰.春茗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瓷瓶交到我手上,“这是当初在江南大阿哥临走前给我的!只要每日吃一粒,别人不仅很难从脉象上觉察出我有身孕,而且还有安胎固本的功效。” 我取开塞子倒了几粒摊在手上查看,却是黄豆大小的白丸药,质地看起来像巧克力,还有一股子腻人的香甜味儿。 第151章 雪上加霜的伤寒热 “太子做事儿向来谨慎,大阿哥屡屡企图诱导皇上捉奸都没有成功,可他这次真是丧心病狂了。把我家人骗到京郊附近的别院儿软禁起来,还派人到曹家杀了荞菊胁迫我回京。他要亲眼看着我生下这个孩子,再将我们母子一并交给皇上发落。 只要能够证明孩子与太子爷的血缘关系,便可坐实他私通庶母的罪名。在大阿哥眼里,我和我家人的性命就像蝼蚁一般轻薄。而那厢太子殿下似乎已经知道了我与大阿哥的关系,现在曹大人已经禀明皇上我病重不治,所以......这个世上已经没有纳兰.春茗这个人了!” 纳兰.春茗继续哭诉道,“后来我想通了,即便是我什么都听他的,我和我的家人依旧是死路一条,即是这样儿,我又何必再罔送了孩儿的一条性命。于是我趁守卫不注意,一个人偷偷溜出来,胡乱就走到了这个园子里。原是想躲几日就离开,没想到呼啦啦的涌了不少侍卫进来,园子戒严我出不去,只好暂时栖身在这里了。” “原来打弘时进来,你就已经在这里了,难怪这么熟悉地形!唉,你离开了又能去哪里呢!大阿哥定是派人满世界的找你,只怕这胤礽......” 我不禁替她着急,“实不相瞒,胤礽确实已经知道你怀孕了!既然曹寅敢上折子说你已死,那他定是布下了天罗地网,亦不会放过你哩!” “我死不足惜,毕竟是我对不起他在先!”纳兰.春茗无限爱怜的摸了摸自己肚子,滴下两行清泪来,“或许他对我根本就是逢场作戏,可这孩子毕竟是他的骨肉,我实在不忍心.......” “其实......”我想了想说道,“二阿哥对你还是有些情意的,只怕也是由爱生恨!不如我想个法子,你们见一面说清楚可好?” 纳兰.春茗一脸的期盼,“他会原谅我么?” 我只觉喉间难受,说不出话来。虽然胤礽对纳兰.春茗有所眷恋,但是牵涉到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不大好办了,毕竟铁证如山,我也说不准他更看重什么! “不说这些了!”我皱皱眉问道,“你也是身怀六甲的人,这一个多月你靠什么过活?” 她垂下头来,“我......在这附近采点儿野果子充饥,夏天总是容易熬,除了蚊子多一些!实在饿狠了,就去小厨房里偷一点儿干粮!” “你呀,唉~~~~~~~~~~~几个月了?”我盯着她肚皮问道。纳兰.春茗没有说话,只是竖起四根手指。我掐起指头算了算......罢了,这一对冤家! 我舔舔嘴唇说道,“你也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我带你回去实在是不方便,万一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兰格格不用担心,您肯想法子让我见太子爷,已经是帮我很大的忙了。”她欣喜若狂的捧着肚子连连鞠躬,连忙转身朝背后指给我看,“我平常就住在那边儿挨河的大树下,如果太子爷他愿意见我,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谢谢你,谢谢你!” “那好吧,我尽快替你安排!对了,你那儿缺些什么东西?我找机会送点儿过来......算了,当我没问!”看她身上那件儿衣服都看不出颜色来了,自然是样样儿都没有的,“我出来很久了,再不回去只怕他们就要搜园子了!你好好儿保重,当心自个儿身子!” ...... 我回到刚才挖马齿苋的地方,掂了掂袋子拾起来拍拍灰,觉得也差不多了,便收好铲子急冲冲的回了院子。一进院子就觉得气氛有些奇怪,也没见当值的奴才,推开房门便见地上横着跪了一溜人,全是在我屋里当差的,足足十多个,包括正在出痘的八斤半也在其列。 “这是怎么回事儿,谁让你们跟这儿跪着了?”我将布袋和小铲子放在桌上。所有人都在地上默不吭声儿,我又继续问道,“都哑巴啦?” 八斤半怯生生的唤了一声,“格格......” “你跪在地上干嘛,还不回屋养着去,倘若病了还不得我来伺候!”我赶紧将他拉起来,“谁这么没人性,居然连你也罚!” “姐......四爷,四爷的水痘......合并成伤寒热了!你快去看看吧!”八斤半顾不得自己,抓住我说道,“刚才王嬷嬷奉命过来,让你看好几位小阿哥,这几日别让他们乱走,偏巧大伙儿都不知道你去哪儿了,四爷一时气着才会罚大伙儿!” “他每次都这样儿,老爱拿无关的人开刀!往后你们该干嘛干嘛去,甭理他!”我一听“伤寒”两个字,顿时就咯噔了一下。这种病在现代是不算什么,但搁在三百年前可是能要人命的!于是又郑重的补充了一句,“记得把弘时看好,千万别让他去见他阿玛!还有胤禄、胤礼、胤祄那里,也派人去知会一声,若是再病了,大家都没好日子过!” 那些人被胤禛罚得苦不堪言,连连磕头答应,“喳,奴才记下了!” 话虽如此,可我还是急了,简单交代了一声,便抓起布袋往胤禛的院子里去了。我进去的时候胤禛正捧着痰盂呕吐,一旁的王嬷嬷惊惧不已,生怕胤禛传染给她,既不敢离得近,又不敢怠慢了胤禛,着实是战战兢兢的侍立在一旁。 我叹了一口气,“王嬷嬷,你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这些天辛苦了!依我说你还是回去照看弘时,四阿哥交给我来料理吧!只还有一件事儿,我弟弟八斤半的水痘刚开始结痂,劳烦你替我多顾着一些!” 王嬷嬷一听立即吁了一口气儿,“是、是、是,老奴一定悉心照料!” 胤禛恼怒的瞪了王嬷嬷一眼,抚着桌沿儿喘粗气,说话沙哑乏力,“你滚出去吧!笨手笨脚的......咳......咳......若不是福晋亲自点的你,本王也无须......” “骂骂骂,你就知道骂!”我知道胤禛是嗔怪王嬷嬷嫌弃他,忍住心中压抑的不快,板着脸上前扶住他,偏头意识王嬷嬷离开,“你也知道自个儿患的什么病,也留点儿精神劲儿养身子吧,非要讨得这个嫌这个厌的!” “你走!!!!!”待王嬷嬷带上门出去,胤禛倔强的背过身去,因为发烧而两颊红晕,叫人看着说不出的可怜。 “你又在闹哪门子的别扭!”我松开他手臂数落道,“我还没怪你呢,凭什么罚我屋里的人!一生气就拿下人出气,貌似他们生来就是遭你作践的!” “不要你假好心!谁不知道你身体好,整日里园子里瞎转悠!”胤禛一摆手挡开我,强撑起身子迈着虚浮的步子往床上挪,一路走一路抱怨,“真真是铁石心肠,我为了弄了这一身的病,你到现在才来看我!哼,爷要是为你死了,你就得意了!” “你这说的是人话嘛!”我气得一肘给他脊梁上敲去,胤禛未曾提防,重重的匍摔在床上,吓得我直吐舌头,赶紧上去把他扶起来,“你怎么跟豆腐做的似的,跌伤了没有啊?” “你、你给我滚~~~~~~~~~~~~~~”胤禛气得直发抖,“横竖爷得了这病也只剩半条命了,连太医们都暗中相互推诿,没必要再拉一个人垫背!!!” “混蛋!!!混蛋!!!!!你......你这个冤家,谁要你的命了,但凡你解释一句就可以了,非要跟我怄气!认个错真就那么难,再怎么也不能糟蹋自个儿身子呀,现在怎么办,现在怎么办,你说呀!” 我扑在胤禛胸膛上嚎啕大哭,“你要真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弘时要怎么办,淑雅姐要怎么办?看你现在这病病歪歪的样子,是不是要我给你偿命才满意!我恨你,我恨死你了!呜呜......” “竹儿......我、我......对不起!”胤禛反手抱住我,将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安慰道,“那......我也是跟你学的呀,以前你不是最爱玩儿这一套了!你还上吊呢......咳咳......岂不是更吓人,现在我们扯平了!” “谁要跟你扯平啊!”我抓住他前襟一阵猛捶,泪眼凝噎,“你怎么那么不爱惜自己,故意没病去折腾些病出来!没良心的大坏蛋!!!!!” 胤禛虚弱的挤出一丝微笑,捧起我脸来轻轻摩挲,“我.......我怕你真的不理我了!” “你要当真死了,我再想理你也没人应了!”想到这个我还不解气,一爪拧在他腰侧,咬牙狠声道,“哼,你要再敢把年韵诗招来这里,小样儿当真死了我也不理你!” “唉哟~~~~~~~~~~~~~”胤禛捂腰皱脸的唤痛,“我都这样儿了,亏你下得了手!你放心吧,现在她是格格,不经宣召是进不来的。” 我揪着他辫子凶巴巴的说道,“就是要你痛,不痛你也长不了记性!” “你......”胤禛掐着我肩膀扶正身子,咬紧嘴唇一脸的犹豫,最后下定决心说道,“你走吧,如果爷能熬过这一关再来找你!” “什么叫做熬过这一关再来找我!”我指着自己鼻子说道,“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要留下来照顾你!” “不行,这太危险了!”胤禛蹙眉坚持拒绝,“水痘倒是不怕,万一我把伤寒传染给......唔唔.......” 不待他说完,我双手勾住胤禛脖颈就是一通法式热吻,丁香小舌犹灵蛇一般的探入他口中吮吸、缠绕。一番热吻之后,我笑靥如花的依偎在他怀里,轻轻舔了舔自己红艳丰盈的唇瓣儿,抬首眨着漆黑的双眸调皮凝望他,“怎么样,说不定你现在已经把伤寒传染给我了!你若现在放我走,我立马就去找弘时......” 胤禛气急一声暴吼,“钮祜禄.兰儿!!!!!” 我噘着嘴满脸委屈,扭搭着往他怀里猛钻,“嗯~~~~~~~~~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走!你要真有个什么万一......我不管,反正缠定你了!” “傻丫头!!!”胤禛低咒一声,环过手臂紧紧箍着我,声音里夹带着一缕哽咽。 作者有话要说:伤寒杆菌(salmyphi)造成之伤寒病,常称“伤寒热”(typhoidfever),其症状包括高烧,可达39°至40°c(103°至104°f);其他症状有腹痛、严重腹泻、头痛、身体出现玫瑰色斑(rosespot)等。肠道出血或穿孔是其最严重的并发症。其传染途径为粪口途径,传染力很高。在19世纪50年代克里米亚战争爆发时,因伤寒而死亡的士兵是因战伤而死亡的10倍。伤寒可引起高热和肠道出血,具有很高的传染性。 第152章 胤禛戏太医 胤禛的病可是非同小可,霎然成了烫手山芋。太医院里十一个部门集体玩儿起了躲猫猫,大方脉科的推痘疹科,痘疹科的推伤寒科、伤寒科的推疮疡科、疮疡科的推咽喉科,一来二去倒似只有妇人科、小儿科和正骨科委实扯不上干系。 最后一把手院使大人冒火了,将那八个科目的御医名字分别写在小纸条儿上挨个儿拈阄,足足派了八名御医来会诊。这样底下的吏目和医士可松了一口气儿,想给雍郡王治病,级别还不够,哼哼哼!!! 太医的问题是解决了,不料我的去留却在太医和侍从之间引起了一场不小的摩擦。原来宫女太监们谁也不想接这一朝苦差事儿,一听说我愿意留下来正是求之不得,不光可以少指派一个人手,万一胤禛出了岔子也想有我这个高个子扛。可太医的想法就完全不一样了,病一个奴才和病一个格格,根本就是两码事儿。两下里互不相让,又吵到了康熙面前。 也真是巧了,那天侍寝的正好是密嫔!一听到这个消息本能就要发作,可咬紧银牙转念一想,上次为了纳妾的事儿,我已经把八阿哥得罪了,现如今自己再一闹,岂不是连四阿哥也得罪了。我得罪八阿哥,她得罪四阿哥,明明就是两码事儿,可偏偏该死的一个是胤禑未婚妻,一个是胤禑她额娘,这两头不讨好,最后苦的还不是自己儿子么! 横竖这四阿哥能不能熬过这一劫还不知道,如果他翘了辫子,对我清誉也没太大影响,倘若命大撑了过去,那就是受了我天大的恩惠。如此一来,他还能不拂照着自己儿子一些!虽说四阿哥在朝中的势力不如太子与八阿哥......但没得橙子拣一个橘子也不错,总比什么都没捞到强! 密嫔拿定了主意,尽管心里觉得儿子有些吃亏,但也犯不上因小失大,遂对着老康吹了一宿的枕头风。老康正忧心儿子呢,见密嫔如此大度,也就大笔一挥准了!只叫人瞒着太后不许透露半点儿风声,以免老人家知道横生枝节。(..info) 这座归内务府管治的旧园是建沿河而建,因为弘时的水痘已经到了脱痂阶段,不太容易传染给别人,所以在太医请示康熙以后,就将他挪回了雍王府去静养。其余的三位小皇子,则安置在与我们隔河相对的几个院子里,平时吃宿互不往来。在我的劝说下,八斤半总算是答应在他康复前跟在胤祄身边儿,而不是硬与我和胤禛挤在一处。 所幸纳兰.春茗划拨在我们这一边儿,趁夜深人静我还能偷偷送一些食品衣物给她,只嘱咐她养好身子不要乱走,要见胤礽暂时是不可能了。为了怕胤禛分心,这一头我也只得暂时瞒着。四阿哥往日最是冷酷成熟的一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场病撩动了他最脆弱的那一个神经,越发依恋离不开我了。 说胤禛离不开我其实也挺矛盾,每当我一靠近他床边儿,他就沉下脸来蹙眉喝叱我走。可我又不能走得太彻底,倘若真是半晌没听见我的动静,他一准儿又要在屋里摔盅子骂娘,嚷着不肯吃药!而这还只是前几日相对较好的状况,尽管每日只让他进了些面条、稀饭这一类的温和食物,可七天以后胤禛还是出现了呕血、便血的状况。 按正常时间来算,肠道出血应该是在病发的三周左右。肠粘膜肿胀充血,淋巴组织灶性坏死,脱落形成溃疡,严重了便会穿孔出血。但是因为胤禛不巧赶上出水痘,人体免疫力相当低下,所以病情格外严重,出现了胃肠道提前充血的现象。 接下来的时间内胤禛便是昏迷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了。亲眼看着他反反复复前一秒骤然高热面红耳赤、转身却又脸色灰白寒战冷汗不断,我真是彻底没辙了,只能守在旁边儿哭。饶是这样儿我还得每天灌几大碗汤药下去,提高抵抗力预防感染。 就这样昏天黑地的过了五六天,我衣不解带的在旁边儿守着也是当摆设,几位太医更是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一不提防出了纰漏,全家人就得跟着掉脑袋。不知道是水痘尚未痊愈还是伤寒本身的症状,胤禛最平常出现平率最高的动作就是毫无意识的往身上猛抓,怎么劝都劝不住只能硬摁,不然早把自个儿挠成一个血人了。 一次次的折腾,总算将热退了下来。还没来得及嘘一口气儿,太医又说兴许过几日还要反复,吓得我尚未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大热的天儿依旧觉得寒气逼人,甚至于希望躺在床上那个人是我,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心力交瘁。 说起来也是胤禛自个儿不好,天不怕地不怕,连传染病也敢故意去惹了来拨我同情。不禁一个人伏在窗台前悲从中来,趁这会子几位太医在会诊研究病情,呜呜咽咽的埋在窗棂上痛哭起来,满腹的委屈不知道该如何排渲...... “竹儿......咳咳......过来......”这是这几天胤禛说得最清晰的一句话。 “干什么,我恨死你了!!!!!”话虽如此,我还是偷偷用衣袖拭了拭眼睛,依言走到了床前。胤禛的身体还十分虚弱,吃力的招招手让我在床沿上坐下,颤颤巍巍的抬手就来挨我的脸,我覆住他手问道,“你要干嘛?” 胤禛自顾自的用指尖触了触我面颊,缩回去在唇边轻舐一下,喃喃着傻笑着问道,“你哭了?” “你......你个死没良心的,还有脸笑!看你下次还敢,什么不好患你患伤寒!”这些天憋在我心中的苦楚颇然而发,他大病未愈我实在不敢武斗,只得揪住他辫子往胸膛上甩打,一边儿打一边儿骂,“活着折磨人,死了拖土里直接埋都嫌污染环境!你......你就是个废物,催命的!” “哈哈哈.......”胤禛不仅不生气,反而拽着我胳膊大笑起来。 我气得一个暴栗敲在他脑门儿上,“你发烧烧坏脑子啦!” 胤禛捂着额头一脸哀怨,毫无血色的嘴角啜着一抹笑意,怎么看都不像抗议,“竹儿,你居然连病人都舍得打!” “哼!!!”我恨瞪他一眼,站起身来往旁边儿挪了挪,噘着嘴一屁股重重坐下,只别过脸去不肯看她。 “竹儿~~~~~~~~~~~~~”胤禛拉着我指梢晃了晃,拉长声调卖乖的唤道,“这些天我都没好好儿瞧瞧你,乍一看你瘦得跟竹竿儿似的,快过来让爷抱抱!!!” “抱什么抱,知不知道你这病是要传染的!”我一把摔开他的手,装作嫌弃的捂着鼻子,“这些天你拉的、撒的全部都得撒石灰水浸过,离我远些!你也别得意太早了,太医说了还得观察几天呢,这时候又来捣蛋!仔细再烧你个七天七夜,直烧成傻子才解恨!” “嘿嘿嘿.......爷要跟你一样儿烧成傻子,倒霉的可是你咯!到时候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拖住爷不放!”胤禛将手肘靠在床帏上,捏着鼻子装娘娘腔“胤禛~~~~~~~~~你这个乱没良心的,你要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可......” 我忍不住咧嘴笑了,刮着两颊臊他,“好一个没羞的男人,真该叫弘时过来看一看!这就是他阿玛,看你还有脸在儿子面前扮成熟!” “呵呵,张口闭口就是‘儿子”,爷看是你想等不及替我生儿子了吧!”胤禛仗着他体虚我不敢收拾他,可着劲儿的在口头上占我便宜,“照我说养儿子也不是不好,现如今有了弘时,你先赶着给我生个女儿吧!” “你是真烧坏了脑子咋的?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可不是你雍王府后院儿!”我狠狠剜了他一眼,颌首朝外屋门口努了嘴努,“想生女儿找你年格格去,人家可是日思夜想眼巴巴的盼着呢!也是我脸皮厚懒得同你计较,换做脸皮薄的女孩子,还不两耳刮子朝你脸上扇过去!” “什么,王爷脑袋烧坏了?”两位当值的太医与他人商讨完毕正准备继续轮值,进屋就听见我这一通抢白,掀开帘子进来的时候额头上已经满是汗珠,两眼发直了。 “可不是嘛!”幸亏他们没听见胤禛的那一番话,我点点头一脸认真的说道,“王爷一清醒过来就逮着我不放,嘴里一个劲儿的叫唤四福晋的闺名呢!你们快替他看看究竟是脑子出了毛病,还是眼睛或者嘴巴?” “这......”两位太医面面相觑,最后年长的那一位壮着胆子捻捻山羊胡子,用一种哄小奶娃的笑容望着胤禛,小心翼翼的问道,“四阿哥......不,雍郡王!你可识得微臣么?” “哼!!!!!”胤禛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去。 “四爷,你可识得微臣?”太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再次战战兢兢的问道,“不然奴才再替你把把脉吧?” “你烦不烦啊!”胤禛避开太医伸过去的手,斜睨他一眼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你不是李德全嘛,不跟在皇阿玛身边儿,跟本王面前瞎乱晃悠什么!” “哈哈.......”我咬着嘴唇没憋住,索性放声大笑起来,“哈哈~~~~~~~~~~~~”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可怜的老太医啊,面如死灰,经不住浑身一阵颤抖,最后两眼一翻晕倒在地上。呵呵,这四阿哥可真够促狭的,一缓过劲儿来就捉弄太医。 第153章 病情稳定 胤禛显然没有想到那位太医如此不经吓,半张嘴巴呆呆的僵在那里,倒似真痴呆了一般!另一位三十出头的太医见状霎然更慌乱了,俯□去就猛掐同僚的人中。趁这会子功夫我朝他猛抛眼色,合掌贴脸偏头比划出一个睡觉的姿势,胤禛会意马上装作倦乏一股脑躺回床上,接着便任凭谁也叫不醒了! 接下来两位太医忙不迭地的将其他太医召回来,研究讨论这突如其来的大变故。他们不敢去惊扰胤禛,只是悄悄把了把脉就退了出来,非要我说出胤禛之前醒来曾经说过哪一些话。我支支吾吾说了老半天,最后只能拿当初我的例子来敷衍他们,说是兴许睡一觉起来胤禛就正常了。 他们虽不太相信但却无计可施,只是从焦虑的面容上看得出个个儿皆是心惊胆战,不禁觉得胤禛做得有些过了。还算胤禛与我心有灵犀,躺下去睡了一大觉起来便推说脑袋晕沉,记不得之前醒来发生的事儿了。见他意识清楚也不拽着人浑叫了,太医们这才纷纷舒了一口气,不过脉案上是得再记录一笔咯! 自从四阿哥不再发烧,每天精心调配的汤药补品灌个不停。所有人都唯恐他病情反复,亦怕这种间歇癫狂的并发症再次发作。在太医的精心调理下,四阿哥身上先后长出来的各种痘症终于开始逐渐结痂了,而河对岸的三个小阿哥亦是彻底痊愈,离开了园子。 到了九月下旬,胤禛的病情终于稳定了,老康悬着的一颗心终是放了下来,毕竟胤禛在一干阿哥中还是较为得力的,他也不希望失了这个左右手。遂安安心心协同皇太后,带着其他若干成年的阿哥,由畅春园北上去了木兰围场参加秋狝。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彻底傻眼了!胤礽走了,纳兰.春茗可怎么办呐?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抑或被人发现,都是了不得的事儿!见我趴在桌上唉声叹气,胤禛从背后爱怜的捏了捏我后颈,“怎么了,看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扭头舔了舔嘴唇,听见外边儿似乎有人在撮掇屋子,沉吟片刻摇了摇头道,“没事儿,就是憋屈得慌!” “看你这两天毛毛躁躁唉声叹气的......”胤禛凑在我耳畔,故作神秘状低声问道“喂,你那个来了吧?” “什么......不要脸!!!”我错愕,随即反应了过来。看他贼眉鼠眼穷乐呵的样子就烦,挥拳朝他胸膛上砸去,“没来,都怪你!!!!!” 胤禛捂着被砸的地方,情绪异常兴奋的一把挽起我手腕,说话都结巴了起来,“这么说是......是......难道......” “是你个大头!”听见外边儿安静了,我抽出手来朝着他脑门儿又是一下,恶狠狠的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胤禛揉揉被敲痛的脑袋,一脸的纳罕疑惑,“你不是说都怪我嘛,除了这个还能有啥啊!” “是啊,可不是嘛!”我咬牙切齿的怒瞪他,“就是因为担心你的病,害得我焦虑过度连大姨妈都不准时了!还好八斤半会把脉,不然......哼,不怪你怪谁?” “大姨妈???”胤禛一时不能理解,偏还在口中喃喃默念,“大姨妈......大姨妈......与这事儿有联系吗?” “你......你讨厌!!!!!”我又羞又臊满脸涨得绯红,恨不得扑上去啃他一口。八也是说曹操曹操到,斤半这些天随意惯了,尚未通报一声随手掀起帘子就走了进来。抬眼看见我满屋子追着修理胤禛,顿时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僵直的杵在那里。 “做什么?”胤禛比我先看见他进来,率先停住了步伐。我收势不及猛地撞向他身躯,反而被他反臂搂在怀里,埋头就不管不顾的对了一个嘴儿。 “你太过分了!”我拿手肘不住敲打他肩膀,胤禛仍紧紧箍住我腰际不放,露出一脸痞痞卖乖的笑容。我沉下脸来呵斥道,“放手,再闹我就恼了!” “呜喔~~~~~~~~~这么厉害!”胤禛毫不介意的挑眉笑道,“八斤半又不是外人,与苏培盛也是一样的,做什么这样避忌!”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八斤半囧得拼命将头往地上埋,一个劲儿的认罚。在得到胤禛的许可之后,转身打起帘子,一溜烟儿就窜了出去。 我鼓起腮帮反唇相讥,在他怀里骚动不安的扭动,“是,那我和年韵诗还是一样的呢!” 胤禛的脸上倒是添了三分窘态,腔调里有些措手不及,“怎么又扯到她了!” “哼,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看他这副表情我就来气,遂用食指使劲儿戳了戳他胸膛,“你为了那个女人退婚!放我鸽子!!罚我进辛者库!!!拿砚台砸我!!!!!” “竹儿~~~~~~~~~~~~~~~~”胤禛一脸的无奈,“你不要翻旧账好不好!况且我根本就没打算用砚台砸你,只是你凑巧站在那个太医旁边儿罢了!韵诗好歹是我的......嗯,总不可能由着她被人占便宜吧!” “少来,反正现在宫里绘声绘色的早就传遍了!”我由他胸前挣扎出来,气咻咻的说道,“横竖我的脸全被你丢尽了!有得跟我解释的,自个儿写个招贴粘在坤宁宫门口去!” 胤禛调皮的捏捏我脸颊,偏首探询道,“哇~~~~~~~~~不用这么狠吧?” 我噘嘴一脚踩在他脚背上,“看吧,一点儿诚意都没有!” “你让我写,我写便是了!”胤禛蹙眉勾起一抹坏笑,振振有词的宣布道,“可别怪爷没提醒你啊,爷写不写是一回事儿,敢情人家信不信是一回事儿!别到时侯越描越黑,又把帐算到爷的头上!” “你......你......好!!!”我气得浑身发抖,能让我吃瘪的也只有他了!我又跺脚踩他,却被他一退一让避开了,我剜他一眼扭身就往外走。 “竹儿~~~~~~~~~竹儿~~~~~~~~~~~~~~”胤禛马上就跟了出来。真是越来越受不了他了,这还是那个“冰山四”么!!!!! 我打起外室的竹帘,见八斤半斜倚在廊柱上候着,便走了过去。我尚未开口,八斤半就上前几步低身说道,“姐,八福晋来了!门口看园子的侍卫不让进,说是要先来问过你与雍郡王才做打算!” 胤禛不悦的锁紧眉头,流露出厌恶的情绪,“她来作甚?” “你干什么这种态度!芸绚姐进来,横竖不是找你的,我好几个月不曾见过她,正思念得紧呢!”我不满的攘攘四阿哥,回过头对八斤半说道,“走,带我找芸绚姐去!这时候进来正好,晌午陪我进饭!” 胤禛不依的拽着我胳膊,“喂......那我岂不是要一个人吃饭了!!!!!” “切~~~~~~~~~~~~~~~你哪天不是一个人吃的啦!”我白了他一眼,虽然我每日陪他在房中用膳,但也是各自吃各自的份例。胤禛虚不受补需要吃得清淡,我精力透支要吃得营养,所以算不得是一块儿用餐。 胤禛泱泱的捉住我不放,“可是......太医都说我痊愈了,只是体虚需要调养!” 我笑嘻嘻的看着他,“那不然你跟我们一块儿吃?” 胤禛摇头拒绝,“不要!!!!!” “四爷越来越没个正型了!”八斤半实在看不过眼了,颇为不满的插话进来,“整日里心肝肉肉儿的挂在嘴上,也不说想法子快些将我姐娶回去!她这样子跟你......算哪门子事儿呢,万一给人知道这辈子就全毁了!” “这话得跟你姐说去!”胤禛偏头用下巴朝我点了点,爱屋及乌对八斤半也和善了许多,“爷倒想将她捉回去关起来呢,可她这人就是不安于室,只会添乱瞎搅和!” “说什么呢?”我替胤禛掸了掸袍子,哭笑不得的说道,“自个儿没本事儿,还好意思赖我!懒得理你,自个儿悠着吧!” “等等,我陪你一块儿去!”胤禛挽着我手道,“既然老八媳妇儿来了,本王不去见一面面子上也抹不开呀!” 我抿嘴探究的望向他,“这么乖?” “走吧!!!”胤禛捏捏我手心,“这些日子不能招风,在屋里也怪憋屈的,整好散散心!” ...... “竹儿~~~~~~~~~~~”途经一片僻静之处,胤禛晃晃我手臂好奇的问道,“上次你摘马齿苋给我,是不是在这儿附近?” “是啊!”我抬头朝四周打量了一番,想到纳兰.春茗住在附近,不禁想加快些脚步。心里暗自思索道,是的找个机会与胤禛商量一下这件事儿了! 谁料胤禛耍赖似的站在那里不走了,讨好的央求道,“你带我去看看好不?” “不好,改天吧!芸绚姐正等着呢!”我心里逐渐烦躁起来,“再说你不是压根儿没吃,全种花盆里了!” “八斤半,你去接八福晋进来!”谁料胤禛一把捉住我居然不走了,朝八斤半使使眼色,“你径自带八福晋去兰格格屋子,本王和格格一会儿就回去!” “不行!”我断然拒绝,“芸绚姐难得上门来,怎么也该出去迎迎她呀!” “还不快走!”胤禛朝犹豫不决的八斤半跺跺脚,八斤半沉吟片刻转身跑了。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胤禛还蛮不放心的叮嘱一句,“动作别太快了啊,最好带她各处绕绕!” 我气得连连点头,紧紧抿着嘴唇,“好哇,敢情你是故意的!” “竹儿,这些天屋子里的人进进出出,也没个机会单独与你处处!”胤禛急切的箍过我身体就往脸颈一个劲儿的猛啃,双手隔衣罩在我胸前按揉,意乱情迷的说道,“可想死我了,让爷抱抱!!!” 胤禛将我欺压在一棵树上,背部紧抵着树杆,稍有摩擦就被粗糙的树皮磨得发疼。我放声尖叫,“混蛋男人,放开我!仔细有人瞧见,不准碰我!走开,你掐得我好痛!” “你听话,别出声儿!”胤禛探手就去解我腰间的裤带,“这里没人,就一次!咱们弄完就回去,爷实在是憋屈够了!” “王八蛋,你放手!!!!!”谁说这里没人了,我可不想和纳兰.春茗对调角色。一句话说完,胤禛就掐住我下巴比我仰抬起头来,俯下脸狠狠吻住我嘴唇。我头昏脑胀的呜呜叫着,拼命捶打着紧贴在我身上的身体。 纳兰.春茗果然看见了我与胤禛发生的情形,抓起一根木棍逐渐逼近,打手势让我别慌。无奈我嘴巴被胤禛堵住,手腕亦被他扣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一棍子挥下去,“你去死吧!!!!!” 她原是正对着胤禛后脑勺直打下去的,关键时刻我使力带着胤禛身体偏了几寸,这棍子才沉闷的敲在他肩背上。胤禛痛得一声闷哼,本能的牙关一闭咬在我舌尖上,顿时口中添了一股血腥味儿,痛得我眼泪直飙出来。 胤禛如同撒旦一般扭过头去,与我当初见她时一样,大吃一惊,“纳......纳兰.春茗,你怎么会在这里?” “雍......郡王......”纳兰.春茗被胤禛的眼神吓得四肢发软,嚅嗫着踉跄倒退几步,全靠棍子杵在地上方才稳住身形。 第154章 转运春茗 胤禛是何等聪明的人,见我挺身护着纳兰.春茗,并没有让场面继续尴尬下去,只警告了她几句,便拖着我走人了。(..info无弹窗广告)回到我房里,胤禛斥退下人,方才黑着脸让我解释给他听。 我原本并未打算一直瞒着他,告诉胤禛也等于是添了一个帮手。谁料胤禛听罢咬牙锁眉,脸色明灭不定,沉吟了好半晌最后坚定的摇摇头,“不成,暂时不能让她见二哥!” “为什么呀,她现在好可怜!”我不理解的问道,“你该不是想痛打落水狗吧?” “本王没有那么卑鄙!你若早告诉我,虽是棘手我也能帮你办成!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认为她见了二哥,不会把咱们的事儿抖出来吗?若是二哥咬死咱们不放......当初在乾清宫验身的事儿你全忘了吗?” 胤禛狠狠瞪了我一眼,我会意连忙上前替他捏揉被纳兰.春茗击打过的背部,胤禛闭上眼睛吁了一口气,“别说牵涉你在其中,朝廷里的水可深了,追究起来这可是偌大的罪过,指不定多少人要跟着稀里糊涂掉脑袋!” “我......可是我已经答应她了呀!”我为难的垂下头,“那现在该怎么办呢,她一个孕妇老藏在园子里也不是办法!眼看天儿也要开始转凉了,弄不好很可能会生病的!再说万一她不慎被逮到,咱们也要跟着受牵连呐!” 胤禛似笑非笑的半眯双眸紧盯着我,“事到如今也只能先将她藏起来,等你嫁给我以后再说!” 我沮丧的侧过身,“去,那不是无限期了嘛!” 胤禛扣住我手腕,浑身散发出怒气,“你说什么???” “这个......”我谄媚的解释道,“那无限期嘛,也许是明天,也许是......自然是不确定了!人家也没说错呀!” “哼~~~~~~~~~~~~~~~~”胤禛拉长声调冷哼一声,“你说得也不错,她老藏在园子里也不是法子!你芸绚姐今儿也来得巧了!” 我捂住嘴心怦怦直跳,“你疯了,怎么可以让芸绚姐知道!” “听我说,今儿是个大好机会!待会儿你提出要同她去府上住几天,将纳兰.春茗藏在你的行李车上一并带出去!你是和硕郡主,这里也不是皇宫,那些侍卫不会仔细搜查你的车子!另外我会假意托你顺路带一封书信给淑雅,你只管将她留在车上就跟芸绚走!” 胤禛握住我的手认真说道,“其余的事儿淑雅自会处理!你要谨慎些,千万不可让纳兰.春茗露面,尤其是在我府上!我府上照样儿有其他阿哥安插的眼线,被大哥、二哥......甚至八弟他们的人知道就糟糕了!” “可是......你要把她带去哪里?”我忍不住追问道,“她既然有求于我,自然不能有负于她,将她不清不楚的交给别人!” “你放心,我只是暂时不让她见二哥而已!莫说别的,她这样子走出去也是死路一条!我将她安置在乡下庄子里,也是给她一个宁静的环境安胎,你还担心我吃了她不成!” 胤禛拽着我手指往自己唇上贴了贴,“对了,那个喀颜也在那里呢,你就放心吧!况且她就是见了二哥,也说不定他是什么态度,好吃好喝的待着将孩子生下来不好么!” 我正踌躇,就听外边儿一片喧闹,估摸着是芸绚来了,只得勉强点点头算做同意了,不管怎么样总得先把人送出园子不是。.info胤禛与芸绚寒暄几句,就推说身子不舒服,回了自己院子歇息。胤禛离开以后,芸绚拉着我第一句话就是要我陪她回府。 原来安亲王老福晋扶柩北上未归,府上一干人联合起来排宣她,好容易过了百日,便不想再在安亲王府上住下去了。尽管胤禩不在府上,但八贝勒府她亦是不想住的,打算回去一趟收拾几件东西,暂且住到我们铺子的后院儿里去,再寻思着另置一套房子单过。 “你又何苦呢,虽说也不缺这几个闲钱!”我只能劝道,“府里大宅子不想留,你们家的别院、庄园也不少,一时半会儿上哪儿找可心的房子去!即便是寻到了,人家也未必肯卖,大不了搬到别院去也就结了!” “我们现如今不过是挂名夫妻而已!在别处我也阻不得他进来,毕竟那也是他名正言顺的产业。”芸绚嗤之以鼻的勾起一抹嘲讽,“我们那铺面儿也是托着九表哥的面子找来的,不然我径直住哪儿了!” “好啦,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横竖只是要和八阿哥撇清干系!可是这买宅子比不得别的,既要看风水又要看朝向,也需慢慢寻得好,并不是有钱立马就有称心如意的随你挑拣!照我说你也赶得急,还是先租赁一套称心的四合院儿住着!” 我耸耸肩膀劝道,“要修还是要买,若是有合适的地皮或屋子,只暗中留意着!等宜妃娘娘回来先探探宫里人的风向,如果没什么大动静儿,再着手操办不迟!惠妃自是巴不得你搬出去,可上头还有皇上和太后不是,胳膊总拧不过大腿去,还是走一步算一步的好!” 芸绚搂着我嘤嘤抽泣,下巴搁在我肩膀上有一下没一下缓缓蹭着,“好妹子,如今也只有你是在替我打算了!” “姐姐怎么说这种话!大福晋还在呢,等她回京自有一番道理,那起子势利小人不去理会也罢!”芸绚对我如此信任,可我眼下却要利用她,我抚了抚她后背有些心虚,“大家都是女人,我不替你打算,还替八爷筹谋不成!” “兰儿,其实你劝我赁房子,也是想给胤禩一个转圜!”芸绚淡笑着抬起脸来,自嘲的摇摇头,“真的没有那个必要了,我只将位置给人腾挪出来,往后一心安安静静过日子!” “姐姐,还说这些干嘛呢!咱们好好儿吃饭,待会儿就回你府上去收拾东西!”我抽出丝帕替她拭泪,“看你这样子我如何放心呢,我还是一并陪你住几天吧!” 芸绚稍有错愕,随即问道,“噢,这四爷会同意?” “嗯!”我微笑着点点头,“如今他病已经痊愈了,我也该避避嫌,省得给人说三道四!” 趁着摆饭的时候,我按事先的商量吩咐八斤半去支会胤禛,说是要陪芸绚去住几天上,凑巧要打他府上路过,问需不需要替他问候四福晋一声。胤禛果然让八斤半带了一封信儿回来让我转交那拉氏,还说已经嘱咐好了,待会儿就有马车驶进来装行李。 吃过午饭趁八斤半带人装箱打包的时间,我与芸绚在客厅里闲聊。芸绚见八斤半人前人后忙活得满头大汗,不由得感慨道,“这孩子倒是个忠厚老实,只可惜净了身,不然让篆儿跟了他也是不错!” “浑说什么呢!”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可是张之碧的女儿啊!遂挤出笑容半开玩笑的试探道,“篆儿年纪也不小了,比我还大两岁呢!横竖你是不要八阿哥的了,倒不如让八爷将她收房如何?” “你这丫头,又拿我开涮呢!”芸绚抬手就来掐,“看我不撕了你的嘴!他爱怎么胡闹我是不管了,只由不得打我的人主意!” “怎么,只许你浑说不许我浑说了!”我避开她伸过来的手,吐吐舌头调皮的道,“你还说将她许给太监呢,如何我一说你就恼了!” “你......”芸绚的手僵在半空中,最后瞪了我一眼嘻嘻笑了起来。 不一会儿打包完毕,我们就准备动身了。走到院子里看见那个车厢巨长的四轮马车,我还是大吃一惊,“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弄这么笨重一辆车干嘛?” “回格格话!”车夫恭顺的跪下磕了三个响头,“雍郡王那儿有几件儿行李想托你一并带回去,奴才担心东西太多,故意赶了这个大车过来!” “行啦,装不满就装不满吧!横竖咱们又不是坐这个!”芸绚挽着我手臂道,“赶时间呢,总不能让他们卸了重新派一辆来吧!” “是了,格格!”八斤半屈起大拇指,拿余下的四根指头抓抓脸,“你和八福晋先去吧,这里有奴才安排呢!” 我会意点点头,与芸绚各上一乘轻便小巧的凉轿,便往园子门口走去。坐在轿中我汗如雨下,对胤禛这个准备用行李车运纳兰.春茗出去的法子,多少还是有些质疑。不过到了这个地步,也只能硬着头皮迎难而上了,想必她那一边儿胤禛亦是联系妥当了的。 我顺着窗帘缝隙往外边儿窥视,果真是今天与胤禛走过的路线。近了......更近了.......我坐如针毡的不住躁动,在心里连连默念着阿弥陀佛!突然后边儿“砰”的一声巨响,惊得我浑身一震。 “唉哟,这是怎么啦???”八斤半拔尖儿嗓门儿大叫道,“还不快将箱子拾起来,里边儿东西全撒出来啦......喂、喂、喂,动作轻一些!那可是上好的精梳提花府绸,往这泥地里一噌磨,赶明儿还能上身嘛!” 这八斤半,什么时候学得这么狗仗人势了!等一等......这应该是......事到险处需放胆,我叫停轿子打起车帘,配合的装作满脸愠色道,“真是笨死了,那匹料子是太后赐的呢,别是没上身就给他毁了吧!把车夫给我叫过来,我要问话!” 一名轿夫连忙应道,“是是是,奴才这就去请八公公!” 我窜出轿子,兜脸一巴掌就给他甩了过去,悍妇一般的骂道,“你耳朵聋啦,我叫你喊轿夫,你偏说要喊八公公!” “好端端的怎么气成那样儿!”芸绚察觉我没有跟上来,又重新折了回来,坐在她凉轿上掀起帘子笑道,“不就一匹府绸嘛,值得你动这么大的肝火!姐姐那儿有的是,一会儿随你挑几匹,全当赔给你了,好不好?” “哼!!!”我装作缓了一下神情,“这可是你说的呀!” “行啦,快走吧!我的小祖宗!”芸绚朝我挥挥手,放下帘子先走了一步。 “没听见八福晋的话么,还不快走!”我朝着几个轿夫喝叱一通,重新钻进轿子,“由得他们收拾慢一点儿,别待会儿走大街上散开了才丢人呢!” 就这样子,将八斤半和轿夫两个人丢在了原处。 ...... 出了园门口,篆儿一直在芸绚马车上候着,看见我们两个从轿子里出来,连忙下来相迎,“奴婢给福晋请安!给兰格格请安!” 看见行李车正在接受盘查,一名侍卫踩着车架挑起帘子往里面张望,我紧张得心都跳到嗓子眼儿了,胡乱敷衍的点了点头,“嗯嗯!!!” “行啦,当真心疼你那匹府绸呢!”芸绚还道我在我刚才的事儿郁闷,拿胳膊撞了撞我身子,笑嘻嘻的哄道,“啧啧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财迷了,当真是在心疼呢,连人也不想理了!” “我说差大爷你能不能快点儿!”八斤半催促道,“刚才路上一口箱子砸下来,散了一地的绫罗细软,兰格格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呢!若是她等得不耐烦,大伙儿都免不了一顿排头吃!” 那个侍卫原本发现箱子缝隙间有几抹丝绸的影子比较可疑,听到八斤半这番话心里一急,往车厢里随意扫了几眼,便抽身退了出来。但口中依然振振有词,“行啦,催什么催呢!爷也是按规矩办事儿,她再不高兴也没法子!” “差大爷,大家都是给主子办事儿的!”八斤半借着恳求握手的机会,将一张银票塞到他手中,谄媚的陪着笑脸,“奴才是兰格格身边儿的人,若是她发起脾气来,小的日子就难过了!你给通融一下,尽量快些吧,改日我再请你喝酒!” “好了,好了!”差大爷收钱好办事儿,手臂一挥放行,“好啦,走吧!走吧!” 看着行李车悠悠行驶出来,我悬着的心总算是归位了! 第155章 府绸风波 这是我第二次来这个院子,当初正值芸绚大婚,夺目的艳红盈满眼帘,合婚歌喜庆的回声还在耳畔荡漾,居然已经是三年前的事儿了。突然有些感伤,当时胤祯刀伤未愈在永和宫休养,完颜.锦鸾当众申明独占鳌头,我是多么羡慕芸绚能够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而现在,我们两个都是徒留唏嘘...... 三年,一晃就是三年!!!尽管有白首之约,王子和公主也没有幸福的生活下去。令我吁叹的不仅仅是兔死狐悲,还有手中这枚玉佩,没想到胤祯送我的定情信物,会以这样辗转戏剧的形式回到我手中。 趁我与芸绚用午膳的时候,胤禛带八斤半一同去说服了纳兰.春茗。在我发了一通脾气以后,八斤半很轻易的避开车夫让纳兰.春茗躲到了车上。车厢里光线阴暗,又几乎全堆满了箱子,纳兰.春茗藏身在最里面与车壁接近的空隙处,终于是逃出了这座名叫“镂月开云”的小园子。 我推说要卸属于四阿哥的行李,并将书信交给四福晋,就在门口与芸绚分手,约好办完事情再过府找她。在那一堆行李中间,纳兰.春茗将那枚玉佩交还给了我,说是临走前一夜从胤褆身上偷来的。 我抱着一线希望拿檀韵和春杏的事儿问她,但她却一无所知,看样子不太像在说谎。这胤褆也够老奸巨猾的,将纳兰.春茗利用到如厮地步,稍关自己性命的事儿依旧将她瞒得死紧!和他一对比,胤礽的形象可爱多了,难怪纳兰.春茗会死心塌地的倒戈! 纳兰.春茗之所以答应跟胤禛离开,暂时不去见胤礽,她开出条件有两个。一是替她打探依旧在大阿哥手上亲人们的消息;二是自己如果不幸罹难,胤禛必须无条件替她照顾与胤礽的骨肉。 这些话不仅由纳兰.春茗亲口告诉我,在胤禛写给那拉氏的信上亦是白底黑字清清楚楚。淑雅姐看信的时候我也在旁边儿,读完以后她只简单说了两个字“知道了”,便打发我去隔壁八阿哥府上。凭我如何追问,她也不肯松口告诉我她和胤禛预备将纳兰.春茗送去哪里,我只知道喀颜公公也在那里。 “这么大的日头,怎么不进屋里来?”芸绚看见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发怔,不禁哑然失笑,“又在想什么呢,傻妞儿?我发现一些日子不见,你越发多愁善感了!” “我可不进去!”我憨憨的摇摇头,顺着她的话接下去,“你那些金银细软待会儿不凑数,还道我偷了去呢!” “行了吧,我的就是你的!你拿我的东西,也犯得上用一个‘偷’子!!!”芸绚豪爽的努努嘴,“再说我都收拾好了!若是你当真要几匹府绸,我让她们去取?” 我原想拒绝,但为了避免芸绚生疑,还是点了点头,“我原也不是眼皮子浅薄,爱贪小便宜的的人!那匹布我省下来是准备送给额娘的,弄脏了就得下水,拿不出手了!你若肯换一匹新的给我,原来那一匹我也不要了!” “行了,一块棉布嘛!若要丝绸都多的是!”芸绚抬手阻止我继续解释,偏头对篆儿吩咐道,“你去库里取几匹成色好的过来!” “姐姐......”我听她说拿几匹,连忙拒绝。 “横竖是胤禩的东西,不拿白不拿,何苦便宜了那小妖精......不对!”芸绚骂着骂着突然语气一转,“顶着这八福晋的头衔,可不是我应得的份例嘛!再说除了你额娘,你大嫂那边儿也需要意思意思,总不能落下装忘记了吧!” 我和芸绚说话间,篆儿又折了回来,身后的小厮捧着几匹平素杂色的过来。篆儿语气有些忿忿的,“要好的没了,只得这几样儿!” “怎么会呢,过年的时候查着库房里还有好些!”芸绚盯着篆儿背后那几匹质量和色泽都不算上乘的,显然压根儿就看不上眼,“我特意嘱咐他们留着,就是预备要送人呢!” “听说是八爷的意思,送去给怡彤姑娘裁衣裳了!”篆儿继续说道,“还有那些内制、官制的丝绸纱罗,都少了好些!我多嘴问一句,全说是八爷吩咐送去那边儿宅子了!” “好哇,好你个小贱人!不过是个下作的娼妇,抬进来也是奴才,真拿自己当主子了!凭她也配用这些.......呵呵,是了!等她将来生下小阿哥,整个府上都是他们的!罢了,罢了!我趁早给别人挪地方,眼不见心不烦!哼,一窝子下流种子!”芸绚顿时眉毛一挑,气得火冒三丈。说罢牵起我就走,直上了马车才靠着车壁“啪嗒”“啪嗒”的掉泪珠儿。 “格格,你怎么也不杀杀她的气焰呢!”篆儿不太理解的问芸绚,“照我说径直打上门去,先两个耳光‘啪啪’扇在她脸上退了神光再说!” “咱府上那些人谁不会看人下菜碟儿!我这会子上门去闹,徒增妒妇名声而已!横竖现在胤禩的事儿我懒得管了,爱怎样怎样去吧!往后咱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府上的事儿让八爷自己办去!”芸绚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没想到一匹府绸又折腾出这么大的风波,芸绚眼里的冰冷与决绝更深了一层,只怕对八阿哥更是了寒心。 事先芸绚交代过要去铺子后院儿暂住,去的时候房子已经撮掇干净了,不过除去院里的伙计和下人,余下的屋子实在是住不下我们两个。于是商量好先凑合将就一晚上,我便搬回家去,只白天过来陪她寻屋子,等找好了宽敞些的院子,我再搬过去与她同住。第二天一早我吩咐八斤半将我的行李分装一部分送回家去,自己则陪着芸绚在内城中寻找合适的房屋。 清初京师实行以汉制汉、以旗制旗的“满汉分城”制度。《大清会典释例·八旗都统·田宅》规定:“一品官给房二十间,二品官给房十五间,三品官给房十二间,四品官给房十间,五品官给房七间,六品、七品官给房四间,八品官给房三间,拨什库(领催)摆牙喇(护军)披甲给房二间。”。王府属于皇产,归内务附管理;八旗官员兵丁的房屋归左右两翼统领衙门管理,属于国有财产,只能居住不能变卖或典当。 但随着社会的安定和经济的发展,北京内城旗人数量迅猛增加,分配的房屋及加盖房屋的数量却追不上人口增长的速度,政府无力解决新增加人口的住房问题。至迟在康熙三十二年就出现了旗人之间的房屋买卖,而且得到了官方的许可。 我让她租房子还真建议对了,芸绚自幼在王府中长大,简陋一点儿的房屋根本看不上眼。偏巧需要卖掉内城住房的旗人,皆是属于中下层没有特权、缺乏谋生手段的。这样人家的房子又能好到哪儿去,总不能推了现盖吧,能让她点头的房源全在她公公手上。 饶是租,这找了一整天都没有寻见一户称心如意的。好些房子看似妥当,地段、位置也不错,实属主人家不在京里,看屋子的人私自赁与他人。一旦将来闹起来总要惹上纠纷,所以也不敢随便要。 一天下来走得我脚底都起水泡了,见我累得汗透衣衫的狼狈回来,额娘忙迎上来询问结果。听我将大概情况描述了一番,额娘连连摇头,“我就猜到会是这样儿,她是何等精贵的人物,锦衣玉食......只是这姑娘的脾气太倔了些,唉!” “那......”我正欲说话,见额娘欲言又止,改口问道,“怎么了,莫不是你知道有合适的房子?” “不是我有合适的!”额娘摇摇头小心的提议道,“干嘛非要在内城找呢,其实外城靠近大栅栏一带的房子也不错啊,离你们铺子又近,好些汉官都在那里安置着!况且这种事儿交代下人去办就是了,你们俩何必抛头露面......” “哎呀,我的好额娘!原是想先在内城寻寻看嘛!”我撒娇的靠在她怀里,“今儿我也跟芸绚姐商量过了,明儿就往大栅栏那边儿瞧去!不过芸绚姐她哪儿是在找房子呀,根本就是发泄,她一停下来又该胡思乱想了,我是在舍命陪君子呢!” “那孩子怎么就不能服个软呢,八阿哥对她也够担待的了!虽说芸绚格格是个好人,你可不许跟她学这些!”额娘揽着我肩膀蹙眉道,“嫁了人的姑娘,时常往娘家跑尚且会惹人非议,更何况是住出去单过了!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心思,越发叫人猜不透了!” “行啦,知道你贤良淑德!”我一副不爱听的样子,“好端端的尽往我身上扯!” “好啦,我不提!咱们妞妞儿害臊了!”额娘捏捏我鼻子,突然动作一顿,恍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若是外城,倒有一处应该合适!” 我追问道,“噢?” 额娘微笑着解释道,“你陈大哥上个月携家搬进了内城,外边儿的屋子正巧空了出来!那房子我去过,虽说两进略大了些,一个人带上奴仆住进去也绰绰有余!芸绚格格喜欢排场,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可以与你嫂子商量一下!” 我曾听静曼姐提过,海宁陈氏出自渤海高氏,而高姓出自姜姓。李煦之父李士桢本是昌邑明末秀才姜演的次子,原有兄弟五人,后来李士桢被掠,继正白旗李姓为子,因此改姓“李”。而密嫔则是李士桢妻子王氏的侄女儿,故而与她有那么一点点遥远的亲戚关系,这也是她们俩较为亲厚的原因。可是......他们家并非旗人呀!!! 我有些错愕,“静曼姐他们搬家了?” “是呀!房子还是雍王府的产业呢!”额娘点点头,“雍郡王体恤你陈大哥上朝辛苦,便借了御河桥旁几间房屋于他暂时居住!” “去!!!”原来如此啊,我翻了一个大白眼,“唯独他累,其他住外城的汉官们上朝就不累了!” “你这孩子,说些什么话呢!”额娘摸摸我脑袋,哭笑不得的说道,“撇开退亲的事儿不说,别与你阿玛一般小气!雍郡王人品不错,这是你重润哥回来说的!” 第二天我按照额娘给的地址带着芸绚上门拜访,我们说明来意以后,静曼姐很耿直的将孩子交给奶娘,便亲自陪我们去老宅子看了一趟。额娘果然猜得不错,这座宅子芸绚一看就很满意,当即便决定赁下来,每个月租金亦不过十两银子。 每日陪着芸绚铺子里逛几圈儿,日子倒是过得很快。十月中旬康熙回銮,我也回到了慈宁宫。如果说十二月是应酬最多,最累的一个月,那么之前的十一月便是一年中最忙的时候,因为又得开始筹备过大年的事宜了。 十二月末,正在我为四十七年临近而忐忑不安的时候,胤祯府上又出了一桩巧宗儿,让我不得不佩服他那媲美老康的生殖能力。完颜.锦鸾怀一次双胞胎就已经够厉害了,这次他的侧福晋舒舒觉罗.晚杏与伊尔根觉罗.秀琴居然赶在同一天临产! 哼哼,这还不算完!四个娃里居然没一个带把子的,清一色闺女!为啥米是四个捏......呵呵,因为舒舒觉罗.晚杏一口气下了三个崽儿,加上伊尔根.秀琴早夭的大格格,老二、老三和老五,都是一个娘胎里蹦出来的!汗,我自愧不如!!!貌似我只生了小乾这一个败家子,呜呜...... 第156章 雪地偶逢 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四十七年对胤祥来说是一个不好的开端。[..info超多好看小说]十四阿哥府上四朵小金花的满月酒尚未来得及办,十三福晋肚子里已经六个多月的小阿哥居然莫名其妙的掉了!追根究底连太医也支支吾吾,只说兆佳.雪芊气血两亏,身子估计得要好几年才能调养过来。痛失嫡长子,十三福晋连病带气元气大伤,索性连床都下不了了! 这事儿尚未完全过去,弘昌的生母瓜尔佳氏又因为失手摔破了盅子,大正月里被胤祥叱回了娘家。虽说“落地开花”不是一个好兆头,可正值嫡福晋病重,对于最先进府的一位侧福晋来说,这样的责罚亦太重了些! 其他的缘由大家便不得而知了,那是人家的家事儿,只不过没了主事儿的人,整个十三阿哥府全乱套了,几个孩子又是一团稚气,最大的一个格格也不过才四岁半。大阿哥弘昌刚会呀呀说话,整日里哭闹着要额娘,兆佳.雪芊头胎生的小格格目前最大爱好就是四脚着地蹭蹭蹭的爬,不然就是一屁股坐在炕上吮手指头。 胤祥害怕兆佳.雪芊不顾身体一味的逞强硬扛,除了宫里一些必到的庆典,次一些的应酬只能礼到人不到的敷衍过去,尽量留在府上与管家料理家事儿,我也只在大年三十儿的家宴与瀛台冰嬉时与他打了一个照面儿。想到十三阿哥一个俊朗豪爽的粗犷人,憋屈在府上拨算盘,与王熙凤一样发对牌,我就偷着乐! 每年的冰嬉大赛,都是由皇子们亲率御前侍卫和八旗精英在冰上练武献艺。冰嬉开始时,在康熙所坐的拖床三里外,树一张大纛,众兵肃然排列。待康熙坐上冰床,旋即下令响一声礼炮,而大纛处亦以一炮相应。礼炮以后,众人向御前飞驰而来,按先后到达,分为头等、二等,分等赏赐。 虽然彩头不多,难得的是在皇上面前露一回脸面!其余人自然不敢抢了阿哥们的风头,而阿哥当中又数胤祯、胤祥最有实力,每年都在伯仲之间。不过今年看他们俩的运势,这个头筹非十四阿哥莫属了!坐在老康背后的德妃与完颜.锦鸾婆媳俩开心得合不拢嘴,连没断奶的弘明都在乳嬷怀里乐得咯咯直叫,彷佛在替他阿玛呐喊助威! 我与胤祯大半年未曾碰面,乍一见他身型又结实了不少,脸上的稚纯日益减退,向男人蜕变的过程清晰可见。看见他意志风发的在场中旋绕,我隔着荷包摩挲着里边儿的玉佩,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目光最终锁定在随后而来的胤禛身上。(..info好看的小说) 胤禛大概瞄到我在打量他,赧然报以一笑,却凑巧被太后捕捉到了,她老人家连连点头,硬拽着四福晋说话,“一场病下来,你们家老四倒是亲切了不少!这就对了,多笑笑精神劲儿自然好,身子骨也就结实,省得动不动就七病八痛的不得消停!” “皇玛嬷教训得是!”四福晋连忙赔笑道,“老祖宗的心境咱们这些晚辈应该跟着学,您倒是越瞧越年轻了,身子骨也一年比一年硬朗!” 太后微笑着扭过身,亲切的拍拍我放在膝上的手背,“那不是多亏了兰儿陪着,整日逗我这老婆子开心!” “是呢,这次咱们王爷的病还多亏了兰格格!”四福晋意有所指的冲我眨眨眼睛,“若不是她不嫌弃,盯紧了那些太医,指不定咱们爷就没了!” “呸、呸、呸!”太后低头啐了几口,“你们这些年轻人嘴里真不知道忌讳!也是老四福大命大,大过年的可不许有啊没的!” 那拉氏脸上的笑容一僵,抿抿嘴唇,谨慎的垂下头,“是孙媳妇儿失言,以后知道了!!” “哎~~~~~~~~~~~不是知道,是得记住了!不说这个了,你们家老四身手还挺利索的!”看见胤禛做了一个标准的燕子戏水,太后由衷赞赏道,“大病初愈,有这样子已经十分不错了!” “是呀,咱们爷可比不得十四弟、十五弟年轻精干!”四福晋连忙附和道,“只要他健康平安,无病无痛,我这做妻子的心里就知足了!” “说到胤禑,兰儿今年大婚,你这做嫂子的可得帮衬着些!我看这一般孙儿媳妇儿,就属你最得力!芸绚虽也不错,可过于争强好胜,现在居然撂挑子不管了!” 太后突然话题一转,“余下的苏敏好玩儿,不似在府里呆得住,老九媳妇儿只一味的怯懦由着他闹,十四家的资质平庸......唉,若是统统能及你的一半儿,那些爷们儿也不会那么混账不成器!” “皇玛嬷这是在打我脸呢!”四福晋脸色一滞,偷偷朝其他妯娌窥视几眼,所幸其他人大都在专心致志的观看抢球。尤其是苏敏一叠声的叫好声,亦吸引了周围好些人的注意力,不然淑雅姐可就成了众矢之的,“要我说十三弟妹和兰儿妹妹,哪一个不比我强十倍!” “十三媳妇儿本宫倒是忘了,得算是一个,可毕竟还年轻欠缺经验!”说罢斜睨我一眼,吁叹一口摇摇头道,“她,人倒是机灵,就是耳根子软,又爱头脑发热,偏生性子还倔!现在我还能规劝几句,将来可就得看她自个儿的造化咯!” “哪儿能呢,咱们兰格格一向可是最乖巧听话的!”四福晋赶紧转移话题,颌首指了指场中的胤祥,“前儿我去看十三弟妹,她气色依旧不好,只告诉我打算替十三弟再娶一房,冲冲喜呢!” “说起来这一届的秀女也该陆续动身了吧!”太后拣起一个梅花酥咬了一口,细嚼慢咽之后才说道,“按说四月就该开选,偏巧这准噶尔部的策妄阿拉布坦协同其弟策凌敦多布预备进京朝见皇上,只能顺延到十月了!” “可不是孙媳妇儿想干涉朝政!”四福晋压低了嗓门儿,掩着嘴问道,“听我家王爷说,皇阿玛似乎不太想让他们一行进京?” “是呀,一进来又得搅事儿呢!京师里那些个达官贵人、王公大臣,好些个都与他们有所交情,一会子借着叙旧滋事闹起来,又该得皇帝头疼了!说起蒙古诸部,一向就数他们最不安分,前有葛尔丹作乱,现如今又蠢蠢欲动,朝廷在态度上需得笼络一些!” 太后端过茶盏漱了漱口又说道,“哀家估摸着皇帝今年要提前巡幸塞外,到底去关外更妥当些,省得回去硬说咱们欺压了他们!前儿密嫔还撮掇让皇上把兰儿一并带去呢,其实还不是怕她碍着胤禑与那个瓜尔佳.月莺来往,只打量哀家不知道!要不是你们府上那个年韵诗,哀家早就催着皇帝把大婚......算了,不说了,横竖最迟也得赶在明儿个年前!看冰嬉,看冰嬉!” 我装作痴迷的盯着场中间的射球兵丁,死死拽紧拳头,已经不清楚自己究竟看了些什么,只觉得无数个红衣黄挂的身影在眼前晃动!很快这一轮较射天球的竞技就在我的魂游天外中结束了,那些厮拼了几个时辰的阿哥们终于退下场来,将舞台让给了那些从去年十月就开始训练的士兵。能够在御前表演,对他们来说是莫大的荣幸,人人都使出了浑身的解数。 有单人花样滑的,双人花样滑,甚至于叠罗汉,冰上倒立,击鼓舞刀……一会儿是“哪吒探海”,一会儿是“金鸡独立”,一会儿又是“双飞燕”,“童子拜观音”、“凤凰展翅”......在数米高的幡杆顶部做出各种惊险、高难度的动作。无论你眼光扫向哪里,都有能吸引你的绝技,让你心悦诚服的咂舌赞叹。 见太后看得滋滋有味儿,我跟旁边儿的诺嬷嬷嘱咐几句,就借口尿遁溜了出来。这次去关外得出大乱子,我得找胤禛商量一下,不管怎么着尽量留在京里,最好大家都别卷进这场风暴里边儿去。走到阿哥们休息的处所,我脚下的步伐越发急了,若是老不见我回去,太后定是要派人来寻的。 可眼下正是化雪的时候,强烈的紫外线射在积雪上,金灿灿的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脚下的花盆底高一脚浅一脚,身上头上的服饰首饰又全是中看不中用,虽有八斤半搀扶着,却也有几分似没头苍蝇的乱撞。 突然斜刺里窜出一个人来,与八斤半撞成一团,巨大的冲力将我顺势一拱,踉跄几步就俯摔在雪地里,亏得这雪积得厚,并不成摔痛。我七荤八素正欲爬起来,不妨八斤半又仰翻着压了上来,重重将我重新坐了回去。这一次就没那么幸运了,我左腕不偏不倚的磕在积雪下一块儿凸起的利石上,顿时就痛得专心。 撞到人的小太监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怎么搞的你,大正月里......哟,是你呀!”八斤半爬起来跳脚大骂,“你......你没长眼睛呐,也不知道平日你主子是怎么教你的!” 小纪子看清楚对方,也不甘示弱的骂了起来,“哼,我还真流年不利撞见鬼了!” 我疼得直抽冷气,右手使力想从地上蹭起来,连试几次都没有成功。无奈只得唤八斤半过来扶我,可是他却与小纪子吵得正欢,压根儿听不见我说话。我实在没心情理他们,只得尽量用左肘垫着一些,突然一只大掌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我抬头一看却是胤祯! “你们俩眼里还有没有主子!”胤祯朝他们二人喝叱道,“兰格格摔成这样儿,你们也不知道搭把手!养你们干什么来着,明儿统统撵去辛者库!” 突听他这一声“兰格格”,我眼泪止不住就落了下来,以前他总爱腻着故意扯长了嗓子,“兰儿宝贝儿”前“兰儿宝贝儿”后,可如今我们不只剩下了这个么!我背过身去拭了拭泪,拿右手掸了掸沾上的雪屑,裹紧披风带上八斤半就走了! “看见了吧!”远远的冬梅朝独立在雪中惆然若失的胤祯抬了抬下巴,扭过脸去对完颜.锦鸾说道,“有她在一日,你休想抓住十四爷的心!” 完颜.锦鸾沮丧的摇摇头道,“可是......可是她也没干什么,要怨也得怨咱们爷!” “十四爷本来就是儿女情长的人!她什么都不做,可不正是手段高明的地方嘛!”冬梅冷冷的一笑,“‘欲拒还迎’这四个字,她可真是用得出神入化,有时候我还蛮佩服她的!亏你还拿她当无辜,人家正在暗自得意呢,十四爷的心......还牢牢拽在她手上!” “行了,你别说了!”完颜.锦鸾抛下冬梅就朝胤祯走过去。 胤祯看见完颜.锦鸾走过来,不禁皱了皱眉头,“你来干什么,明儿呢?” 完颜.锦鸾埋下内心的情绪,强颜欢笑的伸手去挽胤祯手臂,“明儿有额娘照看呢,爷若是惦心他,咱们......” “你慢慢来吧,爷先走了!”胤祯不耐烦的从她手中抽出胳膊,叫上小纪子大步流星的走了,余留下完颜.锦鸾一个人站在原地。 “啧啧啧......我这个外人都快看不下去了!”冬梅抱着暖炉缓缓踱了过来,“什么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说的话你还不信嘛!” “咦,这是什么?”完颜.锦鸾伏□去拾起地上被雪掩了一半的荷包,看做工与丈夫随身携带的那一个颇为相似,倒有五六分眼熟。 “这是那狐媚子的手艺!”冬梅只瞄了一眼,佝着腰牵唇冷笑,“也不过尔尔嘛!只怕是刚才摔倒时落下的!” 完颜.锦鸾怔怔的打开手中荷包,里边儿只有两样东西,一枚玉佩、一张写满了字的纸。这玉佩她可能不识得,只颤抖着打开那一张半湿的墨纸,上边儿那些略有漾开的字迹,她再是熟悉不过了。 “保证书”三个大大的字,彷佛烧红了的烙铁贴上她已经千疮百孔的心灵。完颜.锦鸾不忍心再往下看去,遂将纸一把揉在掌中。紧紧闭上双眼,方才能抑制住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 “呀~~~~~~~~~~~~~~她居然随身带着!”冬梅装出一幅惊讶的模样儿,“真是不知廉耻啊,亏她还是有未婚夫的人!” 过了好半晌,完颜.锦鸾方才睁开眼睛,咬牙切齿的吟出几个字来,“钮、祜、禄、兰、儿!!!!!” “哼,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也配做皇子福晋!”冬梅笑嘻嘻的说道,“冬梅愿意替福晋排忧解难!只要将你手上的玉佩借来一用,定能叫她身败名裂!” 第157章 苏敏的喜讯 “这是好事儿呀,前年送温恪出嫁,你身子......唉,去年南巡和秋狝咱们都没赶上,爷正想出去走走呢!”我刚告诉胤禛密嫔打算让我随扈去蒙古,他就忙不迭地的点头,一脸喜滋滋的表情,“呵呵,正愁着这一去好几个月见不着你,密嫔就想送一个顺水人情给我!你且受下就是了,难不成真想留在京城筹备婚事儿!” 我啐了他一口,“别提这个,越提越烦!我可警告你,再想不出法子把这大问题解决了,我可真给你当弟媳妇去,甭想我往后再与你有任何瓜葛!这次我是说什么都不去的,你也不许去!” “为什么呀?”胤禛丝毫不理解,“这次准噶尔要来人,朝廷正值用人之际!身为皇子,本王怎么可以不去呢!” “反正......反正就是不许去,我要你留下来陪我!”总不能将实话告诉他吧,不然胤禛肯定以为我鬼上身了!我焦躁的咬咬嘴唇,只能一味的耍赖加婉求,“你别去好不好,人家舍不得你!” “你这是怎么啦?咱们一块儿去不是挺好么......噢,我明白了!”胤禛将手覆在我额上,自作聪明的点点头,“你疏于骑术不想让人知道,怕这次去跟那些蒙古格格比赛丢脸吧!哎呀,横竖时间还长呢,抓紧时间练习便是......” “嗬~~~~~~~~~~跟你说东山的楼子,你硬要扯西山的猴子!”我气恼的打断他,一把甩开他胳膊,狠狠撂下话转身就走,“这次你要不依我,咱俩就算完了!” “不是我不依你,是皇阿玛恐怕不会依你!”胤禛在我背后无奈的说道,“竹儿,你总不能让我抗旨不遵吧,不然你还没过门就得当寡妇了!” 想起他躺在床上面黄肌瘦的样子,我心里一阵钝痛,跺脚转过脸去就骂,“大过年的不准胡说!” “小样儿!”胤禛搂过我就在唇上轻啄两下,满是柔情的大眼睛盯着我,“你陪我一块儿去,成吗?” 我噘着嘴一脸的委屈,“不成!不只是你,十三爷也不许去!” 胤禛突地沉下脸来,“别胡闹了!” “你爱去自己去个够吧,横竖我不去!”见他又凶我,我又气又急的攘了他一把,“我不去,我不去,我死都不去!” “随你的便,爷是去定了!”胤禛一转身就欲走,“莫名其妙,发什么脾气!还骂我呢,自己还不是要死要活!” “你......”我气急败坏的抬起花盆底猛铲地上积雪,夹带地上的泥浆溅满了他袍褂下摆。没踢上几脚眼泪便籁籁落下,赌气的蹲在地上将头埋在胳膊间抽泣。 胤禛不带感情的命令道,“起来~~~~~~~~~~~~” 我自顾自的抽噎,压根儿不理会他。胤禛不耐烦的拎着我胳膊往上拽,刚巧抓在我右臂的伤口上,顿时我皱脸哀嚎,又飙出两包泪来,“噢~~~~~~~~~~~~~~” “姐,怎么啦?”附近望风的八斤半听见我痛苦的叫唤,立即跑了过来。一看情形便推开胤禛抱怨,“四爷你轻点儿呀,我姐手上有伤呢!” 胤禛一怔,追问道,“怎么回事儿?” “被十四爷身边儿那不长眼的小纪子撞的呗!”八斤半小心翼翼的替我挽起袖子,小臂外侧巴掌大一块儿的乌青,中间擦破皮的地方甚至渗出了些许血丝。 “多嘴!”我瞪了八斤半一眼,“告诉他干嘛,让人家幸灾乐祸啊!” “唉,怎么摔得这么厉害!”胤禛叹息着握过我手臂,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油交给八斤半,“拿回去冰敷一下,然后替她敷上!” 我试着抽了抽却没有得逞,只得阻止八斤半伸手去接,气咻咻的冲他吼道,“谁要你的东西了,我还不至于穷到连一瓶药油也买不起!” 胤禛偏头意识八斤半走开,伸开双手将我抵挤在墙上,勾着脖子牵出一抹笑意,“不要爷的药油,那你要什么?嗯......赔张床给你?” “讨厌!!!”我鼓起腮帮咬着下唇,霎时脸红到脖子根儿,偷偷拿眼横他。 胤禛笑得孟浪,勾起食指刮了刮我下颌,凑到我耳畔低身呢喃,“怎么了,弄坏你一张小床,爷赔张大的给你还不好嘛!” “嘿嘿......脸皮厚,还好意思拿这个开玩笑呢!哼,你这头老色狼!”我咬着后槽牙剜他两眼,恨不得扑上去咬几口泄愤,“偷来的锣儿敲不得,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我回宫前一天并没有与芸绚同住,而是回到家里陪父母吃一聚天伦之乐,也就自然留宿了下来。此时四阿哥的身体已经调理得不错,亦从园子里搬回了雍王府静养,只不曾去衙门里理事儿。估计他是从沈重润那里打探到了我回家的消息,居然趁着夜色轻车熟路的摸进了我房里。 掐指从上次他心猿意马吃了纳兰.春茗一闷棍算来,已经又过了接近两个月的时间,试问精力旺盛的胤禛如何能忍得住!谋面便是郎情妾意,水到渠成,犹如干柴烈火一点就着,一时间说不尽的软玉温香,娇柔旖旎。两个人翻云覆雨抵死缠绵,压根儿就忘了这是我的闺房。 亏得他进屋后不久就下起了一场大雨,雨点滴滴答答的敲打在屋檐庭院里,再加上呼啸而过的穿堂风吹得树木花草悉索作响,不然恐怕早有人发现我房间里的不对劲儿了。胤禛兴致高昂的闹了大半夜,仍不肯鸣金收兵,我被他弄得恍惚朦胧,摇曳迷离。几番挣扎之后细密的汗珠布满了泛粉的肌肤,只觉得天旋地转,既像是大病初愈,又像是死后重生,蚀骨销魂令人回味无穷。 要说我还能勉力支撑,可身下这张旧床就不行了!按说古代的床都是实木制的,不说百八十年,用个十年八年绝对没问题,可那实木的部分只是主体,问题就出在不是实木的床屉上!况且我这只是普通的单人架子床,并不是耗费了大量人力、无力、财力的奢侈婚床! 古代的床屉是用棕绳和藤皮编结成胡椒眼形的网状,再在四周大边里沿起槽打眼,把编结好的棕绳尽头用竹楔镶入眼孔里,然后用木条盖严边槽,原理有些类似吊床。估计这张床前兰儿从小睡到大就没换过,时间长了这床屉下的棕绳自然是比不得当初崭新的时候结实,盛重着力的地方便有些正常磨损。 我一个小姑娘体重不超过九十斤,规规矩矩的睡觉也就得了,如今再添上一个胤禛,还折腾个没完没了,床大哥可就不依了!渐渐在床中央部分出现了两个比篮球稍小的坑,全是胤禛的膝盖卖力顶出来的!一开始我还没发现,后来躺平了睡觉,这屁股就不偏不倚的吊在那坑里,别提多难受了! 我一脸郁闷的盯着胤禛,他小子居然满不在乎的说“明天我找个人过来给你修就是了!”,气得我差点儿当场踹死他。好在我只住一晚上就要走人,第二天早些起来将床铺整齐,只要没有人亲自坐上去感受,就不会察觉出来。笑掉大牙事儿小,给人发现我一觉醒来,床上就莫名其妙添了两个窟窿,只怕阿玛和额娘就得嗅出味道来了。 “竹儿~~~~~~~~~~~~~”胤禛谄媚的在我唇上吃了吃,抬指拭去我脸上的泪痕。 “不要走好不好?”我再次搂着他脖子哀求道,“往后有的是机会,今年我真的不想去!禛,你答应我!” “这是怎么了,你倒是说清楚啊?”胤禛捧着我脸颊摩挲,有些担忧的望着我,“这样藏头露尾的,爷可真是猜不透!” 我嚅嗫半晌,黯然的说道,“就是不想,没别的原因!” “好啦,别这么任性!爷尽量不主动争取随扈,可如果这是皇阿玛的意思,可就没法子咯!”胤禛在我背上轻拍着安抚,“还有你,保不定也得一路去!如果骑术当真拿不出手,趁这段时间多练练,省得事到临头当众献丑,嗯?” 我环着他腰,将脸侧在他前襟,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好啦,我知道了!回去就让苏敏、芸绚陪我练习去!” 一阵囊囊靴声由远及近,不待八斤半出声,我与胤禛马上自动分开了。再一看领头的却是胤誐,一看见我就急冲冲的嚷嚷道,“不好啦,苏敏突然晕倒了!” “怎么会?”我闻言吓了一大跳,“她刚才还生龙活虎,精神劲儿十足呢!怎么一会子功夫就晕了!” “我也不清楚呢,先过去看看再说!”胤誐焦虑的说道,“这会子太医已经赶过去了!” 等到我们赶到的时候,诊断结果已经出来了,那些人一拥而上围着胤誐道喜,原来苏敏已经有了四个月身孕。太后高兴得合不拢嘴,指着胤誐笑着警告,“你们两口子也太糊涂了,居然一点儿没察觉到!幸亏孩子没事儿,不然我可饶不了你,快看看你媳妇儿去吧!” 胤誐兴奋得有些手足无措了,“是、是、是......” 唉,看样子苏敏是不可能陪我去学骑马了!我一眼望去,发现角落处一抹落寞的身影,却是芸绚。我正欲上前宽慰她几句,不想八阿哥抢先从另一个方向走到了她身边。罢了,人家的家务事儿,就让两口子自己去解决吧! 八斤半跟在我身后冒出一句,“姐,八福晋真可怜!” “芸绚姐向来要强,唯独这件事儿得靠缘分,是一点儿法子也没有!”我无奈的摇摇头,看见了另一个未曾生养的皇子嫡福晋——五福晋他塔喇氏。她脸上的表情沉静得如一潭死水,无悲亦无喜。还不到三十岁的人,却有着活了大半辈子的沧桑暮气,仿佛套在一堆锦绣中的幽灵。 五福晋的父亲只是一个小小的员外郎,当初若不是与五阿哥胤祺爱得铭心刻骨,以她的出身最多就是做一个侧福晋,可是说是胤祺一手将她扶上了嫡福晋的位置。虽然五阿哥为人恬静不好争斗,然而男人总是薄幸的,更加上自己肚子不争气,她甚至没有如芸绚一般显赫的家世可以用来做最后一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丈夫一个接一个的娶小老婆进门。 曾经有过的山盟海誓如云烟一般散去,花前月下的誓言只有听的人认真了。现如今那府上真正当家作主的,是诞育子女人数最多,娘家后台最硬的侧福晋瓜尔佳氏。而她仿佛成了一件摆设,只有在特定场合才会拿出来搁在显眼的地方,以此证明一下她的存在。如果当初我嫁给胤祯......会不会也逃不过这样的结局? 第158章 北巡前的万寿节 四十七年的冰嬉结束于苏敏妊娠的喜讯中,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苏敏并不期待这个孩子。当初苏敏之所以相中老十,也与八阿哥和九阿哥耍的一些小手段有关,让涉世不深的苏敏觉得胤誐是一个粗犷豪爽,却又铁汉柔情的人。 然而粗犷是粗狂了,却是一个粗线条的大草包,柔情的同时更兼左拥右抱。无奈丈夫是自己亲手挑选的,木已成舟不能悔改,也只能自己担待着。胤誐再不济亦有他的长处,虽然大大咧咧,平日却不怎么拘禁管束自己,虽然喜好美色也绝不放纵妾婢在她面前胡来。 苏敏本是豁达开朗之人,除了婚后初期一下从幻想落入现实不太适应,并不像芸绚对八阿哥爱之深责之切,也挺善于替自己找乐子。只要不一门心思放在丈夫身上,偶尔尽一下妻子的义务,替丈夫解决解决生理需要,其实小日子过得挺自在。整日往大栅栏和天桥跑,只除了八大胡同还不曾去过。 一干兄弟妯娌之间,即便是那些在京里长大的福晋,也远不如她对京城里的娱乐场所熟悉。现在乍一听有了孩子,自己要升级当娘了,其讶异程度绝不亚于看见一只公鸡下蛋。居然异想天开的偷偷与我商量,要我替她搞一包打胎药回来,堕掉肚子里这一块肉,理由是“不想给他生儿子”。 汗,我满头黑线,差点儿没当场晕死过去!!!我那堂姑姑的身体每况愈下,听到苏敏怀孕的消息,一向没什么胃口的她,兴奋得比平日多进了三碗饭。所以别说老康了,如果我真照她的话去办,十阿哥和温禧贵妃铁定拿刀把我剁成肉酱,再包成包子喂狗。我只得推说四个月大的胎儿轻易堕不掉,弄不好会伤及母体,她坚决的神情才稍有犹豫。 不过不想生孩子这种想法,依旧在她脑子里根深蒂固,只说先想想再说。这些话我不敢告诉太后,只得派人将芸绚召进宫来,背着尔蝉、尔雀等人问她讨主意。芸绚听罢只是黯然,答应与我一道去说服苏敏。好在我们的话苏敏还听得进去,芸绚苦口婆心的劝了好半晌,苏敏才终于答应生下这个孩子。 芸绚的意思无外乎是添了这个孩子,她嫡福晋的地位才能稳固。如果不想整日被那些小妾奚落暗讽,最好的办法就是诞下子嗣,况且这也是她为人妻的义务,在府里立足的资本。只要生下他来,日后注意避孕,也就是最后一次了。如若不然,往后胤誐娶个厉害的侧福晋进门,多一个人分权,她在这府上的日子也就不能再过得那么随心所欲了! ...... 出了正月十五,宫里的应酬稍减,太后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我的婚事儿上,这一次可比不得已往,而是正正经经的提上了日程。(..info好看的小说)甚至连着好几天将我额娘宣召进宫,只为商讨一些礼单上的细节,似乎生怕我娘家筹办得不够排场,委屈了自己唯一的女儿。看着她们俩一个负责聘礼,一个负责嫁妆,整日喜气洋洋的忙进忙出,搞得我快神经衰弱了! 偏生他们还以为我这是婚前恐惧症,更加有一搭没一搭的拿我打趣儿。自己疯还不够,非要拖着我作陪,一会儿拿着画好的金钏、金镯、金帔坠图纸,问我哪些地方需要修改,一会儿又变出一大堆纹样质地各异的布匹锦缎,让我挑一部分预备裁衣饰。最后更是特意从江宁织造府调来一大批能工巧匠,欲替我量身订做婚礼时穿的吉服。 真不明白皇家礼仪有定制、有模板的礼服,为什么非得让人家爬山涉水的跑一趟,量好了尺码送过去不是要方便许多,这成本也忒高了!唉......其实,我不介意穿一、二、三、四、五、七、八、九、十、十二、十三这n多福晋曾经穿过的其中任何一件,横竖就一晚上吧!呸呸呸......这也太奢侈了,我看我八成用不上,暴殄天物啊! 亏得康师傅江湖救急,传旨让我做好准备,四月初便要随他北巡蒙古。我这才找到借口要练习骑术,脱开身来扯上芸绚躲到南苑,再不肯踏进慈宁宫一步。临走时太后还在跟我拍胸脯保证,一定要让我的婚礼比其他阿哥福晋的更风光。阿弥陀佛,我这次真是爱死密嫔了! 这节骨眼儿上,四十七年的草原是龙潭,也得先让我跳出了而今眼目下的虎穴再说!我自我安慰道,只要我远离政治斗争,夹着尾巴做人,应该不会波及到我身上。更何况四阿哥也会同行呢,天塌下来自有他替我撑着! 其实学骑马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艰难,或许是这具身体本能的反应,除了前几天由于心理陌生而产生的恐惧,总体说来进行得比较顺利,不过这也是胤祯的功劳。刚开始我的情况有点儿神似段誉的“六脉神剑”,有间歇性发作障碍。 如果情绪紧张,尤其是脑子里一片空白的时候,我可以驾驭得很好。但一旦放下心来研究步骤,就反而不知所措,怎么着都不能让□的马儿听话。芸绚对我这种情况无语极了,就连从上驷院招来的教官也是第一次看见我这种“不学反而会,越学越学不会”的情况。(..info) 胤祯是随八阿哥来南苑找芸绚的。自从芸绚搬进大栅栏的宅子,就没有再踏进八阿哥府上一步,即使是进宫赴宴,也是约好时间地点宫门口汇合。八阿哥从去年回京,就没少找机会企图与芸绚沟通,芸绚只是一味的不买账,还特意寻了十多位美人儿送到府上让胤禩慢慢享用,气得温润如玉的八阿哥暴跳如雷,乍一见还以为被四阿哥附身了。 这下子连老康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当初芸绚不让胤禩纳妾,还能说她善妒不守妇道,但如今人家主动挑了女人去伺候你儿子,从道义和道德上都无懈可击,又还能怎么着?即便是抓着芸绚不宿内城来说事儿,人家也振振有词,待在铺子里的时间长了,想回府的时候已经关城门了。 如今我和芸绚住在南苑,也算给了胤禩一个可以说话的机会。他若单身前来,肯定还未开口就被芸绚拿棍子撵了出去,所以需得找一个人做陪。他那几个弟弟都是人精,老九说生意事儿忙脱不开身,老十说要留在府上陪老婆,也不知道胤祯是不是吃错了药,他照例说要在家看奶娃不就行了,非要傻乎乎的陪着他八哥跑一趟。 当初“包教包会,不会免费再学”的戏言,想不到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一语成谶。芸绚和胤禩碰了面,胤祯这个电灯泡自然要回避了。霎然成了另一枚灯泡的我,明显沦为了他消遣的对象。看我在马背上忐忑不安紧搂马脖子不放,好一副滑稽的样子,胤祯不顾我大声抗议硬是挤上了马背。 待他覆着我手背握住缰绳,我这才从呆滞中恢复过来。吸了一口气却是他熟悉的味道,只是淡淡夹杂了几许婴孩的奶香,不禁心头一酸,一句话说不出来。其实胤祯并未不规矩,只是在我耳畔悉心细致教导,现在该干什么......现在该干什么...... 兴许是由于他在我身边儿,导致注意力高度集中,我竟能出乎意料的举一反三,一天的进步竟然胜过了之前好些天的功夫。有几次我都想问他是不是拾得了我的荷包,但怕他误解也未好意思将话说出口。其实我是百分之百认定了荷包在胤祯手上,创造那样一个机会将玉佩还给他,亦是最好不过的,只有些担心为大阿哥得知后会给他招来麻烦。 八阿哥与十四前来南苑的事儿,怎么也瞒不过四阿哥去,虽然胤禛不便亲自搅局,但也自有他的手段。八阿哥是一位主事儿阿哥,分管刑部,主管吏部,朝廷事情一多,自然没有功夫老是耗在这里。再加上芸绚依旧不冷不热的摔着脸子,他自觉没趣儿亦耽误不起手头上的公务,他们渐渐也就不再来了。 ...... 三月初胤禛递了消息进来,说是纳兰.春茗在庄子上秘密产下了一个女儿。听到她们母子平安的消息,我这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儿。不过胤禛依旧坚持将她们软禁在庄子里,不待我彻底嫁给他,他绝不允纳兰.春茗与胤礽有任何联系。 三月十八万寿节,我回到皇宫赴宴,同时收拾行装准备四月初随康师傅上路。中午席间多喝了几杯,在得到太后许可的情况下,便提前退席回慈宁宫休息,只是下午仍旧需要陪康熙和一干嫔妃们听戏。 刚出门八斤半就扯着我饶有兴趣的说道,“姐~~~~~~~那个洋老头长相真奇怪,眼珠子是蓝色的,说话也洋腔洋调怪好玩儿的!” 噢,他说的是白晋啊!虽然从四十四年罗马教廷企图干预大清政事,康熙的态度逐渐倾向于禁教,但对于白晋本人还是相当器重的。我记得不错,他死于雍正年间,安葬在正福寺墓地。 看八斤半满脸好奇的模样儿,我不禁想起了圆圆讲的一个笑话。她考研以前在一家外企做事,公司有一位洋人老总在中国生活了十几年,不仅汉语说得不错,还会说几句成都话。一天下班开车不小心在路上与一位女士发生了擦挂,双方都把车窗摇了下来。那个女人第一句话是,“耶~~~~~~~老外!” 那个外国人用普通话礼貌的问了一次,“小姐,你没事儿吧?” 那个女人更加吃惊了,“耶~~~~~~~~~老外会说普通话!” 老总忍住想打人的冲动,耐着性子换成都话再问,“小姐,你没事儿吧?” “耶~~~~~~~~~~~老外会说四川话!”那个女人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老外看她的反应觉得应该没什么事儿了,仰天翻了一个白眼,一踩油门径直开车走了。 当时我们听完愣了三秒,随后笑得肚子都疼了!刚巧胤禛小解完准备回席,看我一个人站在大门口笑得花枝乱颤,不禁奇怪的问道,“怎么啦,捡着黄金了?” 八斤半耸耸肩膀,努努嘴说道,“我怎么知道呢,敢情是要疯了!” “没事儿~~~~~~~~~就是想起了一个笑话!”我扶着腰摆摆手,“从前有个富商想让儿子学洋文,特意从十三行请了一位买办来悉心教导。谁料富商的儿子又笨又懒,到头来什么都没学会。有一天富商正吃饭,突发奇想要考察儿子的学问,用筷子指着盛菜的盘子问道,这是什么?” 儿子一愣,盯着自己手中的饭碗接道,“比碗坦些(biwantangsh)” 富商听不懂,却觉得儿子说得似模似样儿,点头指着盘子中的油炸花生米继续问道,“这个呢?” 这次儿子不假思索张口就来,“剥了壳壳吃米米(bolececechimimy)” 八斤半早就笑得乱没形象了。胤禛勾起嘴唇,似笑非笑的揉了揉太阳穴,哭笑不得的望着我,“你......” “好啦,四爷进去吧!“我推说喝完酒头疼,要回慈宁宫休息一阵。谁料胤禛说他也头疼,暂时不想进去,让我顺路陪他在花园里散会儿步。 我以为他有要紧的事儿要告诉我,便打发了尔蝉、尔雀与八斤半远远跟着,自己则与胤禛在前边儿并肩缓行。过了好半晌,胤禛才冒出一句,“你今儿衬上这身儿衣服格外好看,爷都不舍得放你走了!” “怎么,嘴上抹蜜了?”我笑盈盈的抬头看他,半真半假的道,“如是这样儿,我便将这衣服藏起来,往后只穿给你一个人看如何?” “算了吧!”胤禛认真瞄了我几眼,意有所指的说道,“和这身衣服比起来,爷更喜欢你什么都不穿!” “你......”我一拳锤在他胳膊上,偷偷回头望了望,“正经些,这是在宫里呢!” 胤禛眼带笑意的盯着我猛看,“那出了宫就可以不正经咯?” “没事儿我就先走了!”我蹙紧眉头扭身欲走。 “别~~~~~~~~~~~~”胤禛一把扣住我手腕,凑到耳边小声说道,“那个谁,不是让爷帮她查父母兄弟的下落么......” 我眼珠一溜,“有眉目了?” 胤禛什么都没说,只横着手在颈项上一笔画。见我诧异的张口欲言,胤禛食指点在我唇上,郑重严肃的点点头。 “娘娘,你看见了吧!”附近不远处的花丛中,冬梅搀着德妃隐身其中,小声在她耳畔嘀咕,“我就说兰格格和四阿哥双双退席,准是私下相会去了!” “这......这......”德妃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脸色白中泛青。 当天晚上,德妃便在晚宴上当众向老康请旨,说四阿哥大病初愈不宜远行,请康熙予以体恤,让他留守京城。 第159章 疑虑重生 事到临头居然会变成这个结果,别说我惊讶万分了,连胤禛脸上的肌肉都微微跳了一跳。散席以后他随德妃回到永和宫,屏退下人就朝德妃发问,“额娘今天是什么意思,为何突发奇想要让皇阿玛留儿子在京里?” 德妃面部表情的放慢步伐走到胤禛身旁,拍拍他胳膊尽量放软声调,“额娘也是担心你的身体,并没有其他意思!” 胤禛挑了挑眉毛,沉着脸问道,“噢,额娘为何不事先与儿子商量一下再决定呢?你这么做未免太武断了吧!儿子年纪也不小了,自个儿身子如何,心里自有分寸!” “够了!”德妃一声厉喝,经不住满面怒容,“我这么做的原因,你心知肚明!” “什么叫做儿子‘心知肚明’,额娘这话得从何说起?”胤禛仰头直视德妃,“儿子思量再三,并未犯下让您大动肝火的错儿呀?” “哼,今儿中午你与兰儿退席在花园里说了些什么?”德妃阴沉着脸嗤笑一声,坐回炕沿上抄手问道,“她可是你未过门的弟媳妇儿,年底便要大婚了!这时候你居然跑去勾引她,活得不耐烦啦!哼,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本宫简直不敢相信!” “原来是为了这个......”胤禛思索片刻,直爽的回答道,“儿子的确是心仪兰儿,既然额娘已经知道,那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荒唐!你不要脸,本宫还丢不起这个人呢!”德妃一拳砸在炕桌上击得灯台直颤,几滴滚烫的烛泪飞溅出来滴在她手背上,心中更是怒火万丈,“现在出尔反尔,就不怕惹人嗤笑吗?你打算怎么跟太后、密嫔和小十五交代?” 胤禛脸上浮出一抹嘲讽,转瞬即逝,腔调变得咄咄逼人起来,“这番话当日额娘为何不对十四弟讲?” “你......今非昔比!你要再敢胡闹,我就全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德妃气结,“当时兰儿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官......” 胤禛不卑不亢的点破,“宫女与皇子私通,是死罪!” “总之现在就是不行,真是快被你们俩兄弟气死了!你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当初干嘛硬要退婚?你......你别想整个皇室的人陪你一块儿丢脸!”德妃被胤禛气得抓狂,指着胤禛咬牙道,“如今别提她是和硕郡主,就算什么都不是,也是有了婆家的人!枉你读了一肚子圣贤书,居然不顾理法,企图做出‘夺妻’这等不知廉耻的事儿!” “额娘分明就是厚此薄彼,如果今天换成十四弟......”胤禛的态度不再恭顺,甚至有些挑衅的味道,“你恐怕又是另一番说法了!其实你心里很清楚,兰儿根本就不喜欢十五弟!” “她喜不喜欢胤禑,你怎么知道,她告诉你的么?况且她再不喜欢,胤禑也是她的未婚夫!”娘儿俩已经差不多是在对吼了,“噢~~~~~~~~~你的意思是......她不喜欢胤禑,就一定得喜欢你了?” 胤禛垂首而立,尽量放缓语气,“额娘息怒!今儿在花园儿里,你不是清楚明白全看见了么?您也无需再跟儿子讲大道理,倘若当真看不惯,尽管实话回禀皇阿玛便是!” “你这是在威胁我,明知道我不可能那么做!”德妃满面怒容,“你若真是为了兰儿好,就老老实实待在京里!这几个月里,本宫不会让你们有任何来往!” “你当真是我亲额娘么?”胤禛的眼中透出迷惑,只紧紧盯着靴尖,“兰儿跟十四弟要好的时候,你是竭力撮合,恨不得将她当做亲生女儿!现在换做我,却要棒打鸳鸯!” “你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你以为兰儿真会喜欢你,也不想想当初自个儿是怎么对待她的!”德妃气急,一耳光扇了过去,胤禛捂着脸,用一种冰冷略带探究的眼神盯着德妃。.info[] 德妃无奈的摇摇头,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看看你这张脸,她喜欢的人至始至终都是胤祯,对你只不过是移情作用!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她糊涂,我可不糊涂!” 胤禛眼前浮现起前几日南苑骑马的事儿,彷佛被人在心窝里硬生生的捅了一刀,仍旧嘴硬的否认道,“额娘这话有失偏颇!儿子自认为和十四弟性子南辕北辙,兰儿再怎么愚蠢,也不会傻到在我身上来找影子!” “其实这些根本就不重要,只需记住她是你皇阿玛拴给十五阿哥的女人就好!好自为之吧,别再闹出乱子来了!不要怪额娘没提醒你,皇上最忌讳的是什么?” 德妃拍了拍胤禛的肩膀表示安抚,“再加上一个你,简直是在考验你们老子的忍耐力!到时候鸡飞蛋打,还得赔上兰儿的前程,只怕钮祜禄家的人亦会恨你入骨!” “额娘的意思儿子收到了!”胤禛焦躁得差点儿落荒而逃,“淑雅还在西华门等我,改日再来给你请安!” 一路上德妃的话语不断在胤禛耳畔回响,“她喜欢的人至始至终都是胤祯,对你只不过是移情作用!”。胤禛想起了当初胤祯病危过血的事儿,甚至于我鼓动他剃胡子......一桩一桩彷如千万只蚂蚁噬咬在他心头,不禁仓惶的捂住脸放声嘶吼。虽然不愿意相信,难道真如德妃所言,我对他的好全是冲着胤祯份儿上??? ...... 过完万寿节胤禛便再也没有来见过我,倒是淑雅姐来探望了几次,她只说胤禛这些日子发了疯似的关起门来照镜子,另让她带话道“十三去也是一样的,有事只管找他!”。呃......如果我没有记错,今年北巡一废太子跟着倒霉的便有胤祥和胤褆,胤褆是罪有应得,这可胤祥该怎么办呢!!! 像我这种没有任何实力的人,即便是知道历史也于事无补,还得时刻提防着说漏嘴被当成神经病,日子也就一天一天过去了。今年离京的时候大概要比往例提前大半个月,要先在京郊畅春园停驻几天再赶往热河,这一次我自然是安置在上次无缘的瑞景轩了。 女眷里边儿则有惠妃、宜妃,所以芸绚也以随侍的名义跟了过来。倒是苏敏,冰嬉的时候肚子还不见大,随后便跟吹了气的球一样,眼看着肚皮就鼓了起来。我们临走前她说坐完月子就来追我们,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只期盼她平安罢了! 这次随扈的皇子分别是大阿哥胤褆、十三子胤祥、十五子胤禑、十六子胤禄、十七子胤礼和八岁的胤祄。其余年纪稍长的皇子譬如三阿哥、四阿哥、八阿哥、九阿哥,都留在了京里处理政务。呵呵,看着最后这些个小萝卜头,我暗笑这太后也不是吃素的! 最初草拟的名单上并没有胤禑的名字,所以密嫔起初想将我弄走了,胤禑与瓜尔佳.月莺私下见面方便。谁料太后三言两语就让康师傅将十五阿哥的大名添了上去,密嫔到头来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咯! 住在园里的这几日,康熙并没有安排太多的节目,不过处心邀宠的大阿哥母子是费劲了唇舌,想让康熙到胤褆附近的私园去巡幸一番。不用猜我也知道那里曾经是软禁纳兰.春茗及其家人的地方,不然纳兰.春茗仅凭两条腿,是不可能有机会躲到附近“镂月开云”里边儿去的。 正是因为那里是内务府辖理的地方,所以大阿哥不敢肆无忌惮的公开搜人,才给了她逃脱的机会。我听胤禛说大阿哥在她出逃以后,就将纳兰.春茗的家人杀了个干干净净,潜意识里老觉得那里很肮脏。尽管老康点头默许,可我仍然不想随行,亏得芸绚与惠妃已经闹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我跟紧芸绚不肯前往也是很正常。 康熙在胤褆的园子里宿了五天,加上花在路上的时间,一路上走走停停也花去了大半个月。谁料还未到热河,胤禑就嚷着腮帮疼不肯吃饭,一开始嬷嬷们只以为是舟车劳顿累着了,并没有特别在意。岂知过了两日,胤祄双颊至耳垂处居然肿胀了起来,活脱脱的一个“猪头肥”。 胤祄这孩子不似胤禄捣蛋,也不像胤礼霸道,不如同母长兄胤禑温雅,大大的脑袋总喜欢嘟着嘴,稚声稚气学着大人说话的腔调,叫人常忍不住突发奇想的将他搂进怀里揉捏一番。不过貌似现在......再经不起我的折腾了! 康熙起初也以为只是小儿疾病,将胤祄留在永宁的行宫,留下几位太医照料,便准备带着大队人马继续北上。倒不是我铁石心肠,一来我不是学小儿科的,二来实在是见不得这种生离死别的场面,只能竭力劝胤禑留下来陪伴弟弟,也就忐忑的跟着其他人往热河去了。 其实说到底,内心深处我亦是懦弱的,出于自保的本性不愿意和胤祄待在一处,因为他一旦夭折,倒霉的便是他身边儿活着的人!胤禑是康熙的亲儿子一定不会有事儿,但我这个与他毫无血缘关系的人,恐怕就危险了。 唉~~~~~~~人呐!到了关键时候,本性就会很自然的分出亲疏,只能怪我与小十八的感情还不够深!平日里偷偷珠子还可以,尚未到奋不顾身的地步!倘若今天患病的是胤禛或者太后,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留下来。随着车轮轱辘远行,我只能在心中默愿,小十八......你一路走好! 第160章 马匹纠纷 说起木兰围场,凡是看过《还珠格格》的童鞋,都不会陌生。[..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个紫薇与金锁翻来翻去翻不过的料峭背后,就是这个神秘而又圣洁的动物天堂。貌似这个时候没有《野生动物保护法》,还是“云的故乡,花的世界,林的海洋,水的源头”这个比喻更加恰当。 这时候热河行宫尚未建好,我们一大路人依然得安置在帐篷里,好在这里气候宜人,反倒别有一番风味。虽说大伙儿都是住帐篷,但仍然依照地位高低对康熙形成了拱卫之势。人家住在边缘的是出门就是一望无际的草原的郁郁葱葱的森林,我们放眼望去除了帐篷还是帐篷。 这一次随扈的妃嫔当中要数宜妃、惠妃地位最高,惠妃是半红不黑的人物,是太后要她“一并出来走走”,老康才肯给面子的。芸绚是宜妃的侄女儿,而我又是太后临行前托付给她的,所以我们俩干脆就一并住在挨紧她后边的一顶帐篷里了。晚上将顶棚的几层毡子打开,熄了灯台一边儿数着星星,一边儿跟芸绚讲鬼故事,感觉还是特别有趣,彷佛当初在钟翠宫一般。 虽说秋狝还未正式开始,但康熙整日里已经和蒙古各部的亲王、台吉们大宴不断了。听胤祥私下说这次准噶尔的来人除了策妄阿拉布坦与其弟策凌敦多布,还有策妄阿拉布坦的大王子葛尔丹策凌。除此之外他还绕口令似的吐出很多相似度极高的名字,我晕头转向的分不清谁是谁,就像俄国人的“诺夫”“耶夫”“杰夫”“列夫”“科夫”。 唯一记住了的便是那个幼时与苏敏交好的大王子,在十三阿哥口中他是一个高大挺拔、粗犷豪放却又富有教养的男儿,摔跤、骑马、射箭样样儿出类拔萃。凑巧正要写信回京向苏敏问好,我便随手提笔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她。 芸绚是跟来侍奉宜妃的,而我又是未出阁的格格,那些重要场合一般轮不到我们出席,而宴上的蒙古各部年纪稍长的贵宾多与康熙不相上下,未见过娜木钟真容,即使见过时隔多年也定早已忘记了,所以并没引起大的轰动。[..info超多好看小说] 闲来没事儿只与芸绚结伴在大营附近转悠,担心野兽出没也不敢走太远。至于十四阿哥,虽然亦一并前来,但他们的营帐并未与我们规划在一区,加上今年管围的任务由他们旗承担,所以能够撞见他的机会比看到胤礽还少。胤礽也是嘴严心宽的人,这次北巡仍将冬梅带在身边儿,也让我多了一个聊天的伴儿。 今天原本约好要去跑马,不料宜妃一大早就将芸绚叫了过去,原以为很快就会回来,便说好在帐内等她。谁料左等也不回,右等也不来,余下我一个人好没意思,遂叫八斤半与尔雀他们在帐内候着,一个人出了营在附近溜达。因为这些天我对周围的环境已经比较熟悉,所以他们也就依从了我的意思。 蓝天白云,带来大自然的气息,我内心却更加落寞迷茫。这些天托胤祥捎了不少信给胤禛,差不多是三日一封,他却未回给我只言片语。追问胤祥,这小子口风可紧了,只说四哥在京里忙,顾不上回信给我,还说他一切都好,无须我挂心。对于这套说辞我完全不信,但却琢磨不透是何原因,只得暗自纳罕。 正在神游天际之际,突然耳畔传来一阵轰鸣的马蹄声,更有人用蒙文大声吆喝,无奈我是半个字听不懂。扭过头去顿时惊呆住了,尘土飞扬,一群蒙古骏马少说也有二三十匹,直直朝我冲了过来。我这才豁然发现自己只顾着想心事儿,已经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眼角慌张的瞄到营帐,却已只有棉花糖大小了。 几个马倌咿咿呜呜的嘶吼着,我却呆呆如同钉在了原地一般,脑子里一片空白。说时迟那时快,横刺里又飙出一骑单骑,一双铁钳似的大手将我拎上马背。我还未来得及看清他的面容,马群已经汇到我们身旁。 我捂住口鼻待它们绕开,抬头才发现胤祯满脸怒容的盯着我,打雷一般在我耳边吼道,“你疯了么,一个人跑出来干嘛!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刚才你差点儿被马群踏成肉酱!” “谢谢你!”我心虚的低声呢喃,胤祯握住我的手臂明显一颤。 牧马的几个马倌看见胤祯腰间的黄带子,连忙跳下马背将手握拳放在右肩跪地请安。胤祯蹙眉阴锐的盯着他们,用蒙古流利的叱责。我虽听不懂,但见那两个马倌诚惶诚恐,也知道胤祯定是在责怪他们。小心的扯了扯他衣袖,“算了吧,都怪我自己!其实他们刚才有提醒我的,只是没有听懂而已!” “我不是在说这个!他们好大的胆子,居然将马放到这里来了,虽说这批马是蒙古各部敬献给皇阿玛的,万一伤到人该由谁来负责!”胤祯松手让我下地,挥挥手说道,“你赶紧回去,别再招事儿了!” 看见与胤祯同行的大臣侍卫渐渐骑马走近,我点点头转身就走了。尚未回到毡房,就听见有人在里边噼里啪啦摔东西,我正疑惑却被守在门口探头的八斤半拽了开来,压低嗓门儿劝道,“姐,你先别进去!八福晋正发脾气呢,八爷那个姓毛的侍妾怀上了!刚才篆儿姐想开解几句,都被她摔了一耳光!” “什么???”我错愕,“宜妃娘娘叫她过去,就是为了这事儿?” “可不......”八斤半一句话没说完,芸绚却如旋风一般冲了出来,一把抓住我手腕,若无其事的说道,“你回来得正好,陪我骑马兜风去!” 我看她情绪十分不稳,忧心的问道,“姐,你没事儿吧?” “放心,死不了!”芸绚豪迈的拍拍胸膛,不待我说话,将我连拖带拽的就往马厩方向拉。等我到达零时拴马的木栏前,刚才那些差点儿踏平我的马匹已经乖乖圈养在里面了。芸绚扫视一转儿,指着角落里一匹窝在地上的慵懒小白马调侃我,“喂,它的气质倒蛮像你的嘛!” “去,我生来就是让你打趣儿的!”那匹小白马发觉我们在看它,晃晃脖子不满意的打了一个响鼻。我扭头作势横了芸绚一眼,企图用贫嘴分散她心中的痛苦,“唉~~~~~~~真是误交匪类,啧啧啧!” 芸绚咬牙戳了戳我额头,“算了吧,姐姐的好处全忘了!没良心的小家伙儿!” “那个......你不是要骑马嘛,我舍命陪君子!”我指了指栅栏里的马匹,“选好了就让他们拉去上鞍,遛一圈儿回来刚好进午膳!” “你就知道吃!”芸绚一边儿挑选马匹,一边儿继续拿话涮我,“吃得多也没见你有何处用,只会浪费粮食呢!” 我与芸绚都是坐车来的,并未携带马匹随行,只能暂时找别人的借一肩了!要说随行的阿哥们都会带上几匹换脚的好马,无奈除去今儿要用的,这时候全叫人放出去遛了。余下几匹品相好的不是刚换下来疲惫不堪,就是身上有伤需要调养。刚有些失望,可巧小纪子牵着一匹枣红大马送了进来,说是葛尔丹策凌送给十四阿哥的礼物。 于胤祯人前我是要避嫌的,这匹好马自然落入了芸绚手中。同芸绚赌马是需要彩头的,输的人得自己掏银子开一席酒菜请对方享用。知道她心里不爽,我原本就不预备赢她,现在没有合适的坐骑更好,输也能输得名正言顺,遂随手点了一匹体格较小外表看似温顺的灰驹,一看便知与芸绚那一匹不在同一个档次。 看管马匹的太监替我们上好鞍鞯以后,我和芸绚闲聊着挽着缰绳往外走去。不料尚未出第二道栅栏,就被大阿哥拦住了去路。他嘴角挂着一抹冷笑,扯大嗓门儿刻意刁难道,“兰格格,你准备将弘昱的坐骑牵去哪里呢?” “这马是你家的?”我吃惊的问道,“怎么刚才那位公公告诉我,是十三阿哥的?我已经打发人去告诉他了!” “是么,敢情他还不知道!”胤褆不阴不阳的踱到我身边儿,劈手夺过我手中的缰绳,“前儿这匹马......十三弟已经送给他大侄子了!” “不就是一匹马么,干什么耀武扬威,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正在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时候,胤礽从他背后缓缓走来,朝我招招手,挑衅的瞄了胤褆一眼,“兰格格想骑马,马厩里的随意挑就是了!权当我借的,我倒要看看谁连本太子这几分薄面儿都不肯买咯!” “太子殿下的好意,兰儿心领了!”尽管知道胤礽是好意,我可不想夹在他们兄弟间充炮灰,俯身施礼落落大方的说道,“不过直郡王这番话倒是提醒我了,什么东西还是自己名下的好,如若不然弄坏了弄伤了,主人岂有不心疼的!” “没事儿,有中意的尽管去挑!”胤礽不顾大阿哥满脸尴尬,志得意满的朝我努努嘴,“就当本太子送你的,大不了赔它主人一匹新的就是了!” “无功不受禄!”我摇摇头,“兰儿再次谢过太子殿下!” “你不挑,那我来!”胤礽说着就往栅栏里观望,抬手指着那匹懒洋洋的小白马吩咐道,“将那马替兰格格牵出来!” “太子爷,这可不行呐!”看管马匹的小公公跪地禀报道,“这一批是蒙古刚贡献上来的御马,皇上还未过目呢!” “混账~~~~~~~~~~~~~~不过一匹马而已!”胤礽怔了一怔,看见胤褆浮现出嘲讽的意思,觉得面子上下不了台,飞起一脚踹在那太监肩膀上,颇有点儿指桑骂槐的意味,“看清楚了,我可是太子!往后整个大清国都是我的囊中物,你居然敢忤逆我,好大的胆子!呸,什么阿物儿,小杂种!” 第161章 胤禩与苏敏 “喂,你疯了是不是!”我被胤礽几句不知轻重的话惊出了一身冷汗,顾不得理会芸绚,拖起他就走,“不过一匹马嘛,做什么打人呐!” 胤祥远远看着我同胤礽离开,疑惑的上来询问情况,芸绚白了胤褆一眼,勾勾下巴冷笑道,冷冷抛下一句话便拉马走了,“哼,你这匹赖马,送谁不好,偏生送给他家阿哥!” “你多大了,还这么叛逆!”将胤礽拽到僻静之处,我忍不住数落道,“口无遮拦的当众说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话,就丝毫不顾及你皇阿玛的感受了嘛,最起码他还是皇上!” 胤礽眉毛一挑,桀骜不驯的反驳道,“哦,我哪一句不是实话?” 我被他顶得瞠目结舌,最后只能说出一句,“你......你差点儿创下大祸,皇上还没那啥呢!明明知道大阿哥居心叵测,还傻乎乎的授人以柄!何况准噶尔的人也在,当朝太子罔顾法纪,会给朝廷造成多恶劣的影响!” “谁在乎啊!活得窝囊,死了受气!”胤礽随口气咻咻的接了下去,“这趟出来长脸的差事儿全是十三、十四在办,爷充其量就是个陪酒的摆设!” “行了吧,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就不错!你若不是太子更得受气!你只要守住本分,坐稳东宫的位置,往后想干什么不成呢!” 我想了半晌,脑子只搜索出这一句,“非得这会子去撩虎须,清楚皇上对你不满,就收敛着些呗!父子俩哪儿有隔夜仇呢,硬拿鸡蛋去碰石头!大蠢蛋!!!!!” 胤礽自幼是骄横惯了的,要他俯首谨言慎行,立马就憋不住了,“爷又不是娘们儿,受不得那份委屈!” “你不能只考虑你一个人呀,东宫里还有成百上千条人命呢!”见他又在钻牛角尖,我只得苦口婆心的开导,“你是儿女的阿玛、是妻妾的丈夫、奴仆的主子,怎么可以如此任性哩!我知道你心里苦,可眼下不是爆发的时候,收敛着些吧!” “咳咳......”背后穿来一阵咳嗽声,过来的正是冬梅,请过安后便笑嘻嘻的邀请道,“兰格格来得整好,太子妃让我请爷回去用膳呢!既然碰上了,你也一并过来吧!” “不了,我还得回去看着芸绚呢!”我原本想试探性的提一下纳兰.春茗的事情,这才恍然想起刚才我是抛下芸绚离开的,说完便转身告辞赶了回去。 望着我远走的背影,冬梅忍不住揶揄胤礽,“啧啧啧......咱们太子爷可真是个多情种子啊!当真喜欢,何不讨回来慢慢疼惜!” 胤礽黯然失望的瞪了冬梅一眼,“胡说什么,她是十五弟的女人!” “那又怎么样,别忘了你才是太子殿下!”冬梅不以为然的说道,“你若当真喜欢她,那便趁早动手!如果真跟了十五弟,你可是连汤都喝不上一口了!” 胤礽眼中透出挣扎纠结,“可是......这法子是不是有些下作啊?” “这算什么,堂堂太子爷看得上她是她的福气!”冬梅恨得牙痒痒只脸上未表露出来,要知道当初胤礽就是这样强迫她的,不动声色的劝道,“你若当真捷足先登,皇阿玛大不了就是一顿雷霆训斥,你自己掂量哪样儿更值得?” 胤礽抿唇皱眉,仍在举棋不定的犹豫,“可我整日跟在皇阿玛身边儿应酬,哪儿来的时间办这事儿啊!” “呵呵......这个嘛,妾身愿意替爷分忧!”冬梅趁热打铁道,“更何况十五弟心心念念的是那个瓜尔佳.月莺,兰儿跟了他岂不委屈!” 胤礽踌躇的点点头,补充了一句,“你也别太过分了,伤到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可是为了你好!”冬梅装作赌气的噘起嘴,“再说兰儿是我好姐妹,我这么做也是为她的幸福着想呀,难道你还会亏待她不成! “行了,回去吧!“胤礽不想听她继续说,不耐烦的抬脚往自己毡房方向走。 胤礽与冬梅离开以后,从灌木丛中钻出两个蒙古青年,其中一个魁梧的大汉生硬而又好奇的念叨着,“兰儿?” 另一个皮肤黝黑,金环束发的精壮男子用蒙语嘲讽道,“他们皇室内这些个男盗女娼的事儿,咱们最好别过问!快走吧,十三阿哥吃过饭要与我比箭!” 那个壮汉恭顺的大声答道,“是,大王子!” ...... 胤礽不过当众踹了那马夫一脚,充其量力道重些!虽然这不代表胤礽做得对,但我不明白那么多人明明亲眼看见,却可以将真相失实的扭曲到那种地步!居然说皇太子企图截留贡品,被看管马匹的太监拦阻,一时恼羞成怒竟将人殴至吐血。 这老康也不知道是不是更年期到了,当即令人将胤礽宣召过去,不问青红皂白就把人骂得狗血淋头,还扬言要将胤礽送交宗人府与刑部联办。要知道截留贡品是死罪,如果当真上纲上线,即使是胤礽照样吃不了兜着走。此事因我而起,现在胤礽搞成这样子,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出面向康师傅解释了。 芸绚自是与我同仇敌忾的,幸好我们这两个证人的话还算有点儿分量,康熙只是告诫了胤礽几句,便放他走了。胤礽受此委屈,父子俩的隔阂更加深一层,在我面前又是好一通宣泄。胤礽的女人不少,我真是不明白他为什么独独肯对我说这些推心置腹的话? 说句老实话,更年期归更年期,我还真佩服康熙的体力。自从六月下旬秋狝正式开始,每日他白天亲自带令那些王子皇孙狩猎,晚上还要熬夜处理京中急递到手上的政务。要知道他已经是五十四岁的老人了,真真是老当益壮,宝刀未老! 不过这样一来他们便带走了营中大量的官兵侍卫,大营当中几乎天天都是空荡荡的,只有最基本的看哨巡逻戒备。虽然康熙并没有限制我们的人身自由,但我不通蒙语,不能与芸绚一样陪那些蒙古王妃们磕牙。闲的没事儿就在周围骑马溜一圈儿,次数一多那些随行的侍卫脸色便开始不太好看起来。 我不想争这一口闲气,遂决定究菜式打发时间,好在康熙他们每日收获丰厚,随意打赏厨房里的人一点儿银子,各种肉类就能够轻易搞到手,横竖吃不了馊掉也就浪费了。 一转眼又到了七月中旬,这日我与芸绚正在吃晚饭,篆儿突然进帐通报,“福晋,八爷从京里赶来了!” 芸绚举箸的手稍显一抖,云淡风轻的说道,“来了就来了呗!八成是有要紧的事儿跟他皇阿玛商量,这也不算稀奇,管我什么事儿!” “宜妃娘娘的意思是......”篆儿颇感为难,“咱们爷要多留几日,那......请您过去伺候着!娘娘还说了,让你软和些,甭再与八爷怄气了!” “放屁!”芸绚筷子一摔,满脸怒容,“他需要人伺候早不带几个小老婆过来,休想我去干这低三下四的活儿!横竖就现在这样儿,我眼不见心不烦!” “好啦,再怎么说你们也是夫妻呢!不拘背地里怎么闹,人前总得相互留点儿面子吧!”我放下筷子笑言道,“原来之前八爷写信来是为了这事儿,你竟一封也没拆开看过,现如今再装不知道,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我想到他和那个女人......我就恶心!”芸绚仍然冷笑着不肯松口,“她不是怀孕了嘛,休了我将她扶正好啦!” “哈哈哈~~~~~~~~~~~”毡帘外一阵豪爽的笑声,“几个月不见,你还这副狗熊脾气是越来越大呀!” 我与芸绚一起抬头向门口望去,惊喜而又诧异的唤道,“苏敏!!!!!” 苏敏的身体比之前丰腴了一些,不过气色倒是十分不错,笑嘻嘻的跑到矮桌旁坐下,“我就说嘛!我与八阿哥一块儿上路,你们俩也不出来接我,原来连信也不曾看一眼!” “孩子还好吧,听说是个男孩儿!”芸绚说着语夹一丝哽咽,“最不济就是向我,终究是自己肚皮里蹦跶出来的贴心!” “唉,别提了!一点儿也不漂亮,扔在京里交给看妈嬷嬷们养着!”苏敏忍不住大声抱怨道,“真是讨人厌!弄得我痛的要死,最后居然出来那么一个丑东西!纯粹就是皱巴巴的红肉球!” “刚生下来的孩子可不都这样儿嘛,过几个月就好看了!”我脑海中浮现起十阿哥憨厚的面容,忍不住笑道,“你们俩的孩子,能难看到哪儿去!你可真是个狠心的额娘,居然真抛下忍心孩子就这样跑来了!” “当初可不是说好了的嘛,我只管生!再说他阿玛还在京里呢!”苏敏理直气壮的说道,“再说我好多年没看见葛尔丹策凌了,他可比那团丑肉球重要得多!” “那你还不去找他叙旧!”芸绚在她额上戳了一下,半开玩笑的说道,“没准儿人家早不记不记得你了,剃头担子一头热!” “他敢!!!”苏敏站起来拍拍衣服道,“我就是过来跟你们打声招呼,这就走了啊!” 看她一路风跑的背影,芸绚叹气得直摇头,“苏敏这性子是越来越张狂了!” “行了吧,你也快去吧!不然待会儿宜妃娘娘铁定亲自押你八阿哥那里!”我拎过旁边儿未盖盖子的食盒,另取一双干净筷子将其中的鹿肉馅饼夹了几个出来,“喏~~~~~~~~~~你不想同他说话,就用东西塞住他的嘴!” 芸绚看着月牙形的酥皮馅饼,嚅嗫着接过去顾左右而言他,“只有你才想得出这种一头咸一头甜的馅饼!” 我朝着芸绚翻了一个大白眼,“篆儿,陪你主子一道过去!” 芸绚主仆刚出门,八斤半一掀帘子窜了进来,看见尔蝉、尔雀两个在场,硬生生的掐住话头。我会意一拍脑袋,“哎呀,瞧我这记性!只顾着让八斤半给冬梅姐送饼,居然忘了十三阿哥和十六、十七!趁着这会子还未搁凉,你们俩跑快些替我跑一趟!” 尔蝉、尔雀离开以后,八斤半立刻凑到我耳边小声道,“姐,我在冬梅福晋那里,看见你丢失的那块儿玉佩了!” 第162章 蒙汗药果酒 我再三追问八斤半是否看清楚了,他却一口咬定进去的时候冬梅正捏在手中摩挲,绝对不可能晃眼看错。可是......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呢,难道是十四给她的?另外那一枚与大阿哥搁在春杏尸身旁的假货皆在雍王府上,会不会是这其中的一枚?有一就有二,又或者八斤半在冬梅那里见到的这一块玉佩也是假的? 我心中猛然升起一阵茫然慌乱,可这种念头一旦浮现立刻被自己打消了!不禁埋怨起自己来,冬梅与我情同姐妹,她与常曦、常馨一样,绝对不会在背后害我,我不该怀疑她的。想来想去也没个结果,最后决定还是亲自去向她求证的好,万一背地里瞎猜生出嫌隙误会,岂不伤了彼此的感情,就像当初藏红花的事儿! 芸绚与篆儿去了胤禩那里,估计一时片刻回不来,尔蝉、尔雀又刚巧被我支开了,尔燕留在慈宁宫看屋子没带出来,现在正是避开耳目的大好机会。我遂留下一张纸条说明去处,就直接带着八斤半去了冬梅的帐篷。 我掀开毡帘进去的时候她刚吃罢饭,平安正俯身收拾桌上的碗盏残渣,冬梅微微错愕,随即亲热的执手问道,“兰儿,你怎么过来啦?” 我一边儿说话,一边儿随她在软席上并肩坐下,“刚吃罢饭,出来溜溜呗!我差人送来的鹿肉馅饼,味道怎么样?” “瞧你,立马就找上门来了!这我可不知道,得问太子殿下去!”冬梅笑嘻嘻的刮了刮我鼻尖儿,指着八斤半说道,“这位公公前脚走,后脚太子爷就来了!总共只有三个,能落下我的份儿嘛,你也忒小气了些!” “噢~~~~~~~~~我只给了你一个人的分量嘛,我又不知道他会过来!”我舔了舔嘴唇捏着她手腕摇晃道,“明儿我再做,给你送双份儿,嗯?别生气嘛,人家就是想问问你们的意见,回去好改良口味!” “好哇,这话可是你说的!不过嘛,太子向来喜欢吃你掇撮的吃食儿!这毓庆宫里只有秦柱儿学到了七八成,可惜那小子手脚不干净,前年在太子妃的膳食中下了不洁净的东西,给打了一顿撵出宫去了!” 冬梅搂着我肩膀亲昵的拍了拍,嘴角浮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不动声色的继续说道,“可见女人厨艺好会烧菜也挺重要,尤其要能变花样儿翻新!刚才你新做的那个鹿肉馅儿饼,太子吃完赞不绝口!不过嘛......红花全靠绿叶衬,再配上一种东西就绝美了!” 因为平安在场我也不方便发问,只能继续与她聊这一个话题,“什么,哪样儿东西?” “你别急呀,先等等!”冬梅安抚性的拍拍我手背,扭头吩咐平安道,“你去太子殿下那里,将今儿吃饭时他饮用的百花果酒讨几杯来!” 平安俯身确认的问道,“主子,是不是十三额驸私下送爷的那种果酒?” “是啊,千万记得告诉他~~~~~~~~~~~~~”冬梅加重声音叮嘱道,“这酒兰格格要亲口品尝,可别拿成旁的了!” “喳,奴婢知道了!”平安恭顺谨慎的退了出去。(..info无弹窗广告) 平安一离开,我迫不及待的问道,“冬梅姐,皇上赐给十四爷那块玉佩是不是在你手上?” “噢???”冬梅诧异的一愣,抬头在八斤半脸上扫描了几秒,蹙紧眉毛颇感为难的点点头,小声应道,“是......是呀!是十四爷交给我的,他让我私底下找机会给你!”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儿!” 说着冬梅就往自己怀里掏玉佩,“知道你快大婚了,我原是不肯帮忙的,可是他硬塞给我扭头就走了!这些日子我一直在为难......你说这......” “冬梅姐考虑得是!如今我跟他早就断了,真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认死扣,非将东西还给我不可!”我忍住心里的焦躁,点头附和道,“真是的,自个儿收着便是,如今这算什么意思呢!你拿去还给他,不然就当着他的面砸了,横竖我是不要的!” 片刻之后平安端着一个小酒瓶进来,“主子,酒取来了!” “没弄错吧?”冬梅又强调了一次,“可不是一般的果酒,得是百花果酒?” “主子放心吧,绝对没弄错!”平安摇摇头,利落肯定的回答,“是太子殿下亲手验过的,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我笑着站起来接过平安手中的托盘,“干嘛这么小心,不就是一瓶果酒嘛!” “这酒若是没什么稀罕,太子爷也不会那么宝贝了!”冬梅取过酒瓶在手中晃了晃,“可闻仔细了,饶是你他也只舍得给小半瓶!” 随着瓶塞的开启,顿时大帐里盈满一股浓郁的花草芬芳气息,只淡淡飘散着几缕果香,让人只想沉醉其中。.info这名字不该叫果酒,而应该叫花酒......呸呸呸,什么花酒,瞧我这乌鸦嘴!我吸吸鼻子使劲儿嗅了嗅,不由自主的满口生津,拼命的努力吞口水。 八斤半盯着巴掌大的小瓷瓶,满眼放光的央求道,“姐,能不能给我尝一口?” “瞧你说的,兰姐儿是那么吝啬的主子吗?”冬梅斜睨八斤半一眼,将酒倒入两个小巧的碧玉雕花斗中,分量不多不少刚够两杯。 “冬梅姐,那你呢?”我不好意思的接过一杯在口中咂了咂,“不然你与八斤半一人半杯吧!” “不用了!”冬梅矜持的摇头拒绝,端起另外一杯交给八斤半,“刚才我已经尝过了,这珍贵的玩意儿可不能用来牛饮!” 我小心翼翼一口一口的啜吸着,那方八斤半却早己忍不住将杯中的琼浆玉液全灌入了自己口中。我正欲取笑他猪八戒吃人参果,这厢冬梅却突然一扬手将剩下的酒汁全部倒入了我口中。我背呛得双腮泛红,噘着嘴娇憨的抱怨道,“姐,你干什么呀!人家还没品够呢!” “没事儿,过了今天晚上......往后你有的是机会慢慢品!”说话间冬梅眼色一寒,声音里浮现出些许憎恨,将食指伸到我眼前来回晃着,“平安,去请太子殿下过来!” “冬梅姐......”我觉得脑子逐渐迷糊起来,使劲儿摇了摇脑袋,抬起手背擦擦嘴问道,“叫......叫他过来干嘛,我就是来问问玉佩的下落!既......既然......没事儿,我、我们就......回去了!” 我晕乎乎的回过头去看八斤半,却被他步履不稳的摇晃吓了一大跳,只见他苍白的脸上虚汗直冒,张大嘴巴不住的喘气,“姐......这酒里有问题,你......你小心!” “八斤半!八斤半!”我惊慌的看着他倒在地上,伸手欲扶又是一阵眩晕袭来,我赶紧收回手扶住额头,拿拇指使劲儿摁着两侧的太阳穴。片刻之后我觉得口干舌燥饥渴难耐,彷佛一团火燃烧在我喉头,我用汗湿的手捏紧脖子,意识轻飘飘的越来越迷离。 虽然我尚未到完全昏迷的地步,但却乏力的难以控制住自己身体,不由自主的往身后卧榻栽倒下去。我不明白冬梅为何要如此对我,张口欲与她对质却是徒劳无功,嘴唇只是僵硬的抖了几抖,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八斤半躺在地上呼吸浓重,只有滴溜溜打转的眼珠儿,透露出他的恐惧不安。 冬梅抬腿狠狠踹了八斤半一脚,目露凶光的的大声命令道,“平安,把他带到你帐中去,塞住嘴巴拿绳子捆绑起来!” “喳,奴婢遵命!”我眼巴巴的望着平安将骨松筋软的八斤半搀出去,急得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 “怎么,你哭了?收起你这伪善的眼泪吧!”冬梅饶有趣味的屈起食指拭了试我眼角滑落的泪珠,一撇嘴见它揩在丝帕上嗤笑道,“兰儿啊兰儿,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 看着冬梅眼中闪现出的仇恨与愤怒,我脑子“嗡”的一声变得空白一片,尽管尚不知道她为何这般厌恶我,却明白她的行动是蓄谋已经的了。不过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我只能闭上双眼不与她对视。 “如果闭上眼睛能让你好过些,那么我不会阻止你!知不知道被自己根本不喜欢的人夺取贞操是什么感觉,甚至连发生的时候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最后还得被迫嫁给他......” 冬梅语带癫狂的拿指弧刮了刮我脸颊,凑到我耳边低声呢喃,“呵呵,现在不明白不要紧,待会儿你一定能够深有体会!这种痛苦,我保证你这辈子也不会忘记一分一毫!钮祜禄.兰儿,我这辈子是毁在你手上了,你也别想好过!” 原来她一直在怪我,如果当日我没有去永和宫见胤祯,也许胤礽就不会受到刺激失控,如果他没有对冬梅施暴的话,那冬梅这辈子都不会与当今太子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可是我也不曾预料到啊,这件事情只是意外,况且做主将她许给太子的根本就是德妃与太子妃。 “别害怕,我们只是在酒里下了一点蒙汗药而已!太子他那么喜欢你,相信动作一定不会十分粗暴!”说着冬梅将我头上的首饰发簪一件件依次卸了下来,随后又开始剥我身上的衣物。 我拼命挣扎抵抗却是枉然,手足四肢根本不听我大脑的指挥,到最后全部化作一口二氧化碳排除体外。胤禛啊胤禛,现在我该怎么办?为什么你不在我身边,现在谁来救救我啊!阿弥陀佛,没有英雄来个神仙,也比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好啊! “冬梅,事情可办妥当了?”我闭上眼睛在心里一遍遍的叽歪呼唤各路神仙,谁料胤礽却打起帘子走了进来。我的天呐,要是我现在能说话,我一定跳起来昭告全世界,老娘我不是处女了,都他妈别打我的主意! “妾身亲自出马,这事儿能不成嘛!”冬梅将从我身上取下的衣物首饰卷成一大包,扯过旁边的纱被覆在我不着寸缕的身躯上,独独将我脑袋留在外边儿,强扯我头皮逼我睁眼与胤礽对视。 第163章 破识谎言 胤礽见状猛地揪住冬梅胳膊往旁边一推,抬手仔细替我揉着被她揪痛的头皮,“你活腻了是不是,居然敢动手打她?” “这丫头犟着呢,我不过是想让她认清形势!”冬梅捂着手肘蹭起来,更加恶毒的瞪了我一眼,继续催促胤礽,“爷最好快些动手,芸绚格格迟迟不见她回去,万一找过来就功亏一篑了!” 胤礽没有理会她,仍旧坐在榻边犹豫的来回轻抚我脸颊。(..info好看的小说)我心生一丝希望,或许他只是一时糊涂!想到此处我尽量用一种哀怜婉转的目光恳求他,但愿他能够心生怜悯,悬崖勒马放过我这一次。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乖乖听话呢,我也不想搞成这样儿!”胤礽喃喃的望着我说道,“你真是好狠心!我说过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可你为什么还是无动于衷?” “爷,这节骨眼儿上别再跟她废话了!什么话不能留到破了她身子再说,你该不会到现在还心慈手软吧?”冬梅咬牙催促,“这会子一旦放过她,她肯定会到皇上面前告你恶状,到时候咱们俩就全完了!” “我......”胤礽痛苦为难却又充满渴望挣扎的紧紧盯着我,最后深吸一口转身就走。 “爷~~~~~~~~~~~~~~你不可以心慈手软!”冬梅大喝一声,待胤礽回过身来,当机立断一把掀掉掩在我身上的纱被,厉声质问道,“你真打算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一不做二不休,走到这个地步我们回不了头了!” 天下男儿皆好色,冬梅这一招算是抓到了胤礽的命门。胤礽纠结的目光中在触到我瓷白肌肤的一刹那,立刻渲染上一层□暧昧的颜色,彷佛中了魔咒一般折返回来。我的心重新滑落到谷底,我知道一切都完了,绝对不会有人会冲进来救我,遂目光空洞的死死盯住帐顶,只恨这种药不能让我一并失去意识。 “兰儿,我答应你,只有这一次!”胤礽炽热的手掌顺着我线条优美的颈项徐徐而下,握住我胸前的丰盈一轻一重的揉捏兜转起来,“我不能容忍你嫁给别人,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对你!” 好你个头,你就等着胤禛跟你秋后算账吧!胤禛......胤禛.......我也不想的,可惜现在我浑身无力,连咬舌自尽的力气也没有了!日后你会怎样看我,想到此处我心如刀割,两粒豆大的泪珠顺着眼角滚落在枕头上! “你还杵在这儿干嘛!”胤礽以为我是害羞,抬起身来朝冬梅低咒,“该死,还不给我滚出去!” “太子殿下还害羞不成,妾身不能离开!”冬梅摆摆手不肯退出,“万一有人闯进来,有我在应该能抵上一段时间!” “那就转过身去,眼巴巴的盯着看干嘛!”胤礽解下镶金嵌玉的腰带朝她摔砸过去,“站远些,不许吓着兰儿!” ...... “嗬~~~~~~~~~~~~~这馅儿饼挺别致的嘛!”胤祥三两口便消灭了一个,随手将硬邦邦的饼沿扔在桌上又去抓另一个。突见葛尔丹策凌的侍卫阿穆尔站在他主子空位背后,取了一个热情的递给他道,“我这十嫂来得真不是时候,你们大王子那份儿你来替他吃!” “阿穆尔你别太拘谨了,坐下一并吃吧!”十三额驸仓津用蒙语附和道,“狩猎的时候带着顶方便,不用找水源净手捏着就能吃!配上这花露酿的果酒去了腥味道更好!” “对了,你这酒是贡酒吧!”胤祥笑眯眯的拍拍妹夫的肩膀,“算你小子讲义气,知道给你大舅子留几瓶!” “不是我讲义气,是温恪满心惦记着你这个一母同胞的兄长!”仓津豪爽的一拳砸在胤祥胸侧,“明年等她生下孩子,我一定陪她和你大侄子进京探望你!” 胤祥哈哈笑着点点头,“那是!雪芊新添的小格格,温恪还未见过呢!人说侄女随姑,简直跟温恪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阿穆尔看见尔蝉立在一旁,眼中渐渐透出不耐烦,遂用蒙语提醒两位主子,“十三爷、额驸,是不是让这小宫女先回去了,她在这儿站了一晚上了!” 胤祥恍然大悟的一拍额头,回身命令道,“尔蝉,你回去请兰格格过来一趟!就说我与额驸要请她喝酒,请她务必要给个面子!” “兰格格......”阿穆尔沉吟片刻,“兰儿???” “你认识她?”胤祥微微一怔,“这段日子她露面的时候并不多,你怎么会关注到她身上呢?” “那日你与大王子约好去比箭,我们在路上凑巧听见了几句话不相干的闲话!我汉话不行,只听太子和一个陌生的女人在议论些见不得人的事儿!” 阿穆尔咬了两口手中的馅儿饼继续说道,“我是听得似懂非懂,只知道他们说的正是这‘兰儿’,大王子让我别管闲事儿,他们走后我们便直接过来找你了!我与大王子躲在灌木丛中,他们也没瞧见我们!” “这兰格格可是十五阿哥未过门的福晋?”仓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那年随你与雍郡王一道来给温恪送嫁的姑娘?” “可不就是她嘛!”胤祥无奈的点点头,“实不相瞒,我二哥对她确实有点儿意思!不过兰儿与二哥之间倒是很清白,并无任何苟且之事!” “如是这样儿,你便个捎信儿给她!”阿穆尔耿直的说道,“我看太子八成正准备打她主意,让她自个儿注意一些,别吃了暗亏!” “这是自然,我先替兰儿谢过了!”胤祥抱拳说道,“兰儿可是我皇玛嬷的心肝儿宝贝,若是这次出来有个闪失,只怕她老人家要大发雷霆呢!” 这时尔蝉捏着纸条回来复命,“十三爷,兰格格这会子不在帐里,她留话说去了冬梅福晋那里说话,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你说什么,兰儿去了冬梅那里!!!!!”仿若一道晴天霹雳,胤祥瞠目结舌的追问道,“你可知她去了多长时间?” “奴婢不知道!”尔蝉摇摇头回答道,“听门口的侍卫说,我与尔雀离开以后没多久,兰格格就带着八斤半出去了!反正奴婢回来的时候,仍然没有看见他们!” “怎么会这么长时间......”胤祥顿时手脚变得冰凉。 仓津见胤祥急得额上冒冷汗,好心开口劝解道,“十三阿哥别着急,兰格格不会有事儿的!兴许是去找姐妹说话,这也很平常的话!” 胤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拽住阿穆尔问道,“当时与太子说话的女人,是一副什么打扮?她看起来有多大年纪?” 阿穆尔毫不迟疑的用蒙语答道,“是个少妇,年纪在二十五岁上下!” “冬梅!!!”胤祥二话不说,转身就去取挂在壁上的佩刀。尔蝉不知就里的看着胤祥,以为他要拿刀砍自己,惶恐的大叫一声冲了出去。 仓津赶紧上前摁住胤祥手腕,“你先别激动,大概只是巧合吧,太子殿下不一定敢打十五阿哥未婚妻的主意!倒不如先去探清楚了再做决定,若是人不在那里,咱们再往别处找去!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可与太子硬碰呐!” “你说该怎么办吧!”胤祥烦躁的将佩刀重重丢在地上,“兰儿八成是让他扣下了,除了皇阿玛亲自去讨,只怕他不会轻易将人交出来!” “他不答应咱们就硬闯!”仓津提议道,“他私藏格格也见不得光,咱们且借酒装疯去闹一场!只要能将他绊在身边儿,时间一长她身边儿的人定要去寻,这样一来兰格格也没有危险了!” ...... 我冷冷的反视满面怒容的胤礽。尽管至始至终皆非我所愿,一开始的前戏他行事还算体贴,自从进到我体内发现我并非处子,他接下来的行动便逐渐粗暴了起来。若是我能够说话,一定奉劝他一句“何必呢,就此撂开吧!”,可惜我无力阻止,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胤礽大概是忘记我被药力控制,居然一边做一边追问我谁是经手人。我不禁在心中暗自嘲讽。如果我能够回答,早就在他将舌头伸入我口中的之际,将它咬成两截了。他这个衣冠禽兽!!!!! “说啊,那个男人是谁?”胤礽终于沉不住气了,跳起来一耳光猛摔在我左颊上,“小贱人,我让你说话!” “爷可是气糊涂了,这药效还有一个时辰才散呢!”冬梅得意洋洋的瞄了我一眼,“无须猜也知道,不是雍郡王便是十四阿哥!又或者......他们兄弟俩都跟她有一腿,这也说不准呐!” “你好大的胆子,我掐死你!”胤礽狂躁暴怒的伸出双手猛掐我脖子,“你只能是我的,居然敢跟别的男人有染!” “爷,你快松手!松手”冬梅吓了一大跳,“她毕竟还是和硕郡主呢,死在咱们地盘上没法子交代啊!既然她是只破鞋,等药效散了让她走便是,这顶绿帽子交给胤禑去戴,想必她绝不敢把今天的事儿张扬出去!” “你给我住嘴!”胤礽终于松开了我,回手一记耳光摔在冬梅脸上,指着她鼻尖儿骂道,“爷说过不要她了么,爷要的女人谁也逃不出我的手心!” “二哥!!!二哥!!!!!”外边儿突然传来了胤祥的醉言醉语,“二哥,出来陪弟弟喝酒!这仓津带了好多的好酒来,咱们不醉不归!” “爷,快!”冬梅按事先商定的应急措施,三两下脱下自己衣裳,麻利的跳上卧榻覆在我身上。于是当胤祥醉熏熏冲破侍卫拦阻闯进来时,只看到太子躯体下正一上一下躺着两个赤条条的女人,而胤礽的□此刻正嵌在上边儿那个趴骑姿势的女人体内。 不过那个□迷离,双肘撑着床板的女人,不是冬梅又是何人!她正预备将舌头递入躺在身下的女人口中,咋见有人闯入,吃惊的抬起头来,垂下的乌发将最下边儿那个美人儿的脸颊遮得严严实实。然而这只是短短几秒钟时间,待她回过神来,一声尖叫夺过手旁的纱被,推开身上的胤礽,将自己和下边儿的人连头带脚蒙了一个结实。 第164章 平安的良心 胤礽一边破口大骂,一边迅速套上衣裤,“混账,谁让你进来的?” “那个......二哥实在不好意思,臣弟多喝了两杯!”胤祥也没料到会是此番情形,连忙背过身去赔礼。仓津与阿穆尔听到帐内的咒骂声,一并冲开侍卫的阻挠赶了进来,未敢抬头忙抓起胤祥手臂将他拖了出去。 “真是麻烦!”胤礽气咻咻的穿戴完毕走了出去,“你们好大的胆子,本太子福晋的毡房也敢乱闯!” “太子殿下实在对不住,十三阿哥并无恶意的!只是微臣几个刚才聚在一处饮酒,突然想起有此美酒不应该漏掉太子殿下,所以便打算过来邀您一并欢聚!” 仓津出来解围道,“才十三爷先前喝了不少,难免行事冲动了一些!再说他也不知道您跟福晋们正在忙,您大人有大量,别与一个喝醉酒的人计较,其实他什么也没瞧见!” “哼,喝酒是吧?”胤礽心中正是窝火,也想畅快淋漓的痛饮一番,“爷这心里头正烦呢,也甭过去了!我做东,跟我来就是!” 听到太子一行人动静渐远,冬梅小心的揭开身上的纱被,拾起散落在卧榻各处的衣裳穿戴起来。冷不丁看见我睁圆眼睛瞪视她,羞愤的抬手一巴掌摔到我右颊上,拽着我小臂咬牙轻蔑的骂道,“不要脸的小□,还敢瞪我!呵呵......你倒挺聪明,知道在守宫砂上作假!可惜假的终究是假的,你猜猜看太子会拿你怎么样!” 看见她扭曲可怖的五官,我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她就是我的好姐妹冬梅。我努力的动了动嘴,却走岔了气,激得咳嗽不止。冬梅清顺完衣服,端起桌上一杯喝剩的残茶,反手泼到我脸上,顿时我清醒了不少。 “你......”我终于吐出了一个字,挣扎着扯过纱被掩住身体。 冬梅冷冷的将茶杯搁回矮桌,“你先悠着点儿吧,这也只是暂时缓解!时候未到药效未清,你甭想有力气逃出去!” “冬梅,你为什么这般恨我?”即便是到了这个地步,我仍然要问一个明白,“难道仅仅是因为胤礽玷污了你的清白?” “仅仅???”冬梅蹙眉狠狠的剜了我一眼,“这个理由还不够么,让我再想想!嗯......谁让你天生就是狐媚子呢,你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讨厌你是吗?” “别人我不管!”我含泪朝她吼道,“我一直把你当成好姐妹,你......你为什么要如此恶毒,你、你还算是人嘛!” “我不是人,那也是被你害的!“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根本不会招惹上太子!是,你是人......只有你才知道痛苦,我就活该忍受所有的不公与侮辱!” 冬梅冲上来劈头扇了我两个耳光,“你知不知道我刚到毓庆宫的时候,简直比死还难受!而你呢,封了格格,一步登天成了主子!那时候你可曾有片刻想过我,而不是假惺惺的流两滴眼泪!” “那件事情根本就是一个意外,发生以后我也很自责!”忆起当日冬梅狼狈回到永和宫的情形,我啜泣着垂下头,“况且我也尽力弥补了,我一直开导胤礽希望他能好好待你,为什么你还是不肯放过我呢!” “弥补?你认为这有用吗?”冬梅嗤笑着滑落两行泪水,“我下半辈子就这样毁在了你手上,你现在一句‘自责’就想推得干干净净,没门儿~~~~~~~~~~~~~~” “那我又能怎么样!我不是神仙,不可能让时光倒流!”我含泪质问道,“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为什么你就不肯坦然面对现实呢?” “我怎么没面对现实,我下了地狱你也别想好过!”冬梅一把揪住我头发,凑到我耳边说道,“所以你最想要什么,我就要统统毁掉它!” 我脑中电光火石的一闪,“莫不是当日藏红花的事儿,也是你一手做下嫁祸给我的?” “呵呵,你还不算太蠢嘛!”冬梅抬掌拍了拍我脸颊,“这么快就猜到这一层咯,啧啧啧......可惜呀!到了如今这地步,我也犯不着再花心思瞒着你了!不止这个,这一次四阿哥不能随扈,亦是我给娘娘的提议!” “为什么???”我嘶吼着挣开她,愤怒至极的抬手欲掴,“三条人命呐!就算我对不住你,可佩琴、佩湘和常馨她们是无辜的,你于心何忍呢!” “好一个不知死活的疯婆子,还想还手!害死她们的是你不是我,如果不是你动了邪心,我根本不会有出手的机会!”冬梅勾住我胳膊往里猛地一攘,我鼻梁骨敲在硬木榻沿上,脑子里立刻酸酸麻麻的一阵跳胀。.info[] 冬梅扑上来屈起食指与中指,骑在我背上一阵猛拧,狰狞的叫骂道,“就凭你也想跟十四爷双宿双栖,我呸!那出戏够精彩吧,知不知道他那府上的女人全都恨透了你!现在连太子也不可能要你了,你这下作的小娼妇,根本就是自作自受!” 我在她身下拼命挣扎叫喊,“你放开我,你如此歹毒会有报应的!四阿哥不会放过你!十四爷也不会放过你!老天爷更不会放过你!” “哼,我倒要看看谁的报应来得更快!”冬梅发了疯似的猛扇我耳光,打得我嘴角渗血,脑子里一片嗡鸣,视线也逐渐模糊了起来。.info她抽过一条汗巾将我双手缚在头顶,接着腾身离开卧榻,往角落的箱子里寻东西去了! 我不甘心的使劲儿挣着,将手腕肌肤勒得殷红一片,“你还想干什么,把衣服还我,放我走!不然我一定叫皇上一刀一刀刮了你们!” “是嘛,我好害怕啊!”冬梅拿着一团黑布折返回来,嘲弄的挤挤眼睛笑道,“你到了皇上面前,千万记得先解释你元红已失的事儿,你觉得他会先刮哪一个?” “无耻!!!!”我狠狠啐了她一口,“是我有眼无珠,才会把你这种狼心狗肺的女人当成姐妹!” “嗬~~~~~~~~~~~~~~~~”冬梅嗤笑着一抽肩膀,“啧啧啧......到这地步你还这么牙尖嘴利!我劝你留着点儿精神,待会儿慢慢骂吧!不要以为这就算完了,太子爷不要你了,现在我爱怎么作践你都行!” “唔唔......”冬梅抖散手中的黑布,原来是两块布袋。她面无可憎的钳着我下巴,将其中一块儿折好硬塞入我口中,再将另外一条抖开罩在我头上,一拉绳子收好袋口,转身出了帐篷。 “你、你、你、你、你,过来!”冬梅招手随意唤过一列正在巡逻的陌生士兵,领入帐内冷声说道,“这个死丫头胆敢背着殿下与人私通,现在赏给你们拿去玩儿吧!” 这些士兵随皇室出猎,早已是几个月不沾肉味,咋一听这话情绪立刻活跃起来,不过还是有些顾忌,“这......她该不是太子的侍妾吧,奴才们不敢!” “她只是我身边儿一个被太子收用过的宫女!”冬梅清清喉咙不紧不慢的解释道,“我敢这么做,太子殿下也是知晓的!这种肮脏的女人,太子是不会要的了,如果你们不敢,我大可以找别人!” “别别别......福晋,奴才们不是这个意思!”冬梅这样一说他们反而急了,还道是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可是......奴才斗胆问再一句,这位姐姐究竟是谁呢?” “自作聪明!既是那样儿,那还将她头蒙起来干嘛!”冬梅厉声呵斥道,“那么想知道,自己去问太子殿下吧!横竖要料理的,过问那么多干嘛,这差事儿你们不做,有的是人抢着干!” “福晋快别这么说,奴才知错了!”他们几个唯恐煮熟的鸭子飞了,一叠声的赔礼道歉,“既然是太子殿下的意思,奴才们乐意效劳!” “哼,这还差不多!”冬梅装作余怒未消的模样儿,“你们是哪位阿哥旗下的?” “回福晋的话,奴才们隶属满洲镶白旗,归雍郡王管辖!”那几个人老老实实的禀明自己身份,“这次奉命随佐领大人拱卫皇上!” “噢,这么说四阿哥是你们的顶头主子!”冬梅笑得尖刻,挥挥手说道,“这还真是天意了,快去吧!只一条记牢了,不许拿掉她头上的面罩!” 事到如今,我除了害怕和绝望,实在做不出其他反应,泪水轻轻地滑下双颊来。也是我轻信他人,才会招来这场无妄之祸,胤禛啊胤禛,我们缘分竟是如此浅薄!就算他们最后不杀我,经此一事我也再无颜面苟活于人世了! 正在伤心难过之际,几只胳膊分别像我身体袭来。我吓得浑身打颤,拼命往后退缩,却被人一把拉拽了回来,“他妈的,这小妞儿生得还真美,白白嫩嫩的……老子今天要干个痛快!” “不成,上次那雏儿就让你占了先!”另一个人出声抗议,“不论怎么算这次也该我先来了!” “争什么争,大伙儿还等着呢!”后面的人更等不及了,杂乱不耐烦的催促道,“都他妈动作快些,大不了一块儿上吧!” 面对几个色中恶鬼,我惨叫连连却被口中的布团一一堵住,只抵在喉间呜咽低鸣。 冬梅的侍婢平安悄悄趴在帐外偷窥,饶是知道内情,也惊得嘴唇直哆嗦。平安越看越心惊,最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连滚带爬的往自己帐中逃去。八斤半此刻药效稍减,正凑靠在桌角用力磨着缚手的麻绳,一见平安进来,戒备的呜呜低吼着。平安抹了抹额上的冷汗,先替他取出塞在口中的布条,手忙脚乱的喂了两粒药丸在他口中,“这是解药,你快去找人来救兰格格!十三爷被太子绊住了,再晚可就要出人命了!” 八斤半手脚一得开释,冲起来就往外跑。平安看出他企图一把拽住他袍袖,“你一个人去没有用的,他们人多势众,逼急了主子只会杀人灭口!你也别说是我放了你,只说自己药效过了,挣开绳子逃了出去!” 八斤半呆在原地,急得不知如何是好,“那......那怎么办?我姐的清誉,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啊!” “这个时候命都快没了,还管什么清誉呢!”平安跺脚骂道,“你出去往东边儿走,尽头那大帐是十四爷的处所,如果他也不在,你就径直去找皇上吧!快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 “芸绚,怡彤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肯相信我!”八阿哥解释得口都干了,芸绚依旧臭着脸扭坐在桌旁。胤禩无奈只得继续吃馅儿饼,过了半晌又道,“虽说我把她安置在别院,可我真是再没碰过她了!” “八爷没必要支会我!”芸绚见胤禩捡起了盘中最后一个,立刻站起身来要收盘子,“八爷慢用,我还有事儿,先回去了!” “芸绚!”胤禩气恼的拽住她胳膊,掐着她肩膀逼视道,“难道你真打算这样和我过一辈子,我要做到什么地步你才肯罢休啊?” 芸绚偏过头去认真看着胤禩,“八爷到底想告诉我什么,要我出手替你做掉那个孩子?” “我的意思已经明明白白告诉你了,如果是女孩儿咱们就留下!”胤禩眼中透出一抹焦急,“若是阿哥......” “八爷心甘情愿要戴绿帽子,这是你自个儿的事儿!您要多娶几房妾室在府里耕耘,也无可厚非!”芸绚嗤笑着打断他,“不过想让我替你生孩子,恕芸绚没这个本事儿!” 胤禩死死扣住芸绚肩膀,不放她离开,“芸绚,你是我的福晋!我们好好过日子不成么,你非要说这些话来伤我!我已经给你解释过了,我之所以好吃好喝的待她,是觉得对不住她,咱们府上不缺那点儿银子吧!” “那是‘你’府上,不是‘咱们’!我们回不去了,就这么凑合着过吧!你现在来一句‘孩子不是你的’,我根本不可能相信!”芸绚撑着手臂推拒道,“不是你的是谁的,老九、老十还是小十四?就算你拖着孩子的生父站在我面前,我焉知他是不是事先和你串好供了?” 第165章 胤祄病危 “你怀疑我?”胤禩颇为受伤的缩开手,“芸绚,你以前不这样儿的!” “八爷也说了那是以前,现在的我就是这样子!对不起,令你失望了!”芸绚平静的收拾好桌上碗碟,“八爷早些安置,缺什么只管打法奴才们过来取!” “芸绚!”在她弯腰伸手挽帘之际,胤禩追上前几步,转过她脸俯首吻了下去。唇齿相依,辗转吮吸,胤禩逐渐尝出了她掩藏的情绪,原来她并不似外表那样无动于衷。 正在此时,外边儿传来一阵吵闹,“你走开,我凭什么要替你通传!主子说了不叫人打扰,你想害我挨打啊!” “小纪子,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以前全算我对不起你,好不好?”八斤半心急如焚的问道,“十四爷究竟在不在里边儿,救人如救火,你甭与我卖关子了胡绕!” 芸绚一怔,推开胤禩走了出去,“八斤半,你来这里干嘛?” “对哦,我怎么把你姑奶奶给忘了!”八斤半急得直挠额头,凑到芸绚耳边就是一阵耳语,眼中急得直冒火。 “该死,早知道我今天就不出来了!”芸绚听罢花容失色,二话不说带着八斤半就往胤祯帐里闯。原本十四阿哥挑灯读兵书正到痴迷之处,对外边儿的动静一无所知,咋见两个人影急冲冲的杀到自己跟前,未免唬了一大跳。 芸绚是个急性子,一句话不说抓起胤祯胳膊就跑。胤祯不禁定住脚步不肯走,奇怪的望着她,“八嫂,你这是做什么呢,莫不是认错人了吧?” 芸绚急得满脸泛红,有一下没一下的紧咬自己嘴唇,“认错你个大头,快去救兰儿!兰儿她......” 一听这话胤祯精神立刻高度集中起来,“兰儿不是和你在一块儿么,她怎么了?” “我姐她......被冬梅福晋用你那块玉佩诱骗过去,给......给太子糟蹋了!”八斤半淌眼抹泪的嚅嗫道,“这会子冬梅福晋还不肯放过她,还......” 八斤半还未完全陈述清楚,胤祯早已将跟前两人推得一个踉跄,率先冲了出去。(..info)来到太子住处附近,有当值侍卫循例问话,胤祯只沉着脸不答,毫不减速的往前冲。侍卫们见势不妙,纷纷抽出兵器将他团团围住。胤祯肌肉紧咬,一副挡我者死的架势,凌人的气势逼得侍卫们连连退后。 胤禩和芸绚气喘吁吁的追上来。胤禩其实并不知情,只看见芸绚与胤祯跑,也就跟过来一探究竟,见状连忙冲上来摁住胤祯,“十四弟先冷静一下,有什么话好好说......” “谁要听你的废话,你放开我!”胤祯不耐烦的扯住胤禩胳膊反背一拧,胤禩重心不稳的砸在身后两名正持刀戒备的侍卫身上。两人突见八阿哥飞扑过来,顿时大惊失色,不过收刀已是来不及了,慌乱间一把钢刀插入胤禩右大腿,另一把的刀锋却划伤了胤禩肩膀。 “胤禩~~~~~~~~~~~~”芸绚见状大惊,泪珠顺着话音就滑落了下来,与先前的疏冷判若两人。 胤祯原本就处在血脉沸腾之中,咋见刀具上的血迹更是一种刺激。顺势拔下两把带血的钢刀,拉长一张臭脸只管往里冲。全部人都被他身上散发出的煞气震住了,再没有一个敢上前拦阻他的步伐。 “你们是死人呐,没看见八爷受伤了!”芸绚覆在胤禩身上嚎啕痛哭起来,“还不去宣太医,抬八爷回去!” 这厢胤礽、胤祥和仓津在正在酒酣耳热之际,突然听见芸绚的嘤嘤哭声,接着就有人进来回话,“禀报太子,十四爷发疯一样朝冬梅福晋那边儿去了,还不管不顾的砍伤了八贝勒!” “混账!!!”胤礽脸色铁青的摔碎酒杯,一撩袍子抬脚就赶了过去。胤祥和仓津见他神情古怪,心中暗叫不妙,已是猜着了七八成,自是随他一道往冬梅那里去了。 冬梅从胤祯砍伤胤禩的时候起,便察觉到形势不太对劲儿,见那几个侍卫战况正酣,完全不理会外界形势,遂趁他们不注意一声不吭的掀开帘子躲了出去。也是她运气好,远远瞄见胤祯手持双刀的杀过来,往帐后一闪身避开了正面相逢。冬梅躲在帐外小心窥视,几个侍卫还忘乎所以欲火正炽,咋见胤祯双目赤红的出现,皆是停住动作一脸惊奇。 未等他们回过神来,随着胤祯手起刀落,离得最近那一个已经人头落地。殷红的鲜血飞溅在洁白的毡壁上,其余人等尽管摸不清头脑,但也吓得鬼哭神嚎,顾不得穿衣服,仓皇往帐外逃去。胤祯岂肯放过他们,追上前去利落的补上两刀。最后两个跑得稍慢的,便被胤祯从背后穿胸刺了个透心凉,一左一右钉在门侧,情形极为可惧。另两个手脚快的运气也没好到哪儿去,迎头就撞上胤礽一行。 胤礽瞧见他们赤身露体的从冬梅帐内出来,立刻怒不可遏的呼喝身边亲兵,“来呀,把那两个奴才给本太子拿下!” 两人狼狈不堪的四处乱窜,其中一个没头苍蝇似的乱撞,居然一不小心绕到帐后发现了冬梅。一见她立刻哭丧着脸道,“福晋,救命啊!可算找着你啦,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你赶紧出去解释清楚,十四爷要追杀我们哥儿几个呐!” “你这个害人精,咿咿呀呀说些什么!”冬梅一脚将他踹了个仰翻,翻脸不认人的眉毛一扬,厉声反责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那侍卫又怕又急,“明明就是福晋招呼我们进去的,这会儿你怎么……” “滚~~~~~~~~~~都给我出去!”帐内胤祯凄厉的咆哮,在场者皆为之惊悚,“谁敢进来我要他的命!!!!!” “十四阿哥,你冷静一点儿!我们不进来就是!”仓津张开手臂奋力拦住胤祥,十分小声的在他耳边提醒,“别,兰格格现在不方便见人,咱们到底是男人!你还是给她留几分尊重吧,再说这里毕竟是太子的地盘!” 最后一句话仿佛提醒了胤祥,他抬头愤恨的望着胤礽。突然合身扑上去与胤礽扭打,“你这个混账,我跟你拼了!枉你身为太子,居然做出此等禽兽不如的行径!你自己好色也就罢了,为何还要让人如此羞辱作践她!我要你血债血还,非宰了你与纳兰.春茗的小孽种不可!” 胤祥此言一出,周围一片哗然,就连胤礽都是一脸愕然。这尔蝉原来是惠妃的人,之前以为胤祥要扬刀剁她,心急之下就近跑到胤褆处求救。待他们折返向胤祥问缘由的时候,才听说胤祥与仓津来找太子喝酒了。 这会子惠妃母子听说太子处所大乱,连忙出动一探究竟,却看见李德全急冲冲的赶了过去。他们只当康熙已经知道此事儿,遂放慢了脚步想听听他的说法,三个人只避在灯光暗处,竖起耳朵细等。 李德全见胤祥与胤礽滚成一团,急得直跺脚,“我说几位爷,你们这是在干嘛呢!” “李谙达,小事儿一桩!”仓津指着被押过来冬梅与另两位未被砍死的侍卫,“就是太子殿下的庶福晋与侍卫通奸,这会子正料理呢!偏巧这庶福晋以前是永和宫的人,十四爷与十三爷有些不信,所以几位阿哥起了口角之争。” 冬梅原本是不肯承认的,但迫于胤礽在一旁怒视,加上回想起胤祯刚才的狰狞模样儿,不禁没有底气开口喊冤,垂着头只当是默认了。 李德全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道,“几位阿哥年纪都不小了,老奴斗胆说一句,消停些罢了!刚才从拜昂阿行宫传来消息,十八阿哥情况不妙,如今是两腮肿胀,高烧不退,甚至连吃饭都非常困难。皇上刚才降旨给京里的三阿哥、四阿哥,让他们火速把太医院的孙治亭、齐家昭送来永安看诊。这会子万岁爷已经急得食不下咽,连奏折都批不下去了,你们还在这里瞎折腾,就不怕皇上降罪责罚嘛!” 胤礽与胤祥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松开对方,“儿臣知道了!” “算了,这事儿尚未惊动皇上!就这样做罢,该怎么着怎么着!”李德全继续说道,“皇上决定停止围猎,明天动身赶回永安,诸位阿哥抓紧时间准备一下!虽说时间有点儿仓促,但十八阿哥病情不等人,大伙儿心里都明白些!” 看着李德全气冲冲的离开,仓津扯了扯胤祥意识他走人,“回去收拾东西吧,别在这儿杵着了!” 胤祥怒气冲冲的盯着冬梅,恨不得伸手掐死她,“不成,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十三爷,事实摆在眼前,不愿意相信也不成呐!我知道你不相信冬梅福晋会做出这等有辱妇德的事儿,但现在有凭有据,太子殿下绝对不会冤枉她!”仓津充满暗示的说道,“再说家丑不可外扬,人家两口子间的事情,与你这外人有何干系!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你要闹得人人都知道太子殿下带了绿帽子么!” 胤祥想了想也是,自己不走,人群就不散,人群不散这出戏就没法下台。最后只得忿恨的瞪了胤礽一眼,扭头离开了现场。果然,胤祥这一走,周围围观的人群立刻便散去了好些!加上老康突然传旨要回永安,大家看热闹的心思也就淡了,各自回帐内收拾细软准备第二天清晨开拔。 胤礽一声令下,便将冬梅和另两个活口押回来自己营帐。那两名侍卫狼狈不堪,见有人递过衣裤,赶忙手忙脚乱的穿戴起来。一不小心抬首对上胤礽杀气腾腾的目光,顿时酥软的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太子殿下饶命!太子殿下饶命!奴才们冤枉啊!” 胤礽面无表情的拨弄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动动食指意识不相干的人出去,方才冷得缪人的问道,“冤枉,你们何冤之有?本太子亲眼看见你们光身子从我福晋帐中跑出来,难不成那么多人都看花眼了!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给我戴绿帽子!” 两名侍卫吓得瑟缩不已,连哭带嚎的喊冤道,“奴才不敢呐,刚才那个女人并非冬梅福晋!” 第166章 处罚冬梅 胤礽一拍椅背厉声逼问,“那是何人?” “奴......奴才不知!”两人心虚气结的指着冬梅,“是太子爷的福晋叫我们进去的!她告诉我们,那名侍妾与人通奸......太子殿下要整治她,所以......” “血口喷人!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们!”冬梅嘴硬的诡辩道,“是平安告诉我,关在她帐中的小太监逃跑了,我才会离开去查究竟!谁知道在我回来之前,你们已经偷偷潜入了我帐中!分明就是你们色胆通天,如果不是我碰巧走开,我也难逃一劫,你们这些禽兽畜生!” 胤礽竖起拇指抚了抚下巴,“那平安人呢,你把她叫出来对质。(..info好看的小说)” “妾身也正在寻她呢!”冬梅咬牙切齿的道,“这死丫头把我骗进她帐中,一转眼就失踪了。” “你当爷是傻子吗?” “太子殿下,妾身可是一心忠于您呐!”冬梅不见棺材不掉泪,“妾身知道太子中意那个女人,可是卯足了劲儿在帮你,是她自己不守妇道……” 两名侍卫指天发誓道,“太子殿下,奴才所言更无半句谎话!奴才兄弟几个当时正在当值巡逻!若不是有主子传唤,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擅入主子帐内啊!更何况还有其他在场的守卫可以作证呢,确实是福晋让我们进去的。” 胤礽不信的嗤笑道,“你们当真不知道那名女子是谁?” “奴才们进去的时候,那名姑娘头上已经蒙了面罩!”侍卫们咬定不知内情,“冬梅福晋千叮咛万嘱咐,不可摘下来一窥真容!奴才们想到有女人可以那个......所以......太子殿下饶命啊,奴才以后再也不敢了!” 胤礽半眯双眸勾唇撇嘴道,“以后不敢了?爷正打算赏个娘们儿给你们玩玩儿呢,居然这时候跟我说不敢了?” “奴才......奴才......”两名侍卫跌坐在地上,冷汗顺着脖子往下直淌。 冬梅看见胤礽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惊得三魂没了七魄,一股凉意向心而发,“噗通”一声跪下来,脸色苍白的求饶,“太子殿下,妾身也是......” “住口!”胤礽顺手抓起矮几上的茶杯,咆哮着朝冬梅砸去,“死到临头你还敢狡辩!你明知道她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还敢瞒着我做出这等龌蹉事儿!” “那也是她失节在先,她根本就没有资格侍奉太子殿下!”冬梅捂着额角渗出的鲜血,“我这么做也是在替你出气,这种不洁净的女人,你还真打算留在身边儿收用嘛!” “我的事儿轮不到你管,自作多情!”胤礽解下腰间的匕首,看也不看的扔到冬梅跟前,“现在人人都知道你给本太子带了绿帽子,即便是一刀杀了你也难消我心头之恨!你们俩如果不想死,就给我拿刀划花她的脸!” 他两人彷佛在大海之中抓住了一块浮木,相互用眼神交流片刻,配合着一人摁住冬梅,另一人立刻飞身朝匕首扑去。(..info好看的小说)冬梅看见明晃晃的匕首逼近脸颊,本能的竭力挣扎,无奈长发死死箍在别人手中却是徒劳,悲切恐惧的哀鸣中夹杂着战栗,“不要~~~~~~~~~~~~~~~~” “太子殿下,这......”匕首尚未挨到她肌肤,冬梅已经因为挣扎过度,硬生生的拽下一块头皮来。两名侍卫看着冬梅满头的鲜血,不由得生出些惧意,请示的望着胤礽。 “先等等!”胤礽毫不介意的扭了扭脖子,事不关己的轻描淡写道,“叫她搬弄是非,给本太子剜了她舌头!至于割面......” “不、不!!!!!”冬梅浑身一震,惊得眼无焦距,身子一软直挺挺的昏厥了过去。 胤礽无动于衷的偏头颌首道,“拖出去,别弄脏了我的地毯!爷让你们做什么,半点折扣都不准打!” ...... “你别过来!!!!!”我捂着脸拼命往榻角缩,身体上再疼也抵不过心如刀割的纠结,为什么要让胤祯看见我最狼狈的样子。 胤祯跪在榻沿上朝我探出手来,“兰儿乖,不怕了!我送你回去!” “你走!你走!我不想看到你,你给我滚~~~~~~~~~~~”我疯了似的朝他阴影笼罩的方向嘶吼道,“你为什么要救我!现在人人都知道我被......你让我死了岂不痛快!” 胤祯心如刀绞,“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这个样子。别人知道又怎么样呢,我不会因此就轻视你!” “我完了……我这辈子彻底晚了……”我木然的摇摇头。 “不会的,我向你保证。” “你拿什么向我保证?”我尖刻的嗤笑道,“我还不知道你,从来就只是在嘴上哄我开心,关键时刻你又帮得了我什么?” “我是做错过很多事,但是兰儿,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不想听这些,你给我出去。”我使劲儿搓着自己胳膊,整个人蜷成一团。 “不管怎么样,我们得先离开这儿!”胤祯回望一眼,继续对我劝道,“这件事儿只是意外,就算四哥他......” “闭嘴,闭嘴!”我抬手就朝胤祯脸上抓去,眼泪哗哗的往下淌。两眼呆滞的喃喃自语道,“胤禛他......不会要我了!” “不会的!兰儿,你先跟我回去!”胤祯避开我掌风哽咽道,“四哥他不会知道,我们不告诉他就是了!我保证,四哥他一个字也不会知道!我求你了,你别这个样子!” “不知道......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叹息着一边流泪一边摇头,“况且让我掩耳盗铃,我做不到!”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只能看开点儿!要我说四哥也有责任!”胤祯吸了吸鼻子背过脸去,压抑着内心的痛苦开导我,“他让胤祥照顾你,可是刚才十三哥还在与太子一道饮酒作乐!若非他所托非人,也不会让冬梅有机可乘!如果他日后敢瞧不起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我一个字也不要听!”我缩紧身子抱膝痛哭,“你一刀杀了我吧,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你死了我怎么办!还让我杀你,没门儿!”见我自暴自弃,胤祯上前几步揪住我脑袋与我对视,“你好冷血!你以为看见你这副样子,我就不伤心不难受了吗?你想死就先杀了我!我可以容忍你嫁给别人,但我决不允许你比我先离开这个世界!” “你说得轻巧,你又不是女人!”我咬住嘴唇嘤嗡抽泣着,“发生这种事儿,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人!不只是胤禛,我该怎么去面对其他人!” “大不了我娶你!”胤祯头脑一热,咚咚咚的捶捶胸口,“我说过你永远是我的宝贝儿,发生这种事情也是一样!” “你们一个个儿拿我当人了嘛,你不要就推给他,他不要再推给别人,待会儿头脑一热后悔了,回身又争先恐后的抢,你们有没人尊重过我的意思。你知不知道......当初藏红花的事情是她做的!”胤祯不提则已,一提我悲从中来,“亏我一直拿她当好姐妹,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落得今天这种下场!我从来没想过要害谁,但别人都恨我恨得牙痒痒,我就是傻,就是笨!” “是么?”胤祯并未发怒,只是苦涩的一笑,“那你更不能死了!想想佩琴、佩湘还有常馨,她们死得不明不白,你不仅不想办法替她们报仇,居然还想一死了之!你这样对她们,和冬梅这种人有何分别!” “我.......”我一愣,“我......我......我不知道!” “兰儿听话,跟我回去吧!”胤祯轻轻将我揽入怀中,“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人活着总要往前看!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的兰儿不是一个脆弱的人,坚强一点,就算是为了你自己。” ...... 八斤半在帐前翘首盼望,“芸绚格格,我姐怎么还没回来呢!” “别着急,胤祯一定会把她带回来的!你先把热水和干净衣服准备好!”芸绚安抚道,“幸亏你今天没跟过去,那些人再怎么也不会疑心到兰儿身上去!现在只当是冬梅给太子戴了绿帽子,加上兰儿行事一向低调,没有人会注意到她身上来的。” “呜呜......”八斤半自责的痛哭起来,“都怪我不好!如果我不告诉姐玉佩在冬梅那个坏女人身上,今天我们也不会着她的道了!” “你别开口闭口把这些话挂在嘴上了,仔细隔墙有耳惹祸上身!”芸绚心烦意乱的揪着八斤半耳朵提醒道,“亏得今儿八爷和苏敏来得及时,咱们只说那边儿缺人手伺候,将尔蝉、尔雀调开了!一会儿兰儿回来,你可千万不准说这些话惹她伤心了,听见没有!” “唉哟,记住了!”八斤半痛得龇牙咧嘴,“芸绚格格,你快松手啊!” “对了!”芸绚一拍额头,推了推八斤半肩膀,“你去找太医开一副避子汤来,煎好以后赶紧送过来!” 八斤半似懂非懂的呆在原地,“啊???” “啊什么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芸绚一个大暴栗敲在八斤半脑门儿上,“如果再来点儿后续发展,这事儿就瞒不住了!” “不会那么倒霉吧!”八斤半听得心惊肉跳,苦着脸蹙眉耷眼道,“可是......我怎么去......我姐她还没出阁呢,太医会......” “笨死了!”芸绚气得直跺脚,涨红一张脸背过身去,“八爷不是来了嘛,你不会说是我要啊!不拘怎么说,讨来了管是谁喝呢!” “哦,那我这就去!”八斤半抬脚走了几步定住,“那怎么不叫篆儿去呢,她才是你的贴身侍婢,我去不是怪怪的嘛!”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芸绚心烦的挥挥手,“不拘是谁,赶紧把这事儿办了!对了,八阿哥也受了伤,顺便也领点儿治刀伤的药给他送去。” “芸绚格格,你一会儿不回去照顾八爷?” “我是那么没义气的人嘛,兰儿现在这个样子我当然留在这边陪她了。”芸绚一撇嘴,“再说了,胤禩哪儿值得我对他好了!我不在,有的是人排队伺候他!” 八斤半呆头呆脑的张口,“噢!” “噢什么噢,让你去跑腿就会站在这儿偷懒!”芸绚凶巴巴的一巴掌推在八斤半脑门上,“一会儿兰儿回来你还没弄好,看我不拿马鞭抽死你!” 第167章 胤祯的计划 胤祥正逢心烦意乱之际,突听侍卫进来通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说有事儿要找你商议!” “行了,我这就过去!”胤祥烦躁的推开纸笔从书桌前站起来,走到门口复又回头嘱咐一句,“跟他们说一声,桌上那些书我不看了!趁这会子装进箱里去,省得明早忙乱起来弄脏了!” 胤祥走到胤祯帐内,只见小纪子一个人在收拾东西。.info[]小纪子看见胤祥连忙请安,“十三阿哥吉祥!我家主子不曾料想十三爷这么快过来,所以先去了八阿哥那里!麻烦你在这儿稍等,奴才这就给你泡壶茶过来!” “不必了,我不是过来喝茶的!”胤祥抬臂阻止道,“在八阿哥那里是吧?我过去找他就是,顺便瞧瞧八哥的伤势,你继续忙你的。” 胤禩伤势并不重,不过是擦破皮流了点儿血罢了,胤祥与他素来交口不交心,只冠冕堂皇的问候几句,便与胤祯一道离开了八阿哥的处所。胤祯脸色不太好看,只低声道了一句,“咱们出去吹吹风,边走边聊吧!” “也好!”胤祥紧了紧身上的披风,便与胤祯往僻静草深处走去。 胤祯面无表情的看着月亮,开门见山的提出了要求,“今天发生的事儿,我希望你不要告诉四哥!” “噢?”胤祥诧异的反问一声,“十四弟,兰儿她怎么样了?” “被人那样儿糟蹋......浑身都是伤,又能好到哪儿去呢!”胤祯叹息着吁了一口气,“刚八嫂替她清洗干净,上了药,还熬了避子汤给她喝,听说这会子睡下了!不幸中的万幸,知道兰儿出事儿的人并不多!” 胤祥追悔莫及,“那些人简直就是畜生,居然对一个姑娘家下得了这么狠的手!” “算了吧,军营中的士兵对待军妓又能好得了多少!十三哥就算不曾亲眼所见,也应该有所耳闻才是!如果他们知道是兰儿,再借十个胆子谅他们也不敢下这毒手,更何况还是四哥的手下!” 胤祯的语气有些怪谑,“呵呵......照我说最坏的便是冬梅!俗话说日久见人心,兰儿与冬梅认识只不过短短三年,而你我与她相识,没十年也有七年八年了吧!就这样也被她蒙骗了过去,说到底我们大家都难辞其咎!” 胤祥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十四弟有话但说无妨!” 胤祯重申了一次,“我还是那句话,今天发生在兰儿身上的所有一切,我希望你在四哥面前最好一个字也别提起!” “坦白说......我不是没有想过!”胤祥踌躇的说道,“可是你认为我不说,四哥就不会知道了?” “为什么不可以?知道内情的就只有你、我、八哥、芸绚、太子、冬梅、八斤半、仓津,还有那个叫平安的宫女!八斤半是兰儿的人,八哥那边儿我已经说服他们了!二哥自己又没疯,冬梅和那两个暂时活下来的侍卫怕是想说话也没机会了!” 胤祯反诘道,“等料理好那个平安,只要你和仓津不说,这件事儿就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了!仓津与兰儿无冤无仇,又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妹夫,比我们更是亲上一层,只要你去说,他一定会答应的。” 胤祥提出自己的顾虑,“仓津倒不是多嘴多舌的人,可是你砍伤八哥的时候那么多人在场,难保......” “你说得也不错,纸的确是包不住火!可是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能拖一日就拖一日吧,总不能立刻就让四哥知道啊!万一他因为这件事儿不肯再要兰儿了,那又该怎么办?” 胤祯不禁有些急了,“现在兰儿情绪很不稳定,再受不起任何刺激了,是不是出了问题你负责啊?不要忘了兰儿出事儿的时候你在干嘛!你就是这样替四哥照顾兰儿的,哼!!!” 胤祥不太服气的争辩道,“话也不能这样说啊,我接到消息就赶过去了,谁料到他们会玩儿这套把戏呢!” “总之你现在告诉四哥,就等于是落井下石,跟太子和冬梅有何区别!”胤祯抓住胤祥痛脚将了一军,“兰儿已经够惨了,你是不是真这么没人性,还要在她伤口上撒把盐呐?” “我......”胤祥气结,沉默半晌只得让步道,“好吧,就按你说的去办!兰儿那边儿......我不方便走动得太勤了,只能麻烦你托八嫂多费些心思了!” “这不需你说,芸绚姐她也自会尽心的!”胤祯犹豫了一下,继续追问道,“刚才在太子那儿,你冲他吼‘要宰了你与纳兰.春茗的小杂种’,这是怎么回事儿?纳兰.春茗是不是还没死,她究竟在哪儿?” “哦......我有说这种话么?”胤祥拍了拍后脑勺,憨憨的瞪眼望着胤祯,“可能是我喝多了说胡话吧,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十三哥,你不用骗我了!”胤祯完全不给胤祥装傻的机会,“当年我曾亲眼见过他们在吉云楼鬼混,就算今日珠胎暗结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十三哥,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兰儿受此侮辱,不对太子还以颜色?” 胤祥也是血气方刚,经不得胤祯这样的鼓动,“可是这样一来......岂不又害死了两个无辜的人,那孩子还在吃奶呢!” “你还算男人嘛,到现在还婆婆妈妈!他们无辜,那兰儿呢?”胤祯一声厉吼拽住胤祥前襟,眼中满是沉痛恨意,咬牙切齿的说道,“胆敢伤害兰儿,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那你打算怎么办?”胤祥吸了一口气问道,“把你的计划告诉我!” 胤祯想也不想直接说道,“只要把纳兰.春茗和那个小孽种交到皇阿玛面前,他自然会裁决!你若怕惹祸上身,我一个人来扛,只要告诉我人在哪里就是了!” “十四弟你冷静一点儿,此事得从长计议!”胤祥企图规劝道,“这样一来,皇阿玛非废了二哥不可!一旦储君之位虚悬,又会对朝廷......” 胤祯固执的打断他道,“我顾不了那么多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替兰儿出一口气!一句话,你到底是帮还是不帮?” 胤祥被胤祯一激,头脑一热大声应道,“帮!!!!!” ...... 原本以为我会失眠,谁料却是一夜好梦。梦里胤禛双眸盈满柔情,微微带酷的嘴角勾起一丝摄人心魂的笑意,醒来却发现自己满眼带泪浑身是伤的躺在卧榻上。身旁芸绚和八斤半趴在榻沿上和衣打盹儿,怕是守了一宿没睡。 “兰儿,你醒了!”最先是芸绚发觉我醒了过来,揉揉惺忪的睡眼推醒八斤半,“喂,你怎么睡得像头死猪一样!当真有事儿,靠你就彻底完蛋了!” “那你又好得到哪儿去!”八斤半不甘示弱的顶嘴道,“说好了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的!是你害怕硬要拽我在这儿陪你,不然我早就回去睡了!” 芸绚一巴掌拍在八斤半后脑勺上,“嗬~~~~~~~~~~~你这个没良心的!兰儿都这样儿了,你还顾着睡大头觉,少睡一会儿会死啊!” 看着他们俩一搭一档的磨牙,我心中的悲痛稍微冲淡了一些,无奈动动身子却是浑身都痛。冉冉升起的太阳照射毡房上,如果没有昨天的一场噩梦,今天该是多么美好的一天!我从来不是一个自欺欺人的人,但也尚未豁达到完全不把这回事儿放在心上,在我庆幸自己还活着之余,更多的却是迷茫。胤禛,我只能暂时不去想! “兰儿,你饿不饿?”芸绚握着我手悉心询问道,“你只管躺在这里休息就是,其余的事儿我都安排好了,待会儿临出发前我再替你收拾装扮!” 我呆了一呆,“出发,我们要去哪儿?” “小十八的情况不大好,皇上下旨要回永安去呢!”芸绚爱怜的揉了揉我双颊,“你脸上的掌印还未完全消退,待会儿见了姑姑围上丝帕,就说昨儿多喝了两杯起酒疹子了!” 我点点头,朝妆奁方向指了指。八斤半会意替我取来,取出菱花镜照了照,“放心吧,姐还是跟以前一样漂亮!” “兰儿!”芸绚揽着我肩膀将脸贴在我脸侧,“你不用担心,都过去了!以后该怎么样还怎么样,没有人会看不起你!” 我感激的报以一笑,抽出身来重新躺下。该来的终究会来,毕竟比起年幼的胤祄,我应该满足了!芸绚见我不说话,意识八斤半去端小米粥,自己只在榻畔默默的坐着。 吃过饭,芸绚和八斤半又替我上了一次药,之后没多久便有人让我们登车准备出发了。骤然看着蜿蜒成行的人蛇,我浑身冷汗直冒,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芸绚发现了我的异常,赶紧扶住我关切的问道,“兰儿,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出什么事儿了,八嫂、兰格格!”胤祯一身戎装,骑着高大的蒙古骏马走近,一脸轻松的朝芸绚抱抱拳,“昨儿真是不好意思,切磋的时候失手伤了八哥!” “去,伤了就伤了呗!”芸绚一撇嘴侧过脸去,“自己技不如人,活该!我还嫌你砍少了呢!” 胤祯扯着缰绳问道,“我说嫂子,时候也不早了,你怎么还在这儿呢?” 芸绚挽着我手臂大声道,“我与兰儿同车!” “主子!主子!”正在此时篆儿急冲冲的跑来,“宜妃娘娘说了,让你去那边儿车上顾着八阿哥呢!” “嫂子快去吧,我八哥可是伤在大腿上呢!”胤祯挤眉弄眼的打趣儿道,“可别让其他女人替他脱了裤子!” “好你个混小子,看我不撕了你这张臭嘴!”说完芸绚便蹦跳着去追打胤祯。 胤祯见状嘻嘻哈哈拍马便跑,芸绚追不上只得红着脸嘱咐了我几句,便带着篆儿往八阿哥的马车上去了。在我登车之际,胤祯却又悄悄走了回来,凑到我耳边小声道,“不要害怕,万事儿有我呢!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了!” 第168章 身体的反应 康熙为了尽快赶到永安探视十八阿哥,这几日是马不停蹄的赶路,不到天黑大部队无法行进,绝对不会轻易下令休息。虽然一路风尘。每日在车上颠簸得五腹六脏都快挪了位,但总算能一个独静一静,单独调整一下絮乱的情绪,总好过强扮笑脸在人前装欢的强! 直到现在我仍然想不透,从康熙对待胤祄的态度来看,作为父亲的他也算是舐犊情深。对一个汉族小妾所生的庶子尚且如此,何以和胤礽的关系就到了如厮田地,造成了他偏执乖戾的性格!按照史书记载,弘时与胤禛的关系也一直紧张,莫非真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我的木兰之行就这样结束了?说来我再没见过比我更倒霉的穿越女,其他女猪不是光彩耀人的在大宴上载歌载舞出尽风头,就是一不小心偶遇某个英俊的蒙古王子,来上一段华丽丽的小插曲。唯有我,原想既然是乾小四他娘,我顺应天命就能有恃无恐了!谁料夹着尾巴做人,都还惹来一身腥!听说胤禛要从京里送太医来永安看诊,我现在一想到这个问题就头痛得快窒息了! 经过几天时间的内府外敷,我身体上的瘀伤是好得差不多了,亦和其他人商量好只需瞒着胤禛就万事ok,但我怕我根本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扮不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虽然我的贞操观没有古代女子那样强烈,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将□当成换内衣的人。 现在不只是我还有胤禛,某种程度上,他的想法更加重要!这种肮脏的事情即使发生在三百年后,也不见得能被所有男人接受,更何况是现在极端的男权社会!万一胤禛知道了真相,他会怎样看我,我真的不敢想象! 日赶夜赶,好不容易赶在今日天黑以前抵达了拜昂阿行宫,康熙记挂胤祄病情,径直就去了十八阿哥房间探望。这座行宫简陋狭小,不可与正在筹建中的承德行宫相比,根本容纳不下随扈从龙的人,借着余下的天光,分到房间的主子忙着入住,其余品级较低的随行人员又开始了忙忙碌碌的扎营。.info[] 吃罢饭我按例让八斤半去厨房讨热水准备沐浴,管事儿公公便随手打发了两个粗壮的中年嬷嬷去挑水。照理说这并非是她们分内的差事儿,热水和木材也不是我月例中应得的事物儿,不过一般厨房的管事儿都愿意偷偷捞些外快,只要愿意另外给钱,通常主子有什么要求都会尽量满足。 大概是管事儿太监太过抠门儿,没有将赚得的份子钱分给她们,所以这两个女人便有了些微词。心不甘情不愿的提着木桶去打水,“真是的,一大晚上了还折腾!” 另一个附和道,“就是,皇上也没她难伺候!这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消停些,只会作践我们这些下人!她这些天来每日起码得洗一个澡,究竟是想干嘛!” “要说她又是什么大户出身,跟在太后身边儿才几天,便学的如此精贵!”另一个方脸尖下巴的嬷嬷深有同感的点点头,“德妃娘娘一向是最好相与的,怎么养出来的人一个比一个刁钻!” 两个人越说越来劲儿,“可不是嘛,你看看太子那位庶福晋!前两年多得宠,整个毓庆宫上下谁不让她三分,连太子妃都懒得跟她较真儿,现在又是什么下场!” “哎呀,你可别说这个!想起来都怪吓人的,听说是和侍卫通奸!”另一个圆脸双下巴心有余悸的拂拂胸口,“给人剜了舌头,挑断手筋,连解手提裤子都不能了!照我说一刀结束了她,也好过吊着一条命受这零散罪的强!” “谁说不是呢,还不止这些呢!太子是故意不让她死的!”方脸嬷嬷挽着她胳膊道,“啧啧啧......那天我去收碗,看见她光着身子像狗一般趴在地上舔食,真是可怜啊!一开始她是闹过绝食的,可惜没有成功,太子硬叫人掰开嘴灌喂,后来拗不过也只能认了!” “哎呀,你也见过啊!”另一个追问道,“我看她身上......全是给男人掐的,你瞧见了吧?” “可不是,简直不成人形了!太子能那么轻易放过她嘛,她先前不是与侍卫私通么,太子身边儿可有的是侍卫,够她慢慢儿爽了!”方脸嬷嬷咂咂嘴道,“照我说也活该,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你说那些受冷落的十年八载熬不住还能理解,可她正是得宠的时候啊,莫不是太子不行?” 圆脸嬷嬷赶紧捂住她嘴,“呸呸呸,这话可说不得啊!咱们还是老老实实挑水吧,千万别惹祸上身咯!” “唉~~~~~~~~~~”方脸嬷嬷打了一个大哈欠,见四处僻静就继续抱怨道,“要我说都是那个钮祜禄.兰儿不好,害得我们到现在还不能歇息!唉哟累嘞,我这腰啊......待会儿回去还得烧热呢!” 圆脸嬷嬷恨得牙痒痒的道,“就是!小姐身子丫鬟命,看她能得意到几时!真以为攀上十五阿哥就可以麻雀变凤凰了,充其量就是一只瘟鸡,若非看在太后份儿上,谁买她帐呢!” “洗洗洗洗洗,也不怕将那几根儿杂毛搓掉咯!”两个人也就只能在口头上泄泄愤,“整日里洗个不停,连她自个儿都嫌她自己的身子脏呢!” “哈哈哈~~~~~~~~~~~~”两个人仰天放声大笑,典型的□强身,意淫强国。 胤礽出来散步不曾想碰巧遇见她们,听了好一会儿终于忍无可忍了,现身出来喝叱道,“好大的胆子,竟敢这样编排主子!” “奴才......奴才该死!”两个嬷嬷惊得“哐当”一声丢掉了手中的木桶,跪在地上连声求饶。 “哼!!!!!”胤礽回过头去对身边儿的太监道,“她们的话该听见了吧!既然该死,拖出去杖毙便是!” 康熙此刻正将胤衸哄睡,看着病重的稚子心中十分沉重。忽然依稀听见远处有哭喊声,不禁皱眉的朝李德全瞪了一眼。李德全会意出门查探,过了半晌回来禀报道,“回万岁爷的话,是厨房两个打杂的嬷嬷惹恼了太子,这会儿已经杖毙了!” 康熙听罢叹了一口气,摩挲着胤祄肿胀的双颊一言不发。 ...... 这日胤禑过来同我说话,聊了片刻胤祄的病情,他便起身告辞。我礼貌的将他送至门口,便眯了眼坐在院内的葡萄架下发呆。突然有人从背后用力拥住我,我顿时紧张得脑海中一片空白,尖叫着不睁眼不回头,一肘重重敲在他咽喉上。 八斤半闻讯抄起那根随身携带了好几日的擀面杖冲了出来,“姐,怎么啦?四......四爷,你怎么来了!” “可不是我嘛,你们主仆俩在干嘛!”胤禛痛得脸色惨白,好半晌才颤抖着说出话来,“还不扶......扶我进去!” “那个......胤禛,对不起!”我紧张得不敢看他,嚅嗫的抿着嘴唇,“我不知道是你!” “这会子知道害怕了!不是我还能是谁,大半年不见,你就这么欢迎我的!”胤禛毫不怜香惜玉的敲了我一个大暴栗,“亏我将太医送过去,马上就来见你了,连衣服都没顾上去换呢!” 我手足无措的指指门口,“那......不然你去换好了!” “你干什么怪怪的,故意撵我走不是?”胤禛勾起食指刮了刮我鼻子,厚着脸皮自顾自的道,“坏丫头,爷偏不让你称心如意,今儿午膳就在你这儿用了!” 见我和八斤半一言不发的杵在原地动也不动,胤禛抬头往院子里环顾一周,“你不是和苏敏合住一个院子么,她人呢?” “她带了尔雀在宜妃娘娘那儿呢!”我呐呐的解释道,“她前一天晚上刚到,第二天天亮皇上就说要回去,正扫兴得很呢她!平日都不会呆在院子里,只晚上回来睡觉!” 胤禛搂着我颈项低声贼笑道,“那我白天过来可就方便了?” 我动动身子躲开他,收敛神色故作轻松的对八斤半说道,“你去端饭吧!” “喂,你没事儿吧?”胤禛探究的看着我,“我怎么觉得你古里古怪的,这才什么时候,只怕厨房里米还没下锅呢!” “噢,对哦!”我喃喃自语的点点头,扔下他们二人自顾自的进了屋。 “竹儿~~~~~~~~~~~~~~~”胤禛随后进来顺手关上门,自后紧紧拦腰揽住我,将头埋在我肩窝里,“终于见到你了,真好!” 我克制住身体本能的抗拒,尽量平静的与他聊天,“你还说呢,我写信给你为何不回?” “你还说呢,爷那是怕舍不得你!”胤禛扳正我身子,下巴抵着我额头亲昵的道,“偏生你还三日一封的往回递......总之,现在我不是来了嘛!” 我僵硬的点点头,放轻语调对胤禛说道,“喂......你先放开我好吧?” “不放,还没抱够呢!”胤禛不仅不依反而加重了动作,较劲儿似的在我腰际箍了箍,放软语调讨好的在我胸腔蹭着,“竹儿,这几个月我在京里可是规矩得很呐!刚才一见面你还打我,不给点儿补偿我可不依!” 我焦躁的推拒着,“那你究竟想干嘛呀?” “你说呢!”胤禛“啪叽”在我唇上重吻一下,偏头得意的盯着我眨巴眼睛。 “你不要脸!”我大喝一声挣开他,反手一耳光狠狠摔在胤禛脸上。 第169章 四阿哥的疑心 “我......我开玩笑的!”看见胤禛黑着脸恼火的样子,我赶紧无害的捏捏他脸皮,挤出一个憨厚的笑容,“谁让你不听话,又把胡子蓄起来了!” 胤禛摸摸胡须抱怨道,“哇~~~~~~~~~~你上火啊,这么暴力!” 我又在他背上拍了两巴掌,“活该,谁让你一来就动手动脚的!” “怎么,我的女人碰碰都不行了!”胤禛霸道的睨了我一眼,扣住我手腕将我推挤在墙面之间,“爷发现自己还是蓄须的好看,往后不许打我胡子的主意!” 胤禛话音刚落,我又狠狠一脚踢在他胫骨上,“谁是你女人了,放开我!” “开个玩笑而已,你......你干嘛这么生猛啊!”胤禛抱着小腿痛得直抽气,“有没有搞错啊,一见到我就拳打脚踢的,你脚上可是花盆底!” “是,你就知道开玩笑!”我委屈的反口大骂,“到现在我和胤禑的事儿你还没搞定,我看你不是在‘玩笑’,分明是在玩儿我!” “原来是为这个啊,敢情小丫头是急了!”胤禛会错意的恍然大悟,又涎着脸来揽我肩膀,笑嘻嘻的宽慰道,“等过几天小十八的病情稳定一些,我就找机会跟皇阿玛坦白!” “真的只有坦白了?”我抬头望着胤禛,内心突然挣扎起来,“皇上会不会罚你?” “在这里说,总比回到宫里好一些!”胤禛对视我双眼反问道,“再说总不能一直拖下去!怎么,害怕了?” 我摇摇头赶紧抱住他,认真的仰首盯住他双眸,“你真的要娶我,不会后悔?”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儿,居然紧张得直咽口水!爷会不如一个娘们儿?”胤禛忍住笑温柔的揉揉我头发,夹过我指缝勾住我小拇指,一本正经的摇晃着道,“不过嘛......爷费这么大周章讨你回去,你自个儿也得争气不是?” “啊???”我心里一沉,只当他话里有话。(..info好看的小说) “啊什么啊!”胤禛握着我食指刮了刮鼻子,“必须给爷多添几个小娃娃,不然......” “不然怎么样,你还敢不娶啊!”我作势又要打他,“不想要我趁早拉到,省得到时候嫌弃我......” “嫌弃你干什么,这种事儿又不光靠你一个人!”原来胤禛是故意捉弄我,促狭的笑得像个小孩子,“若然不行,爷就更得卖力耕耘了!一次不行咱们就多来两次,只要夫人配合,总会成功的!” “谁是你夫人!”我涨红一张脸,只羞得将头往他胸前钻,“你又占我便宜,坏死了!” “到时候我们再也不分开了!”胤禛轻搂我腰际,贴在发髻旁一吻,深情的低喃道,“不管有多少人喜欢你,你只能是我的!咦......好端端的你哭什么?” “都怪你,是你惹我哭的!”我拿手背狠狠拭了试眼泪,“不然就好几个月不理我,一来尽挑煽情的说!” “哪句话煽情了!”胤禛拍拍胸口,“爷说的可句句都是肺腑之言,你少诬蔑我!” 我抬起泪眼盯紧他,讨好的扯着他胳膊要求道,“叫我竹儿!” 胤禛不理解的开口道,“你这疯丫头......” “我不管,让你叫你就叫!”我不依的勒着他衣领强迫道,“不许叫我疯丫头、蠢丫头、傻丫头!” “好啦,小无赖!”胤禛无语的冲我叫道,“竹儿、竹儿、竹儿、竹儿、竹儿、竹儿!” “我哪里无赖了,嗯?”我索性扮一回野蛮女友,揪着他耳朵拧了拧,霸道的申明道,“我就赖定你了,怎么着吧!” “嘿嘿嘿......”胤禛涎着脸黏贴在我身上,“我求之不得呢,竹儿!” “以后只许笑给我看,听见没有!”我抓住他下巴使劲儿晃着,这一刻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坚守住这个秘密,对我对他都好。为了我的尊严和爱情,我别无选择!或许让他选,胤禛也宁愿一辈子都不知道! 胤禛定定的看着我,他不是一个可以将发生过的事情当做没发生过的人,如果要他永远爱我,前提条件之一就是绝对不能让他知道那些肮脏的事情。我正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突然他喉腔里低呜几声,一埋脑袋咬住我食指。 “讨厌,吓死人了!”我掰开他嘴巴取出手指,顺便再他前襟擦了擦口水。 “哈哈,竹儿的反应真可爱!”胤禛笑嘻嘻的捧起我脸颊香了两口,手臂顺势下滑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放我下来,还当我是小孩子呀!”我突然对这种亲昵不适应起来,尖声大叫使劲儿捶打他肩膀,“别转了,我头晕!我数一二三,再不松手我就恼了!” 胤禛听罢只是笑,又抱着我在外屋转了几圈儿。最后在我揪住他辫子的恐吓下,才窜进里屋将我放在炕上。胤禛撑起上身压在我身上,喘笑的望着我,“好玩儿吧!” “好玩儿你个大头!”我往里蹭了蹭,脱掉两只鞋子丢他,“你一见面就欺负我,简直坏透了!” 胤禛接住鞋子往后一扔,脱鞋上炕凑到我跟前,扭着我胳膊耍赖道,“今儿是谁欺负人,一见面就又是封喉又是摔耳光的,我都没跟你计较呢!” 我抓起枕头砸他,硬声喝叱道,“下去,我的地盘儿!” “你的地盘儿?连你都是我的!”胤禛兴致盎然越发笑得轻佻,殊不知无形中加深了我心中的恐惧。本来经过刚才一阵接触,我的情绪较之开始已经有所平稳,估计是因为在炕上的缘故,乍然又开始焦躁起来。 “走开!走开!”见他伸手过来,我瑟缩着拼命乱抓。 “怎么了?”胤禛一愣,随后咧嘴笑道,“你就装吧!原来你喜欢这么玩儿啊,呵呵!” “救命啊~~~~~~~~~”胤禛合身扑压上来,我惊恐至极的厉声尖叫,狠狠一爪斜抓到他耳后至颈项右侧。 “你......”胤禛这下彻底懵了,抬手揉了揉,却是斑斑血迹。 “求求你,不要碰我!”我花容失色的缩到炕角,啜泣着抱住膝盖拼命发抖,“呜呜......走开!” 胤禛沉着脸瞪了我几眼,气咻咻的出去开门大吼道,“八斤半!!!!!” 八斤半看见胤禛脖子上的挠痕吓了一大跳,连忙进屋来取药箱,“四爷,你这.....奴才这就给你拿药去,擦上很快就好了!” “不许走!”胤禛朝我指了指,“我问你,她这是怎么了?” “胤禛,对不起!”我抽泣的吸吸鼻子,泪眼婆娑的道歉,“我......我只是一时控制不住自己,我不是故意的!” “是啊,我姐她绝对不是故意的!”八斤半连忙解释道,“肯定是你吓坏她了!” 胤禛听罢气愤不已,“我吓她,我今天怎么着她了?” “这......这......”八斤半可怜巴巴的望着我。 胤禛见状更是起疑,厉喝一声,“还不快说实话!” “奴才......奴才......”八斤半双膝一软跪到在地。 眼看他快招架不住了,我急得连连给他递眼色,胤禛看在眼中更气了,忍不住出言嘲讽,“这样子还敢说没事儿!哼,敢情是爷不在身边儿,你又和小十四旧情复炽了吧!” “不是,不是!”八斤半这下急了,抱着胤禛双腿保证道,“四爷你不能这样冤枉我姐啊!我姐她绝对不是这样的人,她一心一意对你......” “你们主仆俩才是一条心,懒得听你们鬼话连篇的瞎扯淡!”胤禛一脚将八斤半踢翻在脚踏旁,气呼呼的摔门而去,两扇门板反拍在壁上,发出巨大响声,哗哗的摇晃着。 ...... 胤祥看见胤禛,笑嘻嘻的迎上来道,“四哥,苏培盛已经吩咐人将东西到对面的屋子里了!这下好了,咱们哥儿俩晚上可得好好喝一壶!” “十八弟正病着呢,你且别乐过了头!”胤禛脸色不善斥退胤祥房中下人,劈头就逼问道,“你倒是给我说说,兰儿究竟怎么了?” 胤禛一来就问这个,胤祥有些心虚招架不住,摸摸鼻子侧过身去,“什么怎么了,人不是好好儿在那儿嘛,难不成还长翅膀飞了!” “我问的不是这个,少与我东拉西扯!”胤禛看胤祥的神态更觉有事儿,不耐烦的敲敲桌子催促道,“你给我老实交代,她是不是又和小十四搅在一块儿了?” “怎么会呢,不可能嘛!”胤祥矢口否认,“这次胤祯负责圈围,比我们一干兄弟都忙,哪儿有时间黏着兰儿啊!” “不是十四......”胤禛沉吟片刻,狐疑的瞪着胤祥,“那便是你?” “我,你杀了我吧!”胤祥一听急了,却又有些不知所措,只得拿话堵他,“你猜谁也不能猜我呀,往后别托我替你照顾人了!整日里胡思乱想,要让兰儿知道你疑心她拿你当替身,怕是不想同十四好也同十四好了!” 胤禛回过头来想想也对,小心翼翼的询问胤祥,“你说说看,她是不是知道我之前故意躲她了?” “我怎么知道,横竖我没告诉她!”胤祥端着茶杯的手哆嗦了一下,敛下慌乱定神说道,“兴许是吧,你怎么会这样想?” “那个......就是她......”胤禛脸皮一红,“她不肯同我亲热,一沾就又挠又打的......” “咳、咳、咳......”胤祥被茶叶梗呛到,拍拍胸口顺气道,“我说四哥,你未免太过分了吧,换做我也打你!大半年不见了,一来就想着这档子事儿,你当是在勾栏院儿啊!” “我又不是说那种亲热!难道拉拉小手,挨两下也不应该嘛,非得把我当贼打!”胤禛又羞又囧,恨不得扑上去咬胤祥两口,“我看她分明就是有异心,以前她在永和宫的时候,我一碰她就是这种反应!哼,就算不是胤祯也有其他人!” 胤祥看着胤禛笃定的样子不由得傻了眼,思来想去亦觉得由着他胡思乱想,也比告诉他一个残酷的真相来得要好,“这个......谁让你这么长时间只字片语也不回给她,谁知道是哪个阿猫阿狗呢!我又不可能一天十二个时辰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这种事儿我帮不了你了,自个儿看着办吧!” 第170章 再逢胤礽 “不要,不要!胤禛你不要不理我,我不是故意那样对你的!”再一次我尖叫着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啊~~~~~~~~~~~~~~” “姐,你又做梦了!”八斤半被我惊醒,趿鞋从外屋披衣进来,“自从你和四爷见面起,每晚上半夜都得惊醒个两三次,长此以往总不是办法呀!都十多天了,一点儿起色没有!倒不如你跟四爷坦白......” “住嘴,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呐!”我心烦意乱的冲八斤半吼道,“出去睡你的觉,没叫你不许进来!” 八斤半没想到我会发飙,被我一通乱吼惊得瞠目结舌,“姐,你小声些!千万别让对面十福晋和尔雀听见!” “对不起!“我锤锤额头长叹一声,抓起纱被痛苦的蒙住头,“我也有自尊的!我宁愿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真相,也不想叫胤禛听到一个字!我知道你一向畏惧他,记住嘴巴一定要给我闭牢了,全当我求你!” “只要姐姐不让我说,就是皇上亲自来审我,我也绝对不会透露半个字!”八斤半一脸认真的拍胸脯保证,“反正我就光身子一个,即便是欺君也不怕连累家人!” 我神经质的伸出头来固执道,“以后不许再说‘光身子’这三个字!” “好啦,好啦!”八斤半抿嘴摸摸鼻子,“不说就不说!我再出去给你端碗宁神茶,喝完赶紧睡吧!” “哎呀,不喝了!”我厌恶的摆摆手,“味道苦就甭提了,根本一点儿用处也没有,反而搞得我肚子胀!” “行宫这种地方条件难免简陋些!”八斤半安慰道,“等天亮我想法子找齐材料炖一盅灵芝杞子南枣乳鸽汤给你,补益气血,养心安神,连饮几日一定会好很多的。” “算了吧,别这么劳师动众,没见人家个个儿都敛神摒气的!十八阿哥正病着,皇上心焦得不行,处事儿最好低调些!”我感激的拍拍他肩膀,“况且我又不是正牌的凤子龙孙,你不也说了这地方简陋嘛,那些好东西自然要留着孝敬娘娘皇子们,哪儿那么容易搞到手!” “找四爷不就行啦!”八斤半轻易就说出了口,“其实四爷对你已经算很不错了,别人都怕他怕的要死,上次你那样对他,他气头上也没碰你一根手指头!这些天只要有空一定过来陪你,你不给他好脸色他也不恼,我猜他肯定不会介意那件事儿的。” “我知道,我也不想啊!可你也说了那是猜的嘛,他对我再好也是个男人,男人始终要面子!况且男人最是善变,就像这大半年不声不响的将我凉在一边儿,其中的缘由我实在琢磨不透!他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我真是一点儿把握也没有!” 我无奈的连声叹息,“就算他出于同情嘴上不讲,心里头如何会不介意!与其日后暗生心结,搞得两个人都不痛快,倒不如一开始就别让他知道!只要熬过眼前这一关,我们就可以继续平静的过下去,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不然就没得挽回啦!” 八斤半忧心忡忡的望着我,“可是你熬得这么辛苦,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啊!” “辛苦这一时,也比日后煎熬一辈子的强!”我咬咬牙挤出一丝微笑,同时进行自我安慰,“我没事儿,一定能挺过去!你出去睡吧,不用管我了!这段时间连累你日夜操劳,真是不好意思!” “你是我姐嘛,不要说这种话!”八斤半欲言又止的补充一句,“其实这些天十四爷也不好受,一下子就瘦了好大一圈儿,他......也很可怜!” “不要再提他了!有那么泛滥的的同情心,我先同情同情我自己!”我长吁一声,力不从心的道,“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有时候真怕自己会支撑不住!” ...... 胤褆一大早去给惠妃请安,娘儿俩关起门来窃窃私语,“额娘,这事儿先不急!玉佩给小十四拾了回去,现在咱们是空口无凭!” “我才没闲心理会那臭丫头呢!”惠妃敲了敲桌面,“当日定是她近水楼台将纳兰.春茗藏了起来,不然岂会轻易让她孤身逃脱!那日听十三阿哥的口气,他一定知道纳兰.春茗的下落,掐时间算算孩子已经出世了,得赶紧查出她的行踪才是!” “额娘别着急!老四跟十三是一伙儿的,现在还不是该他们翻脸的时候,咱们索性装不知道!若是老四知道当时十三在陪太子饮酒,两人还不得干上一场!” 大阿哥安慰道,“大伯父前儿殁了,咱们少了一个帮衬的人,行事儿更得谨慎!这件事儿由他们出面更好,省得拔萝卜牵出一大串泥,稍有差池便是灭族之祸!” 提到明珠,惠妃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说到底他也是你亲阿玛,当日你也不曾出面拜祭一下......” 大阿哥厉声澄清道,“额娘你又犯糊涂了,我是当今圣上的长子!” “罢了!罢了!”惠妃扶额懊悔,“如果当年不是我争强好胜,你也无须长年累月的活得战战兢兢。.info[]现在除了助你登上大位,亦无别的路可选,否则来日大难也就不远了!” 胤褆忿恨的说道,“现在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古语有云‘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自认为一点儿不比他胤礽差!就算我不是皇子,要我一辈子生存在他的阴影下我也不甘心!哼,我倒要看看东窗事发,皇阿玛还认不认这个儿子!” 惠妃半信半疑的询问道,“你......你就这么肯定......十三阿哥会把那个贱人和小孽种交给皇上?” “放心吧,只要老四不知道,这事儿准成!”大阿哥信心满满的说道,“十三和十四如今是恨透了老二,咱们更可以趁机一箭双雕!” 看着胤褆可怕的眼神,惠妃忐忑不安的追问道,“你该不是想连老八一并......不行,这孩子是我一手带大的,虽说那芸绚是不好,可你也不能全然不顾兄弟情分啊!” “额娘想到哪里去了,我与八弟都是您的儿子,只要他识时务,我这做大哥的自然希望他好!”大阿哥阴沉的虚了虚双眸,“可是老四与小十三与他们一向不和,咱们也不过暗地里帮他们助推一把便是!” “唉!”惠妃坐在炕沿上,蹙眉哀叹道,“如果你能早日登上太子之位,檀韵的在天之灵也能有所慰藉了!” “当日哄她饮下毒酒也是为了顾全大局!”胤褆的眼中迸发出恨意,“如果不是钮祜禄.兰儿与胤祯私通,檀韵根本不会在那节骨眼儿上赶来!” “别说了!那天虽是除夕,却是我亲生儿子与好媳妇儿的死祭!”惠妃狠狠的握紧拳头,“是他们这对狗男女害死了檀韵!现在这样儿是他们的报应!报应!!!” “对,那个春杏不是与钮祜禄兰儿交好么!她神使鬼差的撞破你祭奠檀韵,那便是冥冥之中注定的!”胤褆抚着惠妃肩膀,面目狰狞的发誓,“额娘放心,只要有朝一日咱们得偿所愿,定要叫他们血债血还!” 惠妃拍拍他手背,情深意切的注视着胤褆,“好儿子,额娘这辈子就全指望你了!” 大阿哥挑唇阴险的一笑,“额娘放心,咱们姑且等着看好戏就是!” ...... 八月初八是胤祄的生日,他最大的心愿便是回京与额娘一同庆祝。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精心治疗,胤祄的病情已经大有起色,在他的一再央求下,康熙终于答应起驾回銮。原本胤禛是想趁着个机会向康熙坦白我们的关系,但由于这些天来我对他忽冷忽热,令他有些无所适从,时间一长再好的耐心也消磨光了,故而又有了冷战的迹象,所以计划也就暂时搁置了下来。 由于小十八的病情尚未痊愈,康熙特意命令随行队伍缓缓而行,一天的路程不得超过二十里。尽管如此小心翼翼,上路没几日胤祄的病情还是按照历史的轨迹突然再度恶化。这一次发病比之前北上之时更加凶猛,持续几日高烧不退,滴水不进,大夫们束手无策,大伙儿不得不就近扎营安置下来。 康熙对于自己之前决定上路的决策懊恼,整日里茶饭不思,常常忧心忡忡的把病重的小家伙抱在怀中喃喃自语。此番情形叫我们一干人都跟着伤心难过,尤其是我。别人尚且还抱着一丝希望,而我却只能等着见证。我心里很清楚,这只是开始,以后还有更多的人一个一个离开我,我能做的只能是哀悼和追忆。 这日我探视完小十八本打算去寻胤禛,但见胤祄的情况十分不乐观,心中甚是沉重,一句话也不想多说。甚至开始牵强的思考,自己之所以会有此劫,正是当初见死不救的报应。谁料尚未离开胤祄营帐五十开外,迎面却见胤礽醉醺醺的走过来,虽由两个小太监搀扶着,仍旧是左脚打右脚,东倒西歪。 我厌恶的伏了伏身子,径直便欲转身离开。 胤礽踉踉跄跄的追上来拦住去路,“不许走!” 第171章 小十八殁了 我一时失神未来得及开口说话,八斤半已经抢先一步戒备的挡在了我身前,尽管害怕仍是战战兢兢的质问,“你想干什么!” “混账!”说话间胤礽挥拳向八斤半砸去,“这里哪儿有你说话的份儿,滚开~~~~~~~~~~” 八斤半随声嚎叫着跌在地上,我硬掰开他捂脸的手查探,才发现他眼窝至颧骨部分立刻肿了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霎时间一腔怒火忍无可忍,恶狠狠的扭身冲胤礽撕打,“你才混账,我跟你拼了!你究竟想干嘛,为什么偏要像冤魂一样缠着我不放!!!” “我是冤魂?我缠着你?那是你逼我的,知道冬梅现在是什么样子么,呵呵!”胤礽借着酒劲儿捉住我手腕,居高临下逼得我连连后退,“我弄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为了谁?你为何总是躲着我,那是因为你心虚!” “胡说八道,你这个疯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蛮力,我怒吼着一头朝他胸膛撞去,“你咎由自取,你活该!” 胤礽被我撞得踉跄狼狈的摔在地上,被太监们一扶起来立刻飞身朝我扑来,“贱人!你敢咒我!” 胤禛得到消息冲冲赶来,正巧撞上这一幕,连忙跳出来隔在中间调停,“二哥,你有话好好儿说,动手动脚的干嘛?” “嘿嘿......”胤礽用一种下流的眼神扫视胤禛,“怎么,这会子憋不住跳出来啦?” “二哥,你喝醉了!”胤禛暗自握了握身侧的拳头,处变不惊的淡然望向胤礽,“兰格格年纪还轻,如有冒犯的地方你喝叱两句就是了,何苦与她一个姑娘家过不去呢!再说十八弟在里面儿,惊扰了他养病也不好!” “管......管你......屁事儿!”胤礽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摇摇晃晃的指着胤禛鼻尖刻薄的骂道,“你既不是她姘头,跳出来干嘛!滚一边儿去,不然我连你一块儿打!” “二哥,你嘴巴说话放干净点儿!”胤禛蹙眉不悦的警告道,“你这样劈头盖脑一盆污水泼过来,不光叫听的人发笑,也跌了自个儿身份!” “你先顾好自己身份吧,凭的是你也敢来教训我!”不曾想胤礽借酒发疯,突然飞起一脚往胤禛裆部踹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眼疾手快将胤禛一把推开,这一脚不偏不倚正踢在我腰肋上,我捂着腰蹲下来,痛得脸色苍白,冒着冷汗半张大嘴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康熙处理完手中事物正巧赶来探望胤祄,撞见了这一幕气顿时得七窍生烟,不由分说摔了胤礽一耳光,“你这个孽子!前些天作践奴才,朕只当你心情不好懒得管,如今越发了不得了,连格格也敢随意打骂,是不是不把朕放在眼里啊!你......你实在太叫人失望了!” 胤禛不带感情的打横将我抱起来,“皇阿玛,儿子先送兰格格回去!” “嗯,你们先走!待会儿朕叫两个太医过去看看!”康熙打发完我们,当众怒视胤礽,“你给朕跪下,今儿非得好好儿教训你不可!” 突然间我又有些怜悯胤礽,他年纪也不小了,被他老子当众这样训斥,实在有些难看。 “真是的,他踹我你在中间搅和什么!”胤禛将我抱回房间,一边儿抱怨,一边儿小心的平放在里屋炕上,噘着嘴偏头想了想,自言自语的道,“不过也是,万一将我踢坏了,日后谁来疼你呢!” “少臭美了你!”我忍不住咧嘴一笑,带动伤患又疼得呲牙咧嘴,“现在我都疼得要死了,谁让你来疼,真是讨人厌!” “好啦,知道你是为了我!”胤禛放柔动作揉揉我额头,“下次别这样儿鲁莽了,爷原本是避得开的!” “是,我多事儿!”我气咻咻的背过身去,“是我低估了你四爷的能力!傻兮兮的凑上去白挨了这一脚,与你雍郡王无关!” “爷哪儿是个意思啊,小丫头又钻牛角尖儿了!”胤禛半笑半气的并肩躺下来,抬手拨弄我耳珠上的翠玉耳环。(..info无弹窗广告)察觉到我又全身僵硬的企图往里缩,胤禛果断的伸手箍在我腰上,“不许动!爷只是陪你说会儿话,待会儿太医会过来呢!外边儿还有八斤半,你无须害怕!” 我僵直身子不自在的勉强点点头,仍旧不肯回过头去看他,只咬着指头心里突突的跳得厉害。 “其实吧,你也无须太自责了!”胤禛语带安慰的在我背后幽然说道,“我全都知道了,这事儿不怪你!” 霎时间我脑海里一片空白,本能的扭转身去痴痴的望着胤禛。 “这事儿要怨就得怨冬梅自个儿!”胤禛事不关己的继续说道,“虽说太子的手段令人发指,但毕竟是她被夫偷汉在先,这也是她应得的下场!哼,一个还不够,居然是五个!” “啊???”我茫然的问道,“你在说什么呀?”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会知道了?难怪你行为反常了,你呀你,什么事儿全憋在心里!根本与你无关嘛,搞得自己那么累!现在反而好了,太子居然迁怒于你!” 胤禛捏了捏我脸颊,勾唇一笑彷佛在嘲弄我的无知,“冬梅与你是好姐妹嘛,你一向最看重情谊的,就算你事先知道她与人通奸亦不会声张!再加上那几个侍卫是我旗下的人,所以你更开不了口了!” 呃......胤禛是彻底误会了,不过我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像向他解释,索性捂着腰部难受的点点头,又侧过身去装鸵鸟,“你怎么说怎么是吧,我不想说话了!你别来闹我!” “竹儿,让我看看!八斤半只是吃了一拳,瘀伤倒是不要紧!”胤禛跪坐起来关切的扯我衣裳,“万一踢成内伤,那可就麻烦了!” “没事儿,我不要紧的!”我使出吃奶的劲儿推拒,无奈他双手像铁钳一般有力,摁住我双腕硬要掀我腰际的衣衫,“扭扭捏捏的做什么,为什么不叫我看,我只是关心你!” “格格,太医来了!”八斤半在外边儿通传道,“是不是让他们进来呢?” “好好好,马上!”我终于舒了一口气。胤禛沉着脸郁闷不已,我安慰性的噌起身来在他脸颊上啵了一口,胤禛立刻又神采奕奕了起来。 ...... 我在屋里养伤这几日恰逢信期来临,总算是又了了一档事儿,絮乱的心情终于随它的离去逐渐转好了起来。然而与之相反,小十八的病情一再恶化,在我再一次走出屋子的时候,迎来的便是他的死讯,这日正是胤祄的生辰八月初八。 康熙伤心欲绝,依稀突然苍老了许多,命胤禛和胤禑将小十八的棺柩提前送回京城,自己便索心绪低落的带着队伍缓缓往回走,这样一来我们连招呼都来不及就又分开了。一路上上至宜妃、惠妃下至十六、十七,大家全是大气不敢乱出一口,丝毫不敢有所懈怠,唯恐一时不察触怒龙颜,到时候就有有冤无处诉了。 反倒是胤礽自打那日在胤祄帐外被康熙跪叱,性格越发乖张起来,夜夜笙歌不断,又收用了好几个随行伺候的宫女,霎然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儿!康熙痛失爱子,一时郁结于心,自然没心思与他斗气,也就随他闹腾去了! 这日午后康熙正和胤祥在御帐中下棋消遣,突然外面乱作一团,康熙命李德全去察看,回来却报是太子派人领兵前来护驾,少说也有一千骑兵。康熙大惊,当即将胤礽宣来质问,不料胤礽却是一口推得干干净净。 胤祥忌恨胤礽这段日子对我做的事儿,嗅了嗅胤礽身上的酒味儿忍不住揶揄道,“二哥,该不是你吃醉酒遣来的士兵吧?” 胤礽斩钉截铁怒视胤祥,“你胡说,根本就不是我所为!” “都别吵了!”康熙举手一翻,哗啦啦落了满地的棋子儿,充满杀气的瞪了胤礽一眼,“叫那领兵的都统将令旨呈上来,看看究竟是那个不知死活的畜生准备弑君!” 胤礽这才慌了神,跪在康熙面前痛哭流涕,“皇阿玛冤枉,此事当真不是儿子所为!定是有人存心陷害,望皇阿玛明查!儿子当真无丝毫谋反之心呐!” 康熙无动于衷的抬脚踹开他,冷冷的坐在龙椅上拨弄玉扳指。片刻之后得令的十四阿哥回来复命,问安之后将一纸手谕上呈给康熙,康熙阅后脸色大变,将它递给身旁侍立的胤祥,戏谑的一挑眉问道,“你怎么说?” 胤祥狐疑的接过来一瞄,眼中立刻腾起怒火,而这股怒火却是直逼胤祯,“是你,一定是你!你们用心歹毒,居然模仿我的笔迹发了这一道谕令!” “回皇阿玛,这调兵的谕令是带兵前来的都统亲手交给儿子的!”胤祯目光更无半点儿闪躲,言之绰绰的跟康熙回话,“是真是假儿子不知道,不过据他称这谕令当初是十三哥派人交给他的。” 胤祥气得暴跳如雷,“皇阿玛明鉴,儿子一向与二哥不亲厚,又怎么会替他发谕调兵呢!” 康熙令胤祥跪下,继续朝胤祯问道,“带兵前来的都统是谁?” 胤祯环顾四周不肯开口,康熙会意叫他上前耳语。胤祥见状恨不得跳起来掐死他,遂破口大骂道,“好你个小十四,难怪你非要让我将纳兰.春茗交出来,根本就是下好了连环套让我钻!你们用心险恶,分明是想置我于死地!” “纳兰.春茗?”康熙脸上的表情一跳,冷笑连连,“好哇,你们兄弟间瞒着朕的事儿可真不少啊!好、好、好,看朕养的一群好儿子!” 第172章 尔蝉失踪 午后梦酣却被人嘶马鸣惊醒,睡眼惺忪尚未搞清楚状况,便被冲进来的苏敏抓起就往宜妃大帐中跑。我们到达的时候,里边儿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很多与我情况大致相同,皆是茫然无措,几个胆子小的甚至抽泣了起来。 直到芸绚与胤禩带着篆儿与尔雀进来,八斤半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咦,尔蝉呢?” “对哦!”我这才望向苏敏,“她人呢,不是跟着你么?” 苏敏瞪大双眼无辜的看着我,“她不是回你那边儿去了吗?” “怎么可能,从永安出来我就没见过她了!”这段时间分开居住,苏敏与我碰头的机会不多,而八阿哥腿上的刀伤有些感染,芸绚终究是刀子嘴豆腐心,精力在他身上花耗了不少。大家往来得一少,有些事情自然也就疏忽了......天,尔蝉居然凭空失踪了!现在胤禛不在,我是不是得告诉胤祥一声? ...... 康熙脸色铁青的朝胤祯问道,“那个贱人这一次也随军带来了?” 胤祯斜眼一瞄,发现胤礽已经瘫软在了地上,不由得升起一阵报复的快感,“儿子已经派人看住了她的车驾,但这件事儿终究不方便让太多人知道!” “做得很好!”康熙竖起拇指一捋唇上胡须,朝身后的李德全吩咐道,“不许声张,差人备几匹马,朕与三位阿哥要悄悄出去一趟!另叫几个信得过的侍卫随行,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胤祥张口欲唤,“皇阿玛......” “哎~~~~~~~~~~~”康熙抬手打断他,“这些骑兵不是你调来的,纳兰.春茗总是你们哥儿俩的主意了吧!你们费了这么大的周折,朕总得去会会她们母女不是,顺便瞧一瞧......朕的孙女儿!” 胤礽扑过去抱住康熙的腿哀求辩解道,“皇阿玛,她肚子里的孽种真不是儿子的啊!是他们故意陷害儿子,你要替我做主啊!” “你慌什么?”康熙拂掉胤礽双手,冷笑着说道,“总逃不出你们兄弟几个去!孩子是谁的,纳兰.春茗心里最清楚!女儿也好,孙女儿也好,总归是皇室血脉,哈哈!!!!!” 胤祥扭头怒视胤祯,胤祯却理直气壮的迎视道,“十三哥不必怀疑是弟弟做了手脚,我也只是奉命做事儿,应该相信谁皇阿玛自有决断!” 纳兰.春茗母子在康熙的授意下被移到五里外的一所小帐中,她怀中的婴童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喋喋的哭个不停,纳兰.春茗只好起身来回走动,忍住心中的不安悉心哄拍着。 看见康熙与几位阿哥进来,她是一点儿不吃惊,落落大方的跪下行礼,“奴才纳兰.春茗给皇上请安!给诸位阿哥请安!” 康熙冷哼一声,目光紧逼她手中约半岁大的稚子,“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欺君诈死!” 纳兰.春茗哀婉温柔的拂了拂孩子的脸颊,方才缓缓开口道,“皇上恕罪,奴婢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到了今时今日这种地步,自然不敢再抱有侥幸的心思,只求皇上饶过奴婢的女儿!虽然奴婢不贞背叛了您,但毕竟这孩子仍是皇室血脉,奴婢不求她日后能和其他格格一般显赫,但求你留她一条活路,给她一口饭吃就够了!” “笑话,你既与人通奸......”康熙顿了顿,轮流观察胤礽、胤祥的表情,“朕凭什么相信这个孩子的血统?况且朕也不信,朕的某个儿子会如此大逆不道!” 纳兰.春茗吁了一口气,微微叩首道,“皇上明鉴,这个孩子的阿玛是......” 她扭过头去深深望了胤礽一眼,二阿哥掏出手绢儿拭了试额上的冷汗,纳兰.春茗的目光掠过他落在十三阿哥身上,“小格格的阿玛是十三阿哥!” “你胡说!!!”胤祥瞠目结舌尚未开口说话,胤祯十分震惊的抢先了一步,“当日我亲眼看见你与太子在吉云楼偷情,孩子不可能是十三哥的!他又没疯,如果孩子当真是他的,他又怎么会把你交给皇阿玛!” 纳兰.春茗显然早有准备,立刻抛出了自己一套说辞,“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即便十四阿哥不曾撞见奴婢与太子在一起,奴婢今天也打算将所有事情一并将清楚!” “你若真能将事实说出来,朕答应你!”康熙指了指那个孩子,“看在她是皇室血脉的份儿上,姑且暂时饶她一死!” “奴婢谢皇上恩典!”纳兰.春茗凄然一笑,再次用一种肯定的口吻重申道,“孩子是我与十三阿哥生的,我们的事儿荞菊一直都知情!” 胤祥欲冲过去打人,却被两侧侍卫死死架住,气得青筋直冒,怒吼连连,“你血口喷人,荞菊早就死了,现在由得你怎么说都行啦!分明是你护着奸夫,故意冤枉我!” 纳兰.春茗并不在言语上与胤祥多做纠缠,“当初奴婢年轻耐不住寂寞,一时不察受了十三爷引诱,后来他又指使奴婢去勾引太子......” 胤祯耿直的维护胤祥,“儿子不信十三哥会做出这等事情!” “哼!”胤祥毫不领情的剜了胤祯一眼,“猫哭耗子假慈悲,根本就是你设计来陷害我!这些话全是你教她说的,我没做过!” “皇阿玛,你看见了吧!”胤礽也喊起冤来了,“儿子是着了他们的道啦!与庶母通奸的是小十三,他用心何其险恶,您要替儿子做主啊!” “够啦,还有脸嚎!这会子开始狗咬狗了!这事儿就此撩开,纳兰.春茗自寻了断!”康熙明知道有猫腻,却不能大张旗鼓算这一笔糊涂账,只得沉着脸怒斥道,“至于这个孩子......上个月老二的六格格殁了,尚未来得及记入玉牒,就让她顶了这个缺!派人先行暗自送回毓庆宫,算做侧福晋唐氏所生,从此以后谁也不许再提!” 纳兰.春茗悲喜交加,贴着女儿脸颊泪如雨下,“奴婢谢皇上开恩!” “各自都好自为之吧!”康熙没有搭理她,只瞄了胤礽与胤祥一眼,自顾自掀起帘子走了出去。 ...... 一下午时间大伙儿皆是人心惶惶,派去康熙那儿打探消息的人回来,只带了一句话“后宫不得干政”,于是众人只得继续瞎猜测,真是什么版本都有,堪称中国式科幻片。一直到下午四五点钟,才传来康熙的旨意,随行护驾的任务改由直郡王负责,二阿哥与十三阿哥各自软禁在帐中,任何人不许随意接触。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却依旧是云里雾里!耐着性子吃过晚饭,天黑透了才找到一个机会偷偷去见胤祯,想弄清楚今天下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谁知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这才知道他们瞒着我与胤禛,暗中商量好派人押送纳兰.春茗来面见康熙这档子事儿。 我不由得焦急的抱怨道,“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做呢!胤礽是胤礽,纳兰.春茗和那个孩子都是无辜的,现在可怎么办呐!” 胤祯依旧不觉得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我们也是气不过二哥那样儿对你啊!可是谁曾想纳兰.春茗会那样说呢,再说那些骑兵也是十三哥调来的,这我可没有冤枉他!” “你应该觉得庆幸,她没有说孩子是你的!现在不过是凭添了一条人命,反而将胤祥陷了进去!”我嗤笑一声,“纳兰.春茗爱惨了胤礽,明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也要想方设法保住胤礽,亦是一片赤诚!唉,痴心女子负心郎,终究是付错了人!” “兰儿,你不会傻到想去皇阿玛面前坦白吧?”胤祯从我的眼神猜透了我内心的想法,连忙出言阻止道,“这件事儿并非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我是担心有人教唆了纳兰.春茗那样说,不然那一纸调兵函是打哪儿来的?” 我错愕的挑了挑眉,“哦???” 胤祯点点头继续说道,“这些兵是从最近的古北口调来的,总之现在的形势对十三哥很不利就是了!皇阿玛将他们一并软禁,实际上已经在尽量缩小事态了!纳兰.春茗的口供加上那道谕令,完全可以被别有用心的人渲染成十三哥拥兵胁迫皇阿玛废掉太子!” 我吓得心口咚咚直跳,“胁迫皇上,那岂不是谋反!” “所以你出面解释也于事无补,除了把自个儿赔进去!”胤祯想了想说道,“说不定还会被看做十三哥的同谋!你知道当初送谕令给都统大人的奴才是谁吧?” 我眨了眨眼睛,越发不祥起来,“该......该不会是尔蝉吧?” 胤祯点点头,“这个名字我都不敢大声说出来,唯恐将你牵涉进去!” 我焦虑的抿了抿嘴皮,“可是......那段时间她一直跟在苏敏身边儿,失踪也是这几日的事儿......这根本说不通啊!” “不要忘了当初我曾经告诉过你!”胤祯认真的看着我说道,“你身边儿这四个宫女都是练家子,普通人做不到的,不代表她们做不到!” 第173章 帐殿夜警 我急得直咬手指头,若让胤禛知道他最亲爱的弟弟是因为我招致责罚,估计就算没有之前发生的事儿,他也不会原谅我了,“说来说去事情还是因我而起,现在......胤禛那边儿应该怎么办呢!还有胤祥,这样关着也不是办法呀!胤祯我求你,一定要想想办法!” “其实我也不相信十三哥会做出这种事情,关键是目前所有证据都指向他!”胤祯顿了顿说道,“我看皇阿玛也未必相信,不然也不会只这样软禁着!可这事儿逃不过他和太子去,总不能拿一个放一个!” “胤祯......”我痴痴的看着他。.info “怎么了?”胤祯原本还想继续说,但见我开口连忙抿住唇,探询的望向我。 尽管我不愿意相信,但还是问清楚的好,“这次的事儿,真与你们无关?” 胤祯闻言浑身一震,呼吸声明显加重了,双拳紧握在身侧,愤怒的瞪圆双眼紧盯住我。蹙了蹙剑眉冷冷的开口道,“既然兰格格不相信我的人品,又何必多此一问,恐怕我回答了你也未必相信吧!” “你别误会,我不是针对你!”看他出离的愤怒,我满腔话噎在喉中,垂下头自嘲的一笑,“只不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担心你也被人利用了!” 胤祯背过身去一言不发。 “那......我先走了!”我轻轻的唤了一声,“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兰儿!!!”胤祯大喊一声迈步追上来拥住我,将头深埋在我颈窝处受伤的低喃,“别人怎么看我不在乎,甚至皇阿玛和十三哥怀疑我也无所谓,可是你一定要相信我!至始至终我对得起天,对得起地,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室内的气氛霎时间变得暧昧起来,我拍拍他手臂,柔声要求道,“胤祯,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兰儿,你让我抱会儿!就一会儿!”胤祯耍赖的自后紧箍住我肩膀,意乱情迷的脆弱,两行热泪缓缓顺着我脖子浸入我衣襟,哽咽颤抖的低声道,“兰儿,我好想你!” 我不安的扭动身子,“十四阿哥,你别这样儿!” “兰儿,你听我说!”胤祯越发迷乱起来,死死扯住我胳膊不肯松手,“这样憋在心里太难受了!我爱你,直到今时今日我仍然忘不了你!” 我挣扎着抠住门框往外挣,“对不起,我该走了!时候太晚了,再不回去八斤半该急了!” “你别走,我知道你现在爱的人是四哥!可是......”胤祯的语气分外寂渺,“可是我做梦都在想你!我以为我可以慢慢忘了你,试着去接受其他人,可是......我真的做不到!除了你,我根本不想碰别的女人,每次必须想象成你的样子,我才......” “够了!”我厉声打断他,“大家都是女人,你这样子对她们公平吗?” 胤祯委屈的张了张嘴,像一个不知错的孩子,倔强但却坚持,“可是......我管不住自己的心!” “那就不要让我知道!坦白说,我对你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我狠了狠心,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是,我们分开是不得已,我也从来没有怨恨过你!可是我已经找到适合自己的人,而且我们也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你今天这番话只会带给我困扰!” “是么,对不起!”胤祯眼中闪过一抹受伤的神情,随后满不在乎的笑了笑,“或许是我太自私了,总想让你知道才畅快!我真的不想勉强自己,但我对你一直都有感觉!” “你说得不错,这些话你不应该让我知道的!”我故作轻松的耸耸肩,“我想......我今晚上又要失眠了,拜你所赐!” 胤祯认真的看着我,“兰儿!” 我心口怦怦直跳,“嗯?” 胤祯抬手替我顺了顺耳鬓的碎发,“你第一次拒绝我的时候,说是分不清对我的感觉是对哥哥还是对情人......那么,现在我们做不成夫妻,你还能拿我当哥哥吗?” 我愣住了。 胤祯笑着努了努嘴,“我的意思是说,你只管拿我当亲人!有人胆敢欺负你,我一定帮你出头,就算四哥也一样!” 听到他这番话,我着实有些感动,很想扑进他怀里大哭一场,但可惜这个看似壮硕的胸膛不属于我。最终我只是吁了一口气,缓缓摇了摇头道,“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了!胤禛他会保护我的,我应该相信他才是!” 胤祯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惨淡的牵唇笑道,“那就好,但愿不用我出面!” “时候不早了,祝你好梦!”说完我掀开帘子,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夜幕中。 ...... 除了二阿哥和十三阿哥失去人身自由以外,其余人的日子似乎和以往没有任何区别。可惜这种平静并没有维持多少时候,三日后历史上著名的“帐殿夜警”事件发生了!太子处于软禁期,却想办法避开监视,私自趁夜间偷偷到康熙帐前,扒开帏幄缝隙鬼头鬼脑地窥视。也是他命犯太岁,穿道袍都撞鬼,居然被带兵巡视的大阿哥逮了一个正着! 康熙表面上不动声色,却铭记在了心里,闷不啃声的带着大部队继续往南走。不只是我,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了!九月初四,我们一行刚刚抵达布尔哈苏台行宫,康熙立刻召集了所有随从大臣和武将,并人令将太子胤礽和其他随行皇子全部拘来。 当着众大臣们的面,康熙痛骂这些儿子们的无情无义,特别是针对皇太子胤礽,更是新帐老帐一起清算,从收受贿赂生活奢侈,说到对小十八毫无友爱之意,更是连去世的索额图与他的奶公凌普也拖出来一个一个批判。最后康熙忍痛宣布道,“太祖,太宗,世祖之缔造勤劳与朕治平之天下,断不可以付此人矣。” 前边儿闹得风风雨雨,宜妃对我们几个晚辈更是拘束得紧了!每天上车前要挨个点到,休息时更是盯紧了,绝不容许哪一个多行一步,多说一句话。就这样子提醒吊胆的掰着指头数日子,就盼着能早日回到京城,可以离开这政治风暴的中心!眼看着离京城越近,我这内心就越纠结,一方面希望能够早日解脱,但却又担心胤祥回京以后会受到重罚,更何况还有太后和额娘等着我办喜事儿呢! 然而我万万没有想到,胤禛在得知胤祥有难以后,在这种危机时刻会亲自赶来探望。要知道这时候的康熙就是一枚定时炸弹,胤禛私自出京若是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可他仍然义无反顾的来了,可见胤禛内心深处亦是性情中人!自从康熙口头上宣布废太子以来,胤礽就交由大阿哥胤褆看管,而胤祥则被交给了小十四负责。 自从那晚上与胤祯摊牌以后,我便不愿意再与他有什么接触,不过我担心有人在胤祥膳食中下药,所以偷偷将自己的份例藏下一半,每日让八斤半趁夜深人静之际偷偷送进去。胤祯虽是知晓,但为了能让我安心,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大开方便之门,也算是我们的默契了,我在心中也暗存了一份感激。 这日八斤半送过饭以后兴冲冲的来回报,说他与胤禛打了一个照面。我闻言躲过宜妃的耳目,赶紧往拘押胤祥的毡房跑,正巧看见扮作小太监的胤禛垂头丧气的出来。我开口欲唤,却见他压低帽子头也不抬的走了,似乎根本没有瞧见我。我不明就里的询问看守的侍卫,他们却道康熙刚好传了十三阿哥前去问话,敢情是运气不好没遇见人! 我不远不近的尾随着胤禛,直到他身手利落的翻出了围营的木栏,我见四周无人方才忍不住高呼道,“胤禛~~~~~~~~~~~胤禛~~~~~~~~~~~~~~” 我原本以为他没有发现我跟着他,谁料刚叫了两声,他就冷若冰霜的回头望我,“兰格格有何贵干?” “胤禛,你说什么呀!”我扶着栅栏招招手,不能理解的继续说道,“你来了就好,我正想跟你说呢!胤祥他......” “不必了,我全都知道了!”胤禛嗤笑一声,“兰格格想让本王说什么呢?胤祥之所以搞成这样儿,全是拜你所赐!事到如今,你还想推脱么?” “可是......对不起......我也不想的!”我咬着嘴唇十分难堪,看来胤禛还是嫌弃我了! 胤禛再次冷笑道,“哼!!!!!” “四爷,这事儿不能怪我姐!”八斤半愤愤不满的插话进来道,“你知道自己这会子在说什么嘛,怎么忍心再在她伤口上撒一把盐呢!何况你根本就没见到十三爷,你不了解具体情况,一定是误会了!” “没误会!胤祥搞成现在这种样子,你还让我说好听的来哄她?”胤禛尖酸刻薄的怪声道,“如果不是她当初妇人之仁的救了纳兰.春茗,根本就不会招来今日之祸!小十三以前做什么事儿都不会瞒着我,这一次搞出这么大的动作,除了她在中间挑唆,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原因!” “挑唆?”我震惊的望着胤禛,“你认为是我唆使胤祥这么做的?” 胤禛十分笃定的说道,“还能有别人吗?一定是你动了心思让老二跟纳兰.春茗砰面,然后死缠烂打非让胤祥帮你的忙!这才给了别人可趁之机,伪造调兵函来陷害小十三,你才是始作俑者!” “不......不......”八斤半连连摆手。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气急反笑的一边哭一边点头,“是!就是我做的,是我让胤祥瞒着你去接纳兰.春茗来的!我同情他们的遭遇,现在你满意了吧!” 第174章 离开前的错误 想不到平日寡言少语的四阿哥也有如此激情澎湃的时刻,只见他怒火万丈两片嘴皮有节奏的一开一合,我心寒到了极点!发生这样的事情谁也不愿意,当一回垃圾桶任他发泄不是不行,但那些尖酸刻薄甚至于恶毒的话,已经严重超越了我的底线。(..info) 我发誓,如果不是这道栅栏隔开了我们,我一定扑上去掐死他!俗话说得好,“兄弟如手足,妻妾如衣服”,不管对胤禛来说我如何重要,但女人在宏观上始终是次要的,可有可无的。现在我连区区一个胤祥都及不上,更别提日后的皇位和权力了! 胤禛骂够了扭身就走,任凭八斤半大声呼唤也不回头。我乏力的滑坐在地上,扶着栅栏哭得死去活来,最后心一横咬牙对八斤半说道,“我不要再待在这里了,咱们走!” “也好,天凉了怪冷的!”八斤半蹲身来扶我,“咱们回去吧,今儿早些安置,睡一觉起来就没事儿了!” “你在说什么,我是说离开这里!”我敛下神色重申了一次,“我不要再待在宫里了,我要逃走!” “姐......”八斤半膝下一软,瘫坐在地上拭了一把额上的冷汗,“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这样子像是开玩笑嘛!”我攘了他一把,一本正经的说道,“如果当真回到宫里,重兵把守,再想逃出来就难了!” 八斤半茫然的挠了挠后脑勺,无辜的眨了眨黑眸子,“好好儿的干什么要逃走呢,宫里不好么?” “好你个头,高床暖枕就叫好哇,回去只有死路一条了!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我这样子怎么嫁给十五阿哥!刚才胤禛的态度你不是没有看到,是他逼我不得不这么做的!莫不是你还心存幻想,等着他请旨来娶我,恐怕再等下去连命都没啦!” 我咬牙屈起食指戳了戳他额头,“以前不走是因为我舍不下四阿哥,现如今还有什么可留恋的!总之这次只能自救了,如果被人发现我已非完璧,不仅是我,甚至连我家里人都难逃一死!反倒是我趁早走了,他们也好想办法圆过场面!” 八斤半彷佛被雷劈了一般,张大嘴巴直喘粗气,颤颤巍巍一个字吐不出来。 “你要不想走也行,只不许出卖我!”我拧着他耳朵叮嘱道,“我之所以带你一并走,是怕我走了你要受罚!” “不、不、不!”八斤半急得直摆手,皱着一张笑脸苦兮兮的哀求道,“姐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死也不要和你分开!其实......回京以后你找个机会同四爷好好聊聊,把实情告诉他......” “算了吧,不争馒头还争口气呢!我还巴巴求着他娶我不成!”我开始盘算起这次的计划来,“这些天你想法子替我找几件合适的衣服,快到京城的时候我会出面去求宜妃娘娘,求她放我回家小住几日,只要脱离了大部队,我们立刻换衣服出城。这次咱们带了几百两银票出来,再加上那些个首饰过段日子可以出手,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应该够做盘缠了!” 八斤半嚅嗫的动了动嘴唇,“可是......太后......” 我心里彷佛被人扎了一刀,赶紧打住不忍往下想,“别提她老人家了,是兰儿不孝,辜负了她一番苦心!可事以至此,我顾不得那么多了!” ...... 既然动了离开的心思,接下来的日子我便处处留心起来。宜妃那边儿倒是好说话,只当这些天跌宕莫测的形势吓着我了!只要平安回到京城,太后交给她的任务也就平安完成了,所以很爽快就答应了我的要求。 八斤半倒也争气,很快就替我找来了几件身形差不多的衣裳,不过全是男装。清代的男子皆剃发,好在现在已经渐渐秋凉,戴上一顶瓜皮小帽就能蒙混过去。说来也奇怪,自从我下定决心打算离开,这日子突然变得好过起来,眼看着明日便是九月十六,既定回銮抵达京师的日子。 我不动声色的遣退其他下人,与八斤半最后一次将所有需带的物件摊在软榻上逐一检查,生怕有所遗漏。突然有人未经通传就打起帘子走了进来,我被他唬得脸色都白变了,结结巴巴的唤道,“十......十四阿哥!” “你在干什么?”胤祯狐疑的往床上瞄去,八斤半却抢先一步放下了帐幔,胤祯怏怏的说道,“明日便要抵京了,我......我知道可能不大方便,但还是想与你叙叙旧,另外......还有一些话要嘱咐你!” “十四爷言重了!”我强忍住心中的慌乱,因为担心露馅儿,赶紧带路往外走,“有什么话咱们出去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方便!” “等一等!”胤祯挣开我的手迈步往榻旁走去,八斤半紧张兮兮的上前一步立在榻前。我的心顿时悬到了嗓子眼儿上,不料胤祯只是偏头瞅了他几秒走,转身拾起旁边儿矮凳上的披风朝我扬了扬,“你身子骨不好,仔细别受了凉!” 我霎时间轻松的吁了一口气,接过他手中的披风就往身上披。谁知紧张过度,哆哆嗦嗦手指不听使唤,好几次也没有挽好绳结,最后还是胤祯动手代劳,方才系好。 “走吧!”胤祯看我杵在原地发呆,率先往门口走去。 这几日是非常时期,不知道是不是胤褆的授意,侍卫巡视的频率比以往高了两倍,正可谓三步一兵五步一岗,根本不可能在户外找到可以私下交谈的机会。我与胤祯来回绕了两圈儿,最后还是决定到他帐中说话比较方便。 谁料我们刚说了几句话,便有人按胤祯以往的惯例送了宵夜进来,亦不过几碟油炸花生米之类的小菜,和一大坛子烧酒。看见胤祯开坛启封倒了满满一大海碗在自己面前,我忍不住出声劝阻道,“这么晚了,少喝些酒吧!这玩意儿喝多了伤身!” 胤祯全当没听见,反而另取一只干净碗替我也盛了一大碗。自从上次在冬梅那里喝酒误事,我便再也不在外边儿乱吃东西了,只眼巴巴的看着他一口菜一口酒的往自己嘴里送,却端坐在位置上不肯举箸。 “砰~~~~~~~~~~~~”胤祯又干了一大碗,抹抹嘴一拳砸在桌子上,“怎么,瞧不起爷是吧?”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只睁大眼睛咬唇不语。 “呵呵......”胤祯会意的颌首一笑,又添了半碗酒在自己的碗中,喝了一大口才将碗重重顿在我跟前,“这样总行了吧,曾几何时你需要这样防范我!” 我看看眼前的酒碗,再抬头看看他,最后摇摇头说道,“胤祯,你别再喝了!你再这样子,我可就走了!” 胤祯借着酒意撑着桌面凑到我跟前,“你放心,爷没有太子那样儿卑鄙!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我十四爷不屑使,我知道你心里装着四哥,强要了你人也没意思!” 咋听他说起我和胤禛,我不禁颇感不悦的蹙起眉道,“十四爷,你不说有关胤祥的事儿要交代么!”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这件事儿你不要再插手了!”胤祯端起碗猛饮一大口,“太后面前一定要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十三哥一定有法子脱身,万一二哥对你做的那些事儿被太后知道,可就麻烦大了!” “我知道!毕竟太子是她亲孙子!”我忧心忡忡的叹了一口气,“不敢拿这些事儿让太后操心,回京以后我会在家里小住一段时间,她不会知道的!” “兰儿,你和四哥的事儿到底打算怎么办?”胤祯的目光紧紧锁在我身上,“京里的婚事儿已经凑办得差不多了,他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嫁给小十五吧?” “怎么可能!”我心里一窒,挤出满脸的笑容,“胤禛说他自有安排呢,一定会搞定的!” “那就好!”胤祯埋头大喝,却一不小心岔了气儿,“咳......咳......咳......咳......” 我心痛的劝道,“别再喝了!” “我没事儿,每天晚上都要喝上一坛才睡得着!”胤祯俯□去咳嗽,摆摆手让我离开,已经是颇具醉意,“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不用管我!” 我不放心的看着胤祯,在晦暗的灯光下,他清瘦的身影越发显得憔悴。忧郁的我被这酒气一熏,不由得乍然升起一股浓浓的歉疚。起身悄然离开,让小纪子打了一盆热水送进来,拧好毛巾递到他面前,“你醉了,擦把脸吧!” 胤祯不曾来接,目光落在我手上,缓缓抬头,绝望落寞的盯着我脸仔细看,“兰儿!” 我被他盯得发腻,渐渐有些慌了,也不待他答话,胡乱抓起帕子在他脸上抹了几把,转身端起铜盆就要走人。 “兰儿别走!不要走!”胤祯踉踉跄跄的追上来,至后一把狠狠环住我腰。巨大的冲力将盆中的水颠出了一大半,全泼在了我袍子下摆和裤子、鞋面上。 我不由得有些羞恼,“胤祯,你干什么呀!” “兰儿,不要离开我!”胤祯箍住我肩膀,强制让我转过身来,点墨一般的眸子中竟氲出了泪光,“这次回去你就是我嫂嫂了,让我再多看你一眼也好!” “哐当”手中铜盆落地,我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委屈痛苦,反手抱住他嚎啕大哭起来,“胤祯!!!!!” 胤祯哽咽着抬手替我拭泪,“兰儿乖,别哭了!” 随着他这一声轻唤,霎时间时光逆转,彷佛又回到了三年前,我还能在他怀里肆意撒娇求怜,而他也会耐着性子“兰儿宝贝儿,兰儿宝贝儿”的哄我! 他炽热的吻落在我唇上,我除了泪如雨下亦没有拒绝。如果说现在是错误,那从我们相识之日便埋下了伏笔。胤祯见我没有抗拒,进一步辗转在我头脸颈项各处吮吻,最后竟大着胆子将我抱到了卧榻上。 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被剥离,或许他是醉了,但我却是清醒的。如果没有那晚的咒骂,我自然有恪尽自己即将为人妻的义务,理应束缚好自己的灵肉不让别的男人进犯,但现在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我就是我,不属于胤禛也不属于胤祯,性由心生,我有权利支配我自己的欲望!从明天起,我就会彻底和这里的人事做一个了断,今天......就随他去吧,只要我高兴就好! ...... 事后胤祯醉极睡去,不过仍紧紧箍住我不肯放手,眉宇间尽是满足。无奈之下我只能塞了一个枕头在他怀中,以此替下我的真身。 我穿衣欲走,胤祯嘟嘟囔囔的唤了一声,“兰儿~~~~~~~~~~~~~” 我恋恋不舍的回到榻前,来回摩挲着他双颊,最后在他额上落下一吻,转身义无反顾的冲了出去。或许他明天根本就不会记得今晚上发生的事儿,就当留给我自己的一个纪念吧! 明天过后,来挥一挥手 天高地厚,就此各自畅游 忘记玩偶,忘不了荡过千秋 纵使双手多么紧扣亦要走 从此以后,谁也不回头 一早热透,汗水却勿倒流 忘记没有,忘不了路过沙丘 爱到枯干都找不到绿洲 你在我记忆旅行,每步也惊心 跟你踏过许多足印,舍不得转身 你赠我太多见闻,拿不走的热吻 多努力放低偏不会忘记苦恋纪念品 纯属过路风筝,不懂得爱别人 流沙满地,沉重的传奇 沙粒极重,任它浸没眼眉 忘记道理,忘不了亦会别离 在你掌心之中合上自己 你在我记忆旅行,每步也惊心 跟你踏过许多足印,舍不得转身 你赠我太多见闻,拿不走的热吻 多努力放低偏不会忘记苦恋纪念品 忘掉昨日今天不必要热吻 你在我记忆旅行,每步也惊心 跟你踏过许多足印,舍不得转身 你赠我太多见闻,拿不走的热吻 多努力放低偏不会忘记苦恋纪念品 纯属过路风筝不懂得爱别人 宁愿以后只可分享半滴吻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就要开学了,刚到校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所以这几日可能不会更新,各位亲们请理解!我会尽快恢复的o(n_n)o哈! 第175章 逃离聚仙楼 今天一起床我就显得有些紧张,掰着指头一遍又一遍的算计进城后该做些什么,一直在帐内磨蹭到宜妃派人来催我出发。可一出毡房我又觉得浑身不自在,总觉得有人躲在暗处监控我,不由得手心冒满了冷汗,偷偷往衣摆上使劲儿擦拭。 我暗自稳了稳心绪,提醒自己不要先乱了阵脚,八斤半一定可以信任。同时更是不定时找猛回头瞧了好几次,却是一无所获,不过这种被监视的感觉更强烈了。我絮烦的皱了皱眉毛,加快步伐往宜妃帐里走去。 突然背后传来胤禑的哀叫声,“唉哟~~~~~~~~~~~~~” 我回头刚好看见胤禑与胤祯对坐在地上各自揉着额头,不用说刚才的偷窥狂定是胤祯了!我恨恨盯了他一眼,他咧嘴扯出一抹憨笑,随意抬手挠了挠额头,一脸的狗腿讨好样儿。我心里越发不安起来,昨儿晚上他不是喝醉了嘛,怎么态度看起来与往日不同了呢? “十四哥,你干什么呀!”胤禑抱怨道,“也不说看路,哼着小调瞎撞过来!” 我索性大方的上前蹲身询问,“喂,你们俩没事儿吧?” “兰儿姐姐,都怪十四哥!”胤禑委屈的揉着碰青的额角,“一大清早的,走起路来不是像螃蟹爬就是像青蛙跳!最可恶的就是不长眼睛!” “对不起,对不起!”胤祯一反常态的躬身给胤禑道歉,“十四哥一时不小心,你不要那么小气嘛,往后哥哥会补偿给你的!” “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我一人头上敲了一记大暴栗,“今儿傍晚就到京城了,别在这节骨眼儿上惊动了皇上!” 见我转身欲走,胤祯连忙开口唤道,“兰儿!” 胤禑见状一脸错愕的盯着胤祯,半开玩笑道,“干嘛,你叫我媳妇儿闺名?” “你别高兴得太早,兰儿还不是你的呢!”说着胤祯就要翻脸,“你不是一天到晚记挂着瓜尔佳.月莺么,干嘛还要死皮赖脸的缠着兰儿!” 胤禑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了,居然争锋相对的较真儿起来,“这是两码事儿啊,两个都是我老婆!” “你们两个烦不烦呐!”我两眼一翻直接走人,由得他们争去吧,横竖我是不认账的! “兰儿姐姐!”如果刚才还搞不清楚,胤禑这会儿捏着嗓子扯长声调一唤,明显是故意在撩拨胤祯了! 胤祯痴痴的望着我消失在毡帘背后,一咬牙拧着胤禑脖子将他提到无人处,劈头就怒火万丈的问道,“小子,你那话什么意思?你以前不是说你不在乎的嘛?” 胤禑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皱,不慌不忙的从容说道,“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提醒十四哥,那个是我的未婚妻,不劳哥哥替我照顾!” “你的?”胤祯彷佛被人打了一闷棍,骤然紧张了起来,“你以前不是说你不在乎的嘛?” “再怎么说我也是男人,既到如斯地步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给我戴绿帽子!当初我也希望你跟兰儿姐姐能有一个好结果,可我不是圣人,这些事情都是皇阿玛和皇玛嬷决定的!” 说到这里胤禑的语气变得哀叹,“如今胤祄刚走,我不能再让额娘替我操心,万一这一次大婚的事儿有什么闪失,她该多伤心啊!” “她伤心,你......那你考虑过兰儿没有?”胤祯气得脸色铁青,手关节都握紧了,“你这不是坑人嘛,你又不喜欢她,为什么硬要跟我争!” “那只能说句‘对不住’咯!”胤禑两手一摊,有些歉疚却十分坚定,“我长大了,只是不希望额娘失望!” “哼!”胤祯冷冷的勾唇一撇,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我绝对不会退出,除非兰儿亲口答应嫁给你!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伤害我心爱的女人!” ...... 这一路上我烦得够呛,如果不是与宜妃同乘一驾,早发飙骂人了!这胤祯就像牛皮癣一样黏着我不放,时不时骑在马上围在车厢四周吼几句秦腔,那声音压根儿不在调上,顺风从窗户里直飘进来,逗得不明就里的宜妃、苏敏和芸绚眼泪都笑了出来。我不由得暗暗叫苦,如果一会儿行动的时候他依旧这样儿发癫,我所有计划不是全要泡汤了么! “兰儿,待会儿圣驾行到十里亭,他们兄弟都要来接驾!”宜妃拍拍我手嘱咐道,“想来终究是让你表哥跑一趟来得稳妥些,如果我让老十送你回去,没意见吧?” “全凭娘娘做主,只要苏敏姐姐没意见,我就没意见!”我心中突地一阵窃喜,如果是草包十的话,那应该能比想象的顺利得多! “去,尽管拿去用吧!”苏敏不在乎的勾弄手指。 “你们这些孩子怎么一个个儿都这样儿!”宜妃看见苏敏心不在焉的态度,无奈的摇头无道,“好歹你也是人家额娘了,哪儿能跟以前一样儿不管不顾呢!” 苏敏委屈的正欲抬首争辩,外边儿传来一阵雄壮起伏的号角声,伴着前来接驾的皇子、重臣、亲王、贝勒三呼万岁,原来已经离京不远了。 宜妃又叮嘱了我几句,便放我下车换回到自己车上。让我意外的是完颜.锦鸾居然也赶了过来,看着她微凸的小腹,胤祯明显比我更错愕,因为我知道完颜.锦鸾命中注定会有二子。 我只是微微一怔,颌首打了个招呼便越过他们走了过去。胤禟陪在完颜.锦鸾身边道,“十四弟,弟妹可是专程来这里接你的!前儿京外正值多事之秋,她担心你分心,有了身孕也不敢通知你,府中事物全是她一个人在打理,这段时间真是苦了她了!” 这些话飘入我耳中再激不起一丝涟漪,完颜.锦鸾和他原本就是夫妻,没有什么值得我计较的。八斤半替我打起车帘,我抬头的时候又看见了胤禛的背影,他围在康熙身边儿压根儿不曾朝我瞄过一眼,那一次在这里他偷塞了两块巧克力给我,而今已是陌路之人。 放下帘子,我闭上眼睛凝了凝神,低声对八斤半说道,“待会儿我会叫十阿哥陪我去聚仙楼,你准备好替换的衣服藏在茅房里,再在那间门上做一个记号。等我换好衣服,咱们就在后门汇合。” 八斤半问我,“那要不要先雇一辆马车,等你出来咱们立刻出城?” “不必了!如果他们发现我失踪一定会封锁九门,万一不巧给拦截在城门口,马车突然掉头很容易引人怀疑!”我思索片刻,最后拒绝道,“再说我还想绕回家去看看情况,若是真带累了阿玛、额娘,我也走不安心!” “那就这样吧,出了城再想办法!”八斤半点点头安慰道,“我们的行装不多,拧在手中也很方便!” “嗯,总之到时候见机行事!”我感激的握了握八斤半双手,这时候有个人可以依靠也让我安心了不少,“八斤半,谢谢你!” 八斤半挽着我胳膊将头埋在我颈窝里,“姐姐无须说这种话,我就是这四处漂泊的命,能与你在一处我也知足了!” 如果回家,聚仙楼是必经之路,我嚷着肚子饿要吃饭,草包十果然中计。胤誐替我包了琼桂,我偏要去瞻玉,气得他哇哇直叫。而且当时瞻玉厅里不凑巧正有人,我便用琼桂的价钱执意与对方交换了瞻玉,横竖待会儿有人替我付账,哼哼! 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缅怀得差不多了,我便起身走人。胤誐连忙起身拦住我,“喂,你还想去哪儿?” 我狠剜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上茅房,是不是这也不行啊?要不要顺便一块儿去?” “哦!”胤誐尴尬的收回手臂,“那......那你快去快回,今儿苏敏回来,我想早点儿回去陪她!” 我嗤笑一声迈出了房间,“你要当真舍不得她,当初何必令她伤心失望!” “这丫头疯了是吧?”胤誐痴痴呆呆的揉着后脑勺,“一会儿要吃,一会儿要拉!娘们儿就是麻烦!” “十爷,恕小的直言!”邓老侍立在一旁恭顺的开口,“只怕格格说的是她自己呢,睹物思人也是人之常情啊!” 胤誐恍然大悟的一跺脚,“噢~~~~~~~~~~~~难怪她非要来这里,当初......唉!” 茅房门口的月洞门外有两个未成年的小厮垂手而立,这种情况也在我意料之中。我不慌不忙的进到茅房关上门,将八斤半藏在马桶背后的一双棉靴并瓜皮小黑帽穿好,再将湖绸长衫整齐的披在身上,缩脚抱膝坐在马桶上等八斤半来解救我。 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八斤半按约走了进来,朝那两个孩子问道,“格格还在出恭吗?” 其中一个努努嘴,指了指紧闭门板下那三寸宽的缝隙,“喏,没看见地上的鞋啊!” 我装作听见了他们的声音,立刻搭话问道,“八斤半么,你来这儿干什么?” “刚才主子打发小的出去买糖,说是一会儿要带回去给两位小少爷!”八斤半不好意思的说道,“小的记性不好!忘记了主子要的是梨花糖还是桂花糕,烦请格格再说一次!” “唉!!!你还真是笨呐!!!!!!”我无语的长叹一声,“不是说过了,两样儿都要的么,还不赶紧去买!记住要城西那一家铺子里的,不然时间晚了就赶不回来了!” 在我不满的催促下,八斤半拔腿就跑,刚过片刻旋即又返了回来,气咻咻的朝那两个小厮骂道,“喂,你们俩是不是偷了我的钱!赶紧交出来!” 两个小厮两手一摊,无辜的摇头道,“没有啊,我们一直在这里呢!” “哼,哄谁呢!”八斤半鼻孔朝上的冷笑道,“刚我进来的时候摸过还在,一转眼就没了,肯定是你们俩拾了去藏起来啦!” “公公,会不会是你出去的时候半路落下了?”小厮们耐着性子解释道,“我们俩怎么会偷你那一点儿买糕点的银子呢!” “这会说没拿,谁信呐!我不与你们争辩!”八斤半气势汹汹的要拽他们走,“少骗人了,同我见邓掌柜去!” 两个小厮少不更事儿,一见这阵仗立刻就懵了,随即连声告饶道,“公公,不然咱们陪你找找吧!” 八斤半牛气哄哄的抄着手指了一条通向前门的路道,“哼,那还不快去!” “咳!!!咳!!!”那两个人被八斤半支走以后,他连咳两声给我发信号,我得到消息马上开门出来,猫着腰敏捷的往相反的后门窜去,只留了两只花盆底端正的摆在马桶前方。 我刚消失在墙后,两个小厮就屁颠颠的跑了回来,“公公,公公!这不是你的银子嘛,足足三两呢!在拐角那花盆里边儿!” “嗯,原来落那儿了!”八斤半掂了掂失而复得的几块碎银子,顺手扔了一两给他们,理不直气壮的说道,“刚才的事儿对不住了,这钱拿去喝酒吧!” “不碍事儿,大家都是当差嘛!”两个小厮眉开眼笑,“公公快去买东西,别在这儿耽搁了,仔细回来晚了主子怪罪!” “那好,我这就去了!”八斤半背手端起架势往外走去,只在聚仙楼门口简单交代了一句,就轻易走了出去。 没走几步八斤半迎面撞见疾驰而来的胤祯,“十......十四爷!” 胤祯急切的偏腿跳下马来,抓住他肩膀问道,“你家主子呢?” “主子......主子在茅房,十四爷先去瞻玉厅候着吧!”八斤半脸色苍白的动动嘴唇,“格格方便完自然就回去了!” “瞻玉......”胤祯呢喃几遍,随后展眉笑了起来,“那好!对了,你这是去干嘛!” 八斤半躬身谨慎的回答,“奴才去城西的糕饼店买些东西!” 胤祯大大咧咧的挥了挥手,大步流星的朝瞻玉走去,“去吧,去吧!早去早回,别让兰儿等急了!” 第176章 奇怪的妇人 “喂,仔细别扭断脖子!”胤祯至进屋起不住回头往门口打量,胤誐忍不住调笑的揶揄道,“看你这坐立不安的样儿,等不及过去瞧瞧得了!” 胤祯尴尬得涨红了脸,嚅嗫的抖抖嘴唇,“十哥,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大清白日的也没个忌讳!” “行了,在我面前还装什么装!你无端端丢下一府的女人、孩子,还不是为了赶来见她,难道真是陪我喝茶啊!照我说管她愿不愿意呢,直接拉到府上先收了房,拼着事后挨一顿板子,没有完结不了的!” 胤誐是个有一句说一句的线条粗汉子,身为皇子强抢民女的事儿亦不是没做过,“大不了屁股开花在床上躺几个月,也比眼睁睁看她嫁给十五弟的强!如果你真有这胆子,十哥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让当初是我欠了你呢!” 谁料胤祯听完脸色大变,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胤誐并不是傻子,发现胤祯的反应十分反常,自以为诙谐的转移话题,“话说回来,这丫头真有些过分!都去多长时间了,该不会长那茅厕里了吧,嘿嘿嘿!” 邓老在门口探头探脑,“两位爷,咱们什么时候能上菜?” “急什么急,赶着去投胎啊,兰格格还没回来呢!”胤誐没好气的开口喝叱,“真是越来越糊涂,一点儿眼力劲儿也没有!” “邓老,你差个使女催催去吧!弄不好这傻丫头吃坏东西闹肚子了,不行的话得赶紧找大夫!”胤祯锁眉沉默了半晌,等邓老出去以后几乎是在命令了,“十哥!刚才那种话,不许在兰儿面前提起半个字,听见没有!” “怎么啦,哥儿也是为你着想啊!”胤誐碰了一鼻子灰,没趣儿的嘟囔道,“不提就不提咯,横竖不管我的事儿!” “不好啦!不好啦!”邓老隔大老远就开始一叠声的高嚷,紧接着连滚带爬的冲进来,脸色苍白满头大汗,抚着门柱气喘吁吁,“兰......兰格格不见啦!” “什么?”胤誐仰头嘴巴张得老大。 胤祯震惊的瞪圆双眼,胸膛急促的起伏着,一把抓住邓老肩膀,“你......什......什么叫做兰格格不见了?” “小的刚才叫了个打杂的丫头去茅厕探消息,谁曾想唤了好几声格格也不搭话!”邓老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哭丧着脸皱眉继续道,“小的以为格格晕倒在里边儿了,遂叫几个强壮的婆子过去砸门,轻轻一碰才发现那扇门根本只是虚掩着,除了两......两只鞋摆在地上,格格早就失了踪迹!” 胤誐恼火的大发雷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那么多人连一个黄毛丫头也看不住!” “够了,还不赶紧派人去找!”胤祯气得一拳砸在柱子上,吓得邓老几乎瘫软下去,“兰儿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失踪!万一真是有人故意掳走了她,我看你怎么跟皇玛嬷交代!” “这......这也怪不得我呀!好好好,我找!我找!”胤誐焦急不安的正欲开脱,见胤祯一脸阴蛰,忙改口道,“你......你先冷静点儿,说不定这丫头只故意跟我们开玩笑呢!” 胤祯一捋袖子应声说道,“不管怎么样,必须尽快找到人!” ...... 我和八斤半汇合以后,立即撒丫子朝我家方向赶,没想到才刚走到大门附近,便有一列骑兵疾驰而来,训练有素的将我家四合院儿围得水泄不通。我一惊,胤誐的动作未免太快了一点儿吧,还好我们事先换了男装! 看着一列列士兵们往来忙碌,我故作冷静的微低下头拉着八斤半,转身往一旁挑担的小摊上要了两碗馄饨面。我们俩坐在油腻腻的简易小桌儿上,背对我家大门一口口缓缓吃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 “我说两位小哥儿,你们能不能吃快点儿!”老板儿估计是被这浩大的阵势吓坏了,“我赶着回去呢,再晚就出不了内城了!” 八斤半蹙眉叱责道,“你这话好没道理,既然赶不及要收摊,干嘛做我们生意!” “得得得,这不是没给钱嘛!”老板气咻咻的就来夺我们身前的碗,“这生意我不错了总成吧!谁知道这宅子的主人犯啥事儿了,你们最好也赶紧离开!” “是,您这话也对!”我赶紧赔笑脸道,“我看你这担子挺沉的,横竖我们哥儿俩也要出城,不如随便替你搭把手吧!” “嗬~~~~~~~~~~~~这话还差不多!”老板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和颜悦色的摆手推辞道,“不过这怎么好意思呢,再说我也不缺人手!前儿我收留了一个妇人帮佣,就是长得不太好看!刚才我让她去买点儿材料准备明儿早上蒸馒头,这不是回来了嘛!” 我顺着老板手指的方向望去,正看见一个蒙面的中年妇人驮着一包沉重的面粉走过来,她一步一步往前吃力的挪着,一看就知道定是个小脚女人。.info[]我和八斤半好心上去帮她,“大婶儿,让我们来吧!” 不曾想她的眼神凝滞在我脸上,其中的戾气越来越凌厉。我正欲开口询问,她一甩米袋狠狠朝我砸来,我避之不及,往后重重跌坐在路中央。八斤半气愤的一把拽下她头巾,原来这人脸上全是被烫伤的疤痕,恶心恐惧得我胃中一阵翻腾,不过与之同时逐渐升起一种熟悉的感觉。 老板见状忙上前连连道歉,又推又攘将那个妇人弄走了,她一路走还一路不住回头仇恨的瞪视我。八斤半将我扶起来,替我拍去身上的尘土,小声的嘀咕咒骂道,“真是个疯婆子,好心当成驴肝肺!” 一辆马车从我眼前驶过,里边儿一个三两岁的小男孩趴在窗棂上好奇的窥视。待它驶过后我又朝家门方向瞄了一眼,最后吁了一口气道,“算了,我们走吧!若是真问罪拿人,现在早就锁拿出来了!” 我和八斤半各自背着一个包裹离开几步,刚才那辆马车突然轱辘轱辘的追了回来,一个小妇人抱着男孩儿,打起车帘惊异的对我唤道,“小姐!!!” “你......”我目光一扫上她脸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迎......迎璋!” 我痴痴的望着她,她亦震惊的回不过神来,八斤半曾听我提过进宫前的事儿,见状焦急的央求道,“迎璋姐姐,你发发善心,千万别声张呐!” “噢!”迎璋方才如梦初醒,狐疑的偏头看了我几眼,突然她慌张的招招手,焦急的催促道,“快上来,快!” 我和八斤半刚爬上车,透过车帘的缝隙就见胤誐骑着高头大马,带了一列步兵急匆匆的撵过来,径自下马上阶进入我家。我抚胸轻叹,“还好没被他瞧见,这傻子突然变聪明了!” “姐,其实......”八斤半吞吞吐吐的舔了舔嘴唇,“其实今天我离开的时候......看见十四爷了!” 我疲惫的靠在车壁上,闭眼对车夫吩咐,“开车吧,早些出城!” “小姐,你和十四爷到底怎么了?这两年多来我一直想问你,可夫人也说得不清不楚!”迎璋耐心的等待我给出一个答案,“对了,皇上不是把你拴给十五爷了么,好端端的你为何要走?” “还能怎么样,分了呗!”我故作轻松的耸肩嗤笑,垂下脸看见那个吮手指的小男孩儿,捏了捏他脸颊,笑嘻嘻的轻逗道,“你几岁了,叫什么名字?” 他忽闪着点墨般的大眸子,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大扇子,一双不浓不淡的眉几乎竖成了倒八字,呜咽一声害羞的扑入了迎璋怀里。 “小名儿叫虎子,大名还没取呢!”迎璋无奈的揉了揉他头顶的细发,微嗔的抿唇道,“怎么还这么害羞,快叫姨!” 孩子只不肯说话,再逼眼看就要哭了,我只能出言化解,“算了吧,小孩子诧生是常有的事儿!” 迎璋赔笑道,“往后熟了就会好的!” “还有什么往后!”我自嘲的笑了笑,“待会儿出城,我们又得分开了!唉,我倒真是羡慕你呀!” 迎璋张嘴迟疑片刻,间隔几年时间让我们略有生疏,“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不......”我正欲张口,八斤半已经抢先了一步,他对迎璋的相助颇为感激,“我们去海宁!” “非得走这么远吗?”迎璋有些不舍,“可是......小姐在那边儿也没什么亲戚,老爷、夫人,你都不管了么?这些年我一直盼着小姐大婚,总以为分出宫来就能见面了,谁曾想却是一拖再拖!” “我去那边儿是找朋友的!”想到这些我不禁凝噎起来,拿袖子拭了拭泪珠,“是我不孝,你只别告诉他们见过我!”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迎璋探头询问车夫,原来是已经到了城门口。不用说也是因为我的关系,所有赶着出城的马车一律要接受守城兵丁的检查。 “我看我还是走吧!”说着我就让八斤半拿行李准备下车。 “我原本是进城添置些东西,顺便带虎子见见夫人!今儿能遇见小姐,注定要我帮你这一回!”迎璋一手拽着我手臂,一手在那男孩儿背上哄拍,“看完夫人出来的时候,我不小心将刚给虎子买的虎头鞋忘在小姐家里,原本是想回去取了就出城的,谁料折回来恰好遇见了小姐你!” “迎璋,你快让我走!”我感激的看了看她,仍然开口拒绝她的好意,“马车就这么大,根本藏不了人!一会儿连累你与虎子就不好了!” “这会子下车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迎璋挑起帘子再次往外看了看,嘴角浮起一丝自信的微笑,“小姐只管放心坐着,有我在定能让你平安出城!” 我不敢露脸窥视外边儿情形,“那......你真这么确定!” “嗯!”迎璋点头道,“不过么,我要小姐陪我住上几天!这请求不过分吧!” 我犹豫的沉吟了一下,“好,我答应你!” 第177章 夜宿茶寮 那拉氏今日原本在慈宁宫里陪太后,突然传来消息说兰格格被乱党捉了去,顿时惊得失手摔了盅子。(..info好看的小说)太后更是盛怒异常,痛骂几句后当场就昏厥了过去,吓得一干妃嫔命妇魂不守舍,唯恐她老人家有激出个好歹来,自己要跟着受牵连。 这厢康熙忙着废太子的事儿,一时也脱不开身,唯有让太医多加照料。等他将胤祥送入养蜂夹道,再将胤礽交由胤禛、胤褆,软禁在上驷院侧的毡帷里,赶到慈宁宫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康熙到达之时太后依然未醒,众人只能作陪在侧厢里熬着,所幸半个时辰后她老人家终是悠然醒了过来,康熙才放其他人等离开。 那拉氏催着车夫赶回府上欲寻胤禛商量,却被下人告知四爷已经在年格格房中歇下了。那拉氏这才猛的察觉到这段日子以来,丈夫似乎没有再提起过“兰儿”这个名字,起初自己还道是他担心胤祥而无暇顾及,如今看来这二人该是出了一些问题。 胤禛性子沉闷难以琢磨,越是在乎的事儿越是不肯明示,原本从园子里回来就一直远着那一位,今日突然一反常态的幸了她,只怕心里也受了不小的刺激!现在既已经歇息,自己身为嫡妻也不便再去年韵诗院里叨扰,而且强行见到人恐也难有结果,倒不如让他发泄一番冷静下来也好,那拉氏权衡再三觉得等明日再做打算。 谁料第二天起来胤禛连早膳也没用,就径自去了宫里上早朝。知道胤禛是故意躲自己,那拉氏差点儿没气得内伤,不由得逼出了多年不曾犯的执拗性子,硬得非见他一面不可。遂从午后就撂开手中事物在门房里候着,一直等到胤禛晚上办完差回府方才拦了一个正着。 那拉氏不卑不亢的施礼,“妾身恭迎王爷!” 胤禛疲惫的揉揉眉心,抬手扶起那拉氏问道,“今儿是什么大日子,还得劳烦福晋亲自出迎?” “这几天于公于私王爷都操劳了,妾身有些事情想同王爷私下商量商量!”那拉氏故作糊涂的放大胆子道,“怎么,昨儿年妹妹伺候得还不错吧?” 大庭广众之下讨论这种房中事,胤禛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只得收起欲拒的心思,点点头耐着性子说道,“福晋不是有事儿么,随本王到书房里说话吧!” 那拉氏也不藏着掖着,进房关门就单刀直入的问道,“兰儿妹妹被乱党捉去的事儿王爷想必早已得知......” “别跟本王提她,越来越不像话了!她既恋着小十四,我也不拦她!”胤禛厉喝一声,恼怒的打断那拉氏,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腿长在她身上,爱走便走,谁还舍不下谁,尽管去!什么给人捉了去,分明是老十怕担责任,引人耳目放出的烟雾弹!” 那拉氏闻言一愣,“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真是乱党所为,兰儿妹妹的处境就危险了!” “嗬~~~~~~~~~~~你也太小看她了,分明就是他们自编自导的一出好戏!”胤禛拂了拂唇上的短须,半眯双眸嗤笑一声,勾头直接望向那拉氏,“本王且问你,哪个乱党捉人是连奴才一块儿捉了去的,难道怕她身娇肉贵短人伺候吗?” “这......”那拉氏顿时语塞,只闻着屋里悠悠的檀木香,突然觉得有些晕眩迷糊。 “好端端她干嘛要去聚仙楼,而且老十他们一发现兰儿失踪,立刻就带着大批人马往她娘家赶,难道算准了她会自个儿回去?哼,那个迎璋更是不知死活,居然敢当众打小十四耳光!” 胤禛背身望向头顶的雕梁,语气略带戏谑的道,“离奇的是胤祯居然就这样轻易放她离开了,若不是他们早有计划,十四真会爱屋及乌到那种任由阿猫阿狗都敢在他头上拉屎的地步?” “可是......”那拉氏抿紧嘴唇摇摇头,“我不相信兰儿会那样儿做!” “她根本就是在欺骗我们,现在自是到了功成身退的时候!”胤禛悲愤的一拳砸在书桌上,“她与纳兰.春茗完全是同一类女人,做那么多事儿全是为了博取同情,其实放不下的终究是小十四!如果不是我贪图美色被她所迷,也不会连累小十三落到如斯地步!” 看见胤禛阴蛰的目光,那拉氏大惊,以为胤禛已经出手部署了什么,连忙扯着他胳膊劝阻道,“爷,你可千万别激动啊,最好先找到她人再做打算!若是这其中真有误会,错怪了兰格格再后悔可就晚了!毕竟......” “你在害怕什么,担心本王派人对她下手?哈哈,这种人尽可夫的女人压根儿不值得本王放在心上!”胤禛安慰似的拍拍那拉氏肩膀,“本王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十三弟,如果她能就此消失......嗯,念在也曾与她相好一场,姑且暂时放她一马!” 那拉氏总算松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爷别误会,妾身只是担心皇玛嬷的身体!今儿宫里传出消息,她老人家......唉,你也知道前有安亲王这个例子,若是真有个......” “哼,如果真闹成这样儿!别说兰儿这个臭丫头了!就连老八、老九那几个不成器的东西,皇阿玛也会一并收拾!”胤禛不甘心的狠声说道,“她不是最不待见韵诗么,爷偏生要抬举她!” 那拉氏瞅着眼前这个明显口是心非的黑面神,彻底傻眼了! ...... 原先我紧张过度不曾发现胤祯刚巧在城门口巡视,却在关键时刻被迎璋眼尖儿瞅见了。迎璋莫不做声的等马车驶近门洞,士兵们刚围上来还未来得及检查,她已经抢先一步气势汹汹的抱起虎子跳下了车去。趁着胤祯心焦不察,劈脸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摔在他脸上,伴随着这一记清脆的耳光,我的心也随之猛地抽痛了一下。 胆敢掌掴阿哥,这可是大不敬的忤逆之罪,立刻便有人上来拘押迎璋,虎子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迎璋豁出去凶巴巴的冲着胤祯一通大骂,说什么“忘恩负义”、“寡情薄幸”,搞得弄不清楚状况的人还以为胤祯轻薄了她,这下所有人都围着那厢看热闹,趁着混乱的当口,车夫顺利的将我和八斤半送出了内城。 “喂喂喂......姑娘,你别走啊!”出了外城我便让车夫停车,他不禁有些着急了,“吴少奶奶吩咐过要送你去她......” “我不是要走!横竖这会儿也安全了,你回去接一下迎璋母子!”我指着附近一家简陋的茶寮解释,“看见那儿了没?我们进去喝口茶,待会儿你再带迎璋他们来跟我汇合!” 哄走车夫以后,我带着八斤半来到茶寮,给了小二几个铜板换来纸笔,顺便再问他可否借宿一晚。八斤半好奇的偷扯我袖子,我只当没有察觉。不巧的是店小二告诉我,他们这里只能打尖,要住宿的话最好到城里去,同时更狐疑的瞄了我们几眼。 我摇摇头塞给他一锭银子,拜托他想想法子,这一招果然奏效,他马上答应将他的房间让出来,自己在大堂将就一晚上。一个半时辰以后,车夫带着迎璋母子前来会合,店小二按照我的意思交给她一封信,并且告诉她我与八斤半已经离开了,迎璋闻言立刻问明方向,与车夫驾车前去追赶。 我和八斤半躲在门板后透过木纹缝隙往外窥视,他不解的问我,“姐,你为什么要骗走迎璋姐?” 我摇摇头叹息道,“胤祯不是傻子,我若跟了她去,只怕得连累她们一大家子了!虽说迎璋与我交好,但她总归是成了亲的人,我与她相公素昧平生,又岂知道他是怎么的为人!要我说今儿你也不该告诉她咱们要去海宁,万一她告诉额娘,额娘定会猜到我们要去找常曦!” 八斤半这才恍然大悟,“那......那咱们依然要去海宁吗?” 我点点头嘘了一口气,“咱们举目无亲,暂时也只能往南方走了!江浙一带向来是望族聚居之地,你我去了究竟能否立足确实不好讲,若是路上发现有更好的去处,也不一定非要寄人篱下,横竖咱们带足了银子!” 我之所以该这样大大咧咧的逃走,很大的一部分勇气来源于有银票。然而我自打穿过来就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对于银子的购买力丝毫没有概念,几乎将一钱银子等同于一圆人民币。事实上我包袱中那一叠银票,在这个年代已经属于巨款了,贫苦人家辛苦一辈子也挣不了那么多! 俗话说得好财不露白,今天我为了摆脱迎璋,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出手就是一个银锭子,这样的价钱足以买下整家破旧的茶寮都还得剩零头,这一行为着实令人起疑,而倒霉到极点的是......起疑那一个,偏偏却是歹人! 第178章 藏身吴家 夜半时分,八斤半紧张兮兮地将熟睡中的我推醒过来。借着昏暗的油灯,我倚在枕上偏头仔细注视微微颤动的门板,随着有节奏的“咯吱”声不断响起,霎时间我的心提到了嗓眼儿上。怎么会一出门就遇见这种事情,真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不用猜也知道外边儿有人在拿工具勾弄门栓,一时片刻想不出对策,未免打草惊蛇,我与八斤半只得躺在床上装睡,内心皆是惊惧不已。突然一阵不大不小的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吹了进来,桌上豆大的火光跳动几下,随之嘎然熄灭了! 黑暗之中,悉悉索索不清不楚的飘进几句话来,其中一个正是店小二的声音,“喂,里边儿黑漆漆的一片,待会儿进去先干什么呢!” “干什么,先宰了那俩儿小兔崽子,再慢慢儿拿东西呗!”另一个声音更加沉闷粗鲁,“你不是说他们身上有银子么,咱们眼下最缺的就是这个!咱们弟兄落魄到这地步,也顾不得那些江湖道义了!” 这伙儿歹人果然想谋财害命,我和八斤半逐渐适应了屋里的黑暗,借着微弱的月光用眼神交流了几次,悄悄卷起枕畔的包裹打算从那唯一的一扇小窗户里翻爬出去。幸亏出门在外怕被人发现,我们一直和衣而眠,不然这会儿穿衣服怕是来不及了! 这扇窗户两尺见方,虽说钻起来艰难,但好在我与八斤半都不是大胖子,谨慎一些也未必过不了。难就难在当初建这茶寮的人大概看过风水,依山傍水方是大吉,窗后便有一条小河,唯有仅贴地基半尺宽的地方可以站人,而且还又湿又滑长满了青苔。 八斤半先我一步跳出去探路,待他稳住身形,我方将两个包裹全交给他,自己才抓住窗棂小心翼翼的偏腿往外翻。我们原打算翻出来就随着墙根儿一路绕到道上,趁那两个人跟门板折腾,咱们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 谁料却是低估了那两人的速度,在我迈出大半个身子的时候,他们居然成功的挑开了门栓。我心里着急手上打滑,木窗“啪”的一下合拢下来,刚好砸在我小腿骨上,痛得我闷哼一声,差点儿没晕过去。 如此大的动静那两人岂会不知,身形矮瘦的店小二率先扑过来拽住我右腿,拼命将我往硬拗,“臭小子,你往哪儿跑!” “你放开我!”我疼得七荤八素,顾不得压低嗓音扮男人。 店小二一愣,接着笑得更狰狞了,“好呀,原来是个娘们儿!” 我横下心来猛吸一口气,咬紧牙关握住拳头,朝他的蒜头鼻上狠揍过去,顿时只听一阵惨嚎,店小二捂脸往后仰去。失了他的拉力,我亦一个倒栽葱“噗咚”跌进了河中,八斤半居然抱着行李傻乎乎的跟着跳了下来,索性这河水近岸部分只有齐腰身,水流也不是十分湍急,最多只是呛几口而已。 “笨死了,还不赶紧去追!”另一个劫匪叫骂着迅速追到了河边儿,弯腰拾起滩上的鹅卵石朝我们投掷,企图逼我们上岸。 我和八斤半站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左躲右闪,狼狈不堪的陷入了两难境地。虽说河的另一岸是一片灌木矮树林和庄稼地,应该可以藏身,但目测这条河大概有五十多米宽,在这黑漆漆的夜里渡起来实在是生死难料。可一旦受他们胁迫上岸,势必会被杀人灭口,弄不好又会被......我打死也不干,倒不如一口水淹死来得干净! 我们僵持片刻,那个店小二捂着鼻子追了出来,瓮声瓮气的捂着鼻子,气势汹汹的出主意,“老大,咱们倒不如将他们捉上来的痛快,再泡下去那些银票就要报废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我拍了拍手中湿淋淋的包裹,哆嗦着冲他们大喊道,“别过来,不然我马上将这些银票扔到水里,横竖是个死字,我......我豁出去了!” “别......别......千万别!”岸上两个人急得直抓腮,“我......我们不伤害你就是了,你快上来!哥儿两个只是求财,只要你交出银票,我们即刻放你们走!” “此话当真?”我知道没那么简单,但仍然装出一副天真的幸喜模样儿。 “废话,咱哥儿俩说一不二!”另一个壮汉拍拍胸膛催促道,“快上来吧,这河水可真是渗人!” “八斤半,你上岸去!”我轻轻攘了他一把,“银票在我手上,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你......就尽量往远处跑,千万莫让他们追上你!阿嚏!!!” “不,姐!”八斤半突然明白了我的意思,坚决的摇头拒绝,企图夺过我手中的包裹,“要走你走,我撑得住!” “你听话,这样下去我们非得一并冻死在这河里不可!”我下半身已经完全冻麻木了,牵着他袖口苦苦相劝,“你回去就说是被乱党捉了去,趁机偷跑了出来,没有人会为难你!” 八斤半犯了倔脾气,噘起嘴巴扭紧了双眉,“我不干!” “听话~~~~~~~~~~~~~”我急得不行,几乎想动手打他了! 此时突然由城门方向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树木疏密的间隙远远望去,隐隐透出火把的光芒,随着马匹的飞奔一弛而过。.info 店小二显然受了惊吓,企图涉足下水来强抢,“老大,跟他们俩啰嗦干嘛!被那些官差看见,咱们可得去蹲班房了!” 我和八斤半相互搀扶着往河中心退去,越往后走水位越深,已经没到了我胸部下方。无奈我们在水中待的时间太长,身体僵硬不受控制,眼见着那两人一步步逼近,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情况危急唯有破釜沉舟,我咬牙抖擞着散开包袱,将已经湿漉漉的银票拽在手中扬了扬,分散着用力掷在水面上,霎时便飘散着往下游漾去。 我紧张的吐出团团白气,“呼呼~~~~~~~~~还不赶紧去捞,真成了浆糊可别怪我!” 他二人原本已经傻眼了,听见我的大声提醒,立刻扑腾着去追逐那些四散的银票,趁这机会我拼命拉着八斤半往河对岸游。当他们发现那些银票已经成了废纸,立刻气急败坏的回身追我们,这一次我又掏出了几个准备好的银锭子,用尽吃奶的力气往相反的方向投掷而去,只听“噗咚”几声,飞溅起大大的水花,河面又合拢趋于平静。 趁他们犹豫片刻停顿下来,我和八斤半又领先了几米。等他们回过神来,我们已经与之相隔了十多米远,这会子他们也累得够呛,在这严寒之中再想追上来亦不是容易的事儿!只能眼巴巴的望着我们,最后终于决定放弃,开始扎猛子尝试着去捞河底的银子。 他娘的,那可是我全部的家当了,少说也有一百两!我肉痛得不行,不过心里亦觉十分幸运,这节骨眼儿上能保住性命已经非常不容易了!我和八斤半刚疲惫的游到河岸边儿,就见对面有巡逻的官兵发现了河中央的两个大坏蛋。 我和八斤半躲在一窝灌木丛中往外偷看,这骑马的大兵就是不一样,拍马下河只一盏茶的时间就将他们围在了河中央。八斤半抚胸轻叹,“亏得咱们跑得快,不然可不是被捉回去了!可惜的是咱们行囊全丢了,往后该怎么办呢!” 我抿唇平静的注视着对面发生的一切,脸上反倒是浮出一丝微笑,“船到桥头自然直,如今看来......这也未必是坏事儿,银子的事儿另想办法吧!待会儿天一亮,咱们就得离开,只怕不一会儿便有人沿河搜查,可别留下了痕迹让人寻去!” 那两个人很快就会知道我的身份,不过作为兰格格遇溺身亡的见证人,却是有十足的说服力!如果让所有人都相信我死了,那我逃脱的机会就更大! 我和八斤半躲进附近一片高粱地,挤干衣服上的水滴,相互依偎着取暖,甚至落魄到连一个取暖的火堆也没有,但我心中此刻却只有如释重负和劫后余生的欣慰!不过这一停下来,我才觉得刚被窗户夹住的右腿疼痛难耐,看着同样可怜兮兮的八斤半,我只能藏在心里以免令他担心! 天蒙蒙亮,我和八斤半身上的衣服也差不多半干了。见庄稼旁的土径上驶来一辆满载蔬果的马车,我连忙忍痛跳出去拦截,笑嘻嘻的挡住去路道,“大叔,顺路载一截吧!昨儿小弟不小心失足落水......” “姑......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可真是急死人了!”赶车的大叔一脸惊喜的望着我,我方才恍然大悟,他正是昨儿个替迎璋驾马车的何叔! “你认错人了!”我慌忙别过脸去牵起八斤半欲逃。 “吴少奶奶!吴少奶奶!”那位何大叔简直比女人还三八,立刻将双手拢在嘴边高呼,“昨儿那位姑娘在这里哩,你快过来!” “喂,别叫!你别叫!”我一听迎璋在附近,急得跳脚去捂他的嘴,“都跟你说认错人了!” “姑娘,昨儿半夜好多官差到吴家搜查!”何叔反而扭住我不放了,好奇宝宝的追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皇亲国戚?” “我......我凭什么告诉你!”我纳罕的挣扎着,只奇怪为何他到如今还不清楚我的身份,他不是说官兵去过迎璋家里了嘛! “小姐!”迎璋提起裙角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惊喜万分的一把抱住我却是愕然一愣,“你......你怎么浑身湿答答的呀!” 八斤半红着脸小声凑到迎璋耳畔一阵嘀咕,迎璋惊异的望着我却是连连叹息。八斤半不住的作揖道,“迎璋姐,你行行好!千万不要告诉告诉老爷、夫人呐!” 迎璋反握住八斤半手腕,抬手在他额头上试了试体温,偏头望着八斤半,“你身上怎么这么烫?” 闻言我也探手一触,这才焦急起来,“天,你发烧了!我、我可真是糊涂,居然一直没发现!想必是昨儿晚上冻着了!” “唉......这真是天意呐,若不是刚才我车轮突然陷在泥坑里,让何叔先行一步去找人帮忙,过了这岔口只怕又错过了!”迎璋无奈的摇摇头,“小姐,你跟我回家吧!昨儿晚上那些人刚搜过,暂时不会再来了!不论怎么着都得先换身干净衣裳,让八斤半养好病再说!” 我瞅了瞅八斤半憔悴的面容,心中不忍只得退了一步,“跟你回去可以,但只有一点必须依我!绝对不能告诉我额娘,我留在你家里!” “小姐......”迎璋为难的看着我。 “看吧,你做不到!”我自嘲的笑了笑,“所以昨儿我不同你走,你只是想先稳住我,然后通知额娘接我回去!我......是宁死也不回去的!谢谢你帮了我,我们还是......” 迎璋偏头气馁的瞅着我,“好啦,我答应你!原本我是打算京城去找夫人的,谁知道先遇上了你呢!夫人再亲也亲不过小姐去,可咱们也是为了你好呀!” 就这样我和迎璋回到了她位于京西门头沟区斋堂镇的家中,我这才知道迎璋的丈夫原来叫吴常有,前儿些年中了秀才,如今办了一个私塾专教镇上那些小孩子。这位何叔是常有父亲在世时的佃户,虽然名义上仍是佃农,但从迎璋公公在世起就未收他一毫的租金,不过是将自家空置的田产借给他耕种而已。所以何叔与他家女人常趁农闲时来帮迎璋夫妇做些杂活儿,也未曾改口一直称呼“吴少奶奶”,其实迎璋早就升级该作“吴奶奶”了。 由于迎璋叮嘱过何叔,所以对镇上和迎璋的丈夫,她都一概介绍我是与她做姑娘时一同当过差的金兰姐妹,八斤半则是我亲弟弟。迎璋的丈夫是一个老实人,虽在做夫子却有些口吃,一着急起来更是结结巴巴抖不清楚,故而一般不太与我搭话,碰了面也是腼腆的笑一笑,作一个揖便算是打招呼。 当日我紧张过度不曾在意,与迎璋回到家中才发现右腿被夹处又青又紫,足足肿了一寸高,只得整日窝在屋里养伤,时间长了倒是与虎子混得熟,越发由衷的喜欢起小孩子来。而八斤半比我更惨,那场高烧足足烧了三天,连嘴唇上都长满了疱疹,不过总算是有惊无险,一来二去我们竟然在迎璋家里蹭吃蹭喝了一个多月。 这期间听说太子被废,八阿哥接了内务府总管的差事儿,总之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几家欢喜几家忧,好一出精彩的大戏拉开了帷幕!而我又恢复了小老百姓的身份,这些国家大事儿轮不到咱操心! 这日我熬了鲫鱼汤,盛了一半给虎子凉在碗里,准备将余下的端去给八斤半。奇的是往日最清淡不过的鲫鱼汤亦只放了花椒、生姜和葱花,今日闻起来却腥臭得令人作呕。我强忍着将汤汁从锅里倒出来,就忙不迭地的搁下厨具捂着翻腾的胃部冲出了厨房,躬身扶着院中一颗小枣树,张口大吐特吐了起来! 第179章 意外的惊喜 “姨,臭臭!!!”虎子也不嫌脏,在何婶儿的搀抱下蹒跚朝我跑来,捏着小鼻子咯咯直笑。 “她姑娘,你这是怎么啦?”何婶大约四十多岁,精明的扫了我两眼,话里藏的意思十分深涵,“要不找个大夫替你瞧瞧,敢情是吃坏东西了?” “没事儿,八成是昨儿晚上凉了胃!”我忙掏出腋下的帕子拭了拭嘴角,“这点儿小毛病懒得瞅大夫,白白浪费了银子!我漱漱口去,另外我会尽快把院子打整干净!” 何叔安详大度能容人,这何婶儿虽天生一副热心肠却是个厉害角色,尤其对我印象不好!在他们家她就是“武则天”,儿子媳妇儿行事全得依她的话来,当日我和八斤半狼狈的被迎璋领回来,一个病一个瘸,只说是投亲路上不小心掉在河里将包裹弄丢了,何婶儿一直半信半疑,脸上就写着“不相信”三个字。 后来见我们逗留在吴家白吃白喝丝毫不提“离开”二字,更将我和八斤半归作了无赖的大米虫,时不时冒出几句不中听的话来,虽不是含有十分的恶意,亦发泄了她心中的不满。何婶儿误以为我从前也是给人帮佣的,当着迎璋的面儿便说要介绍事情给我做,不然就暗示我赶紧找户好人家嫁了,别老是仗着姐妹情谊厚着脸皮揩油。 迎璋看在眼里十分为难,又不好明的摊开来讲,只得推说虎子年纪还小,多一个人帮忙照看也好。迎璋毕竟是当家主母,何婶儿不方便硬着对抗,这才没有再言语。而我自然是不好意思白吃白住,煮饭、扫地、做针线......凡是手边儿的工作,我看见了就抢着去做,观察一段时间以后,何婶儿对我的态度才慢慢改观了过来,不过言辞之间仍是严厉。 “阿兰,你若真不舒服就去歇着吧!”何婶儿抱起虎子跟进厨房,难得的挤出一个安慰性的笑脸,“何婶儿不是不知体恤的人,偷懒还是真吃不消一眼就能分辨得出,别硬撑着了!” “我没事儿......呃......呃......”我摇摇头,闻见灶台上的鱼腥味儿又是一阵干呕,还好刚才胃里的东西全吐光了,不然这会儿定得全吐在碗里。.info “那个......阿兰!何婶儿可是为你好!”何婶儿凑近我,神秘兮兮的拽着我胳膊问道,“跟你一道的那小子......真是你弟弟,你们俩还是赶紧把事儿办了吧!” “什么呀!”我心里一悸,锁眉不悦的抿唇道,“他真是我弟弟,你说哪里的话呀!” “那就......”何婶儿再次狐疑的打量了我一番,最后笃定的盯着我肚子说道,“我是过来人,你骗不了我,你――怀孕了!” “你胡说啥呀,我不过是胃胀而已!”我的心咚咚直跳,装作气恼来掩饰慌乱,其实心里也正怀疑是这个呢!听了她的话更真了几层,不由得本能的否认道,“平日里你挑我刺儿就算了,我还没嫁人呢,干嘛诋毁我清誉呀!得得得,我这就告诉迎璋去,我马上带着弟弟走总成了吧,省得受你这份儿窝囊气!” “兰姨,带我!”虎子只当我要出去玩儿,天真的张开一双小手,让我抱他一并离开。[..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也是一番好心,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何婶儿面子上挂不住,顿时沉下脸气呼呼的顶嘴道,“谁知道那是不是你弟弟!啧啧啧......看那眉眼儿有哪一处相似,忽悠人的吧!” 何叔挑水进院子,正好听见我与何婶儿吵闹,连忙赶紧来看情况,“怎么啦,你们这是!好端端的吵什么吵!” “哼!”我瞪了何婶儿一眼,绕过站在门口的何叔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何叔忍不住数落了她几句,“我说你这是干什么,阿兰现在这情况已经够惨了,你何苦老是针对她呀!” “你这么护着她干嘛,想讨回去做小哇!我看她八成是有了,还不肯承认!哼,看她那样儿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女孩子!” 何婶儿不乐意了,将虎子往上贴紧搂了搂,喋喋不休的继续说道,“整日里愁眉苦脸戚戚哀哀,做给谁看呐!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带着弟弟去奔亲戚,肯定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儿!” “你......”何叔被她气了个仰翻,“阿弥陀佛,留点儿口德吧!过门是客,少奶奶、少爷还没说话呢,你这不是摆明撵人家走嘛!” “撵她走又怎么样,她不该走么!白吃白住了这么长时间,一文钱也没付过!”何婶儿大着嗓门吼得满院子都能听见,“真把这儿当自己家啦,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像她这样儿脸皮厚的!” “何婶儿,你给我闭嘴!”何婶儿的叫骂声吵醒了在正房打盹儿的迎璋,“平日里我敬重你是长辈,可到如今还有一点儿规矩没有!阿兰是我请来的,不曾花过你一分一毫,我心甘情愿白养活她,哪儿有你说话的份儿!” 何婶儿这才闭了嘴,仍旧不服气的补了一句,“你的钱还不是少爷挣来的!” 八斤半急忙来敲我的门,“姐,你开门呐!” 何叔看见迎璋阴着脸要发火,赶紧给了何婶儿一肘,努努嘴出声道,“老婆子,还不去给人家道歉!” “不必了!”我一脸平静的打开门,坚决的朝八斤半吩咐,“你去请个大夫过来,不拘结果怎样,咱们今儿就走!” “小......阿兰!”迎璋吓了一大跳,连忙让何婶儿把虎子抱走,将我拉进门劝道,“何婶儿她只是不了解内情,你千万别跟她置气!其实她人挺好的,一直拿虎子当亲孙子待,只不过刀子嘴豆腐心......” “好了,你别说了!你对我好,我是知道的!何婶儿的话自有她的道理,我只是一个寄宿在吴家的外人!千里搭长棚,没有个不散的宴席,我总不能跟着你住一辈子!我虽然没花过她一分钱,可毕竟吃的用的全是吴家的东西!她是吴家的人,站在吴家的立场说话,我并不曾怪她!” 我抬手打断迎璋,坐到妆台前开始篦头,“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了,但又怕你不舍总是一拖再拖,如今八斤半也好得差不多了!你相公是一个厚道人,开馆授学挣几个钱养家不容易,多两张嘴吃饭,时间一长难免会有情绪,即使暂时嘴上不说将来也少不了,不要为我伤及你们夫妻间的感情!” “可是......千里迢迢......”迎璋摇摇头牵着我手蹙眉道,“我实在不放心让你去那么远,小姐可是从来没有出过远门儿!你说那次只短短一个晚上,你就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万一......” “放心吧,我会加倍小心的!”我安慰的拍拍迎璋肩膀,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既然决定了要走,这些问题早晚得面对,你小姐我能应付过来的!” “小姐,那你明儿个再走吧!”迎璋红着眼圈儿吸吸鼻子,“你走得这么突然,我什么都来不及准备!” “傻丫头,又不是你走!你准备什么呀,没得人连吃带拿的!”我替她擦了擦脸颊的泪珠,笑嘻嘻的毫不介意,“不然可真应了何婶儿的话,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这么脸皮厚的!” “那我替你收拾几件衣服,路上带着替换!”迎璋哽咽不舍的盯着我,“这你必须依我,不然我这就告诉夫人去!” “咯咯,你少吓唬我!”我笑着捏捏她鼻子,诙谐的接过话头去,“不过嘛,这个我不敢拒绝!必须把你的旧衣裳施舍我几件,除非我想光身子上街,哈哈哈!” “小姐啊!呜呜~~~~~~~~~~~~~~~”迎璋一把拥住我,再次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八斤半很快请来一位大夫替我诊脉,最后诊断自然是胃气郁滞导致的胃胀,也算是在口头上小赢了一局。不过嘛,只有我一个人清楚,我作弊了!因为我刚才一个人在屋里,就偷偷服下了一粒纳兰.春茗所赠的药丸。虽然这次所有行李遗失殆尽,但这瓶药丸却因为事先随手胡乱塞在了荷包里而幸免,没想到却在这种危机时刻派上了用场! 尽管没有大夫的诊断,但我知道这种感觉一定错不了,尤其在我一连失去两个孩子而不自知之后!凭心而论我不是一个好妈妈,但无论如何我都要保住这个孩子,他的生命比我自己的更重要,我绝对不要眼睁睁看他再变成一滩血水! 我必须在没有显形以前离开,必须尽量少的让人知道他存在于这个世界,这里离京师太近,不是一个藏匿栖身的好地方。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可是我清楚我必须得坚强!他来得太仓促,甚至有些让我措手不及,但我却满足于这一份惊喜!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件事情能带给我更大的快乐,我要做母亲了!这个孩子既是过去的结束,又是未来的开始,这种奇妙的感觉就是血浓于水吧!宝宝别怕,妈妈会保护你的! 出门以后八斤半悄悄告诉我,在他请大夫来的途中,又见到了那天在我家门前混沌摊帮忙的蒙面妇人。八斤半说那个女人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彷佛要将他剥皮抽筋才解恨,令他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战,听罢我心底也跟着浮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而我们有所不知的是,在我们离开斋堂镇一个时辰以后,有大批的官兵再次赶到了吴家,这一次得到线报前来拿人的却是四阿哥! 第180章 打狗不曾知主人 今日巳时曾有人匿名投书到步兵衙门举报兰格格藏身在西郊门头沟的斋堂镇里,而恰恰这步兵统领隆科多暗里是胤禛的人,他立刻在第一时间将这消息通露给了四阿哥。上次兰格格失踪时十四阿哥的手下曾半夜在城西一条小河中捉到两个窃贼,经辨认却发现是在逃的朱三太子党余孽。他们被捕时正在对两个借宿的客人实施抢劫,从打捞起来的赃物来看,被害的不是别人正是兰格格! 当时兰格格莫名其妙从聚仙楼失踪,已经被怀疑是被歹人挟持,现如今又发现和朱三太子的人在一起,正可交互印证绑架格格正是他们的所作所为。经过一番拷打逼问和图画指认,这二人却一口咬定当时兰格格亦在河中。胤祯得到消息连忙带人到事发地点沿上下游仔细搜寻,结果却是令人大失所望。寻了十多天以后,宫里纷纷传闻兰格格溺水身亡,胤祯更是悲痛欲绝,几欲当众拔剑自刎,却被八阿哥救了下来。 事实上相信兰格格遭遇不测的人并不多,甚至康熙、德妃与太后,都觉得那是胤祯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当日的聚仙楼有众多亲兵侍卫把守,要将一个大活人弄出去实属不易,除非是外贼通内鬼!众所周知当天负责送兰格格回府的人是十阿哥,而十阿哥一向与十四阿哥交好,眼看兰格格大婚之期将近,为了阻挠兰格格嫁给十五阿哥,情急之下狗急跳墙,两兄弟合谋将人藏起来,再推说是被乱党杀害也未可知! 可叹这一个月朝廷中上演的戏目实在太过精彩,先是大阿哥上奏张明德替八阿哥看相一事儿,后有三阿哥举报大阿哥魇胜太子,康熙实在是腾不出闲工夫再来料理这些儿子间争风吃醋的风月事儿,只得推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暂时将它冷处理,只叫人暗中再去寻觅。不过康熙既起了疑心,自然对胤祯逐渐不满起来,只是一时找不到理由发作! 康熙一气之下圈禁胤礽,将张明德被凌迟处死,第二天朝上又革除了八阿哥的贝勒爵,同时将一众皇子召集到乾清宫,准备将胤禩锁拿交至议政处审理。胤禟、胤祯素来与八阿哥抱成团,两人立刻站出来替胤禩说话。尤其是胤祯年轻气盛经不起怂恿,当场与康师傅唱起了对台戏,“八阿哥决无此心,臣等愿保之!”。 康熙一听火冒三丈,遂转骂胤祯只讲梁山义气。胤祯性格鲁莽,完全逆康熙意而言。几句气得康熙不行,喝道:“你想死容易得很,我现在就要你死!”说完真的当场拔出佩刀,要砍胤祯。幸好五阿哥反应快,上前一把抱住康熙的腿,跪求父皇息怒!众皇子见康熙被抱住,也赶紧叩首恳求康熙收回佩刀。康熙余怒未消,把佩刀扔在地上,命诸皇子将胤祯责打二十大板,然后将十四阿哥和九阿哥逐了出去。 经此一事胤禛反而觉得胤祥被软禁在养蜂夹道,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了!不然以他年轻气盛的脾气,只怕也得生出事端来惹恼康熙,横竖待在那里出不了人命。换个角度仔细一想,憋在心头那口冤气突然消失了一大半,此消彼长想到那妮子消失了一段时间,不由得突地越来越肉疼,只是心头总像梗了一根刺。正满肚子踌躇的想法,刚出宫就遇见了来汇报的隆科多,咋听得这消息晕乎乎的带人就赶了去斋堂镇。 先是叫人将吴家翻了一个底朝天,没找到人就扩大范围搜查整个镇子,却仍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过也不是毫无收获,叫人拿了画像让人辨认,镇上的人纷纷肯定前些天那个“阿兰”正是画中的女子。而且一位大夫今儿晌午前还见过她,如此一来倒间接证明了兰格格并非是被十四阿哥给窝藏了起来。 胤禛听罢当场打心底升起了一股窃喜,此番正是又爱又恨又喜又气,翻腾得厉害。突地想到小十四当真是以为兰儿死了,不由得腹黑的庆幸他现在正挨了板子起身不得!为防胤祯也得到这个消息,胤禛只稳住心神草草推说是缉寻乱党,迅速带人马撤离了斋堂镇,倒也以“无知者无罪”的名义,没有为难吴家夫妇。好在这次来出来的官差都是隆科多的人,嘱咐他们闭嘴嘴巴,也能暂且瞒些时日。四阿哥只暗中派了心腹的亲兵,留下来盯住迎璋一家人,再令了暗卫沿出镇四个方向仔细查寻。 办差回来这一路上四阿哥激情澎湃,直到回到内城预备回府,方才轻飘飘飘的砸出些味儿来。费解的想起自己不是在恼她么,怎么脑子里全是她往日的倩容嫣影,一听说她平安健在,几乎就快跳起舞来了,巴不得立刻能见到她才好? 莫说是十三弟还在养蜂夹道里,光是她不辞而别这一条,就足够好好揍她一顿屁股的了!难道......自己早就不曾生她的气,而是在吃小十四的飞醋?一浮起这种念头,胤禛立刻狠狠甩甩脑袋,不可能!为了一个娘们儿,再说还是一个伤过他心的女人!谁在乎呢,哼!!! 胤禛一下轿就见雍王府的新管家戴铎焦急的侯在门口,不由得收起满脑子浮想正色问道,“戴先生,你可是有急事儿?” “是......是有些棘手!”戴铎为难的搓了搓手,自老管家告老返乡,他接下这雍王府内管家一职,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的事儿,说起来也不大不小。 胤禛饶有趣味挑了挑眉毛,颌首抠了抠拇指,似乎很难相信的启唇低询,“噢?” “这个......”戴铎自己也觉得蛮滑稽,现在这样子就像搞黑状的小人,尤其是还和小孩子过不去,“年大人让三阿哥捆起来扔马棚里去了!” “什么,三哥?”胤禛一愣,想不通温文尔雅的胤祉会做出这种事儿,略顿了顿问道,“可是亮工,他们俩怎么碰一块儿了?” “不是三爷,是弘时少爷!”戴铎见胤禛会岔了意,连忙解释道,“前儿王爷不是将那只小黄狗给了三阿哥,今儿这狗趁看守的奴才不注意偷跑了出去。兴许是那狗在书房住惯了想回去,恰好半途上撞见了前来谒见王爷的年大人。” 胤禛锁着的眉毛拧得更紧了,“那狗怎么了?” “年大人走得急,不小心踢了那狗一脚......”戴铎观察了一下胤禛的脸色继续说道,“那狗突然就恼了,扑过去就要咬年大人!年大人还道是哪个奴才养的癞狗,顺脚......毕竟是个大男人,下脚凌厉了些,不小心将那狗踢、踢得快死了!” 胤禛脸色铁青,“他好大的胆子!当初救我先祖性命的义犬也不过是只大黄狗,到如今我们旗人素不敢食狗肉,甚至皇阿玛也不敢破例,更别提虐打了!” “王爷息怒,年大人也是无心的呀!再说那除夕在府里向来蛮横,除了王爷和小少爷,谁的账也不买!”戴铎俯身劝阻道,“现在福晋在永和宫里,为这事儿李福晋和年格格都快打起来了,待会儿进去王爷得拿一个主意才是!” “先找个兽医替除夕看看,爷突然想起还要往十三阿哥府邸去一趟!”胤禛一甩袖子重新回到轿上,带起帘子沉脸对戴铎吩咐,“告诉三阿哥,亮工毕竟是他年姨娘的兄长,不许再胡闹了!另传本王的命令将年大人放出来,告诫他往后做事儿不许在那样莽撞了!哼,至于那两个看狗的奴才,拖出去杖毙好了!连只狗都看不住,养他们有何用!” ...... 我和八斤半离开斋堂镇,一时不知道往哪儿去,加上身无分文也不敢去客栈、茶寮打尖儿,最后只得暂且在一处土地庙歇脚。我让八斤半去附近人家讨碗水,自己坐在门槛儿上捶腿,打开包袱准备取几个迎璋硬塞给我的大饼充饥。谁料刚一打开包裹,就掉出一张油纸折好的小信封。 我好奇的从地上拾起来,掸掸灰打开来看,却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并一副八宝金环。这耳环是我从前的旧物,那张整一百两的银票自然是当初胤祯送给迎璋的新婚贺礼了!原本这些钱我是让迎璋留下来备用傍身的,谁料现在却辗转回到了我手上,而且是我最落魄的时候,实在称得上是雪中送炭。 我鼻头一酸落下泪来,将手覆上腹部轻轻揉了揉,默默从这条小生命上汲取勇气。八斤半端水回来见我倚在门框上低泣,只得安慰道,“姐,你放心吧!今晚上我们先找一户人家借宿,其他的改日再做打算。大不了我去打工凑集银两,咱们总能走到海宁的!” “不必了,我们不去海宁!”我拿手背拭了试泪,“得选一个近一点儿的地方。” “这......”八斤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为什么呀?” 我吁了一口气肯定的说,“因为我怀孕了!” “哐当~~~~~~~~~~”八斤半呆若木鸡,手中的瓷碗应声落地,语无伦次的说道,“这这这......怎么可能,当初你不是喝了避子汤嘛!” “想到哪儿去了!”我微嗔的瞪了他一眼,“孩子是十四阿哥的,我打算生下来!往后咱们就是三个人了!” “可是刚才那大夫不是说......”八斤半仍然不敢相信,“而且我也替你把过脉......” 我只得解释道,“那是因为我不想让迎璋知道,其实大夫来以前已经吃过药了,所以你们都没诊出来!而且我月信一直未至,总之这一次绝对错不了!” “姐......你和十四爷又.......”八斤半突然一撒手变得激动起来,“那你为什么要离开,孩子是他的,凭什么让你一个人吃这份儿苦!” “要离开是早就决定了的事儿,不管有没有发生这个意外都一样!”我站起来退后一步,态度十分坚决,“况且我喜欢这个孩子,孩子是我一个人的,跟十四阿哥没有关系!你要是不想接受这个现实,我们就此分手吧!刚巧迎璋给了我一百两银子,尽快分掉就各管各的!” “什么叫孩子是你一个人的!”八斤半气呼呼的看着我,“你一个人打算怎么生、怎么养?再怎么也得算我一半吧!” 我傻乎乎的想笑,笑到一半表情却僵了下来,“八斤半,你???” “哼,想甩掉我没那么容易!”八斤半憋着嘴抄手别过脸去,“我还是他小舅舅呢,你就这么离间我跟侄儿的感情!” “呵呵......这我可不敢!”我挽着八斤半胳膊,拍拍肩膀笑道,“我还想让你给他当爹呢,你愿不愿意?” “你、你说啥?”八斤半咽了咽口水,掏掏耳朵望向我。 “孩子总不能一生下来就没爹吧,让你白捡一个儿子不好嘛!我都想好了,往后咱们对外就说是夫妻!”没有男人愿意当便宜老爸,不过太监就例外了。 我将银票塞到八斤半手中,“这样一来能节约部分房钱,二来也能避免外人起疑,横竖以后都不会再回去,万一有人多事儿替咱们提亲可就麻烦了,这样儿最方便!” “罢了,罢了!”八斤半一时半会儿显然消化不了这么多内容,“你怎么说怎么是吧!不过只一条,这孩子不许跟我姓,我都不认那个混账王八蛋了!” “对哦,往后我总不能告诉人家我姓钮祜禄吧!上次我与四阿哥出门,就说是姓‘朱’,这次可不敢再用了!”我一拍脑袋想起另一回事儿,“人家问我夫家姓什么,我该怎么回答啊?难道说姓‘八’?” “八你个头啦!”离了皇宫八斤半胆子也变大起来,窘迫的涨红脸骂了一句,“我娘她姓‘钱’,往后咱们干脆就说姓‘钱’吧!” 第181章 再遇桑娘 这一次汲取了茶寮遇险的教训,不敢再贸然拿着那张整一百两的银票四处招摇。(..info)只找了一户附近的人家,告诉屋主身上银子用光了,用那一副耳环换得一顿晚饭,并在人家家里留宿了一晚上。 起初我与八斤半都比较迷茫,但看在孩子的份儿上,不约而同的都想尽快找一个较近的地方安顿下来。东北太冷不予考虑,一开始曾想过去山东,但八斤半担心被老家的人认出来,便稍微变更一下,选了一字之差的山西,横竖去哪里也是人生地不熟。 我们找了一个合适的机会换散银票,花去二十两银子置了一辆马车,添了几件过冬的衣物和生活必需品,便缓缓上路往山西走。首先我们碰到最大的障碍就是语言,山西这地方的方言最是有特色,“同是一乡人,三里之内不同音”,从南到北大体可以分为晋南方言、晋东南方言、晋中方言、晋西方言、忻州方言和雁北方言六大语支。虽然不至于像上海话那样儿难懂,但一开始也云里雾里不太适宜,过了一个多月方才觉得好些。 等到三个月左右,除了每天清晨孕吐得厉害,我腹中的宝宝还是很体贴我的,并不曾翻江倒海令我难受,甚至像有些孕妇疲惫不堪。而且我的肚子用肉眼看来也不太明显,或许接下来几个月就会像吹气球一般的胀气来吧,不管怎么样孩子健康就好。 十一月底我和八斤半终于在大同府里安定了下来,我们租了一间铺面卖药膳。房东是一对四十多岁的中年夫妇,他们年轻的时候来城里做生意,刚巧收了山想清闲几年,门面就空了出来。他们住在铺面背后小院子的正房里,东厢以前是他们的独生子在居住,但自从三年前他去了太原做学徒,房间就一直空置了下来。两位老人家思念儿子,屋里的摆设决不许人随意乱碰,故而我与八斤半只得安置在剩余采光稍差的西厢房。 或与因为是外地人的缘故,店面位置又稍有偏僻,一开始生意并不太理想,不过掐来算去总还是没亏本儿。原来之所以决定开药膳铺,一来是因为八斤半略通医理,二来也是方便炖些补品替我滋补身子,所以生意的隆淡我们倒也未十分介意,酒香不怕巷子深,相信时间长了总会好起来的。(..info无弹窗广告) 除去开店的开销,我们余下的银子不多了,为了尽量多的省下一些钱来,我们连一个打杂的短工也不敢雇佣。虽然我能帮忙搭手做些琐碎事儿,但有了身子的人毕竟不得不顾忌一些,店里的粗重活儿几乎全由八斤半包办了。 每当他起早贪黑的出去进货,用刺骨的井水洗衣、洗菜,我就说不出的内疚,总觉得自己亏欠了他的。八斤半比我还小一岁,可现在完全是他在养活我,每每晚上累得腰都直不起,回来只倒头往炕上一躺,连脸脚也来不及洗,就打着呼噜囫囵到天明了......不,不能说是天明,而是四更天就得摸黑起来准备开张! 年底房东夫妇准备回乡下过年,于是从腊月初八起,整进院子就只剩下了我和八斤半两个人照看。这天等早餐这一轮做罢,八斤半趁间隙赶着去了城西的药铺,打算取先前订好的药材。我独自一人坐在前堂看店,这会子不是吃饭时间,并不曾有几个人上门,我坐在柜台后随意做起了针线活儿。突然一阵洪亮的笑声响起,倒是耳熟得很,我好奇的抬起头去,居然会是她!!! “二姐,你快回去吧!趁这会儿时候早,我吃了东西好出城,你就甭送了!等小柱子成亲的时候再来喝喜酒!”桑娘豪迈的朝门外挥挥手,转而朝店里吆喝,“那个小二啊,有客人上门怎么也不招呼一声呢!” “来了!来了!”躲是躲不掉的,我心一横出去接客。 “竹......竹儿妹子!”桑娘乍一见我愣住了,“你......这店是你开的,佟先生呢?” 我正欲说刚巧出去了,话到嘴边生鸡店的伙计抢先一步送货进来,“钱大嫂,你们当家的订了两篓土鸡,老板让我送过来!” “好的,你辛苦了!”我赶紧替他倒了一杯茶,“麻烦小哥儿照老规矩,替我拿到后院儿的鸡圈里。.info” 桑娘掏掏耳朵,一脸错愕的扯着我胳膊问道,“哎......这竹儿妹子,他......他叫你什么?” “你稍等,我过去看看!”我蹙眉挣开桑娘,挤出一丝笑容,拍拍她手安抚道,“待会儿我再跟你解释!你先坐会儿,这顿我请!” 亲眼看着伙计将竹篓中的鸡逮入鸡圈,点清个数以后我才将银子交给他。出来的时候顺带端了一盅归地烧羊肉和莱菔子粳米粥,来到前堂正看见桑娘拽着那伙计追问,见我出来尴尬的摸摸鼻子,讪讪的笑着站起来,“嘿嘿嘿......还真是巧啊,没想到在这儿也能遇上你!” “姐姐何需说这种话,萍水相逢就是缘分!”我将托盘内的食物放在桌上,在她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怎么只你一个人,柱子和他爹呢?” “他爹在家里照看生意,柱子在京城他大舅家里呢!我娘家就两姊妹还有一个大哥,仨儿孩子我最小!二姐以前嫁到了大同府,我是来走亲戚的!明年凑巧是寡妇年,我大哥和大姐的孩子都要赶着在年前嫁娶,可是忙死我了!唉,一眨眼孩子都那么大了!” 桑娘倒是不避忌我,“这到了年底都赶着回家过年,店里的人手也不好请调,只能兵分两路让柱子先去他舅舅家!昨儿我那侄女儿才刚过门,这连三朝回门礼都赶不及呢,我就得上京城了!我跟柱子爹都说好了,他算着日子也往京里去,今年咱们在他大舅家过年,总得赶在大年三十儿以前进京不是!” “是啊,四十七年就这么过了!”天阴沉沉的,呼呼一阵冷风吹过,路上原本匆匆的行人更加快了脚步。 “这天......快下雪了!”桑娘咬了一口羊肉,“竹儿妹子,一晃就一年多了,没想到咱们居然还能再碰面!” 远处几个突然爆响的炮竹将我思绪拉转回来,我埋首浅笑的拨弄手指,“人生真的很奇怪,我从来没想过这辈子会来山西定居!” “我听刚才那伙计说你相公姓‘钱’,你......改嫁了?”桑娘见我不曾生气,小心翼翼的问道,“是不是为了这个你才来这里的?佟先生呢,他出什么事儿了!” “他死了!得急病死了!”我吁了一口气,轻描淡写的顺了顺腮边碎发,“那个家我是呆不下啊去了!” “啊???”桑娘愣了愣,“你不是有身子了么,那个孩子......” 我面无表情的吐出几个字,“流掉了!” “哦,那就难怪了......都怪那不成器的小柱子,实在是对不住你!真是可怜见的,你还那么年轻,总不能一辈子守寡吧!”桑娘顿了顿又问道,“可是......再怎么说你也有三年热孝,他族里的人肯那么轻易放你走?” “我嫁给他原本就是做填房的,娘家已经没什么人了!实不相瞒,他父母正巴不得我早点儿走呢!”我替桑娘盛了一碗汤,继续改编了一下说道,“他家里还有个小弟弟与我一般年纪,他父母怕时间长了搞出丑事儿来败坏门风,所以只要我不再回京城,其他的他们不在乎!” 桑娘愤愤不平的一捶桌子,“这家人也太缺德了,你怎么不去衙门里告他们呀!” “姐,你小声些!告了又怎么样,还留下来受折磨呀!一家人撕破脸多难堪!”我摆摆手意识桑娘坐下,“好在我现在的丈夫对我不错,又肯带我离开,虽说日子过得清苦一些,可我知足了!” 桑娘点点头道,“这样也好,换一个地方,别人不知道你改过嫁!” 待桑娘吃完,店里的客人陆续多了起来,我忙着招呼客人再顾不上与她聊天,桑娘也就告辞准备上路了。临行前她硬塞了三十两银子给我,说是替小柱子赔礼,她真以为当初那个孩子能保住,我就不会落得个被夫家驱逐出门的凄惨下场! 我心里虽有些不好意思,但想到拿这笔钱足够雇一个人帮忙,这样八斤半就不用做得那么辛苦了。另外再等几个月我要生产,八斤半既要顾店里又要照看我,无论如何都是忙不过来,为了肚子里的宝宝,我只好厚着脸皮收下了。 我摸摸肚子,喃喃自语道,“小乖,你要谢谢阿姨噢!” 桑年前脚走,八斤半后脚就走了进来。见我正在招呼客人,他连忙放下肩上货物要搀我进去休息。几个常来的主顾见状与他开玩笑,谁知八斤半不但不脑,喜气洋洋的揽着我肩膀大声宣布,“我娘子怀孕了,不为大的为小的,我一个大男人不该多担待一些么!” 八斤半此语一出,大堂里顿时沸腾起来,一叠声的道贺蜂拥而至,看八斤半喜滋滋的表情,真像是孩子的亲生父亲一般! 晚间打烊进房歇息,八斤半与我商量道,“今儿我去药铺提货,孙掌柜给我介绍了一单生意。城东的王员外过年要请一个药膳师傅到他府上做菜,从腊月二十八一直做到正月初十。每日有五两银子的工钱,另不算主子临时起意的打赏,我想先考虑一下。” “真有此事儿?”我为之一振,笑嘻嘻的拍了他后背一把,“这样就有六十多两银子啦,还考虑什么,赶紧应下来呀!横竖那几天店里也不开张,这笔钱可抵得上咱们大半年的收入!” “银子是不少,但......”八斤半忧心忡忡的望着我,“王员外要求当值期间必须住在他府上,这样一来家里就只剩你一个人了!十多天的时间,我不放心你呐!” “我没事儿!不就十多天嘛,一眨眼就过了!”我拍拍胸脯,“别把你姐看得那么没用好不好,不过三顿饭自理而已!你不在我正好赶着做针线,这些女人活儿你又帮不上忙,不然孩子生下来可真得光身子咯!” “可是......”八斤半仍然有些犹豫。 “好啦,你要实在不放心......”我眼珠一转,“你把注意事项和食谱写在纸上好不啦!趁着我这会儿还动得了,赶紧给我赚钱去!这几个月你一直有替我保胎,孩子不会有事儿的!我又不是马上要临盆了,你就甭担心啦!” “那......那好吧!我明天就去告诉孙掌柜,这活儿我应下了!”八斤半久久盯着我,最后悠悠叹了一口气道,“姐,有时候我在想......现在这样子顶好!你放心吧,我一定把小乖当成亲骨肉来宠爱!” 第182章 桑娘见鬼 定下腊月二十八去王员外家做短工,我便让八斤半提前歇了店里的生意。原打算让八斤半休息几天再去,谁知他说什么也不肯歇息,还趁这段时间将屋子彻底打扫了一番。随后又弄来一大堆保胎的补品细心分份包好,不厌其烦的在封皮上一一注明时间,三令五申让我每日必须定时定量服用。 我虽然嘴上嫌他啰哩八嗦,可心底却是暖融融的。这种困窘的情况下,还有人肯不离不弃的关心我,真是莫大的精神安慰。我时常忍不住怀疑,如果没有八斤半的陪伴,仅凭我一个人的能力,究竟能不能坚持到这一步! 夜深人静,我将双手覆在微隆的小腹上,已经能隐隐感觉到胎动,一只小拳头时不时抵弄我的肚皮。每当此刻我就有一股想哭的冲动,不能言喻的幸福刹那涌上心头,彷佛所经历的一切磨难与痛苦都消失殆尽,甚至庆幸我及时离开了宫廷!我迫不及待发疯似地想看见他,贴着他的小脸亲亲他,听他叫我一声“妈妈”! 桑娘风朴尘尘的一路赶到京城,终于来得及与儿子、丈夫和兄长一家共度除夕。见了大哥新娶进门的儿媳妇儿,又与多年不曾相见的嫂子相聚叙旧,整天过得乐陶陶不知时日。一晃便到了元宵佳节,本打算合家看过花灯会后,隔日便启程回家,谁料却遇见了一个罗刹般的人物——四阿哥,将她吓得魂不附体。 原本十三阿哥被圈拘在养蜂夹道,如今开释出来却由十三福晋做主替他纳妾冲喜,娶的便是石佳.尔蝶。虽说今儿是寡妇年不宜嫁娶,但只是纳妾倒也无妨,不过因为冲喜的缘故声势略大了些,日子恰好定在正月十五! 小柱子没见过世面,非要见识一下皇室婚庆的气派,其余人见时辰还早,再则他是第一次到京城,也就依从了他,横竖时间很充裕!一伙儿人赶到十三阿哥府门口,有利的位置已经被早先到达的人全占据光了,他们根本挤不到前边儿,只能跟在人群尾端踮着脚打转儿。 突然背后传来一阵吆喝开道之声,桑娘被那锣鼓震得耳鸣,本能的回头观望,却见那个已经死了一年多的“佟先生”端坐在高头大马之上,左右簇拥好不风光!桑娘惊得瞠目结舌浑身发软,小柱子已经不争气的仓惶尖叫了起来,“娘啊,有鬼~~~~~~~~~~~鬼啊!!!!!” “啥???”他大舅好奇的追问,“哪儿来的鬼啊,你们娘俩儿怎么啦?” “佟、佟、佟、佟......佟大爷!”柱子他爹语无伦次的喃喃自语,两股颤颤的跌坐在地上,“他不是死了嘛,怎么现在......” 几个人同时的异常激起了周围群众的围观,十三阿哥府的侍卫见状连忙上前驱赶,“大胆刁民,如何敢在此作乱,还不速速离去!” 小柱子像是抓住了救命浮木一般,一把拽住侍卫统领的胳膊,指着四阿哥的背影不顾一切嚷道,“军爷,那个......那个是鬼!他都死了一年多了......” “胡说八道,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居然敢诅咒皇子!那个是雍郡王,当今圣上的四阿哥!”统领鄙弃的一把甩开小柱子,朝身后的侍卫大声吩咐,“把这几个闹事儿的刁民统统抓起来,即刻送到九门提督那儿去!” “你们......你们这是要干啥呀!”柱子他大舅挣扎的反抗道,“充其量是我侄子认错了人,我们这就走还不行么!又不是存心闹事儿,你们凭什么抓人,在阿哥们身边儿当差了不起嘛,实在太欺负人了!” 胤禛原本正要进门,见不远处围得水泄不通,不由得又折返回来,沉着脸挤身进来叱责道,“这是在干什么!眼看花轿就要入门了,乱哄哄的像个什么样子!” “佟大爷,是我!我是桑娘啊!”桑娘气喘吁吁的大声提醒,“那年你带着竹儿妹子到我家客栈投宿......” “大胆,你还敢再提!”统领上前就抡了桑娘一巴掌,指着桑娘头脸骂道,“王爷是何等尊贵的人物,岂能容你任意诬蔑!” “看样子......当真有人与本王长得如此相似?”胤禛不慌不忙的阻止了其他侍卫的行为,咧唇一笑捋了捋唇上胡须道,“可惜现在十三弟办喜事儿,不然本王倒真有兴致听你详说!” “王爷饶命,草民并无冒犯之意!”柱子他爹战战兢兢的磕头,“实在是以前有位投宿的客人与王爷面容相似,而那位客人一年前已经染病去世,草民的夫人与犬子才会一时不察看走眼了眼,还请王爷见谅!” 胤禛淡笑的摆摆手,领着侍卫转身离去,“如此说来你们也不是故意作乱,今天是十三弟的好日子,本王也不便与你们为难,赶紧离开吧!” 待到人群散开,小柱子还在桑娘耳边嘀咕,“娘,那个雍郡王根本就是佟先生嘛!你看他刚才抚胡子的动作,咱们肯定没看错人!你确定在大同府看见的那个人是竹儿姑娘吗?” “屁话,她还请我吃了一顿饭呢!就是在她家开的药膳店里,叫......叫......泰安居!”桑娘也感到十分委屈恼火,“她亲口告诉我佟先生死后才改嫁给了那个姓钱的!这也能认错,我算是甭活咯!” “行啦,你们俩还要不要命呢!是不是刚才那一巴掌没挨够啊!”柱子他爹心有余悸的说道,“管他是佟先生还是雍郡王,与咱们有什么干系!皇室的事儿由得你们瞎琢磨么,差点儿惹祸上身还敢继续嚷嚷,我看你们娘儿俩真是活腻了!” 桑娘与小柱子这才安静的闭上了嘴,由她哥嫂搀扶着败兴的离开了十三阿哥府。(..info).info他们没有察觉到的是,附近人群中混杂着一个头戴面纱的女人,目光阴蛰的透出一抹冷笑,恶毒的吐出几个字,“大同?泰安居?” ...... “四哥,让你久等了!”十三阿哥一身喜服,推开厢房的门走到四阿哥身边。烛光的映照下精神倒似不错,唯独精神和气色较之从前差了不少。 “看看这些人,还是亲兄弟呢!之前老八得势,个个儿都往他跟前凑!”胤禛嗤笑着放下手中的摆设,“这顿饭我是吃不下去了!老九、老十不来也在预料之中,连老三、老五也是这副德行,竟是装装样子都不肯!” “算了吧,只不过是纳妾!不到就不到,横竖礼到就行!何必斤斤计较坏了自己心绪,四哥你居然吃到一半就退席了,真是不给面子!”胤祥倒是无所谓,随意挪了一把交椅坐下,隔了半晌由衷的说道,“四哥,这次真是谢谢你了!特意让四嫂收尔蝶做义妹,让她得以风风光光的进门!” 胤禛拍拍胤祥肩膀悠然道,“这几个月你府上的光景我又不是不曾知道,你那几个侧福晋和庶福晋就甭提了,唯独这丫头不离不弃的尽心帮扶着十三弟妹理事儿,为兄又岂会亏待她!” “四哥,这次多亏了你!”胤祥感激不已的握住胤禛双手,“若非你暗中做好安排,让三哥发现那祈福的长寿龟,才叫他随藤摸瓜的揭穿了大哥的阴谋,弟弟如今还在养蜂夹道里受苦呢!” “你就甭再提这档子事儿了,说来我就脸红!”胤禛突然有些急促的抽出手,“都是那丫头不好,害你受罪了,是四哥对不住你才是!” “这又关兰儿什么事儿,是我自己做事儿不周全!我出来不久,外边儿发生的事情尚不太了解,可是......你究竟打算将兰儿怎么办呢?若不是皇玛嬷坚持不允,皇阿玛恐怕早已经下旨替她发丧了,难道你打算将她掖藏一辈子?” 胤祥一愣,想起在关外发生的一切,多少有些不自在,“皇阿玛借口兰儿与胤禑八字不合做主撤了婚旨,替十五弟改娶了瓜尔佳.念烟做嫡福晋,顺便连那个月莺也一道许了他做侧福晋,密嫔那边儿该满足了!” 提起这个女人胤禛就又爱又恨,一肚子郁闷难以排遣,“什么我将她掖藏起来了,我还不知道她是死是活,躲在何处呢!她一心恋着小十四,合起伙儿来陷害你,自然是跟胤祯跑了!你想找她,问小十四去!” “兰儿不可能和十四搅到一块儿去,这一点我绝对敢保证!”胤祥纳罕的盯着胤禛,“什么兰儿跟十四合伙儿,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啊?” “你就别护着她了!那好,你告诉我!”胤禛恼火的背过身去,“如果不是因为她,你做什么瞒着我将纳兰.春茗接走?” “那是......”胤祥满腔的话噎在喉咙里吐不出来,“总之不关兰儿的事儿,是我自己不谨慎!” 胤禛一掌击在桌角,“我不是问你谨不谨慎,我是说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做这些事儿?我再三告诫过你,绝对不能泄露纳兰.春茗的行踪,没理由你会故意逆我意行事的!” “那是我想......”胤祥吞吞吐吐的说了半句话,“四哥,我再问你一次!兰儿是不是真不在你手上?” “不在!”胤禛气咻咻的嘴硬强扛,心中已经浮起了一丝不安。 “唉,我原本是不想说的!”胤祥叹息着垂下头去,“我那么做是想替兰儿报仇!” “报什么仇,我看她除了韵诗和十四弟妹,就没再与人拌过嘴!”胤禛有些半信半疑,突然恍然大悟,“是大哥、惠妃,还是废太子?” 胤祥“噗通”一声双膝跪地,“是太子和冬梅!” “冬梅?额娘身边儿的那个冬梅?”胤禛一惊,连忙伸手去扶,“十三弟,你这是为何?” 胤祥固执的推开胤禛双手,语带内疚的说道,“四哥,你听我把话说完!是弟弟对不住你,你托我替你照顾兰儿......但......兰儿被......被......” 胤禛脚底升起一股寒意,心惊胆战的掐住胤祥肩膀低吼道,“兰儿究竟......是不是老二欺负她啦?” “不止如此!冬梅嫉恨兰儿,叫人把她给糟蹋了!”胤祥闭上眼睛,痛苦的吼了出来,“等到我和十四弟赶到,一切都来不及了!” “你......”胤禛一阵头晕目眩,赶紧踉跄的扶住身边桌子,脸色苍白的喃喃道,“难怪......难怪......竹儿......你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我?” “四哥,弟弟也是为了你好啊!”胤祥哽咽的握紧了拳头,“发生这种事儿,我怕你会、.会嫌弃兰儿!” “那现在呢?”胤禛气得双目赤红,“现在你满意了!因为你,我一直在误会她!现在连她身在何处都不知道,彻彻底底做了一回负心汉!” 第183章 诡异的大火 胤祥跪在地上静静听着四阿哥竭斯底里的怒吼,最后实在忍不住仰首争辩,“难道发生这种事儿,四哥你就一点儿责任也没有吗?” 胤禛头上青筋暴涨,前迈几步一把拽紧胤祥前襟,咬紧牙关吐出几个字,“你说什么!” 这一次胤祥没有继续沉默,而是不甘示弱的逼视胤禛,“我说错了么,兰儿根本就是被你逼走的!自从你发现她情绪异常,有没有花一丝一毫的心思去了解开导她,你只是不断地在怀疑她跟十四弟!” “我……”胤禛手上的力道放松下来,眼神中全是愧疚。 胤祥不吐不快的吸了一口气,“后来我被大哥设计陷害,你什么内情都不了解就一盆脏水泼到兰儿头上,这不是雪上加霜是什么!你这种行为跟废太子与冬梅有何区别!别说兰儿刚经历了那么大一场变故,就是换做平常的你,恐怕也早已暴跳如雷了!” “住口!住口!你给我住口!”胤禛猛的一把将胤祥推翻在地,痛苦的踉跄喘息道,“你们不说我怎么知道!难道你就没有自以为是的时候了么,你凭什么自作聪明的认为我会嫌弃竹儿?” “凭我也是男人,凭我这二十多年来对你的了解!”胤祥手肘撑地半仰起上身与胤禛倔强的对视,“你不敢面对现实是不是,因为你错怪了她!你一直认为是她对不起你,结果你才是最……” “你胡说!我不会!”胤禛不待胤祥说完,双目赤红的冲上去欲揍胤祥,“现在竹儿下落不明,我最担心的就是她的安全状况!除了尽快把她找回来,其余的我统统都不在乎!” “想她离去已是心灰意冷,你将她寻回来又能如何?”胤祥摇摇头淡笑道,“你这话说得迟了些!就算勉强将人找回来,你以为你不在乎,竹儿她就不介意了?” 胤禛听完颓废至极,胤祥正悔气头上话说重了些,却有下人前来催促,“十三爷,福晋打发奴婢过来问问,您准备何时去庶福晋房里?” “倒是为兄忘了,今儿是你大喜的日子!”胤禛敛了敛心神准备告辞,“你早些过去吧,莫让新娘子等急了!” 胤祥掸掸衣服站起来,抬头再看胤禛已走到了院门口。一眼望去颓废沮丧,夹着前院飘来的丝丝喜乐,惨败的月光下说不出的凄凉,胤祥忍不住追至门口唤道,“四哥,对不起!” 胤禛一只脚刚迈出门槛儿,顿了顿身形没有回头,只微微抬了抬右臂,算作是听见了。 回到府中,四阿哥随即令苏培盛请隆科多过府,请他动用手上的人脉帮忙寻找桑娘一干人等的下落。这隆科多系清满洲镶黄旗人,是佟皇后的胞弟,现任理藩院尚书兼步军统领,官居从一品。步军统领衙门全称“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掌管京城守卫、稽查、门禁、巡夜、禁令、保甲、缉捕、审理案件、监禁人犯、发信号炮等要职。 仔细论起来胤禛还得称呼他一声“舅舅”。前些年佟家满门皆附从于胤禩,唯有隆科多暗中与胤禛互通有无,现如今胤禩因为推选新皇储的事儿触怒了康熙,招至自己在朝中声望直下,他舅侄两人间的关系更加微妙了起来。 按说胤禛私下里也培养了不少暗卫死士,在这京畿之地寻出个把人来,并不需要借手他人。可在这敏感时刻,还是尽量不要曝光自己实力的好,省得招来康熙和其他政敌的猜忌,导致多年苦心经营毁于一旦,成为第二个“八阿哥”。顺带还有第二个目的,那便是借机考验一下隆科多及其手下的办事儿能力。 隆科多这个京师卫戎部队队长一听就知不是件容易的差事儿,一来桑娘并非京中常住人口,无法从户籍上入手;二来又非江洋大盗、马贼流寇,刑部亦不可能留有案底资料,加之四阿哥仅知道人家是在关外开客栈的,甚至连具体姓氏也一无所知,完全等同于大海捞针了!而且为了保密,还不能大张旗鼓的捞!!! 隆科多先从各处客栈酒馆下手,等寻到桑娘大哥家里时,她这一家大小已经在两天前离开了京城。出了京师顺天府的地界,便不再归属隆科多管辖,遂只得灰溜溜的到四阿哥跟前复命。四阿哥心知四天时间翻遍京城找出个无名小卒来已是不易,虽然暗自有些失望,但也觉得这隆科多尚算可造之材。 四阿哥打发了隆科多,另叫戴铎遣派心腹之人追往关外打探,这一来二去打听清楚,已经是半个月以后的事情了。胤禛听说我和八斤半在山西大同的泰安居落脚,随即挑选了十多个侍卫,包括沈重润在内,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的微服往山西赶。 待他们一行寻到泰安居,却只见遍地瓦砾,一片被大火焚烧过的景象。四阿哥有些慌了,沈重润找到附近居民打听,原来三天前泰安居半夜曾发生过一场大火,火灭以后从现场抬出四具尸体,两男两女,人们都说是房东夫妇与那对开药膳铺的年轻租客。 沈重润忍痛将听来的话告诉了四阿哥,却省略了那一句“可怜哟,那钱家小娘子都有几个月身孕咯!一尸两命啊!”。沈重润认定兰儿已经不在人世,姑且念着幼时的情分和凌柱夫妻对他的恩情,总得设法替她保全这死后的名节! 四阿哥听完恨不得立时晕倒过去,也好过承受这万箭穿心的痛苦!冷峻的寒风呼啸吹面,胤禛脑子里一片空白,握紧双拳冲入废墟之中,一口怨愤淤积在胸口,想竭力嘶吼却似双唇有千斤重,拼尽全力亦唯有瑟瑟颤抖。 “爷,咱们走吧!待会儿惊动官府的人就不妥了!”沈重润见周围逐渐有三五成群的群众开始聚集,忍不住上前劝住道,“咱们这一趟是私自出来的,万一传到圣上耳中就麻烦了!既是现在这种情况,王爷还是先行回京,兰格格的身后事儿,奴才定会妥善处理。” 胤禛闭眼沉默半晌,哽咽的点点头,将几乎溢出眼眶的泪水硬逼了回去,失神的喃喃自语道,“唉……三天!只差了三天,真是……命该如此!” …… “阿弥陀佛!”郊外一处简陋的茅草房中,一位年逾七十的高僧正与我交谈,“女施主,今日城中有人来泰安居旧址寻你,似乎与你是旧识,你若有心可现身与他相见!” “不必了!”我停了停手上的针线活儿,心如止水的摇头说道,“多谢大师当日救命之恩!只要我与孩子安好,其他的事儿与我无关!” 我做梦也没有想到,我和“狒狒”的前世会有相见的时候!不错,眼前这位高僧,正是大名鼎鼎的行痴大师。看着酷似前夫却又苍老得多的面容,恍惚带间来一种隔世之感,幸好眼前这身皮囊与现代的不同,不然我真会有时空错乱的感觉。 行痴大师双手合十,淡然的继续问道,“女施主住在这里可曾方便?” “很好,谢谢大师了!”我顿了顿解释道,“我并非是不想现身,除非那个人是我相公!那日他正好宿在王员外府上,故而逃过一劫,但那把火实在是起得蹊跷,难保是我以前的仇家!既然侥幸逃脱出来……无论如何,我都要等孩子平安出生后再作打算!” “即使如此,这个地方也非久留之地!”行痴大师定定的望向我,缓缓开口说道,“老衲在泰安居外侯了三日也不曾见钱相公,恐怕再等下去也毫无结果!” “是啊……”我也正担心八斤半的下落。 人们都理所当然的以为那四具尸首是我们与房东夫妇的,却不知道其中两具却是另有其人。那日正是王员外四夫人的寿诞,她对八斤半过年时在她府上的献艺念念不忘,故而又托孙掌柜前来商洽,想花大价钱再请他去府上帮佣一日。 我与八斤半商量了半晌,看在银子的份儿上再次应了下来,顺便让他将过年时的工钱一并结算取回来。因为王家离我们铺子较远,所以我让八斤半晚上忙完寿宴就不必回来了。不料那天天刚黑,就来了两位不速之客,正是房东夫妇在太原当学徒的独生子! 另一个好像是他当学徒那家皮货店老板的小妾,貌似两个人暗中有私情,一来二去搞大了肚子,最后实在没办法遂决定私奔,想先回家来跟老父老母取一些盘缠。因为白天人多眼杂,所以直到晚上两个人才敢露面,看身形和年纪,那女子与我相差无几。当天晚上他们便住在了东厢,所以其实那天院里一共住了五个人。 半夜醒来我觉得有些饿,便起身想到厨房煮一碗面来填肚子。谁料才刚将锅中的水烧开,我就闻到了一股子浓烈的烧焦味,出厨房察看才发现火势之迅猛,正房和东西厢已经完全陷入了火海之中。我浇湿一张帕子捂住口鼻,慌忙想从正门出去呼救,不料大门却被人从外边儿抵死,怎么推也推不开! 最后我被火势重新逼回了厨房,幸好这里的厨房兼作杂物间,里边儿有一把多年不用的梯子。关键时刻我勉强从与门相对的气窗上翻出去,并且成功的踩着它爬上了后墙。但在我下墙的时候突然发生了一点儿小意外,这把梯子年久失修不堪负重,居然在我下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断裂,以致我一屁股跌坐在地,当场就痛得钻心,脊梁上直冒冷汗。 因为这把火燃得莫名其妙,十有八九是有人故意纵火,所以我只能强撑着尽量往远处逃,以免被纵火之人发现再次出手加害于我。最后我头晕目眩的来到附近一处破庙,刚巧遇见了在外云游的行痴大师,有他相助才算救了我和小乖的性命 第184章 五台山遇旧识 行痴大师的意思是我既不打算继续等候八斤半的消息,那便可以随他回五台山去。此地的居民对我们比较陌生,一个老和尚带着一个年轻妇人怎么看着怎么奇怪,更加上这个妇人还是有了身子的孕妇,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闹得满城风雨!如果是到五台山附近隐居,他便可以安排我寄宿在给寺庙种菜的佃农家,这样一来环境会安全稳定许多。 我思忖再三,最终答应与他同行,虽然我和“狒狒”没有好的结果,但我相信眼前这个行痴大师绝不是一个坏人。五台山是佛门圣地,我也希望菩萨能够对未出世的小乖有所抚照,毕竟他的出现是一个意外,我只盼望他能够平安成人!虽然个人认为自己的性命不重要,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尤其是如今八斤半不在身边,倘若我两腿一伸去了,这呱呱坠地之物又该如何生存呢? 静下心来我不是不曾怀疑过,行痴大师看到我这张酷似娜木钟的脸,为何会毫无反应?另一方面立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出家人无欲无求,更何况是几十年前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了,董鄂妃去了,娜木钟也去了,或许人家早已经放下了,唯有我这个俗人还在一旁耿耿于怀! 行痴大师将我安排在山脚下一处菜园中暂住,那里亦算寺庙产业的一部分。因为离清凉寺较远,寺里的僧人管理不便,所以赁给了附近几户人家一并耕种,每年只需按时向寺里交纳一定的银钱即可。平时菜园里的农夫们与寺中僧人更无往来,也不守佛家的清规戒律,主要是不吃素。自从我在这里落脚,每隔十天半个月,行痴大师就会来看望我一次,也不过是顺便讲讲经,嘱咐几句安心养胎的话,我在这里倒住得惬意!与我同住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寡妇,大伙儿叫她阿炳嫂,为人最是干练和气。 她只当我是行痴大师出家前的孙媳妇儿,故而对我的来历未多做盘问,我自然就得过且过懒得解释了!阿炳嫂地里的活儿是雇的长工在做,平日只织几匹布到集市上托布店老板代卖,见我肯教她一双小孩儿识字,对我倒是不错,人前人后钱嫂子长钱嫂子短叫得甚是亲切。更是可着劲儿的念叨“妈妈经”给我听,将她儿子以前的旧衣服全送了我不说,还亲自动手做了一双虎头鞋给小乖,其热情程度完全不亚于八斤半。 说到八斤半,我在这里住了两个多月,完全没有他半点儿音讯。想托人去王员外府上打听,又担心暴露了自己行踪,思来想去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八斤半的生存能力比我强,没有我在他身边反而安全,倒不如等我先生下小乖再做思量,目前这种情况确实是只能在心里默默为他祈祷了! 没想到八斤半没盼来,倒是从天上掉下来一个做梦也没想到的人物——芸绚! 说来真是有些巧缘,芸绚居然会在这当口到五台山礼佛!闲暇之余芸绚换了一身便服带着篆儿去集市上溜达,谁料居然在店铺里撞上了前去送布寄卖的阿炳嫂。有了阿炳嫂送我的那些婴孩衣物,我肩上担子轻松了不少,除了裁几身孕妇装给自己,也用余下的针线布头做几个荷包请她一并拿去寄卖。 我的针线活儿芸绚怎么会辨认不出,当即就令暗卫拦下阿炳嫂好一番询问。阿炳嫂抵不住芸绚软一阵硬一阵的凌然气势,最后只得将他们一伙儿人带回家里来见我。当初阿炳嫂告诉她这些荷包是一个孕妇做的,芸绚死活不肯相信,直到亲眼看见我挺着个大肚子在院里拿树枝教孩子认字,惊得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落出来了! 我虽然颇感诧异,也不至于到如斯地步,只缓缓站起身来,扶着腰浅浅唤了一声,“芸绚姐!” 芸绚指着我篮球大小的肚子,不信邪的死命揉了揉眼睛,震惊得说话都是结结巴巴,“兰儿……你……你……” 阿炳嫂见芸绚对我并无恶意,方才舒了一口气,扯扯我袖口低声问道,“钱家嫂子,敢情你认识这位夫人?” “是啊,她是我干姐姐呢!”我拍拍阿炳嫂手背意示她无妨,“以前我们俩家隔得近,后来各自嫁人成家才分开了,再后来我夫家家道中落,相互也就断了往来!” “难怪你识文断字,原来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阿炳嫂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连带招呼芸绚也活络了起来,“这位夫人,刚才怎么不早说呢!快,屋里喝杯茶吧!” “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芸绚恢复了之前的神态,“阿炳嫂是吧?有几句话我想与我妹子单独聊聊,可否借你屋子行个方便?” “可以,可以!”阿炳嫂赔着笑脸,将两个小孩子巴拉到身后,“我们娘儿仨到地里瞅瞅,这屋子空出来了,你们慢慢儿聊吧!” 阿炳嫂离开后,芸绚定定的望了我半分钟,最后板着脸吩咐篆儿,“你在这儿侯着,别让任何人靠近!” 我将芸绚让进屋,反手关上门,倒了一杯热菊茶递给她,“姐姐,好端端你怎么跑山西来了?” “什么叫好端端,不管你的事儿!哼,你倒是狠心!”芸绚气咻咻的屈起食指欲戳,却见我颤颤巍巍的挺着个大肚子,咬咬嘴唇生硬的缩回手,“你是不是疯了!就算那碗避子汤没起作用,你大可以告诉另想别的法子,何苦为了个野种自毁前程呢!” “孩子是胤祯的!”见芸绚不接杯子,我挨炕沿坐下,“总之我是不想在京里呆下去了,出来倒是清静!横竖当我死了就得了!” “真是快被你们给气死啦!”芸绚气急败坏的抬手将炕桌掀翻在地,溅了一地的汤汤水水,“一个比一个糊涂!我看你和十四弟都有些情谊,原本是一桩难得的好姻缘,何至于波折重重弄到如斯地步!” “你要他怎么做呢!别说皇上和太后那边儿……”我垂首抚了抚肚子,“光是一个完颜.锦鸾,我也断不肯将孩子交到他手上,孩子是我一个人的。.info” 芸绚憋屈的问道,“你是铁了心不再见胤祯了?” “是!”我语气不高却甚是坚定。 芸绚嘴角啜着一抹冷笑,“那好,你往后要带孩子如何过活?” “嘿嘿嘿……”我盯着芸绚笑得促狭而又谄媚,“昨儿我还担心这个问题呢,可如今遇见你就完全不用担心咯!看在你侄儿份儿上,你总不忍心眼看着咱母子去睡大街吧!随随便便送我几十两,以后做点儿小生意,也不至于饿死吧!” “休想!”芸绚剜了我一眼,赌气别过脸去,“除非你跟我回去!既然孩子是胤祯的,那他就该给你们母子一个名分,怎么能让皇室血脉流落在外!” “我不要,死都不要!”我黑着一张脸,“你走好了,就当没见过我!” “还能由得你了,没良心的死丫头!我要不看在孩子的份儿上,早揍你了!知道你把宫里折腾成什么样子了不,居然还有脸在在这里要死要活!太后被你气得几个月下不了炕,你额娘更是每日以泪洗面……” 芸绚“豁”的一声站起来,涨红脸面指着我鼻子就骂,“哼,胤祯以为你掉河里淹死了,当场要拔剑殉情!皇阿玛还当他把你藏了起来,借题发挥好一顿板子打得他差点儿去了半条命,到现在棒疮都没好完!还有德妃娘娘……你以为光你一个人不好过!” “呜呜……对不起……”芸绚说着说着红了眼圈儿,我也不由得悲从中来,“我知道对不起他们,可是……可是……我真的不能回去!我不想和小乖分开,呜呜……” “兰儿……”芸绚抽泣的唤了一声,“你就真那么狠心……” “对不起,可我现在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哽咽的捂着嘴痛苦道,“如今诸位阿哥的情形你也见着了,将来若是带累了孩子,我如何能安心!” “可是……可是……”芸绚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话来反驳我。 “芸绚姐,我求求你!”我双膝一软顿时就矮了半截,“千万不要让京里的人知道我在这里,就让我自生自灭好了!” “傻妹妹,你这是何苦啊!”芸绚随之跪了下来,抱着我痛哭不止。 过了半晌,我率先停止了哭泣,拉着芸绚重新在炕沿上坐了下来,“姐姐,你怎么会突然来山西呢!” “托你的福咯,我借口替太后祈福,也想出来散散心!”说起自己的事儿,芸绚脸上的愁容又重了几分,“你还不知道吧,苏敏走了!” “苏敏,她走哪儿去了?”我一怔,看来这段时间大家都过得不顺心。 “还记得那个葛尔丹策零吧,就是准噶尔部的王子!”芸绚担心的摇了摇头,“上次在关外一别,谁想到他们叔侄狼子野心,居然换装混进了京城。他与苏敏原本就是青梅竹马,现在又私下碰头搅在了一处,趁老十跟小老婆厮混,苏敏便扔下弘暄与他私奔了!” 汗,原来还有人比我更强悍! 芸绚继续说道,“温禧贵妃听到这消息气得当场就吐血了,直骂儿子不重用!唉……如今卧病在床,只怕也熬不了多长时间了!凑巧胤禩那边儿那一位快临盆了,我省得留在京里受这口闲气,眼不见心不烦!” 依稀恍惚听见过胤禩与芸绚谈话,我小心的垂询道,“那个毛氏的身孕,真是八爷做的?” 第八斤半章 京 “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总归是他们俩的事儿!既然我当初不肯信他,现在又何必自寻烦恼,夫妻做到这份儿上亦算没意思透顶了!苏敏这一走,倒叫我看淡了好些事儿!” 芸绚苦笑得十分勉强,“孩子是谁的种我回答不上来,但胤禩跟她有过却是铁打的事实!我走不是因为争宠吃醋,而是当真跳脱出来不想管了!爱他恨他,都太累了!” 我看得出芸绚对胤禩尚且余情未了,“去年回京路上,你对八阿哥照料有加……” “罢了,罢了!胤禩也曾说过这种话!”芸绚一面笑一面摇头,眼中尽是辛酸和无奈,“就算我还爱他,难道就该原谅他所做的一切吗?我忘不了姥爷的死,我跟他的缘分早尽了!婚姻可以勉强维持下去,但我们的心再也走不到一起了!” 我听罢默默无言,我们都希望对方能幸福,然而各自有着各自的不幸! “兰儿,搬来与我同住吧!大不了我不告诉胤禩他们哥儿几个!”芸绚握住我双手关切的说道,“这里的条件如此简陋,怎么能保证你和孩子的安全呢!亏得今儿来的人是我,不然麻烦就大了!” “这……不太妥当吧!”我摇摇头拒绝,“你身边儿总有八爷安排的人手,就算你刻意不说,消息照样儿能传回京里!” “你连我也信不过嘛!”芸绚微眯双眸有些不快,“你有没有想过,万一皇上派人寻来,窝藏你的人会是什么罪过!” 芸绚这话惊得我浑身一颤,阿炳嫂他们倒无所谓,横竖有行痴大师这棵大树在,可是八斤半别是…… 这厢八斤半历经千辛万苦,终于算徒步回到了京城,好一幅狼狈破败的样子,脏兮兮的黑油辫子泛着一股馊味儿,闻者皆是掩口鼻避让而行。原本八斤半是想径直往胤祯府上求援,可这十四阿哥的府邸,岂容他一介草民说进就进,尚未容他开口,就被看守的小厮厉声呵斥离开,再有迟疑哀求,沉着脸挽起袖子抡棍便打。 此时有人从二门出来通报,喜气融融的吁气催促道,“快、快、快……快放鞭炮,福晋刚添了一个小阿哥!母子均安……我还要赶进宫里去报喜呢!” 八斤半瞅着这丫鬟有些眼熟,猛的想起她就是完颜.锦鸾身边儿的大丫鬟柔儿。听着耳畔的喜讯,八斤半悲从中来,咽不下这一口窝囊气,一咬牙转身就要走。 柔儿也觉得八斤半的背影颇为眼熟,不由得朝侍卫问道,“咦……那个人是谁?” “不过是个要饭的花子,还妄想见爷!恭喜柔儿姐,贺喜柔儿姐!你们正房可又得脸啦!”侍卫带着讨好的笑容对柔儿说道,“柔儿姐姐不是要进宫么,先去门房里烤一会儿火吧,待会儿车套好了咱们兄弟再来叫你!” “也行!”柔儿瞄了一眼俊朗的小厮,抿唇点点头浅笑道,“那就拜托潘大哥了!” 柔儿离开以后,身旁的小厮撞了撞他,“喂,你该不是看上她了吧?” “也得人家看得上咱啊!柔儿姑娘可是福晋身边儿的大红人!”那个侍卫挠挠头尴尬的道,“如今福晋又添了一名小阿哥,往后两位侧福晋别想盖过她去了!若是能够得到柔儿姑娘垂青,往后我们在府里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说的也是!若不是早先年娘老子替我定了一门亲事儿,这种美事儿怎么也不能让你一个人独占了去!况且看情形福晋是不许爷将柔儿收房的,迟早要拉出去配人!我看她对你也有几分意思,你多使把力指不定就成了!” 另一名小厮叹了一口气惋惜的道,“秀琴福晋房里的怀蝶不是配给李哥了么,现在人家怎么着,早混到账房里当差去了!哪儿似咱们还杵在这大门口喝冷风啊,往后真成了好事儿可不能忘了咱兄弟,怎么着也得混个总管当当!” “你就美得去吧,胃口还真不小!”姓潘的一巴掌排在旁边小厮的头上,“连你都做了总管,我作啥呀!” 旁边的小厮讪笑道,“嘿嘿嘿……” 八斤半拿身上仅余的一个铜板买了两个馒头,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边走边吃,味如嚼蜡,不知不觉的来到了一处菜市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刚巧邓老带了聚仙楼的伙计来采买,跟随的伙计眼尖儿,忙将正同人谈价钱的邓老扯出了人群,“掌柜的,你看那小乞丐!可是兰格格失踪那日,说去买桂花糕的伙计?” 邓老揉揉眼睛不敢肯定,“是他吗?” “可不是嘛,还是我亲手拦下他的呢!”那名伙计十分笃定的点点头,“当时我就挺纳闷,咱们店里明明就有糕点,为什么兰格格非要出去另卖,他非说兰格格只吃城西那一家的!” “对、对、对,就是他!”邓老恍然大悟的忆了起来,连忙招呼几个随行的伙计,“待会儿等他走到僻静的地方,就用麻袋将他一股脑套起来,送到九爷面前去再说!” 八斤半原本也有些后悔,毕竟一时之气与一条人命比起来实在是无足轻重,可想见十四阿哥却是不可能了!正茫然无措,突然就被人一股脑的蒙起来,送到了九阿哥面前。 好几个月不见,九阿哥发福了不少,连小腹都微微凸现了出来。胤禟微微虚了虚丹凤眼,厌恶的掏出锦帕捂住鼻子,“说吧,你主子人在哪里?” 八斤半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胤禟嗤笑一声,斜身往圈椅上靠了靠,“你以为不说话,爷就拿你没辙了?” 八斤半仅仅回了四个字,“我不知道!” “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胤禟拍拍手朝门外的下人吆喝道,“来人,给爷捆到院子里拿鞭子抽!一直抽到他老实交代为止!” 八斤半是打定主意一言不发,被捆在树上连抽了十多鞭,也仍旧是死死咬住嘴唇不啃气。邓老有些同情他,小声嘀咕道,“小子,跟咱们九爷死扛是没用的,你就说了吧!九爷他不会害兰格格,让爷们把兰格格接回来,这事儿就结了!十四爷为兰格格差点儿去掉半条命,问不出结果来九爷不会收手的。” “十四爷!”八斤半冷笑着吮了吮唇上的血珠儿,“好!你让他半柱香时间赶来这里,我就告诉他兰格格的下落!不然……我就是赔上这条命也不会说一个字。” 邓老摇摇头认为不可能,“你这不是为难他嘛,今天十四福晋刚诞下小阿哥,这当口上十四阿哥如何脱得开身!” “你们只管抽死我好了!”八斤半喘息的闭上眼睛,“换做别人我绝不会说的。” “邓老,你让秦道然往十四阿哥府上去一趟!”胤禟却转头朝邓老吩咐,“叫十四爷立刻往摘星院来一趟,就说爷有要紧事儿找他!” 邓老担心的瞄了瞄八斤半,按照满洲礼朝胤禟蹲了一蹲,“喳!” 胤禟走近血淋淋的八斤半身侧,牵唇笑了一笑,“看不出来……你这小子倒有些气性儿!往后跟着爷做事儿可好?” “我不会离开我姐的!”八斤毫无焦距的盯着胤禟看,“如果我姐真的死了,我也绝不会苟活于人世!” “哼~~~~~~~~~~~~~不识抬举!”胤禟冷哼一声,朝周围的人吩咐道,“替他松绑,清理一下伤口!掇撮干净了再送到爷跟前来!” 果然不出胤禟所料,胤祯一听说八斤半在胤禟手上,立刻扔下府里若干事务赶了过来。唯有棒疮尚未痊愈,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不太利索。 一见八斤半,胤祯立刻激动的拽住他领口,“兰儿呢?你把兰儿藏哪儿去了?” “我……我……”不知怎的,八斤半心里浮起一丝愧疚,彷佛很对不起胤祯,“我不知道……我跟我姐在大同府失散了!” “什么……”胤祯一怔,使劲儿攘了八斤半一把,“那你回来干什么?你把兰儿弄丢了,你还敢回来见我!” “十四弟,你别激动!总之兰儿没淹死在那河里就是好事儿!”胤禟只得上前隔开胤祯,“等他细细说来,咱们再作安排!” “我和我姐离开京城以后,先在迎璋姑娘家里住了一段时间!然后……”八斤半闪闪烁烁的望了望胤禟。 胤祯一拳挥在八斤半右颊上,“你说啊!” 八斤半稳住身子,揩了揩嘴角的血迹,“后来我姐发现她……她怀孕了,孩子是……” “兰儿怀了我的孩子!”胤祯不可置信的猛退几步,脸上表情伤心欲绝,“她明知道有了我的孩子,还是不肯回来!” “先别提这些了!”胤禟连忙扶住胤祯,“得赶紧把人找回来才是!你们究竟是怎么失散的?” “我和姐姐最后选定在大同府落脚,赁铺子开了一家药膳店,那天我去城里一家姓王的大户人家帮忙,半夜突然听说我们铺子上着了火。我得到消息立刻往回赶,等我回去的时候屋子已经化为一片废墟了!” 八斤半看了看胤祯和胤禟,“虽说在火场里发现了四具尸体,但除去房东夫妇住在正房,另两具尸体却是在东厢房发现的。我和姐姐平时住西厢,而且那一具烧焦的女尸上残存的首饰并非我姐所有,所以我猜姐姐是逃了出去!” 听到这里,胤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八斤半继续说道,“我猜可能是房东的儿子那天碰巧回来了!可是我不能确定姐姐是不是被人掳走了,因为失火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 看着胤祯惨白的表情,胤禟从旁安慰道,“那妮子命大,应该不会有事儿!你先别着急,横竖都两个月前的事儿了!” 胤祯气得想冲上去掐死八斤半,“你……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八斤半哭丧着脸道,“我身上没盘缠啊!所有家当全被那一把火烧了,我身上的银子只够吃饭,我……我是走回来的!” “难怪四哥之前从山西回来就如丧考妣,想来是没寻到人!”胤祯气得两眼充血,挣扎着就要往门口走,“我要去找兰儿!” “十四弟,仔细你身上的伤!”胤禟劝住道,“还是先和八哥商量……” “商量个头,他连他自己的老婆都搞不定!”胤祯又悲又怒的咆哮道,“我不能由着我的女人和孩子流落在外,不知所踪!我必须去,不然我会疯掉的!找不到兰儿,我就不回来!” 第186章 执拗的芸绚 “我看你现在已经疯了!走、走、走,走哪儿去呀!”胤禟两眼冒火的拽住胤祯胳膊不放,“没有皇阿玛的旨意,你出得了京城嘛,我的小祖宗!求求你,别再添乱了行不,真想皇阿玛打死你不成!” “不用他打,当我死了倒真是天大的恩典!”胤祯负气的说道,“横着一条心,没有出不去的!等我找到兰儿一家人团聚,我才不回来当这劳什子阿哥呢!” “你……”胤禟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八斤半还在旁面雀跃的怂恿,“十四爷,我随你去!” “你省省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胤禟一巴掌拍在八斤半脑门儿上,“都是你没看住兰儿才惹出这么大的事儿!” 胤祯趁着胤禟跟八斤半撕搅,拔脚就欲走。刚到门口就被小纪子拦了下来,“爷,奴才求你了!看在刚出生小阿哥的情分上,看在府里几位阿哥、格格的情分上,千万走不得啊!奴才知道主子的苦处,可……可毕竟血浓于水,爷也得替他们着想啊!” 小纪子这话不说则已,一听更是让胤祯煎熬难耐,青筋暴涨头脑充血,一脚将他飞踹开来,“谁生的谁领走!手心是肉,手背就不是肉了么,兰儿肚子里的孩子就不是我的骨血?” “你冲他发哪门子邪火儿啊!”胤禟着实惊了一跳,“小纪子跟在你身边儿多少年了,哪样儿不是为你着想,亏你下得了手!” “是兄弟,你今儿就助我出京!”胤祯揉了揉活因动过度有些酸痛的大腿,“想到兰儿生死未卜,随时可能发生危险,我就片刻也呆不下去了!” “你真的要去么?”胤禟舔了舔嘴唇道,“照我看也不是容易的事儿,不然之前四哥早将人带回来了!我看他八成以为那丫头已经死了!” “十四爷……”八斤半战战兢兢的凑上前来,“我姐该不会真的……” 胤祯、胤禟同时出言喝止,“住嘴,不许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八斤半巴巴的瘪瘪嘴,将头低埋在胸膛。(..info无弹窗广告) “胤祯,我看你还是派人去寻的好!”胤禟继续劝阻道,“若是弟妹闹到皇阿玛面前,这事儿又得再起波澜了!” “皇阿玛……”胤祯突然眼睛一亮,“我找皇玛嬷去,让她答应我出京!” “喂,你先别急着走哇!仔细身上的伤!”胤禟一愣神儿,胤祯已经冲到了院子里,“得先想好怎么说才是,可不能告诉她老人家,兰儿有了你的骨肉!” “我知道!”胤祯已经一瘸一拐的跑了,“我只说有人在山西见过兰儿!” …… 既然遇见了芸绚,再想甩开她就实非易事了!见我无论如何不肯与她走,她便张罗着要玩儿交换空间,让阿炳嫂母子搬走,自己带着篆儿住进来。不管我如何竭力反对,她只是一脸要笑不笑的神情! “兰儿,我瞧这里空气挺好!”芸绚站起身来打开窗户,深深吸了一口气,回过头朝我眨眨眼睛,“倒是一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我的小姑奶奶,你这是要想干嘛!”看着阿炳嫂进进出出的收拾东西,我无可奈何的皱眉抗议道,“你们家的别院儿庄子还少么,哪一处不比这里强啊!非得把人家撵走!” “我可是为了人家好!”芸绚抱着双肘凑到我耳边低声道,“你也不仔细想一想,药膳铺里那把火是怎么燃起来的?有一就有二,没有人在身边儿保护你怎么行呢!” 是呀!我沉默不语,虽然这两个多月看似平静了,可万一历史再重演一次,别说我和小乖母子了,恐怕还得添上几条无辜的人命。 “兰儿,搬来同我一块儿住吧!”芸绚见我略有踌躇,连忙继续趁热打铁,“那些侍卫你尽管放心好啦,谁若是敢泄露你的行踪,我先割了他舌头!这地方穷乡僻壤的,万一将来你难产……呸呸呸,我是说临时有点儿什么小问题,请稳婆都不方便!” “好啦!好啦!真是怕了你了!”我无奈的点点头,“你说过的话可得做到了!我跟你走,别再折腾阿炳嫂他们啦!” “哈哈~~~~~~~~~~~~太好了!”芸绚拍手大笑,抬臂原地转了几个圈,飞身过来一把抱住我。(..info好看的小说) 我被她兴高采烈、没轻没重的动作吓得心惊肉跳,捂着肚子就往一边儿躲,“小心我的儿子!”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儿子啦,我偏说是女儿!”芸绚小心翼翼的隔衣摸摸我肚皮,好奇的咯咯直笑,“呵呵……我摸到它的小拳头了,真好玩儿!” 我没好气的拍掉她爪子,“去,不许欺负我儿子!” 芸绚不满的噘着嘴,“哼,小气鬼!” 我和芸绚离开大半个时辰,行痴大师就出现在了阿炳嫂屋前。阿炳嫂摇摇头,将一封信交给他,“钱家嫂子搬去跟她一个朋友同住了,临走前托我将这封信转给你!” “阿弥陀佛!”行痴大师双手合十,谢过以后方接过信封,转头往山谷间悠悠望去,低喃的叹息一声,“苒竹!!!” …… 第一次看见我的妻子,她还不到十八岁,正是她生日的前一天,吸引我的不是别的,仅仅是她的名字!正如我们最后一次吵架时她说的一般,如果不是与“朱染竹”谐音,我们的生命不会有任何交集,也正是这一点,导致了我们婚姻的彻底覆灭! 苒竹不是一个聪明的人,这一点表现在学习上,尤其是英语和数学,如果不是高校扩招和填鸭式的应试教育,她这辈子都注定与大学无缘。然而她却有着一颗极其敏感的心,这是她父母婚姻不幸所带来的附赠品。平日间她给人的印象是大大咧咧,仿佛对一切事务都不在乎,其实只是对长期压抑在心底自卑的一种本能掩饰。 我曾经爱过一个女人,或许只是一种精神上的依恋,但我一直认为自己是爱的,直到我的妻子在不知不觉间取代了她的位置。可惜当我完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已经静静的躺在了医院里,并且醒来后不再记得我! 我出生在一个蔽塞偏僻的山村,是家中的独子,从小并未表现出过人的天赋。由于过于贫穷,并未受过父母过多的关注。上初二时父亲突发脑溢血,一头栽倒在地里就没有再爬起来过。为了遵从父亲的遗愿,母亲咬紧牙关省吃俭用,将我送进了镇上唯一一所高中。在这里我认识了染竹,一个身世堪怜的孤女。 据说她原本不姓“朱”,只是一个被捡垃圾老头儿拾到的弃婴,因为拾荒者姓“朱”,所以便随了他的姓。在她四岁那一年,被她称作父亲的老头儿突发疾病死在了床上,而年幼的染竹不知,在他床边一守就是五天,喝光了水瓶里的水,又够不着门锁,只得招呼过路的叔叔阿姨替她叫醒爸爸。人们聚集而来,从外打开门,才发现床上的尸体已经硬了!从那以后,她便被镇上的好心人轮流收养,直到我们认识。 或与是因为身世有相近之处,我们越走越近……终于偷尝禁果!以我们的家庭情况和自身资质,从没有想过要念大学,只计划着高中毕业以后就去沿海打工,然后再结婚、生娃,就这样过一辈子!然而我们这样的计划尚未来得及实施,却使得我母亲多年来的希望瞬间化为了泡影!她希望我能出人头地,从这个穷山沟沟里跃出去,不读大学怎么行! 在她知道我与染竹谈恋爱以后,第一时间跑到学校找校长和班主任哭诉,说她供养我怎的怎的不易,现在眼看着要高三了,好好一个儿子却在学校里学野了心,一定要让老师负责!被她这样一闹,我和染竹的事儿在学校里人尽皆知,我负气的说什么都不肯再念下去,便拉着染竹要她与我一同退学,立刻动身去广东打工。 然而此时染竹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说她只是与我玩玩儿而已,将来她的丈夫必须要有权有势,能够满足她一切的物质条件……那天她的话十分刻薄,总之只有一个意思——不会看上我这个没出息的穷小子! 受到这个刺激,我发奋图强,以全校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一所国家级重点高校,虽然和清华北大差距甚远,可在我们那个小地方也算得上是“状元“了。而染竹,在与我分手以后,却默默踏上了她的打工路。我发誓,将来一定要让染竹后悔! 凭借为数不多助学金和周末与寒暑假的打工收益,我还是勉强将四年的生活费应付了下来。这代价却是,四年间我从未回过老家一次,只能跟母亲通信联系!然而每到开学之时,母亲就会准时将我的学费打到邮政卡上。 由于就业形势不好,我也决定考研。原本我是有资格参加报送的,但听说学校可能不会将公费名额划给保送生,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放弃了!等我下定决心的时候,已经是十月下旬,网报临近结束的时候了!由于我数学成绩不好,而英语本身不错,所以我决定跨考中文系。反正针对初试也是背、背、背,复习起来不是很十分吃力,只是精神压力大,每天都觉得心力交瘁。 就在考完第一天出来吃晚饭的时候,我遇见了一个高中同学。他告诉我染竹结婚了,回镇上摆了酒席,好大的排场,连我母亲都出席了她的婚礼!这一夜我通宵失眠,第二天的结果可想而知!不过虽然没有达到本校的自主划线,毕竟上了国家线可以调剂去其他学校。就这样,我抱着一试的心情联系了本市另一所高校参加复试,结果出来毫无悬念——自费。 就在我陷入读还是不读的两难困境,母亲特意从老家打来电话,说是我家猪圈的围墙连夜被大雨冲刷,所以地基软了塌了一半,从地下献出来一块清朝顺治时期的镇宅石,卖了五万块钱,让我只管放心去读研。挂掉电话我总算松了一口气,又投入了做兼职赚生活费的平凡日子。 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注意到冉竹,是在语言学概论的课堂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是一节补修课,与本科生一块儿上,刚好是我导师的课。由于内容比较枯燥又是早上一二节,所以逃课的学生比较多,花名册上两个班共一百多号人,却只坐满了小半个教室。即便是来了的那些学生,也是稀稀拉拉坐在教室后半部分,三五成群的埋头在桌上打瞌睡。 老师大怒,命令所有人朝前坐,拿出花名册让我挨个儿点到,并且声明点名三次不到本门课期末就不及格。这下所有人都肃静了,有人偷偷掏出手机发短信通知未到的同学。点完第一个班,便有动作快的同学陆陆续续赶到了。第二个班,我顺着a字部首往后一一点去,翻到末页,一个熟悉的名字跃入我的眼帘……朱苒竹!!! 我脑子“翁”的一响,揉揉眼睛发现是“苒”不是“染”,赶紧敛敛神继续点名。等念到朱苒竹时,我特意抬头往人群中扫了一扫,结果却是一片寂静。我又念了一次,仍是无人回答,只得遗憾的在名字前打了一个叉。不知为何,心中颇有惆怅,大概是无意中勾起了旧痛吧! 点完名我回到自己座位,呵呵……这下我倒变成最后一排了!我刚刚坐定,就有四个女生从后门悄悄溜进来。我回头,刚好看见一个圆圆脸的女生猫腰窜到我背后坐定,她见我在打量她,咧嘴傻傻的报以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倒有些可爱。只坐了大半节课,后边儿几个人就逐渐坐不住了,叽叽喳喳小声聊起了女人话题。 听起来这几个女孩儿家境都不差,我与她们不是同一世界的人,她们给我的感觉只是幼稚和肤浅!我原本是不想继续听的,可她们的说话声偏是不大不小直往我耳洞里钻。她们相互取的绰号更是一个比一个搞笑,“飞燕”、“圆圆”、“豆腐西施”,最夸张是那个“赛貂蝉”,天知道是怎么想出来的,亏她也不恼! 好容易熬到下课,正打算与她们郑重抗议一番,却有三个人抢先捏着卫生纸去了厕所。余下那个“赛貂蝉”也不嫌嘴巴累,蹭的一声窜到旁边那一排,又跟几个女生嘀嘀咕咕聊上了。我无语的转过头,捂住耳朵继续看书! 突然有人拍拍我肩膀,回头看正是那个“赛貂蝉”,笑嘻嘻的一幅谄媚样儿。我蹙紧眉头淡淡的问了一句,“同学,有事儿吗?” “那个……”她舔了舔嘴唇,笑意融融的道,“刚才是你点的到吧?我们寝室里的同学刚才到了,能不能把我们的名字勾掉!我叫朱苒竹,其他几个是成圆圆、赵……” 居然是她,她就是朱苒竹!!!突然间我十分讨厌她这种刺眼的笑容,尚未容她说完就冷冷的抛出一句,“不好意思,已经勾上了!下节课请早!” “喂,可我们明明是来了呀!”她不甘心的辩解道,“你看见我们进来的,最多是迟到……” “朱同学是吧!”我认真打量了她几眼,“请问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看见你们进来的?” “我……”苒竹被我问得一愣,听出了我语气中的不善,“你怎么没看见了,我还跟你笑来着!” “那是你自作多情!”似乎跟她这样儿吵架,我能从中得到一种满足感,“不要同我套近乎!总之点到的时候你们不在,就算旷课一次!” 她将手中的笔一摔,发脾气道,“那我岂不是白上了!” “你既然这么不喜欢上课,来这里干嘛!”我睥睨的扫了她一眼,“劝你不要浪费父母的钱财,早点儿出去打工算了!” “管你屁事儿!”她狠狠一拍桌子,用一种桀骜不驯的眼神盯住我,“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你还不是自费生一个!” 我沉着脸怒瞪她,“你再说一次!” “说就说,有本事你就考公费的去!”她嗤笑一声抄起手,挑衅的望着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今年邓老师带的三个研究生,就你一个是自费!” “铃~~~~~~~~~~~~~”上课铃嘎然响起,终止了我们剑拔弩张的状态。 “赛貂蝉,你怎么啦?”其余三人回来,对她一脸忿忿不可理解,“不是怪我们上厕所不带你吧!可是你自己说不去的!” “哼,没什么!下次上课早点儿到!”苒竹将手中的书页翻得哗哗作响,拉长调门儿自顾自的骂了一句,“神经病!!!” 只过了十多分钟,她似乎就从这种情绪中解脱了出来,又嘻嘻哈哈的与同伴聊成一遍。 “呵呵,你们这算什么呀!”听她自豪的夸耀道,“我最引以为自豪的一件事,就是煽动全年级同学罢课!四个班被我说动了三个班,哈哈哈~~~~~~~~~~~~厉害吧!” “切,我和你从小学到大学!”另一个叫成圆圆的女孩子马上跳出来辟谣,“你啥时候有这种丰功伟绩,我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哇!当心吹破牛皮,迸你一脸牛屎!” “喂喂喂,说话得凭良心啊!”朱苒竹继续言之绰绰的说,“初二的时候我被那贱男人送到县上去待了两年,上高中才回来的,这你总该清楚吧。” “丫丫的,居然瞒了老娘这么多年!”成圆圆一爪抓在朱苒竹大腿上,闷笑着催促道,“你这死丫头,到哪儿都翻江倒海!” “那个县一中不是只有四个班嘛,基本上都是寄宿生!本来计划好三月初三要集体组织去春游,结果校领导怕人多出事儿,最后决定取消了!”苒竹一边儿说一边儿咯咯直笑,言谈间颇为得意,“你也知道小孩子的性格,说好了让她去玩儿,结果又不让去的那种心情!” 豆腐西施亟不可待的追问道,“快说,快说,快说!” “呵呵~~~~~~~~~~我就号召大家,学校不让去,咱们就自己偷着去!结果啊,一呼百应!四班的班主任是教务主任的老婆嘛,有什么好事儿全被他们班占了去,所以和其他三个班关系不太好!然后我们就把四班排除在外,其他三个班的同学决定集体翘课去春游!” 苒竹低笑两声继续说,“我们班上有个男生家里本来就是跑运输的,我们跟他爸爸接洽好,然后派人将各班的钱收齐一起交给他,让他预备好三个大巴车在市中心广场上侯着,嘿嘿嘿嘿……” “快说啊,别只顾着笑!”其他三个女孩儿七嘴八舌的催促道,“赶紧讲结果,不许吊胃口!” “结果就到了最关键的那天!头天晚上睡觉前所有同学都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结果半夜四点钟大家上好闹钟偷偷爬起来,从女生寝室临街那边儿的几扇窗户翻墙出去,包括男生也是走那里钻出去的。一两百号人啊,就这样悄悄跑了,负责宿管的老师居然一点儿也没发现。然后我们直奔广场,分班点了一次数,发现没有少人,就蹬车出发了,天都还没亮呢! 我们一路上真的很有纪律,跟有老师在场没什么两样儿,一边儿唱歌很快就到了目的地,这时候也才六点过一点,黑漆漆的一片天有些凉。个别没带食品的女生有些饿了,情况开始骚乱了起来,我们马上让各班分别围成一个大圈儿,男生在外边儿保护女生,不许乱走。最后又派了几个人去附近开门的小馆子里买早餐,也就将大家安抚了下来。” 成圆圆只吐出两个字,“牛哦~~~~~~~~~~~” 朱苒竹洋洋得意的继续炫耀她的光辉史,“然后到了七点多,学校也开始上早自习了!老师们这才发现整个初二除了四班,其他教室里一个人也没有,追问他们班同学,才知道我们全部跑了。这可把校长吓得够呛,马上叫来一个车,带上我们班主任和其他几个老师,来山上捉我们。 本来我们是聚在一块儿玩儿的,玩儿着玩儿着突然发现校长和老师来了。马上商量好分散行动,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儿漫山遍野的跑,只要他们捉不齐人,就不会逼我们回去。结果校长看我们来这一套,心里更虚了,生怕我们一不小心摔到山下去,只得大声号召‘同学们,你们不要跑!既然来都来了,今天就玩儿了再回去嘛,我和各位老师陪大家一起玩儿!’” 听到这里,我也忍不住浑身抖了起来,这丫头倒真有些鬼灵精! “我们听到校长的话,这才重新聚集了起来,结结实实的玩儿了一整天。下午回学校的时候,大家兴致都高得不得了,一路上迎昂高歌,进校门的时候铁门打开风光无限,巴士车就这样开到了操场上。其他的同学羡慕得不得了,尤其是四班的人,窝在旁边可怜巴巴的哼唧‘我们也想去春游’。我们还在这里齐声高歌,‘又是一年三月三呐,风筝飞满天……’” “飞燕”不可置信的问道,“哇……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吧,你们学校就这样算了?” “肯定不会啦,第二天就开始秋后算账了!出完早操,其他班学生全散了,独独把我们三个班的人留了下来,开始威逼谁是事件主持者。还使了一些手段,说什么‘自己主动承认,就给一个警告处分算了,如果被追查出来,那就是开除!’,结果大家同仇敌忾,硬是扛了下来,咬定是自发的。” “哈哈哈~~~~~~~~~~~~~~~”成圆圆竖起大拇指道,“佩服!!!佩服!!!” “后来见这一套不管用,老师便把几个班干部叫过去,班干部也不肯说出是谁主使的。老师又骂他们为什么事前不报告,他们就辩解说谁打了小报告,谁就要被全班同学群殴,气得老师说不出话来。只得罚我们在操场上站了两节课,这件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几个女生异口同声的道,“‘赛貂蝉’,你真是我们的偶像啊!经典中的经典!” 结果这节课我也不知道老师讲了些什么,只不住的回想起“又是一年三月三,风筝飞满天”,最后居然晕乎乎的翻开花名册,将“朱苒竹”前边儿的那把叉划掉了!后来我才知道,那年她父亲之所以将她转学去县城,正是她父母感情恶化,交涉离婚的关键时期。 第188章 别院待产 搬来和芸绚住,我的物质生活水平直线提高,衣食住行自是不用说了,芸绚和篆儿简直就成了我的贴身保姆,轮流跟前跟后寸步不离。[..info超多好看小说]让我不禁有些担心了起来,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以后她们走了我可怎么办啊,还得独立拉扯一个小屁孩儿! “兰儿,今天那些仕女图看了没有?”芸绚一心想我生个女儿,搞来十二幅仕女图逼着我每日必看。 “看看看,看什么看!”我摸摸肚皮柔柔的对小乖说道,“干娘好讨厌,人家明明就是小子嘛,将来万一娘娘腔怎么办!” “少来,不许生儿子!”芸绚抱着卷轴一屁股挨我坐下,“你看看那些臭男人,有哪一个是好东西!” “主子,你又在为难兰儿姑娘了!”篆儿端了一盅燕窝养血汤进来,“生男生女哪儿由得人说,照我看只要健康比什么都强!” “就是,可见你还不如篆儿!”我掀开披在身上的薄毯,撑着手臂想要往上微蹭一点方便喝汤。 为了尽量不曝露我的身份,篆儿从来不称呼我为“格格”。不过相处一段时间,似乎我对她的防范意识太强烈了些,我也是吃人家嘴软的主儿,“兰儿姑娘,你不是嫌前儿的炖汤太腻了些么,我替你换了这个清爽的来试试!” “谢谢你噢,放在炕桌儿上吧!”我一边儿说话一边儿行动。 “姑奶奶,你干什么呀!”芸绚被我吓得心惊胆战,连忙替我竖了竖背后的靠枕,“大夫说你有些贫血,这几个月最好不要下炕。你……你怎么躺着都不安分呢!” “芸绚姐,你也太紧张了吧!还有三个多月呢,不躺残疾才怪!”我掐了掐有些水肿的小腿,再屈起五根手指挠了挠,“再说我不坐起来怎么吃呢,呛到了谁负责!” “小祖宗,别乱动啦!这种妊娠性瘙痒很正常,大夫也开过方子了,过几天自然会好些的!”芸绚见我拼命弓身摸脚,恨不得一掌拍死我,“压着小乖可怎生得了,马上做娘的人了,就不能收敛着些嘛!” “我痒么!!!”我委屈的瘪瘪嘴,扭动身子在布料上偷蹭,“那是什么蒙古大夫,前些天只有腹部痒,现在我是浑身都难受!不挠就不舒服!” “嘿嘿嘿……有用吗?”芸绚白了我一眼,毫不留情的数落道,“昨儿你趁我睡着,抓得被单上都染血了,还不是照样儿痒!傻子!” 我皱着脸故作捧心状,“姐姐,你不疼我了!” “行了吧,现在装哪门子的嫩,仔细小乖都在偷偷笑你呢!”芸绚碗舀了一瓷勺燕窝粥递到我嘴边,板起一副晚娘脸凶巴巴的命令,“张口~~~~~~~~~~~” 天呐,我这是什么地位啊,怎么感觉像代理孕母捏!!!!!我眉头一皱,捂着肚子痛叫一声,“哎哟!” 芸绚顿时面如土色,慌慌张张将碗一搁,倾身夹着我肩膀问道,“兰儿,你哪儿不舒服?” “人家心里不舒服!”我眨眨眼睛噘嘴抗议道,“你只关心小乖,我吃醋了!” “去,吓死我了!”芸绚气得一个爆栗敲在我额头正中央,“当我胤祯啊,要吃醋找你男人去!” 芸绚此言一出,我们同时愣住了,只见她眼中闪过一抹懊悔。我主动勾勾她手指示好,“姐,我想去院子里坐会儿!屋子里怪闷的。” “好啦,先把汤喝了!”芸绚揉揉我额头,语气和缓了不少,耐心的哄道,“兰儿乖,今时不同往日,你也希望孩子好不是!” 我偏头瞪着她,“芸绚姐,你不要拿我当小孩子行不啦!” “你……”芸绚气咻咻的指着我,作势隔了我脸半寸连扇两巴掌泄愤,“多大的人了,别闹啦!” 待我喝完汤,芸绚体贴的替我加上一件披风,便和篆儿一左一右的扶着我去院子透气。(..info好看的小说)芸绚这一座别院位于城郊,虽说不够大气却也雅致,如今正值春分时节,枝桠上的鸟儿叽叽喳喳叫得一只比一只婉转。细碎的风拂过脸庞,闭目舒心嗅到空气中袭袭花香,真有人间才一日,山中已千年的感觉! 突然空气中传来一股恶臭,令人尚来不及纳罕就气闷的抬手掩鼻,芸绚忍不住朝侍从发脾气道,“你们这是在弄什么,臭烘烘的踩到屎啦!” “主子莫气,是这浇花的老头来得不是时候!”负责看园子的人连连讨饶推脱,“小的这就带他来见你!” “真是扫兴!”芸绚不耐烦的挥挥手,挽着我劝道,“兰儿,咱们还是回屋里去!若是你当真闷得慌,我打发人将窗户全部打开!” “好啦,我只是想出来走动走动!”我捶捶隐隐酸痛的后腰,“如今正巧有些乏了,我们回去吧!这浇花是要选在早上或傍晚,你也别太为难人家当差的。” 我们正要往回走,看园子的主管已经带着一名五十多岁的老园丁来到了我们面前。以前这院子无人居住,虽说大体上整齐过得去,可毕竟疏于管理。从芸绚住进来以后,才差人从本地请了人来打打理花草树木。听了我的话芸绚并未十分为难这老园丁,只略训斥了几句就让他离开了。 “兰儿,再怎么说我也是来五台山祈福的,一来一去总得对宫里有个交代!”芸绚挽着我手臂叮嘱道,“明儿我要上清凉寺去一趟,最多耽误两天时间,我把篆儿留下来伺候你!你想做什么,只管让她张罗便是!” “好啦,你放心去吧!”我拍拍她手背赫然一笑,“你走了我正好做做女红,这段时间我不曾拿针线,懒得手都生了!” …… “怎么样,可是画像上的女人?”吴达脸上的刀疤越显狰狞,“这次可别又认错了,我们的目标是八福晋!” “错不了,我今儿亲眼见过她,还聊了几句!”老园丁自信的拍拍胸脯,“八福晋微服到山西礼佛,咱们打听来的消息本应靠得住,我之所以等到今日,为的就是最后再确认一次!” “好,很好!”吴达脸皮一跳,浮出一丝笑意,“那明儿你就带我们杀进别院!哼,自打那年安亲王府上失事,咱们的势力几乎被清狗剿灭殆尽,连三太子都被凌迟处死!既然我有命活着出来,一定得替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吴大哥,明儿不行!”那园丁连忙透出消息,“我听见她跟一个孕妇说,明儿要启程去清凉寺参禅,只怕还得多等两天,容她回来以后再下手。” 吴达纳闷的问道,“孕妇,八福晋身边儿怎么会有孕妇?” “我也不太清楚她的身份,可是她已经在别院住了一段时间了!”园丁想了想答道,“这个女人好像叫‘兰儿’,一直与八福晋以姐妹相称,就连她的贴身侍婢也对她恭顺有加!” 吴达一听这名字眼中几乎喷出火来,“兰儿,你说她叫兰儿?” “对,是这个名儿!”园丁沉吟片刻,十分肯定的回答。 “这该死的小贱人!”就在此时,里间一个脸缠面巾的中年妇女吃力的冲了出来,枯槁的胳膊扶住门框,怨刻的双眼邪毒无比,“上次那把火居然没烧死她!” “程夫人,你先歇着去吧!”吴达见程氏情绪激动,连忙规劝道,“上次算她命大,这次我们一定不会放过她!” “哼,这臭丫头诡计多端、心狠手辣,你们要多加防范才是!”程氏摸摸脸颊上的疤痕,恨恨的说道,“千万不可轻信她的花言巧语,一刀抹在她脖子上就算万事皆休了!” 吴达满心懊恼,“若是早些认识程夫人你,我们少主也不会枉送性命!” “若是我早些结识你们这一帮义士,也不至于叫她害得人不人鬼不鬼,更兼骨肉分离!”程氏越说越愤怒,死死抠捂住脸颊,握得关节发白微颤,“她们母子将我推进那见不得人的万丈火坑,要不是我自毁容颜临死不从,也不能苟延残喘活到今日!哼,到如今她反而要生孩子,做梦去吧!!!” “这种有悖妇德的女人,杀她都嫌污了刀子!”吴达轻蔑的拔出佩刀瞧了瞧,“鞑子就是鞑子,先有顺治和董鄂妃,如今他这一干孙子也是狗改不了吃屎!放着现成的十五福晋不做,偏要去勾引大伯子,还弄出一个孽种来!” “管他那么多呢!”园丁插话进来,“总之她肚子里怀的是爱新觉罗家的种,光凭这一条咱们哥儿几个就不能放过她。” 程氏报仇心切,连忙建议道,“明天八福晋动身去清凉寺,别院一定会放松戒备,咱们不如趁这时机动手,先做了她再说!好歹她也是和硕郡主,绝对不能饶过,只怕杀了她康熙还会感激我们呢!” “也好,八福晋离开肯定会带走一部分守备!”吴达想了想点头赞同,“八福晋听到别院遇袭一定会赶回来救助,咱们再在路上设埋伏, 第189章 篆儿的心上人 今天一大早,芸绚就从别院动身去了清凉寺。因为怕影响我休息,她坚决不许我起身送行,我拗不过她最后只得作罢。篆儿可是辛苦,昨儿晚上我腿几次抽筋,带累她根本没睡着,四更天又赶着起来伺候芸绚,挂着两个黑眼圈儿可怜极了! “兰儿姑娘,你想听书不?”看我身上倦倦的颇为无聊,篆儿强打精神抓起一本《西游记》问道,“奴婢念书给你听!” 我喝了一口红枣茶解释道,“篆儿,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是我听,是念给小乖听!这叫胎教,懂不懂!” “懂、懂、懂!”看我一脸认真的模样儿,篆儿忍不住一边儿翻书一边儿偷笑,“现在还不知道是个哥儿还是姐儿呢,姑娘就给她讲这种妖精妖怪的故事,也不怕将来生出个孙悟空!” “有什么关系,反正刚生下来的孩子都像皮猴子!”伸手摸摸肚皮却被小乖踢了一脚,我皱眉努努嘴,“横竖孙悟空也是美猴王不是!只要不是猪八戒,怎么着都成!” “这怎么可能!”篆儿胡乱翻弄手中书页,“十四爷英俊挺拔,姑娘也是如花似玉的人物,这孩子不管随谁都漂亮!” 我猛的想起篆儿正是弘旺生母,为何到现在还未见丝毫动静呢! “兰儿姑娘!”篆儿被我看得发毛,拂了拂衣裳低头问道,“你在看什么呢?” “噢,没有!”我赶紧摇摇头,“对了,你们府上那姓毛的侍妾该临盆了吧?” “姑娘怎么巴巴想起这个了!早两个月前的事儿了,添了一位小格格!”篆儿舔了舔嘴唇继续道,“咱们福晋出远门就是为了躲这个,不然还得替她操办满月酒和百日宴。” 我杵着下巴问道,“八爷呢?” 篆儿犹豫片刻,凑到我耳畔低声道,“其实这小格格根本就不是八爷的种,只咱们家福晋跟爷置气,口头上不肯承认而已!” “篆儿,我与你说实话吧!其实之前我也猜出了几分,只有一点想不透彻!”我顿了顿思索道,“这样一来,八爷岂不是做了王八!他堂堂一个皇子,怎么忍得下这口气呢,小格格的生父究竟是谁?” “唉,能是谁的呢,不过是个小野种!是毛怡彤与府上侍卫通奸弄出来的,那个侍卫八爷已经处理干净了!八爷之所以咽下这口气全是为了福晋,做王八也比分家的强!若是八爷再娶一位进门,只怕我家主子就彻底不合作了!事情发生了总得往好处想去,毛格格进门未必不是件好事儿!过些天主子回来,兰儿姑娘也帮忙劝几句吧!” 篆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想来咱们这样儿的人家总有个三妻四妾,没一个房里人摆着,爷脸面上也忒寒碜了些,况且这些年主子一直没有生养。爷就是再疼她,也得开枝散叶不是!爷原说生下儿子就将她母子一并处置,若是丫头就暂且留下来,只怕将来还有些用处。如今爷肯答应以后不再娶别的女人进门,已经是退让得不能再退让了,主子再硬下去若是有朝一日八爷变了心,岂不是不划算嘛!” “话不能这么说,你主子心里苦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中间隔了一个安亲王,就等于打上了死结!”我认真的盯着篆儿脸,一丝一毫的情绪也不肯放过,“篆儿,你老实告诉我!你对八爷是什么感觉?” “我……对八爷?”篆儿咬着书角,一脸呐呐的表情,突然恍然大悟,涨得满面通红,鼓起腮睁大眼睛澄清道,“兰儿姑娘,你可不能胡乱猜疑啊!主子对我有恩,就像你与八斤半一样,我怎么会看上八爷呢!” “这怎么能一样呢,八斤半是太监!”我睨了她一眼继续逼问,“你年纪也不小了吧,仔细算来我也得称呼你一声‘姐姐’,你主子没说要替你寻婆家,你自己心里可有什么打算?我不信你一点儿也不着急!” “我……我……”篆儿急得泪珠儿在眼眶中打转,明显的仓惶凌乱,“兰儿姑娘,你别误会!我真的没对八爷心存遐想,我……我……” 见她一脸失措的表情,我加大了声音和语速,“那是谁,九爷?十爷?抑或……十四爷?” “不是,不是!”篆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两行清泪顺着脸庞缓缓滑落。 我一拍桌子,凌厉的逼问,“那是谁,总该有个人吧?” 篆儿嘤嘤嗡嗡的抽泣着,“是……是……福晋!” 我端起红枣茶饮了一口,囫囵的包在嘴里道,一时没回过神来,“什么福晋,我是说……噗嗤~~~~~~~~~~福晋,你是说芸绚!咳、咳、咳!!!” 篆儿默认了,哽咽的哀求道,“兰儿姑娘,这下你可放心了吧!求求你千万不要告诉我家主子,不然她一定会撵我走的!” 原来她是――百合!!!!!想我这些天沐浴、睡觉、擦拭身体与她亲密无间,可……可她心里边儿居然是男人!我结结巴巴的呆若木鸡,“你……你……” 就在这时,外边儿传来噼噼啪啪的打斗声。我顾不上篆儿,紧张的抱着肚子站起来观望。就在此时一个浑身染血的侍卫提刀冲了进来,喘息的吊着一口气朝我们吼道,“你们快走,有乱党!前边儿快挡不住了,赶紧避一避!” 篆儿急得直搓手,不住的仓促呼吸,“兰儿姑娘,这可如何是好呢!” “篆儿,你先去扶着那位大哥!先别慌,看样子我们已经被包围了!”我死死咬紧嘴唇皱眉思索,突然眼睛一亮横下心来,“马厩里应该有马,赶紧去套一辆轻便的车,咱们从后门硬冲出去怕是还有一线生机。” “是、是……也唯有如此了!咱们人少,怕是抵挡不了多久,要离开得趁早!”那名侍卫捂住胸前伤患,杵刀艰难的点头赞同。篆儿遂扶着那名侍卫,我回屋另取了一把挂在墙上的饰剑防身,三个人以所能行径的最快速度挪移到马厩,索幸还有几匹马可供使用。 篆儿在这名重伤侍卫的指点下勉强套好了一辆马车,我们一行人跳上车就从后门疾驰而去。我猜得不错,外边儿果然设有埋伏,不过这些人都知道马蹄的厉害,面对全速行驶的马车纷纷退让躲避。随着骏马的长鸣嘶吼,我们很快就冲出了包围圈。 顾不得回头望是否有人追来,驾车的侍卫拣了一条路扬鞭就朝马臀狠抽,由于山径颠簸得厉害,我和篆儿在车内摔得东腰西晃,腰腹间不禁隐隐升起一股抽痛,却也来不及多想。不一会儿背后就顺风传来男人的呼唤声,“停车!前面的人立刻停车!” “快点儿啊,侍卫大哥!”篆儿听见越来越明显的马蹄声,撩起车帘回头望了望,焦急的催促道,“他们快追上来了,不然我们全没命啦!” “姑娘,不是我不想!”侍卫捂着胸口的伤,咬牙又抽了几鞭子,“咱们这马车怎敌得上马匹呢,更何况还有三个人!” “停车,不然我们要放箭啦!”后面又传来恐吓声,听起来语调颇为耳熟,却不知曾在哪里听见过。 “不成,跑不掉了!”一个山坡拐角处侍卫猛拉缰绳扯停下来,挥挥手意识我与篆儿下车,“你们躲到那小树林里去,我来引开他们!” 待明白他的意图,我不禁有些犹豫,“大哥,你……” 那侍卫有些急了,拽住篆儿手臂就朝扯下扔,“赶紧下去,不然待会儿追上来咱们一个也跑不掉!” 为了小乖我别无选择,一边儿抽泣一边儿道谢,“大哥,你多多保重!如果将来……” 还未等我说完,那侍卫又是扬鞭一抽,驾着马车飞驰而去,只留下一溜尘土。篆儿连拉带拽的将我扯进树林中,尚未来得及说一句安慰的话,就听见外边儿行道上轰鸣的马蹄声“咚咚”响起。透过树丫我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吴达,正是福禄寿身边儿那个刀疤脸! “血……血……”我正在思考为何吴达会此刻出现在这里,却被篆儿惊恐万分的叫唤声拉回了现实世界。 我低头往地上看,才发现有血水顺着我裤管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虽是细细的不多却也来得很急。我这才察觉到这次的抽痛与以往不同,其中混杂着丝丝透明液体,呈现出不均与的浅粉色,只怕孩子要提前出生了! 第190章 小乖出世 山西巡抚原本不知八福晋微服到五台山礼佛,突然有人登门造访自称是八阿哥府上近卫,特意前来投交急信,详阅以后方才吓出一身冷汗。.info巡抚大人正欲派出人手协助八福晋追查兰格格的下落,与此同时宫里又有秘旨送达,待他挑开匣盖上的火漆印,秘旨上的内容更将巡抚吓得双腿发软两股颤颤。 万岁爷与八福晋几乎是同一个意思,让他暗中寻访兰格格的下落。可与八福晋不同的是,康熙让他寻到人之后秘密将兰格格护送回京,不得走漏半点儿风声。想不到失踪已久的兰格格居然藏匿在自个儿地盘,而千里之外的皇上和皇子福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自己这个父母官儿却一无所闻,不能不说是自己的失职。 巡抚惊悸之余也略有庆幸,幸亏这秘旨到得巧,若是晚个片刻,自己助八福晋寻到人,岂不是藐视圣意,只怕连头顶上的乌纱帽也保不住哩!亏得人手还未派出,如今尚有亡羊补牢的余地!巡抚连忙让师爷招来衙役,不放心地几次三番的叮嘱,让他们务必要寻到兰格格,同时亦不能让八福晋察觉到一丝一毫。 前段时间兰格格失踪一事儿在京里闹得沸沸扬扬,虽然最后以十五阿哥另娶瓜尔佳氏收场,但其中的重重内幕却成了人们茶钱饭后的闲谈,有人说密嫔嫌弃兰格格出身低微故暗中找人做了她,有人说兰格格两年前被掳去时就与乱党首脑有染……就连他远在山西也有所耳闻! 然而山西巡抚抓破脑袋也想不透,不管是哪一种皆是皇室忌讳的丑闻,为何皇上不命他秘密处决兰格格,而是要将人毫发无伤的带回京城去?莫不是……巡抚大人突然茅塞顿开,听说这兰格格也是个明艳无双的可人儿,难道皇上想效仿唐明皇与杨贵妃???唉,这厮的才能全显现在捞钱上,吃得脑满肥肠可就这点儿觉悟! …… “皇上,十四阿哥在石家庄病情严重……”乾清宫东暖阁内,李德全偷偷瞅了瞅正在批阅奏章的康熙,遣走其他人放缓声音低低的请示道,“德妃娘娘想请旨,让太医前去……” “不用了,由得他去!他离京前跟朕禀报过一声么,哼!”康熙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舔了舔朱砂继续奋笔书写,“不争气的东西,为了一个女人落魄至此,纯属咎由自取,有值得何怜悯之处!什么时候将通透了自个儿给朕滚回来!” 李德全埋下头略犹豫片刻,只躬身侍立案前不肯退下。.info[] 康熙盘了盘腿搁下笔,“还有事儿么?” “皇上圣明,十四爷始终是皇嗣。主子这样做……旁人看在眼里,未免觉得主子太狠心了些!”李德全于心不忍的劝阻道,“听德妃娘娘所述,十四阿哥棒疮溃烂感染,高烧不退,更是勾起了成年的刀伤复发。说到底当初也是万岁爷下的手,万一真有个好歹,只怕天下人也要怨骂……” “够了,你今儿话太多了!你是在指责朕么?”康熙凌厉的瞄了李德全一眼,奋力推开炕桌,自顾自的走下炕来,也不唤他上前伺候。 “万岁爷!!!”李德全重重跪倒在地,“十四爷心中的苦处,也请皇上多多体谅!皇上还是将兰格格找回来吧!” 康熙勃然大怒,冲李德全怒吼道,“你可是老糊涂了,朕看最该请太医诊脉的人是你!什么叫他心里苦,别人心里就不苦了么!若非因为他,事情也不会闹得如此难堪!他现在知道棒疮溃烂了,如果一直好端端待在京里,伤口如何会溃烂,根本是他自找的!将兰儿找回来,你来告诉朕,朕该将她置于何地,算是老几府上的?” 李德全匍倒在地连磕几个响头,“奴才斗胆,皇上当真未有筹划,只怕‘兰格格’早已不在人世了!任凭太后如何反对,也必然是徒劳无功!” “你……”康熙皱眉气结。 李德全鼓起勇气补上一句,“虽然奴才所知不详,但那密室中画像中的美人儿……皇上是念旧情的人,一定会厚待兰格格的不是?” “现在是他们一个个儿的全在逼朕,若是只有一个胤祯也就罢了,如今更添了一个老四!”康熙气恼烦闷的一跺脚,撩起袍子坐回炕沿上,见室内无人也就说了几句照心的话,“当初胤禛去山西办差时朕虽未露声色,但起先也以为他是去……以为朝中事务繁杂,去清凉寺寻访高人!可这小十四一去,朕再瞅不出来就是傻子咯!” 李德全惊得双目圆睁,“皇上是说兰……兰格格人在山西!雍郡王与兰格格亦有私交?” “唉……起来吧,不必跪着了!只怕德妃还蒙在鼓里,不然也懒得去理会了!”康熙摆摆手继续偏头扶额,“一旦兰儿回来,这归属问题就棘手了!你说将兰儿拴给老四吧,小十四的反应自是不必说的。可将她许了小十四,老四又是认死扣的人,将来万一闹出家丑…….后果不堪设想!况且十五阿哥已经完婚,兰格格这厢必须尽快解决!难啊,难!!!” “可这样儿一来,皇上就更得尽快把兰格格寻回来啦!再难办,这婚还是得万岁爷出面拴不是?处决她主子是下不了手,而格格多少也有些无辜!再说上次京郊逮到的两个歹人确实是藏匿在民间的乱党,时候长了格格的安全亦是个大问题!” 李德全思考得头头是道,“不过看几位阿哥的架势,定是不会善罢甘休,将来若是谁抢先一步把格格接了去,无论是对格格本身还是阿哥们,都会造成极大的声誉伤害。到时候皇上又该如何圣裁呢,手心手背都是肉,说到底还是先将兰格格找回来的好!” “是啊,总归还是……你说的不错,还是趁早将人寻回来的好,这事儿总得有个了结!若是真出了意外,不说小十四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只怕皇额娘第一个就要伤心死,如此一来……朕岂不是不孝!” 康熙若有所思的望向窗外,吁了一口气点点头道,“罢了,姑且看这丫头跟哪位阿哥有缘吧!唉……不过他丝毫不顾及与完颜氏的夫妻,执意在弘暟出生当日离京,着实让人心寒!若是将兰儿许给他,难保他日不会重蹈覆辙!当日我害了姑姑,现在不能再毁了兰儿一辈子!” …… 没有想到我居然还没死。 人家说女人生孩子九死一生,现代很多女人宁愿挨一刀也不想顺产。虽说怀小乖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头,但没想到临生却十分顺利。我晕晕乎乎的痛得脑子一片空白,任由篆儿搀扶着一步步朝丛林深处挣扎,勉强找到一处水源方才停住脚步,就近采了一些野草垫在我身下。 此时我也再顾不得去研究她心理究竟是男是女了,横竖妇产科的男医生也不少!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几次起起伏伏的阵痛下来,从我身体里滑出一坨湿湿黏黏地血糊糊的东西,随之撕裂的疼痛感渐渐开始减弱,我浑身汗透的瘫软在草垫上,有出气没入气,连勾手指的力气也没有了。 篆儿不敢用凉水替我清洗身体,只能探索着先用牙咬断脐带,再替小乖掏出口中残余的羊水秽物。直到从婴孩口中传来微弱的哭泣声,篆儿才撕下一块儿衣襟,勉强替小乖擦拭了一□上粘附的分泌物。 掐指算来小乖在我肚子里只待了七个月左右,我忐忑不安的睁大眼睛挣扎着问,“孩子……还、还好吧?” 篆儿哽咽着将小乖凑到我面前,“姑娘放心吧!小乖很健康,只是个头有点儿小……是……是个哥儿!” 我虚弱的睁开眼睛看了看篆儿怀里那皱巴巴的婴孩,小小的手、小小的脚……藕节般的四肢。他头上稀疏的长着几根胎发,眼睛尚来不及睁开,尚看不出究竟与谁更挂像一些,不过瞧得出将来定是个高鼻梁!小小的身躯肉红中浅浅泛着青紫,又瘦又小柔若无骨,彷佛随时都可能消逝在这个世界上,唯有胸腔微弱的起伏能证明他正在努力的呼吸。 “不、不行……不要冻着小乖!赶紧……”我知道小乖必须马上看大夫,艰难的指了指脱在旁边儿的衣物,“篆儿,用我内衫把……把……把小乖裹上!快……” “兰儿姑娘,这……还是用我的吧!”篆儿小心翼翼的将小乖放置在一厚叠衣物上,准备动手解自己的外袍。 突然外边儿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最典型高亢地就是吴达的声音,气势汹汹志在必得,“快点儿给我搜,千万别让她们跑了!刚才只是一个空车,一定是躲在这树林里了!” 突然有人大声应和,听声音也在附近不远处,“吴大哥,这里有血迹!” 听到这儿我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居然半撑着坐了起来,焦急的催促道,“篆儿,你快带小乖走!他们快找来了!我来引开他们,你趁这当口带他去找芸绚,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不然我们仨儿一个也跑不掉,我把小乖托付给你了!” “兰儿姑娘……”篆儿抱着小乖踌躇着。 “你快走吧!这孩子不足月,我没有产奶,即便是小乖跟着我,也非得饿死不可!”我勉强将外袍往身上套,胡乱朝树丛中指了一个方向,“让芸绚替他请个奶娘先奶着!我求求你了!!!” 第191章 回京前夕 那伙儿人已经发现了血迹,寻到此处就不远了!随着吴达等人逼近的动静渐大,篆儿不得不迅速作出抉择……咬咬牙抱起小乖钻进了丛林深处。[..info超多好看小说] 篆儿离开以后,我挣命一般勉强穿齐衣物,杵着一根枯枝,踉跄着顺水向下游奔去。沿途故意留下些蛛丝马迹,却又不敢走得太快,唯恐他们找不到我,而是阴差阳错的抓住了篆儿与小乖。 我扶住一棵歪脖子树喘气,未走几步就累得眼冒金星、筋疲力尽。突然耳畔有隐嗡作响的声音,我抬头张望却发现是几只马蜂在附近盘低徘徊。顺着它们飞行的方向瞧去,不远处有一棵足足有两层楼高的松树,靠近顶端的树梢上挂了一个篮球大小的蜂窝,隔得越近周围的马蜂越多。 突然背后传来一声吆喝,正是当年在安亲王府挟持我的刀疤脸吴达,“在那里,我看见她了!化成灰我都认识!!!” 呸,你才化成灰我都认识呢!看着淙淙流动的小河,我脑子里顿时升出一个玉石俱焚的法子。思索片刻,我用力握紧了充作拐杖的树枝,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保证小乖的安全!我故意靠近相邻马蜂窝的小河边儿,他们的目标在于我,只要我未直接接近蜂窝,他们应该不会注意到这一点。嗯……这个位置,我应该能一击即中! 他们将我团团围住,吴达冷笑着一步步朝我逼近,刀身上还有干涸尚未拭去的血迹,“兰格格,别来无恙啊!想不到吧,我们又见面了!” 我装出一副又惊又恐的表情,“你……你还没死!” “是呀,老子命硬~~~~~~~~~进去晃悠一圈儿又出来了!”说到这些,吴达眼中的恨意更炽,“不过这一次……可没有十四阿哥来救你了吧!” “不、不要杀我!我是被逼的!”我吓得瑟缩着身子往后躲去,其实不过是为了多拖延一些时间。(..info)若是顺利解决了我,只怕他们又会继续搜寻篆儿的行踪了! “杀你,我怎么会呢!你这种贱妇,杀了你都嫌污刀子!”吴达习惯性地摸摸脸上的蜈蚣印,轻蔑的嗤笑几声,话锋一转满含怒意,“当初你与那狗皇帝的儿子可曾对咱们少主手下留情,今儿我得一笔一笔的同你算账!不——悔——妹——子,你可真别后悔才是!咱们总舵多少条人命,全葬送在你手上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装作后悔莫及,奴颜婢膝的跪倒在地,实际手头上偷偷在瞄准方向。 “吴大哥,你不是说她怀孕了么!”一个陌生的青年男子提醒道,“怎么一点儿不像孕妇,反倒似快要死了的痨病鬼呢!” “对!那次在大同泰安居的药膳铺,你就大着肚子……”吴达恶狠狠的一把掐住我颈项,“孩子,你把那小杂种弄哪儿去了?” 我气若游丝,“我不知道!” 吴达手头姿势一变,狠狠揪住我头皮,将脸凑到我跟前,“你不说我也能够找得到!肯定被刚才与你同车那一个侍女抱走了……呵呵,他们跑不远的!” “啊~~~~~~~~~~~~~”我吃痛落下两行泪水,想起房东一大家子的惨死不由得悲从中来,“原来……那把火是你们放的!你们简直不是人!” “那也是叫你逼的!”吴达重重一把将我掷在地上,回头吩咐弟兄去找寻篆儿的下落,“你们到附近找找看,他们肯定没走远!” “不用了,他们在那边儿!”我指了指蜂窝左侧的方向,“只要你别杀我,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多谢兰格格提醒!可是……你的话,我们不能信!”吴达笑嘻嘻的让底下人往我指的相反方向去寻。吴达以为我说的肯定是假话,我说是左就肯定是右,哪知我只是希望他们回头而已! 以吴达所站的方向而言,蜂窝就在他背后,趁着说有人听从吴达说话,我抄起手边的木杖奋力向松树上的蜂窝掷去!木杖一脱手,我就势朝河滩下滚去,“噗通”一声落入了河水中!虽说之前我遇水就是劫,虽说我才刚刚分娩,但这一次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宁可被水淹死,也不想被马蜂活活蜇死! 马蜂的翅膀是纵折形的,而身体也十分笨重。一旦下雨或者遇水,翅膀就会被沾住不能打开,所以除了鸟以外,水正是马蜂的天敌!只听岸上一阵鬼哭狼嚎,匪徒们抱头鼠窜。而我也因为体力不支,渐渐失去意识,随着水流漂泊而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才清醒过来,脑子昏昏沉沉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妇女见我醒来,依依呀呀手舞足蹈的比划。原来她是一个哑巴,我勉强看懂……我昏睡了五天!我打量这屋子里的陈设,虽不富丽却也雅致,应该不是周围的农夫渔民一类。 莫不是我又穿了吧,桃花岛???我正在郑重的思考这一问题,她又端上一碗热呼呼的汤药,用眼神意识我喝下去。管他的呢,反正现在小乖与篆儿应该已经安全了,走一步看一步先!想到这里,我接过药碗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服完药,我又喝了一小碗青菜稀饭。正想让那哑嫂替我找一个能说话的人来,就听外屋有人隔帘跪安行礼,“奴才噶礼给兰格格请安!” 咖喱?我还孜然呢!我张口想笑,却明白了一个事实,原来我还在康熙朝。我敛了敛神色,沉住气不动声色的问道,“你是谁,是你救了我?” 透过帘子,我看见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身材有些魁梧,出口却全是官场话,“奴才不才,正是山西巡抚!不知格格大驾光临,失敬!失敬!” 我只当是芸绚派人救了我,疾急的追问道,“我芸绚姐呢,她在哪儿?” “格格说的是八福晋吧,这可真是不巧了!”噶礼摇摇头叹息道,“昨儿京里传来消息,温禧贵妃薨了,八福晋动身奔丧去了!此刻怕是已经离了我山西的地界!” 我心里一沉,莫名的有些惊慌,“什么,芸绚姐走了!” “格格不要着急!目前还是格格身子最要紧,奴才会竭力伺候格格的!亏得格格命大,落水以后被冲上了一处河礁,不然等奴才的人找到,只怕已是回天乏术了!” 噶礼躬了躬身子继续说道,“大夫说格格之前调理得不错,虽然血气不算旺,但只要醒过来就没有大碍了。妇人产后最忌风邪入体,不过请格格放心,奴才一定……” 我待他说完,我就冷冷的插话进来,“你既然知道我是产妇,难道不知道月子内最是忌讳外人探访的么?巡抚大人也不怕晦气!” “奴才前来并非完全为了探访,而是奉了皇上的秘旨……护送格格回京!”噶礼语气平和却暗含胁迫,“奴才只是前来禀报一声,碰巧奴才要回京述职,既然格格已经醒了,正好与奴才一道同行。” “你……我不回去!”原来他并不是受了芸绚的嘱托,我面无表情的添了一句,“除非我死!” “奴才多一句嘴,格格还是不要忤逆皇上的意思!”噶礼透过帘子朝屋里偷偷窥视,“八福晋身边儿的小阿哥身子不太好,难保皇上要过问几句,如果……” “够了,我跟你回去!”他算是抓住了我的罩门,小乖是我的命根子,“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动身?” “多谢格格配合!依奴才的意思……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明儿个吧!奴才会让大夫随行伺候,一定替格格调理好身子。”噶礼的回答颇带邀功的雀跃,见我没吭声儿又自顾自的说道,“格格请放心,那些乱党已经全部被奴才派人肃清!” 我只关心这一个,“吴达呢?” 噶礼微微显出一丝狼狈,“这……就是脸上有刀疤的那一个?奴才手下赶到之前,他已经蜂毒发作当场死亡!” “行了,你退下吧!”我挥挥手意识哑嫂请他出去,“我累了想歇息,明天只管派人来接我便是!其余的你自行安排就是,不必前来汇报了!” 噶礼走后,我侧身躺在炕上,面朝内壁落下泪来。 终究是逃不过,又要回到那个丝毫不值得我留恋的金牢笼了!这个噶礼定不会替我隐瞒小乖的身世,康熙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我实在很难预料!不过当初康熙能够容忍纳兰.春茗与胤礽的女儿,小乖应该不会有什么性命危险,只希望不要连累芸绚就好了! 经过这么多风风雨雨,我的心早已麻木得像一块儿木头,四阿哥也好,十四阿哥也好,对我来说都已经是逝去的风景,一去不复返了!小乖的出现是个意外,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让胤祯知道他的存在,更没有让他担负一点点责任的意思。我只希望得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能宁静温馨、简单平凡的度过下半生。可是,为什么这么一点点微薄的愿望都遥不可及?枉我两世为人,这样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呀? 第192章 康熙的首肯 离京前芸绚对胤禩的态度一直是时冷时热,执拗的由性子住在大栅栏宅子里不肯搬回府,只有实在推诿不过才会回八阿哥府露个脸。(..info无弹窗广告)甚至连八阿哥前段日子在政治上备受打击,意志消沉,芸绚也只是比平日出入略频繁了些,每到关闭内城前必定会按时离开。 这一次从五台山回来,芸绚居然破天荒的主动回了八阿哥府。听到下人的通报,一阵诧异惊喜涌上胤禩心头,尚来不及多想,忙放下手中事务到门口相迎。胤禩刚走到中门,就见芸绚怀里斜抱一个长条状的滚圆丝绒包裹走了进来,远远望去鼓鼓囊囊的锦包蛮像裹着一个婴孩。 见芸绚小心翼翼的呵护着怀中之物,胤禩忙迎上去细看,一看更是纳罕异常,“这孩子打哪儿来的,怎的不交给篆儿,仔细累着你!” 芸绚一直落在孩子脸庞上的目光逐渐上移,与胤禩瞳孔对上,红着眼眶哑声忿忿的抱怨道,“打哪儿来的?由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亏你还好意思问出口,都是你作的孽,现在总算是如愿了吧!” 芸绚说话声音略大,胳膊上的力道也有所增大,这细微的异动立刻惊醒了襁褓中浅眠的婴儿,只见他小嘴一瘪,闭着眼睛放声嚎哭起来。 “宝宝乖,不哭噢~~~~~~~~”芸绚旋即心痛的贴着他脸颊耐心低哄,眼中满是怜惜。八阿哥虽然纳闷仍不敢多问,只得亦步亦趋的追随着芸绚脚步,一同来到她许久不曾住过的卧房中。 一路上八阿哥多留了一个心眼儿,却至始至踪没有发现篆儿的踪迹。胤禩张罗着叫人将主屋旁的两间侧房收拾出来,又积极主动地让随行的奶娘将孩子抱去喂奶,这一次芸绚看在眼里没有拒绝,只翘腿坐在锦凳上,侧肘抵在桌面上斜撑着脑袋,偏头细细打量自己丈夫。 “看什么,不认识了吗?你这一走就是大半年,身子倒清减了不少!途中居然遇见乱党,幸亏有惊无险!”胤禩摸摸自己脸颊,温柔的注视着芸绚,“可见替皇玛嬷礼佛不是件容易的差事儿,往后可别什么都往自个儿身上揽!真不想待在京里,另寻其他由头便是,我不想看你如此辛苦。” 芸绚拿手心顶着下颌骨,嘴角啜着一抹揶揄的笑容,淡淡有些调侃的意味,“你怎么不留在宫里陪胤誐了,按说他这一两年流年不利,先有苏敏后是额娘,如果连你这兄长也弃他而去,就不怕他郁结于胸,凭着这一股蛮牛脾气再惹出祸端来?” “你也知道我如今的境况,就算老九、老十有这份心……我也不能不与他们生分着些!”胤禩脸上并无难堪之意,反而诚恳的在芸绚身畔坐下,“芸绚,如今我这强出头的心思也淡了,咱们从小一块儿长大……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么?” “什么机会……”瞄见八阿哥抬臂欲握自己,芸绚心头一悸,连忙坐直身体缩回双手,别开眼去胡乱打量屋里陈设,随口说出几句场面话来搪塞,“夫妻之间,何必说这么见外的话!我始终是你的福晋……” “芸绚,搬回来住吧!不要拒人以千里之外!”胤禩不容她再逃避,单刀直入的哀求道,“毛怡彤那边儿我从此不再涉足,你领养的这孩子我也可以接受,咱们像原来一样好好过日子,不行么!” “领养的孩子?”芸绚嗤笑一声,“也先问过你十四弟同意不吧!” “这……怎么又扯到十四身上去了?”胤禩脸色一滞,琢磨不透芸绚话内的意思,“胤祯旧伤复发,还在石家庄养伤呢!算来这几日也该返京了,你不知道么?” “我如何不知,只是途中没有叨扰他而已!”芸绚屈起食指在桌面上随意敲了敲,发出“啵啵”的脆响,“你当小乖是谁家的孩子?” 胤禩双手一合,恍然大悟,“该不是篆儿与胤祯的孩子吧,难怪今儿回来我没见到她人!” “荒唐!!!”芸绚眼中透出一抹嘲讽,“你当人人都与你一般,会瞧上别人家的侍女!胤祯至始至终爱的人,除了兰儿只有兰儿!” “你越说我越糊涂了!”胤禩摇摇头,一脸的茫然,“篆儿究竟去哪里了?” 芸绚凑到胤禩耳畔,幽幽的开口道,“篆儿她死了,孩子是胤祯与兰儿的!篆儿抱着小乖来五台山寻我的时候,不幸中了埋伏,叫人一连砍了好几刀……最后依然拼着一口气将小乖交到我手上,现在你满意了吧!” 胤禩吃惊得从板凳上直跳起来,两拳握在身侧不住微微轻颤,“你说钮祜禄.兰儿替十四弟生了一个儿子!!!” “是呀,兰儿也死了!如果不是为了救小乖,兰儿大可以不必枉送性命!可她选择了玉石俱焚,听山西巡抚噶礼回报……兰儿先捅了马蜂窝袭击乱党,再投河自尽,不然他们娘儿俩一个也逃不掉!” 芸绚死死盯住胤禩眼睛,缓缓平静的陈述事实,“英明的八阿哥,你打算如何将兰儿尸骨无存的消息传达给你的十四弟?另外你这做叔叔的预备怎样安置小乖,不要说送回十四阿哥府去,不然兰儿变鬼也不会放过你!” 胤禩为难的望着芸绚,踌躇不决的说道,“可是……这毕竟是胤祯的子嗣……” 芸绚缓缓站起身来与胤禩平视,拍了拍胤禩的肩膀,将话题绕了回来,“你刚才不是说愿意收养这个孩子吗?” “这这……我是说……”胤禩不由得内心一阵慌乱,“留下他固然不是不行,不过孩子还是跟着亲生父母的好!再说万一十四弟知道,咱们该如何同他解释……你,你这是故意在套我的话!” 芸绚半依在桌沿上斜抄着胳膊,用拇指轻轻勾弄袖口的花纹,“坦白说,我既然敢大张旗鼓的带小乖回来,自然是做足了十成的把握!我要留下这个孩子,就算他知道也无妨,毕竟是他对不住兰儿在先,总不能不顾她最后一丝血脉。” “噢?”八阿哥半信半疑的扬了扬英眉。 “只要你肯承认小乖是你与篆儿生的孩子就行了!”芸绚脸上浮起一抹成功的微笑,“如果你能答应我的条件,我愿意搬回府来再给彼此一个机会!” 胤禩锁紧双眉,压低嗓音道,“芸绚,你认为皇阿玛是能简简单单糊弄过去的吗?” 芸绚摸了摸藏在胸口那封一直随身携带的信件,“我自然是有杀手锏,料想皇阿玛不会反对!” 胤禩不放心的追问,“你究竟……” 芸绚抬手打断他,自信满满的说道,“只要你在人前咬定,孩子是在北巡途中有的就行了!我待会儿就会进宫,替小乖求一个名分!” 八阿哥连忙握住芸绚手腕,“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要先去慈宁宫请安!只要你答应留下小乖,我自然会兑现刚才的承诺!”芸绚轻轻挣开胤禩紧握的五指,“虽然我赶回来得是有些迟,可毕竟尚未过百日,按理也该前去温禧贵妃灵前悼念一番,你跟着多有不便,依我看就省了吧!” 芸绚伸手拉开门栓,推开一半突然回头道,“你现在可以修书告诉胤祯了!就说他儿子在我身边很好,无需挂念!!!!!” 这八福晋进门几年不孕,今儿突然抱了一个男婴回来,立刻成了京里的爆炸新闻,据说这孩子还是八阿哥与她身边儿的贴身丫鬟所生。稀奇的是与八福晋一道回来的,独独只有这个小奶娃!至于孩子的生母已经无迹可寻,据说在山西时被乱党杀了,可多数人却不太相信,只源于八福晋“妒妇”的名号,未免巧得出奇了一些! 芸绚人还没进到乾清宫,这轰动的消息就传进了康熙耳朵里。故而还未等她下马车,就有太监侯在宫门口直接将她领去了康熙面前。康熙摒除左右,芸绚静静跪在光滑如镜的地砖上,垂下头颈一言不发,只呈上一封信交给康熙细阅。 康熙看罢随即将信纸烧毁,脸上的愠色稍微褪去了一点,“朕且问你,这可真是行痴大师的遗言?” “皇阿玛何必多此一问!”芸绚平静的说道,“他老人家的笔迹,皇阿玛应该比儿臣更清楚才是!篆儿浑身是伤的赶到清凉寺,大师出于怜悯才写了此信给我。儿臣收好信,大师只说身子乏了要歇息,等到晚间用膳的时候,服侍他的小和尚来通传说是长老已经坐化了!” 康熙目不转睛的盯着芸绚的神态,“朕再问你一次,这个小乖……他的生母真是篆儿?混淆皇室血统,可是要……” “是,儿臣知道后果!”芸绚不等康熙说完,一咬牙横着心应道,“篆儿的尸身儿臣令人已经就地掩埋,皇阿玛不信可以派仵作前去开棺查验。” “罢了!虽然有些不合规矩,不过既然是行痴大师的意思……念在你们府上人丁单薄,朕就允许这孩子认祖归宗!”康熙早已收到噶礼的线报,这时心中已然明白了几分,只口头上没有点破,算是默许了芸绚这一决定。 接下来康熙挥毫在书案上写下一个“旺”字,“朕待会儿会让李德全往内务府跑一趟,就说小阿哥的名字朕已经圈下来了。希望你们府上日后真遂了这个‘旺’字,福旺康泰、神来气旺!也替朕转告老八一声,就说朕与他终归是父子,也不要过于妄自菲薄,有空多进宫走走,他额娘挺想他的。” “喳,媳妇儿记下了!”芸绚磕头谢恩道,“媳妇儿多谢皇阿玛恩典!您的话媳妇儿一定不差一丝一毫的转述给八贝勒。” 第193章 密见康熙 说是护送,实际上是秘密押解。半途上除了噶礼与哑嫂,我没有接触过任何人,就连大夫诊脉都得隔着一层薄帘,就这样混在噶礼妻妾的车队中往京城行进。由于我身体虚弱,噶礼也不敢太为操之过急,一路上走走停停,比正常旅途多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 今儿傍晚总算是临近了城门,高高的城墙箭楼披着金灿灿的霞光,苍茫而又悠远,庄严而又空洞,彷佛张开大口要吞噬人一般。突然车队嘎然而停,听动静原来是城门关闭在了咫尺不远处,噶礼只好停止队伍,下轿前去交涉。 俗话说“不到北京不知道官儿大”,在山西地界他老人家是no.1,可一到京城就得靠边儿站了,充其量跟我阿玛是一个级别上的。城门上的守卫果然不肯买账,话语虽然恭敬却丝毫不让,“巡抚大人对不住啦,咱们也是奉旨当差!城门一旦关闭,没有皇上的手谕是不能随意开启的。您还是明儿个请早吧,今儿就在外城将就一晚上!” 噶礼担心夜长梦多,想尽快将我送交到康熙手上,“本官实在是有要务在身,必须马上觐见皇上,烦请诸位行个方便!” “不行,我们做不得主!”守卫正欲拒绝,突然回头望了一望,语气松动了一些,“你先等等……算你运气好,刚巧统领大人巡察来了,你自己与他讲吧!” 正说着突然背后又有一行马队行近,有人大声朝上吆喝,“快开城门,十四阿哥要进城!” 听得此言我心里猛地一跳,胤祯!!!如果我此刻放声求援,胤祯马上会知道我在这里,可是我却是一副恹恹困倦,听天由命的样子,怔怔的不想张口,只是心里堵得慌。再说了,惊动他又能改变什么呢,徒自多牵攀一个人进来,或许我就要死了!刚巧一阵疾风拂开车帘,夕阳下胤祯的侧影单薄瘦削,满脸病容却又透出焦急,根本无暇顾及周围的环境。 城楼上的人听说是十四阿哥,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立刻放下吊篮让随扈将令牌放入其中收上去查验,完毕以后只听一阵“轰响”声,紧闭的城门开启了一丝细缝儿。随着缝隙的逐渐变宽,胤祯领着部下依序拍马而入,看得我心底一阵刺痛。 “喂,你们不许进去!”噶礼原本想让车队混在胤祯之后一道进城,却被守门的士兵拦了下来。胤祯只回头淡淡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骑马进了内城!然而我却眼尖的发现,跟在十四阿哥身后的,除了小纪子……居然还有八斤半,他也是一脸急不可待的神态! 我不可置信的打起帘子想再看仔细一些,却更加证实了那个的的确确是八斤半,见到他我霎时变得激动起来。 见我有欲叫嚷的企图,一旁伺候的哑嫂赶紧蛮横的拉下车帘。任凭我怎样挣扎,只紧紧钳住我双肩,捂住我嘴巴不放。不过一盏茶时间,胤祯一行就去远了,哑嫂这才放开了我。我气喘吁吁的靠在车壁上,失落的低声抽泣。 噶礼仍在软磨硬泡,“你就行个方便吧,今儿个……” “不是我们不愿意,这是使不得的事儿!你是何等身份,咱们能帮肯定帮了,巡抚大人!!!”士兵不等噶礼把台词念完,立刻打断他的话道,“咱们与你行了方便,明儿个就得人头落地!都是奉旨办事儿,你就别为难咱们兄弟几个了,什么天大的事儿,就不能等到明儿天亮了再说嘛!” 正说着隆科多骑马带着随从来到了门洞前,先是上下打量了噶礼几眼,随后扭头朝负责开城门的士兵询问,“刚才无端端的开城门做甚,是谁进了内城?” “是十四阿哥!”几个虾兵蟹将诚惶诚恐的解释,“他有皇太后的金令,我们仔细复核过才放他进城的!” “噢,适才见他骑马而入,十四爷气色如何?”隆科多拂了拂胡须,微愕的道,“之前不是听说他旧疾复发么,怎么恢复得这样快,居然就能骑马疾驰了!” 守城的士兵连忙道,“气色是不太好,奴才瞅十四阿哥一脸着急的样子,怕是真有急事儿!” 隆科多点点头欲离开,噶礼赶紧拉住他表明身份,请他务必要网开一面。隆科多敏锐的扫了扫噶礼一行车队,模拟两可的将噶礼请到一旁低声盘问,“噶礼大人的话本官不是不信,横竖这会子城门也开了,大家同朝为官行个方便不是不可以!可是……你口口声声说有要事要见皇上,我也不能只凭你这一面之词就……” “唉,既然已经到了京城地界……告诉统领大人也无妨,我就怕夜长梦多啊!”噶礼沉吟片刻只得照实说,“下官此次回京除了任满述职以外,还有一个秘密的任务……那就是护送兰格格回宫!” “兰格格???”隆科多大吃一惊,旋即捂口盯着噶礼,压低嗓门儿问道,“她不是死了么,只不过没发丧罢了!她她她……” 噶礼笃定的说道,“兰格格并没有死,下官已经找到她了,这是奉了皇上的密旨!烦请统领大人行个方便,一路上我都挨过来了,万一功亏一篑..….我可真是没法儿交差咯!” 隆科多爽快的扬手同意放行,“既是如此,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了!” 噶礼大喜,合拳道谢,“多谢佟大人!改日再过府拜访!” “过奖!过奖!巡抚大人太客气了!”隆科多还礼,命令手下放行。见噶礼随行的车辆全部行尽,隆科多另交代了属下几句,便赶到四阿哥府上报信。 …… 我做梦也没有想到,康熙会在这间密室里接见我。犹犹豫豫的壮胆抬头望去,墙上那个与我有九成相似的美人儿,笑颜如花,只不过眉宇间更添了一股恬淡之气。我暗自思忖,提笔画这像的人真可谓将娜木钟的一举一动印入了心中! 康熙的语气沉闷而又悠远,映照着屋子里或明或暗的灯光,越发显得扑朔迷离,“钮祜禄.兰儿,你可知朕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包容你?” 我伏地垂头三叩首,“自然是借了先皇静妃的余荫!” “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康熙叹了一口气,“唉~~~~~~~~~~~~~罢了,朕再给你一次机会!朕听噶礼说在他寻到你以前,你已经诞下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是不是弘旺?” “弘旺???”我一惊,莫非小乖就是弘旺!这样也好,最起码弘旺还长寿不是! 康熙交替双腿踢了踢靴底,“朕在问你话呢,弘旺的生父究竟是谁?” 我立刻装起了糊涂,一脸茫然的望向康熙,“我不知道!也从未听过弘旺是何许人也,可是皇上的孙儿?” “你不要与朕狡辩,我知道这孩子为你所生!是不是小十四这个畜生?”康熙锤了锤桌角,加大了说话的腔调继续说道,“他明知道你是胤禑未过门的嫡妻,你们还敢……咳咳……朕一定要好好整治这……不肖……” 说到激动之处,康熙咳嗽连连。其实这次回来,我发现康熙比我临走之前更显老态了,估计是被他自己制造出来的九条小龙给折腾的! “皇上保重龙体!您不必猜了,小乖不是胤祯的孩子!”我眼中的泪水潸然而下,又颤抖着磕了几个头,“即使皇上要我即刻就死,我也不会说出他来!” “你若不肯老实交代,朕就灭了钮祜禄家满门!!!”康熙冷笑着一拍桌子,看我的目光阴蛰无比,“钮祜禄.兰儿,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私自逃婚!十五阿哥配不上你是不是,朕可真是养了一只白眼狼!还有皇额娘,你怎么对得起她老人家的一番栽培!” 我苦苦哀求,“兰儿自知出身低微,多谢皇上和太后抬爱,可是兰儿与十五阿哥实在没有感情基础!更何况现在十五阿哥也娶了瓜尔佳氏的小姐做福晋,请皇上不要再追究了!不如……不如就处罚兰儿一个人好不好?” 康熙不依不饶的追问,“朕只想知道孩子的生父是谁?” 哪怕康熙已经猜出了弘旺的身世,我也不愿意做出任何伤害胤祯的举动。倒不是我对他尚有留念,仅仅凭的是自己良心,既然是我独自坐下决定生下小乖,我就有义务负责到底!我咬牙硬下心来,抱着必死的决心拒绝,“无可奉告!” “或许你不知道……知道朕为何要圈禁老大么?”康熙精明的目光扫过我脸颊,“虽然朕不太清楚,可隐隐约约觉得这事儿与你有联系,也是朕为何打算再给你一个机会的原因!其实胤褆的身世朕多年以前就知晓了!” 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望向康熙。 康熙沉痛的闭上双眼,两手握成了拳头,“这个秘密是朕的挚友——纳兰.性德,临死前告诉朕的!看在他的份儿上,朕包容了纳兰家这么多年,可他们姑侄二人却越来越得寸进尺!这才真真叫做养虎为患,令人心寒呐!” 第194章 一杯葡萄酒 康师傅的一番话震得我大脑嗡嗡作响,没想到他居然能将这段秘密深藏几十年,让所有人都曾未有一丝一毫的怀疑。(..info好看的小说)回首往事,当年索额图与明珠在朝中明争暗斗,自然波及到了后宫里的嫔妃们,虽然皇后与惠妃几乎是一前一后诞下皇子,可毕竟皇后所生的是嫡长子,这一次的确让索党占了上风。可惜好景不长,承祜、承庆皆早殇,惠妃与皇后很快又展开了新的一轮角逐。 康熙是没有什么儿女情长的,他是天生的帝王,一切从政治出发,包括宠爱女人。不过这一次惠妃的运气较好,抢先一步再次怀上了龙嗣,然而也不过是个美丽的泡沫而已!康熙十一年的除夕,生怀六甲已长达八个月的惠妃,居然意外的滑胎了,导致了终生不能生育的严重后果。 惠妃伤心欲绝,且经太医诊断,是有人在她日常饮食中做了手脚。惠妃为保日后荣宠及家族利益,经过一番威逼利诱买通了太医,与自己的堂兄瞒天过海,隐瞒了流产这一事实。碰巧明珠府上有一个小福晋受孕的时间与惠妃差不多,遂等这个孩子生下来,马上秘密抱进宫来充做了惠妃的小阿哥,这个孩子就是胤褆! 然而这一系列的行动,除了明珠与惠妃,却逃不过另一个人的眼睛——纳兰.性德,纳兰.明珠的大公子。混淆皇室血统是要抄家灭族的,就算纳兰.性德知道真相,也不得不选择缄默,可是他并没有将这个秘密带到阴间,而在临终前把真相对康熙合盘托出了,并且请求康熙不要迁怒他的族人! 此时此刻离事情发生已经足足过去了十一年,康熙甚至另将生母低贱的八阿哥也交给了惠妃一并抚养。我很难揣测出康熙那一刻的心情,但他深思熟虑之后却选择了继续保守这个秘密,只是此后不再宠幸惠妃。一来是看在故友的份儿上,二来人心都是肉长的,他舍不得多年花费在胤褆身上的心血,毕竟他还唤自己一声“皇阿玛”呢!第三点才是最重要的,此刻朝中要牵制索额图,非明珠莫属! 横竖不将皇位传给胤褆,添一个优秀的儿子未尝不是件好事儿!可是他万万没有料到,胤褆却将心思瞄在了那个永远不可能属于他的位置上。为了保持这个秘密,他杀檀韵、杀春杏儿,陷害胤祥,甚至怂恿康熙杀了胤礽……越来越丧心病狂!既然到了这一步,圈禁他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康熙告诉我这些,实际上是在警告我,不要重蹈惠妃的覆辙!我猛然才想到,假使小乖就是弘旺,只有跟了胤禩这个生母低贱的阿哥,才能让康熙放心。 康熙见我不语,再一次问道,“你当真就没有话要告诉朕?” 我坚定的摇摇头,“兰儿不明白皇上的用意!兰儿自知对不起十五阿哥,速求一死,请皇上成全!” “死不悔改,冥顽不灵!”康熙气恼的冲我怒吼道,“朕待你够宽容了,你却偏要挑战朕的极限!你想死是不是,朕就成全你!” 我一动不动的跪在地上,偷偷揉了揉酸痛发麻的膝盖,反倒透出一抹释怀的微笑。 康熙气急败坏的唤进李德全,“给朕拿鸩酒来!” 李德全看了看跪在皇帝背后的我,犹豫的望向康熙,“皇上,这……不大好吧,消消气儿……若是皇太后知道了……” “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谁都不许说情!”康熙雷霆万钧的冲李德全吼道,“还不快去!是她铁了心找死,妄图以此要挟,朕还不信治不了她了!” 李德全偷偷用眼神意识我,让我服软求饶不要与康熙对着来,可我就是没这份心情,反倒觉得咽了气来得痛快!李德全在康熙的咆哮催促下,只得唉声叹气的走了。 李德全正愁着要不要派人去慈宁宫报信儿呢,一出东暖阁就见外边当差的宫女太监全乱哄哄的涌在院子里,叽叽喳喳三五成群。(..info无弹窗广告)李德全不由得上前呵斥道,“做什么呢,一个个儿的全皮痒了是不!都什么时候了还没掌灯,今儿晚上的宵夜全免了,给你们提提劲儿!” “不是,李谙达!”见李德全出来,所有人都敛色回了自己位置,一个小宫女将李德全拉到一旁嘀咕,“雍郡王轻薄和嫔娘娘,大伙儿全看见了!” “唉~~~~~~~~~~~~老天爷,这还嫌不够乱啊!”李德全头痛的捶捶额头,思索着先处理这事儿还是先将鸩酒的事儿了了,“我不是交代你们了么,皇上有事儿脱不开身,和嫔娘娘若是提早过来,就先将她引到西暖阁去准备着!这这这……又怎么与雍郡王搅在一块儿啦!” “是啊,我们告诉雍郡王和嫔娘娘在西暖阁!可他硬说咱们骗他,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搜,丝毫不肯回避!”小宫女认真的点点头,“寻到娘娘所在那间屋子,明明娘娘已经出声了,可他照样不顾侍卫们的阻拦,非要闯进去找人,刚巧撞见娘娘在更衣呢!” “寻人……哎哟,总算是有人来了!该死的小蹄子,瞎嚷什么呢!传到万岁爷耳朵里,我看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李德全黯然的双眸顿时猛地一闪,浑身成千上万的毛孔都轻松了起来,“我还不知道么,针尖儿都能让你们说成棒槌!你赶紧去找雍郡王,让他别再四处瞎折腾了,径直去东暖阁的禁室就是!快、快、快!!!” “可是……那是禁室!”小宫女迷惑的吮着食指,“进去是要杀头的呀!” “没用的东西!”李德全抬腿踹了她一脚,“我只让你捎个话儿给他,牛不喝水能强按头么!动作快些,迟了可就不中了,来不来全由他!” 看见小宫女连滚带爬的离开,李德全才放慢动作到储物间去寻鸩酒。回来的时候,李德全低声询问门口的小太监,“四阿哥可曾进去?” 小太监摇了摇头,正欲开口,屋里又出来一个小太监,见到李德全就大声喊,“谙达,您可算回来啦!皇上都催你好几次了,还骂您年纪越大手脚越不利索呢,赶紧进去吧!” 李德全见状知道避无可避,只得硬着头皮将鸩酒端了进去。 “你可是想清楚了?”康熙意识李德全将托盘端到我面前,黑漆漆的眼睛严厉的迫视我,“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说出那个男人是谁,你就不必死!” “兰儿谢过皇上恩典!”我微微摇头,从容不迫的斟了一杯酒,举在鼻尖嗅了嗅,却有一股葡萄酒的芬芳。 见我将酒杯凑到唇边,康熙又开口问了一次,“你不后悔?” 我浅笑着没有答话,一仰脖子将满满一盅酒全灌入口中。尚来不及下咽,就觉察背后有人闯入,猛地一股力道将我手臂直朝后按扯,手中的空杯子“哐当”被撞落到地上,砸得粉碎。半口酒直接呛入咽喉,余下一半渗入鼻腔,难受得我鼻泪齐流! “皇阿玛为何要暗中赐死兰儿!”四阿哥一撩袍子在我身旁跪下,挺直身板抬头直视康熙,“那个男人正是儿子,皇阿玛不必逼问兰儿了!” “不是……不是……咳咳……不是……皇上……”我急得连连摆手,怕康熙误会,解释的话噎在喉咙里,又不知从何说起,遂蹙紧眉头,捂胸狂喘直咳。偏这四阿哥见我摇摇欲坠,还伸出手来扶我,生怕康熙不相信他的话。 “你跑来凑什么热闹!”我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可四阿哥这会子就像缠上身的蚂蝗,甩都甩不掉。情急之下,我一把夺过李德全托盘内余下的半瓶鸩酒,张口咕咚猛灌。 “你疯了,不许喝!我不许你喝!”没想到胤禛居然敢当着康熙的面做出此般举动,一口咬在我唇瓣上强行逼我张嘴,将我口腔中余下的酒汁全部吮度到自己口中。 “不至于吧,这西洋葡萄酒真这么好喝?”康熙哭笑不得的望着我们,李德全也是一脸讪讪的表情。 胤禛显然不能适应,“皇阿玛,你……” 康熙脸上的神情明显和缓了许多,目光落在李德全脸上,“俗话说人老精马老滑,咱们李谙达是越来越世故了!朕让你取鸩酒,你就拿朕的葡萄酒来充数,你一进屋朕就嗅出这味儿了!” “万岁爷到底是万岁爷,就不要取笑老奴了!”李德全揣着明白装糊涂,一点儿都不讨巧卖乖,“奴才年纪大了眼拙,鼻子更是不顶事儿,一时没分辨出来!还请主子恕罪!” 胤禛长长嘘了一口气,径直向康熙请婚,“皇阿玛,既然兰格格已经回京,儿子斗胆……请你成全我们吧!” “我不!!!!!”胤禛话音刚落,我就大声出言反对。 康熙的脸色又沉了下来,“怎么,朕的儿子配不上你吗?” “不是,皇阿玛别误会!”胤禛连忙出言替我解释,“兰儿是在与儿子赌气呢!” “是啊,姑娘家脸皮又薄!”李德全也在一旁插科打诨的帮腔,“若是兰格格迫不及待的应下来,只怕万岁爷又要笑她脸皮厚想嫁人了!” “不应该么,十七八的人了!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康熙朝胤禛颌首道,“你先出去候着,朕还有几句话要单独与兰儿讲!” 胤禛踌躇片刻,依旧跪在地上不动,“皇阿玛,你该不是想背着儿子将兰儿赐死吧?” “瞧王爷说的什么胡话,之前皇上是逗兰格格玩儿的!”说着李德全就去扯胤禛胳膊,“走、走、走,老奴陪你出去歇一会儿!兰格格的婚事儿,万岁爷心里早就有谱了,你就安心吧!” 胤禛自然是听出一些眉目来,若是康熙无意成全他,也不必叫他出去候着,只怕早就追究起自己闯宫这一桩大罪来了! 第195章 赐嫁雍王府 康熙抱着胳膊斜靠在桌角,微微勾头注视我,玩味的问道,“原来弘旺的生父是老四?” “不是,皇上千万别乱猜!”我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小乖的阿玛真的不是他……” “小乖???”康熙抓住了一个语病,好整以暇的望着我,“朕曾经听芸绚说起过,弘旺的乳名就是‘小乖’,你还敢说他不是你的孩子?” “我……”我一时语塞。 康熙继续说道,“不要告诉朕这只是个巧合,噶礼向朕禀报过,说你之前的的确确与老八媳妇儿待在一块儿!倘若那个姓张的侍妾与你同时怀孕,又怎么可能给两个不同的孩子起同一个乳名?” “我……我……”刚才我只是一味的抵抗推脱,如今老康连珠炮似地几个问题甩过来,顿时让我手足无措,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辞词自圆其说。 “刚才老四口口声声承认孩子是他的,你只一味否认不肯说实话!”康熙说到此处顿了顿,抿了抿嘴唇带着半胁迫的道,“如此这般,朕就认定是他了!既然如此,那就……” “不是四阿哥,是……是……”眼泪夺眶而出,下巴抖得不似自己的,我哽咽的说道,“是十四阿哥!可是当真不管他的事儿,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话没有说完,我猛然想起八斤半跟在胤祯身边儿……恐怕他早已经知道了! “你竟袒护他到此等地步,也算是仁至义尽咯!”康熙一边说着背过身去,仰头默默的注视娜木钟的画像,用一种我所听不懂的腔调自言自语,“你终究也是为了这个,才萌生了离开的念头!可是……那毕竟是他亲弟弟呀,他居然一点儿不念及手足之情,还有心思……终究都是无情之人,朕不能不给他点儿教训!” 起初我以为康熙指的是胤禑,可看他老人家的神情又不太像,遂掰指头在心中默推起来。若非因为早产小乖提前了三个月出生,胤祯蓝田种玉的时间就该是半途出发在永宁行宫那几天,然而……那正是胤祄开始发病的时间! 胤祄的死带给康熙的不仅仅是老年丧子的伤痛,更勾起了他童年那种被忽略、被藐视的隐痛。[..info超多好看小说]当初顺治将所有的关注都放置在董鄂妃与四阿哥的身上,对幼时的玄烨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父爱,这才导致他推彼及己,加重了心寒的程度。 康熙奋力将供桌上的瓜果祭品扫了满地,一脸的晦暗不明,“他不讲兄弟之谊,就别怪朕无父子之义!就算他当众拿刀抹脖子,朕也不会允他娶你进门!” “皇上开恩,不要伤害我的孩子!”我吓得不轻,眼泪凄然而下,绝望的扑上去抱住康熙双膝,“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兰儿愿意以死谢罪!稚子无罪,皇上你就发发慈悲吧!” “你先起来,再怎么说弘旺也是朕的亲孙子!况且又为你所生……朕不会伤害他的!”康熙略为平静了一些,拽着我胳膊意识我站起来,可脸色依然阴霾吓人,“可是胤祯这小子实在太令朕失望了,行事鲁莽我行我素,朕不得不给他点儿教训!” 我在心里不断纠结挣扎,要不要告诉康熙小乖是个早产儿? 可一旦老康相信我的话,刨根究底的追查下去,牵扯进来的事情就多了,让康熙知道他三个儿子与我都有关系……羞耻心让我开不了这个口!我不敢告诉康熙胤礽对我的所作所为,我宁愿让康熙认为小乖的出现是因为“爱”,尽管不为世俗所容! 再说此刻朝中的形势我无从知晓,究竟会导致怎样的后果也很难预料,万一弄巧成拙……罢了,只要小乖平安,其他的我不在乎了,我可以为了胤祯去死,但我不能拉孩子给我陪葬! 我沉默不语的静静权衡,这厢康熙又开始说话了,“兰儿丫头,朕有些话要嘱咐你,务必千万要记在心中!至于胤祯,你是不用再去想了!当初你在慈宁宫说过宁死不嫁他,今儿就得拿出些骨气来,莫要让人耻笑!关键是弘旺,朕既叫宗人府将他记入了老八名下,你就绝了认回他这门心思。” “兰儿明白!”我点点头,带着哭腔赞同道,“只要孩子平安,其余的我别无所求!” “非也!非也!朕指的不是口头上的承诺,大伙儿也不是傻子,多少人瞪大眼睛在瞧呢!”康熙冲我晃了晃食指,“朕要你日后少与八福晋来往,也不要在弘旺面前做出不适当的举动,你办得到吗?” “我……我……我可以答应!”我的心彷佛被凌迟一般,“日后兰儿一定疏远八福晋……尽量远着小阿哥!” “总算你在这上头还不糊涂!既是这样儿,你先回家去吧!改日再去慈宁宫给太后问安,横竖时间还长,其余的事儿以后慢慢说!”康熙目的达到,满意的点点头放人,“见了凌柱夫妻,只说你这近一年的时间被乱党软禁在京郊,从来没有去过山西,是四阿哥门下的家将救了你,记住了么!” “兰儿记下了,谢皇上提醒!”我这心里钝钝的,磕了三个头就朝外行去。原本我想问问他是不是打算将我拴给胤禛,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切入这个话题,便忐忑的举步离开,仿若一团了无生机的死肉。 胤禛原在禁室旁边儿的屋子里焦急等候,见我出来忙急冲冲的迎了上来,尚未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随后出来的康熙提名喝住了。 康熙特意让李德全送我回家,一路上依旧是和硕郡主的仪仗,如梦似幻的喧嚣排场,似乎之前所有的经历全是南柯一梦。家门口阿玛与额娘带着两个弟弟跪迎,那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只能用光怪陆离来形容! 我进门以后,那些侍卫就分散到各个门口守卫戒备。尤其是我居住的院落,完全是一派“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唯恐一个闪失我又要凭空消失了。由于我临时回来缺少人手,墨玉便将她家里的事物交给沈老夫人料理,赶到这边儿来伺候我。 阿玛和额娘皆是一脸悲喜交加的神情,小荣、小毅则是探究疑惑的偷偷打量我,可由于外人在场,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一顿饭还没吃下台呢,又有圣旨送达上门了!我原以为康熙要夺了我这和硕郡主的头爵,谁曾想居然是一道婚旨,将我许给雍郡王作侧福晋。 温禧贵妃是我堂姑,故而我尚有一层孝在身,所以康熙特地选定了日子,要我们赶在她百日之前完婚。老天,可真够紧迫的!!!包括今晚上剩余的几个时辰,统共只有一天两夜的时间了,也就是说后天晚上我就是胤禛的人了。娘希匹,怕老娘以死相拒,就玩儿这一手!!!!! 看我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凌柱哆哆嗦嗦的捧着圣旨,“噗通”跪倒在我跟前,“兰格格,阿玛求你了!你就让我们这一大家子安生过日子吧,咱们实在是受够了!” 凌柱哭丧着脸这一跪,导致额娘再也抑制不住嘤嘤低泣起来,“兰儿……我的女儿啊!” 小荣、小毅一个将头脸迈在我额娘腰上,一个揪住她袖口,不知就里的仰起天真粉嫩的脸颊唤道,“额娘别哭!额娘!!!姐姐不是回来了嘛,你们哭什么?” “你们这是干什么,统共住不了三天,让我安静一会儿行不!我求你们了!!!”看他们哭成一片,我既歉疚又辛酸,忍不住红了眼圈儿劈手夺过明黄的圣旨,一股脑冲进了自己卧房中。 这老康也真够狡猾的!当初我与十五大婚不成,嫁妆自然堆放在我家仓库里,只需开个单子提出来即可。可时间仓促,雍王府难免凑不足聘礼,他将我放置在侧福晋的位置上,按礼制可以简略一些,办起事儿来就容易了许多。 正在我埋头浏览圣旨的时候,外边儿传来墨玉的叩门声,“小姐,我可以进来吗?” “你是我额娘的干女儿,不必老是拿自己当奴婢看待!进来吧,墨玉姐!”我叹了一口气,开门将她让进屋里,“额娘呢?” “夫人……干娘她在库房里忙着呢,让我过来陪你!”墨玉悄悄站在我身后,“其余的倒还容易,就是这礼服一时半会儿……” “你放心吧,这个不必理会!就用以前的就好,不须另外置办!”我安慰性的微微笑了笑,“上次的嫁衣应该还在,劳烦姐姐明儿抽时间取来让我试试,若是不合身有地方要改,也需赶早!” “兰儿妹妹,你……从回来就未开口笑过!”墨玉嚅了嚅嘴唇,斜眼忧心的望着我,似有千言万语却盈盈不敢言。 “别——问——我——”我倔强的吐出三个字,“想让我三日后乖乖嫁人的话,依我的意思不会有错!” “对了,明儿陈夫人也会赶来府上帮忙!”墨玉不敢强迫我的意愿,闻言只得放弃,“时间上的确有些赶,我和干娘她们会尽力办得风光一些的!” 我木然的点点头,哼……谁在乎呢! 与钮祜禄家一样通宵忙碌的还有四福晋和雍王府上的奴仆,就连嫡福晋身边儿的大丫头雾晨与如霜,也是正院、偏院、库房的通跑,贴身衣衫早不知湿透了多少几次。如此大的动静,又怎会不惊动一墙之隔的八阿哥府。八阿哥一得到康熙将我许给四阿哥的消息,顿时就惊得手脚冰凉!拔足就往芸绚的院子走去,找了一个理由将她从屋里拽到书房。 芸绚心里焦躁,不理解的抱怨,“干什么呀!这几日小乖闹肚子,时不时的低热腹泻,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乳娘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这会子胤祯抱着孩子……” 房间里没有点灯,胤禩脸色惨白的小声说,“芸绚,那个噶礼骗了你……兰儿,她回来了!” “这不好吗?”芸绚先是一喜,随后蹙紧眉头问道,“他想把兰儿送去皇阿玛面前邀功是不是?” 胤禩抿唇摇摇头,“皇阿玛将兰儿拴给老四了,三日后完婚!如今隔壁府里已经着手张罗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十四弟说去!” “这……”芸绚沉吟片刻,“暂时别让他知道好了,不然凭胤祯的脾气肯定要跳出去搅局!” “我也正是这个意思,不然弘旺的身世就守不住了!”胤禩无奈的摆摆手,“派人去十四弟妹那儿支会一声,就说十四弟旅程劳顿,今儿要留他在府上安置!想法子在他饭菜里做点儿手脚,务必先睡过这三天再说。” 芸绚使劲儿握紧双拳,“就是,万事皆以弘旺为重!” 我的猜测果然不错,第二天一大早宫里又下了一道懿旨,皇太后特许和硕郡主婚礼时使用正红,服饰穿戴比照嫡福晋。 第196章 仓促的婚礼 氤氲的雾气依旧在背后的浴桶上空升腾,几个侍女替我将衣服一件件披加在身上,完成了婚前最后一次沐浴净身。隔着一层轻薄水雾,铜镜中的我似乎并未有太大的变化,唯一的不同只是略微丰腴了一些。抬臂瞅见胳膊上那颗守宫砂,我突然萌生起一种将它剐掉的冲动。 侍女将大红喜袍举到我面前,“格格,该换礼服了!” “我不要,时候还早着呢!”我斜眸淡扫一眼,看了看屋角的西洋座钟,这是昨儿雍王府送来的聘礼。 “格格,待会儿还要开脸、梳头呢!”这几个侍女是四福晋从雍王府临时指派过来的,自然不会由着我性子胡搅,发扬唐僧精神一味的苦劝,“格格,先把礼服换上吧!一会儿屋里的人进进出出,着实不方便呐!一辈子就这一遭,难得皇太后恩典……” 我被她劝得起火,顿时就马下脸来回了几句,“我说你们几个烦不烦呐,这么想穿送给你穿好不啦!” 陈静曼听见房里响动,拉着墨玉进来查看,“怎么啦,大喜的日子也不说高兴些!” “陈夫人,你来得正好!”几个侍女为难的望向陈静曼,“兰格格不肯换装呢,奴婢们口都说干了!” “什么叫做我不肯换!我待会儿换不行么,这大热的天儿,想捂死人啊,要等到晚上才有人来迎亲呢!”我忍不住抢白道,“我不换衣裳杵在这屋里干嘛!你是格格还是我是格格,这点儿小事儿我也做不得主了!” “什么死不死的,嘴里头也没个忌讳!”陈静曼微微瞪了我一眼,轻言细语的责备道,“这几日大伙儿忙得人仰马翻,尤其是你额娘,看在她份儿上你也该和顺一些才好!你若还认我这个嫂子,就把这个‘死’字收回去!” 我低下去扣弄手指,默默不语。昨儿的情形我是知道的,上午雍王府过聘,下午妆奁就得送去雍王府,进进出出满当当的塞了一院子,库房里都搁置不下了。额娘前天晚上忙了个通宵,昨天又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一张脸苍白得像纸一般,却是精神奕奕。说穿了无非是为我这个女儿操劳,我不该惹事添乱的! “不过一桩小事儿,你们就不能多体谅一些,好歹我妹子嫁过去也是做侧福晋,是那府里名正言顺的主子!”陈静曼又转过脸去数落几个侍女,“这还没立秋呢,礼服又厚又重,万一格格中暑了怎么办?雍郡王怪罪下来,是不是你们出面承担?” “我们……我们……”几个人明显气怯了下来。 “要邀功也不带这样儿的!出去端些菜粥进来,这里交给我们便是!吃过中饭再带人进来替格格绞脸,到时候再换礼服也不晚!”墨玉出言帮腔,说话也有了当家人的气势。几个侍女对她们言听计从,屋里只剩下我们仨儿,墨玉寻出一身簇新的家常便服替我换上,陈静曼这才恨铁不成钢的敲了我一记爆栗。 陈静曼将我扶到梳妆台前,取了一把梨木刻花小梳有一搭没一搭的替我梳头,“往后去了雍王府,可不许再这样肆意任性!” “知道了!”我慵懒的俯在镜前,打了一个哈欠,撅着嘴挠挠脸颊。 陈静曼见我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取了一支乌木钗暂时替我将长发绾起,“得得得,明儿要进宫给德妃娘娘请安,这些规矩自有她教导你!再则不然,打几次手板儿心就记住了,如何处世自个儿掂量着办!” 这也正是一桩烦心事,一想起就头痛得紧,后来索性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以前德妃认定了我是小十四的人,如今兜了一个大圈子反成了大儿媳妇,换做我也尴尬得不行,不知道称病不去可以么? 陈静曼见我突然就变了脸色,连忙笑盈盈的拍拍我肩膀安抚道,“放心吧,即便是看在太后份儿上,德妃娘娘也不会为难你,更何况她一直想要你做她媳妇儿呢!” 我终于问出了埋在心底想问又不敢问的话,“太后她……没有怪我?” 陈静曼在我耳侧微微篦了篦,放下梳子随意拂了拂手,“唉……能不气嘛!可太后总归是心疼你的,你好好儿去她面前磕头认个错,这事儿也就过了!一开始咱们真当你被乱党捉了去,吓得她老人家一病就是大半个月。(..info好看的小说)后来虽然病情有所好转,也是整日忧心忡忡吃斋念佛,就担心你这条小命儿给人收了去! 直到后来八斤半回京,十四阿哥跑来慈宁宫说你人在山西,太后方才知道你是自己偷走了的。虽然她口头上骂你不知好歹,可后来见了胤禑与瓜尔佳.月莺那一番光景,才庆幸当初嫁进十五阿哥府的人不是你,不然徒守着嫡福晋的位置,夜夜独守空房也没什么意思。” “兰儿妹子,往后你就踏踏实实跟着四爷过吧!”墨玉也在一旁帮着说好话,“四福晋为人最是大度和气,可终究膝下无子,加上这门亲事又是四爷亲自求来的,那府上谁又敢给你气受呢!” “墨玉这话不错,那年韵诗现在被贬成格格,李倩云早已失宠多年,你一定要抓紧机会坐稳位置!”陈静曼犹豫片刻,压低嗓门儿附耳说道,“我听世倌说……皇上有意要让太子复位,几位年长的阿哥也要论功进爵,四爷可能很快就是亲王了!” “小姐~~~~~~~~~~~~~”墨玉一时激动,又恢复了以往对我的称呼,“这样一来你不就是亲王妃了……” “是侧妃吧!”我一脸不屑的嗤笑几声,“还不照样儿是小老婆!” 陈静曼以为我独独在计较名分,“话可不能这么说,毕竟是亲王哩!虽然侧福晋是比嫡福晋差了一肩儿,可你还有和硕郡主的身份撑腰啊!” “问题是我不想嫁他好不好!”我烦躁的抓起那把梳子往桌沿重重一磕。 “事到如今,万不能再说这种话了!”陈静曼小心的回头往门口看了看,一本正经的叮嘱我,“你以为这只是你一个人的事儿?如今温禧贵妃去了,钮祜禄家能依靠的……” “行了,我知道!我知道!!!”我嘟囔着捂住双耳,闭目只不住摇晃身子,“嫁吧,嫁吧!嫁谁不是嫁啊,跟着他好歹顿顿有肉吃!” “那可不见得!”墨玉看见几个侍女端饭菜进来,不住的笑着推揉我胳膊,“最起码这一顿你是没得肉吃咯!赶紧喝几口去吧,要熬到晚上进洞房了呢!” 陈静曼和墨玉陪着我吃了几口粳米粥,就有婆子奉命进来绞脸。那细细的绒线在我柔嫩的肌肤上来回卷弹,细碎而又轻微的疼痛,一跳一跳的漫长得没完没了。 完成之后,梳、头化妆、换衣服,正红的蟒袍熏了香,外罩石青色吉服褂,熏貂红宝石顶吉服冠。冠顶、大簪、金佛、项圈各镶东珠四颗,看起来雍容华贵,实际上沉重得要命,而我再没有了拒绝的权利! 梳妆完毕还不到下午四点,那些人总算赶在吉时前将自己分内的活儿做完了,可怜的我就被撂在炕上不吃不喝的等待。墨玉与陈静曼出去帮我额娘打点,屋里除去我以外,还立着两名雍王府派过来的侍女。看她们神色肃然,巍然不动站立的模样,我也只好老实熬着。 大约过了一个半时辰,外边儿传来振聋发聩的爆竹、唢呐声,接着一大群女人涌进我屋里。以额娘为首,静曼和墨玉紧随其后,后边儿跟着几位内务府指派的喜娘和一些所谓的姑表姐妹,据说和前兰儿关系挺不错,可惜我一个也不认识,乱哄哄的直嚷得人头疼。 正发懵呢,一张鸳鸯戏水的喜帕迎头兜了下来,在我眼前一片红的情况下,就被硬搀上了停在门外的舆轿。盖头一层,轿帘一层,将我完全密闭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捏稳手中的玉如意,只觉得晃晃悠悠的头晕欲呕。四阿哥应该在前边儿吧,可惜我看不到! 他娘的!做妾也有做妾的好处,一乘小轿抬进去就完事儿了,哪儿像现在啊,什么风光排场,我一律看不到!看不到!!!看不到!!!!! 不知被虐待了多长时间,舆轿终于停了下来!鼓乐欢腾,喜娘掀起轿帘将我搀出去,踏上沿路铺设的红地毯,没走几步,停了下来,一个包着红布的马鞍出现在前头,抬起脚,跨过去,是为“过马鞍”,喻示新娘进门以后日子平平安安。 跨过马继续往前走,一阵热气直扑过来,我垂眼偷偷往下瞄,门槛前放置着一个火盆,由左右两位喜娘搀扶着,我抬高步子再次成功的跨了过去。相比芸绚的婚礼,少了“射煞”、“拜天地”和抱“宝瓶”三个环节,直接一路被扶到了新房的炕上去坐福。至于给嫡福晋奉茶,这是明天的节目了! 听见外边喧闹嘈杂的人声儿,今天的排场应该不低,最起码盖过了当初年韵诗的风头。按规矩新郎要在喜宴上一桌一桌的敬酒谢客,我就被孤零零的冷落在了新房中。突然耳畔传来尔雀、尔燕的请安声,我大吃一惊,“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奴婢们昨儿就过来铺设新房了!是皇太后恩准咱们出宫的,以后咱们就留在雍王府伺候了!”尔雀回答道,“兴许是时间仓促,凌夫人一时忘记了告诉格格!” 是了,我就说我怎么一个陪嫁的丫鬟也没有!原来人家早已经自觉的各就各位了! “既然是太后的意思,你们就留下吧!这府上是四福晋说了算,自个儿放聪明些,出了漏子我也帮不了你们!”我嘘了一口气,疲惫的摆摆手,“我想一个静一静,你们先出去吧!” “这……”她们有些犹豫。 “放心吧,既然肯嫁过来,我就不会再闹失踪的!”我立刻觉察了她们的心思,可自杀就不敢保证了! “兰儿姐姐,兰儿姐姐!”尔雀、尔燕还未开口说话,一阵稚嫩的童声由远及近,弘时乐呵呵的奔进了屋子。 尔雀、尔燕急忙请安,“三阿哥吉祥!” “你们出去吧,有小三儿陪我就行了!”我拍拍床铺招手,意识弘时坐到我身边儿来。 第197章 洞房花烛夜 弘时一向黏我,这府上最欢迎我的该是非他莫属!忆起他刚才仰头从喜帕的缝隙偷偷打量我的情形,我就忍不住哑然失笑。[..info超多好看小说]有一年多没见过他了吧,这孩子倒是精瘦了些,想必是念书念得辛苦,可个头反蹿了不少! “兰儿姐姐!”弘时在炕上翻腾了一阵子,一头栽倒在我腿上直嚷着无聊,握着我胳膊一个劲儿的摇晃,“陪我下去玩儿好不好,你坐久了不会腿酸么?” “酸啊,给我揉揉?”我腾出另一只手挠挠他后颈,嗅着他身上那股子童香更觉窝心。小孩子长得真快,要不了几年我的小乖也该长得与他如今一般大了吧? 弘时作势要来掀我喜帕,“兰儿姐姐,你眼睛怎么红红……你、你怎么哭啦?” “没有!”我怕哭花了装,赶紧拿手绢儿轻轻拭去,吸吸鼻子挤出一丝笑脸,捏了捏这蜷在我腿上的小东西。 弘时枕着我大腿,小大人似地认真问道,“兰儿姐姐,你是不是不愿意嫁给我阿玛?差一点点……你就是我十五婶了!” “没什么愿不愿意的,这就是我的命!”心底油然升起一股凄凉,扭过头去低声道,“女孩子长大了,终归得有个归宿。” 弘时咬了咬手指甲,似懂非懂的说道,“是呢!额娘也常在母亲面前提,要将二姐嫁给星德哥哥呢!可母亲总说二姐姐还小,要等两年再做打算!” 我豁然想起,再过三个月我就虚岁十八了!迎仙比我小了不到三岁,如今也是适嫁的年纪了。想我现代这年纪正该是风华正茂、青春逼人,然而搁在三百年前的大清,选秀女都算逾龄咯,更何况还是孩子他妈! “兰儿姐姐,你饿不?”弘时望了望桌上的菜肴,殷勤的自告奋勇,“要不我替你夹些过来,先吃几口?” “饿倒没有,就是有些口渴!”他们怕新娘子上茅房不方便,故而打午后起就不让我喝一口水,干得我嘴唇都快裂缝了,“你替我端杯茶过来!就我们俩挺好,不想使唤她们!” “嗯~~~~~~~~~~~~”弘时直接将茶壶拎了过来,另顺手抓了一大把花生,嘎吱嘎吱的往自个儿嘴里塞。(..info无弹窗广告)或许之前太过紧张,对着茶壶嘴猛灌几口,反而腹内有了一种饥饿的感觉。遂和弘时你一口我一口,抢着将那一大盘花生吃了个精光! 吃完以后,弘时干脆再用盘子盛了一些枣子、桂圆、核桃、栗子、莲子过来。突然我浑身一颤,打了一个激灵,提心吊胆的结巴道,“那个……小三儿,你这是在桌子上取的吧?” “不是,旁边儿矮几上取的!吃这个不脏手!”弘时自顾自的捡了一个栗子,剥壳儿随手一抛,仰头漂亮的落入口中,“花生没了,其余食盒里还有好些呢!” “弘时~~~~~~~~~~~”我顿时一口气上不来,欲哭无泪的低吼道,“你欺负我蒙着脑袋看不见是吧,那些干果待会儿要用来撒帐的!完了!完了!!!” “那……那……怎么办,什么叫撒帐?”弘时也跟着手足无措起来,“阿玛不会罚我吧?兰儿姐姐,怎么办?” “你先把地上的壳儿捡起来!”我将盖头掀开一半儿,指了指满地的碎屑果皮,手忙脚乱地整理喜被上的残渣。好不容易将垃圾收入托盘,外边儿就传来尔雀、尔燕的请安声。 弘时急得说话都夹着哭腔了,“兰儿姐姐,阿玛进来了!” “来不及了,死马当成活马医了!”我咬紧嘴唇将喜帕放下来,摆正坐福的姿势,用手势指挥弘时,“你把花生壳放回原处去!快!!!” 弘时刚放好东西跑回我身边儿,胤禛就被喜娘、侍女们簇拥着引进了新房。.info弘时怯怯的叩首行礼,“儿子给阿玛请安!” 胤禛看见颇感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弘时老老实实的回答,“额娘叫我过来找兰儿姐姐玩儿的!” 噢,原来是李氏塞过来的呀!我说弘时怎么这么大的胆子呢,真以为我和她男人要过二人世界,故意找一个小灯泡来照明。 “哼,也不看看今儿是什么日子!回你自个人屋里去,明儿还要上书房呢!改日再过来拜见你姨娘!”胤禛自然看透了李氏的心思,又是一派喜怒不行与色的模样儿。“姨娘”两个字怎么听怎么别扭,幸亏我盖了一层遮羞布,不然真不知道要把脸搁在哪里呢! “姨娘???”弘时吮着手指沉吟琢磨,“兰儿姐姐……姨娘……还是姐姐好听!” “小阿哥,奴婢送你回房去吧!”尔雀见状忙凑上来牵弘时,“以后日子还长呢,横竖格格以后都住这里了!” “哦~~~~~~~~~~~”弘时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任由尔雀牵着他走了。 说来也奇怪,今儿晚上怎么一个闹洞房的都没有,起码胤祥该算一个么!正想着胤禛开口撵人了,“今儿就到这里,你们都出去吧!” 喜娘听罢大吃一惊,相互对视几眼,错愕的怔怔开口,“王爷与侧福晋还没喝合卺酒、吃子孙饽饽……” “理会那套虚礼呢,爷乏了!”胤禛再一次重申, “这个……咳……咳……”领头的一个喜娘尴尬的抿抿嘴唇,“那、那王爷与侧福晋早些安置吧,奴婢恭祝二位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行了,下去领赏!”胤禛急躁的挥挥手,在旁人眼中倒有几分迫不及待要行使做丈夫权利的意思。 随着房门“吱呀”合上,我心里的忐忑不安感急速增加。胤禛默默走到我身边紧挨着坐下,伸手来握我右手。待他触碰到我指尖那一瞬间,我彷佛被火灼到一般猛地缩回手,我发现自己已经不适应与他有任何过密接触了。 “唉……竹儿!”胤禛没有勉强我,只是深沉的低唤我名字,“你怨我原本是该的,只……不要怕我!” 我垂首无言,他想我怎么样呢,事到如今一切早已不能再回头了!绞结十指过了好半晌,我径直掀开喜帕与他对视,“我……还可以叫你胤禛吗?” “可以,当然可以!”胤禛眼中闪过一阵狂喜,殷切的注视着我,“竹儿,我终于娶到你了!” “胤禛,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木然的移开脸去,看见他身着精致的喜袍,心底涌起一阵阵的悲凉,“我想这也是一时的权宜之计……你终究不忍心眼睁睁的看我死,这已经足够了!以后你依旧做你的郡王,只当我不存在!” “为什么?如果是因为当初……我向你道歉!”胤禛眼中的喜气被恐惧与歉疚取代,“十三都告诉我了,是我没有护你周全,都是我的错!我们忘掉那些不开心的事儿,我们从新开始,你……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可是我忘不掉!就算我今天嫁给你,也不能改变什么!”我痛苦的含泪嘶吼,“我们之间早就……彻底结束了!我之所以愿意嫁给你,一来是因为报恩!二来是因为我认命了,我不想周围的人因为我再受到任何一丁点儿的伤害!仅此而已,现在你够明白了吧!” “竹儿……不会的,你一定是还不肯原谅我!”胤禛显然不能接受眼前的现实,慌乱间伸长手臂欲来捞我,“你现在不能接受我不要紧,我能理解,我可以给你时间!我可以等,但……” “不要自欺欺人了!我不想骗你,也请你不要再存有任何幻想!”我不允许自己有一丝一毫的心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会有任何结果的,真的!因为我发现……我爱的人,至始至终都是胤祯!” “不……不会的,不可能!”胤禛踉跄几步,脸色变得惨白,“以前我们那样有过那么多美好的时光,我不相信那些统统都是假的。” 对不起,胤禛!我真的太累了,以后的时光只想平静安宁的度过,唯有这样才能让你彻底死心!我嗤笑一声,故作轻松的摇摇头,“是么?或许只是我一时意乱情迷,将你当成了救命的浮木!” 胤禛瞪视我一声怒吼,“钮祜禄.兰儿!!!” 我缓缓站起身来,露出事先对着镜子练习了无数次的矜持微笑,“不好意思,从今天起我已经不再是钮祜禄家的人了!你要我尽一个妻子的义务……我不会拒绝,只要你不嫌我脏!如果你看不顺眼……想要休了我也可以,我马上领休书走人!” 胤禛掐住我双肩质问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知道你离开以后,我有多痛苦!你竟然……” “不好意思,我将来会继续保持的!”我笑得绚烂,“四爷大可以当我不存在,反正你府上那么多的女人,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嘛!若是得闲了,过来坐一会儿,我还是欢迎的!” 我话音刚落,胤禛已经脸色铁青的摔门而去。尔雀、尔燕见胤禛疾步离开,连忙到屋里来伺候,“格格,王爷他这是怎么了?怎么……怎么急冲冲的走了?” “没事儿,他突然想起还有事儿要忙!嗯~~~~~~~~~~终于可以吃东西咯!”我自顾自的坐到桌前,拾起筷子夹了一口糖醋鱼,细嚼慢咽之后方才开口,“你们打些热水进来,我要洗漱安置了!” 尔燕讶异的叫道,“啊……那四爷呢,不等他回来了?” “他不会回来了!”我继续往碗里夹菜,严肃的警告她们俩,“我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今儿晚上的事儿谁也不许去太后面前嚼舌头,不然趁早给我滚回慈宁宫去!” 第198章 奉茶立威 我与胤禛成亲当日,他抛下我拂袖而去,最后宿在耿忆柳房里,这么大的消息就算一时不惊动宫里,在府中亦是不胫而走。胤禛总算还给我面子,在我动身去正厅给那拉氏奉茶之前赶了回来。看他神情似乎是想我跟他闹的,可我却是一副泰然处之、无欲无求的模样儿,胤禛略微有些失望,最后只淡淡说了一句,“如你所愿!” 我不是不明白昨天那一番话有多伤人,可是我别无选择,因为我太了解胤禛了!想让他放弃,唯有如此。 当我随四阿哥来到正厅时,除那拉氏以外,这府里应该出席的女人已经集合完毕了。春桃看我的目光里满含怜惜,忆柳几乎愧疚得不敢与我对视,除去年韵诗的幸灾乐祸,其余大多数,甚至李倩云……则是同情,毕竟都是女人呢!换做谁都觉得我应该感到难堪,唯独我这个当事人! 年韵诗现在还是格格吧,胤禛一直未替她恢复身份。若是搁在以往,我一定仗着自己的身份,借机好好儿整治她一番。可现在没这份心情了,反而觉得她有些可怜,大家同在一个屋檐下,多一事不如少一次,何必惹是生非呢! “我可是来晚了!”那拉氏由如霜、雾晨搀扶着,面带微笑的出现了,时间拿捏得刚刚好。看到胤禛她垂首伏了伏身子,气度雍容不失优雅,“妾身给王爷请安!” “行了,开始吧!”胤禛颌首点点头,与她携手并排一左一右的在首位落座。 我跪在那拉氏跟前的软垫上,规规矩矩的磕了三个头,接过尔雀递给我的茶盏,“福晋请用茶!” 那拉氏象征性的抿了一小口,随即放下杯子客气的伸手扶我,“快快起身!往后就是一家人了,不必如此见外!” “瞧兰格格如今这一身儿打扮,到底是出了阁的大姑娘!”弘时额娘不冷不热的插话进来,“模样儿是比以前成熟了不少,越发秀丽动人了!” “倩云姐!”按规矩我不必给她奉茶,可我依然从托盘中取了一盅捧到她面前示好,“兰儿年轻不懂事儿,以后烦请你多多提点。(..info)” “兰儿妹妹,这如何敢当呢!”话虽如此,李氏依然笑容可掬的接过去呷了一口,态度马上热情了许多,笑容满面的牵着我手道,“都是一家人,何必那么见外呢,往后多往我院子里多坐坐!指教不敢当,咱们也好唠唠嗑!弘时这孩子整日将你挂在嘴上,弄得我这亲额娘都得靠边儿站了!” “哼!!!讨巧卖乖!有本事儿自个儿生一个去呀!”年韵诗站在李氏身后,不屑的低哼一声。我抬眉望向年韵诗,她察觉我在打量她,心虚的别开脸去,瞅了瞅身旁的宋氏,低下头去摆弄自己袖口的绣纹。 我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移步在那拉氏下首的侧坐上落座,刚好与李氏对望。年韵诗脸上像开了染坊,红一阵青一阵,这大概……以前是她的位置吧!接着便有春桃、宋慧乔一干分位较低的庶福晋、格格和侍妾给我奉茶。 年氏狼狈的默立在李氏背后一动不动,然而这一切都被那拉氏看在眼里,锁在她身上的目光越来越纠结。待到所有人礼毕,年韵诗依然没有任何表示,那拉氏不由得清了清嗓子唤道,“韵诗,你怎么还不给兰福晋奉茶?莫要忘了自个儿身份!” “福晋的话你没听见么?”李氏转过身去呵斥道,“知不知道尊卑有别,一点儿规矩都不懂!” 年韵诗戏谑的横了李氏一眼,“是……除去侧福晋的名号,兰格格还是和硕郡主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李氏似乎被人踩着了尾巴,跳起来就去揪年韵诗头发,“你是暗指我僭越么,刚才那杯茶是她请我喝的!” “都给我住口,打打闹闹成何体统!”胤禛抬手往茶案上重重一拍,所有人都敛神屏吸,包括那拉氏都站了起来,唯独我正端着茶杯,悠闲的坐在位置上哧溜哧溜的喝茶。胤禛果然调转枪头朝我刺了过来,“论国礼你是和硕郡主,连那拉氏也奈何不了你!可在这府上就得守家礼,爷的话你可记牢了!” 我在心中暗翻了一个白眼,平静的起身伏了伏,“是,妾身一定谨记爷的教诲!” 胤禛沉着脸点点头,转过脸去直瞪年韵诗,“还愣着干嘛,还不去给兰福晋斟茶!” “哦……”年韵诗闷闷的应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的在我跟前跪下,彷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兰福晋请用茶!” “嗯!”我微笑着接过杯子,只贴着杯沿略抿一小口试了试温度,猛地反手将一杯不算太烫的茶泼到年韵诗脸上。我出手太过迅速,胤禛与淑雅姐都没有反应过来!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耿忆柳更是吓得脸色苍白。 “啊~~~~~~~~~~~~”年妹妹大惊,即刻捂着脸娇柔的抽泣起来,声音又细又弱,“王爷、福晋……你们……呜呜……可得替韵诗做主啊!兰福晋她欺负人!”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一时手滑了,我怕摔破杯子不吉利!”我绷着脸强忍住笑,抽出腋下的丝帕递给她,“年格格回屋换身儿衣裳吧,今儿委实对不住了!” “别那么小家子气,兰福晋也不是故意的。”那拉氏明显在偏帮我,扭头朝年韵诗的丫鬟吩咐,“海棠、叶儿,扶你们主子回房!她身子底薄,若是受凉就麻烦了!” “如今茶也献过了,我们还得进宫去请安,府里的事儿就拜托你了!”胤禛横了一眼跌坐在地上尚未起身的年韵诗,“若是有人不从,尽管家法处置!” 看见胤禛一脸铁面无私的表情,我暗中吐了吐舌头。 胤禛不满意的皱了皱眉头,意识我跟他离开,“杵在那儿干嘛,今儿事儿还多呢!” “噗嗤~~~~~~~~~~~”我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连忙敛下神情掩口清了清嗓子,小声唤过尔燕、尔雀嘱咐道,“按照我早膳前开的单子,将东西分配好,尽快给各房送去!” “是,兰福晋放心吧!”尔雀指了指我背后,半哭半笑的提醒道,“你再不去,四爷可走得连人影儿都见不着啦!” “哎呀!”我回头望了一眼,连忙追上前去。胤禛趁我在厅里说话这功夫,已经走了八丈远了。 见我红着脸,气都喘不匀,胤禛终于放慢了些脚步,说话语气仍是淡淡的,“你倒是精明,特意将尔雀、尔燕留在府上!” …… “唔~~~~~~~~~~~~~小纪子……”一觉醒来,胤祯觉得嗓子快冒烟儿了。狠狠摇了摇脑袋,睁开眼睛欲唤人伺候,盯着窗外的天光突然定住了。这……不是晚上么,难道自己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了??? 仔细回想一番,自己原本欲去山西寻人,不料途中在石家庄大病一场,眼见着稍微好转了些,京里又传来温禧贵妃薨殁的消息。正踌躇着继续往山西方向走,八阿哥的一封密信令他五脏俱焚,顾不得自个儿身体,调转马头日夜兼程往京里赶。赶死赶活,终于在天黑以前抵达了八阿哥府。 “孩子!!!”胤祯心里猛地一沉,咕噜一翻就要下地。突地一阵眩晕袭来,胤祯连忙扶住炕沿。 小纪子在屋外听见动静,连忙进来查看情况,“主子!” “不碍事儿,昨晚你怎么不叫醒我?”胤祯抬臂随意挥了挥,拿拇指按压太阳穴,“小阿哥怎么样了?” 小纪子说话有些底气不足,“太医过府开了方子,可小阿哥嫌苦不肯吃,后来八福晋设法硬灌下去了!” “可怜的孩子……兰儿……我的兰儿……”胤祯回想起第一眼看见弘旺时的情形,喉头一阵酸涩,眼见着就落下泪来。 小纪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哽咽的磕头道,“主子恕罪,奴才不是有心要欺瞒主子!” “什么欺瞒,难道……我的孩子!”胤祯心里浮出一阵不详,撇下小纪子跌撞着往弘旺屋子里冲去。 一进院子只见几个打扫的小丫鬟,屋子里空空荡荡一个人影儿也没有。顿时胤祯脑子里一片空白,彷佛成千上万根钢针同时刺入自己心脏。浑身失去知觉一般,痛苦的仰天长啸,却又无法将所有淤积于心的郁愤宣泄出来。 尾随而来的小纪子死死箍住胤祯,“十四爷,你别这样儿!” “我的孩子!”胤祯疯了一般抓住小纪子摇晃,“我的孩子不见了,这是兰儿拿命换来的!我就是死也不能让他有半点儿闪失,你懂不懂!!!” “爷,你可是糊涂了!”小纪子怕胤祯越说越离谱,只能用更大的声音掩盖住他,“这孩子是八爷的!是篆儿姑娘同八爷生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胤祯突然放开小纪子,双目无神的哈哈大笑。笑着笑着踉跄的跌倒在地,笑声仍然不绝于口,听得人心里发谬。 “十四爷,这几天小阿哥好了些……”其中一个小丫鬟怯怯的说道,“今儿天气好,福晋与嬷嬷将哥儿抱到花园儿里晒太阳去了。” 胤祯怔住了,死盯着她咬牙问道,“几天?” “十四弟!”胤禩得到消息赶了过来,“你精神可是好些了,咱们有话屋里说去!” 第199章 胤祯的蜕变 胤祯听说孩子没事儿,情绪方稳定了一些。见八阿哥一脸严肃的望着自己,顿时脑子清醒了不少,不觉有些后悔之前的鲁莽。为了弘旺着想,少不得压抑着胸中的痛苦,暂时遂了胤禩的话。 八阿哥将胤祯领到旁边僻静的院子里,吩咐人打开屋内所有门窗,另命人送了食物来。直到完毕后确定万无一失,方才遣退所有仆人,坐到桌畔招呼胤祯,“十四弟,来!先进些吃食儿,这两天你都没怎么吃东西!” 胤祯倔强的站在门边,“是你让小纪子在我食物里下了东西?” “唉~~~~~~~~~~~~”胤禩叹了一口气,“八哥这也是没办法,事至如今……唉,也唯有先顾好小乖,其余的……” 胤祯固执的说道,“我要带小乖回家,我要亲自照料我与兰儿的孩子!” “这不可能,弘旺的身份玉牒上记载得清清楚楚!”胤禩摇了摇头,“况且……你觉得弟妹们能容下这个孩子吗,你能确保他的安全么?” 胤祯面容憔悴,却是破釜沉舟的坚决,“我想好了,我搬出府去,带着小乖另过!” “这更不可能了!你年纪尚浅,将来还有大事儿要做,如何抽得出时间照料一个婴孩儿!”胤禩蹙眉咧唇一笑,“十四弟,你冷静一些,将小乖留在我府上最是稳妥不过的了!这也是皇阿玛的意思,我与芸绚定会把小乖当成亲身孩子看待!” “皇阿玛不会这么做的!咳……咳……咳……”胤祯激动起来,又不停的剧烈咳嗽,“咳……咳……咳……是你……一定是你,想夺去我的孩儿!不可能!!!” “是又怎么样,你有权利做小乖的父亲吗?”芸绚气势汹汹走进院子,倚着门框单手扶腰,板着面孔指着胤祯鼻子质问,“如果我是兰儿,根本不会替你生孩子,你压根儿就不配!” “芸绚,十四弟心里够难受的了,你不要这么苛责他!”胤禩连忙起身牵芸绚入座,“再说搞成今天这种局面,我也是有责任的!你就是骂死他也于事无补,倒不如花精力想想怎么善后!” “我早就想骂他了,不是小乖病得紧,我才不许他进这个门呢!只管播种不问收获的家伙!现在后悔,晚了!!!”芸绚气恼的背过身去,“当初兰儿托篆儿把小乖交到我手上,他就是我的孩子,谁也别想与我争!” “十四弟,你八嫂不是这意思……”胤禩赶紧掰着胤祯肩膀规劝。 芸绚争锋相对的接过话头道,“这是兰儿的意思!” “十四弟,难道你担心咱们虐待小乖么!你是小乖的亲阿玛,你随时过来看孩子我们都欢迎。若是将来孩子再大些,逢年过节你将他接到府上去短住几日,我与芸绚也绝不拦着……可、可你得为孩子的前途考虑是不?” 胤禩尽量与胤祯分析情况,“咱们先不说弟妹会怎么对待这孩子,即便是他跟了你,也只能徒惹妒忌不是,二哥就是现成的例子!更别提将来封赏袭爵的事儿了,就算有也只得落在弘明头上,他才是嫡长子,小乖跟着你能得到什么! 虽说皇阿玛如今对我有了成见,虽说我额娘地位卑贱,可我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我与你八嫂又膝下空虚,弘旺等于是我们唯一的儿子!留在我们府上,我与你八嫂定会将最好的东西捧到他面前,你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我也是你八哥的意思!”芸绚将胳膊肘在桌面上,快言快语的颌首附和,“你已经负了兰儿,小乖的事儿上该怎么决断,你自个儿惦量着办!” “我……我……”胤祯喃喃的茫然无措,无力的倚着门柱滑落在地,捂着脸压抑的失声痛哭。 “先别忙着哭,还有一件事儿要支会你!”芸绚瞄了一眼蹲在地上的胤祯,压下心底泛起的怜悯,狠狠心肠硬声说道,“我之所以说是‘支会’,那是因为事到如今已经与你无关了!兰儿她……没有死!” 胤祯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红着眼睛哽咽的问道,“你说什么?” “兰格格没有死,那个噶礼欺骗了你八嫂!”胤禩顿了顿重复了芸绚的意思,“噶礼私下里将她带回京城交给了皇阿玛处置……” 胤祯愣了半晌,转而狂喜的上前几步冲到胤禩面前,展开胳膊搭在胤禩肩膀上,“兰儿没死……那、那皇阿玛把兰儿怎么啦?” 胤禩不忍的转过脸去,硬着头皮告诉胤祯,“如今她已经是四哥的侧福晋了!” 胤祯刚浮起的笑容僵在唇边,“你说兰儿是四哥的侧福晋?” “嗯!!!”胤禩艰难的点点头,“昨晚上兰儿已经嫁进雍王府……” “你混账!”胤祯暴怒的挥拳朝胤禩砸去。.info[]胤禩受力倾身朝右偏摔,将桌上的杯盘碗盏撞了满地。胤祯追上去揪住他领口又补了一拳,“你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是不是?所以才故意将我迷倒,让我失去最后一个可以阻止的机会,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芸绚奋力握住胤祯高举的手腕,嗤笑渗人的望向胤祯,反手一巴掌响亮的扇在胤祯脸上,“这是我替兰儿打的!阻止,你阻止得了什么?如果可以阻止,你不会娶完颜.锦鸾过门!如果可以阻止,兰儿不会被拴给胤禑!如果可以阻止,兰儿更不会被那伙人糟蹋!如果当初你不能阻止这一切,那么这一次也不可能改变什么! 爱新觉罗.胤祯,你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阿哥,除了你自以为尊贵的血统,你什么都没有!你有能力为兰儿遮风挡雨吗,除了那些甜言蜜语,你带给兰儿的是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你还有脸指责别人,哼!!!我告诉你,我们不稀罕你的原谅!我们做事儿问心无愧,我收留小乖只因为他额娘是我最要好的朋友,跟你这个做阿玛的没有一丝一毫关系,你爱怎么想随便!” 芸绚语毕松开手,胤祯彷佛成了一尊化石,唯有鼻翼微微颤动。胤禩见胤祯痴痴呆呆的矗立在屋中央,不由得有些慌了,“十四弟,你八嫂说话是难听了一些,你千万不要与她计较!兰儿的事儿以后咱们慢慢想办法……” “呵呵……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办法可想!我……是个没用的男人!”胤祯眼神空洞,神志却异常清醒,“八嫂的话自有她一番道理,搁在以前我尚可以豁出去大闹一场,可现在我真可以不顾小乖的性命了吗,天底下哪儿有这么狠心的父亲?如果我这样做了……兰儿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嘤嘤……”芸绚拿丝帕不住擦着眼角,“说到底也怪这该死的噶礼!我就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收了我的消息却……” “算了,不过是官场上阳奉阴违的那一套!若是没有他,兰儿怕是当真早就没命了!”胤禩无奈的皱了皱眉,“不过他这巧宗还真砸在了点子上,刚回京就升迁了户部侍郎,眼见着又要外放两江总督,总算是尝到了些甜头。” 看见胤祯默默往门外走去,芸绚连忙出声呼唤,“胤祯,你要去哪里?” 胤祯停驻片刻,略回了一回头,“我去四哥府上见兰儿!” 芸绚大惊,“你……不许去!” “放心吧!我在四哥府上闹,难堪的只会是兰儿!”胤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继续缓缓边走边说,“这么长时间没见到她了,我只想知道她好不好。” “胤禩~~~~~~~~~~~你还不快跟着他!”芸绚揪着八阿哥袖口就往门外拖,“胤祯就是一块儿爆炭,你真放心他一个人去呀!万一他到四哥府上脑子一热同人家干上,这事儿还怎么收场!” “好啦!好啦!”胤禩转而沉着的拍拍芸绚手背,微笑而又温柔的安抚道,“我跟着就是!不过我相信胤祯,他不会做出伤害兰儿的举动来。” …… 我与胤禛一前一后来到正门口,马车早已停在那里等候了。当着下人的面儿,我们还是得做做样子,相携着走下阶梯,扮作亲密无间的模样儿。我先扶着车架小心的往上登,胤禛则在背后等着,突然他一把握住我贴在车壁上的手腕,用力猛带迫使我整个人重心后压,几不曾仰跌下来。 “兰儿宝贝可得当心咯,摔坏了爷可是会心疼的。”胤禛早有提防,上前一步将我搂接如怀,借机在我脸颊上噌吻一下,抱着我迅速钻进了车厢。 “你有病啊你,谁是你宝贝儿了!”我恼火的拿手猛拭他滑吻过的地方,戒备的缩到角落处死盯住他。胤禛这是怎么了?就在我们最要好的时候,他也不曾这样唤过我! “你这不情不愿的架势摆给谁看呢!”胤禛也是脸比锅底黑,“进了我的门,就是本王的女人!爷宠谁不宠谁全凭我高兴,你喜欢也好气恼也罢,只有爷选你的份儿,由不得你挑三拣四!” 我莫名其妙的给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喂……你……” “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走人!”胤禛气咻咻的挑起车帘朝苏培盛发火。我咬唇别开脸去,余光却顺着挑开的缝隙扫到对面八阿哥府的照影壁上,地上两道晃动的人影,显然有人隐身其中。一瞬间,我明白了他生气的原因! 趁着胤禛未放下车帘,我缓缓挪坐到他身旁,挽着他胳膊将头搁在他肩膀上,贴在他耳畔低喃道,“对不起!!!你尽管安心,我既肯嫁给你,就不会做出任何不名誉的事情。” 胤禛就势将手搂上我腰际,“我要的不是这个!你知道,我要你的心!” “可是……很久以前我已经没有心了!”两滴泪顺着我脸颊滑落下来。 胤禛抬指拭了拭,放入口中轻尝,“是么,那这又是什么?竹儿,我可以给你时间!但永远别想离开我,永远!” 胤祯躲在照影壁后悄悄打量,只见车上二人嘻哈打闹、耳鬓厮磨,一股渗入骨髓的寒冷将他冻得浑身麻木,就连指甲抠入手臂中也毫无知觉。直到车队远去,方才梦游一般回到弘旺的房间。 弘旺刚吃饱了奶,奶娘将他放入摇车内,在旁边温柔的唱着摇篮曲,压根儿没有察觉主子走了进来。小弘旺身子还是软软的,只瞪大一双眼睛,啪叽着小嘴巴,依依呀呀的跟着胡乱哼叫。 “八哥,你一定要帮我!我绝不能一辈子过这种妻离子散的日子,我要小乖与兰儿都回到我身边儿!”胤祯扯过一直跟随自己的八阿哥,半是恳求半是决绝。胤禩望着这张突然变成熟了不少的脸庞,那肃然坚毅的神情第一次出现在阳光稚气的十四弟身上。胤祯终于显现出了男子汉的气质,而不再是任性霸道的大男孩儿。 这不是自己一直期待的么,然而却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堆积在胤禩胸腔。胤禩闷闷的拍了拍胤祯肩膀,“十四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我之所以留不住兰儿,是我还不足够强大!”胤祯坚定的点点头,“尽管这条路很漫长,也很艰难……但我不惜一切代价!” 第200章 德妃的要求 今日进宫我最怕见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太后,一个是德妃,不过这两尊大神却是怎么也绕不过去。(..info好看的小说)一开始倒也四平八稳,果真如陈静曼所料,太后是口硬心软,磕几个头,说上几句认错的话,她老人家就把胤禛凉在一边儿,搂着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离宫出走的事儿只略责备了几句,就一笔带过不了了之了。 太后本想留我与胤禛在慈宁宫用膳,但考虑到领饭过后再去永和宫请安多有不妥,遂嘱咐了胤禛几句,便放我们离开了。临行前她老人家又赏了好些精巧的器物摆设,其中一宗最大,将去年胤禛养病的那处原属内务府的小园子——镂月开云下赐给了我,算作是给孙媳妇儿的见面礼。 往永和宫去的路上,胤禛令下人们远远跟在后面,牵着我并肩散步。我碍于面子不好拒绝,只打定了主意不肯先开口,就不信他堂堂雍郡王还敢搞死缠烂打这一套! 过了许久,胤禛总算吐出一句,“待会儿见到额娘,你无需多言,有话我来答!” 我点点头,一言不发。 胤禛忍受不了这种寂静,不甘心的问我,“竹儿,你我是夫妻,莫不是真打算这样过一辈子?” “我们昨儿晚上不是说好了嘛!”我环顾四周,疏离的从他掌中挣出手来,“横竖这会子左右没人,演给谁看呢!” 胤禛受伤的缩回手去,“你真这么讨厌我?” “不是……你不要多想!”见他失落受伤的神情,我心里猛地一抽,不禁有些后悔,“我只是累了,想过几天太平安宁的日子。大不了我不领月钱就是,不须你来养我。” “爷不答应!”胤禛抬了抬眼皮,硬将手指插入我指缝儿,“你是我的女人!” 我不满意的甩手却挣扎不开,“你今儿早上不是明明同意了,怎么一会儿功夫就变卦了?” “呵呵……你还当真了!那是气话,不然爷亏大发了!”胤禛一脸死不认账、你能奈我何的表情,“再说我不先拿话稳住你,你肯老老实实的配合我么!你说过只要我不嫌弃,你就肯配合我做任何事,所以今晚上你得跟我圆房!” “圆你个大头!我一脚踹死你,你信不信!!!”我肺都快气炸了,失控的扑上去要揍他。.info[]妈的,四阿哥不仅适合搞政治更适合当演员!和他一对比,我真是傻得可以,白吃了那么多年的饭,还自以为自己预期地目的达到了! 不曾想四阿哥跟练过金钟罩铁布衫似地,居然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处任我捶打。直到我累到两颊绯红气喘吁吁,方才展臂将我拥入怀中,温柔的拂拂我头发,宠溺略带央求的道,“气消了吧,竹儿~~~~~~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我们还有一辈子要过呢,不要再闹了好不好!” 看着他幽黑深邃的瞳孔,我油然升起一种不知所措想逃走的冲动。一直以来我都不是一个勇敢的人,之所以表面上显得坚强决绝,其实是因为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现实。乍一看我是受伤最深的人,但某种意义上……又何尝不是我闪烁不明的态度将所有人都卷进了这漩涡!可知道现在……我依然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胤禛! “咱们快走吧,去晚了娘娘要苛责的!”我压下欲哭的冲动,顾左右而言他道,“我听说十三爷已经开释了……怎么从我回来就没见过他,你不是一向与他交好吗,真不够意思!” “这段时间你不在京里,发生的若干事情一时也表述不清。胤祥被囚的事儿传到翁牛特部……十三妹一时激动,难产了……扔下一双女儿撒手去了!”说到此处胤禛眼中浮现出薄薄的泪花,“敦恪与温恪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她自幼身子就羸弱,直至去年才嫁去蒙古,听到姐姐辞世的消息,亦是一日比一日消沉。她大婚的时候胤祥没送过嫁,十三弟担心她有个好歹,所以赶去科尔沁了!” “什么,温恪殁了?她、她才二十三岁,还那么年轻……”我震惊得合不拢嘴,眼泪哗哗就流了下来。虽然我与十三格格相交不深,但她毕竟是一名正值妙龄,温婉娴雅的女子,想当初我与胤禛、胤祥一路为她送嫁,谁料当日一别便是人鬼殊途了! “是啊,不过只三年的光景……”胤禛也是感慨颇多,再一次握着我的手真挚道,“竹儿,最起码我们还活着,这已经很幸福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离开这段时间,我一直以为你……我……我说不来那些肉麻兮兮的情话! 可是我真的很后悔,即使胤祥的事儿是你做的,只要你还活着,还能留在我身边儿,我一切都不计较了!我当时说那番话是无心的,我以为……你会体谅我,毕竟你和十三弟是我最亲近的人。.info我……我……我不知道二哥对你做的那些事儿!对不起!对不起!!!” “为什么这些话你当初不跟我说?”我使劲儿咬住手指,才能抑制住情绪不痛哭出声。现在一切都晚了呀,我是小乖的母亲,错过了就再不能回头! 胤禛喉头滚动,哽咽的说道,“是我笨,是我反应迟钝!等我觉悟过来的时候,你已经离开了!竹儿,我知道事到如今说什么也不能弥补对你造成的伤害,可是……看在我们已经是夫妻的份儿上,能不能再给彼此一个机会?” “你真的愿意弥补我?”如果没有小乖,我真的可以再给彼此一个机会,但…… 胤禛转忧为喜,“当然,你说!” “我这辈子也就这样儿了,以后你好好过日子,能让其他女人幸福,就是对我最大的弥补了!”说完这句话,我转身就走。我怕再停留片刻,就会忍不住扑进他的怀中说“好”,然后再跌入另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我怕了,真的怕了! 胤禛并没有追上来,我独自一个人顺着甬道往前走。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拐进旁边一个岔门,顿时吓得浑身发颤,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不一会儿胤禛也跟了上来,见我神情异常,立刻谨慎的问道,“竹儿,怎么了?” 我脸色苍白,嘴唇直哆嗦,无助得连话都说不清楚,“她……她、她……” “你是不是不舒服?”胤禛用手试了试我额上的温度,未发现异状遂试探的问,“没有……那是不是肚子疼?” 我闭上眼睛抽噎着搂紧他脖子,“胤禛,我怕!!!” “好了,不怕!不怕!有我在呢!”胤禛轻拍我后背,抬头打量四周,引导的问道,“竹儿乖,告诉我,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呜呜呜……”我一个劲儿的摇头,两只胳膊将他拥得更紧了。 突然耳边传来夏莲的请安声,“四爷、兰福晋!” 胤禛错愕的一愣,以为我刚才看见的人是她,不由得微微有些薄怒,“你怎么在这里?” 夏莲停在几步之外,规矩的伏了伏身子,“德妃娘娘见二位迟迟未到永和宫,所以遣奴婢去慈宁宫探探情况!” 我揪了揪胤禛前襟,可怜巴巴的摇摇头。胤禛会意点点头,掏出帕子替我拭泪,“你看你,哭得妆都花了!待会儿洗把脸再去见额娘!” “四爷,这些事儿奴婢会吩咐人料理!”夏莲稍等片刻催促道,“二位还是早些过去的好,娘娘这会子正不爽呢,说是有事儿要找兰福晋商量。” 到了永和宫,我便随夏莲去侧屋里匀脸上妆,胤禛先我一步去正房见了德妃,“儿子给额娘请安!” 德妃也是一脸刚哭过的表情,眼圈儿红红的,说话声音略瓮,“起磕吧!怎的只有你一个人,兰儿上哪儿去了?” 胤禛在下首坐下回话,“刚才兰儿问起十三弟下落,儿子顺带着将十三妹殁了的事儿告诉她,谁料兰儿一听就伤心了!如今哭花了妆实在无法见人,儿子便让夏莲带她去补妆了。” 提起温恪的死,德妃更加郁郁寡欢起来,“唉……罢了!自打小十八殁了开始,咱们宫里头就没有顺过。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之间的事儿哀家也懒得管了!兜了一个大圈子又回了原点,兰儿跟了你也好,以后平平顺顺的过日子!” 胤禛客气的颌首答道,“托额娘的福!” “人说三十而立,你年纪也不小了,如今又娶了一房媳妇儿,子嗣的事儿也得多上心!这些年你子息微薄,按说我也习惯了,可兰儿毕竟是皇额娘的心头肉,若是她迟迟传不出好消息,只怕老人家心里难免不舒坦,这一点你可得仔细了!” 胤禛搁在扶手上的指尖略动了动,疏离而又平稳的说道,“多谢额娘提醒,儿子记下了!” 德妃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小口,正欲开口继续说教,突然瞄见我掀帘子进来,连忙招了招手唤道,“兰儿过来,让额娘好好瞧瞧!” 原本我是要叫“德妃娘娘”的,她这一声“额娘”,再次提醒了我现如今的身份。走到德妃身边,我正欲躬身施礼,却被她一手托住手腕,拉到她身边儿的炕沿上坐下。 胤禛见我表情显得尴尬,忙插话进来解围,“额娘不是说有话要交代兰儿吗?” “唉……这会儿说也行,就不绕那么多圈子了!”德妃顿了一顿,抬手遣退屋里下人,唯留下我们三人。 “德妃……额娘,什么事儿这么神秘?”我不由得有些好奇。果然还是那句老话,姜还是老的辣!德妃丝毫不提胤祯,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我想来想去这事儿还是交给你办合适!”德妃执起我双手轻拍几下,“以前你在永和宫当差,除去死了的常曦、常馨,就数和春桃、冬梅几个要好!那个……冬梅的事儿你知道了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禁有些六神无主,慌乱的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听……听说了一些,额娘有话但说无妨!” “也是她自个儿守不住,与侍卫私通还让老二抓了个现行!可这老二也忒狠了些,将冬梅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德妃说着说着腔调就带出了呜咽,“居然找了别的男人来糟蹋她,给活活折腾出个孩子来!杀人不过头点地,想起来就叫人心寒!” 胤禛冷不丁的插了一句,“二哥不是被圈禁了么,这些事儿额娘是如何得知的?” “她身边儿那个叫平安的丫头倒还靠得住几分,冬梅除了哀家也没旁人可依傍了!”德妃叹了一口气继续道,“老二是铁了心折磨她,非要让她将孩子生下来不可。是这丫头几次三番冒着生命危险……” 胤禛气愤填膺的站起来,“额娘告诉我们这些话作甚,冬梅的事儿与我们无关!” “这……这……如今冬梅去了,只留下这个女婴,你跟她姐妹一场,能不能代为照料一下?将孩子留在毓庆宫是死路一条,留在我身边教养更不现实。眼见着皇上要复立太子,那起子人最是会见风使舵、跟红顶白,” 德妃转而拉住脸色苍白的我道,“可你不一样!我知道你一向最看重情谊,再则……毕竟当初送她去毓庆宫,和你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关联,权当咱们欠她的吧!如果你肯点头,其余的事情我来安排,哀家会安排人把孩子送到你府上。” “额娘不必咨询兰儿的意思了,这事儿儿子不答应!”胤禛脸色铁青的坚决拒绝,“我府上容不得这种不干不净的小野种,她点头也没用!” 第201章 婆婆的心事 “不干不净的小野种?”德妃冷冷的盯住胤禛,眼角啜着一丝嘲讽,“是啊,四阿哥出身高贵……只可惜没投生到哪位正宫娘娘肚皮里!给哀家做儿子,着实委屈你了!” 胤禛面子上不便发作,但语气里充满了防备,“儿子没有这种意思,额娘无须牵强附会,能做你的儿子是我的福气!” “哼~~~~~~~~~~~~”德妃也是个性倔强的人,目光凌厉得像在看一个入侵者,“你是从我肚子里蹦出来的,你有什么心思哀家岂会不知!” “娘娘,四爷不是这个意思!”见德妃黑着一张脸,我赶紧拦在她跟前解释,“只是……收养这个孩子,我们的确有困难!” “噢???我并没有要你给她名分,只是想找一个信得过的人照看几年!”德妃眉毛一挑,扭头望向我,“有何困难,是不够她吃呢,还是不够她穿?若真如此,本宫每个月从例银里拨出几两来,这总该足够了吧?” “是本王容不得这下流痞子,额娘何须为难兰儿!”胤禛一把拽过站在德妃旁边的我,“这种好事儿,额娘怎不传十四弟妹进宫,或许她能答应呢!更何况十四弟府上孩子多,没准儿以后可以配给弘明呢,这也算青梅竹马了!” “放肆,何时候轮到你来教训哀家了!!!”德妃压抑的心火窜升起来,“亏得当初佟皇后把你领了去,当初若不是因为怀上你这孽种……” “娘娘不要说了,我答应!”胤禛是康熙酒后乱性的纪念品,我不能让德妃将这种不堪的真相告诉胤禛,否则以他极其敏锐的自尊心一定受不了。 “你疯了,居然要替这种女人照顾孩子!”胤禛不可置信的握得我手腕生痛,“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告诉你……” “你先出去!”我反肘推了推胤禛胸膛,望着他满眼的忧心,只得小声安慰,“让我和额娘谈谈,若是真担当不了,兰儿自然不轻易敢点头。” 德妃“哐当”一个茶杯砸在地上,冲着胤禛大吼道,“还不给我滚出去,本宫不想看见你!你这逆子,莫不是想气死我!” 胤禛离开以后,德妃抿紧嘴唇一言不发,我默默地蹲身收拾地上的碎瓷片。(..info无弹窗广告)我心里很乱,一方面怜惜这无辜的稚子;另一方面对冬梅的所作所为难以释怀。只要一想到小乖,我就有一种锥心的刺痛,要让我心无芥蒂的同她的孩子朝夕相处,说实话……我压根儿就做不到。 “兰儿,莫再理会那些渣子了!”德妃闷声平复了一会儿心绪,恢复常态后朝我招手,“待会儿有人进来收拾,仔细割伤了手指头!” “额娘,我……我不想收养这个孩子!”见德妃的表情马上由晴转阴,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请额娘听我把话说完,若是你仍然不同意,咱们再商量!” 德妃将手倚在炕桌沿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儿,“你说吧!” 我诚恳的跪在德妃跟前磕了三个头,“其实……我一直在想,今儿娘娘见到我会是什么态度,各种情况我都在心中设想了一遍,唯独没有想到您会如此宽宏大度!” “傻丫头,你这是做什么!”德妃有些吃惊的伸手欲拉,不料行到一半却将手收了回去,叹了一口气摇头道,“若说怨起初也是有的,可我思来想去这也不能赖你!皇上做事儿自有他的道理,即便是换做本宫也照样儿没辙,又有何理由非要去苛责你呐!况且我这厢为难你,岂不是把两个儿子推得更远! 能做的你也做了,如今这结局只能说有些事情它就是天意,全当好事多磨吧!说句交底的话,现如今告诉我你是被乱党捉去的,打死我也不信。虽说这大半年里小十四为你吃了不少苦头,我这做额娘的见着心里头也怪难受,但当初若不是你舍命相救,本宫早就没有这个儿子了! 说到你和胤祯被乱党绑去的事儿,我想……老四自从那个时候起,就对你有意思了吧,不然也不会出手替胤祯过血。胤禛这孩子心思重不易表露,偏生我们娘儿俩又不对盘,常常说不了几句就把气氛弄僵,他的想法我琢磨不透,这些年来也猜腻歪了!” 我黯然的说道,“其实很多时候,四爷只是不善表达而已!四爷……他是很关心十四爷的!” 德妃也是一副力不从心的样子,“我偏疼小十四是事实,但老四也总是我亲生的,我这做额娘的自然是希望他好!可我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他们两兄弟到头来都会钟情于你,早知道是这个结局,当初就该硬逼着老四不许退亲!无论你和小十四是谁对不住谁,到如今亦是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既然做了老四的媳妇儿,你日后须一心一意的伺候他,过去的事儿不许再提了!” 我沉静的点头答道,“额娘的话兰儿会时刻记住,绝对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 “在宫里头做人就是身不由已,唯一排遣的法子就是随缘,自个儿放宽心!本宫一直拿你当亲闺女对待,这些不需说你也明白!如今能给我做媳妇儿,跟着老四叫一声‘额娘’,本宫也知足了!” 德妃想到此处释然了一些,“总好过便宜了密嫔!即便是当初你嫁给小十五,我也无话可说!其实……回过头来想想,两个儿子里边儿,最起码有一个是称心咯,总比皆是失魂落魄的强!” “兰儿愧对娘娘一番栽培!”不难猜出德妃这样说仅是为了安慰我,但作为婆婆能参透到如斯地步已属难得,不骂我是祸水已经非常不错了!德妃背负的压力着实不小,除了我们仨儿,还要面对宫里众多的妃嫔。(..info好看的小说)尤其是密嫔,以她的性格能说出什么动听的话来! 德妃忙将我搀起来哄道,“你瞧你,说着说着就见外起来了!是不是没收改口红包……哟,怎么还哭鼻子呢,大喜的日子可不兴啊!” 德妃越说,我这心里就越堵得慌,“呜呜……额娘,对不起!!!” “瞧、瞧、瞧……小花猫儿一般,待会儿可别问我讨鱼吃!你这再哭下去,我就得管老四要脂粉钱啦!去年万寿节,我瞅见胤禛与你在花园里说话,所以故意寻了个由头将他留在京里!老四一直认为我厚此薄彼,其实……唉!” 德妃抽出腋下丝帕替我拭泪,“当初你与小十五有婚约在身,再加上我一路看见你和胤祯过来,我……我是怕他不知深浅的陷进去受伤啊!胤禛他再不与我亲,好歹也是血浓于水,这孩子自打他养母过世,性子日益孤僻。若是当真动了真情,只怕他伤得比十四更惨重!倘若如此,我是真不知道该怎样收拾残局!” “额娘这番话怎么不去说给四阿哥听呢?”我抽泣不解的问道,“你就由着他这样误会下去?” “罢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即使本宫说了,他也未必肯信,多半觉得是在砌词狡辩!老四府上的人是不少,可除了对淑雅有几分敬重,她的话时常能听进去几句,其余的多半没什么影响力!以前我觉得他对韵诗有几分意思,可看了半天也不是!他既肯去皇上面前讨你,可见是真心实意的。” 德妃无奈的直叹气,“兰儿,答应我不要伤害胤禛!如今你们做了夫妻,就要相互扶携!老四有时候说话是难听,你看在我的份儿上多担待一些,毕竟他肯对你敞开心扉已属难能可贵了!这个儿子,本宫就交给你了,这些年来我亏欠他的,只能拜托你替本宫偿还了!” “娘娘言重了,兰儿……受之有愧,怕是……”怕是做不到,我只想一个人安安稳稳的过完下半辈子,没工夫再跟人花前月下的纠缠了。 “你无需忧心!”德妃轻轻捏了捏我手心,信心满满的道,“活了这么大把年纪,本宫相信这点儿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德妃把话挑到了这个地步,我就是再不情愿,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更何况我对胤禛,本身也怀有一种愧疚……对,一定是愧疚感! “冬梅孩子的事儿,你若不愿意,本宫也不勉强,我再另想法子便是!只没想到老四会那么大反应,好像冬梅与他有天大的冤仇一般!”德妃攀揽着我肩膀,悉心哄拍道,“那府上你是初来乍到,既然胤禛的意思那么坚决,还是作罢的好,省得伤了你们的感情。” “额娘,凭你今日的地位……这,不是小菜一碟儿吗?”我疑惑不解的望向德妃,“只要你开口,有几个人敢推柜的?” “谁说没人敢推柜了,可不是走来就遇见了一个!说到底我也是个女人,在宫里再风光也好,总有鞭长莫及之处。本宫是想物色一个信得过的人,其他人我怕有所图,能信得过的又大多是奴婢,我哪里能放心呢,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呐!” 德妃刮了刮我鼻子道,“冬梅是自个儿不争气,可孩子何其无辜,偏生又是个妞儿,给人卖去秦楼楚馆可怎生了得!再说即便是找到好人家,汉人家的闺女可是要缠足的啊!所以我多半是想交托给在旗的人家,这样也能有个保障!” “如果是这样儿,兰儿或许能帮得上额娘!”我沉吟片刻下了最大的决心,完全是出于怜悯这孩子,“明儿便该三朝回门了,额娘可以托人将孩子送到我娘家!我试着与我额娘商量商量,让她找找看有没有适合的人家。” “这样最好!”德妃彷佛了却了一桩心事,“就按你说的办!跟你额娘说,也不必大富大贵的人家,只要家世清白,衣食无忧即可!” 我掰着指头继续道,“是,一定得是旗人!不许缠小脚!” “你这小妮子,总算没叫人家抢了去,不然我可得心疼死!乖~~~~~~~~~再叫声额娘来听听,我可是盼了好些年咯!”德妃笑嘻嘻的捧起我脸颊晃了几晃,突然蹙眉正经的看着我,“也别尽顾着操心人家,赶紧给我生个孙子出来!兰儿丫头,你可得给本宫争口气,一定要抢在那个瓜尔佳.月莺前头,听见没有!” “这……这……”没想到德妃还有这攀比的嗜好!我满头黑线,只能把胤禛推出来做挡箭牌,“这种事儿又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德妃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几句话砸得我头昏眼花,“这个你放心,刚才我已经嘱咐过老四了!不过……貌似他在这上头是寡淡了一些,大不了你主动点儿,别只顾着害臊,两口子之间怕什么!实在不成我教你几招,男人最看重这档子事儿,在床上你把他伺候好了,平时任你怎么使性子,撵都撵不跑!” 苍天啊~~~~~~~~~~~以前德妃是千叮咛万嘱咐,就怕我与胤祯越界,现如今怎么越看越像卖盗版碟的了。昨儿我挖空了心思才将胤禛弄走,刚才还涎着脸与我厮磨呢,就冲着她这热切的态度,今晚上我可怎么过呀 第202章 败事的小木匣 见到我和德妃亲热融洽的走出来,胤禛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刚才房内的不愉快德妃分毫未提,只留我们用了一顿饭,按例打赏了一些东西,便放我们离开了。席间德妃几次三番的暗示我们注意子嗣,弄得我如坐针毡好不困窘,偏生胤禛还在一旁竭力附和,我只能皮笑肉不笑的拼命给他夹菜,拿这种办法塞住他的嘴。 “竹儿,你走这么快做什么?”胤禛似乎心情不错,追在我身后欲握我胳膊,“仔细石子路滑,别又崴了脚!” “要你管!”我一摔袖子,气咻咻的恨声道,“你刚才干嘛跟着额娘瞎起哄?” “竹儿,我怎么瞎起哄啦?”胤禛硬是无辜的攀上我肩膀,摆出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儿,“你不是常让我和额娘搞好关系,不要顶撞她吗?” “少来,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奋力抓住胤禛小臂反向一扭,胤禛嘻哈的并起食指和中指,往我腰际猛地一戳,惊得我“呀”的一声尖叫,从袖口里落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精致小木匣。 胤禛好奇的松开我躬身去捡,“咦,这是什么?” “喂,不许去!”我大惊失色,拼命抓住胤禛袖头不许他上前,“那是额娘给我的,非礼勿视!” “什么东西这么宝贝,居然值得你急成这样儿?”我越不让他靠近,胤禛越是好奇。趁我不备一把抓起来,拿拇指拨开小锁,顿时双颊稀罕的漾起两坨红晕,“这......这……额娘把这么私密的东西都传给你了?” “讨厌!!!”我瘪嘴一跺脚,扔下他独自上了一乘小轿,径直往宫门口去了。 要怪也得怪德妃,硬将那所谓的“宝贝”塞给我,要我没人的时候多多揣摩。其实何必多此一举呢,这种事儿大婚前内务府有派嬷嬷过府教导,就算我一窍不通往那儿一趟,我就不信她儿子还是童子鸡,不知道该如何下手。现在被胤禛发现,还不定得怎么取笑我呢! 第二次了,第二次让胤禛发现我身边儿有这种带yellow的玩意儿!亏我还义正言辞的不让他碰,真是越想越丢脸,越想越气人!下轿前我偷偷拿随身的小妆镜照了照,整张脸充血发烫,比四阿哥打开匣子那一霎那,还不知要红多少倍! 我刚一下轿,苏培盛就令人将马车驶了过来。我见胤禛没跟上来,遂升起了报复的念头,跳上马车朝苏培盛吩咐,“四爷临时被皇阿玛召过了去,这会儿暂时回不了府,你先送我回去,等晚上下钥时分再来一趟!” 苏培盛不疑有诈,随即告诉随行前来的侍卫,一伙儿人驾着马车浩浩荡荡的走了。丫丫个呸,紫禁城离雍王府说远不远,可只靠两条腿一步一步的迈,还是要花点儿时间的。不拘怎么的,先消耗他一些体能再说,即使他想霸王硬上弓,咱也能增加一丁点儿博弈的胜算! 我在雍王府的住所就是那处有温泉的小跨院,现在亦算那拉氏正院的一部分。我进了正院大门,正欲顺着抄手游廊回自己的屋子,就见雾晨站在那拉氏屋前的石阶上探头观望,瞅见我眼睛一亮,快步跑上前请安,“兰福晋,四福晋让你回来先到正房去一趟!” “噢,有事儿吗?”呃……这淑雅姐不会是德妃第二,又要跟我嘀咕什么开枝散叶的事项吧?还是说……要教训我今儿早上拿茶水泼了年韵诗? 雾晨微笑的答道,“兰福晋尽管放心去,福晋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我与雾晨也不是头一遭见面了,遂点点头依言往那拉氏房里去,半开玩笑的捏捏她辫稍道,“那就承你贵言咯!” “兰福晋这话说得,咯咯……”雾晨按规矩退后半步,跟在我身后低声道,“你总算是回来了,合着侧福晋这份厚礼,可把耿格格吓得够呛!” “咦……”我微微有些吃惊,“不过是比宋格格她们多送了一副镯子,我怎么着她啦?” 雾晨瘪瘪嘴笑而不答,只打起帘子让我进屋。我来到屋中央俯身给那拉氏请安,“兰儿给福晋见礼!” “姐!!!”我埋着头没听见淑雅姐的说话声,反倒是一个熟悉的人影朝我飞奔过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又惊又喜的抱住他,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八斤半!你……你不是……怎么在这儿啊?” “是老八媳妇儿领他过府的!”淑雅姐缓步走到我们跟前,“这孩子心心念念的惦记你,偏巧你与王爷进宫去了,日后就留在身边儿伺候吧!” “多谢福晋体谅!”我连忙拉着八斤半躬身道谢。 那拉氏和气的拍了拍八斤半肩膀,扭头对我说道,“我听苏培盛说了,爷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也累了一整天了,赶紧回屋歇息去吧,明儿还要回娘家呢!” 我伏了伏身子准备告退,“多谢福晋体恤,改日再来给福晋请安!” “对了,等等!”那拉氏想起什么似地,突然出声挽留,“你……你还是叫我淑雅姐听起来习惯!按说你本该有单独的院子,可这府上一时整理不出合适的院子,所以委屈你跟我打挤了!” 我笑嘻嘻的客气道,“淑雅姐,何必说这种话呢!现在那里挺好呀,横竖就我一个人住,足够了!” “话是这么说,可规矩不能坏!”四福晋说道,“我和爷商量过了,原预备今儿年底前要翻修府邸。你看这样可好,到时候重新砌一堵墙,将你的院子分隔出去?嗯……虽然小了一些,但往后就住你一个人,也不挪其他姐妹过去了。” 我一听反而摇头道,“这倒是不好了,我过来找你说话,岂不是要绕一个大圈儿?”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淑雅姐微微错愕,随即颌首一笑道,“既然你嫌麻烦,那我让他们在隔墙上留一扇门,到时候过来岂不照样儿方便!” 既然那拉氏都这样儿说了,我自然没有反驳的理由,“一切自由淑雅姐做主,兰儿没意见。” 那拉氏点头意识我可以离开,“行了,也没别的事儿了!” “姐,八斤半好想你!早知道……”一路上八斤半紧紧勾住我手指,又想哭又想笑的盯着我死看,话说一半又谨慎的闭嘴,“噢……有些话是不可以说的,八福晋嘱咐过我。” 看他又黑又瘦的憔悴样儿,我紧紧拥住他,歉疚的说道,“是姐对不起你,害你受苦了!” “只要姐平安无事就好!”八斤半犹豫的盯着我肚子打量半晌,“以后处境再艰难,我也不要再和姐分开了!” “又说傻话了!”我敲了敲他额头,压制住满肚子的话语,“走,先跟我回去!我先让尔雀、尔燕替你安排好食宿再说。” 刚走到廊下,尚未迈进屋子,就听见耿忆柳诚惶诚恐的声音,“怎么办呢,侧福晋马上要回来了!她……她……春桃姐姐,你一定要救救我呀!” “不是我说你,你还真是糊涂!”春桃也有些责备的意思,“昨儿那种情形,你怎么能留爷在你房里过夜呢!就算实在推脱不开,也该找人回禀四福晋一声呀,现在弄得兰儿多难堪!” “我怎的不想,是爷不让啊!”耿忆柳急得几乎快哭出来了,“打我进这府起,还没见王爷那样儿暴躁过……我……我也害怕啊,他一直让我陪他喝酒,后来……” “清醒的时候都劝不住,更甭提喝得醉醺醺的了!”春桃也颇感无奈,“待会儿兰儿回来,你好好儿同她解释!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看你也忒紧张过头了些,兴许她并没有警示你的意思。” “可是……凭什么宋格格与武格格她们都只得一根玉簪,偏巧我和年格格多出来一副飘花玉镯。”耿忆柳忐忑不安的自己吓自己,“侧福晋肯定恨透我了!她才刚进门我就得罪她了,往后可怎么处啊!瞧她今早上教训年格格的手段,我……我……” 我一边儿说话一边儿打起帘子,横了耿忆柳一眼,哭笑不得的道,“送年格格那副镯子,是因为我早上弄脏了她的衣裳!至于你么……” 尚未容我将话说完,耿忆柳已经脸色苍白的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告饶,“侧福晋,忆柳知道错了!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同我计较,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我正准备上前搀耿忆柳起身,胤禛猛的从背后打起帘子,铁青着脸冲我咆哮,“钮祜禄氏,你好大的胆子!刚到本王府上就敢兴风作浪,今儿早上的话你是不是没记住!留在谁房里过夜,全凭本王的喜好,自个儿没本事儿,还敢胡乱找茬儿赖人!” 春桃连忙出声替我解释,“爷,你误会了!兰福晋并没有为难耿格格,是……” “谁都不许多话,都给本王滚出去!”胤禛压根儿不让春桃澄清,一副专政的面孔好不骇人,“亏得本王凑巧撞见了,今儿再不给她做做规矩,日后还不得嚣张到何等地步!” 八斤半一来就碰上这一出,马上跳出来替我鸣不平,“四爷你凭什么污蔑我姐!我姐她又没让耿格格给她下跪,是她自己心里有愧……” “出去,没听见爷的话是不是!!!”胤禛一脚踢在八斤半膝盖上,春桃和耿忆柳见状大惊,急忙捂住嘴将他拽拉了出去。 我心里警铃大作,连连往后退去,一直到背抵到墙上,“你…….你要干什么?我没有欺负你小老婆,你爱信不信!” “理她呢,这话你同淑雅说去吧!”胤禛痞痞的挤出一丝坏笑,彷佛猫戏老鼠一般朝我靠近,“竹儿,你怎么不问爷怎么这会子就回来了?” “管……管我什么事儿,是你先欺负人的!我那只是小小的教训!”十根指甲死死抠住墙面壮胆,我屏住呼吸与他对视,“咱们进水不犯河水,不要以为蛮不讲理我就会怕你!” “啰嗦!!!”胤禛不耐烦的一勾头,张口狠狠覆在我唇上,磕得我牙齿生痛。伸手欲捶,却被他抬臂缚住,压在墙上不得动弹,却是更加深了这个吻。 这厢八斤半与春桃三人瞅见情形不妙,连忙跑去四福晋面前汇报。不料那拉氏听完只是微微一笑就算是知道了,只摆手让他们各自回房,并不见任何救援的行动,也未显出半分的忧虑。 第203章 多事的李氏 面对四阿哥咄咄逼人的架势,我淤积于胸的委屈翻腾着涌向喉头,酸涩的泪水夺眶而出。胤禛挫败的捧住我脸庞,不甘心的皱紧双眉道,“怎么,就这样不乐意爷碰你?” “走开!”我含泪猛推开他,跌跌撞撞的冲进屋,一头扎在炕上痛哭起来。 “好了,是爷不对!”胤禛跟进屋来跪坐在炕沿上,无奈的拍拍我膝盖软声劝道,“别哭了行不,我不逼你便是。这趟回来,你是越来越爱哭了!” “你说话算数吗,少哄人了!”我不太适宜他这种转变,背对他哽咽的回了一句,“别又跟今儿早上一样儿,翻脸不认账!哼!!!” “爷发誓!”胤禛居然竖起右手,信誓旦旦的道,“只要你不允许,爷绝对不碰你一下,这总该成了吧?” 我偷偷侧过头去望了一眼,又回过头来,决定不搭理他。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呢,这会子倒似笑里藏刀,千万不要中计! “喏,还你!”胤禛扒扒我衣角,将那该死的小木匣扔到我面前,“别生气了,竹儿!” “你这混蛋!”一见这玩意儿我更起火,内心左右煎夹难以抉择,愤愤的抬脚飞踢在他肚皮上。 “唉哟~~~~~~~~~~~~~”胤禛捂住小腹狼狈的蹦跳起来。 “少来,别跟我演戏了!”我两只脚交叠着一搭拉,踢掉了脚上的花盆底。听到“咚咚”两声闷响,我一个激灵打挺弹起来,这才忆起自己刚才没脱鞋。看他脸色苍白,我略微有些歉疚,“那个……你还好吧?” 胤禛痛得直吸气,紧紧握住我手道,“你……居然真想废了我,不用做得那么绝吧!” 我一巴掌拍在他脑门儿上,“傻子,我问你踢坏了没有?” “天知道你那鞋底有多硬,只有亲身试过才了解!”胤禛可怜兮兮的撅嘴朝下指去,拉长腔调颇有些撒娇的意味,“我要变太监了!” “大爷,你就甭装嫩了!再装也不像二八大姑娘!”既然他能开玩笑,应该就没什么大事儿,板着脸恨声道,“谁让你刚才踢我弟弟来着!踢坏了更好,省得你动不动就发情!” 胤禛用一种奇怪的眼光朝我腰腹扫射,憋着笑明知故问道,“果然是毒妇,不过……你弟弟?” 我拽住他辫子猛地一扯,会意涨红了脸大声嚷道,“你去死吧,我指的是八斤半!不是你们男人那个……” “哪个,我们男人哪个?”胤禛见我停口不语,又涎着脸偎过来,“过门还不到三天呢,就敢诅咒亲夫!你这悍妇!!!” “那你休了我呀,我正求之不得呢!那些嫁妆全送你了,算来算去都是你赚了!”我七手八脚将他往远处扒拉,胤禛却是越靠越近。 “想都别想!”胤禛趁机在我脸上“啪叽”亲了一口,“亏得爷遇见五哥正欲进宫,遂借他的车驾跑了一趟,不然真被你撂宫门口了!真若如此,爷颜面尽失你也讨不了好!” 我拿手背抹抹脸,拼命往他背上猛捶,“你这个无赖!流氓!发誓还不足一盏茶功夫呢,又开始动手动脚了。” “喂,竹儿!你可是我娘子呃,刚才爷说的是不碰你‘一下’!”胤禛头摇得像拨浪鼓,一副老学究的模样,“可听仔细了,这‘一’是唯一,‘下’是下方。‘一下’自然指的是你身子最靠下边而不成双的物件儿。从上往下数是头、鼻子、嘴巴……还有就是,嗯嗯?” “强词夺理,你怎么不把心脏肠子算在里边儿!”我被他的解释惊得瞠目结舌,“下流,变态!!!” “‘一下’么,当然得从下往上数咯!”胤禛言之绰绰,“既是爷发的誓,自然按照爷说的意思算!” 我抓起枕头朝他自鸣得意的脸上摔去,“疯子!!!” “怎么着,越发得意了!”胤禛被我砸了个正着,合身一扑将我压倒,点点我鼻尖儿取笑道,“小家伙刚才瞄见平安就吓得哇哇大哭,这会子对着爷就拳打脚踢,敢情爷的威信还不如一个婢子?” 胤禛此话一出口,我马上阴沉了脸一言不发。 “是我失言了,不过……放心吧,不会有人再敢欺负你了!”说完这句话,胤禛沉默的将头深深埋入我肩胛,温润的热流顺着衣襟缝隙滑落到我脖子上。我一惊,他哭了??? “你……”我歉疚的推了推他肩膀,眼前浮现起德妃的殷切的面容,难为地闭上刺痛的双眼。是啊,我们已是夫妻,我不该这般待他的!和解的话语在喉咙里千回百转,却仍难以爽利出口。 突然脑海中蹦出一阵婴孩稚嫩的啼哭,小乖、胤祯、吴达、篆儿……彷佛有一只大手在我五腑六脏中蛮横的搅动撕扯。我猛的一把硬将胤禛推扯下来,戒备冷漠的望向他,“自从臣妾回京就一直心绪难宁、噩梦缠身,所以打算明儿回门以后,便带着八斤半搬去镂月开云静养,希望王爷成全!” 胤禛一霎那间眼中流露出失落,随即很快恢复了淡然的神情,“你想去住多久?” “兰儿自觉身体有所好转,便会尽快搬回府来!”我含糊其辞的敷衍道,“毕竟唯有远离这是非之地,才能彻底保证不会有人欺上门来。” “既是如此,你便去吧!”胤禛的目光已经不再停留在我身上,四平八稳的站起身来掸掸袍子。(..info好看的小说)我正欲道谢,胤禛清清嗓子继续说道,“不过本王打算让三阿哥一并住过去,他额娘与那拉氏都不在身边儿,你要替我照看着些!” 我微微一怔,“为何要带弘时同去,李福晋不会多心么?” “烦死了!”胤禛气恼的一挥手,“你要走了他整日缠着我要姨娘怎么办,本王上哪儿变个大活人出来哄他?” 我听见心里怪别扭,遂垂下头抗议道,“你能不能不要张口姨娘闭口姨娘的!” “不是姨娘是什么,不要忘了你是我的女人!”胤禛薄怒的勾起我下颚,“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可以包容你的一切,但唯独不容许你背叛我,给我记清楚你自己的身份!” “放开我!”对上他阴冷的双眸,我恐惧的打了一个寒颤,瑟缩着往炕角缩去。 “躲什么躲,躲得了一时你躲不了一世!”胤禛愤怒的拽住我脚腕将我拉扯回来,“你是我的,不许你躲,听见没有!” 我顾不上穿鞋,避开胤禛往外屋冲,边跑边喊,“救命啊!八斤半救我!” “不自量力!”胤禛几步就追了上来,硬扯我头皮将我往里屋拽。见我吃痛飙泪步伐踉跄,胤禛遂抬臂将我改夹于腋下,扔抛回炕上。我抽泣着打了几个滚儿,就势拼命往里缩,胤禛又是一声暴喝,“这都是你自找的!爷本打算好好待你,你偏是软硬不吃,一次次挑战我的极限。” “不要过来……呜呜……”见胤禛怒气冲冲的解开衣前襟扣,铁青着脸步步朝我紧逼,那晚冬梅帐中的情形仿若历历在目,再一次清晰的浮现在我眼前。我痛苦的捂住头,不受控制的放声尖叫。 “竹儿、竹儿!”胤禛被我的举动唬得魂飞魄散,顾不得其他将我死死箍在胸膛,“是我不对,是我错了,你不要吓我!我不逼你了,我不逼你了!你要打要骂都可以,千万别这样吓我,竹儿!” “哇呜呜…….”我匐在胤禛胸前放声大哭,彷佛要将这段时间以来所受的悲痛倾尽而出。胤禛亦不出言劝阻,但求我能哭一个痛快。 也不知哭了多长时间,我头痛似鼓锤,心跳越来越快,居然浑身瘫软,喘息着晕厥在他怀里。胤禛见状大惊,拍我脸颊,掐我人中,大声呼唤统统毫无反应。慌得他顾不上开门,就近拉开窗户大喊苏培盛。 八斤半原本在正房听那拉氏训诫,忽见如霜进屋与那拉氏一阵耳语,那拉氏立刻脸色大变,“这么大的事儿,还不马上请太医!” “可是……这新婚燕尔的,会不会不吉利啊?”如霜踌躇的说道,“人家会不会说咱家王爷与兰福晋命理相克,毕竟当年王爷退亲……” 八斤半不放心的插话进来,“四福晋,不是我家主子出事儿了吧?” “对哦,貌似兰儿提过你略通医术!”那拉氏吁了一口气道,“你既是她近侍,便先过去瞧瞧!若是情形当真不妙,再过来支会我!” “怎么啦,难道四爷他……”八斤半心里一沉,顾不得多问,拔足就往我屋里冲。进门见我躺在炕上一动不动,马上扑过去与胤禛厮打,“你对我姐做了什么,她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会放过你!” “放肆,这是在做什么?”李倩云一进门就看见这番景象,忍不住唤人进门要责罚八斤半,“还不把这不知死活的奴才拖出去乱杖打死!” “够了!”胤禛脸一沉眉一蹙,凌厉的看向李倩云,“谁叫你过来的?” 李氏心中一阵慌乱,脊梁骨上冒起冷汗,“我……我……倩云听说兰儿妹妹身子不适,特意过来探视她,若是有妾身能帮……” “哼,你的消息蛮灵通嘛!回你院子里去,兰儿的事儿轮不到你来过问!”胤禛扭头看了看八斤半,继续对李氏说道,“你也是我府上的旧人了,有些话不必本王重申,记住这府上主事儿的是福晋!其他房里的奴才,由不得你说打就打,想罚就罚!” “臣妾受教了!”李倩云听后脸色顿时变得苍白,由自个儿的贴身丫鬟搀扶着出了房门。 “你快瞧瞧去,竹儿她这是怎么了?”胤禛推了推八斤半,“好端端的怎么说晕倒就晕倒?” 八斤半冷静了一些,顾不得与胤禛吵架,只移步坐到炕沿上替我诊脉。过了半晌才转过头来质问胤禛,“你都跟我姐说了些什么?” 胤禛一愣,懊恼的说道,“我……本王能与她说什么,无非是训诫她几句而已!” “四爷果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让人不得不佩服你这一张利嘴!”八斤半嘲讽的嗤笑一声,“我姐是忧思过甚,伤肾伤脾,一时间气结不通,方才会突然晕倒。” 胤禛半信半疑,“啊,只是这样儿?” “这样儿还不算严重,你要气死我姐才肯罢休啊!”八斤半不满意的瞪了胤禛一眼,突然想起什么似地,伸手就欲掀开锦被。 胤禛摁住他的手不放,“喂,你做什么?” “我要检查!”八斤半甩着一张臭脸给胤禛看,“你和我姐在屋里呆了这么长段时间,我怎么知道她身上还有没有外伤!” 胤禛暴跳如雷的道,“胡说八道,我怎么会打她!” “那可不一定!”八斤半不屑的瘪瘪嘴,“就四爷之前进屋那架势,恐怕没人敢信您这番说辞!” 胤禛第一次被奴才抢白,气得口不择言,“放肆的奴才,若非看在竹儿份上,本王早将你拖出去乱棍打死了!” 八斤半继续不知死活的拔虎须,“看吧,这才是四爷的真面目!” “本王身正不怕影子斜!”胤禛气咻咻的背过身去,“你要查便查,本王问心无愧!” 胤禛话音刚落,八斤半旋即惊呼出声,“姐~~~~~~~~~~~血……血……” “少骗人了,兰儿身上怎么会有血?”胤禛虽然嘴硬,仍然转过身来察看,一见就彻底无语了,“太监就是太监,不过癸水而已,学艺不精连这都把不出来!让尔燕、尔雀进来替竹儿撮掇,何须大惊小怪!” 李倩云回到自个儿房中,越想越生气,碰巧丫鬟暮佳端上来的茶略有些烫舌,不由得借题发挥罚她不许吃晚饭。暮佳垂头丧气的回到房中,与她同住的便是耿忆柳的丫鬟夕佳,见她进来连忙迎上前询问道,“怎么跟丢了魂儿似地,你家主子又骂人了?” 暮佳委屈的落下泪来,“哼!受了爷的气,也只配拿我排揎了!” 夕佳笑嘻嘻的揉揉太阳穴,“得、得、得,你今儿怎么同耿格格一副德行啊!” “说到底还不是你家主子惹的祸!”暮佳一边儿说话,一边儿脱掉身上半旧的藕色小褂,“也是你嘴快,告诉咱们那位四爷为了你家主子责骂兰福晋。你不是不知道她一向喜欢逞能出头,她原本是想过去劝解几句,好在新福晋面前落个‘好’字,谁料白碰了一鼻子灰。” 夕佳挨着暮佳坐下,“我也不知道咱们耿格格怎么一夜之间如此当红了,嘻嘻……说不定我也能跟着鸡犬升天啦!新婚之夜她抢了兰福晋风头,如今爷又为了她训斥兰福晋,可算是骑到侧福晋头上去了。难怪李福晋坐不住咯,她与兰福晋同为侧福晋,这是唇亡齿寒呐!” “罢、罢、罢,我看你日后要仔细一些才是!”暮佳伸出食指戳了戳夕佳额头,“鸡犬升天固然好,若是别人故意打狗给主人看,你又该当如何呀?” 夕佳硬了硬脖子道,“我怕什么,横竖有四福晋主持公道呢!” 暮佳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别忘了你只是个婢女,四福晋怎么可能处处替你出头!再说四福晋也是女人,如今你主子是锋芒毕露了,你又怎知她不会借整治你来警示耿格格!何况兰福晋是皇太后的心头肉,四福晋一定会替她出这口气的。” 第204章 儿女成群 打从胤祯回到自个儿府上,举止神态中就一直透着淡淡的生疏。完颜.锦鸾见状摸不清轻重,强压下心中微浮的几许杂乱,装傻充愣、小心翼翼的试探道,“爷这些日子在外奔波受累了!虽然臣妾终于盼到爷平安归来,但终究见爷气色欠佳。所以妾身已经吩咐了厨房,让他们多熬些补品送来给爷补补身子!” “有劳福晋了!”胤祯在铜盆中净过手,说话既不冷漠亦无欢愉,“我与八哥一向亲厚,这次回京先在他府上住了几日,福晋不会见怪吧?” “府上有臣妾打理,爷何须见外呢,更何况八爷早已派人支会过了!”完颜氏摇摇头道,“两位妹妹与小阿哥、小格格都安好,爷只管放心便是。” “弘暄这孩子长得怎么样了?”胤祯突然调转话头问道,“爷这一趟回来他连百日都过了,也没仔细看过他。” 见胤祯主动提及小阿哥,完颜.锦鸾兴奋得眉飞色舞,“妾身这就叫嬷嬷将他抱过来,暄儿比明儿那时候长得还壮实呢!还有明儿,他现在已经学会叫阿玛了!” 胤祯没有反对,只杵着额角略动了动食指,“嗯,将弘明一块儿领过来!” 胤祯对府上的孩子一向不甚亲近,今日见丈夫突然来了兴致,完颜.锦鸾一叠声的催促侍婢柔儿去传话,让看管的嬷嬷们将两个小阿哥抱过来。 十四阿哥府上几位福晋的住处相隔不远,正院里的动静难免惊动了旁边儿两位侧福晋。舒舒觉罗.晚杏宛然是完颜.锦鸾的左膀右臂,虽然私底下时常有些小摩擦,但只不过埋在心里,终无损情面上的姐妹情谊。加上完颜.锦鸾一连诞下两位阿哥,霎然坐稳了当家主母的位置,所以她虽亦知晓丈夫今晚回府,也只能压下心中隐隐的不快,安分守己的呆在自己院里与四个亲生孩儿玩耍。 可这边儿伊尔根觉罗.秀琴就不一样了。秀琴虽不是毫无头脑心机之人,但也称得上性子和顺温婉,向来是不招是非不躲是非。当初她进府比舒舒觉罗氏晚了半年,加之完颜氏进门前从未曾在府上执事,故而一直没有机会在府上立威逞显,所以在无形中矮了别人半肩的位置,只得屈居第三把交椅。 凭伊尔根觉罗氏的性子,气归气,睡一觉也就过去了,偏巧她的乳母是一个多舌聒噪的妇人。打秀琴怀上弘映,她就从典卫西泰家搬来与小姐同处,出于一股子更年期老妈子的护主激愤,少不得要抱怨几句,“哼,这嫡福晋也忒偏私了些,只顾着扒拉自个儿孩儿!这十四爷一走大半年,好容易回来了,也不说一家大小吃顿团圆饭,只一房的人全霸占了去!” 秀琴口是心非的说道,“二嬷说什么呢,按规矩爷今儿晚上是该留宿嫡福晋那里!横竖爷是回来了,早晚都能见得到的。” “小姐也甭自欺欺人了些,我老婆子年纪也不小了!当初她硬借口说爷随皇上去北巡不能分心,将你有身孕的事儿瞒了下来,那一次念在她同样怀孕亦没有报信的份儿上,咱们姑且忍了。后来她又说你怀孕的阴气冲犯了十四爷,才连累爷挨板子受棒疮,将你赶到乡下庄子里去待产,嘿……这一待倒好,如今映哥儿都半岁大了还没见过他阿玛!” 二嬷瘪瘪嘴将熟睡的弘映从摇篮中抱出来,“哼,她也有脸把这一切推到兰格格身上,说是爷挂心她顾不上理会府里的事儿!实际上有没有在爷面前提,只有她自个儿心里知道。小姐的性子我最清楚,只要别人不做得十分的过分,你向来不喜与人一较长短,可今时不同往日,你也是有哥儿的人了,总得替孩子打算不是,不能再由其他两房骑在头上!” 伊尔根觉罗.秀琴踌躇不定的道,“其实……她们也并不曾欺我,爷……再说爷也一向雨露均沾,并未见偏宠哪一房!” “我的小姐耶~~~~~~~~~~~”二嬷瞪圆双眼望向秀琴,“你该不是这都瞧不明白吧!对你不过是碍于侧福晋的分位,做做面子显示公平而已,这府上做主的还是十四福晋!” 秀琴的心里泛出一丝酸涩,“这有什么不对的么,她本来就是嫡福晋,我们这些侧室能忍就忍吧!” “以前是这样儿,可如今不同了!以前十四爷恋着太后身边儿的兰姐儿,一门心思全搁在她身上,旁人是入不了眼的。”二嬷将弘映交到秀琴怀里,“可现在兰姐儿已经嫁到四爷府上,十四爷这边儿等于是彻底没希望了!他年纪轻轻的,日后总不能不要女人了吧!你是他名正言顺的侧福晋,难道不想再搏一搏,取代兰姐儿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秀琴锁眉思索,“我……” “兰姐儿没嫁进这个府上,是老天爷的大恩赐,你可得抓紧最后的机会!人争一口气佛受一柱香,你看人家十四福晋殷勤的样儿,那才是明白人!”二嬷心直口快的补充了一句道,“现在她有孩子,你也有孩子,谁怕谁呢!你可别再后知后觉的啦,甭忘了大格格是怎么没了的,你可是她亲额娘呃!” 秀琴打了一个寒颤,紧紧抱住怀中的儿子,“我绝不会让弘映变成第二个梦柯!” 二嬷在一旁给秀琴打气,“嗯,这就对了!走~~~~~~~~~我替你把四格格抱上,咱们找十四爷去!儿女要见阿玛天经地义,何况我就不信咱们的哥儿比不上其他院里的聪慧。” 舒舒觉罗.晚杏一见秀琴这厢要行动,马上改变主意换衣服梳头,令自个儿房里的侍婢、嬷嬷将三个格格并一个阿哥带上,两队人马几乎同时会合到了胤祯院门口。 小纪子见状大惊,连忙打千挡驾道,“两位侧福晋吉祥!爷说他身子乏了,明儿再去看你们,还请二位先回去吧!” “嗯~~~~~~~~”舒舒觉罗.晚杏抢先一步开口道,“纪公公误会了,妾身并不是来寻爷的……” “那晚杏福晋是……”小纪子好奇的盯着她。 “噢!!!”舒舒觉罗.晚杏从背后接过弘春抱在胸前,“是大阿哥说他想见阿玛,哭闹着不肯睡觉呢!烦请纪公公通传一声!” “晚杏福晋还是叫我小纪子吧,这声纪公公实在不敢当!”小纪子在心里翻了一个大白眼,暗道还不是同一个意思。 舒舒觉罗.晚杏又自顾自的哄弘春道,“来~~~~~~~~~~~~乖孩子,叫一个阿玛听听!来——阿——玛!” 弘春小腿一蹬,盯着自己额娘咯咯傻笑,“呃——嬷——” “小主子叫的是额娘呢!”小纪子趴在地上偷笑道,“晚上天气转寒,福晋还是先带小阿哥、小格格回去睡吧!奴才一定告诉十四爷,说你们今儿来过了!” “混账东西,弘春可是爷的长子!”舒舒觉罗.晚杏鼓起腮帮,一瞪杏眼儿摆架子呵斥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二阿哥与四阿哥在里边儿呢!同样是主子,你们就这样儿看人下菜碟儿,真是贱骨头!” 二嬷见这一招没用,计上心来,在四格格肥嘟嘟的屁股上偷拧了一把,四格格立刻放声大哭。只她一个人哭也就罢了,可这几个孩子同系连枝,也颇具团结精神,一个哭个个哭,霎时间婴孩的啼哭声此起彼伏,寂静的夜里听起来分外明显。 胤祯听见哭声,叫人出来询问情况。完颜氏就算心里千百般的不愿意,也只能陪着笑脸,让柔儿放舒舒觉罗氏和伊尔根觉罗氏并她们的孩子进来。八个孩子和他们的教养嬷嬷,还有额娘身边儿的丫鬟,加起来不下三十人,霎时间就原本就不大的偏厅挤得满满当当。 “咦……这孩子是……”胤祯见秀琴带了两个孩子过来不由得愣了愣。 “爷忘了,这是三阿哥呢,宗人府给圈了一个‘映’字!”完颜.锦鸾抢先一步回答道,“那时候爷身上有伤,臣妾就做主让秀琴妹妹移到别院去待产。可能是间隔的路程远了些,等他出生的消息传回府里,爷又出京去了,映哥儿只比弘暄大三天!” “噢,似乎你跟爷提过秀琴有了身孕!”胤祯单手揉了揉眼角,将弘明放到膝盖上,慢悠悠的张口道,“那阵子事儿多,是爷糊涂了!” 二嬷悄悄在身后侧肘了肘她家小姐,“侧福晋,还不将三阿哥送上前去给爷瞧瞧!” 她这侧身一动,系在腰侧的荷包掉了下来。碰巧大阿哥弘春站在二嬷身旁,他个头矮,眼睛尖儿,摇摇晃晃的迈步过去,撅起小屁股拾起来,跑回到舒舒觉罗.晚杏身边儿,不住的摇晃他额娘膝盖献宝,“呃——嬢——乃的!” 舒舒觉罗氏一低下头,吓得花容失色的一把拍掉弘春手中之物,“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别随便混捡东西,仔细赶明儿捡到老鼠药!” “哦……这荷包做工挺精致的嘛!”秀琴不知就里的扭头对二嬷说道,“赶明儿你也替我缝制一个!” 胤祯皱眉思索道,“这荷包瞧起来挺眼熟,只记不得在哪里见过?” 完颜.锦鸾赔笑道,“荷包嘛,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式样儿,见过类似的也不稀奇!” “还不快拿回去!”舒舒觉罗.晚杏略带紧张地朝秀琴的二嬷骂道,“这种货色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且慢~~~~~~~~”胤祯一抬手臂阻止道,“拿过来给爷瞧瞧!” “啊???”舒舒觉罗.晚杏的脸色十分难看,求助似的望向完颜.锦鸾,“爷……不用了吧!” 完颜.锦鸾嘴角嚅嗫,顿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几不曾晕倒在地,亏得手快扶住了胤祯的椅背。柔儿见状连忙伸手来扶,却被她一把狠狠挥开,望向她的目光比刀刃还利!看她二人的反应,胤祯更觉蹊跷,又催促了小纪子一遍。 待小纪子将荷包呈到胤祯面前,胤祯不禁哑然失笑,“二嬷,这荷包当真是你所缝制?” 饶是二嬷自以为聪明,此时也是出了一头冷汗,云里雾里的说出了实话,“不……不是老奴缝制的!前儿晚杏福晋房里的画眉姑娘,拿了一大包东西要拿出去烧掉,老奴见这荷包做工精细,就趁她不小心……顺手牵羊…….反正这么好的东西烧掉也是太糟蹋了!” 胤祯悠哉的往椅背上一靠,朝舒舒觉罗氏身后的侍婢问道,“画眉,这荷包是哪儿来的?” “是……是奴婢自己做的!”碍于晚杏凌厉的眼神,画眉只得硬着头皮撒谎,“原本是打算要送给看门的潘三哥,谁料他背着奴婢与福晋房中的柔儿私底下有来往,所以奴婢一气之下就打算一把火烧了它。” 舒舒觉罗.晚杏机灵的要借驴下坡,“该死的小蹄子,居然背地里做出这种…….” “晚杏别急!这男欢女爱也是平常之事儿,倘若如此倒不如真成全他们,反正柔儿与画眉都到了该配人的年纪。”胤祯好整以暇的含笑望向画眉,“你且告诉爷,这荷包上绣的是什么花样儿?” 画眉战战兢兢的答道,“是菊花!” “还有呢?”胤祯点点头,敲了敲交椅扶手,“说详细一些,这是什么菊?另外那种六瓣儿大花,你在哪里见过,又叫什么名字?” 画眉吞吞吐吐起来,“啊……这这……” 胤祯一掌击在茶几上,厉声逼问道,“该死的奴才!再敢欺瞒主子,你姐姐百灵就是你的榜样!” 画眉“噗通”跪倒在地,潸然泪下,磕头连连,“十四爷饶命啊,这荷包是晚杏福晋让奴婢拿去烧了的!” 第205章 东窗事发 舒舒觉罗氏还欲狡辩,“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 “嗯???”胤祯扯长了调门儿坐在椅子,只略动拇指摩挲腰际那半新不旧的荷包,“晚杏,别告诉爷这荷包是你亲手做的!” “爷,这荷包是福晋给臣妾的!”舒舒觉罗.晚杏惊恐万分,很没义气的哼唧着招供了,“是嫡福晋指使我去做的,真的不关妾身的事儿啊!爷也明白,有时候……做小确实很为难嘛!” “喂,明明就是你问我要的!”完颜.锦鸾勃然大怒,“现在把所有责任全推到我身上,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福晋,话不能这么说!”舒舒觉罗.晚杏泫然欲泣,“若非冰嬉那日你将这荷包带回府来,我又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事情呢!就算真想干点儿什么,也是有心无力呀!” 胤祯脑海里猛地窜出一段与八斤半的谈话,许多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终于迎刃而解了…… 【“那天我去给冬梅福晋送姐姐亲手做的鹿肉馅儿饼,进帐的时候她正拿着十四爷送给姐姐那枚玉佩把玩儿,见我进去就立刻藏了起来。嗯……她一定是故意让我看见再回去告诉我姐,然后好引姐姐去她那里。可惜我太笨了,没有识破她的诡计!” “那枚玉佩怎么会在冬梅手上?” “冰嬉那日不是还给你了吗?当时我和小纪子吵架,你把我姐扶起来,我们就先走了。那枚玉佩装在荷包里,想来是掉在了雪地里,而现场就只你和小纪子两个人,我们就默认为是你收回去了!”】 胤祯“豁”的站起来,指着完颜.锦鸾鼻子道,“当时不止我和小纪子,你也在场!” 完颜.锦鸾当着众人的面儿有些下不来台,遂装傻充愣道,“爷,你说什么呢?” “哼,你不用再演戏了!”胤祯气得握紧双拳,青筋直冒,一忍再忍的问道,“兰儿的荷包是被你拾了去,玉佩也是你交给冬梅的,对不对?好一个心肠歹毒的女人,真没想到这件事儿居然跟你有关!” “现在这算什么,钮祜禄.兰儿放个屁出来,你也要说是香的!”完颜.锦鸾硬着脖子犟嘴,“我不过捡了一个荷包没交还给失主,至于这么罪大恶极吗?你偏袒她不是一天两天了!” 完颜.锦鸾话音刚落,胤祯一个耳光就响亮的扇到了她右颊。完颜.锦鸾狼狈的跌倒在地,舒舒觉罗.晚杏和伊尔根觉罗.秀琴下意识的捂住自己脸颊,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完颜.锦鸾顿时捂住脸大哭起来,“你打我!!!” 胤祯胸膛剧烈起伏,还欲扑上去掌掴,“打你又怎样,爷还要休妻呢!” 小纪子死死拦住他哀求道,“爷,阿哥、格格们都在呢!看在二阿哥与四阿哥的情分上,你给福晋留点儿面子吧!” 胤祯大手一挥,冲嬷嬷们咆哮道,“把孩子统统抱走!” “休妻???”完颜.锦鸾尖锐的大笑起来,“我是你明媒正娶的正室,进门这几年我为你操持家务、养育子女,哪一点儿不称职了?” “是啊,是啊!”舒舒觉罗.晚杏连忙替完颜.锦鸾说情,“福晋她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为了一个荷包休妻,爷这理由也太牵强了些!” “说到不称职嘛……”二嬷见状插嘴进来,“最起码梦柯格格那件事儿,福晋是难辞其咎咯!” “住嘴,这里哪儿有你说话的份儿!”秀琴不等其余人开口,马上呵斥自己的乳母,“爷让你们走,耳朵聋了是不是!” “哼,不问自取谓之盗!七出之条,已经足够了!”胤祯冷哼一声,“况且你还利用荷包里的东西去陷害他人,更加罪无可恕!” “爱新觉罗.胤祯,你把话说清楚!你只消一眼,就认出那荷包是那贱人所缝制!打我进门起,你有正眼瞧过我一次没有?”完颜.锦鸾心一横,站起来冲胤祯咆哮道,“你满心里只想着那个贱人,我才是你的妻子呐!你以为只有我恨她是不是,如果你要休我,这府上每一个女人,你都有足够的理由休掉她!” “福晋,你可不能跟疯狗似地乱咬一通啊!”伊尔根觉罗.秀琴喊冤道,“我可从来没有干过对不起爷的事儿,是你自己妒忌兰格格嘛!” “呵呵~~~~~~~~~我有说错吗,你是什么货色我最清楚!”完颜.锦鸾嗤笑一声,不屑的瞄向伊尔根氏,“你明知道梦柯对柳絮过敏,却故意隐瞒这一点,导致她发病以后不能及时得到救治。你以为梦柯死了,你就可以趁此机会在爷的面前博同情,把害死小格格的罪过推到我头上,你是天底下最残忍的母亲!” “这都是被你逼的!你自己女儿死了,就来抢我的孩子!”伊尔根觉罗.秀琴悲愤指着舒舒觉罗.晚杏,“还有你,当日拿下了药的炖品给我,想叫我给你当替死鬼嘛!” 胤祯肝胆俱裂的反手扣住秀琴手腕,“你说什么,你一早就知道那人参乌鸡汤里有藏红花?” “我……我不知道,知道我就不会喝了!”秀琴眼中含泪,“是百灵临死前告诉我的,她想让我救她嘛,就把真相统统告诉我了!” “为什么你不早把真相告诉我?”胤祯继续逼问,“百灵不是畏罪自尽的吗?” “我……我也怕兰格格进门,以后在府上难以立足嘛!爷,妾身知道错了!”秀琴抬起另一只手臂,狠狠指向舒舒觉罗.晚杏,“百灵是被她主子逼死的,因为她知道的事情太多,索性就让她做了替罪羊!” “爷,那包藏红花是福晋给我的呀!”舒舒觉罗.晚杏顿时慌了手脚,“虽然那时候她还没进门,但她偷偷约我见面,让我将藏红花塞进佩晴房间里。她是未来的嫡福晋,妾身开罪不起呀!我……我也只是被逼的!” “少来!我让你做什么你就肯依么?”完颜.锦鸾朝舒舒觉罗.晚杏扑打过去,“那我让你自个儿喝下那鸡汤,你为什么要端给秀琴,还不是想借刀杀人!你跟我做事儿,也得了不少甜头,现在想推我一个人去死,没那么容易!” “够了!你们一个个……”胤祯气极反笑,朝小纪子命令道,“将她们仨儿……还有她们院里的人,全绑了捆到院子里去!爷要清理门户!” “爷!”画眉磕头如捣蒜,“这都是主子们的事儿,你可不要迁怒我们这些下人啊!我把知道的全说出来,你饶了奴婢吧!” 胤祯缓缓踱到她面前,“噢,还有什么是爷不知道的?” “那个荷包……其实还有一个……”画眉吓得六神无主,语无伦次的道,“还有一个是爷的,里面分别放了你和兰格格的生辰八字……晚杏福晋特意拿去请白云观的道长做法下咒,还求了一道十殿冲开符……说、说、说……说是要斩断你和兰格格的姻缘。直到兰格格与雍郡王大婚,福晋说这些东西没用了,才让奴婢悄悄拿出府去烧掉!我们做奴婢的命贱,只能唯主子的话马首是瞻,十四爷饶命啊!” “爷、爷,妾身知道错了!”舒舒觉罗.晚杏吓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得飘渺轻浮,“你看在大阿哥和三个小格格的份儿上,饶了妾身这一遭吧!以后妾身一定竭尽所能的伺候爷,绝对不敢再搞任何小动作了!” 胤祯喃喃的说道,“以后,你们还有以后吗?” 完颜.锦鸾只淡淡扫了舒舒觉罗.晚杏一眼,抬头挺胸的直视胤祯,“既然事情你都知道了,该怎么做……你看着办吧!” “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同仇敌忾的对待兰儿?”胤祯哽咽的问道,“难道就因为我喜欢她?就算……就算我娶了她……” “因为我爱你!”完颜.锦鸾屏着一口气,大声打断胤祯,“我从九岁起就一直喜欢你,你知道吗?如果我另嫁他人也就罢了,可你偏偏做了我的丈夫,我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心里揣着别的女人,与我同床异梦的过一辈子!” “你……”胤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不……不可能……” “我也很痛苦啊!早知道会落得如斯结局……莫如当初就让我死在踏雪蹄下!”完颜.锦鸾说完这句话,一撩裙子飞快的冲出来院子,只剩下舒舒觉罗.晚杏和伊尔根觉罗.秀琴在房内痛哭不止。 不一会儿,外边儿传来家丁们惊惶的呼救声,“不好啦!!!福晋跳井了,快来人呐!快拿绳子来……” “你们都回自己屋里去,不要四处走动!”胤祯疲惫的摆摆手,“等我想好了该怎么做,自会派人传唤你们!” “爷,你千万不要休了我啊!”舒舒觉罗.晚杏哭着道,“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倘若你要休妻,我也只能去投井了!” 胤祯背过身去,再次挥手道,“出去吧!” 这次换做伊尔根.秀琴出言央求了,“爷,我与晚杏姐一样!我就是有千错万错,但……” “滚~~~~~~~~~~~~~~”胤祯一拳击穿一张椅子,咆哮着冲她俩道,“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们,都给爷滚出去!!!!!” 138设计捉内鬼 我挣得气喘吁吁,仍不得解脱,“谁说在屋子里就安全了,你忘了檀韵的死么!” “噢,你倒是提醒我了!”胤禛抬眼扫了一眼炕窗,回头发现对面墙上两扇窗子正大大的敞开,自然松开我过去关窗户。趁这机会我跌跌撞撞蹭起来就往外屋猛冲,这才应了“人倒霉了喝水都塞牙缝儿”这句古话!明明是个大好的机会,慌慌张张走得急,不小心胡乱踩着裤脚一绊,加上两手被缚不能保持平衡,扑身就重重摔在外厅的地毯上。 “唉,竹儿啊!原来你喜欢在地上?”胤禛皮笑肉不笑的将隔帘挂在墙侧,蹲□来抓住我脚腕,装作不明就里大加感慨,“你直接告诉爷便是,何必这么激动呢!瞧这细皮嫩肉的,摔坏了爷是要心疼的!” “不要罚我,我错了还不行么!”我急得都快哭出来了,“胤祯告诉过我,尔蝉他们会功夫,比不得一般的奴才,一定会被发现的。” “他知道爷就不知道了么!不过…….爷在你面前是越来越没威信了,还是得给你长长记性!”胤禛微微摇了摇头,将我裤腿捋起来,指弧在肌肤上来回滑动,不缓不急的说道,“你这性子就是得掰掰,不然下次再碰上这种情况,你一准儿又将爷看得马棚风一般了!” 说曹操,曹操到。外面及时传来几个侍婢的声音,“十三爷吉祥!咦,你怎么不在屋里坐儿呀,别是被我家格格和雍郡王给撵出来了吧?” “不许出声儿!”胤禛敏捷的一把抱起我往里屋窜,将我放在睡房里用屏风隔出来的更衣间里。那里空间相对狭小,除了一张贵妃椅和小香几,还倚墙立着一面与人等高的大铜镜。 “去去去,少瞎说!他们俩三句话不和又吵架呢,爷在里边儿当铳头啊!”外边儿胤祥被她们奚落了几句,略有些不好意思,“这果盘交给我就行了,爷正想用呢!” 尔蝉和尔雀上次随我一路去给温恪送嫁,知道胤祥脾气直爽,故而二人也不十分怕他,“那可不成!每日冰镇的水果各房是有份例的,你一个人先动了,格格和雍郡王问起来,咱们怎么回话?” “行行行,那请!赶紧进去!!!”胤祥索性不拦着了,大有怂恿和等着看热闹的意思,“十三爷我可是提醒了你们的,若是待会儿敲门冲犯了四阿哥受罚,别指着爷替你们求情!谁都知道四哥夏日里火气最旺!” “那……”刚才还执意要进去的两个人,明显踌躇起来,“喂喂喂……十三爷你别抢啊,仔细摔碎了盘子!你说你这……” “嗯~~~~~~~~~这西瓜还真甜,你说都切好了,还能塞回井里去,别瞎操心了!”胤祥口中包着东西,不耐烦的撵人,“瞧这大热的天儿,你们快回屋歇着去吧,爷注意给他们留一点儿便是!最好走远些,不然一会儿他们嫌爷的口水,拿你们作伐子可就冤枉了!” “您都已经开吃了,奴婢们能说一个‘不’字么!”尔雀只得作罢,“不过待会儿兰主子恼了,你可别往奴婢们身上推,我们可不依的!” 摊上你们两个笨丫头,我不恼才怪!你们主子正在屋里受苦呢,居然一点儿心灵感应也没有,几句话就被胤祥糊弄走了! 胤禛挑的也是一块儿风水宝地,更衣间两面是墙,一面被屏风围住,只要不进到屋里,屋外无论哪个角度,即便是戳穿窗纱也窥视不到里边的情形,反而那面镜子稍微挪一下角度,外边儿只要一有风吹草动,便可以观察得一清二楚。 “禛,人家手麻了!”被捆绑的滋味儿着实不好受,我可怜兮兮的哀求道,“你先松开我好不好,大不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哼,该听话的时候不听,现在后悔晚了!”胤禛臭屁的拒绝,半秒不停的将我外袍上所有盘扣尽数解开,只露出里边儿如意肚兜,隔着揩了几把便停止手中动作,抬头往正对他的镜子里瞄了一瞄,接下来居然走了! 我虽好奇纳罕,但衣冠不整的也不好随他出去。只听得胤禛“吱呀”一声打开房门,冲胤祥没好气的吼道,“亏你好意思一个人多在外边儿偷吃!这才端来多长时间,大半盘西瓜都被你啃光了,那么爱吃回府叫你媳妇儿买去!” “那……不是还有香瓜嘛!”胤祥讪讪的道,“谁让你们老是不出来,没吃光都算不错了!” “我是懒得同你争,可兰儿呢,怎么不给她留一点儿!还有,你没事儿守在这儿装门神干嘛?”胤禛冷冰冰的对胤祥说道,“嫌晒就去附近几位太妃院子里坐会儿,我与兰格格还有事儿要商议,一时半会儿完不了。” 这……这算什么!!!连几块儿水果也要同弟弟争,我已经欲哭无泪了,胤禛的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居然能理直气壮到这个地步,我自叹不如!我正躺在贵妃椅上翻白眼,胤禛就端着果盘走了过来。自顾自在我脚边坐下,叉了一块儿西瓜瓤送到我嘴边儿哄道,“竹儿乖,过来吃一块儿!” “本来就是我的好不好,你们才是客人!”手腕又酸又麻,我扭过头去不理他,“你们不来,我爱怎么吃怎么吃!” “是么,那爷只好一个人吃咯!”胤禛将脸伸到距离半尺远的地方,慢条斯理的将大小适中的西瓜塞进了自己口中。 “啊~~~~~~~~~~~~~你干什么呀,嘴巴漏啦!讨厌!”这死胤禛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居然把冰冻西瓜汁滴在我胸前的皮肤上,激得我一个激灵坐起来。我原本偏头略侧肩膀躺着,西瓜汁正好顺着乳沟往下滑,凉的那叫一个沁心! “凶什么凶,爷又不是故意的!”胤禛微虚双眸,随手将果盘搁在香几上,倒有些跃跃欲试,嘴角挑起一丝邪笑,“竹儿别慌,爷替你吮干净就是!你今儿涂的究竟是什么香粉,倒是袭人得紧!” “喂,你放开我!玩儿得太过火了!”看他饥渴的扑过来,我吓得哇哇大叫。大敞的丝质外袍褪滑下双肩,双臂夹紧反使乳沟更加深壑,扯松的肚兜半挂在白嫩的胸脯上,身子却被他自后紧紧搂抱在怀里,避无可避。隔着单薄的布料,胤禛埋首于我胸前二团凝雪,疯狂的舔吸啃咬,胸前柔嫩的肌肤在丝绸细微的摩擦下,顶端两枚红莓很快就变硬凸了起来。 不过奇怪的是,这次在胤禛眼中我却看不见他日动情时的沉沦。我在他不断的撩拨下,不禁身心荡漾起来,像是被抛上岸上的鱼不住扭动,拼命喘息着呼唤道,“四阿哥……四爷……” “竹儿,你现在的样子真漂亮!可是……我不希望被第二个人看到!”胤禛的手掌在我滚烫的脸颊上摩挲着,目光落在我背后的镜子上。他用左手沿着我脊背往下缓缓滑去,滑到我大腿上,将嘴贴在我耳畔小声说道,“再叫大声些,声调柔媚些!说你想要爷,说你想被爷占有!” 顿时我□全消,举起双肘就砸,张口就骂,“靠,你当我妓女啊,老娘就这副德行!想听娇媚的,回府找你年妹妹去!” 胤禛却如石雕一般动也不动,我蹭起身子疑惑的顺着他目光望去,镜中投影出窗外一个黑黑的人影儿,霎然正贴在窗纱上仔细偷听。看身型像个女子,模模糊糊的却不知道究竟是谁。 “快叫啊!”胤禛低吼着攘了我一把,神色有些焦急。 我连连摇头,压低声音提醒道,“喂,有人在偷听啊!” “废话!”胤禛催促道,“爷就是让你叫给她听的……噢!!!!!” 胤禛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被我一记狼爪揪在大腿上。看他斜眼瞪我一副要发火儿的样子,我放声大喊起来,还夹在着几缕哭腔,外边儿能够听得一清二楚,“不~~~~~~~~~四爷~~~~~~~~~不,不要啊!我求求你,别这个样子!你这样对我,我不如一头撞死算了,拿什么脸去见胤禑……不……不!!!!!四爷,你饶了我吧!” “你……”胤禛见我吼得想被施暴,而且是被他施暴,气得双眼圆睁,恨不得伸手掐死我,却又不敢发作。 哼,我就吼了!这可是你要求的,好歹人家也维持了贞烈的形象不是!我翻了一个白眼转过头朝镜子里观察,只见通炕对面的窗户被人从外面微微支起一条小缝儿。原来胤禛今天的目的是引蛇出洞,并不是欲火焚身找灭火器!这个臭男人,大抵是早就想好了计划,居然如此恐吓我,还把我弄成现在这幅德行,想到就牙痒痒儿! 于是我想到干就干,朝着胤禛肩膀上猛地一口咬去,胤禛吃痛立刻大叫出声,满腔悲愤听起来却似恼羞成怒,“啊~~~~~~~~~~~~你这臭婆娘,竟敢敬酒不吃吃罚酒!爷这会儿就收了你,到时候说是你勾引我,看大家谁会相信你!” 镜中那丝小缝儿变大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那是……“尔蝶呐,这大热的天儿,跑来这后窗户溜达干嘛?”胤祥慵懒的声音适时响起。 外面的人霎然被吓了一大跳,结结巴巴连话也说不清楚了,“十三爷……奴婢……奴婢……” 听得胤祥叫破,胤禛第一时间就解开了我手上的束缚,大声朝窗口说道,“胤祥,将她带进来!本王有话要问!” 我揉了揉麻木红肿的手腕,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你这人心眼儿太坏了,逮内鬼也不早些透露点儿给我!” “爷不是说了么,那是罚你!”胤禛面无波澜的从新拴好腰间黄带子,“赶紧将衣服穿好,把那些肉裹严实了,不然待会儿爷真的要一亲芳泽咯! “哼,不穿又怎么了,凉快!这可是在慈宁宫,谅你也不敢乱来!”我头一昂摆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架势,却依言遮住了那些所谓不该露的地方。 第206章 误抱大格格 昨天我醒来略微感到腹部有些隐疼,这种熟悉的感觉不用猜也知道是癸水,掐指细算离小乖出世居然也有三个月了!身上虽然倦怠不爽,但我亦不得不起身清理。刚坐起来,外边儿突然传来低沉的说话声,原来胤禛竟是没有离开。 我犹豫片刻又躺回炕上,侧身面朝墙闭目养神,此时此刻实在不想和他碰面,难受也姑且忍着吧!丫丫个呸,哪个庸医告诉我生完孩子行经腹痛的毛病就会不药而愈,我拆他招牌去!虽然是比以前的翻江倒海好了许多,但也总有些不适! 过了一小会儿,只听外边房门“吱呀”一响,我急不可待的蹭起身来大声唤道,“八斤半,快点儿拿草纸进来!我身上来了,偏生那臭男人还死赖着不走!” “耳朵还挺尖的嘛,你说谁赖着不走?”我一抬头,胤禛已经怒不可遏的站到了我面前,“臭男人?敢情你是故意装晕,主仆俩儿串通好了玩儿我?” “喂,你说话不要那么难听!”我心浮气躁的回嘴道,“我犯得着装晕玩儿你么,你值得吗?你是我什么人呀!” 胤禛涨红了脸皮较真儿道,“我是你相公!” “什么相公,我看是‘挂名’的还差不多!”我气咻咻的挺胸叉腰,有恃无恐的耍赖道,“你刚才不是想霸王硬上弓嘛!啧啧啧……可惜天公不作美,实在对不住了!本姑娘今天身子不方便,你另找他人伺候吧,雍郡王!!!” “不方便?”胤禛不怒而威,背着手呵斥道,“那你就老老实实呆在这里,什么时候方便了,咱们再慢慢儿磨!” 听完胤禛的话,我脸上五官全皱一块儿了,忍着“变态”两个字噎在喉咙里没骂出来。我蹙紧双眉咬着嘴唇,眼睁睁的看着胤禛出去,接着换做尔燕、尔雀俩进来,不由分说动手收去原本染有血污的大红金线暗纹团福炕毯,换上另一床崭新的彩绣凤穿花纹炕毯。 等我掇撮干净另换了一套衣袍,八斤半才端着一个炖盅折返回来,“姐,四爷特意吩咐厨房给你做了通草花生猪脚汤,你趁热喝下去会舒服一些!” 咦,胤禛怎么会知道我需要喝这个?还有尔燕、尔雀怎知道我弄脏了炕毯?莫非……我一把扯过八斤半,小声在他耳边嘀咕,“他不是早就知道我……我那个来了吧?” “是啊,所以四爷才……”八斤半贴着我耳朵道,“其实这盅炖品是年格格一早叫人炖上的,嘿嘿……我硬抢了过来!” “什么?”我大吃一惊,“你抢年韵诗的东西?” “反正是四爷的意思,他说有合适的马上端过来嘛!”八斤半瘪瘪嘴道,“横竖那些福晋、格格每日霸着炉灶拼命炖滋补品!再说厨房已经另补炖了一盅,待会儿正好送去给年格格做宵夜,最多就是火候不太够!” 我半信半疑,“他会那么好心?” “是啊,四爷其实心底蛮疼你的!”八斤半掀开炖盅瓷盖仔细吹着,“姐,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就认了吧!别老是对四爷又吼又叫,一点儿也不温柔可人!” “行了!行了!你再吹下去,我喝你唾沫星子也该喝饱了!”我夺过炖盅“咕咚”灌了起来。.info刚喝到一半儿,胤禛又走了进来,我惊异的停口望向他,“你回来做什么?” “你是本王新娶进门的娘子嘛,爷怎么忍心让你独守空房呢!”胤禛接下来的一句话砸得我头昏眼花,“刚才我是出去用晚膳!爷决定了,今天晚上就留在你这里!” “休想!!!”我一拍桌子站起来,猛地想起我正处于潮涌时期,松了一口气重新坐下来喝汤,“你……你爱留就留吧,随便!” 我紧着三两口赶紧喝完汤,推说腰酸背痛累了,便叫尔燕、尔雀替我梳头卸妆,也不管胤禛究竟困不困,只缩到炕上自顾自的歇息了。胤禛不想找茬儿,遂唤入苏培盛替他更衣漱洗,也准备上炕安置。 “喂,你想干什么!”我死死护住锦被怒瞪他。 苏培盛见状憋住笑暗示道,“兰福晋,这被子是双人的!” “噢……”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心不甘情不愿的松开一个小角,同时又往里边儿靠了靠。 感觉身侧的垫褥微微下凹,胤禛心安理得的挨着我躺下来。虽然知道他今晚上不会干出点儿什么,但我仍是呼吸急促心跳加速,没由来的紧张不安。 “王爷、兰福晋,奴才们告退了!”尔燕、尔雀放下帐幔,请完安,与苏培盛和八斤半一同退出了屋子。 胤禛轻微的理了理锦被,改握住我满是汗水的左手,“傻丫头,放心睡吧!倘若我今天不留在你房中过夜,往后你的日子就不好过了。还有你月信来了的事儿,甭傻头傻脑的让八斤半以外的人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其余人只道我们已经圆房了。那些换下来的东西,他知道该如何妥善处置。” “噢……”我双颊发烫,晕晕乎乎的傻应几声,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兴许是这段时间心力交瘁,兴许是胤禛的承诺让我放下了一块儿大石头,今天晚上我睡得特别踏实,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晌午时分了。 看着阳光从窗户外射进来,我一骨碌从炕上跳起来就开始抱怨,“你们怎么不早点儿叫醒我,这下可晚了,阿玛、额娘还在家里等着呢,坏了!坏了!!!” “兰福晋不必着急,四爷特意嘱咐了奴婢,说你昨天受累了,让你多睡一会儿!”尔燕一副悠然从容的模样儿,半蹲在地上替我穿鞋,“四爷临走前还说凌老爷那边儿可以择日再去,让你安心在院子里修养便是,也不必去前边儿给福晋请安了!” “今天是三朝回门,怎么可以改期呢!”我站起身来使力跺了两跺,“四爷他现在身在何处?” 尔燕垂首侍立道,“四爷去了户部衙门,好像是临时有事儿需要处理!” “放他假也这么勤快,大不了我自己回去!”我不耐烦的挥手道,“你先去厨房端些吃食过来,让八斤半进来伺候!” “奴婢遵命!”尔燕行了一个屈膝礼,沉吟片刻继续说道,“那个……兰福晋,关于回门改期的事儿四爷已经派人支会凌老爷了!四爷临走前还交代不许任何人擅自放你离府,所以你单独回娘家的事儿……在他回来以前就不用想了!” 听完尔燕的话我彻底愣住了,直到八斤半进来我才缓缓回过神来。 “八斤半,怎么办?”我急得快哭出来了,“胤禛他不让我回娘家!” 八斤半不明就里的替胤禛说话,“四爷也是关心你嘛,他知道你身上不爽快,不想你东奔西跑过度操劳!” 我坐立不安的道,“不行,我必须回去!” 八斤半奇怪的盯着我,“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和德妃约好,她今天会把冬梅的女儿送到我家去。万一我没提前和额娘套好招,她会不会拒不接收啊?鉴于八斤半对冬梅的印象,我改口说道,“那个……我父母把我养这么大,如果我仅因为这小小的,压根儿算不上原因的原因就坏了规矩,那实在是太不孝了!” “这倒也是……”八斤半锁眉思索道,“姐,你先去更衣梳洗!我自有法子让你出去,但无论如何也得先吃了饭再说!” 原来八斤半所谓的办法就是——翻墙!!!!! 雍王府里没有人敢和胤禛作对,但隔壁八阿哥府就不同了,与其抓破脑袋想怎么从门口混出府去,倒不如另外寻一扇门。就算不慎被八阿哥府上的人发现,他们也不知道我是翻墙过去的,反正我素来与芸绚交好,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从隔壁府的大门走出去了,哈哈哈~~~~~~~~~ 然而现实和理想往往是有差距的,当我和八斤半一前一后在八阿哥府后花园着陆,只见隔着几株灌木的一棵美人蕉树下,搁着一辆精致的小摇车,四周则一个看管的奴仆也没有。小摇车内放着一个浅紫色的锦绣襁褓,我着了魔似地浑身一震,扔下八斤半,不由自主抬脚走了过去。 “咦——咿——呀——”襁褓内的孩童头戴莲花帽,睁大黑漆漆的双眼无邪的望着我,咧开嘴嘻嘻笑着,几滴口水顺着嘴角流出来,口中却是一颗牙也没有。 “小乖!”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婴儿,我鼻子一酸就红了眼眶。 我颤抖着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抱起他柔软的小身子,偎依着他柔嫩的肌肤,我泪如雨下。这一刻我说不出是一种怎样的感受,只能欣喜激动的在他脸上吻了又吻,亲了又亲,实在舍不得将他放回到摇车之中。 “喂,你是什么人!!!”突然间一个二十多岁的精干妇女飞奔着跑了过来,手中还拿着几块干净的尿布。 “你不要担心,我不会伤害孩子的!”看她一脸戒备的样子,我抱紧小乖解释道,“我是八福晋的朋友,只是见这孩子可爱,所以想抱抱!” “八福晋的朋友?”她狐疑的扫了我几眼,“你是哪个府上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我是隔壁雍王府的……” 我刚准备自报家门,就被她粗暴的打断了,“四爷府上的女眷与我们福晋素来没什么私交,你快把孩子还给我!” “我不,你让我再抱一会儿好不好?”我抱住孩子不肯撒手,可怜兮兮的央求道,“就一会儿,一小会儿就好!我求你了!” “你有病吧,敢情是想孩子想疯了!”她看我的眼神越发存有芥蒂,“快把孩子还给我,不然我要喊人了!” 八斤半将梯子藏好,刚巧看见她骂我疯子,遂不高兴的顶撞道,“你才是疯婆子呢!我主子不过是抱抱小格格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个仆妇恍然大悟,“噢呀……我想起来了,你不是前几日随十四爷到府上的那个小太监嘛!” 我闻言吃惊的看着八斤半,“什么,他不是弘旺?” “是呀,姐!你搞错了,看个头大小也不像啊!”八斤半点点头解释道,“这孩子是毛怡彤生的大格格!咱们小乖多精贵,哪儿似她这么寒碜,身边儿统共只有两个下人照料。” “喂,你这话什么意思啊!”那仆妇不满的戳戳八斤半胸口,“都是八爷的子嗣,谁比谁高贵些!若是福晋亲生的也就罢了,还不照样儿是庶出!” “我说的是实话,大阿哥身边儿有六个嬷嬷、四个奶妈!”八斤半言之绰绰,“大格格呢,就只有一个看护嬷嬷和一个奶妈!” 他们吵架的声音惊动了巡逻经过的侍卫,“你们好大的胆子,真是不知道府上的规矩么,好不好打一顿撵出去!” “你们来得正好,这两个人是翻墙过来的!”那个仆妇挥动手中的尿布大声喊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欲对大格格行不轨!她还冒充福晋的朋友呢,你们最好把她带去福晋面前好好儿盘问一番,甭让她鱼目混珠咯!” 第207章 天降婴孩 “哎呀,你想看小乖何必翻墙过来呢!”芸绚看见我和八斤半狼狈的被侍卫押进来,当场一口茶喷了出来。 八斤半整整衣襟,忿忿的抱怨道,“都是大格格身边儿那个嬷嬷不好,幸亏这几位大哥认识我们,不然真要受皮肉苦了!” “行了,行了!都出去吧!”芸绚侧垂着头摆摆手,斥退屋内所有下人。直到确定房内无闲杂人等,芸绚才急切的执起我双手问道,“今天不是该三朝回门么,你怎么会来我这里?” “甭提了,四爷不许我姐出府,所以我们才过来借个门嘛!”八斤半插话进来催促道,“你们长话短说,我们还要赶去凌大人府上呢,时候晚了就不好了!” “他有病啊,刚过门就敢这个样子!”芸绚听罢大怒,“马上跟我进宫告诉皇玛嬷去,让她替你主持公道!” “喂,不是!”我附耳小声解释给芸绚听。 芸绚听完缓缓的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儿……不过……照我说,你就依他的话留在府上休息罢了,何苦逞强硬扛呢,凌大人、凌夫人又不会跟自己亲身女儿计较,早一天迟一天没关系的。” 我坐在芸绚身旁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将冬梅产女的事儿告诉她。 芸绚果真与我心意相通,“怎么……莫不是还有别的原因,我们之间有什么话不能坦白讲呢?” “姐姐说得对,兰儿不该隐瞒你的!”我遂唤八斤半上前,将德妃嘱托我的事儿一并告诉了他们俩。 “原来你今天非要赶回去,就是为了这个啊!”八斤半跟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早知道就不带你出来了,那个女人把你害成这样儿,你还管她女儿的死活呢!” “话不能这么说,德妃毕竟是你姐姐的婆婆呢,更何况她根本不知内情!”芸绚听完反应倒很平常,还替我开解八斤半,“不看僧面看佛面,兰儿刚做了她媳妇儿,她既开口提出要求,你姐就不能驳了她的面子。再说德妃也没逼着让兰儿亲自抚养,全当做善事儿替小乖积福咯!” “话虽如此,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嘛!”八斤半仍然不能完全释怀,“那个女人心肠那么歹毒,还……” “别说那么多了,再说我也手痒想揍她啦!”芸绚捏了捏手关节,摇摇我手臂说道,“昨儿晚上十四弟府上才热闹呢,听说十四弟要休妻,完颜.锦鸾投井自尽啦!” 我吓了一大跳,“什么???” 芸绚捡起一块儿桂花糕塞到我手里,“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自然是后来又被人救起来了嘛!今儿一大早胤禩就赶去他府上了,这胤祯真是……哎呀,不知道该拿什么话说他!” 我咬了一口桂花糕赔笑道,“无所谓啦,他现在跟我没关系了!” 芸绚忧心忡忡的说道,“话虽如此,你与他能断得干净么?你和四哥大婚那几日是我想法子给他下了迷药,昨儿刚醒过来回自个儿府上,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更何况还有小乖呢,我瞅着难!!!” 我吞下糕点道,“难又有什么法子,米已成炊……我现在是有夫之妇,再怎么着也得顾念胤禛的名誉!” 芸绚也唯有空叹息了,“这倒也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可怜的小乖呀……” 我殷切的望向芸绚,“小乖他好不好?” “哦……好,刚喝足了奶睡觉呢!”芸绚牵起我就往里屋去,“这孩子先天不足,不过你放心,我一定悉心照料!” 我心慌意乱的硬抽出手来,“不用了,我不想见他!” “兰儿,你说什么?”芸绚难以置信的回头盯着我,“你该不是疯了吧,他是你的亲生孩儿,你九死一生生下他,怎么可能不想见他?” “我怕……我怕一看见他就……知道他好就可以了……”我死死咬住下唇,哽咽着蹲了下来。我的孩子近在咫尺,我却没有勇气去见他。刚才我将大格格误认做小乖已经失控至斯,我怕自己真的见到小乖,就会失去所有的理智。为了小乖的安全,为了保守这个秘密,还是不见的好! “唉……不见就不见吧,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芸绚拍拍我肩膀安抚道,“兰儿,能够再见到你真是菩萨保佑!你和八斤半还要赶回凌府,我今儿就不留你了,改日再登门拜访,我派人用马车送你们回去!” “往后咱们也少往来的好,我不想有人对小乖的身世起疑心!”我想了想,终于开口问道,“芸绚姐,篆儿安葬在哪里,我想找个时间去拜祭她?” “当时走得匆忙,我在山西将她草草掩埋,不过已经派人回去迁葬了!”芸绚的声音也开始哽噎颤抖,“但是我怕有人从尸骨上看出些什么,毕竟篆儿是黄花大闺女,所以……带回来的只能是骨灰,只能对不住她了。” 火葬放在三百年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但对于古人来说没有什么比死无全尸更为悲惨。我悲从中来的跪倒在地,连连给芸绚磕头,“姐姐,都是我不好!连累了你,连累了篆儿!” “好妹妹,你这是做什么!”芸绚被我唬了一大跳,连忙蹲下来阻止我,“你再这样儿我可真生气了!” “你、篆儿、八斤半,你们全都是我和小乖的救命恩人!”我由衷的发誓道,“倘若将来有需要我略尽绵力的地方,我一定全力以赴,万死不辞!” 八斤半憋着一口气,使劲儿将我扶起来,“姐,你再这个样子,我也要生气了!” “八斤半,快带你姐姐走!”芸绚掏出丝帕捂住口鼻,转过身去抽泣着挥挥手道,“省得我见了心里添堵!” …… 凌柱望着空置的两个座位,憋了满肚子火,发牢骚道,“弄了这么一大桌子酒菜,到头来也没人回来吃,早知道就不要这么破费了!” “他们俩不回来,我们还有这一大家子嘛!”凌夫人一手揽着小荣,一手搂着小毅,“再说墨玉与重润也是自己人,难得有机会能好好聚一聚,老爷就别说这种扫兴的话了!” “是呀,四爷只说是改日…….”沈重润也陪笑道,“说不定明天他们夫妻俩就回来了,凌伯伯不要动怒嘛!” “哼,说什么改日,还不是遥遥无期!人不到礼也要到,到头来一根毛的影子也没看见!”凌柱捋捋胡须不以为然的道,“说穿了他就是看不起我,不想施这家礼,所以故意找借口推搪!” “不是吧,老爷!“凌夫人指了指满桌子的酒菜,”这么多东西都不够你吃,非指着人家雍王府送上门的才精贵!” 凌柱一梗脖子,“我说的不是这个,是礼数!!!” “原来干爹是没听见有人唤他‘岳父’,所以心里不高兴啊!”墨玉暗暗踢了沈重润一脚,“我也觉得雍郡王不是那种势利的人,不论四爷他心里有何打算,侧妃与侍妾毕竟不同,是名正言顺要上族谱的,你的的确确是他‘岳父’,走出大门也没人敢说你是冒充的!” 凌柱依然固执的不肯展露一个笑颜,“我哪儿还有脸出门啊!总之他没有亲自到我跟前磕头,叫这一声‘岳父’,我这女儿就等于白养活了!” 凌夫人一听这话不依了,“死老头子,这又关我女儿什么事儿啊!出嫁从夫,雍郡王不肯上门,难道咱们兰儿还能将他捆了来?” “那她自己也该回来呀!”凌柱摸摸胡须抱怨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哟呵~~~~~~~~~~~~”凌夫人一听这话不干了,“她一个女孩子,刚过门就自个儿孤零零的跑回娘家,这成何体统!有得说别人没得说自己,当年你对我阿玛额娘又恭敬得到哪儿去!” “好啦,干娘!这种老黄历就别翻出来说事儿了!”墨玉赶紧拉凌夫人坐下,“干爹他也是想见兰儿,只是嘴硬心软不肯承认而已,你还不了解他么!” “是啊,是啊!”沈重润赶紧举杯道,“墨玉也算你们半个女儿,小婿敬二老一杯,先干为敬了!” 看守后门的老刘急冲冲的跑进花厅,“老爷,老爷!” 凌柱不悦的将筷子拍在桌上,“什么事儿啊,没看到我们才刚动筷子嘛!” “后门来了一位公公,非要见夫人不可!”老刘凑到凌柱耳边小声说道,“他手上还抱着一个婴孩儿呢,小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特意前来讨老爷示下!” 凌柱一愣,“什么?” 沈重润与凌柱是比邻而坐,断断续续听到老刘的话,手一抖杯中的酒泼出大半,喃喃自语道,“难道是……” 凌柱转而问道,“你知道?” 沈重润挥手让老刘将那太监领进后院,才小心翼翼的告诉凌柱,“这孩子八成是兰儿生的!上次我与四爷去山西寻她,结果到的时候晚了一步,听周围的居民说、说……” 凌柱大脑充血,一拍桌子怒吼道,“说什么!” “好像兰儿有了几个月身孕,但后来她回京并无……我也不敢肯定!”沈重润踌躇的说道,“不过四爷并不知晓,但时间上算起来相差无几!凌伯伯,事关重大,你要三思啊!” “好哇,这个不守妇道的孽女!难怪她不肯与十五阿哥成婚,被乱党囚禁是假,躲起来生孩子是真!”凌柱一脚踹翻凳子就往后院走去,“我非亲手掐死这小孽种不可!” “老爷,你别激动!”凌夫人吓了一大跳,伸手去扯丈夫,“这种事情还是等女儿回来问清楚再做打算,万一搞错了可不得了呀!” “还问什么问,我全明白了!”凌柱抬手将凌夫人拨到一边儿,“亏得雍郡王没上门,不然我这张老脸可没地方搁了!” 墨玉连忙小跑几步横臂拦住凌柱的去路,“干娘说得对,家丑不可外扬!干爹,你若把这件事儿闹大,兰儿以后还怎么做人,万万不可鲁莽啊!” 第208章 家法伺候 眼见车夫要将马车停在正门口,我忙探出头来要求道,“等一等!穿过那条巷子,绕到后门去再停!” “姐,为什么咱们要走后门呢?”八斤半伏在车窗上偷偷观望,“没什么异常呀!” 我两手一摊说道,“今天是三朝回门,我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进去,太丢脸了吧!” 八斤半打量我两眼,捂着嘴偷笑着打趣儿,“说得也是!倒不像新媳妇儿归宁,反而似弃妇被休回娘家!” 我两手交叠一抱,满不在乎的仰起头来,“哼~~~~~~~~~我求之不得!他若真休了我,我还敲锣打鼓放鞭炮呢!” “兰福晋,凌府后门到了!”车夫将车停在巷口,又细心的摆好下马凳,方才有礼有节的支会我,“那巷子太窄,奴才担心驶进去倒不出来,还是委屈两位自己走进去。” 趁着八斤半打赏的时间,我率先跳下车跑去敲门。来开门的是刘叔,怎奈他一见我就脸色发黄,结结巴巴一句完整连贯的话也吐不出来。再问他阿玛、额娘是否在家,刘叔也似中了邪似地只会点头。 “哎呀,让开!我自己去看吧!”我不耐烦的推开他,领着八斤半进了后院。隔着老远就见堂屋的门大敞着,也不知阿玛、额娘和墨玉、重润哥乱哄哄的在吵些什么。 八斤半见他们没注意到我们,遂大声提醒的唤道,“凌老爷、凌夫人,兰福晋回来了!” 凌柱气咻咻答道,“她还有脸回来!” 额娘和墨玉挽住阿玛的胳膊苦苦劝道,“老爷,你别冲动!万事好商量,正好女儿回来了!” “阿玛、额娘,你们吵什么吵?”我不知就里的迈进房间,“胤禛……不是,我家王爷没回来,也不用发这么大脾气吧!” “你们全给我松开!”凌柱气势汹汹的抖开身边儿两个女人,吹胡子瞪眼的拿食指指着我脸道,“你……你给我老实交代…….” “阿玛,你究竟想问什么呀!”看他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我斟了一杯茶递给他,“喏,喝口水慢慢说!” 凌柱胸膛不住起伏,冷着脸接过茶盏抿了一小口,用一种郑重严肃的目光望着我,“兰儿,你老实交代!你你回家是不是为了那个孩子?” “孩子?”我偏头沉思片刻,笑吟吟的点头答道,“是呀,难道已经送来了!德妃娘娘动作蛮迅速嘛!” 凌柱“哐当”一声将茶杯砸在地上,咬牙切齿的骂着举臂欲掴,“贱货!家门不幸!!!” “凌伯父!”“兰儿!”沈重润与我额娘几乎在同时,一个握住我阿玛手臂,一个挡在我身前。(..info) 我吓了一大跳,尚未完全弄清楚状况,“哇~~~~~~~~~~干什么这么大反应啊?” 看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凌柱夫人既痛心疾首,又哭得花容失色,“兰儿,不是额娘说你……你实在太不自爱了,居然搞得连婆婆都知道了,往后可怎么抬得起头来做人呀!” “你们全看见了吧,事到如今她还无半点儿悔意!”凌柱气得满屋子乱窜,“她这孽女害得我钮祜禄家颜面尽失,真是愧对列祖列宗!” “兰儿,快给你阿玛认错啊!”凌柱夫人拽着我死命往地下摁,“跪下给你阿玛磕头,说你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要我说都是那个十四阿哥不好,把你害成这样儿!” 我被额娘说得一头雾水,“这又关胤祯什么事儿啊?” “要我说是她自己犯贱!还以后呢,我们全家都被她害死了!”也不知凌柱从哪里翻出一个两尺来长的匣子,拿袖子草草拂了拂上边儿厚厚的一层灰尘,翻盖抽出一根半尺宽,几股扭成的荆条就朝我冲了过来,“我打死你这不争气的东西,再去皇上面前谢罪!” 只听耳边“呼~~~~~”的一响,八斤半杀猪似地嚎叫一声,原来他挺身替我挡了一藤条。眼见着凌柱又劈头朝我扇下来,八斤半焦急的大声提醒,“姐,你快跑啊!” 凌柱见我拔腿想逃,咆哮着冲刘叔喊道,“把院门关上,我今天非打死她这个不肖女不可!” 额娘出面想拦,也被阿玛扇了几藤条,其他人见凌柱疯狂得六亲不认,只能在一旁干瞪眼。我心中暗暗叫苦,迫于形势抱头在院子里来回鼠窜,“救命啊!谋杀啊!” 真是丢死人了,活了一大把年纪,还被古人拿着荆条追着揍!以前我惹毛了老娘,最多就是毛线针加晾衣架,这玩意儿也忒震撼了些,只适合摆在博物馆里观赏。想着想着,脚下一崴,我以一招极不优雅的饿狗抢屎式摔在了地上。手忙脚乱的还未来得及爬起来,凌柱已经追到,二话不说“啪啪啪”几藤条甩在了我背上,疼得我那叫一个外酥内嫩黯然销魂。 “呜呜~~~~~~~~~~~”我想哭又想笑,心一横回过头来,龇牙咧嘴的冲他吼道,“喂,你够了啊!看在你是我阿玛的份儿上我才不还手,你到底是不是男人,一点儿都不懂怜香惜玉!” 就在我扭头的一瞬间,凌柱的藤条收势不及,眼看着就要摔到我脸颊上。倘若如此,我真要破相变成钟无艳了。 “啊~~~~~~~~~~”墨玉尖叫出声,额娘惊恐的捂住脸不忍再看,八斤半浑身瘫软的倚在沈重润身上。 我本能的抬臂去挡,不过“啪”的一阵风声响过后,手上和脸上皆没有疼痛的感觉。咦,这手背上明明有很深的一道血痕啊?我顺着这只手往上看去——胤禛,只见他气喘吁吁,惊魂未定,正吃痛的猛甩胳膊。 八斤半两眼圆瞪,佩服得五体投地,“哇塞~~~~~~~~~~~~~原来四爷身手这么利落!” “雍……雍郡王!”凌柱一惊,“咚”的一声,藤条落在地上。 胤禛阴深深的望向凌柱,“你活得不耐烦了,本王的福晋你也敢打!”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一时不小心,误伤了王爷!”凌柱被他看得双膝发软,脸色发白,额上溢出了不少冷汗。 “你信不信,本王马上将你送到宗人府去治罪!”胤禛恐吓了凌柱几句,将我扶起来关切的悉心问道,“打到哪儿了,痛不痛?” 凌柱不可置信的道,“难道……那孩子是四爷的?” 胤禛瞅瞅凌柱,又纳罕的回头看着我,“孩子,什么孩子?” 我低下头心虚的小声哼唧,“就是冬梅的女儿,我答应额娘让我额娘替她找一户好人家的!没想到我阿玛会有这么大反应!” 这下轮到凌柱吃惊了,“什么,那孩子不是你的?” “当然不是啦!”我矢口否认,“噢……难怪你这么生气了,原来你以为那是我……怎么可能,太夸张了吧!” 凌柱打断我插话进来,“可是重润明明说你在山西的时候有了几个月的身孕……” “出门在外诸多不便,化名隐身,冒作夫妻,对外宣称怀有身孕,有什么可稀罕的!”胤禛扭头看了看八斤半,“尤其对方还是太监,这样说也是为了引人耳目!” “是啊,是啊!”我正被凌柱问得措手不及,不曾想胤禛却理直气壮的给我找了一个理借口,“不过阿玛,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我在山西出现过。” “我知道,是被乱党软禁在京郊嘛!”凌柱嘘了一口气,揩了揩额上的汗珠,“你尽管放心,阿玛岂会糊涂到那种地步!” “那可不一定!事情还未弄明白呢,就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人!”胤禛嗤笑两声,“你若真将兰儿毁了容,甭管你是不是兰儿的亲阿玛,自个儿去慈宁宫给皇太后解释吧!” 看见凌柱狼狈的样子,我又于心不忍,晃晃胤禛手臂求情道,“算了,他是我亲阿玛呐!” “你呀,嘴长在自己身上也不知道分辨!我不是说了让你别掺和这事儿,还是不肯听我的话,私自跑了出来!”胤禛捏捏我鼻子笑着调侃,突见手背上的伤痕,拉起我就往我房间去,“走!我受伤了,你要负责替我包扎!” “去吧,去吧!”额娘连见状忙退身让路,“我待会儿让下人送些热水、绷带去你房间!” “咦……”望着我与胤禛离开的背影,凌柱跪在原地若有所思。 “你个没良心的老家伙,居然这样冤枉我女儿!”凌夫人几步冲上前来,揪着凌柱就是一顿捶打,“如果真毁了我女儿的容貌,我跟你拼命!” “行了,夫人!”凌柱一把拽住妻子手腕,凑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上次你不是说女儿的床坏得诡异么,我总算是找到原因了!” 第209章 老夫老妻 凌夫人一听,忙住手问道,“哦,你说来听听!” 凌柱笃定的贴着夫人耳朵道,“那个奸夫准是雍郡王!” 凌夫人听罢立刻不干了,“雍郡王……哎呀!你个死鬼,为老不尊呐!女儿冰清玉洁,你居然在背后这样诋毁她!” 凌柱出言辩驳道,“不是!刚才明明是雍郡王拽着兰儿进房的,我们这么多双眼睛全看见了,不信你问墨玉去!试问他第一次进咱们后院,怎么可能知道兰儿住在哪个院子,看他这轻车熟路的样子准不是第一次了!” “啊???”凌夫人掩口道,“你是说咱们女儿与雍郡王早有私情?” “嘘~~~~~~~~~~”凌柱搓手点点头,“不然雍郡王会去皇上面前求亲呢!反正现在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你心里头清楚就是,千万别点破,不然女儿下不了台。” “嗯,我知道!”凌夫人甩开凌柱,“我先瞧瞧那个孩子去!你可别厚着脸皮去打扰人家小两口!” 凌柱没趣儿的追上几步问道,“喂……那不吃饭啦?” 凌夫人翻了大个白眼抱怨道,“你没眼力劲儿啊,女儿女婿还在房里,吃什么吃!刚才还说没胃口来着,这会子又似饿鬼投胎,先喝两杯茶垫着!对了,你去厨房看看,有些热菜没下锅就让他们候着!” “嗬~~~~~~~~你这个女人!”看着妻子离开的背影,凌柱微微有些吃味儿,“女儿回来就不管我了,幸亏她嫁出去了!” 苏培盛走到凌柱身边儿唤了一声,“凌大人!” 凌柱差点儿没吓得弹跳起来,“哇,你走出没声音,突然出声想吓死人呐!你……你不是雍郡王身边儿的贴身公公么!” “凌大人记性真好!”苏培盛垂首偷笑,“小的想问问,那些金猪、团馓、糖食、茶饼、糯米糕、桃饼、油蜜、鹅蛋、彩段、鹅羊果物……” “行了,行了!你把礼单给我,这样念下去天都亮了!”凌柱揉揉耳朵,打开大红礼单扫了几眼,并起中指食指吩咐道,“你把金猪送去厨房切了,其余的叫下人搬进库房去就可以了!” “我听尔燕说你一大早就去了户部,怎么这么及时赶来我家啦?”关上房门,我百思不得其解,“还有……我阿玛不是让刘叔把门关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及时?娶了你这样一个笨娘子,不来救驾怎么成!一听说你失踪,爷就猜到准是偷偷跑回娘家来了!”胤禛抬头在屋里打量一番,伸臂一收箍着我腰将我抱住,“关门,关的是后门吧,爷走正门又有何关联?再说爷真要进,你们家谁敢拦我!居然敢不听我的话,嗯?” “哎呀,人家是事急马行田嘛!”我望着胤禛脸庞痴痴傻笑,“你明知道额娘有事儿交待我了,偏生不让我出府,简直坏透了!” 胤禛献宝似地举起那只受伤的手在我眼前晃悠,“爷还坏,早知道不提你挡那一藤条了!” “好啦,谢谢你,当我又欠你一次咯!”我一听就泄了气,心虚的问道,“那你说吧,想要我怎么补偿你?” “补偿?”胤禛戏谑的斜瞄我几眼,“那好,你脱衣服!!!” 我双手护胸大吃一惊,“什么?” “我说脱衣服呀!”胤禛加大了嗓门儿,“才口口声声说要补偿我呢,现在就开始不听相公的话了!” 门外沈重润与墨玉,夫妻俩一个端盆,一个捧着药匣,抬起手臂正欲敲门。忽听胤禛这一吼,两人对视面红耳赤。最后沈重润胀红了脸,率先拉了拉妻子的衣袖,压低声音道,“算了,把东西放在门口吧,不要叨饶人家了!” 我咬牙低吼道,“宁死不从啊!” “别想岔了好不好,我又不是不知道你这几天不方便!”胤禛无语的摇摇头道,“脱衣服让我看看你背后的伤,我看看出血了没有!” “切,说清楚嘛!”我吁了一口气,“脱就脱!!!” 挨打的时候虽隔了几件衣裳,我背后的藤条印又红又肿,但也没破皮流血,胤禛亲眼见到总算放心了些。迟迟不见有人送热水和药过来,他不禁又有些焦躁起来,打开门来想出去催促,却发现需要的物件不知何时被人搁在门外了。 胤禛一边儿说话,一边儿将外边儿的东西移进来放在桌上,“你们家的佣人还真是奇怪哦,东西送来了不通报一声,居然扔在门口自个儿就走了!” “废话,怎么敢与你雍王府的人比呢!”我半裸着后背催促道,“赶紧替我上药,弄好了换我替你弄!” 凌柱看着下人将回门的礼品放入库房,再去厨房转了一圈儿,正准备回正房将礼单交给妻子保管,冷不丁透过游廊壁上的窗户看见胤禛开门又关门。再看一眼不禁发现院子里一个人没有,遂升起了一丝好奇心,自言自语的思忖道,“这雍郡王一进一出,开门关门的做什么?” 凌柱越想越奇怪,遂蹑手蹑脚的摸进我院子,贴着窗台偷听屋里的动静。刚巧听见胤禛的说话声,“喂,叫你躺好别乱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潘金莲附体了呢!” 凌柱听罢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咬住礼单的一角屏吸继续。 “你以为我想呐,都是你没轻没重,弄得人家疼死了!啊呜~~~~~~~~~~~~轻点儿!” “嗯……嗯……再揉揉……上去一点儿!没吃饭呐,用点儿力!” “你这人真难伺候,一下重了,一下又轻了!现在可以了吧!” “嗯~~~~~~~~~~还可以,下边儿还不够,再给揉揉!” “嘻嘻……爷偏要擦上边儿!” “随便你咯,动作快些便是!喂……你停下来干什么!算了,算了,给我面镜子,我自己来!” 凌柱听得目瞪口呆,两腿发软,一抬头却发现凌夫人两手叉腰做茶壶状,正怒气冲冲的瞪着自己。凌柱将咬在嘴里的礼单抽出来,“夫、夫人,不好了!你女儿她疯了!” “我看你才疯了!”凌夫人不由分说的揪住凌柱耳朵,另一只手拎住他辫子,连拉带拽的将他拖出了院子。等到僻静处才连哭带骂的数落,“好你个老不休,居然跑去偷看自己女儿女婿,难怪大半晌没瞧见人!我知道你嫌我老,大不了替你再纳一个年轻漂亮的进门嘛,也无需去做这下作的事情,给人发现还不什么脸都丢尽了!” 凌柱急得手足无措,“夫人,你说到哪里去了!我……我没有!” 凌夫人赌气背过身去,哽噎着不搭理他,“还说没有,我可亲眼看见了!” 凌柱唉声叹气直跺脚,三言两语却又解释不清,“我那是……唉……” 凌夫人越想越伤心,“哼,我就知道你还对那程籽如念念不忘!” 凌柱分辨道,“我没有,她卖了就卖了吧!我可曾在你面前念叨过一句!” “哼,越埋得深越说明有问题!你是怕提起来伤心!”凌夫人越想越委屈,“我好命苦啊,如今连唯一的女儿也嫁人了!往后这个家里我可怎么住啊!” “够了,不可理喻!”凌柱气急脚一跺,扔下一句话扭头就走,“我说了没有,你就是不信!那么舍不得女儿,干脆陪她嫁去雍王府算了!” 我与胤禛上好药,相携着就要去花厅。正揽腰并头的说笑呢,突然斜刺里冲出一个人来,胤禛不妨刚巧被他撞着受伤的手,疼得直皱眉头。我心里一慌,劈头就骂,“瞎了眼啦,赶着去投胎呀!” 胤禛先一步看清楚那人,“岳父大人!” “阿……阿玛!”我一惊,指着凌柱呵呵直笑,“你……你刚才吃什么了,怎么嘴上全是红色呢!” “是么,我去洗把脸!”凌柱揉了揉嘴角,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配上这红色更显得耀眼夺目。 “咦,额娘!你这又怎么啦?”阿玛刚离开,就见额娘手中捏着一张红纸,惆怅失神的缓缓走了过来。她看也不看我和胤禛一眼,自顾自的失魂落魄继续往前踱。 胤禛低头问我,“岳父、岳母吵架啦?” 我与胤禛面面相觑,“我怎么知道,刚才还好好的呀!” “算了,我去劝劝岳父!”胤禛推了推我,意示我赶紧去追额娘,“你不是要和她谈孩子的事儿么,趁这会子赶紧去吧!待会儿一家人吃顿团圆饭,撮合撮合就好了!” 我听了胤禛的话就要去追额娘,无奈他紧紧勾住我小拇指不放,我挣了两挣嚅嗫的道,“干……干什么你!” 四下无人,胤禛放软了声调直盯着我,“竹儿!” “亲是亲,不过不代表有任何意义啊!”我抿唇强调了一句,在他左颊上印下一吻,转身飞快的跑了。 第210章 都是赌博惹的祸 阿玛和额娘这一架吵得还真够诡异,到头来我和胤禛谁都没问出真正的起因。.info对于冬梅女儿的收养问题,额娘最初是想留在我们家里的。但我一听坚决反对,推说她要抚养小荣、小毅兼顾不来,额娘也就不再坚持了,只说过几天各处看看,寻到合适的人家再来通知我。 按规矩新人是该在娘家留用午膳的,但我和胤禛原本就误了时辰,紧跟着是我被擦枪走火的一通误揍,接着又有额娘阿玛争执,折腾来折腾去,上席的时候已经是未时了。看着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我饥肠辘辘直吞口水,但胤禛只扫了几眼就直皱眉头,我只能偷偷的扯扯他衣袖询问缘由。 胤禛哼哼唧唧的道,“这些菜都热过了!” 我仰天翻了一个大白眼,“要求还真高,那你吃凉拌的好了!” 胤禛再次抗议,“凉拌的也腌过头了!” 我恨得牙痒痒,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声音道,“不想吃就滚!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就算用开水渭着也早该凉透了,不回锅能吃嘛!” 胤禛不率先举箸,其余人等皆不敢妄动,见小荣、小毅忍得难受,墨玉只得出面问道,“四爷、兰儿,你们怎么不吃啊,莫不是饭菜不合口味?” “不是!”胤禛抢先一步,举起受伤的右手答道,“刚才岳父大人的藤条不小心误伤了本王,所以这会儿拿筷子夹菜不太方便!你们只管吃,不用理会本王!” 凌柱再一次战战兢兢的求饶,“奴才,奴才……奴才罪该万死!” “兰儿,那你就喂四爷吃好了!”额娘异想天开的很有创意,“相公想吃什么,你这做妻子的就该尽责夹给他!” “啊???”看着胤禛偏头扁嘴眯眯眼,一副知足的模样儿,我只得狠狠心搁下筷子道,“噢,我想起来了!府上还有点事儿,我与王爷得马上赶回去,所以……我跟相公回去吃好了,你们请便吧!” “啊?”这回换做胤禛吃惊了,屁股跟黏在板凳上了似的,“我们府上有什么事儿,再急也可以吃完饭回去嘛!” “不是你,是我!”我暗中在胤禛胳膊上拧了一抓,陪着笑随口胡诌道,“我和四福晋约好,今晚上要一块儿去看望十三福晋,再迟就要来不及了!” “既然事先有约,我们就不留你了!”额娘通情达理的站起来道,“四福晋为人忠厚贤德,你可不要连累她失信于人,若是十三福晋怪罪就不太好了!” 胤禛见状只能起身道别,与我一同离开。阿玛、额娘一行人直送到大门口,望着我们登车才转身进屋。凌柱摸摸鼻子抱怨道,“等了这么长时间,到头来还是一口饭菜也没吃!” “如果不是女婿弄伤手,这会子早吃完下桌子了,还好意思怪别人!”凌夫人偏头蔑了他一眼,“最起码人家叫了一声‘岳父大人’,你还有什么可不知足的!” 凌柱叉腰望向妻子,“嗬~~~~~~~~~~~~你是不是逮着什么都要跟我吵呀!” “哼,一把年纪了还满肚子花花肠子!”凌夫人冷哼一声撂下丈夫就走,“懒得理你,谁有这闲工夫跟你吵,我还要留着这张嘴吃饭呢!喂……你放手啊,拽着我干嘛,死老头子!” 凌柱上前几步扭住夫人手臂就朝房间里拖去,“够了啊你,别以为女儿嫁了人我就半截身子埋进棺材里咯!老爷我正当壮年还不到四十呢,真以为我老得能看不能用了,张口闭口就是‘老不休’、‘死老头子’,今儿就让你领教领教,看你还敢不敢跟我对着干!” “谁让你不问清楚就打我女儿来着!”凌夫人一想到这点就心疼,扭过头去冲凌柱大吼道,“你这个老糊涂、老眼昏花、老脸厚皮、老不正经……” 凌夫人叫骂声不绝,凌柱“砰”的一声关上门,拖着妻子就往炕上去,“照我看女儿这脾气就是像你,全是被你给宠坏了的!哼,说我老,你能好得到哪儿去!” 凌夫人推拒道,“你讨厌,大白天的压上来干嘛!” “就是大白天的才能让你看清楚!”凌柱将妻子双手扼压在头顶,一张嘴就朝着她颈项啃吮,“老爷我身强力壮,再生个女儿出来都没问题!” “你还敢说你没有偷看女儿女婿,没偷看你会这副猴急的模样儿!”凌夫人双手握拳不住捶打,一边儿说一边儿抽噎,“当初我生兰儿的时候胎位不正,婴儿臀娩出了头还在肚子里,若非那稳婆经验丰富,我和女儿早就一尸两命了……你、你明知道我身子受伤不能再生,还故意说这种话还激我!” 凌柱一见夫人是真伤心了,忙不迭地的赔礼道歉,“好啦,夫人!我错了,可我真没偷看他们夫妻俩……那个啊,你也不能冤枉我啊!” 凌夫人哽噎着直掉眼泪,“少来,你就是故意找由头想纳妾!” 凌柱一再宽慰道,“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这种念头,不然我不得好死!” “呸、呸、呸!”凌夫人连忙捂住丈夫嘴紧张的道,“还不吐口水重说!” 凌柱执起妻子的手放在胸口,“咱们俩也是青梅竹马,当初纳籽如进门也是怕无人后继香烟,对不起列祖列宗。[..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自从添了她就闹得家无宁日,一晃便是十年光景,打发了她又为女儿的婚事操劳,如今人到中年,飞黄腾达大富大贵是没指望了,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么,何苦自己闹得不愉快,仔细下人们见了笑话!” 凌夫人搂住丈夫脖子泪落如珠,“老爷,有你这番话我少活十年也知足了!” …… 胤禛知道我和那拉氏并未有约,故而从上车就开始和我扯缠,口口声声说他是为我而伤,硬要我替他喂食。我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得停车吩叫人在路边的小摊上连碗买了一份馄饨,一个一个的舀着将他喂了。可怜他吃得有滋有味,我却滴水未进的饿回雍王府。 下了车胤禛还是不肯与我分手,我不胜其扰的抗议道,“喂!都回府了,你还跟着我干嘛!” “照规矩新婚前三日我都得宿在你房里,这是你的福利!”胤禛理直气壮的唤过苏培盛,“明儿本王要与兰福晋搬到‘镂月开云’这座别院去住一段时间,你替我收拾一些随身物件儿!” “什么,你要跟我过去,之前你明明不是这么说的!”我闻言错愕片刻,立刻出言反驳道,“那是皇玛嬷赐给我的园子,我不欢迎你!” “你知不知道我是你什么人,你的就是我的!不让我搬过去,你就待在府上哪儿也不许去!”胤禛继续大言不惭的吩咐苏培盛,“你再差人去与三阿哥的嬷嬷们说一声,爷要带弘时一块儿住过去!爷只说让你带三阿哥一并过去,可没说自个儿不去呀!” “喂,你可是要上朝的人!”我大声提醒道,“每日进城出城也不嫌麻烦?” “是啊,爷!”苏培盛也赞同道,“这样来回在路上消耗的时间可不少,您还是三思吧!” 胤禛看也不看苏培盛一眼,坚决的说道,“爷让你去收拾东西,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眼看着胤禛剃头担子一头热,我只能找四福晋帮忙,希望淑雅姐能阻止他。谁料那拉氏听完不紧不慢的说道,“这样也不错,府里正准备翻新修葺呢!爷在府上我正恐嘈扰到他,这段时间就要麻烦妹妹多多照顾了,缺什么东西只管支派人回来去!” 连他大老婆都如此赞成,我实在是没了反对的理由,只能默默无言的退出正房,心里别提有多憋屈了。不过胤禛虽是说搬,却并未与我同住一处,顶多算在园子里占了一间屋子,圈了一块儿地皮,十天里能回来住个三四天已属不错了。即便是他回来,也只是与我一同进饭,闲聊上几句就回自己的院里去批章子理公务。 我与胤禛礼成没几日,便是温禧贵妃的百日之期,忙过这一碴儿,又有宫里放出消息来,康熙爷准备复立太子了。因为朝中早有迹象并无悬念,可以说只是早晚的问题,所以议论这件事儿的人并不多。 大家关切的目光都投注在了其他皇子身上,因为康熙有意给他们进爵。听八斤半从市集上采买回来说,那些黑赌坊甚至开盘赌大阿哥是否会开禁,十三阿哥是否也在进爵之列,赔率已经达到了一赔一百,而绝大部分的人认为老爷子是宅心仁厚的,毕竟虎毒不食子嘛! 这一次我自以为自己知道历史,可以趁机大赚一笔,遂各买了五百两银子的大阿哥不开禁,十三阿哥不进爵。谁料前脚刚将票据拿到手上,后脚胤禛就进了我屋子,我手忙脚乱的随手塞进一本书里,却好死不死被他翻了出来。看见这张纸,胤禛气得几乎要打我了,动手砸了一通我房里的摆设,当即头也不回的走了。 据说四阿哥利用这张票据,好好整顿了一把京里的博彩业,再一次捍卫了他“冷面王”的头衔。不过接下来的历史发展证实了我的先见之明,复立太子的第二天,康熙又宣布册封三阿哥、四阿哥和五阿哥为亲王;册封七阿哥和十阿哥为郡王;九阿哥、十二阿哥和十四阿哥也被封为贝子,独独那两位最倒霉的主儿还是未咸鱼翻身。 胤禛煞然将我打入了“冷宫”,那日愤然离开后便一步也未再踏入“镂月开云”,甚至隔日就派人将弘时接了回去。有几次我进宫请安与他曾偶遇,他依旧是一脸冷冷的样子,后来我干脆刻意选好了时辰,省得大家见面难堪。 再后来庆贺他加封亲王的喜宴和他生辰的寿宴,府上也特意派人来传话说是免了!八斤半与尔燕、尔雀着急得不行,我却依然是处之泰然,我知道他们都认为我失宠了,但我对胤禛同样没有了激情,就连耿忆柳怀孕的消息,我也不以为意听完即过。平日里在园子里养养小鸡小鸭子,来了兴致便弹琴作画,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第211章 胤祥的撮合 我每日在园中乐陶陶不问世事,一睁一闭便为一日。[..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日临睡前突然有人送来一张帖子,打开来看却是十三福晋邀我明日过府一聚。帖子上并未写明邀我前去的理由,想来亦非重要场合无需盛装出席。第二天起身后,我只简单挑了一件式样简单成色较新,墨绿色丝带滚边,淡绿色丝绸上零星绣着几丛蟋蟀草的家常旗袍,随意进了几口早膳便出门了。 兆佳.雪芊系出名门富有涵养,在家时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嫁入十三阿哥府后更是深得丈夫欢心,她前二十年的人生可谓顺风顺水,正可谓风水轮流转,但打去年滑胎以后霉运便接踵而至,先是丈夫被圈禁,接着亲额娘也撒手人寰。 换做别的女人,恐怕早以泪洗面一蹶不振了,但她这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却令人刮目相看,硬是咬牙将这个家支撑了起来。且不说自己身体尚未复原,对内要安抚失意暴躁的丈夫,对外要强忍势利的白眼,这其中的辛酸想起来就苦楚不堪,若说这一年多来女人中属我最倒霉,那她也与我不分伯仲了! 等马车到达十三阿哥府,已经是晌午时分了。下车就见门口几个侍卫站得垂头丧气昏昏欲睡,小厮们干脆坐在门槛儿上闲聊,最夸张的一个居然翘起腿来唱小曲儿,满口里“妹儿呀,肉儿的”,恶心死了! 我正欲上前呵斥几句,却被八斤半拦了下来,“姐,这是人家府上的奴才!咱们来做客多一事不如少一次,弄不好别人还以为你痛打落水狗,故意踩踏十三爷呢!” 我忍着气让八斤半上去通报,谁料那唱小曲儿的小厮不待八斤半将话说完,只略偏头朝我瞄了一眼,挽起袖子不屑的嗤笑几声,大概是嫌弃我衣饰寒碜吧!他喉咙里继续哼着小曲儿,顺势将手掌摊开在八斤半面前晃动。 八斤半一怔,“做什么,手抽筋吗?” 尔雀不满的在我身后嘟囔,“还用问么,摆明了是讨赏!” 不待那小厮说话,我抢先带着下人蹬蹬蹬的跳上石阶,抬腿迈过门槛儿径直往府内去了。.info[]虽然胤祥的府邸我未来过几次,但各府格局大概相同,想来也不会迷路。门口那些人面面相觑,直到我们行到垂花门外,才有侍卫追上来将我们围住,“你这妇人好大的胆子,皇子府岂容你们乱闯!” “谁说我乱闯了!”我瘪瘪嘴操起手来,“看大门的哥儿不给打赏就不通报,凑巧我和我的奴才身上都未带一文钱,所以只能不麻烦他咯!” “休要砌辞狡辩,我看你分明是来闹事儿的!”侍卫正说着,忽见二门内一个丫鬟送一个老婆子出来,连忙唤过她来确认道,“灵惜姑娘,今儿福晋可有邀人前来府上?” 那丫头偏头想了想道,“昨儿个不是我当班,不过想来应该没有!昨儿十三爷才回府,福晋侍奉爷都来不及了,哪儿有时间跟人聚会呢!本来明天福晋是跟四福晋有约,但一大早就派人过去支会说要免了。” “听见了吧,连四福晋都免了,更何况是你……”那侍卫见我面生得紧,“你……你这小娘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我剜了他一眼,“我是谁,你们庶福晋石佳.尔蝶最清楚!既然十三爷在府上,那我见他便是!” “癞蛤蟆打哈欠,你好大的口气!我看你长得白白净净挺漂亮的,原来脑子有问题呀!”那些侍卫相互对视几眼,讥笑着揶揄道,“说见谁就见谁,你以为你是万岁爷啊!可惜这一两年咱爷运气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不登门了!” 我掏出昨日送来的帖子,狠狠扔在离我最近那个侍卫脸上,“瞪大眼睛看清楚,别以为我是疯人塔里跑出来的!” “兰……兰福晋!”那侍卫眉毛一跳,结结巴巴的跪下行礼,“奴才这就去给你通报!你……你要见爷是吧,奴才这就去!” “等等,谁要你去了!”我抬手呵止道,“刚才那个讨赏的呢,跑腿儿的事儿还是交给小厮吧,把自个儿分内的事儿做好就足够了!” “你才足够了呢!”胤禛沉脸背手从那群侍卫身后走出来,“跑到别人府上大吵大闹,这成何体统,谁去通报不是一回事儿嘛!” 见他一副冷漠憎恶的面孔,我突然觉得委屈,“你有病吧你,是我在找事儿吗?” 胤禛言之绰绰,众人面前一丝情面也不给我留,“不是么,我亲眼瞧见的!亏得我今儿晌午过来找十三弟说话,不然还不知道你在外边儿是这个样子,我雍王府的脸面全被你丢光了!哼,见了相公也不知道问安,一个人在园子里待得规矩也忘了!” “我懒得理你!”我朝那尚未走开的丫鬟问道,“你是十三福晋屋里的人,可知道十三爷现在在哪儿?” 见我和胤禛起了争执,她怯怯的低声道,“爷……在福晋房里!” “站住!!!!!”胤禛大喝一声,将我硬拽到一旁,压低嗓门儿道,“我警告你,你搞那么多事儿,无非是不想看见我。不过别的东西我可以忍,唯独不许伤害十三弟,听见没有!” “你、你有病吧你!我什么时候伤害十三爷了!”我猛地抽出手臂来,“你是不是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与我吵架啊!” “你还敢说没有,那上次下赌注的事儿呢!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就跟大婚那天晚上一样,胡搅蛮缠故意把我激走,是不是?”我刚挣出手腕来,胤禛又一把反扣了回去,“哼,背地里怎么疯都行,我也配合你了!但你敢当着他的面儿说出些不中听的话来,我绝对不会饶恕你!钮祜禄.兰儿,你记住了没有!” “这么宝贝你十三弟,自个儿见他去吧!”我抬起花盆底一脚踢在他胫骨上,趁他吃痛抽出身来,转而让灵惜转告她主子我要走了,遂带着下人们朝大门口走去。忽然我扶助门框,不放心的定身道,“八斤半,我刚才没见着苏培盛,你还是回去看看四爷吧!我那一脚下得挺重,我怕真的伤着他了!” “啊,留我一个人啊?”八斤半有些不情愿,扭捏不舍的揪住我袖口,“若是待会儿我找不到你,该要怎么回园子里去呢?” “别担心,你待会儿回府里去便是,四爷在户部有差事儿,料想不会在这儿耽搁太久!”我拍拍他手背说道,“耿格格有了身子,我理应回府探望才对!我找馆子吃一顿,顺便逛会儿街,住一晚上再回园子也无妨!” 等八斤半再次折返回来,胤祥已经不在兆佳氏房里了。那个灵惜笑嘻嘻的出来传话,“我刚才进去问清楚了,昨儿那帖子是爷以福晋名义送去的。原本爷也约了四爷过府,意在撮合两位主子,没曾想兰福晋先走了一步!这会子爷与雍亲王在花园里进膳,福晋让我领你过去!” 八斤半嘴甜的打千道,“既是如此,有劳姐姐了!” 花园里百花萧条,就连菊花也开始逐渐衰败,一阵萧瑟的寒风刮过,遍地的枯叶花瓣四处散漫,傲立在枝头的花朵残缺不全,搭拉着脑袋随风摇摆。然而这丝毫也影响不到亭中两位赏花人的兴致,胤祥放下酒杯,拿筷子夹起一块儿薄羊肉放入锅中涮着,“四哥,不是弟弟说你!夫妻俩这又是何必呢,你这样置气苦的还不是自己。” “昨儿下午咱哥儿俩见面,你张口闭口就不离她!”胤禛抿了一口杯中酒,“如今倒好,居然瞒着我擅自约她见面,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四哥,我是在帮你好不好!若是当日我小心一些,你们根本不会搞成这样儿!”胤祥微微有些歉疚,“昨晚上在你书房里我全听见了,你连她一日三餐吃了些什么,每日去过哪些地方都要人细细汇报给你听,既然有这份心为什么总要躲着她呢?”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胤禛酸涩的挤出一丝笑容,“不提也罢,给人知道爷连面子都蚀光了!” 胤祥夹着肉片在火锅中晃了几晃,“四哥,你就这么不自信?” “该哄的哄了,该求的求了,刚才还笑嘻嘻的,转身就拒人以千里之外,我实在是抓不住她的心。这些爷也还能忍,最过分的是……或许是报应吧!”胤禛叹息着摇摇头,“当初我那样伤她,如今她刻意做些事儿出来气我,一次比一次过分,还专往我痛处戳,爷的心又不是铁打的,怎么可能次次都无动于衷,我是真的怕面对她了。” 胤祥不禁有些好奇,指尖一滑筷头的羊肉便落入汤中,“兰儿做什么了,居然能让我的四哥说‘怕’?” “哼,说起来也是孩子气的举动!但……”胤禛抿了抿唇,踌躇片刻道,“比如说跑去和人家赌钱,居然买你今年不进爵!虽然知道不是她的本意,但亲眼瞅见你说气人不气人!” 胤祥倒是不在乎,将烫熟的肉片儿夹入碗中沾了沾,吹了吹就送入口中,“这不就结了么!知道不是她本意,还有什么可气的,四哥你也忒钻牛角尖儿了!” 八斤半跟着灵惜赶到,正听见胤禛这一句话,遂大声分辨道,“我姐买十三爷不进爵是有原因的!” “噢?”胤祥饶有兴致的追问道,“你且说说看!” 八斤半跪下磕了三个头解释道,“其实这次下注赢的钱,我姐原本是打算托四爷转交给十三爷的,她说这叫‘取之于君,用之于君’!买之前姐就说了,十三爷能进爵固然好,这钱就当破财消灾,万一不幸言中,加上买大阿哥的那五百两,加起来也能落得十万两银子,有这十万两银子慰藉,总比什么都没落着的好!” 胤祥一听来了精神,兴奋得直搓手,“十万两,在哪儿?” 八斤半委屈愤懑的望着胤禛,“场子都被四爷扫了,别说十万两了,就连一千两的本钱都赔进去了!” 胤祥磨牙霍霍的瞪视胤禛,“你……你这个败家子!赔我的十万两!” 第212章 胤禛的误解 胤禛窘得满面通红,理不直气壮的梗着脖子道,“什……什么嘛,她买大哥不就行了,偏要带累着咒你,一点儿也不考虑我的感受!” “游戏之时谁会考虑得那么周全呢!”胤祥想着想着就捂嘴咯咯笑了起来,“还真不是冤家不聚头,兰儿这性子像谁呢,你火气窜上来不照样儿万事不顾。” “少来,爷会跟她这惊急风脾气像!”胤禛窝火的斟了一杯酒,仰脖子就被呛住了,“咳……咳……咳……” “不是么,照我说你有过而无不及!闲得没事儿跑去扫什么场子,自个儿腰包里的银子全扫到国库里去了,你以为你很有钱嘛,扩充府邸都去内务府预支了三年的俸禄!”胤祥搁下碗筷,食指中指的关节有节奏地在桌面上交替敲着,“不管怎么说,是你错怪兰儿了!对不起总该说一句吧,干嘛没事儿折腾自己老婆!” 胤禛态度坚决的反对道,“那……她也有错啊,谁让她做出这种令人误会的行为,虽然不是刻意为之,但也是无心之过吧!” “行了,三十多岁的大男人了!小时候兄弟间有点儿摩擦,还知道宽容和睦呢,怎么偏和兰儿过不去,越活越回去了呢!”胤祥两手一摊,“不然你还我十万两,你们以后的事儿我统统不过问了!” “什么十万两,哪儿来的十万两!”胤禛愤愤的扭过头去,“你别听别人性口雌黄,就算爷不扫场子,谁又能保证那些钱能拿到自个儿手上呢?赌坊里的人还跟你讲信誉不成,弄不好最后连命都搭进去了,真以为天降横财呀!” “四哥,我第一次发现你这么无赖啊!”胤祥吸了吸鼻子道,“照你这么说,你还算救了兰儿一命,她该感激你咯?” “可不是嘛!”胤禛厚着脸皮点头。 “噗嗤~~~~~~~~~~~”胤祥作势难受的俯下腰去,扯了扯胤禛袍子下摆道,“四哥,你随身的佩刀带来了没?” “干嘛?”胤禛低头看了胤祥一眼,“不舒服就找大夫来!” “不是,你拿刀捅死我吧!”胤祥艰难的摇摇头,“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枉我一直拿你当兄弟,你自恋的一面我居然到今天才发现,我做人真是太失败了!” 胤禛“豁”的站起身来,“够了,你今天故意和我唱反调是不?你究竟是我弟弟,还是她亲哥哥,怎么老向着她呀!” “爷这叫怜香惜玉,谁让你没她长得俊儿呢!”胤祥翘起兰花指,扮作女伶模样儿。见胤禛要发火,随即敛下神情道,“总之赶紧回去把你媳妇儿哄好,别到最后还要我这做弟弟的出马!再这样儿拖下去,她以为你离了她又能吃又能睡,还能生孩子,这就麻烦了!” 胤禛为难的咬着嘴唇不啃气儿,只交替搓着拇指,罕见的一副踌躇为难样儿。胤祥一见就知道胤禛这是内心动摇,但找不到台阶下的表现,遂撇开他走出亭外大声询问八斤半,“你家主子不是走了么,又打发你回来作甚?” 八斤半正欲老实回答,但见胤祥朝他直挤眼睛,也就顺水推舟的撮合道,“回十三爷的话,主子是没看见苏培盛,担心四爷身边儿缺人使唤,所以打发奴才过来跟着四爷!” 胤禛黑着脸,故意瓮声瓮气的道,“怎么,爷又不是小孩子了,要她咸吃萝卜淡操心!不过出来吃顿饭而已,爷连苏培盛都不带,她还多事儿!” 八斤半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兰主子还让奴才通知四爷,今天晚上她要留在府上住一宿,明儿再回园子里去。” “什么,兰儿真这么说!”胤禛一个旋身碰翻了酒壶,手忙脚乱的扶正,故作镇定的说道,“她爱回来就回来吧,反正都是一家人,总住在别院也不成事儿!” “那个……”八斤半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问道,“兰主子还让奴才问……问……刚才那一脚踢重了些,她让奴才问伤到四爷了没有?” “哈哈哈~~~~~~~~~~”胤禛还未来得及说话,胤祥已经蹲在地上笑得乱没形象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胤禛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整整袍子板着脸疾步走了,“本王突然想起户部有个急件等着要处理,这就先去衙门了!” 望着胤禛离去的背影,胤祥再次忍俊不禁,追在后边儿假意大声挽留,“喂喂喂……才吃了几口,至于这么急嘛!” …… 拿定主意要回府住一晚上,我便先行打发了一部分人,只留下尔燕、尔雀和马车,在路边的小饭馆里随意炒了几个菜,打算吃完再好好逛一下午,将需要的物件一次性购置足。不过瞅来瞅去似乎都没有需要的东西,因为吃的住的用的月例里全包含了,完全没有再另花钱添置的必要。 我让她们远远跟着,自己在街上信步缓行,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我和芸绚合伙儿开的铺子门口。透过大门望去,店里的陈设有些凌乱,不太像开门做生意的样子,遂举步打算进去看个究竟。 刚迈过门槛儿,便有两个大汉一左一右将我夹住,仔细看来却是八阿哥府上侍卫。待他们认清楚是我,忙退开施礼,恭敬的唤了一声,“夫人!” 我抬头四处打量,“姐姐呢?” 侍卫偏头努努嘴,“我家主子在里边儿同人谈事情呢!” 正说着隔间的门帘掀开,芸绚与一个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一前一后的走出来。芸绚只与我微微颌首,先将那男子送到门口,“钟老板,你慢走!” “少夫人,你请回吧!等你与那合伙儿人商量好,咱们再慢慢谈!”那人转身拱手做了个揖,跳上门口的一辆乌篷马车离开了。 芸绚牵着我的手往账房里走去,“你怎么来啦,我正想去找你呢!” “如今说来也是巧了,刚才那人是做什么的?”我狐疑的望向她,“听他说让你找合伙儿人,莫不是生意上出了问题?” 芸绚将一叠账本推到我面前,“你先看看吧!” “不用了,我信得过你!”我将手掌压在账册封皮上,“再说店里的生意基本上是你在管,该怎么做你只管放手去干!” “那好,我也不拐弯抹角了!”芸绚看着我眼睛认真的说,“自打年初以来,账面上一直都是亏,加上仆人的工钱和店里的开销,倒把前儿一两年赚的都赔进去了,所以我想把这个店结束掉!” 我咋听完一怔,沉默了半晌,理了理思绪点点头,“也好,想结便结吧,我没意见!再说为了小乖,人前人后咱们还是撇清些好!” 芸绚靠在椅背上叹了一口气,“其实也不是完全兜不转,肯费点心思也能盘活过来。只不过你、我、苏敏都是好姐妹,现如今苏敏一去不回头,你的处境也不大好,再加上我府上也……唉,实在是没心情再经营下去了,所以想趁现在还未蚀本先把本钱拿回来,口袋里也能落得一点儿盈余。” “嗯,那这房子怎么办?”我抬头看了看屋顶的瓦粱,“是卖还是租?” 芸绚微微错愕,随即莞尔的解释道,“租……噢,你误会了!刚才那位钟老板,打算给七万两银子,连货带房一并收过去。” “七万两,我没听错吧?”若是以前我不懂行情,倒还觉得蛮不错,可自从我四十七年逃离京城,吃了不少苦头,对这清代的物价也有了个大致了解,穷人家一个月还花不了几两银子呢! 我扳起指头算给芸绚听,“我们这铺面处于临街闹市,当初买房子带装潢外加请人手大致就花了三万两,其余的两万两置货,余下一万两放在账面上流动应急,怎么着也算个不大不小的买卖。且不说别的,他就拿这笔钱单单买这房子,七万两也不见得能找到合适的,更何况还有……对了,咱们有多少货?” 芸绚将头搁在桌面上,眨眨眼睛意识我继续说,“货倒不多,所以生意才淡呢,也就千儿八百两吧,我也没向作坊里订新货了!咱们账面上还有三万多,如果他肯再付七万两,咱们一人也能净赚一万多。苏敏那一份我做主存在钱庄里,日后等五阿哥长大成人再交给他,也算是他死去额娘留给他的遗物。” “是啊,如今玉牒上都除名了,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到苏敏!”我点点头继续问道,“钟老板是主动找上门来的么,想要这铺子干嘛?” 芸绚顺了顺耳鬓的碎发说道,“可不是么,他先问的掌柜,我琢磨着打出去也好,他好像是想用来开当铺!当初这铺面是托九弟帮忙找的,算起来蛮便宜,若依外头的行情怎么着也不下五万两。若是慢慢寻肯定有更好的买家,但如今急着脱手,我觉得七万差不多了!” 我咬着嘴唇沉吟道,“咱们这店面口岸好、人流旺,真的接手下来也不用再装潢,当真是七万两卖给外人,倒不如找个相熟的买家!” “话虽如此,一时半会儿哪儿有那么合适的呢!“芸绚咬着指尖琢磨道,”咱们身边儿全是皇亲国戚,有才干的朝廷上都有差使,余下的整日里吃喝玩乐都嫌不够,谁愿意干这费神吃力的活儿呢!” 我犹豫着问道,“姐,是不是只要有人愿意出这七万两,不拘是谁你都肯?” “你说呢,不过一笔小生意而已!”芸绚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不拘他是谁,你不比那钟老板有面子?” 我站起身来点点头,“那行,三日内我给你消息,钟老板哪里先别忙着应下!外边儿尔燕他们还候着,我也不便久留了!” 与芸绚道别后,我去金铺里挑选了几样儿金饰,无非是金锁、金手镯、金项圈儿一类的玩意儿,打算晚上回府送给耿氏。突然瞄见隔壁铺子里有卖小孩子的玩具,一时兴起便逛了进去。 第213章 炕上的潜伏 那玩具店的老板倒是热情,马上吩咐一名伙计倒茶接待,“夫人,头一次到咱们店里吧!全京城里就数我们的东西式样儿全,一定能挑到哥儿小姐喜欢的。” “你不用招呼我,我自己看就是,看好了再叫你!”我嫌他碍事儿,几句话打发了跟在我屁股后边的伙计,自己抬眼浏览柜上的玩具。拨浪鼓、摇铃、花铃棒、小弓箭、小盾牌、办家家酒用的成套小木碗……我真的有一种冲动,全部买下来给我的小乖! 见我漫无目的挑选迟迟未有决断,一个小学徒好心凑上前问道,“夫人,你孩子多大了?” 他将我从失神中拉转回现实,我抱歉的放下手中物品,随口比照弘时的年龄说道,“噢…….五岁了,是个男孩儿!” “那你看下这个木马吧,小弟弟一定喜欢!”他搬过板凳,将放置在货架顶端的一个木马取下来递给我,“虽然五百钱有点儿贵,但买的人不少!” 这木马做工细腻,颜色鲜艳,有马镫有马缰,使用黄梨木做支架,周身用绒布棉花包裹填充,连鬃毛、四蹄和尾巴都采用了狐狸毛仿效,底部还有可折叠的轮子,孩子可牵着它在平地上自由拖跑。 我举在手中看了看,“这个小了些吧?” “这个是小号,已经有客人订了,我只是让夫人看看而已!”小学徒赶紧抢着回答,“仓库里还有中号和大号,夫人若是想要请稍等片刻,我马上取来给你过目!” “喂,你做什么!”刚才端茶给我的伙计一把将他攘到旁边儿,压着嗓门儿训斥了一句,“这是掌柜分派给我的客人,想跟我争赏钱不是,一边儿凉快去!” 我冷笑一声斜睨着那伙计,“奇了,我今儿一文钱也没带,只准备进来瞧瞧!” “不好意思,咱们店里顾客多,夫人你就慢慢瞧吧,瞧上了好的改日带钱再来买!”那伙计脸上的笑意随即就隐去了,说话声充满了怠慢,随手便将我一口未尝的热茶收了进去,“哼,没钱充什么空心大佬倌儿!” “夫人,没带钱也不打紧!”还是那小学徒热心,“我听你说小弟弟五岁了,我瞧着大号他骑正合适,不如我拿来给你过目,如果喜欢明儿再来买也行。.info” “那就辛苦你了!”我垂下头冲他笑了笑,“你去吧,我再看看别的!” 这深棕色的木马我确实喜欢,正考虑要不要再买一个小号回去,差人送去隔壁府上。如今我的小乖也有半岁了,很快他就会开始出牙,接着能坐能爬……应该要不了多久,这个木马就能派上用场了。 “夫人,不好意思!”这次打断我思索的是掌柜,“这木马有人要了,劳烦你递给我可好!” “哦!”我将木马还给掌柜的,顺便问道,“这小号的木马我也想要一个,掌柜的能不能派个哥儿去仓库里走一趟?” “这个……对不住了!”掌柜的盯着我讪笑道,“这批货走得很好,小号目前只剩这一个了!不然你买中号吧,小孩子个头蹿得快,只怕等下一批货到,小号已经不合用了。” 我有些失望的摇摇头,“噢,那就算了!” 突然背后传来胤祯的声音,“兰……小嫂子!” “这位爷,原来你们认识啊!”掌柜的殷勤问道,“这木马我就叫人包起来,劳烦你稍微等一等!” 胤祯笑得有些尴尬,“我看尔燕他们在门口…….好、好巧啊!” “是啊,好巧!”我心潮澎湃,亦如煮开的滚水,却只能挤出一抹微笑。 “那个……”我们同时开口,胤祯搓了搓手道,“还是你先说吧!” 我感觉脸颊发烫,几乎要滴出血来了,“我就是想问,十四爷府上那么多孩子,怎么不多买几个回去呢?” 胤祯站在距我两尺远的地方,“这个木马,我是买给弘旺的!” “噢,我是买给弘时的!”我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机器人。 好在那小学徒及时赶到替我解了围,“夫人,你要的大木马拿来了!” “哦,谢谢!”我心慌意乱的看了货物几眼,“就这样儿吧,我要这个了!” 那学徒好奇的看着我,“夫人,你不是没带钱吗?” 胤祯抢在我开口前积极的答道,“我有,算我的!” “不用了!”我拉着那小学徒往门口走去,几乎是落荒而逃,“我身上是没钱,可我丫鬟有呀,让她付也是一样的。” 小学徒怀抱木马,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你是故意说给良保哥听的!夫人,可我还得替你把东西包起来,要不你再等等!” “没那个必要,自己用的东西,包什么包!”我让尔燕付了二两银子给小学徒,自己率先带着尔雀跳上车,一叠声的催促着车夫将马车驶回了雍王府。 回府以后先去四福晋房内请安,为避免李倩云误会我想抢她儿子,所以我并未直接去见弘时,而是将木马送到了他亲额娘院中。李倩云见我入府就不得宠,人前对她也算恭敬,所以倒有些与我交好的意思,客气的留我在她房内用了晚膳,临走的时候还特意让贴身侍婢暮佳将我送至门口。 耿氏如今是孕妇,难免比较嗜睡。故而我去得也不是时候,只将那些礼物交给她的丫鬟夕佳,又折出来进春桃姐房中坐了大半个时辰。偏头瞄见屋角的座钟指到九时,便推说累了,起身回了自己院子。 我回屋的时候八斤半已经叫人将炕烧暖了,见我进屋忙打发人端进热水替我盥洗卸妆。看他这不同寻常的热乎劲儿,我不禁有些诧异,“我还有事儿呢,不想这么早安置!” 八斤半手脚麻利的替我换上睡袍,“姐,你累了一整天了,还是早些睡吧!有什么事儿交代给我就行了,保证办得妥妥贴贴!” 我站起身来从柜子里取出一件大氅,“别的倒是没有,不过我想去泡泡温泉!自打我嫁进来还没泡过,趁今晚上宿在府里,我要抓紧时间!” “噢…….”八斤半又补了一句,“那你快去快回啊!” “不用了,我知道你辛苦!”我一边儿摇头,一边儿找出一双木屐换上,“你和尔雀她们只管去睡觉,我泡一会儿就回来,不用等着伺候了。” 八斤半懵懵懂懂的转身出去,“那……那也好,我先替你将浴房的灯点亮!” “嗬~~~~~~~~~~~古里古怪的!”我打开妆匣取了一支簪子将披散的乌发挽好,倒了一杯温水喝下,将要用的东西拿全,也紧随其后的掩好门出去了。 自己家里有一个汤池真是妙不可言,以前单位组织去泡温泉还得带上游泳衣,现在关上门来想怎么泡都行!水气蒸腾氤氲,柔柔的温水渗入肌肤每一个毛孔,彷佛能将所有的凡尘俗世都抛之脑后…… 泡温泉时间不宜过长,这些禁忌我还是知道的。觉得舒坦了就恋恋不舍的爬起来,披上浴衣,将大氅往身上一裹,踩着木屐“哒哒哒”的几步蹦回屋内,迈进屋就觉得那叫一个温暖啊!要是胤禛突然有事离京就好了,这样我就能回府天天泡了,我一边儿扒拉身上的的衣服,一边儿幻想! 八斤半早替我将炕前的帐幔放了下来,我三两下套上一条贴身的小裤裤就朝炕上扑了过去。哦~~~~~~~~~~~~~~老娘要好好睡一觉咯,放松!放松!!放松!!!这冬天帐幔比较厚,所以透光性也不强,就像当初大年三十胤禛躲在我床上一般,一旦放下来里边儿就黑咕隆咚什么也看不见。 我将脸紧紧贴埋在枕头上,想起与胤祯重逢时那种慌乱无助,加上对小乖渺茫前途的担忧,不禁酸涩的落下泪来。突然背上一凉,盖得好好的锦被突然透入了一丝凉气。我伸出手来掖了掖,又觉得屁股被什么东西蹭得有点儿痒,遂抬手去挠。 突然在腰腹背后不小心握住了一个奇特的东西,温温暖暖还有弹性。一时间我纳罕的不知是何物,又使力握了两握,嗯,有点儿熟悉!于是我继续努力揣摩,手指朝它顶端滑去……咦,蘑菇?我炕上怎么会长出一朵蘑菇来呢?我越想越不对劲儿,正思考着手中之物渐渐变硬起来……这个东西是……是……是…… “老天爷啊!救命呐!!!”我尖叫着欲从炕上弹起来,旁边儿一个庞然大物翻身过来,猛地一压又将我摁回原处,同时还有一只手将我嘴巴牢牢捂住。 “竹儿,是我!”覆在我身上那个人终于开口说话了,我的心剧烈噗通地跳动着,仍然无法接受胤禛潜伏在我炕上的事实。某人松开手,又在我面前装假好心,“竹儿,没吓着你吧?” 我被他吓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你……你怎么在这里?” “是你让我过来的呀,我躲了好长时间,都睡醒一觉了!”胤禛说话还有些颇为得意,“你让八斤半告诉我,今儿晚上要宿在府上……” “闭嘴,我说宿在府上又没说宿你!”我一巴掌拍在他厚实的背部,“你少自作多情了,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饥渴嘛!” 第214章 烈火见真情 “什么,明明就是你主动的!”胤禛居然还敢涎着脸将责任推到我身上,“那你刚才哭不是嫌爷这段时间冷落了你,现在又……” “我呸!!!”我气得咬牙在他身上又拧又挠,“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我喜欢哭不行啊!我哭是因为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赤身露体躲在我炕上,你……简直有辱斯文!” 胤禛一拳捶在枕头上,语含怒气的道,“整个雍王府都是本王的产业,爷想在哪儿睡就在哪儿睡,没你说得那么不堪!” 我气呼呼的侧过头去,“你强词夺理!” 胤禛的思维方式果然异于常人,“哼,你才强词夺理呢!你要没那意思,干嘛睡前特意去泡澡,还……还脱得光光的爬进来!” 跟他这种人,我吵也是白吵!我闭目翻了一个大白眼,平和冷淡的对他说道,“是,爷!我错了,全都是我的错,是我先勾引你的!不过麻烦你先从我身上起来,穿好衣服另挑一张炕去歇息,不然我走也成!” “你……”胤禛给我气得说不出话来,不过他胸膛紧贴着我的,一起一伏拂得我怪难受,忍不住微微扭动了一下。胤禛那厢立马有了连锁反应,不过貌似现在谁都没心情继续发展下去,胤禛屏吸着单肘撑起上身准备离开。 见胤禛盲人摸象一般的在炕上探索,我忍不住追问道,“喂,你又在干什么呀?” “找衣服,闭嘴!”说话间胤禛不小心触到我臀部,还刻意使力抓了抓,我正预备发火,胤禛又说话了,“竹儿,你这里好像胖了不少,平时穿着衣服不觉得!” “去你的,少胡说八道!”听到他的话,我心中不禁有些惧意。虽然怀孕的时候是有些浮肿,但毕竟仗着年轻恢复得快,加上母子分离焦虑忧心,我的身体变化不是很大,甚至一度体重比怀小乖前更低,就连额娘和陈静曼这些生过孩子的女人都没瞧出来,但胤禛靠的是手感! 我不得不承认……我这身形更接近于少妇了!胸部倒还好,最多就是丰满了一点点,撑死只增加了半个罩杯,但这该死的臀部……虽然我有勤加锻炼,也甩掉了百分之九十九的赘肉,但它就是缩不回去,我恨不得拿刀削下两块儿肉来才解恨! 万一胤禛产生怀疑,追查出小乖的身世……我心里一憋屈大脑便有神游的趋势,遂身体不太受约束的膝盖一顶腿一蹬,胤禛马上失去重心,“噗通”一声四仰八叉的摔在地上。胤禛痛得呲牙咧嘴,捶腰揉股的坐在地毯上抱怨,“要不要出手这么狠啊,女人一听‘胖’字,全跟疯了似的!” 我拿锦被掩住身体,从帐内探出头来查看,见他并无大碍,遂将他散落在炕上的衣物丢落下去,像疯妇一般凶骂道,“我胖了,你还瘦了呢!瘦得连小弟弟都缩回去了,哼!” “不可理喻,神经病!除了本王,没人肯要你这泼妇!”胤禛气得脸色发青,连衣服也不待完全穿好,推开隔门撩起帘子便走了出去。 神经病,胤禛骂得还真不错!我思绪紊乱的锤锤后脑,抱膝呆磕磕的拥着锦被失神发愣。唉,我这脾气越来越坏了!其实我也想同胤禛好好说话来着,但每每事到临头就情况混乱得像打仗,一再气得他拂袖而去。 平心而论也不能怪胤禛,谁娶个媳妇儿回来像我这样儿,估计都闹心得不行!现在旁人顶多以为胤禛冷落我,若叫德妃或太后知道是我不肯让他亲近,我这耳根子就要好一阵子不得清净了。胤禛一直觉得我在赌气不原谅他,其实我根本不是一个小气的人,尤其是在他替我做了那么多事以后,他只是不知道,我早已经变了! 突然胤禛又似箭一般的射了回来,噼里啪啦的大力拉开柜子,寻出一件睡袍没好气的丢给我,“穿——上——” 我一时没回过神来,“什么?” “不穿拉倒!”胤禛语毕脱鞋挤上炕来,仗着体积大硬将我朝里边儿拱,“爷为什么要走,我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当年在你家,是你硬将我拉上床的,现在甭想撵我走!” 看来胤禛真是火了,用蛮劲儿轻易夺去了我手中的锦被。我委屈可怜得满腔怨言只敢在心里叽歪,撅着嘴捡过手边的睡袍套在身上,扯过锦被一角勉强盖好准备睡觉。今天我又一次挑战了他的忍耐极限,倘若他真的霸王硬上弓,我也只能哑巴吃黄连,做人要懂得感恩,如果没有那么多波折阻碍,或许我们能幸福! 睡到半夜,我突然被一阵敲锣叫喊声惊醒,“快来救火,走水了!” “喂,胤禛!快起来,着火了!”我抬手去推身畔的男人,不料却扑了一个空。听这焦急的呼喊声,似乎离我这里还有点儿距离。我蹭起身来挂好帐子,这才发现整床锦被被我牢牢拽在手中,胤禛早已不见了踪迹。 想起那次在山西被人纵火,我心绪不宁的裹起大氅开门查探,刚巧看见八斤半顺着抄手游廊跑过来。不待我张口询问,他便疾疾的说道,“姐,听说那些暂住在府上的工匠烧暖炉出了岔子,将那挨着的一排矮房全点着了!” 我皱眉追问道,“四爷呢?” 八斤半差异的伸长了脖子往屋子里瞅,“四爷,他不是在你房里吗?” “我一觉醒来他人就失踪了!”我心里一慌,反手拽住他袖口,“那些工匠应该住在前边儿是吧,火灭了没有,胤禛是不是赶过去了?” 八斤半连连摇头,“我不知道,想来应该是!” 八斤半话音刚落,苏培盛跌跌撞撞的冲进了院子,“兰福晋,你看见王爷没有?” “没有啊,你不是跟在他身边儿伺候的么?”这下我心里浮出一丝不祥的预感,“半夜三更的他能去哪儿呀,你再去别的房里问问!” “我的好主子呃,其他院子我全去过了,就连福晋那儿都问过了!”苏培盛急得直跺脚,“因为爷之前打你这儿离开,我以为他暂时不会回来,已经是最后一个了!天啊,这……这可怎么办!” “那书房呢?”我绞尽脑汁的帮他想胤禛可能去的地方,“他会不会回那里去了,他不是喜欢独自呆在里面嘛!” 苏培盛哭丧着脸道,“刚才我路过在院门口瞄了一眼,里边儿黑灯瞎火的不像有人,唤了几声也没人应!早知道奴才就跟进王爷不放了,是爷说要一个人静一静!不过书房……对了,今儿爷打回来就没见过除夕,该不是寻它去了吧?” “是了,当时我也在旁边儿!”八斤半脸色苍白的附和道,“当时我还随口说会不会被那些工匠打去进补了!” “他该不是……”我和苏培盛同时惊呼出声,随即拔脚朝火场奔去。 等我们赶到火场的时候,火势尚未控制住,反而有扩大的趋势,浓烈的黑烟卷夹着妖艳的火舌顺风时高时低,火光几乎映明了半边儿天。搁现代一辆救火车搞定是小case,但古老的水龙似乎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时不时仍有烧焦的木料和瓦片噼里啪啦的落下来。 苏培盛抓住一个人急切的问道,“戴总管,你看见王爷了吗?” “王爷不是在内院吗?”戴铎心不在焉的撇开苏培盛,“你别出去找吧,没瞧见这儿正火烧眉毛么!若是火势蔓延开来,就非同小可了!” “戴总管,你再好好想想!”我急得疾步上前拉住他不放,“你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四爷不在这里是不是?” “这个……”戴铎抬头正要说话,目光一触即到我连忙垂下眼睑,“侧福晋,你先放手再说!” “姐!”八斤半忙替我裹了裹大氅,我这才想起自己穿的是睡衣,难为戴铎不敢望我。 戴铎吁了一口气道,“兰福晋,奴才真的没留意到四爷在场!不过听那些工匠说,里边儿已经没人了!” 一个正在救火的小厮听见忙插话进来,“戴管家,走水前王爷的确让奴才打开过二门!” 八斤半惊诧着弹跳起来,“这么说王爷还在里边儿!” 我和戴铎几乎同时冲那些人呵斥道,“快救火!!!” “混账,你这是在做什么!”我正对着火场大呼胤禛的名字,那拉氏满面怒容的赶了过来,“这么多下人在场,你居然一点儿不注重自己的身份!如霜,还不带兰福晋回去换身衣服!” 我急得泪如雨下,“淑雅姐,爷在里边儿!” 那拉氏还是一派雍容淡然,彷佛在谈论的那个仅仅只是一个陌生人,“那也不管你的事儿,我自然知道叫人去救火!” “你冷血,里边儿那个是我相公!”我哭吼着拎过一桶水从头浇到脚,趁那拉氏震惊的功夫,一头冲进了烈火之中。 “姐!!!”八斤半焦急的跺跺脚,依葫芦画瓢也将自己全身淋透准备跟进来。这一次那拉氏惊醒过来,忙叫人拦住了他。那头忙着救火,这头八斤半又哭又闹,那拉氏被他搅得头昏脑胀,只得叫人将八斤半捆了扔进马棚里去。 这边儿正乱着,又有一个人更彪悍,连水也不浇径直扎进了火场。如霜看见吓得浑身哆嗦,带着哭腔直唤她主子,“福晋,是四爷!四爷也冲进去了!” “竹儿……竹儿!咳咳……”我正拿浸湿的衣袖捂住口鼻蹲在地上,忽然听见了胤禛的声音,“竹儿,你在哪里?听到……咳咳……应一声,我带你出去!咳……咳……” “胤禛!”我呜咽着闻声奔去,却看见胤禛正狼狈的拍打衣襟上的火苗,见状我连忙上前帮忙,“你是猪嘛,知道我在里边儿应一声就是,何苦不要命的冲进来呢!” 刺鼻的烟味越来越令人窒息,胤禛一把扔掉自己身上那件千疮百孔的紫貂大氅,“快走,不然真要变烧猪了!” 外面那拉氏一伙儿人大声呼唤,“王爷、妹妹,你们快出来!这房子快塌了!” “知道了,马上!”胤禛将我的大氅合披在二人身上,勾头揽着我腰奋力往外冲。这时所有的水龙车都将准头对准了一个方向……丫丫个呸,这水柱击在身上可真叫一个痛,这时候我又开始庆幸不是现代的高压水枪了。 那拉氏说着脱下自己的大氅替我披上,“爷、妹妹,你们真是太大胆了!” 胤禛对我那身湿透了的睡衣十分不满,“你这蠢东西,出门也不说换件衣服!” “嗬~~~~~~~~~~~我还不是担心你,谁让你半夜莫名其妙的失踪,还以为你……阿嚏!”正与他斗嘴,一阵寒风刮过来,我应声喷了胤禛满脸唾沫星子。 “哐当~~~~~~~~~~哗哗~~~~~~~~~~”扭头望去,那屋顶大梁重重砸了下来,就落在我和胤禛刚才站的那间屋子中央。 我吸吸鼻子,“哇……真狗血!” 那拉氏插言劝道,“兰儿妹妹、爷,你们赶紧换身衣服,千万不要受凉了!这儿有我盯着就够了,可别弄出一身病来!” 第215章 莫名其妙的烫伤 刚和胤禛有惊无险的从火场里出来,苏培盛就安排了更劲爆的节目刺激我,也不知道他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好在胤禛自己还算识相,不待我撵人就主动拒绝了,“算了,厨房一时烧不出那么多热水,我去隔壁房间泡泡温泉!这桶水留给你慢慢洗,免得染上风寒!” “还是不要了!”我连连摆手不肯接受,“你体温原本就偏低……阿嚏!” “争什么争,我是男人!都说你身子弱了,自己还不注意保养!”胤禛一把握住我胳膊,“何况你之前才刚泡过,这样很容易得皮肤病的!” “唉哟~~~~~~~~~”我顿时吃痛的皱紧眉毛呼喊出声,“我的手……” “怎么了?”胤禛忙低头查看,原来被他握住的布料被烧破了一个洞,挽起我袖子才发现我小臂上有一块儿杨梅大小的焦黑烫伤,像是有人故意拿烟头触过一般。不过这位置嘛,倒有些凑巧,正是我之前纹假守宫砂的地方。 “你这笨女人,自己受伤了都不知道!”胤禛的脸色又黑了三分,恨不能咬我两口解气,“还好发现得早,不然待会儿浸到水就麻烦了!” “唉,擦点儿药过几天自然就好了!反正也不是很疼,大概是房梁上烧红的瓦砾落下来烫的吧!”我漫不经心的看了它几眼,抽出手来催促胤禛,“有什么关系,你快出去,我要沐浴了!” “洗什么洗,活该这桶水是我的!”胤禛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让尔燕、尔雀端几盆热水进来替你擦擦身子就是!” “什么?”我不可置信的大喊,“我搞得浑身脏兮兮的,你居然不让我洗澡!” “叫什么叫,我这是为了你好!”胤禛沉静的望向我,“还有,把你那湿透的,肮脏的睡衣脱下来!” 我抬手推他,“我凭什么要脱,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盘算什么嘛!” “我能盘算什么!一来怕你着凉,二来顺便看看你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伤口!你这女人简直就是块木头,被火烫到居然一点儿都不知道!”胤禛没好气的一甩手,“再说你这又湿又破的睡衣能遮住什么,你的身体我又不是没见过,干嘛这么大惊小怪的!” “噗嗤~~~~~~~~~~~”站在隔门外等候的苏培盛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作死了,笑得那么大声!还不回去给爷取身干净衣服过来!”胤禛凶巴巴的撩开帘子吼道,“还有八斤半,这会子跑到哪儿去了?” 苏培盛尴尬的摸摸鼻子尖,“那个……八斤半被福晋捆了丢到马棚去了!” 胤禛诧异的一蹙眉,“噢?” 苏培盛会意连忙解释道,“刚才在火场他闹着要冲进去,所以惹怒了福晋!” “这怎么成,兰福晋受伤了!”胤禛抿唇说道,“你赶紧把他放回来!” 苏培盛打千应道,“喳,奴才遵命!” 苏培盛还未退至门口,胤禛突然又反悔了,斟酌着开口道,“等等……还是算了吧!既是福晋的意思,你先送套干净衣服和几条棉被过去,等明日本王与福晋商量过再做打算。” 苏培盛恭顺的躬了躬身子,“奴才明白!另还有一事请示,王爷刚才说兰福晋受伤了,需不需请大夫过府瞧瞧?” “对、对、对,这么要紧的事儿爷都给急忘了!就叫……就叫李言固来吧!”胤禛恍然的锤锤额头,打发完苏培盛扭头就被我吓了一大跳,“你……你怎么不脱衣服就跳进去了!” 我示威的吐吐舌头,斜睨他一眼就自顾自的哼哼,“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幺幺幺幺~~~~~~~~~带上浴帽蹦蹦跳跳,幺幺幺幺~~~~~~~~~~美人鱼想逃跑……” “跑你个大头!”胤禛硬拖着我另外一只完好的胳膊将我从水里拽出来,“你再给我胡闹,我就……我就……我就学你阿玛家法伺候了!” 尔燕、尔雀正瞧端了热水进来,看见胤禛气急败坏的揪着浴桶中的我,直接神经短路的笑喷出来。抬头发现胤禛双目圆睁的怒瞪她们,只得死命咬住嘴唇,却是越憋越想笑。 “笑什么笑,还不赶紧伺候主子去!给她换身衣服再擦干净!”胤禛径直抓住我湿淋淋的身子,从浴桶里硬拖出来,顺势往她二人怀里一塞,“如果明儿兰福晋伤风病倒或者伤口发炎,本王就唯你们是问,各打五十大板逐出府去!” 她二人战战兢兢的回答,“王爷,奴婢知道了!” “哼,一个个儿都皮痒痒!”胤禛转身并起二指试了试浴桶里的二手水,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纠结不舍的道,“算了,本王还是隔壁去泡温泉吧!” 等我这厢掇撮好,胤禛也泡完浴回来了。正准备打发尔燕、尔雀离开,苏培盛就折返了回来,“四爷,李太医请来了!” “哦,快让他进来!”胤禛迅速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推推肩膀,“喂,你上床去!露只胳膊出来就够了!” 我莫名其妙的回瞪他一眼,“搞什么呀,又不是没见过!装什么矜持,以前在慈宁宫所有太医都认识我啦!” “问题是你现在人在雍王府不是慈宁宫,本王的侧福晋怎么能由着人随便看呢!何况你现在这幅尊容,披头散发,死人都快被你吓得活过来了!你也说那些太医都认识你嘛,万一他出去诋毁你现在变成了钟无艳怎么办,为夫也是替你的名誉着想,乖了!!!”胤禛不管三七二十一,连攘带拖的将我磨到炕边儿,不由分说的摁下去盖好锦被,直到放下帐幔才吁了一口气。 好在李太医不是一个麻烦的人,看完便说伤口创面不大,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亦言明或多或少会留下疤痕。横竖不是在脸上,胤禛倒未太过为难他,只令他替我清洗伤口包扎好,再开了几剂内服外敷的药,就让苏培盛将他领出去了。 “喂,他不是主治妇科的吗?”李言固前脚刚一走,我一骨碌从炕上蹭起来,“你搞什么鬼,让他来看我的烫伤!” “放心吧,太医院的太医都有兼修的,你这又不是疑难杂症!”胤禛不以为意的打了个哈欠,挨着炕沿上坐下来,“那次在永和宫,你肚子疼还让他拟过方子呢!” 我瘪着嘴直抚小肚子,“是呀,差点儿没吃得我这辈子都怀不上孩子!我看分明是个庸医!” 胤禛一边儿脱鞋一边儿解释道,“太医院里鱼龙混杂,这李言固相对而言倒算家世清白!他岳父和内务府有些采买交易,于是疏通门路让他进宫来当太医,无非是想借‘太医’二字让他在杏林界打出名头,故而并未和官场中人交往甚密,不过混几年便辞官出宫做自己的买卖,所以让他来府上看病也比较放心!” 我吸了吸鼻子道,“嗬~~~~~~~~请个太医也打听得那么清楚,真不愧是雍亲王!” 胤禛扭过头来凑到我脸跟前,“爷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你那次肚子痛,不是还有一个叫徐有洊的太医也替你诊过脉么,他言之绰绰的说李言固的方子长期服用会有大问题。本王原是将两张药方交给胤祥,让他去查查他二人的底。 不料十三弟却将那药方忘在了荷包里,等他想起的时候已经被府里的粗使婆子浆洗坏了!撇开这两张药方不说,后来十三弟查出李言固靠的是老丈人,而徐有洊则是大哥安插在太医院的内应,如今因为私盗药材被逐出宫去了,你说他二人的话,谁的可信度高呢?” 我将信将疑的盯着胤禛,“是嘛,这么说我冤枉他了!” 胤禛慵懒的伸腰抬臂,打了一个大哈欠,“天都快亮了还不睡觉,爷骗你做什么!” 我偏头咬着食指尖儿,好奇的望向胤禛,“可是……当时我已经和胤祯在一起了,就算李言固和徐有洊存心要害我,又关你什么事儿?” “我……”胤禛的身形一僵,嘟囔着掀开锦被躺下来,“爷喜欢,是不是什么事儿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呀!一天到晚长心不带肺,这次被烧伤算你自作自受,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那么鲁莽!” “喂……你躺下来干什么?”我拼命推他,“天都快亮了,你起来呀!不上朝了你,当心去晚了皇上罚你!” “你害得我一宿没睡,现在还要吵!给我老老实实的躺下,闭嘴!”胤禛掏了掏耳朵,“我已经让苏培盛通知淑雅了,今儿要告假在府上休养一天,所以随便本王高兴睡到什么时候!” 我心虚的往里边挪了挪,“什么叫做一宿没睡,上半夜是你自己偷跑出去的!” “你还有脸说,爷是老虎吗?”看见我的动作,胤禛更来气了,“你躲那么远,锦被就这么宽,怎么盖两个人啊!之前醒来见你冷得直哆嗦,怕你生病只得把被子让给你了!” “那……”我尴尬的朝他那一方挪了挪。 胤禛对我的态度还算满意,微微朝我偎了偎,“放心吧,爷不是那种龌龊的人!” “胤禛!”我突然想起芸绚要将铺子打出去的事儿,侧过身来望着他,“我有件事儿想与你商量!” 胤禛倒也耿直,“你说吧!” 我将手臂枕在头下道,“当初我和芸绚、苏敏合伙儿开铺子的事儿你知道吧?” 胤禛闭目颌首,“嗯!” 我将芸绚要七万两将铺面转出去,与自己的心思告诉了胤禛。胤禛听完悠悠的睁开眼,“按说你这自产自销的想法倒也不错!这些年除了上缴府上的日常开销,余下那些粮食野物也不知塞了多少进那些庄头自己的腰包。折卖成银子充到公帐上的总是只得那么二三万两,不是喊着旱涝收成不好,不然便是增产不增收!” 看见胤禛赞同,我赶紧乘热打铁,“与其卖给那些投机商赚差价,不如咱们自己好好利用资源!虽然说是不能同九爷的买卖比,但做生意各人有各人的做法,咱们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一年下来总不止二三万两吧!” 胤禛却也有自己的顾虑,“说得容易做起来难,你以为光吹两句枕头风就够了!你要真有这份能耐挑得起大梁,我让那拉氏先分拨几个庄子让你打理。十三弟如今才被皇阿玛免了差使,万一你拉他入伙儿到时候搞砸了,岂不是连累他破财!” 原来胤禛理解错了意思,“我才不干呢,没得叫人误解我想与淑雅姐争权!这事儿我也只是提个想法,自己有多少斤两我还是清楚的,正是见十三爷如今闲赋在府上,才想给他寻一处大展拳脚的地方,他总算是人才能挑得起大梁了吧! 你与十三爷素来亲厚,若是能将银子凑在一次合伙做大了,说句不好听,无论将来哪家出点儿岔子,只要另一家能拂照着些,起码也不至于马上就落魄得不能翻身。再说你现在在朝堂上少了十三爷做左膀右臂,若是能多些银子凑手打点,想来也要容易几分!” “赶明儿我与他提提,你就甭在中间瞎掺和了!”说着说着,胤禛习惯性的将手揽到我腰上,“再说我们两家都有房产铺面,不过平时不屑做买卖都赁出去了!你们那一处随芸绚卖给那钟老板吧,到大不小的能成什么事儿!” 我拍拍他脸颊提神,“喂,你听不懂啊!我们又不是开大酒楼,正需要这种不大不小的店面,轮财力咱们不能跟九爷硬拼,得尽量避免与他正面冲突。有人的地方就有嘴要吃饭,只要选好地段加上菜式清爽,很快就能把庄子上那些农产品消化掉!” “行了,行了!这些话你同十三弟说去吧,不清不楚的空想一通,让我怎么答复你呀!七万两银子是不是,除去你那三万两,余下的钱要他掏,光我点头有什么用!”胤禛将头往我胸脯上一埋,便疲倦得再不肯多说一句话了,“爷乏了,天大的事儿等我睡饱了再说!” “喂,你干什么!放手啊,我还没问完呢!之前你半夜三更跑哪儿去了,是不是找除夕去了?”我这才发现自己又被他箍得死死的了,然而任凭我怎么抗议,胤禛就是一声不吭的装睡。抬手想锤他两拳泄愤,却又狠不下心来,最后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亲,最近真是不好意思,实在是米写文的心情,现在好转一点点了,我会尽快补上,我保证下一章就让他们有质的飞跃!!!偶有一个jm感情上出了一点问题,她性格非常好属于典型的贤妻良母,她和她bf交往了五年,大学毕业后因为她bf决定回老家发展,所以她不顾家人和所有亲戚朋友的反对,毅然随他去了一个举目无亲的陌生小城市(她家本来在cd),准备在那里生根发芽,组织一个幸福的小家庭。 我这个姐妹比她bf要大三岁,本来双方父母都很反对他们交往,但她住到bf家以后,用自己的实际行动一点一滴打动了男方的家长,直到现在她bf的妈妈都非常喜欢她,可想而知她为这段感情付出了多少努力,同样作为女人,我都很佩服她这种为爱情牺牲的勇气!如果我是男人,我会用自己的全部生命去珍爱她,不让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十多天前她回cd我们还见过面,没有察觉到她有任何异状,还告诉我们她正准备装修新房,打算2011年结婚,因为今年是她男bf的本命年。但突然就收到她发来的短信说他们分手了,而且已经从她bf家搬了出来,这让我们很震惊! 我迅速联系了其他jms,才弄清楚事情的来由。原来她bf因为工作的需要,去了另一个距他家有一个多小时车程的另一个城市上班,在单位上他认识了另一个女孩,遂瞒着我这位jm和第三者交往了起来,而且第三者彻头彻尾就知道我jm的存在。 那个女孩是刚到他们单位一个多月,还是和他交往了一个多月我不太清楚。但这一次我jm去看她的bf,他彻底跟她摊牌了,而且也让她见了第三者。他们在楼上谈判的时候,那女的就在下面等,发短信说她没那么好的耐心,还故意送盒饭上去挑衅,在我们jm坐车回去的时候,她还买了一大堆零食让她路上吃,完全一副反客为主的姿态。 我觉得最虚伪的是,她bf宁可将他父母给首付的按揭房全部给我jm也要分手(这并没有征求他父母的同意),却还在她面前一再的痛哭失声。我们其他jm打电话过去质问她bf,他bf亲口告诉她们,不止一个人,他对我们这位jm五年来的感情都不是爱情,对那个女的的才是,之所以和我jm在一起是因为她对他好。而且也是他在我jm不想惊动家长的情况下,亲自打电话告之了自己母亲他们分手的消息。 我们所有人都愤怒了,一致觉得我们这位jm该拿了房子辞职马上回来,撇开不甘心和依赖感,毕竟她才25岁,不该再为这个男的浪费一秒钟的青春。我们都认为这个男人非常自私且没有责任感,如果他之前有一点为我jm考虑,压根儿就不该和那女的开始,哪怕是那个女的主动勾引他,哪怕他从来没有爱过我jm,这都是他作为男人该负的责任。 其实他们三年前就闹过一次分手,也是为了一点莫须有的小事,她bf态度非常坚决,如果说不是爱情,估计那时候她bf就已经没感觉了,我猜的,但在她的一再恳求之下还是复合了。这次她bf的亲妈妈知道他们分手以后,第二天就赶去了他上班的城市。虽然现在我jm是得到了来自男方家庭的支持,但我们这些看着他们一路走来的人,都觉得没有挽回的必要了,这种事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有三就有四…… 但是我jm却是放不了手,问她一些问题给人的感觉很是自相矛盾、自欺欺人,她坚信她bf曾经是爱过她的,分手并不是因为那个女孩子,这件事只是导火线……一会儿说她不知道房子该装修还是该卖,一会儿又很有信心能争回bf,一会儿又说留在那里是为了工作,现在居然又主动搬回了她bf家!现在她这种状态真的让我们很担心,何况就算这一次真被她强扭了回来,她心里会没有阴影吗,还有信心与他“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吗? 现在我是彻底恐婚了,如果连他们都没有未来,那么拿什么让我相信这世界上还有爱情?如果还有亲们和男朋友同居,就算暂时不举行婚礼,也一定要记得先把本本领了噢,最起码能够保障自己的合法权利!唉,眼看快过年了,却是我一年中最最最郁闷的几天!还是在这里提前给大家说一声春节愉快!!! 第216章 胤祥的秘密武器 也是这一宿折腾得够呛,我和胤禛补眠直到中午耿氏来回访才被闹醒。本来我还想继续睡的,但考虑到人家是孕妇,再则八斤半还被那拉氏捆在马厩,少不得强扯着胤禛从炕上爬起来。 耿忆柳怀孕时日尚浅,肚子也尚未显形,不过兴许是补得不错,倒比我刚进府的时候丰腴了一些。虽然我分位在她之上,但常言道母凭子贵,她看我的神情依然有些怯怯的,似乎是想与我亲近却又有所顾忌。 胤禛对她的到来并不十分期待,语气只与平常无异,“你是有了身子的人,不在房中安胎何苦跑来跑去!” 耿氏咬了咬嘴唇,“妾身……妾身是来道谢的,昨儿兰福晋特意给臣妾腹中孩儿送来一些饰物,偏巧妾身贪睡直到今上午才听夕佳说起。” 我忙叫尔燕给耿氏的椅子加了一个软垫,“都是一家人,如今你怀着爷的子嗣这么辛苦,我这也是应该的,你不要太见外了!” 胤禛不太习惯我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揉揉太阳穴再挤挤眼角,“这种小事打发丫鬟过来说一声就行了,非得亲自跑过来么!” “我……”耿氏嚅嗫着红了眼眶,“爷好长时间都没来我房里坐……” “你这是做什么,爷的去向几时轮到你来过问了!”胤禛突然就恼了,薄怒的瞪向耿忆柳,“以前倒觉得你是个懂事儿的,想不到你与她们没什么区别!” “耿姐姐她怀着身孕,比平日黏人也属正常,爷本来就该多陪陪她才对!”我笑盈盈的摇了摇胤禛胳膊缓和气氛,“不如你今晚上就去她房里可好?” 不知道胤禛是不是有病,我都贤良淑德到这地步了,他还不领情,“你不是想去十三弟府上么,想去就给我马上闭嘴!!!” “王爷不要怪兰福晋,都是妾身的错!”耿忆柳吓了一大跳,连忙站起来道歉告辞,“您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妾身以后再也不多嘴了!妾身这就……马上回去,一定照顾好腹中胎儿,不让王爷操心。” 耿氏离开以后,空气里凝集着一股尴尬,我端起放在桌上的药一饮而尽,“耿姐姐只希望你得闲去她屋里坐坐,至于发这么大脾气嘛,何况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胤禛无端端的接了一句,“你不生气?” 我笑着放下杯子,“我气什么,她本来就是你的女人嘛!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也没见得谁为了这个要死要活!” 胤禛面有愠色,“你能这样想就好!” 我捡了一个杏脯放在嘴里,“你要不要留下来进午膳?” “不了,我去淑雅那里吃!你手上有伤,菜式一定清淡!”胤禛掸掸袍子站起来准备走人,“我去淑雅那里叫她把八斤半放出来!你记得用完膳就过来,下午我们去胤祥府上!” 我抽出腋下丝帕擦手,“没预约吧?” “无妨,想来他也无事!”胤禛想了想道,“我这就叫苏培盛过去支会一声!” 我接过尔雀递过来的氅衣替他披好,“我想今晚上回园子里去住!” 胤禛闻言轻轻一颤,接着无所谓的轻描淡写,“随便,你高兴就好!” 胤禛的话果然有分量,尔燕、尔雀刚将午膳布好,八斤半就出现在了我面前。也是苏培盛想得全,除了干净衣物还送了御寒的棉衣棉被和一些炭,所以他在马棚并未吃什么苦头,顶多就是休息得不太好,添了一股马屎味儿。 我看他一脸疲态又饥又渴,赶紧让他坐下来一同用膳,尔燕、尔雀是慈宁宫的旧人,对此早就见怪不怪,懒得开口劝阻了。吃完饭我给了八斤半几两银子,让他和尔雀先雇辆车回园子歇息,不必与我和尔燕去十三阿哥府了。 说到十三阿哥,他实在是我不折不扣的知音人!这厢胤禛对我开连锁快餐店的态度尚模拟两可,胤祥刚听我说了一个大致便全力支持。眼见我和十三阿哥你一言我一语的打得火热,胤禛又觉得自己受了冷落,坐在旁边儿拉长脸直哀声叹气。 胤祥困惑的望向他,“四哥,以前我就觉得其中颇有门路,只是不得暇钻研,如今正好有时间来实施,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呢?” 胤禛磨机了半晌,才牙疼似地挤出几个字,“唉……我是觉得大材小用了!” “什么呀,这干好了也是一番事业!”我不服气的争辩道,“总之我看好十三爷,我一定会尽力支持你的!” “哼!”胤禛瞪了我一眼,臭屁的转过脸去。 胤祥拽拽我袖口,促狭的眨眨眼睛,“嫂子,我哥他吃醋了!” “说话便说话,动手动脚的做什么!这么看来你们俩是决定做了!”胤禛搬起凳子硬挤进我和胤祥中间,“那我问你们,究竟要开多少家分店,调拨多少个庄子,再投入多少……” 我被他吵得头疼,“停、停、停,现在我怎么知道!再说我说你就了信么,等我写好策划书给你过目,这总行了吧!” 胤禛对着我上下打量,一副不信的模样儿,“你?写策划书?” “四哥,你可别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胤祥偏头想了想,“我倒觉得嫂子她们那铺子七万两顶下来值!” 胤禛有些不同意,“如今我们两家都是用钱的时候,别说七万两不是小数目,即便是一分一文也要节省,何况咱们名下都有现成的产业,何苦浪费钱另置呢?” 我不雅的装腔作势抠鼻孔,“你还真是没有商业眼光!” 胤祥依然力挺我,“是啊,那地方人流多!要说开大酒楼嫌嘈杂,但用来开速食店刚刚好!就像嫂子说的,还可从上边再隔一层出来,分成单间点上蜡烛,轻纱做帘隔开也颇有闹中取静的意思!” “胤祥,我太爱你了!”我激动地原地跳了三圈,伸臂欲给他一个熊抱。 胤祥眼疾手快的把他四哥推到前边儿做挡箭牌,我扑过去刚巧结结实实将他抱了一个满怀,胤禛脸上三分红七分紫,胤祥却从背后探出头来调侃,“嫂子,知道你们夫妻俩亲密无间,也不用当场做给弟弟我看吧!” 我尴尬的松开胤禛,顺顺耳鬓的碎发,“呃……既然你也没意见,我就派人去给芸绚姐回话了,就说我那三万两只从账目里扣!” “且慢!世上哪儿有丈夫健在,嫂子就与小叔子合伙买房子的。”我话音刚落,胤禛就连连摇头,“这房契必须全归胤祥!至于你……为夫怎么舍得让你私人掏腰包呢,我们这一方自然以雍王府的名义出面了。” 我眉毛一扬,双手叉腰质问道,“喂,你这算什么意思?之前明明就答应我和十三爷一人……” “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胤禛打断我道,“我只是不希望老八他们知道这笔生意咱们雍王府也有份!横竖咱们也要拨几个庄子供应瓜果蔬菜,我会与十三弟立字句为证,往后凡是店里赚的钱咱们都要分四成!” 我想了想终于点点头,“嗯,这还差不多!那十三爷,这笔钱你什么时候给我?” “喂,你不是要赶着出城嘛!”胤禛突然插话进来提醒道,“仔细去晚城门就关了!” 胤祥诧异的望望我又望望胤禛,“咦,嫂子你还住在园子里?” 我被他看得纳闷,于是实话实说,“是啊,太医说我手上的伤没有大问题,本打算从你这儿离开就出城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胤祥蹙了蹙眉,“我是在想咱们联系起来就不太方便……不如这样吧,再过一旬便是你生辰,到时候我去园子里取策划书,顺便替你庆生可好?” 我满口应承下来,“那我就恭候大驾咯,你可千万别耍我!” 胤祥作势躬身作揖,意味深长的瞄向胤禛,“嫂子好说,到时候一定送你一份厚礼!” “那好,咱们回见!”我挥挥手,带上尔燕走了。 “四哥,你怎么还没搞定!那年替皇妹送嫁,你可是手脚快得惊人!”胤祥压低嗓门质问道,“昨晚上嫂子留在府上,我见她今日对你亲近了不少,也不横眉怒目了,还以为你们和好如初了呢!” 说到这个胤禛脸色就臭臭的,“女人心海底针,哪儿那么容易琢磨!” “要我说兰嫂子对你还是有感情的,不然怎么会贸贸然冲进火场去寻你,还紧张得被烫伤了都没察觉!”胤祥握了握胤禛手臂以示宽慰,“要我说你就是性子太冷淡了,背地里做了那么多却不肯告诉她!现在你们已经结为夫妻,若是你坦白一件一件的告诉她,我想嫂子她定会回心转意的。” 胤禛倔强的打断胤祥,“你别说了,我要的是她的心,不是感激!知道她心里有我就好,来日方长,我现在很有信心!” 胤祥辩驳道,“可也不能就这样一直拖着吧,万一她那天变心了怎么办!别怪我没提醒你,如今二哥复立了太子,倘若他真不肯放过兰儿……” “少乌鸦嘴了,她现在是我的女人!”胤禛一脸的阴戾决绝,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二哥再有染指的心思,别怪我翻脸新仇旧恨一起算!如果不是他从中作梗,我和兰儿怎么会搞成这样子!” “唉,总之你赶紧哄好她吧!”胤祥拍了拍胤禛肩膀,“倘若你们添上个一男半女,不论老二还是老十四,都会绝了这门心思!” 胤禛收起心中的隐忧不安,“我和兰儿的事儿你就别管了,我要赶着把七万两银子给老八媳妇送去!既然决定要做,那便要尽快把房契拿到手上。” 胤祥微微一怔,“可是……这一份不是该我出么?” 胤禛一巴掌拍在胤祥脑门儿上,“难不成这笔钱真要你出,只管记在你名下就是了,与我还算得那么清楚!” “可你不才在皇阿玛跟前哭穷了嘛!”胤祥揉揉脑门儿,“就连修葺府邸都是预支的亲王薪奉,一时半会儿哪儿掏得出七万两银子来,不是打算变卖财物吧?” “你四哥我岂会真那么落魄,总得留几个钱傍身的!”胤禛垂下头微微勾唇一笑,“多的是没有了,这七万两倒还给得出来!” 与胤祥谈妥,胤禛便赶回府上去凑集银两。望着胤禛孤绝清瘦的背影,胤祥遂决定再勉为其难扮一次红娘!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兄长了,千般万般的好任凭它烂在肚子里也不会表白,不然这两个人早该孩子满地跑了,也不用到现在还原地兜圈子!胤祥回到书房随即写成一张纸条,迅速将它装在小竹筒内绑在信鸽腿上放了出去! 办妥这件事儿,胤祥又用暗语召来影卫,“你明天再往庄子里去一趟,将那名叫喀颜的老太监带去“镂月开云”,交到四哥的兰福晋手上,就说这是四哥的意思!” 胤祥双手抱在胸前,“七万两,弟弟我也再帮你一次!若是兰嫂子知道常馨还活着,她会不会很吃惊呢?” …… 第二天用过早膳,我正准备派人去通知芸绚,却有八阿哥府的亲随说是奉了八福晋之命,将房契和一大串钥匙送到我手上。原来昨日已经有人以我的名义将七万两银子送去了芸绚那里,芸绚还说等她将店里的账务完全清理好,便会让人将账本和我应得的本利送过来。我打赏完放他离开以后,便让八斤半将这两件东西交到十三阿哥手上。 八斤半回来的时候顺便带回了一大叠账本册子,翻开来看却是这些年胤祥府上租赁出去的铺面和田地。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胤祥如今不过是一个无官无爵的穷阿哥,分散在全国各地的产业就已经成百上千了,这还不算专供他享用的庄子,封建社会还真是富贵天注定! 尔燕、尔雀不识字,我便让她们出去买东西询价。我和八斤半花了好几日的时间,总算将那些租期快满或者有利用价值的田地、铺面和庄子整理了出来。我心里盘算着这还只是胤祥名下的,认真算来胤禛比他只会多不会少吧! 经过好些天的努力,我总算赶得及在十一月二十五以前将策划书写完。胤祥说是要来替我庆生,却是一直都没有动静。我睡完晌午觉,正打算看看我的策划书还有没需要修改的地方,突然有人通传说四爷送了一名老太监来伺候我。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碍于对方声称是胤禛派来的,还是拨出时间传他进屋问话。这老太监年纪虽是不小,但走路挺拔精神奕奕,我看了好半晌才又惊又喜的扶起他,“喀颜公公,居然是你!” 喀颜喜极而泣,一个劲儿的盯着我瞧,“兰福晋吉祥,不曾想奴才今生还有缘与你再见!” 我连忙叫八斤半替他看坐,“是啊,四年不见你比当初更精神了!” “幸亏有雍亲与十三爷关照,不是他们奴才这条老命早玩儿完了!”喀颜拿袖子直擦眼角,“兰福晋也比当初在永和宫俊儿了,想必王爷对你呵护备至,只可惜到底是十四爷没这个福气!” “如今看见你老我就心安了,改日我带你去慈宁宫见太后!”我又扭过头去吩咐八斤半,“你去给喀颜公公收拾住处,他年纪大了要……” “姐,我知道!”八斤半懂事的说道,“我把我的房间让出来给喀颜公公总行了吧!” 看见喀颜公公一头雾水,我连忙牵着八斤半介绍,“噢,他是我认的干弟弟!你有什么需要只管告诉他,有什么头疼闹热的也只管告诉他,他懂一点儿医术!” 胤祥站在正厅的灰鼠皮毡帘下,半倚着墙柱怀抱紫貂大氅偏头说道,“咳咳……我说嫂子,我在这门口站了大半天,你也不招呼我一声!” “嗬~~~~~~~~~~~~~”我震惊得嘴都合不拢,“十三爷,是你带喀颜公公过来的!” 胤祥含笑望着我,“是啊,这份礼物可是满意?” “满意,实在太意外了!”我连连点头,张罗着让尔燕去倒茶,“你快过来,我把手炉让给你用,才刚添了炭呢!大冷的天难为你赶过来,可别冻坏了!” “可不是嘛,又冷又饿的!”胤祥装出一副可怜相,“嫂子准备了什么好东西慰劳我?” “瞧你说的,想吃什么尽管开口!”我笑呵呵的看着他,“不过嘛……我这地方小,有没有就要看天意咯!” “对了,刚才耿嫂子说她不舒服!”胤祥接过暖炉捂热了手,再将手掌贴在脸颊上取暖,“我看四哥大概要晚点儿过来!” “再晚城门就关了,还来什么来!”我瘪瘪嘴压下心里突然涌起的那么一点点小失望,“你耿嫂子肚子里有了小娃娃,你四哥多关心关心她是应该的!何况有你陪我不是一样么,今晚上你留在园子里,就住你四哥的院子!” “嫂子说什么就是,只管让人准备就行,客随主便嘛!”胤祥眨眨眼睛笑嘻嘻的道,“不过嘛,弟弟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我接过尔雀递来的新手炉,抱在膝上捂了捂,“噢,你说来听听!” 胤祥一脸期待的望着我,“弟弟想去东湖的不系舟上吃涮羊肉!” 不系舟是东湖上的一艘石舫,船身由大理石雕刻堆砌而成,大约有三十米左右,分位上下两层,它位于湖中央无路可通。我有些为难的道,“啊,吃涮羊肉可以!可是能不能换个地方?” 胤祥摇摇头拒绝,“有什么关系,咱们坐爬犁过去就行了!” 看见胤祥满脸期待的表情,我只得勉为其难的答应,“那……好吧,我叫人去准备!” “兰福晋,老奴先行告退了!”喀颜见我此刻无暇顾及他,遂主动躬身请安。 “那好,我们改日再聊!”我连忙摆摆手叮嘱道,“八斤半,你扶喀颜公公去休息!” 我与胤祥坐上马车朝东湖进发,尽管身上裹着厚厚的氅衣,但越是靠近东湖方向,从帘缝中透来的寒风就越是刺痛剐骨,可惜胤祥脸上却看不见任何一丝可能打算放弃的迹象,还一个劲儿的说胤禛与他小时候的趣事儿,看他那么兴高采烈我只能打起兴致陪笑。 好容易上了爬犁,胤祥却又突然间变了个人似地,一言不发的两眼直瞪着不系舟。眼见着就要到石舫了,胤祥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份信塞到我手上。我不解的接过来,“这是什么东西,可别又是你四哥让你转交给我的?” “可不是嘛!”胤祥点点头道,“这可真是一份大礼呢,你要记得四哥对你的好!” “好啦,我们到了!有什么话我们边吃边说!”我抢先一步站起来,捏着信封跳上石阶,回头却发现四个太监居然拉着爬犁往岸边跑去,我急得在石舫上大声呼唤,“喂,胤祥!你怎么扔下我一个人走啦!你回来!” “对不住啦,嫂子!”胤祥将手掌靠在嘴边,顺风朝我大喊,“今晚上委屈你在这里过一夜,明天一大早就会有人来接你!” “你说什么呀!”无奈我这一方是逆风,稍微走远胤祥压根儿就听不见,我急得直跺脚,“真是混蛋,等我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突然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不用喊了,我也是这样被他骗来的!” 我吓了一大跳,“你……你不是留在府上陪耿忆柳么!” “今天是你生辰,我怎么可能留在府上陪别的女人!哼,我们被他们给耍了!”胤禛亦是郁闷无比,“八斤半同我说你在这里等我,刚把我送上石舫就说要回去取东西,结果就一去不复返将我撂在这儿了!” 我呐呐的问道,“那……那怎么办?” 胤禛竖起食指朝二楼指了指,“有地方吃,有地方睡,一个晚上饿不死的!” 第217章 被困石舫 我指着冰面傻兮兮的对着胤禛笑,“不然我们走回去吧?” “你没病吧,你以为光上岸就可以了,走回去脚都冻成冰块儿啦!”胤禛没好气的戳戳我额头抱怨,“要我说都是你不好!如果那天你不急着赶回园子,十三他们也不会想出这种法子来捉弄我们!” “关我什么事儿呀!”我一巴掌拍开他手指,“刚才你看见他送我过来,就该跳出来揭穿他的阴谋!为什么那会子不吭声,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那还不是你自己傻!”胤禛气咻咻的直搓手,“谁让你动作那么快,等我出来他都折回去了!” 我一拳捶在他肩膀上,“总之是你不对!” “分明就是你不对!”胤禛有样学样的还手,用力过猛一巴掌将我推下台阶,结结实实的摔了一个屁股墩儿。.info[]胤禛见状自己也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跳下来扶我,“知道自己头重脚轻,就别学人家手舞足蹈!” 我报复性的一肘敲在他胸膛上,“你还是不是男人了,打女人还敢强词夺理!” “打你又怎么样,别忘了我是你相公!”胤禛愤怒的一甩头,原本在系在辫稍的玉坠不偏不倚的砸在我鼻梁骨上。胤禛一愣,接着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看见没有,老天爷都不帮你!” 我捂着通红的鼻头,磨牙霍霍的朝他扑上去,“我跟你拼了,大不了一拍两散!” “要不要这么凶悍啊!”胤禛起先以为我在说笑,直到被我揪鼻子扯耳朵拗手指做了全套,才忍无可忍的捉住我双腕朝后扔了出去。只听一声脆响,我左腕的翡翠镯子敲在冰面上顿时裂成了两截。 “完了,碎了!!!”我心惊胆战的捏着玉屑发呆。 胤禛看我哭丧着脸蹲在地上,“那个……大不了我赔你一只新的!” 我的心怦怦直跳,追悔莫及的道,“你赔个屁呀赔,这是静妃送给皇玛嬷和淑惠太妃的礼物!这几日我嫌写字不方便就把右手那支捋下来了,早知道就该一块儿收起来才对!现在……万一到时候她老人家问起,我该要怎么回答她?” “那你就说取下来放在梳妆台上,被本王不小心拂到地上砸坏了!”胤禛接过去拼了拼,“断成两截,也没得修了!” “讨厌死了!”我劈手夺过来,胡乱塞进荷包里就往石舫里去。无奈冰面太滑,我一个踉跄就朝后仰摔下去。胤禛见状不妙上前几步欲扶,可惜他也忘了这是在冰上,速度一快就失了平衡,刚好躺在下边做了我的人肉靠垫。我吓了一大跳,连忙转过身来搀他,“喂,你没事儿吧?” “你说呢?”胤禛痛得直抽气,有气无力的道,“大概是闪了腰,快扶我进去!” “噢,好!”我手忙脚乱的将他从地上扒拉起来,小心翼翼的扶着他进了石舫。一楼只有几个石墩子,我便径直扶着他上了二楼。一推开门我就惊呆了,难怪胤禛说“有地方吃,有地方睡,一个晚上饿不死”! 与楼下的简朴相反,屏风背后是个富丽典雅的大厅,光滑的地板中央铺着一张名贵的金银线编织加栽绒手织和阗丝毯,屏风下设着一架花式复杂的紫檀木宝座,左右依窗整齐的罗列着六张紫檀木圈椅和茶几,几上的铜质小香炉正冉冉透出几缕轻烟,也不知里边燃的是什么香料,清淡的香甜叫人嗅起来怡神爽朗。 与紫檀木宝座正对的是一架六扇的碧纱橱,里边是一间可供短暂休憩的卧房。西墙右手有一个衣柜,紧挨着是镜台和衣帽架,旁边则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罗汉床。东墙相对比较空置,除了两个高腿花盆架,窗下放了三个添足炭的火盆。屋中央的圆桌上,此刻正放着一个小火炉并一些吃涮羊肉用的食材。 我将胤禛扶到罗汉床前躺下,已是累得香喘吁吁,额上溢出了薄汗。现在胤禛似乎缓过了劲儿来,趁我蹲在地上替他脱靴,径直解开打湿的狐皮大氅搭在床头,翻了个身就吆喝着让我替他按腰。我只推说自己不会摸穴位,让他安静躺一会儿自然舒缓。 我刚将在冰上滚湿的大氅脱下来挂到衣架上,胤禛就开始大声嚷嚷了,“竹儿,给我捏捏!疼死我了!” 我坐到梳妆台前左顾右盼,“没事儿别胡乱按,摁出毛病来就麻烦了!” “按出毛病来我心甘情愿!”胤禛捶打床沿催促道,“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相公,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这么薄情寡义!” “少来,别以为我傻!”我一拍桌子踱回去,抬起拳头就往他腰上砸,“你就是想异性按摩是不是,我才不上当呢,给我规矩点儿!” “今儿是你十七岁生辰,就不能温柔点儿嘛!”胤禛一个转身朝床内避去,动作敏捷哪里像是闪了腰的人。 是啊,未婚先孕、少女妈妈,想不到我二十一世纪循规蹈矩,倒在三百年前时髦了一把!我心头一酸,咬唇偏头笑道,“怎么,羡慕我风华正茂?其实大可不用,人家说男人四十一枝花,这么算来你还是含苞欲放呢!” 胤禛哭笑不得的捏捏我手心,“你就不能说些正常的话来听听,非得句句带刺儿心里才舒坦!” “哪儿敢呢,相公!如今耿姐姐有了身子,你又跑来招惹我作甚?”我抽出手来敛色道,“不顾大的也得顾小的,我的生辰岂有她肚子的孩子精贵!倘若你如今人在府上陪她,也不必同我困在这石舫上了!” 胤禛脸上的笑容一僵,“你是你,她是她,不要混在一块儿说!” 听他含糊的说辞心情突然不爽起来,非要鸡蛋里边儿挑骨头,“那我问你,如果她今儿临盆,你是来见我还是去见她?” “嗯……如果你也今儿临盆,那我自然先来见你了!”胤禛倒比以前圆滑了不少,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好啦,看我送了什么好东西给你!” 我瞄了一眼不太感冒的接过来,盒子里是一个橙子大小的金发晶摆件,“咦,这不是七月嘛!” 胤禛出言纠正道,“什么七月,我让工匠照除夕模样儿雕的!” “你银子多了烧得慌啊,随便找块儿木头刻了便是,非得用这么贵的晶石!”我爱不释手的仔细把玩儿,却在口头上数落他。这块水晶浑然天成没有杂质,肉眼几乎看不见任何云雾与冰裂纹,浓密直顺的发丝占满了整个空间,非常明显的猫眼效应美得令人窒息,绝对是骨灰级的收藏珍品!这样的品质,这样的雕工,现代估价绝对在五万人民币以上。 胤禛含情脉脉的一把搂住我,“竹儿~~~~~~~~~~” “拿去,还给你!”我被他反常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我富贵不能淫,别以为随便送我个东西就能收买我!” “什么叫富贵不能淫,你喜欢就收下好啦!”胤禛又是一脸倔强和挫败,“我送礼物给自己心爱的女人而已,一会儿说我烧得慌,一会儿又说我收买你,你……你矫情!” “喏,拿稳了!说了不要就不要,摔坏了别找我赔!”我狠狠心将摆件塞进盒子里退还给他。哼,这该死的男人居然说我矫情!!!!! 胤禛抱着双臂倚在床沿上,“不要你自个儿拿去扔了,送给你就是你的了!” 我将盒子往他胸膛上一砸,“你送我我就非收下不可吗?” 胤禛斜睨着我,“你真不要?” “不要!!!” “再说一次!” 我很有骨气的大声重复,“不要!!!” “竹儿,人家一番心意,就被你糟蹋了!”胤禛放弃了大爷路线开始扮无辜,似乎是吃定了我吃软不吃硬。 “不要!”我扭过身子,再也憋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笑了就是收下咯!”胤禛将锦盒搁在床内,牵着我双手将脸贴靠在我腰上,“好啦,赶明儿我叫人再刻一个木头的给你,这个你先收起来!” “胤禛,我饿了!”我含笑揉揉他肩胛,“过来陪我吃东西!” “好嘞~~~~~~~~~~~”胤禛往上一蹭,勾住我颈项温存,拿拇指捏捏我脸颊。这一刻我突然希望时间能够倒流,假如四十七年我没有随皇帝去北巡,那么没有胤礽,没有冬梅,没有小乖,或许我们能比现在幸福得多。 看来这厨子不错,锅底涮了许久也未觉得咸。突然想起十三塞给我的那封信,停箸掏出来细读,目光触上那熟悉的字迹,喉头便一阵灼热酸涩。胤禛烫好一块羊肉,放进我碗里催促道,“竹儿,赶紧吃!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待会儿慢慢再看!” 我抬头望向胤禛,“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胤禛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儿,“耿氏怀孕你都知道,还有什么值得瞒你的!” “胤禛!”我扑进他怀里哇哇大哭起来,“你坏死了!” “这……这是怎么啦?”胤禛尚无头绪,“我手上有油呢,仔细弄脏了你衣服!” 我才不管那么多呢,俯身捧住他脸庞对视道,“常馨和秦柱儿的事儿,你为什么不跟我提?” 胤禛尴尬的摸摸鼻子,“秦柱儿是假太监的事儿,你不是知道嘛!” “哼,我是说你事先给常馨吃了假死药,再制造机会把秦柱儿送出宫与她团聚!”我不依不饶的捧着他头,“这么重要的事儿你居然瞒着我,害得我一直以为她触柱而亡,内疚得要死!哼,还故意把我带去盛京兜圈子!如果不是常馨写来的亲笔信,我还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竹儿,你听我说!”胤禛两手紧紧抠在扶手上,神色紧张的说道,“我是怕你一时嘴快走漏了风声,那样不仅常馨要死,还要牵连一大堆无辜的人!” 我揪着他衣领凶巴巴的道,“你就是嫌我大嘴巴啦?” “不是,我不是那意思!”胤禛露出一抹为难的笑容,“你也知道你……呃……品性纯良,这种事儿少一个人知道更安全,再说常馨她父母不也照样儿不知道嘛!还有你去盛京也不止为了她,还有佩晴、佩湘呢!” “不许笑!!!”我拍拍他脸颊郑重的问,“那她和秦柱儿去了台湾总该安全了吧,你为什么还不告诉我?” 胤禛无辜的盯着我,“竹儿,你先别激动!嘿嘿……我是想找一个适当的时机!” 我捧着他脑袋左摇右晃,“什么是适当的时机,十三爷都比你坦诚!” “我是希望等我们关系稳定一些了再告诉你!再说他们在台湾生活得很好,我是觉得没有必要再去打扰他们!”胤禛握住我手腕解释道,“我不想你仅仅是出于歉疚和感激才跟我在一起!竹儿,你明白吗?” 我紧紧搂住他脖子,“你这个大傻瓜!” 胤禛一脸的惊恐,“别,你别这样儿!先起来!” 我不高兴的又添了几分力道,“怎么啦,抱一下都不可以!我偏要!” “唉哟~~~~~~~~~~”胤禛一声惊呼,连人带圈椅仰翻了过去,躺在地上哭丧着脸抱怨,“都说让你别再推了,你就是不听话,想谋杀亲夫啊!一天来两次,铁人也架不住你折腾!” 第218章 和好如初 我束手咬唇歉疚的望着他,“那个……对不起啊!” “算了,反正爷皮粗肉厚!”胤禛从地上爬起来,“你倒杯茶给我漱口,我吃饱了!” 我顺手端起茶杯,却发现里边儿空空如也。去旁边矮几上取茶壶,却瞄见茶壶下压了一张纸条,正是十三阿哥的笔迹。我看完大叫不妙,“胤禛,你弟弟在羊肉汤里下药了!” “什么药?别是……”胤禛不可置信的凑过来瞧,看罢气得哇哇乱叫,“这个浑小子,都说了让他别瞎搅和了,还敢背着我胡闹!” “这会子说这些有什么用!”我摸摸绯红发烫的脸颊,渐渐觉得五腹六脏都烧了起来,“我现在口干舌燥,跟上次在桑娘店里一模一样,你说怎么办吧?” “我下去吹风,总之尽量克制!”胤禛举高双手保证道,“实在不行,你就拿绳子将我捆了!” “那我怎么办呐,我也吃了!除非咱们俩互相捆,否则根本没用!”忆起上次的饿虎扑羊,我越想越害怕,“这石舫上就咱们俩,天都黑透了,我一个人害怕,你别走开!” “麻烦死了!你别拽着我不放,我可不是和尚!”胤禛挣开被我抱住的胳膊,满脸通红的狼狈不堪,“不然咱们趁早睡吧,睡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不然待会儿药效上来,我担心……” “那……那好吧!”我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只要依了他。 吹熄灯我与胤禛和衣背靠背躺在床上,似乎这次胤祥的药并不如桑娘的刚烈,但我就是骚动不安难以入眠,中了邪似地在脑海中不断回放与胤禛的点点滴滴。身畔的胤禛亦是如此,喘息厚重越蹭越靠拢。 大概煎熬了大半个时辰,胤禛粗重灼热的鼻息拂上了我脸厐,我不断地告诉自己他是我的合法丈夫,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吃了那种药,就算真做出什么也是人之常情,但我还是无法抑制心头的紧张和恐惧,睁大双眼瑟瑟的望向他。 胤禛抓住枕边我垂下的一缕发丝嗅了嗅,喃喃的低语道,“竹儿,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歉疚和感动在我胸中交织翻腾,我的嘴唇哆嗦颤抖不停,声音也哽咽起来,“胤禛,对不起……” “傻丫头!”胤禛捧着我脸便吻了上来。他磨着我唇瓣轻吮舔触,从腮颊一路吻到颈侧,双手也开始在我腰腹和肩背来回摩挲。胤禛蠢蠢欲动的行为撩拨起我灵魂深处的渴望,我轻轻舒了一口气,闭上眼放任他缱绻纠缠…… 第二天一大早,苏培盛和尔雀就带了洁净衣物和洗漱用品来石舫上伺候我们。听说胤祥还留在园子里不曾离开,胤禛气势汹汹的带着我杀了过去。我们抵达的时候他还在闭门呼呼大睡,胤禛不由分说踹开大门就冲了进去。 “四哥,大清早干嘛那么大火气?”胤祥揉揉惺忪的睡眼,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小嫂子,你也来了!” 胤禛拽住他衣领将他从炕上提拎起来,“你这个混蛋,居然用这么卑劣的手段陷害我们!” “什么手段,你把话说清楚!”胤祥微微错愕,随即笑得诡异,“噢……你是你茶壶下那张纸条?” “不然呢,我早警告过你不许过问我和兰儿之间的事儿!”胤禛反手将胤祥右臂拗到背后,“你将我们骗到石舫上已属过分,还……” “四哥,你误会了!”胤祥痛得呲牙咧嘴,“汤锅里边儿根本没有下药,我不过同你们闹着玩儿而已!” “你还敢抵赖,没下药我和你嫂子怎么会……”胤禛话说到一半住口,我们两人的脸骤地涨红。 “哈哈哈~~~~~~~~~~~~~~”胤祥拍腿大笑,笑得眼泪直流,“所以你们将错就错,弄假成真,郎情妾意、干柴烈火、共赴巫山、夫唱妇随……” 我又羞又囧,一跺脚转身跑了,“十三爷你太过分了,枉我拿你当朋友,你居然这样作弄我!” “你这次真是玩儿得过火了!”胤禛顾不得理会胤祥,忙调转出来追我,“竹儿,竹儿!” “走开啦!”当着尔雀和苏培盛,我不想与他纠缠,这一次真是丢脸死了! “你要逃避到什么时候?”好容易一路纠缠回到我房间,胤禛斥退屋内下人,掰过我肩膀强迫我与他对视,“你心里明明有我,为什么非要同自己较劲儿!” 我闭上双眼,泪水却潸然而下,“你不知道,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你还爱我,这就够了!其余的我不想知道!”胤禛霸道的拥我入怀,“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了,不想再失去第二次!” 我自暴自弃的冲他吼道,“你贵为亲王,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为何非要浪费时间在我这样一个……一个残花败柳身上!我根本配不上你,你明不明白!如果你是在和十四爷斗气,那现在你也算争赢了,为什么还要一而再的纠缠不休,让我安安静静的了此残生不行么!” “我和十四弟斗气?”胤禛气急一巴掌摔在我脸上,“在我爱上你以后,我对自己说过,绝对不会动手打你,可是……除去你那次轻生,我今天实在忍不住了!就算是你,也不许侮辱我最爱的女人!” 我捂着泛红的脸颊嗤笑道,“问题是这个女人根本就不值得你爱!” “我说值就值!”胤禛脸上突然浮现出幸福的微笑,“还记不记得那年除夕,说实话我只是觉得你傻得很特别,一个姑娘家对陌生男人一点儿戒心也没有,把我留在闺房里还能呼呼大睡,甚至连我何时离开的都不知道! 可是说你傻吧,你却在关键时刻救了我一命!后来你进宫选秀,我们在永和宫花园里重逢,你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大逆不道的话,让我晕乎乎就情不自禁的吻了你,或者……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把你当做女人,只是一个招人怜爱的宠物。 然而宠物也有张牙舞爪的时候,你和芸绚偷跑出宫,为我爽约的事儿发脾气闹着要分手,我都认为只要磨磨你性子就可以解决。端午节你与韵诗的矛盾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贬你去辛者库只是想吓吓你而已,我没有预料到会发生小李子这个意外,更不曾想过就这样把你推送到十四弟身边去。我承认这个时候是很不甘心,离开我你依然过得很好,这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看见你们感情一日日加深,我愈加妒忌他,如果不是他横刺里冲出来,与你耳鬓厮磨的男人应该是我!可是我也羡慕他,羡慕他找到了可以托付真心的女子。我无数次默默的幻想,你的一颦一笑,婉转娇嗔的对象依然是我,但我从来没有想过破坏你们的感情。是他先放弃了你,是他选择娶完颜.锦鸾为妻! 后来我发现你的危机不仅于此,甚至二哥对你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某种意义上我们是一样的,因为你的心里只装着胤祯。胤祯愿意为你挡刀,你也愿意为救他而牺牲自己,作为毫不相干的人,我不得不拼命约束住自己的感情。正是在你努力爱他的同时,我也不知不觉的爱上了你,或许你爱胤祯正如我爱你一般。 坦白说来藏红花的事儿胤祯也是想保护你,只要死无对证,凭着皇玛嬷对你的疼爱,你也能够置身事外,他错就错在没有相信你,枉自断送了佩晴、佩湘两条人命。我救常馨是因为爱你,设法让秦柱儿与她团聚是为了笼络他哥哥继续替我做内应,不过如果你开口求我,我也会帮这个忙,你懂吗? 皇阿玛把你拴给十五弟,我知道你不会就此认命,我也知道你得知佩晴佩湘的死讯后不会再坦然与胤祯复合,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你会选择用自缢来了结这一段恩怨。那次真是吓死我了,我想当时你就是告诉我你爱的人是皇阿玛,我也会想方设法去撮合你们!” “噗嗤~~~~~~~~~~~”我被他逗得破涕为笑。 胤禛板着脸剜了我一眼,“笑什么笑,听我把话说完!” “皇玛嬷为了分开你和胤祯,答应我和十三弟带你去翁牛特部,我一时心软应下陪你去盛京。一开始我真不是存心占你便宜,可阴差阳错发生桑娘那件事儿之后,我觉得一切都是天意,反正你都同胤祯分手了,为什么就不能回到我身边!一个十四弟已经足够了,我不能再容忍你身边出现第三个男人。虽然我知道你的反感和厌恶,可是我还是坚持下来了,时间一长你开始逐渐接受我。 后来我染上伤寒,连太医们都相互推诿,只有你义无反顾的陪在我身边,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我一定要娶你做我老婆,一辈子和你呆在一起,就算十四弟跳出来争,我也绝对不会退让!然而我没想到我们的关系被额娘知道了,她不许我同你好,自作主张将我留在京城,还说你对我只是移情作用。 我之前是做过一些对不起你的事情,我一时糊涂接受不了她这种观念,就暂时断了与你的联系。后来我也想明白了,就是强扭我也得把这瓜扭甜咯!但是我没不曾想二哥和冬梅沆瀣一气居然恶毒到那种地步,十三弟为了纳兰.春茗的事儿受牵连,我心情不好偏巧你正赶来找我,加上之前我疑心你与小十四旧情复炽,所以一时嘴坏说了许多令人难堪的话,可是我真的只是说说而已,你也知道我这个人……用你的话来说就是闷骚、脾气坏……” 听他用闷骚来形容自己,我着实忍俊不禁,“行了,别再说了!” “竹儿,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胤禛呐呐的扯着我衣袖晃了晃,“不管过去谁对谁错,我们都一笔勾销,我会好好补偿你的。你也呕这么长时间气了,以前你耍小性子让我头疼,可你一旦变得跟淑雅似地波澜不惊,我实在受不了!” 我拂开他手低头说道,“你不是说要擦掉重来么,干嘛还提这些!” 胤禛掏掏耳朵,“你说真的?” “好话不说二遍!” “竹儿,你真的原谅我了!”胤禛执起我双手搁在唇边轻吻,“我一定好好待你,这辈子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第219章 患得患失女人心 趁胤祥聚精会神看策划书的功夫,胤禛又斜身黏过来勾着我小拇指放嗲,“竹儿,我们出去溜一圈儿吧!” 我偷窥了胤祥一眼,狠狠撩开他的咸猪手,“作死了你,这么多人在呢,也不知道避讳,天寒地冻的溜什么溜!” 胤祥原本隔炕桌坐在我们对面,闻言马上抬起头来,“照我说嫂子你就依了他,他自顾自的傻笑更骇人,最起码能叫人耳根子安静片刻!” 我暗中在胤禛腰上掐了一把,“听见没有,你弟弟都嫌你烦!” “我们是夫妻嘛,再亲热也是光明正大,不用理会他们!”胤禛满不在乎的涎着脸偎贴过来,侍立在旁的苏培盛和八斤半胸腔里同时发出一阵闷响隆隆声。.info[] “走开啊,要溜你自个儿出去溜!”我又羞又臊,抓过一个垫枕不停猛砸他脑袋。今早上才刚答应跟他复合,他又软磨硬泡的缠着我要亲热,我只推说要和胤祥谈正事儿不肯依从,至此他就成了这副德行,存心要把胤祥腻歪死! “我说小十三,用罢午膳快一个时辰了吧,现在看不完,为兄也不介意你带回府上去慢慢琢磨。”胤禛厚着脸皮将目标转移到了胤祥身上,“昨天你已经在我们园子里耽搁了一整晚,现在你动身赶回去,还能陪弟妹共进晚膳。” 胤祥显然听懂了他的逐客令,故作不知的将手中东西搁下,缓缓抬手捏捏后颈脖,“要不我把雪芊接来住几天,这园子她还没来过呢!” “好,当然好了!”胤禛脸不变色心不跳的假正经望向胤祥,“不过最近天寒地冻,还是等明儿开春了再请弟妹过来玩儿吧!” “四哥你这话就不对了!”胤祥突然偏头直瞪瞪的看着我,笑容间夹着几分诡异,“你怕我家雪芊冻着,难道就不怕嫂子冻着吗?” “怕,当然怕了!”胤禛揽着我肩膀一派亲密无间的模样,“所以我要接……” 我抢先一步打断胤禛,“多谢十三爷关心,我在这里住习惯了,倒是不觉得冷!” 胤禛一脸的意外,突然就不悦起来,“什么叫住习惯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自然要随我回府上去才对!” 多亏胤禛那句嫁鸡随鸡,我才勉强想出了这个借口,“我……我不能走!我走了,那些小鸡小鸭子怎么办!既然养了它们,就得负责任啊!” 毕竟是亲兄弟,关键时刻胤祥果然倒向胤禛了,“那你将它们一并带回去不就成了,相信四哥他不会有意见的!” “不行,它们认生!”我支支吾吾的摇头拒绝,“换个地方它们不适应!” “不用再推三阻四了,你根本就不想跟我回去!”胤禛颇为受伤的抿唇冷笑,“爷在你心目中还不如几只小鸡小鸭来得重要!” 没想到胤禛反应这么大,见他如此我也跟着揪心,“胤禛,你不要这样儿!有话我们慢慢……” “哼,你这算什么?”胤禛赌气说道,“我马上叫人把那些鸡鸭统统宰了!” 我紧张得一拳砸在了炕桌上,“不许!!!” “你说不许就不许,我才是一家之主!”胤禛蛮不讲理的凶巴巴道,“连你都是我的女人,那些玩意儿自然随我高兴想怎么处置都行!” 我和胤禛又呈现出剑拔弩张的局面,“你敢宰,宰了我这辈子都不理你了!” “四哥,你怎么跟那些畜生禽兽吃起醋来了!”胤祥见气氛骤然紧张,连忙插话进来缓和,“其实你刚才说得对,我这就回府陪雪芊去了,容我看完策划书再与兰嫂子联系!你们俩有话好好说,千万别气头上犯冲!” 胤祥一走,苏培盛和八斤半也很有眼力劲儿的跟了出去,屋里又只剩下了我和胤禛两个人。(..info无弹窗广告)沉默半晌,我率先低声小心的询问,“喂,你不是打算真要杀了它们吧?” 胤禛拉长脸抱着胳膊,寸步不让的道,“你不跟我回去,别怪我拿它们开刀!” “胤禛,我真不想回去!”我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放软声音撒娇,“我们这样子不是很好嘛,不要为这个吵架行不行!” 胤禛不解的掰过我肩膀质问道,“好什么好,我们明明说好要一辈子在一起的!你现在是不是要我效仿牛郎织女,我不干!” 我心里堵得慌,甩甩头与他对视,“我还没想好要怎样去面对你那些女人,以前我是打算和你相敬如冰过下去的,所以怎么着都无所谓。可现在不一样了,爱你我就想独占你,但你同样也是她们的丈夫,这样说你明白吗?” 胤禛也错愕得微微张口,踌躇了半晌倾身将我拥入怀中,“可是……这些都是很简单的事儿啊,你不用去理会她们!竹儿,我希望你陪在我身边!” “好啦,反正这里离皇宫也不远,你有时间就过来!”我轻抚他后背,在他颈项中用力嗅了嗅,温情脉脉的道,“你,还真是一块鸡肋!” 胤禛不满的在我身上蹭了蹭,“人家是整鸡全鸭子,爷就仅仅是根鸡肋?” 我捧着他脸颊甜甜的亲了亲,笑盈盈的搂着他脖子道,“你是鸡腿总行了吧,鸡腿肉多!” 胤禛撅着嘴委屈的靠在我肩上,“竹儿,我舍不得你!平时我有差事总不得闲,这两日也是假托染了风寒,才能偷闲小住几日。如果真陪你长住在园子里,我每天半夜就要动身上路才赶得及早朝!现在我还能说你是因为府邸修葺才搬出来,可时间长了额娘和皇玛嬷都会过问的,你也要替我考虑考虑吧!” “哎呀,真是可怜啊!”我搓搓他微微有些扎手的双颊,“两个人总有一个得让步的,你说呢?” “凭……凭什么是我呀!”胤禛不情不愿的吸吸鼻子,“竹儿,我年纪大了经不住折腾,你就屈就一些吧,最多我答应你每月过来小住几日!” “不成,别的事儿我可以依你!独独这件不可以!”我说出自己的理由据理力争,“那我跟你同在一个屋檐下,晚上我孤枕独眠,你却搂着别的女人亲热,我非气死不可!” 胤禛坏笑着凑近我耳朵,“到时候肯定被你这妖精榨得一滴不剩,爷就是想碰她们也有心无力呀!” 我揪着他辫子猛扯,“你找打是不是,说正经事儿呢!” 胤禛捉住我手腕搁在胸前,“好啦,既然谈不拢,不如咱们各退一步,就靠天意来决定!” 我眉毛一挑,“噢?” “爷允许你一直住在园子里,但这只是在你有孩子之前!”胤禛信心满满的奸笑道,“一旦你身怀六甲,就要马上随我搬回府上去安胎!” 我马上联想到乾隆,貌似历史上钮祜禄氏生下这个儿子不久,年氏就该粉墨登场当主角儿了,我再不扭转乾坤,可就没几天轻松日子过啦!想到此处我直觉就摇头拒绝,“这个办法不好!万一我……” “我呸你这张乌鸦嘴,爷还没老到只能看不能用呢,你怎么可能一辈子不怀孕!”胤禛会错了意,愤愤的理了理袖子,“你若连这折中方案都不同意,别怨我不通情理了,直接把你打包弄回去也不是犯王法的事儿!” “回去就回去,你干嘛骂我啊!我才没那么蠢呢,自己隔得远远儿的,白白拱手将你让人!”我一巴掌拍在胤禛后背上,“哪有猫儿不吃鱼的,我不在府上那群妖精正窃喜呢,赶明儿你变了心,将我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这里,你就眼不见为净了!哼,我要回去守着你,才不给她们染指的机会!” 胤禛鼻子都快气歪了,“我冤不冤啊,刚才是你要死要活不回去的!噢,现在又变成我不让你回去了,患得患失的女人!” 我曲起中指弹了弹他耳垂,半眯着眼睛压低嗓门儿,“想吵架是不是?” 胤禛见我突然间肯改口答应跟他回去,一时间也就借驴下坡不计较那么多了,“嘿嘿……咱们俩谁跟谁啊!” “这还差不多!”我手腕力道一转,揪住他耳朵猛扯,“我告诉你,以后有什么问题我们私下商量沟通!说好以前的事儿一笔勾销,耿忆柳这一次就算了,管你跟她做了几次,抑或者是酒后乱性,我都不追究了!但你再敢动不动跑去别的女人那里寻慰藉来气我,我就一刀把你咔嚓了,让你悔不当初娶我进门!” “好啦,你先松手!”胤禛呲牙咧嘴的护住耳朵抱怨,“爷多大年纪的人了,还被你揪着耳朵训斥,给人看见我也救不了你!” “你放心,人前我还是会以你为天的!”我抿嘴斯文的笑着,替他整了整袍子上的褶皱,“不过关起门来……嗯,你懂的!” 胤禛也是贼精灵的主儿,马上半蹲着身子将炕桌挪移到炕尾,“懂,爷当然懂了!” 看他瞬间殷勤敏捷得像退化成了猴子,我纳闷的偏头问道,“你在干什么?” “你说的咯,关起门来做我们的事儿咯!”胤禛笑得像只老奸巨猾的狐狸,“顶多我让你在上边儿!” 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维当中,对他的举动一头雾水,“我在上边儿……你什么时候学会谦虚了?” 胤禛伸长手臂一捞,环手将我箍在胸前,利落的顺路拨弄开我襟前一排纽扣,贴在我耳畔暧昧含情的吐气道,“自然是床弟之欢了,昨晚我可还没恩爱够呢!” “你疯了,天还没黑呢,净想着这种事儿!昨晚上是诈和,今天别是真吃错药了吧!”对于胤禛这方面的焕发旺盛我实在很难消受,虽然丈夫对自己有兴趣是好事儿,但若我稍不留神没拘紧他,他岂不是很容易向外发展! “乖了,我多长时间没碰过你了,让我尽尽兴不好嘛!”胤禛是打算注意要将这几个月欠的账一并补回来,不由分说翻身将我压在身下,嘟囔着卖力吮咬我颈项,“我们成亲的时候额娘特意嘱咐过……嗯……我们是夫妻,自然得有孩子……眼见着又到年底了,正月里进宫赴宴他们又得唠叨,所以我们必须得加把劲儿!” 再生个孩子或许不错,但愿这样我就能淡忘小乖,以后踏踏实实的跟在胤禛身边儿…… 胤禛既然称病,自然做戏要做全套,我们又在园子里逗留了几日才动身回府,这一次我没有住回自己的院子,而是暂时安置在了胤禛小书房里。胤禛嫌我住的跨院小了些,但这附近着实是空间有限,他遂让工匠们推掉周围一排房子和我原来的房屋,另画图纸让起一座三层的阁楼,以前的旧筑只留下了温泉那几间。 古代修建房屋比不得现代,尤其又是三层高的阁楼,怎么着都得花费一年半载的时间,我就借此机会名正言顺的和胤禛“同居”了起来。可惜胤禛的书房不是任谁都能进,八斤半、尔燕他们只能另觅住处,我虽有些担心喀颜,但也不好为了一个奴才去求那拉氏,只能让八斤半多照顾他一些罢了! 一转眼就到了年关跟前,按例除夕的家宴只有嫡福晋有资格参加,但事实上并非如此。譬如能够得到皇宫里一些主子的青睐,各府其他的家眷也能得到陪同出席的机会,以前年韵诗就曾与那拉氏一并参加过大年三十的家宴。但今年她是去不了了,得到这个机会的是我与耿忆柳,我自然是皇玛嬷钦点的,而耿氏则是托了她肚子里那块儿肉的福! 家宴开始前我情绪一直很平静,倒是胤禛有些忐忑不安,一半是为了胤祥一半是为了我。一干兄弟里比十三小的胤祯都封了贝子,唯独胤祥还是一个光杆阿哥,胤禛怕他会受到其他弟兄的嘲讽奚落。对我则是因为这种场合我不可避免的要与一些人碰面,比如胤祯、胤禑、惠妃、密嫔,甚至还有小乖…… 第220章 进宫过年 胤禛轻轻摇了摇我身子唤道,“竹儿!” 经过刚才一番畅快淋漓的云雨,气息尚未喘匀,我紧紧蜷偎在胤禛身前,汗湿的脸蛋贴在他胸膛上,白皙的小手依恋来回摩挲着他腰背,“做什么?” 胤禛蹙眉握住我皓腕,“明天你若不想进宫,本王……” “充什么大份儿,甭在我面前本王前本王后的!为什么不去,礼服都做好了!”我微微摇头在他锁骨上慵懒的蹭了蹭,抽出手来搂近他脖子凑在唇上一吻,“你是我相公,你一定会保护我的,是不是?” “可是我怕!”胤禛屈起拇指轻触我脸颊,最后卷起一缕发丝缠绕在指尖,“前些日子十四弟将他三位福晋分别罚去别院,后来罗察夫人请额娘出面调停,十四弟不仅不听反而将她三人一并逐回了娘家,如果不是皇阿玛出面干预,只怕……” “四爷什么时候变成长舌妇了,自己府上一干事儿都管不过来,还去操心别人家那点儿芝麻绿豆的小事儿!”神志突地变得十分清醒,我压住心底隐隐刺痛,俏皮的笑着抬手掩住他口,“她们是十四爷孩子的亲额娘,就算十四也有心也不过混闹一场,难不成还当真休了她们!十四爷肯,皇阿玛和额娘还不答应呢,这不是存心丢人现眼闹笑话嘛!” 胤禛无奈的望着我,“竹儿~~~~~~~~~~~” 我将头埋进他胸膛,“好啦,我说过前事不提!现在我是你的女人,我绝对绝对相信你,所以你也要绝对绝对相信我,你只需记住你是我丈夫行了!” “我相信!”胤禛炽热的大掌滑到我小腹,命令似地霸道道,“但是竹儿,给我生个孩子!” 胤禛手指继续挑逗性的下滑,我岂会不明白他的意图,忙按住他手掌阻止,“好,生!不过这种事儿也不能只靠一个人,咱们四爷英明神武,说不定已经一击即中了!” “说这么多漂亮话,无非是想叫爷放过你!”胤禛脸上的坏笑愈加明显,支起手在我唇上来回抚着,底下灵活的长手指滑入私秘的幽谷内缓缓抽动。 我忍住体内浮动游走的燥热,可怜巴巴的撅嘴无力望向他,“亲爱的,刚才折腾了一场,饶了我罢!明天一大早就要起身,再不歇息仔细身子吃不消!” 胤禛手上动作是停止了,但却吐出一句我不爱听的来,“竹儿,照规矩大年三十守岁,初一我要留在淑雅房中过夜!” “噢,我知道!”我黯然的转过身去,没缘由心中一片拨儿凉。.info 封建社会伦常有序,虽然法律允许一夫多妻的存在,但嫡妻就是嫡妻,管你什么山盟海誓、鹣鲽情深,关键时候唯有她才能与他平起平坐,这就是现实,我再不甘心也只能默认妥协。有时候我不得不自我安慰,最起码我还能光明正大的自称是他的女人,族谱上有我的名字,比现代那些见不得光的小三小四小五强多了,但我真的很痛恨自己的懦弱,是我被这个时代同化了,还是我根本就如此卑微只是不愿意面对? “小醋坛子,又泛酸了吧!”胤禛笑骂着至后拥着我呢喃,“这只是依从祖宗规矩,我不会碰她,目前为止……爷的心里只有你一个!” 我愤愤皱眉骂道,“什么叫目前为止,你这个死没良心的!” 胤禛嬉皮笑脸的又缠上来,“呵呵……若是将来我们添了孩子,你也不许爷心里记挂着他们?” “你这个坏人,故意耍我!”我揪住他鼻子扭着拧,“那还有弘时和迎仙儿呢,现在怎么着也不止我一个呀!” “你明白爷的意思,故意跟我东拉西扯!”胤禛腾出手来挠我胳肢窝儿,“爷还不是看你抽眉毛眯眼儿快哭出来的模样儿招人怜,才搜肠刮肚想出几句话来安慰你!” 我缩身避开他,“谁要你怜了,真要怜我就别去呀!” “唉……”胤禛为难的摇摇头,“整日里公事繁忙,撇开上朝、批阅公文,余下的时间所剩无几,爷何尝不想时刻与你呆在一处,可这是祖宗家法,我总得给淑雅留些面子不是!按说初一十五原本就该留在正房,这大半个月淑雅不但不计较反而还替我寻由头遮掩,可大年初一怎么着也推搪不过去了。” 我敛下神色低声吁道,“我与你说笑呢,怎的能不去!我倒不怕旁人说我霸道善妒,横竖我就霸定你了,由得他们戳脊梁骨去!最近府里风言风语传了不少闲话,我就担心他们认为淑雅姐失宠无势,往后她理事辖制就不太容易了。 凭心说来淑雅姐对我很是不错,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就连你那些老婆对我留在小书房表示不满,她也只挑些场面话好言安抚,并不曾动真格与我为难。我原无心与她争这当家的位置,横竖有你就足够了,我岂会不知好歹的叫她难堪,该怎么办怎么办吧!” “傻丫头!她是我的嫡妻,以前我怎样敬重她,往后会照旧如一!”胤禛恋恋的吮吻我耳垂,“但是你不同,你我是一体的,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少来,肉麻兮兮!”我咯咯笑着摸摸胳膊,“我鸡皮疙瘩全出来了!” 胤禛锦被猛地一掀,翻身骑覆在我身上,居高临下的颌首奸笑,“肉麻?我就肉麻给你看!” “胤禛,别闹了,你不是刚才做了一次!”我扭身使劲儿推拒他,“这几日我身上不太舒服……” “你不舒服?”胤禛紧张的停住动作,“不舒服怎么不叫太医来看看?” 看他这样紧张,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没事儿,就是有点儿腰酸腹胀,估摸着那个快来了,再则……兴许是这几天被你折腾的,不用劳烦太医!你下来吧,我真想休息了,上下眼皮直打架呢!” “我真有些担心你这身子骨,打寻回来就瘦了一大圈儿,现在气色虽好了些,但抱在手上依旧轻飘飘的,没这精神劲儿就别勉强了!”胤禛虽有些失望不甘心,但仍听话的翻身挨我身侧躺了下来,揽着我肩膀拥入怀中,“既是乏了,那就睡吧!” …… 大年三十晌午,全府的人聚在一块儿用饭,之后我和胤禛、那拉氏各自回房换装,余下人等在李氏的带领下去了府中小戏台听曲儿,听说晚上还要吃饺子、燃花放炮大肆庆祝。等我们收拾完,弘时、迎仙已经候在那拉氏房中了,待他们两个晚辈请完安,我们就准备登车进宫,淑雅姐和胤禛坐一辆、我和耿忆柳坐一辆,而弘时与迎仙同车。 一路上耿氏畏畏缩缩的捧着隆起的大肚子,一副受气小媳妇儿的模样。我憋屈得不行,不得不找话缓和气氛,“耿姐姐这胎快五个月了吧,看起来挺沉的,今儿可是得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能进宫给额娘请安,是妾身的福气!”耿氏战战兢兢的说道,“兰福晋还是叫我忆柳吧,这声‘姐姐’实在是担当不起!” “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儿!当初我还觉得你是个爽利的,怎么如今见着我就像猫见老鼠一般!”我实在受不了她这德行,“你把话说清楚咯,我究竟怎么你啦,你到底在怕什么?” “兰福晋,对……对不起!不是你不好,是我自己,是我对不住你!”耿氏仿若惊弓之鸟,“忆柳知道自己身份,能安安稳稳在府上过完下半辈子就知足了,实在不曾想与姐妹们争什么…….” 我被她几句话弄迷糊了,打了一个停的手势,“这跟你怕我有什么关系,我看你在淑雅姐和李倩云跟前也不是这样儿!” 耿氏泫然欲泣,“可是大家都说是我大婚之日惹恼了你,现在你才故意报复霸着爷不放,弄得大家都见不到爷!兰福晋,那天真是爷自己跑来的,我没有勾引他啊!” 汗,原来是殃及池鱼了!我揉揉太阳穴无力的道,“你这是听谁说的,我报复才霸着四爷不放?那原本是我和爷之间的事儿,根本与你无关,她们怎么能把责任推给你呢!” 耿氏紧张得直咬下嘴唇,“可是……韵诗姐这样说,福晋也没否认啊!就连春桃她……她一向跟我好,可她也不帮我!” “你信她们还是信我,不然你问四爷去,看他说的与我一样不!”跟她交流还真是累,为毛绝大部分女人就这智商呢! 耿忆柳一脸期盼,“真的,不关我的事儿?” 我没好气的道,“骗你有钱拿啊!别在那儿自己吓自己了,吓着自个儿事儿小,吓着肚子里孩子就事儿大了!” “难怪春桃姐说你是个好人!”耿忆柳摸摸肚皮,终于彻底放心了,“兰福晋既然不生气,为何又……又……四爷不往其他房里去?” 我两手一操抱在胸前,大大咧咧得天不怕地不怕,“因为我不许!” “兰福晋,这话私底下说说无妨!”耿忆柳小声劝道,“可不能让她们知道,不然这府里可就炸锅儿咯!” “我既然敢说这话,自然不怕你告诉旁人!”我淡定的抿唇笑道,“按说大家都是爷的女人,谁不想与他多亲近亲近,这些道理我也明白!有些女人贤惠大度那是她自己的事儿,我不是那一路人。既然爱上他了,我就不想与人分享,那妇德的虚名我不要也罢! 其实爷才是一家之主,这腿长在他身上我也强迫不了,倘若王爷心里有我,我逼他去睡别的女人,那既对不起他也对不起我,更亵渎了我们这份感情!后院儿里的女人要争宠可以各凭本事儿,撬得动我墙角算她厉害,但要我主动把丈夫让出来,不可能!即便是到了皇阿玛面前,我也是这几句话!” “兰福晋这番话也忒直接了些!”我说的人无所谓,耿忆柳听起来倒脸红了,“只要兰福晋不生我的气,我就安心了!你放心吧,我不是多嘴多舌的人!” “你呀,顾好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领上的毛裘,“我就奇了怪了,怎么你就一厢情愿的认定我生气了,貌似我从未苛责过你一句呀!” “呵呵……”耿氏只管尴尬的傻笑。 “你也甭老唤我‘兰福晋’了,背地里没人叫我兰儿得了,福晋、春桃她们都这么叫的!”我感觉马车停了,掀开帘子逢儿偷偷瞅了一眼,“快下车了,待会儿福晋跟爷要应酬,若是你身体吃不消就悄悄告诉我,我会想办法安排地方让你休息,千万别因为这是在宫里就硬扛!” 耿氏感激的握了握我手心,“谢谢你,兰儿!” 第221章 初见小乖 除夕早上,康熙与太后、嫔妃们在慈宁宫共进早膳。但这不是正式的除夕大宴,除夕团圆饭要于申正在乾清宫举行,实际上宫女太监午时就开始摆桌布置凉菜、点心了。我们进宫时间稍早,因为德妃和康熙等人都聚在那里,便先乘轿到慈宁宫请安。今天是我婚后第一次在这种场合亮相,耿氏更是第一次进慈宁宫,她紧张得手心直冒汗,紧紧拽住我不放。 太后是上了年纪的人,玩闹时间一长难免精神不济,在正厅给康熙和德妃请过安以后,我们一行又绕到她休憩的房中。太后见到我自是欢喜,但看耿氏的眼光总有些挑剔,亏得还有迎仙儿这未出阁的姑娘在场,不然她铁定当着胤禛和淑雅姐的面儿揪着我肚子不放。胤禛子嗣单薄,类似的话淑雅姐是早听习惯了,但胤禛回府肯定又要更加卖力的拖着我“耕耘”,这可真叫我有些接不住招! 我们前脚刚进门,后脚芸绚夫妇就带着一双小儿女走了进来。太后瞧见乳母怀中头戴虎头帽的小乖,立马眉开眼笑的直招手,“哟哟哟……这是弘旺吧,快抱来给我老人家瞧瞧!阿弥陀佛,我们老八总算是有后了!” 芸绚笑盈盈的接过小乖,小心翼翼的递到太后跟前,“皇玛嬷仔细了,这孩子看起来个头小,实际上挺实沉的呢,刚才额娘就差点儿没抱住!” “早让你抱进宫来,你偏说孩子先天不足,身子薄不经风,今儿还没交到我手上呢,又怕我把这宝贝疙瘩摔了!”太后让诺嬷嬷取来眼镜,抱过小乖悉心哄拍端详着,“嗯……这鼻梁和眉毛长得像他皇祖父,是咱爱新觉罗家的人!不过……” 太后突然停住话头只管看胤禩,我不禁紧张得藏在衣袖中的手握紧了拳头。芸绚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讪讪的僵硬。太后喘了一口气,终于把下半截话说了出来,“这孩子倒不太随他阿玛,是个黑皮肤!脸盘子隐隐绰绰有几分良妃的影子,俊儿!” 淑雅姐插话进来笑道,“瞧皇玛嬷这话,小子自然是黝黑些好!旺哥儿的亲额娘孙媳妇也见过,孩子这肤色是随了她呢!” “不拘遂了谁,是老八的孩子就顶好!”太后喜气洋洋的抱着小乖,抬头叮嘱胤禩和芸绚,“新年就有新气象,如今也算是有儿有女的人了,高高兴兴的过日子比什么都强,那些不顺心的全让它过去吧!” 我偷偷揩了揩额头上的汗珠,回过头问耿忆柳,“你累不,要不去我以前的房间歇会儿?” 耿氏怕是真有些累,连忙借驴下坡点点头。我正欲抬手去扶她,太后出言喝住了我,“兰儿,你留下来陪我老婆子说话!让诺嬷嬷领她过去就行了,你现在也难得进宫来一趟!” “咦,你不是嫌吵才进来歇着嘛!”我只好松开耿忆柳,小声嘀咕道,“这会子又要我陪你说话!” “嗬~~~~~~~~~~你这丫头!”太后忿忿的指着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谁,如今长出息了!” 那拉氏灵巧的上前替她捏肩,“皇玛嬷,以后我常领兰儿妹妹过来请安就是了!不过……” “不过什么?”太后继续追问,淑雅姐拿手掩住口凑在太后耳边就是一阵嘀咕,听得她老人家拍腿直笑,热辣辣的眼神就扫到了我和胤禛身上,“是了,自然是丈夫比较重要!” 看她们这眼神儿我就知道其中的猫腻,只藏在胤禛背后臊得满脸通红。胤禛也难为情的直瘪嘴,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摇摇我胳膊,“兰儿,你不过去看看弘旺?” 我尚站在原地半张着嘴不知如何作答,太后已经笑眯眯的将弘旺放在了炕上,“是了,这孩子长得蛮好看,日后也是个机灵鬼!” 只见小乖穿得鼓鼓囊囊一身红,四肢着地飞快朝炕的另一头爬去,一边爬一边咯咯直笑,爬到顶端竟然撅起屁股颤颤巍巍的站直了小身子。弘旺幼稚可爱的举动将所有人都逗乐了,我不由自主的迈步靠近上去。小乖睁大滴溜溜的黑眼睛,晃动身侧两只又白又厚的小手,依依呀呀的冲着我们直流口水,“额……涅……鄂涅!” “呀,他都会说话了!老八媳妇儿,他唤你呢!”太后微微有些吃惊,我这才反应过来小乖叫的是额娘,顿时眼前浮现出一层水雾,心里像刀割一样痛。 “兰儿姐姐,小弟弟真有趣儿!”弘时拍手直笑,挣开迎仙儿的手扑到炕前,“八叔八叔,以后我可以去你府上找小弟弟玩儿吗?” 胤禩微笑着摸摸弘时脑袋,“当然可以了!” “嬷嬷们都说他开口得早呢,可惜嚷嚷的那些话儿,通常没人听得懂!”芸绚一脸幸福的抽出腋下丝帕替他轻拭唇边唾液,“宝宝乖,额娘在这里呢!可还有一桩,就是迟迟不见他长牙,当初大格格这时候都长出两颗门牙来了!” “这种事儿急不得!”太后摆摆手,倚在靠枕上望着弘旺,“就拿他们这些兄弟来说吧,老四至五岁起就没尿过炕,可这小十四都十岁了偶尔还尿炕,你说来他们还是一个娘胎里蹦出来的呢。” “哈哈哈~~~~~~~~~~~~”太后话音刚落,我和那拉氏就笑得直抽气儿,我忙借机擦去眼角的泪珠,芸绚和胤禩也是囧囧的立在一旁。 “皇玛嬷,孙子可听见咯,趁我不在埋汰我呢!”胤祯笑嘻嘻的掀开帘子钻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着正装的完颜氏。他将手炉递给宫女,请完安礼貌的颌首与我们打招呼,“八哥、四嫂、八嫂、兰儿嫂子!” 四福晋微笑着说道,“十四弟,你们今儿可来晚了!” 胤祯淡淡的笑着,看我的眼神与打量淑雅姐和芸绚时无异,反倒完颜.锦鸾一见着我就变得面如死灰,我居然从她眼中捕捉到了绝望!我嫁给胤禛,最高兴的应该莫过于她才是,但她只是静静的埋首跟在胤祯身后。 胤祯在一张空圈椅上坐下,不紧不慢的与那拉氏闲谈,“嫂子别误会,并不是我们来得晚,刚才陪皇阿玛和额娘多说了几句!” “啊——爸——爸——”弘旺一看见胤祯就显得十分兴奋,那个“爸”字喊得格外响亮。 爸爸???我的心瞬间悬了起来,胤祯却不以为意的几步迈上前,挤开芸绚挨着弘旺脸颊亲了亲,随即托着他腋下娴熟的抱入自己怀中,“好嘞,抱抱!小东西,都没瞧见你在屋里呢,想你十四叔了吧!” 眼巴巴看着弘旺兴奋的在胤祯怀中扭动,我拼命的咬紧牙关,唯恐自己呼吸得太用力,突然间就会失控的嚎啕起来。胤禛关切的揽着我肩膀,“兰儿,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怎么脸色这么白?” “我……”我摇头推开他探过来的手,站起来就朝门口奔,“屋里太闷了,我……我……我出去透透气儿!” 我踉跄的迈过门槛儿,抱住廊柱直喘气儿,仿佛全身的力气被抽光了一般。突然背后有人伸手替我披斗篷,我惊了一跳,扭头看却是胤禛。他替我系好带子,啜着笑捏捏我鼻子,“这么冷的天儿,出来透气儿也不知道披一件衣服,仔细吸了寒气咳嗽!” 我呐呐的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他们逗孩子呢,我一个大老爷们儿留在里边作甚!”胤禛挨我在廊下并肩坐着,“之前还说得天不怕地不怕,结果十四弟进来你扭头就跑,爷算是见识到了,女人的话还真靠不住!” “胤禛……我……”我歉疚的嚅嗫,有些踌躇要不要告诉他小乖的身世。 “好啦,大不了以后尽量避着他就是!”胤禛不介意的捏着我腕子,语气平静而又温柔的安慰,“时间长了,自然就好了!” “胤禛!”我将脑袋埋入他胸膛,“嫁给你是我的福气!” “傻丫头!”胤禛低笑着拍拍我后背,凑在我耳畔轻声呢喃,“能娶到你,也是我的福气!” 我厚着脸皮仰头嬉笑,“那是!” “真是不害臊!”胤禛一挑眉,捧着我脸颊就要吻。 “哟~~~~~~~~~~~这雍亲王和兰福晋还真是恩爱呀!”身后传来一阵男音,痞痞的带笑,化成灰我也认得——胤礽。 “别怕!”胤禛冷静的牵着我站起来,不卑不亢的颌首请安,“太子吉祥!” “哟哟哟,兰福晋躲在四弟背后做什么?”胤礽轻佻的斜睨着我,“别是嫁了人,就忘记咱们这些旧人了吧!噢……前儿你大婚,二哥哥没来得及观礼,但如此一来我和老四可是更亲厚了!” 二阿哥句句话绵里藏针,我恨不得扑上去与他拼命,胤禛死死捉住我,“太子请自重!兰儿是我的福晋,这里是慈宁宫,皇玛嬷和皇阿玛都在呢!” “四弟言重了,为兄只是恭贺一声,别无他意!祝你们白头偕老,情深永铸!”胤礽嗤笑着做了个揖,抬脚就进了太后屋子,“皇玛嬷,皇阿玛让孙儿来通知你,时候差不多了!掇撮掇撮该往乾清宫去了,那些宗亲王爷可都恭候多时啦!” 我气咻咻的捶了胤禛一拳,“你拦着我做什么,还是夫妻也,也不合起来揍他一顿!” “你傻呀你,理会他做什么,权当踩着屎了!”胤禛压低嗓门儿斥责道,“表面上他句句都是恭贺之词,实际就是故意撩拨你嚷嚷起来丢份儿,真打算调戏你也不会选在这儿了!” “这个混蛋王八羔子!”我一拳砸在廊柱上,“这种人就该关他个终身监禁,他那句‘二哥哥’恶心死人了,我还宝哥哥呢,去死吧!” 胤禛的脸色不阴不阳,“二哥的乳名就叫保成,保哥哥也是他!” “你……你故意气我不是!”我揪着他衣领恨声骂道,“你是不是和他串通好了来耍我的!” “没有!只是突然发现‘哥哥’比‘哥’好听,真的!”胤禛不愧是玩儿政治的,这时候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竹儿,叫声四哥哥来听听!” “叫你个头!”我翻了个白眼扭头便走,“芸绚就是这样叫他男人的!禩哥哥,禩哥哥!待会儿把老八叫出来,你自个儿同他唠嗑去!” “竹儿,你去哪儿?”胤禛连忙跟上来。 我一肘敲在他胸口上,“去叫耿忆柳啊,你没听那个变态说要动身去乾清宫了,总不能让皇玛嬷和皇阿玛等她吧!” 第222章 有失有得 家宴的第一环节便是康熙训话,康熙说完又轮到太后……幸亏他大爷木有皇后,不然还得饿着肚子再多挨几刻钟。(..info无弹窗广告)团圆饭团圆饭,顾名思义是过年全家聚在一起吃顿饭,好容易妃嫔子孙齐聚一堂,但经过去年朝堂上的几波几折,今天这气氛着实不正常。除去礼节上的敬酒,大伙儿皆是谨小慎微的抬头看歌舞低头刨饭菜,唯恐一个闪失触怒圣颜,再美味的食品在这种氛围下吃进肚子里也成了夹生饭。 等最后压轴的庆隆舞一结束,我便在征得胤禛和那拉氏的同意后去向太后请辞。不曾想芸绚比我快了一步,“皇玛嬷,如今旺儿和大格格都还小,只怕一会儿放炮仗惊到孩子,媳妇带他们先回去了!” “去吧,孩子要紧!”太后并未刻意挽留,“将来孩子大了,再领他来慈宁宫玩儿!” “皇玛嬷~~~~~~~~~~” 我一开口太后就抬手阻止,“怎么,你也要走?” 我笑吟吟的说道,“皇玛嬷,耿姐姐还怀着孩子呢,她今天已经累得够呛了!另外额娘想念弘时得紧,他就不跟我们一道回去了,等明儿早上开玺大典结束后王爷再去永和宫接他。” “我问的是你,拉扯着其他人干嘛!”太后期盼的望着我,“你就留在慈宁宫将大年过完,出了正月十五再回去可好?” “这……”太后这要求挺突然,我丝毫没有心理准备。现在我和胤禛是情深意浓,如胶似漆,一日不见还如隔三秋呢,这半个月的暂别他还不得抓狂。 诺嬷嬷假意上前奉茶,在我耳畔小声嘀咕道,“兰福晋,自打你去年不知所踪,太后她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如今你嫁到雍王府,每次来慈宁宫请安都只稍坐片刻,太后她孤单着呢,一有闲暇嘴上就不停念叨你!” 诺嬷嬷这话勾起了我的歉疚,太后当初对我是何等疼爱,刚才我去以前住的房间看过了,里面陈设布置依旧未变,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她老人家良苦用心,我却偏偏不争气,硬要拂她的美意,还连累她老人家担惊受怕,实在是不孝极了。我怎么能自私到抛下她,只顾着自己畅快美满呢! “算了算了,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太后见我愣愣的杵在那里,沉默片刻只得藏起失望,“如今你刚嫁到老四府上,第一个大年自然得留在那边儿过了。” “皇玛嬷何出此言,兰儿也正想重新过过以前的日子呢!”我微笑着说道,“不过爷和福晋那边儿总得打声招呼不是,我把他们送到宫门口再回来如何?” “此话当真!”太后闻言大喜,连连摆手道,“那你快去快回!” 我将最后的决定跟胤禛一说,他果真不乐意了,“你这算什么意思,把我一个人凉在府上!” “那我也不能完全不理会皇玛嬷的想法吧!”我挽着胤禛胳膊,半哄半劝的将他推出了大殿,放软声调柔和的道,“你乖啦,半个月时间眨眼就过,十六我一准儿打早就回来,到时候一定好好补偿你!” 胤禛坏坏的拿手肘偷噌我胸脯,“怎么补偿?” “注意形象!”我娇斥一声,嘤嗡的哼唧道,“装你的大头蒜去吧,只要你想得到,姑奶奶一定奉陪!但是这几天你得给我守住了,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说的噢!”胤禛恋恋不舍的覆着我手背,依偎着一阶一阶往下走,“可是竹儿,我还是不想和你分开!” 我心里甜滋滋的,手臂紧紧环在他腰上,“那你可以来慈宁宫看我呀,说不定皇玛嬷一心软,就提前放我跟你回去了呢!” 耿氏艳羡的感慨道,“王爷对兰儿妹妹真好!” “傻妹子,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兰儿心里的苦你又何尝明白!”那拉氏扶着耿忆柳慢慢跟在我们身后下台阶,“小心脚下,你就不该穿这花盆底鞋来!如果这一胎是哥儿,那你以后就有盼头了。” 耿忆柳每迈一步都小心翼翼,“我第一次进宫,不想坏了规矩,况且还有几个月才临产,横竖小心些就是了!” 然而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只听咚咚咚几声脆响,那拉氏正专注的顾照顾耿氏,自己居然踩到一个滑溜溜的玩意儿。这冬天地面结冰自是湿滑,那拉氏踉跄着仰摔在汉白玉台阶上。耿氏原本与她手牵手,本能的伸手去扶,却被那拉氏慌乱的一拖拽,整个人失去平衡,还未来得及叫喊一声,就顺着阶梯一骨碌碌的滚了下去。 我和胤禛正私语呢喃,忽听背后乍起惊叫,转过身来还未看清楚情况,便有一个东西重重滚砸到我小腿骨上。我惊了一跳连忙后退,脚下一拐眼见着也要摔倒了。 “忆柳……竹儿!”胤禛大惊失色又见我朝旁边儿歪去,慌忙间腾出手来拉我,却是迟了一步,刚好被我压在身下又做了一回肉垫。 迎仙儿胆子小,见耿氏□全是血,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不可自抑的捂着眼睛尖叫,“啊——啊——” 耿忆柳此刻已经痛晕了过去,双手却还死死护住肚子。闻到浓厚的血腥味儿,我连忙推攘着胤禛大喊,“快救人呐!” 胤禛如梦方醒,抱起耿氏就往最近的一间暖阁冲。 我打发了一个健壮的太监去太医院请人,又让两名宫女先将迎仙儿扶上暖轿送去永和宫。处理完这一切,抬头就见那拉氏仍坐在原处,面如死灰的低喃,“都怪我……都怪我……我不该去扶她的!” 我百思不得其解,“淑雅姐,究竟怎么回事儿?” “没有了,孩子没有了!忆柳肚子里的孩子一定保不住了!”看着地上的一滩血,那拉氏痴痴的带着哭腔道,“都怪这个拨浪鼓,如果不是我踩到它,我也不会连累耿妹妹摔下阶梯。” 那拉氏右脚的花盆底上套这一个坏掉的拨浪鼓,手柄已经折断了,大概是淑雅姐刚巧踩破鼓面,将那鼓身环在了鞋跟上才会滑到。这个拨浪鼓有些眼熟,可不是刚才太后在慈宁宫送给小乖玩耍的么!我纳罕的朝那拉氏背后望去,还未开口询问一个字,弘旺的乳母与嬷嬷们就吓得浑身直发抖了,呼啦跪了满地,磕头如捣蒜,“四福晋饶命,兰福晋饶命呐!” 那拉氏一番往日娴静,咆哮得像一头母狮,“你们该死!” “这是怎么啦,大过年的四嫂火气可真旺!”芸绚和胤禩这才从内殿中出来,芸绚对于刚才发生的事儿一无所知,严声朝几个奴才问道,“我不是让你们先把小阿哥和小格格抱到车上么,你们哪里开罪四福晋了?” 弘旺的乳名将头埋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回话,“刚才小阿哥看不见福晋闹脾气,就将手中的拨浪鼓丢了出去。那东西顺着阶梯往下滚,奴才一时没追上就将四福晋滑倒在地,还……还害得耿格格不慎滚了下去!” 那拉氏插话进来,“八福晋,这事儿你说怎么解决吧!” “混账东西,你们是怎么当差的!”芸绚脸色大变,抬脚就将她踹了一个仰翻,转过身来给淑雅姐赔笑,“四嫂,真是对不住了!小乖他也是无心的,你别与小孩子诸多计较,我把这几个奴才捆了送到你府上,随你怎么发落。” “哼,是我诸多计较吗?”那拉氏一挑眉毛冷笑道,“你家的孩子是孩子,耿妹妹腹中的胎儿就是猪是狗了!” “四嫂,我不是这个意思!”芸绚连连摇头,“我是说小乖他还什么都不懂,今天的事儿纯属偶然!既然发生了,咱们也只能顺其自然,我代他向耿格格道歉了!” 那拉氏愤愤不休的骂道,“你道歉有用吗,我家王爷子嗣本来就微薄……现在别说孩子了,耿妹妹可被你们坑苦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缓过劲儿来!” “四嫂,你这么说就不对了!”那拉氏正在气头上,说话难免刻薄一些,芸绚忍不住争辩道,“怎么是我们害了耿格格,小乖不过随手扔了一件玩具,顶多就让你摔了一跤,可这也是乳母、嬷嬷们看护不力。我已经替小乖赔了不是,也答应将她们捆了送去给你处置,如今你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还待怎么样!直接害耿格格滚下去的人可是你,怎么可以将责任全推到一个不醒事儿的孩子身上呢!” “你们这是强词夺理!”四福晋勃然大怒的握紧了拳头,转头朝胤禩质问道,“老八,你是一家之主!你也跟你媳妇儿一个道理么,那我们就去皇阿玛面前说话!” “四嫂息怒,芸绚的话不无道理!”胤禩从嬷嬷手中接过弘旺,语气平和的说道,“如果你硬要怪小乖的拨浪鼓绊倒你从导致耿格格摔倒,我们也可以将责任推给送他拨浪鼓的人身上,而这送他拨浪鼓的人又可以推责给卖拨浪鼓的人身上,卖的人再推给做的人,做的人推给卖材料的人,最后岂不是要去找树木和牛皮说理!” “八爷的嘴上功夫我今儿算是领教了!”那拉氏突然提名喝住我,“兰儿,刚才你也在场,你来说句公道话!” 我心脏猛地一跳,嚅嗫的动动嘴皮,“啊……我……我……其实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那拉氏怒目瞪向我,“你这叫什么话!” “发生这种事儿只能说阴差阳错,你和小乖都是无心之失,你无心害耿姐姐摔倒,他也无心害你摔跤,硬要追究责任也只能算一人一半!”我为难的想得过且过,也存了一部分偏袒之心,“现在最重要的是救耿姐姐,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太后和德妃闻讯从内殿赶出来,“兰儿这几句话说得在理,这会子争赢了又如何!真要计较起来,这拨浪鼓还是哀家给弘旺的呢,是不是哀家也有份儿害她跌倒,有心谋害自己曾孙呐!” 德妃尽管痛心,但也只能打圆场,“都是一家人,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嘛!走、走、走,先看看大人要紧!” 耿氏腹中胎儿只有四个多月,服下催生药再由太医施针止血,很快就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由于她失血过多,所以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虽是捡回一条命,但太医同时也说明了,耿氏从阶梯上滚下来时摔伤了子宫,以后都不能再生育了,不然子宫随时都有再破裂的可能。 一股寒凉浸透我四肢百骸,当初我第一个孩子就是这样没有了的,现在却有另一个女人正在承受这种苦难。当初我还不曾知晓孩子的存在,而她甚至已经能隐隐感觉到胎动,这种痛苦我感同身受。没有任何酷刑残忍得过剥夺一个女人做母亲的权利,但这却是被我那不谙世事的小乖带累的,现在我满脑子都是耿氏昏迷时浑身是血还捂住肚子的情形…… “四哥,这件事儿是怪仆妇们没看管好弘旺!”平静下来大家同坐在一室内善后,胤禩跪倒在胤禛跟前,“该怎么处罚全由你定,只希望你不要难为孩子!” “不如你将弘旺过继给我吧,全当你赔了我一个儿子!”胤禛面无表情的活动了一下脖子,我站在他背后纠结得指甲快抠进椅背里去了。胤禛牵唇微微一笑,低头对视八阿哥,“瞧你唬得脸色都变了,四哥与你开玩笑的呢,弘旺可是你府上的独苗儿!照我说……就把当时在场的几个婆子统统杖弊了吧!” “都是她们伺候不周才捅出这大漏子!”胤禩很轻松就答应了,甚至还催促太监去执行,“你们还在等什么,四哥家的小主子都上路了,也不知道她们能否赶得及!” 太后、德妃、良妃、宜妃、四福晋、芸绚都没有吭声儿。 我一惊,马上欲出言阻拦,芸绚却递给我一个极其严厉的眼神。出于私心我沉默了,但却逃不过心底的谴责,只觉得身上一阵阵的寒,瞬间就头晕目眩得站不住脚。 我扶着椅背缓缓一溜滑倒在地上,胤禛回头瞧见吓得六神无主,抱起我不停的问,“兰儿,你怎么了?” 我捂着胸口直喘气儿,“我……我……难受!” 太后忧心忡忡的直捶桌子,“真是作孽啊,还不把太医叫过来!” 前来应诊的是李言固,他把完脉却笑了,“回诸位主子的话,兰福晋这是滑脉,有喜了!” 我紧张的从椅子上跳起来,掐住他肩膀逼问,“你确定,没有断错?” “这种事儿没有十足十的把握,奴才也不敢胡乱禀报!”李言固十分肯定的连连点点头,“已经一个月了,兰福晋若是不信可以另叫人来断脉!” “一个月……”我哭丧着脸,这一个月里我和胤禛嘿咻了不知多少次,“那……孩子不会有问题吧?” “孩子很好啊,脉象上没有异常!”李言固疑惑的望了我一眼,随即察觉到自己失仪,飞快的低下脑袋盯着靴尖儿。 “谢天谢地,总算还有一个没事儿!”太后和德妃这对婆媳高兴得直握手,兴奋得合不拢嘴,似乎马上就忘了耿忆柳刚流产还躺在床上没苏醒过来。 “兰儿,恭喜恭喜啊!你就快做额娘了!”芸绚抓住机会,一把挤开我身旁的胤禛,“就当替腹中胎儿积福,你跟四爷讨个情,就饶了我府上那几个不长眼的奴才吧!” “这倒是!”胤禛还未来得及说话,德妃就抢先一步开口了,“刚才你们才说要杖弊那几个婆子,兰儿马上就快晕过去了!忆柳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了,兰儿不能再有任何闪失,这时候不宜再添杀戮!” 那拉氏也是当过母亲的人,她由衷替耿氏不值,“额娘,忆柳这一次伤得这么重,怎么可以雷声大雨点小的就算完了。若说是因为我拽她才摔倒,媳妇儿甘愿领罚,但你们一定要替她主持公道,不能就这样含混着过去。” “这个……”德妃为难的看着太后,“皇额娘,你说呢?” “老四,都是你媳妇儿!”太后又将烫手山芋丢给胤禛,“你看着办吧!” 胤禛一言不发,侧过头来看我,眼中满含痛苦纠结。那毕竟也是他的骨血啊,我心头一触,讷讷的伸手握住他,“四爷,耿姐姐也是你的女人,你不用顾及我!” “四阿哥!”一个柔润的女声响起,却是一向深入简出少言寡语的良妃。 胤禩幼时交由惠妃教养,去年大阿哥圈禁后惠妃原本就半红不黑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可以说和打入冷宫没什么两样儿了。也是如此,她才渐渐以胤禩额娘的姿态出现在了人前,良妃年轻时曾为辛者库奴婢,自来一股弱柳扶风的气质,与人对峙很容易叫人产生恃强凌弱之感,何况她面对的是众人眼中的“冷面王”,平常人见着都发沭。 胤禛恪守宫规垂手而立,“良妃娘娘有话请讲!” 良妃眼里微微含泪,“按说这事儿原本是我们这一房理亏,四爷只罚几个奴才已经是宽宏大度,我也不该再厚着脸皮求情!但那些乳母嬷嬷也是抛弃自己亲生孩儿入府当差的,现在耿格格已经痛失爱子,你若再杖弊了她们,这世上岂不是又添了几名孩子无辜的稚子,倘若……” “行了,良妃娘娘的意思儿臣明白!”胤禛吁了一口气,对诺嬷嬷说道,“就当为兰福晋肚子里的孩子积福,改作杖责三十,逐出府去,麻烦你老通传一声!” “哎,老奴这就去!”诺嬷嬷伏了伏身子,一叠声应着就出了屋子。我总算松了一口气,不然小乖罪过可就大了! “李太医,你赶紧开几副补药给兰福晋安胎!”德妃又将话题转回到我身上,“我那儿前些日子刚得了几支六叶人参,正巧用来给兰儿补生子。” “皇玛嬷、额娘、德妃娘娘、四哥、四嫂,若是没别的事儿我们就先回去了!”胤禩站起来理了理袍子,走到胤禛身边儿作揖道,“等过些日子耿嫂子好点了,我和芸绚再登门致歉!” 胤禛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好说!” 芸绚与胤禩走后,良妃恭贺了我几句也带着宫女离开了。 “噢,这还是在乾清宫呢,一晚上都被支派糊涂了!”德妃一拍脑袋猛地想起,“耿格格留在这里诸多不便,她这身子又禁不起折腾,还得尽快移回永和宫去!” “弘时姐弟不是在你那儿嘛,还是暂时搬到我慈宁宫来的好!”太后继续说道,“你是几个孩子的额娘了,有经验!你把兰儿给我照顾妥帖咯,让她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比什么都强!” “兰儿是臣妾儿媳,皇额娘不说媳妇儿也知道!”说着德妃就回过头对夏莲吩咐,“你让她们在我炕上加床锦被,这段时间兰福晋就吃住随我了!” “额娘,你这是要把兰儿留在永和宫?”胤禛瞧出苗头不对劲儿,马上嘴里装糊涂的道,“明儿我再来接她和弘时姐弟俩回去,今晚上就麻烦您费心了。” “老四啊,你额娘是要把兰儿留在永和宫待产!兰儿肚子里怀的是她孙子,你还担心她欺负她不成!”太后听完胤禛的话笑眯眯的解释,抬眉见诺嬷嬷办完差进来,又随口让她去张罗找长凳来移耿氏。 胤禛果断的一口回绝,“这怎么行呢,那是我媳妇儿,额娘的好意儿子心领了!” “怎么就不行了,以前年氏有了身子也是我在照顾!”德妃没想到胤禛会拂她面子,微微有些不悦的直皱眉,“反正这屋里也没外人,你们年轻人不懂得节制,整日里处一块儿,指不定我这孙儿就莫名其妙的没了!” 胤禛也梗脖子犯犟了,“大不了分房睡,兰儿得在我身边儿才行,不然我不放心!” 那拉氏插话进来,“额娘也是一番好意,王爷就依了额娘的法子吧!再说过些日子耿妹妹回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有些忌讳!” “嗯,还是淑雅懂事儿!”那拉氏这话一出口,德妃赞许,胤禛脸色更黑了,唯有看我的眼神中夹杂着几许不舍。 胤禛整日里常提让我生孩子,也没少为这目标奋斗,不曾想如今算刚过完蜜月,就得为肚子里这块肉分开,确有些飞鸟尽良弓藏的影子,也难怪他心里憋屈。我覆了覆肚子,做出小心怯弱的样子,“爷,兰儿有身孕你不开心吗?” “怎么会,又犯傻了不是!”胤禛温情脉脉的摸摸我头,“走,爷送你去永和宫!” 说话间长凳也搬了来,那拉氏帮着太后照看耿氏要去慈宁宫,与胤禛约好在宫门口会合,胤禛便与我同乘一座暖轿跟德妃回了永和宫。 一上轿胤禛就紧紧抱住我不放,我倚在他胸膛上闭了眼轻嗅,好言好语的说道,“你刚才不该顶撞额娘的,她也是一番好意,就算她不留我还有太后呢,待会儿好好给她赔个不是,别伤了她的心!” “我也是一时急了!”胤禛握住我手心在腹部摩挲着,依恋惆怅的嘟囔道,“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娶到手!” “谁叫你当初不要我来着!”我莞尔一笑,“不然咱们孩子这会儿该满地跑了!” 胤禛拿鼻尖儿不住噌我腮帮,“是,爷自作自受!真不知道皇玛嬷和额娘怎么想的,非要棒打鸳鸯!” 恐怕德妃也是想借机留住我,好间接让胤禛在永和宫多逗留些时间,毕竟是自己亲儿子,胤禛处事精明却未曾明白过自己母亲的心意。 “这么容易被打散,也就不是鸳鸯了!”我捏捏他耳朵,顺后颈捧搂住他脸庞,半撒娇半训斥,“你每天必须来永和宫看我,不许趁我不在勾搭别的女人,听见没有!” “这还用你交代,爷巴不得住在永和宫不走了呢!”胤禛双臂使力一错,将我拖坐到他大腿上,“竹儿,你加把劲儿赶快把孩子生下来,是阿哥是格格都好!我会督促着让他们尽快把房子修筑起来,到时候接你们回家团聚!” “真真是个傻子,这生孩子还能赶!”我咯咯笑着,脆生生敲了他一个爆栗,“等瓜熟蒂落,就是想多留他在肚子里待几日也难。” “嘿嘿……”胤禛拂拂额头傻笑。 “对了,以后你来瞧我,先去慈宁宫探望耿姐姐!”我提醒了一句继续说,“明天你把八斤半和喀颜送进宫来……还有夕佳,耿姐姐身边儿没一个贴心的人伺候也不成!” 胤禛环着我腰,轻微抖动了一下膝盖,“尔燕、尔雀你不要,那喀颜一把年纪老态龙钟的让他进来干吗?” “又不是我要使唤,你将喀颜和夕佳一并送去慈宁宫,到时候太后知道安置!”我搂着他脖子侧颊贴在胸膛上,“尔燕她们就暂时送到园子里去好了,我那些小鸡小鸭子正缺人照料,开春长大正好让十三拿去宰!” “你还惦记着开店的事儿嘛!”胤禛低头在我额上吻了吻,“安心养胎,马上要做娘的人了!与其操心这个,还不如想想怎么替孩子办满月酒和百日宴!” 胤禛知道我怀孕以后的态度比我想象中要冷淡得多,但转念一想迎仙儿都那么大了,虽然胤禛膝下子嗣不旺,但也不至于听说媳妇儿怀孕就兴奋得范进中举似地。可这毕竟是我跟他的孩子啊,他就一点儿期待也没有,想到这些我心里就泛升起些许不大不小的失望。 其实这倒是我冤枉了他,起初这几天他的表现是有些例行公事,但时候一长反而愈加欣喜,脸上的笑容与我肚子的膨胀成正比。将耳朵贴到我肚皮上听娃娃动静一类的傻事儿没少做,好几次趁德妃不在,偷偷横抱着我在房中嘻嘻哈哈的转圈儿,我真怕他一松手自己就落得个跟耿氏相同的下场。 当初德妃留我与她一室同住,一来是因为前三个月最容易滑胎,二来是我以前在永和宫的房间没铺地龙,怕冻着。如今这天儿一日比一日暖和,而我肚子大了半夜里动静也多,时间一长带累她休息不好,眼看着德妃憔悴了一大圈儿,我知趣的主动搬回了以前的房间。 或许是有人刻意回避,我在永和宫养胎期间居然一次也没有碰见过胤祯,每回听德妃说起,不是他前脚刚走,就是有事耽误了还没来。到了六月,皇帝又带着太后和一干嫔妃去塞外避暑,胤禛也在随扈之列。而耿氏身子也调养得差不多了,太后就在临行前将她送回了雍王府,至于喀颜公公则是与诺嬷嬷一道留在她身边伺候。 在太后的张罗下,内务府早选定了三名经验丰富的老嬷嬷住到永和宫贴身伺候,但她仍担心德妃一个人顾不周全,遂打算让我额娘也搬进宫来照顾我,不过却被我一口拒绝了。自打程籽如被发卖,我阿玛就没有再纳妾,一心一意守着我额娘过日子。 家里两个弟弟又正是半大不大最能招事儿的年纪,要说是为了预备我生产,额娘铁定放下所有事情赶过来,但这样一来家里边儿就没人主事儿了。倘若一日两日还行,我阿玛正值壮年,时间长了后院儿起火,弄出点花边儿新闻,我岂不是害了额娘!太后想来想去,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陈静曼身上,她是我干嫂子,论年纪论经验都正合适! 第223章 母亲难为 八斤半不厌其烦的端着碗跟在我屁股后转悠,“主子,你喝口粥吧!” “不喝、不喝!”七月间是全年最热的时候,我这身子已经笨重到了走几步就得喘气的地步。.info[]我焦躁的坐在桌侧,握着扇柄猛扇,“我要吃冰镇西瓜!” “你先把粥喝了,我叫他们盛几块儿过来!”八斤半就差没把汤匙塞进我嘴巴里了,“冰镇的可不行,仔细凉了胎!” “不是冰镇的我不吃!”我将湘绣团扇往桌上一扔,扭过头去窝火的推拒,“拿走,拿走!别碍手碍脚,你休息一会儿不行嘛!” 陈静曼站在门口,促狭的扬了扬手中信封,“兰儿妹妹,四爷刚送到的信!” “是吗?”我喜出望外的扶着桌沿站起来,“快给我!” “打四爷出了京,每日都有书信寄来,没得让人见了眼红。他这样惦记你,难怪你收不到信连东西都不肯吃了。”陈静曼将信交到我手上,转身接过八斤半手中的粉彩瓷碗努努嘴吩咐,“还不去研墨,你姐喝完粥要回信呢!” “唉,大哥那也是因为离得远嘛!”陈世倌年初领差去广东主持乡试,整日里忙于公务,每月唯寄家书一封报平安,我和胤禛这样频繁的鸿雁传情,难免嫂子见了要打趣儿我。我一边儿喝粥一边儿抽出信纸,“嗯……胤禛说皇阿玛八月初三就要圣驾回銮,这几日他们就快动身折返了,大概赶得及宝宝出生!” “是么,那太好了!”陈静曼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叠小衣物再次清检,“刚才德妃娘娘还让我通知你呢,内务府已经将待择的八位奶娘送来了!她让你提早小半个时辰去花厅,亲自过目挑完了再进晚膳。” 我抽出腋下丝帕揩嘴,“我懂什么呢,额娘直接定了就是!” 话音刚落,那拉氏就打起竹帘进了屋子,“能进到这一关的资质都没话说,不过是让你挑几个性格入眼的,日后方可把孩子安安心心交托给她们照看!你是孩子的亲额娘,自然要你点头才行!” 我忙要起身行礼,“淑雅姐!” “快坐下,你身子沉!”那拉氏忙快步上前摁住我,“眼见着还有大半个月就要生了,可不能有闪失!咱们家多少年没听过婴儿笑了,终于是要添丁进口咯!” “有你们整日看国宝似地守着我,能有什么闪失!”我抚了抚肚子陪笑道,“这小家伙儿这会子倒安静,晚上就在里边儿练拳,冷不丁的还来个大翻身,尽折腾他老娘!” 怀小乖的时候是身体难受,怀这崽子我是精神折磨。(..info好看的小说)小乖跟他一比,简直成了温顺的小白兔! 那拉氏倒不以为意,“孩子闹腾些才好呢,说明是个哥儿!” “只要孩子健康,是男是女不重要!”我不同意她这个观点,“说句不该说的话,皇阿玛膝下的阿哥就多,只怕少几个更省心!” “若是格格也好,女儿更贴心,再过一两年迎仙儿就要出嫁了!”那拉氏叹了一口气揉揉眉心,“可这做女人生来就命苦,当娘的总希望孩子将来日子好过些!” “四福晋、兰儿,你们慢慢聊!”陈静曼将碗碟收入托盘中,偏头体贴的朝我笑了笑,“你想吃西瓜不是,我去厨房里拿!” 看那拉氏强打精神的样儿,我忍不住问道,“淑雅姐,府里有什么烦心事儿吗?” “能有什么事儿,老样子!”那拉氏摇摇头想了想,“你那院子快竣工了,可需添置些新家具,如果要我就让工匠们画图纸给你过目。” “新做就不必了,这两年咱们府上出多进少,可有可无的银子能不花就不花吧!”我继续说道,“不过屋子空唠唠的毕竟不好看!记得我嫁妆里尚有一部分家具没铺陈,打从进门就一直搁在库房里锁着,麻烦淑雅姐打发人取几样合适的替我摆上!” “我知道你是个懂事儿的,这样做最好不过了!如果当初只是做妾,恐怕你家也不会陪嫁这么多东西了!”那拉氏宽慰的握了握我手,我却发现大热的天儿她指尖儿居然冰凉。 “淑雅姐,你是不是病了?”我再次觉得不对劲儿,“我看你起色不大好,有烦心事儿可别瞒着我!” “唉,好妹妹……我也不瞒你了!”那拉氏终于将压在心底的愁忧表露了出来,“是耿妹妹,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向爷交代呢!” 我错愕的瞪大了眼睛,“耿姐姐身子不是好多了吗?” “你怀着身孕我们也不敢让你去见她,一来怕你沾上晦气,二来怕她再受刺激。她身子是好多了,但精神状态就……打从她在慈宁宫醒过来,就变成锯了嘴葫芦!过了两三个月,也只有爷在场她才肯勉强说几句话。” 那拉氏忧心忡忡的说道,“太医说这是心病无药可医,眼瞅着她身体底子恢复得不错,太后忙着要随皇上离京就打发人送她回来了。不曾想回府后她看到当初为孩子备下的物件儿,就开始变得迷迷糊糊不正常起来,总说些奇奇怪怪的话,连夕佳都不认识了。太医说她这是失心疯,恐怕还会一日比一日严重。” 我听完彷佛被雷劈了一般,“这么会搞成这样儿!” 那拉氏愁容满面,“太医说眼下最好给她换个环境,可隔近了被亲戚家知晓就成了天大的笑话儿,她这痴痴木木的送远了谁又能放心得下呢,真是作孽啊!” “不如先把她送到镂月开云去!”我想了想说道,“春桃姐一向与她交好,暂且让她陪着耿姐姐,等爷回来了再说打算。” 那拉氏有些犹豫,“可那园子是太后赐给你的,爷说过无事不得随意去叨扰……” “这都什么时候了,我的也算雍王府的产业不是!”我催促那拉氏道,“你早些回府去吧,让丫鬟们替她收拾些行装,明儿一早就送她去园子里。” 那拉氏离开以后我头痛欲裂,将头埋在桌上为难的道,“八斤半,你说小乖的事儿我要不要告诉胤禛?” “当然不能说了,除非你疯了!耿格格的孩子就是因为他才没了的,更何况现在耿格格还搞成这样儿。”八斤半根本就无需思考,“姐,你可千万别犯糊涂!若是叫四爷知道,小乖岂有活路,别说和你恩断义绝,就连和十四爷都得反目成仇,你不告诉他也是为了他好!” 八斤半说这话的时候,门外正有一个人欲掀竹帘,却是德妃。原本她担心陈静曼忘了转诉要挑选奶娘的事儿,遂亲自过来跑一趟,不料却凑巧听到了这惊天的秘密。德妃顿时惊得魂飞天外,心口突突的跳,手抖得快抬不起来了。 德妃捂着胸口顺原路疾步返回,在穿堂里和陈静曼撞了个满怀,弄了满襟的西瓜汁。陈静曼跪地讨饶,德妃心慌意乱意乱的绕开就走,垂着头一言不发。陈静曼奇怪的望着德妃背影,蹲身将地上的摔脏的西瓜收进盘子里,回到小厨房另换了一盘。 德妃回到正房,夏莲、秋桂正在屋角守着太监换冰,德妃黑着脸让他们立刻出去。大伙儿正面面相觑,德妃又大声吩咐夏莲马上去把十四阿哥召来。夏莲见德妃面有愠色,丝毫不敢懈怠,不到半个时辰就把胤祯宣来了永和宫。 “额娘,你这么急叫儿子过来所为何事?”胤祯正在处理公务,谁料被德妃十万火急的叫来,却不见有什么要紧的事儿。 “哼!”德妃冷哼一声,亲自动手将几进房间的门拴插好,才将胤祯领进了平素吃斋念佛的静室。德妃抬手指着屋中央供奉的白玉观音像,“你给我跪下!” “额娘……”胤祯迷惑不解,但见德妃气得嘴唇发颤,只得一撩袍子跪在了蒲团上。 德妃咬紧下唇恨声问道,“我问你,弘旺究竟是谁家的孩子?” 胤祯脸色大变,定了定神一口咬定,“自……自然是八哥与篆儿生的,玉牒上不是那么写的么,额娘怎么问起儿子来了!” “是么?”德妃嗤笑一声,“我怎么凑着那孩子一点儿不像老八,反倒是与你挂相呢?” “或许是随他额娘!”胤祯说得轻描淡写,“弘旺是我侄儿,与我稍有挂相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像他额娘,这倒是!”德妃至胸腔里闷笑一声,“这要看他额娘是谁了,譬如……兰儿!你是他叔叔长得像还勉强说得过去,可兰儿与弘旺并无血缘关系,我怎么瞅着弘旺与她越长越像呢?” 胤祯一咬牙反客为主,“额娘,你该不是怀疑弘旺是我和兰……嫂子的孩子吧!” “这是怀疑吗?”德妃忍不住气急反笑,“你敢不敢当着菩萨的面儿发毒誓?” “发誓就发誓,倘若弘旺真是我的儿子,我和兰儿……不是!”胤祯朝地上唾了三口,“倘若弘旺真是我的儿子,我就五雷……” “够了,你真当你额娘我老糊涂了!”德妃气得泪流满面,直捶胸口,“你这不是欲盖弥彰是什么,倘若弘旺不是你们生的,你何必怕应誓了连累她!我真恨不得五雷轰顶的是我,死了就一了百了了,省得被你活活气死!” “额娘,我、我……”胤祯急得满头大汗,“你听谁乱嚼舌头了?” “是你兰嫂子和她身边儿那个八斤半在屋里窃窃私语,碰巧被你老娘我听了去!亏我掏心掏肺的对她,拿她当亲闺女对待,她就是这么回报我的!我只当她和你是发乎情止乎礼,原来你们早就珠胎暗结……” 德妃说着竟哽咽了起来,“不对,当时她已经老四在一起了……噢,我担心老四搅黄了小十五的婚事儿,就编了个借口将他留在京里,她这小淫妇春心荡漾耐不住寂寞,又趁北巡的机会勾引你!” “住口,不许你侮辱兰儿!”胤祯“豁”的一声站起来,用一种凌厉的眼神逼视德妃,“就算你是我亲额娘也不许!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诋毁她,兰儿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 “就凭她给我儿子戴绿帽子,她这种女人就该浸猪笼!”德妃被胤祯一惊,随即泪如雨下,“你呀你,要我拿什么脸面去见你四哥呢……” 第224章 胤禛回京 “没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娶兰儿,况且生小乖是在兰儿嫁他以前,这顶绿帽子是他抢着戴的,就算浸猪笼我也绝不会扔下兰儿!”胤祯眼中闪过一抹忿恨,咆哮着浑身颤抖不已,“兰儿本来应该是我的福晋,如果不是四哥抢先一步去了乾清宫的话!他明知道我和兰儿的感情,还要横插一脚坏人姻缘,是他夺走了属于我的女人!” “你、你……”德妃脸色苍白,抬手欲掴十四,却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踉踉跄跄的扑倒在地,半晌凝噎无语。(..info) “额娘,你这是怎么了,你可别吓儿子!”胤祯回过神来大惊失色,忙跪蹲下来扶德妃在蒲团上歇息。 德妃盘腿在蒲团上歇了片刻,顺过气来捶胸低泣道,“我的儿啊,你怎生这么糊涂!这件事儿一旦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你这辈子全完了!” 胤祯挺直的跪在德妃跟前,“额娘,你要打要罚我都认了!你可千万别为难兰儿,她还怀着孩子呐!” 德妃嘴唇颤抖不已,说着眼眶又红了,“你要我怎么做,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你口口声声叫我额娘,可我同样也是胤禛的额娘,你为我考虑过没有,他是你四哥,一母同胞的兄弟,你这个不肖子!” “我……”胤祯对上德妃犀利的目光,内疚的耷拉下脑袋。 “要我说都怪兰儿不好,这件事今天能被我知道,难保日后不会泄密,留下她总是个祸根!弘旺这个孽种,若是我早先得知,绝不会允许他来到这世上。”德妃越想越恨,咬牙切齿的说道,“如今生都生了,我这做祖母的也只能认了!兰儿腹中骨血是胤禛的,等她把孩子生下来,我就让她无声无息的消失,她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不配做我儿媳妇!” “兰儿不配,那完颜氏她们几个就配了么?不是她们沆瀣一气,兰儿根本不会落到如斯境地!当初我要休妻,额娘是怎么劝说我的,要知道她们的行事更龌龊!”胤祯倔强的挑唇冷笑几声,表明姿态道,“这件事就算儿子做错了,可我也下了决心要与兰儿同生共死,倘若额娘让兰儿消失得无声无息,那儿子绝不独活,一定死得轰轰烈烈!” 德妃的巴掌终于落到了胤祯脸颊上,“你这个混账东西!” 胤祯脸一偏,居然微笑了起来,“额娘,你知道吗?当我知道兰儿嫁给四哥的时候,真是死的心都有了!我之所以愿意活下来,一来是因为不放心小乖,二来是因为兰儿她还活着,我不能抛下她去另一个世界。” 德妃捂着阵阵绞痛的胸口,含泪直呜呼,“作孽啊,真是作孽啊!当初冬梅告诉我兰儿与老四有私情……” “冬梅,你还敢提冬梅!”胤祯顿时拳头握得咯咯响,眼中就快迸出火花来了,“就是因为这个恶毒的女人,兰儿一辈子差点儿全毁了!” “这和冬梅有何关系,再说她被老二糟蹋得还不够惨么!”德妃一怔,“更何况她人都去了,现如今我找谁对质去!” “你爱信不信!比起她对兰儿做的事儿,她的遭遇尚不足万分之一,我还想将她拖出来鞭尸呢!”胤祯思忖着德妃动了杀机,遂隐去当初在禁宫和鸣欢愉那一次,将关外冬梅如何配合胤礽避开自己与十三阿哥,合谋策划□一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德妃。但碍于我的名声,胤祯只说胤礽一人得手,按下那几个侍卫的事儿只字未提。 德妃听完惊呆了,勉强张了张嘴却未吐出一个字。方才猛地醒悟过来,难怪当初自己提出让兰儿收养冬梅的孩子,胤禛会表现出那么强烈的激愤反感,想必老四也是知情的!如果胤祯所言非虚,那兰儿托自己额娘栋鄂氏将冬梅的女儿安置到一位表叔家,也算是以德报怨了。 胤祯继续说道,“倘若不是发生这件事,我和兰儿早就断得干干净净!兰儿和四哥在一起我一直知道,即便没有冬梅和二哥,兰儿也不会嫁给胤禑。至于小乖……是我喝醉酒心里不好受,强要了她!兰儿其实并不愿意,你要怪就怪儿子好了!” 胤祯担心德妃会做出对我不利的举动,情急之下将责任全揽到了自己身上。他不过是将当日在帐中的情形随机略改变了一些,却歪打正着将德妃的记忆恍惚间带回了三十一年前。一些尘封已久鲜为人知的辛酸瞬间被唤醒,机缘巧合下康熙是将自己错认为佟皇后,以至于她不得不辜负宫外情深意重的表哥,那时候自己又何尝有一丝一毫能掌控选择的权利? 思及此处,德妃心底隐隐升出一种惺惺相惜的无奈悲凉!但胤禛毕竟是她亲生儿子,自己虽然菩萨心肠但并不是圣人,她不禁深锁双眉哀叹一声,“唉,冬梅在我永和宫也是个本分守矩的,可怎么偏偏就在这件事儿上钻进了死胡同呢,损己伤人!罢了,这事儿容我再想想!” 胤祯见德妃态度隐晦,心中十分忐忑,“额娘,兰儿也是受害者!况且把兰儿拴给四哥,这是皇阿玛的意思,小乖的事儿他老人家也是默许的!虽然兰儿是生了小乖,但除去过年在慈宁宫那一次,她从未私下见过小乖一面。” “行啦,你额娘心头有数儿!倘若没有一个弘旺,我也乐得装糊涂,可那毕竟是你四哥啊,这种事儿纸包不住火,难道能瞒他一辈子不成!”德妃心烦意乱的挥挥手,精明的拿眼角扫了胤祯一眼,“再说你……就真的不再想她了,尤其她还替你生了一个儿子?” 胤祯胸口一震,咬紧牙关痛下决心,“兰儿生小乖的时候九死一生,我再去破坏她的生活,我还是人嘛!只要额娘替儿子保守这个秘密,儿子以后绝对不骚扰四哥和兰嫂子!” “不论你这话有几成虚实……本宫就姑且信你这一次!”德妃看着胤祯,顿了一顿接着说道,“不过我不仅仅是因为你,我更为了你四哥,他那么宠爱兰儿,我真不忍心将他从九霄云上打落下来。只要兰儿往后一心一意待他,我就放她一马!” 胤祯松了一口气连忙跪倒磕头,“多谢额娘!” 德妃躬身揉了揉发麻的踝骨,“你待会儿出去告诉夏莲,让她到你兰嫂子屋里走一趟,就说本宫偏头风犯了,怕过病气给她就不去用晚膳了!跟她说自个儿挑两个乳母,明儿一大早就回雍王府去吧,横竖她也快生了!” 胤祯不满的辩驳道,“额娘,你不是说原谅我们了嘛,为什么还要赶兰儿走!” “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原谅你们了,我只说暂时放她一马而已!兰儿再可怜,我毕竟是胤禛的亲额娘,这心里头总会有疙瘩的吧!”德妃黑着一张脸说道,“你也是为人父的人了,倘若日后弘春的媳妇儿跟弘明生了一个儿子,你心里该是什么滋味儿!如果你不想我改变主意,办完这件事儿就老老实实出宫!” 胤祯听罢默默无言,蹲身抛袖请完安退出了静室。 听了夏莲的转述,我在静曼嫂子的陪同下忙赶到德妃睡房探视,到了门口秋桂却说德妃刚服完药睡下不肯通传,我询问几句之后只得原路返回。孩子我是打算亲自喂养的,所以只挑选了两位看似面善耳软的奶娘,就回房张罗着让他们打点行装准备出宫了。 我以前在永和宫当过差,知道这偏头风是德妃的旧疾,加上刚才听宫女们说德妃曾宣召十四阿哥进宫,遂只当是他们母子间起了冲突才导致德妃旧病复发。我现在是胤禛的侧福晋,与胤祯相关的事儿自然要避嫌,况且这种病需要静养,所以也不好过问得太过频繁。 第二日离宫前再去请安,德妃仍称头风未愈不肯接见,我只得请夏莲代为问候,便带着嫂子、八斤半和几名接生嬷嬷与刚选定的乳母坐轿回了雍王府。我回府的时候耿氏刚被送走,这厢那拉氏见我突然回来,不禁有些诧异。 我离府之前暂居胤禛小书房内,现在带着这么多婆子,总不可能再住回去,然而那新筑的小楼还未完全竣工。为了让我有一个好的环境静心安胎,淑雅姐主动将她的正房让给了我,自己则搬到耿忆柳空置的房间内暂住。 这一住就是半个月,那盖了快十个月的三层小楼终于完全竣工了!亏得家具是现成的,之前也早做好规划,两三天便归置完毕,总算是将那拉氏的院落还给了她。这天晌午我擦完澡坐在放置在穿堂中央的高背马扎上闭目吹风,突听一阵靴声囊囊走近,抬眼一看居然是胤禛。 我正喜滋滋的准备开口唤他,但这死小子却看也不看我一眼,目不斜视的背手疾步迈进了正堂。只听他在室内大呼小叫,“八斤半,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你姐姐不在房里,居然自顾自的趴在桌上睡得流口水!” 我一手扶在腰际,一手撑着门框,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胤禛跳脚,“你嚎什么嚎,我不是在这儿么!他们伺候累了,中途歇息一会儿也不是大不了的事儿!” “竹儿~~~~~~~~”胤禛大喜,就差没飞扑过来了,围着我上下打量的转了一圈儿,最后握着我手,乐呵呵的盯着我圆滚滚的大肚子道,“这小子还算懂事儿,知道等他老子回来再出来!” “去你的,你就不想我,一回来就惦记着肚子里这只小的!”我抽出手来,有些吃味儿了。 第225章 喜得爱女 “呵呵……”胤禛见我蹙眉微嗔,不由得心情大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半笑不笑的搓搓手,弯腰盯着我硕大的肚皮猛瞧,“儿子,你额娘吃醋咯!” “你才吃醋了呢!”我撅着嘴一跺脚,捧着肚子越过他往内室走去,一边走一边大声说,“女儿啊,咱们甭理你阿玛!” “哈哈哈~~~~~~~~~”胤禛笑着赶上来攀住我双肩,扬扬下颌意识屋里的下人退出房去,贴在我耳边轻蹭道,“竹儿,这段时间想我了没有?” “没有!!!”我一爪拧在他手背上,别过脸去愤愤的说道,“谁让你只惦记我肚子里这块儿肉来着!” “谁说我不惦记你了,你们都是我的心头肉!”胤禛贴在我背后,笑嘻嘻的在我耳垂上轻啄,“没有你又何来的他呢,你辛苦了!” “算你还有点儿良心!”我抿唇一笑,缩了缩脖子避开他的唇,“走开些!胡子扎肉也不知道刮一下,这几个月在外头,怎么沦落得像野人一般了!” 胤禛将头搁在我肩膀上含笑腻歪,“那还不是因为思念你,竹儿!” “少来,我才不信呢!”我笑骂道,“你这信上不是说还要过几日才回京么,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还不是因为额娘的病,皇阿玛允我先行回京了,我这才刚从永和宫回来呢!刚才给额娘请安,还见她气色不佳,满脸煞白。”胤禛不禁显得忧心忡忡,“听说额娘犯病前曾和十四弟关上门来大吵一架,也不知究竟为了何事!都大半月了还头痛得紧,吃了多少剂药也不管用,十四弟妹在她跟前伺候呢!” “或许是前些日子照顾我太操劳了,再加上天气炎热,人的心绪难免要浮躁一些!”我也跟着担忧起来,“可惜我身子不方便,不然……” “咦???”胤禛使劲儿吸鼻子嗅了嗅,奇怪的环着我道,“你身上怎么一股猪膏子味儿?” 我担心长妊娠纹,从怀孕四月起得闲就会挑些猪油膏混了菜油,涂抹在腹部和大腿上来增强肌肤的延展性,有味道也不足为奇。.info但怀孕的女人喜怒不定,总觉得他在调侃我,咬牙掐他手臂突然就滚落下泪来,“怎么,你现在就开始嫌我像母猪了!” “爷闻错了不成嘛,你别哭啊,伤身子的!”胤禛吓了一大跳,涎着脸赔礼道,“这……不是母猪味儿,是……是狐狸味儿!” 我被他气得又想哭又想笑,“坏蛋,你一回来就欺负我!” “竹儿~~~~~~~~~~”胤禛抬起袖子替我拭泪,悉心的柔声哄道,“快当娘的人了,还这样小孩子心性儿,仔细孩子听见了笑话你!” “哼,叫他听听也好,不然不知道他额娘有多可怜!”我拍开胤禛的手,正准备揉揉肚皮以示胎教,却被肚子里的小东西一脚踢准手心,唬得我皱眉轻呼一声,“唉哟!!!” “怎么啦,竹儿!”胤禛紧张得变了脸色,“是不是要生了?” “不是,他踢我!”我隔衣服摸了摸孩子的小脚,握住胤禛搁在我胳膊上的大掌放到肚皮上,想让他亲自感受感受,就在此时我肚皮一松,莞尔一笑的摇摇头道,“呵呵……他又缩回去了!” “这臭孩子,一点儿不给他老子面子!”胤禛气得哇哇大叫,拉着我就朝内室走,“不行,今儿个我非得摸到才行!” “摸什么摸,又不是摸彩票!等他生出来你慢慢摸不是一样!”话虽如此,我哭笑不得的被他攘倒在炕上。 “不一样,我现在就要摸!”胤禛不依不饶的剥开我外袍,掀高我内裳跪在炕沿上一本正经的贴近细听。胤禛变本加厉的将双手也放在肚皮上摩挲,“好竹儿,我再听听!” 我被他胡子挠得咯咯直笑,忍不住抬手推拒道,“别闹了!” “竹儿……”胤禛脉脉握着我手腕,渐渐倾身靠近我脸颊,贴在唇瓣上辗转吮舔。我呼吸加重,抬手搂住他后颈,伸出舌头与他纠缠。正和胤禛吻得热烈,腹部却突如其来的传来一阵强烈的巨痛收缩,不是胎动却似针扎。 这股子疼痛让我冷汗直流,咬紧牙关喉咙里闷哼一声,差点儿没咬破胤禛舌头。胤禛见我痛苦的捂住隆起的肚子,忙敛下神色慌张的半扶起我,“竹儿,你是不是肚子疼,要不要传太医过来?” 我强抵着沉重和疼痛,十指紧抠住他手臂,半张着嘴直吸气,“我……我要生了,快叫稳婆过来!” “噢,马上……你先忍忍!”一听我要生了,胤禛顿时脸色煞白,转身的时候踩到袍子后摆几乎摔了一跤。 等稳婆进来的时候,我肚子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痛了。稳婆走到炕前,弯腰撩起我衬裙瞧了瞧,转身朝屋里其他几位一并负责接生的嬷嬷吩咐,“羊水才刚破,宫口还未开全,抓紧时间多烧些热水,再把洗净的剪刀和白布拿进来预备着!” 胤禛无措的握着我手喃喃安慰,“竹儿乖,生完就好了,不要害怕!” “雍王爷,你可不能老呆在这儿!”稳婆开口撵人,“待会儿孩子生出来,奴婢马上抱来给你过目!” “王爷,你先出去吧!”那拉氏得到消息也赶了过来,“这里这么多的稳婆嬷嬷,兰儿妹妹一定会母子平安的。” 尽管我舍不得他,但也不想为这点儿小事坏了规矩,遂好言劝他出去。谁知胤禛依然不情不愿充耳不闻,我有些急了,顺手抓起个枕头砸他,“你出去,还怕我生出一只狸猫来嘛!有本事你来替我生!” 胤禛无奈的望向我,“竹儿……” “爷,你在这里还不如八斤半有用呢!别惹兰儿妹妹动气,她还得攒下力气生孩子呢!”那拉氏挽着他胳膊往外拖去,“生头胎是要艰难些,往后顺了也就好了!” “那……我就在外面,你要我进来就叫一声!”胤禛一边走,一边不放心的回头,这时候也不称“本王”了。不过他也蛮记仇,临走前还拽走了八斤半。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几次我迷迷糊糊的睡去,却又突然间痛得弹跳起来。渐渐的宫缩频率越来越密,腹部的痉挛,□的撕裂感,甚至抬腿都在打颤,痛得我无法思考却又异常清醒,只得按稳婆的要求吸气呼气用力推挤。几番折腾,一直延磨到掌灯时分,这孩子就下不来…… 汗湿的发丝粘在我额头上、脸颊上,痛得我五腹六脏都挪了位,叫喊得异常凄凉洪亮,“不要……我不要生了!不要生了!” 稳婆扶着我胳膊,苦苦劝道,“兰福晋,能看见孩子的头了!再加把劲儿,早点生出来就不疼了!” 正说着又是一轮宫缩排山倒海般的袭来,仿佛孙悟空在铁扇公主肚子里练拳,我抠着炕沿尖声哭喊,“我不要……我不要……啊,好痛!不要生了……啊……胤禛,我恨你!呜呜……” 几个婆子满头是汗,塞了参片在我口中,有经验的辅助推挤我肚子,着急的苦苦劝道,“福晋,你别喊啊!省口力气再试一次,都六个时辰了,再拖下去怕就是难产啦!用力,用力呀!” 院子里胤禛焦急的扯着嗓子叫唤,“竹儿!竹儿!” 那拉氏见胤禛准备进屋,连忙一把拉住他不许,“爷,你不能进去啊!男人进血房不吉利的!” “从未时一直拖到丑时,都半夜了还没生出来!”胤禛急得直跺脚,“万一她……” “不会的,每个女人生头胎都差不多是这样儿!”那拉氏连连摇头,捂住胤禛的嘴,“王爷你就待在院子里,不然出去绕一圈儿,臣妾替你进去看看情况!” “也好!”胤禛心烦意乱的推了推那拉氏,转身坐回到圈椅上直搓手,“这火烧眉毛的,我上哪儿绕去!你快去!快去!!!” “怎么样啦?”那拉氏带着如霜走进产房,推开门就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 “禀告福晋,这胎儿太大了,侧福晋她年纪小底子薄!”稳婆见那拉氏进来,彷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侧福晋现在已经没力气了,倘若再下不来就……就危险了!当年孝诚皇后生太子……” 那拉氏打断稳婆,坚定的说道,“无论如何,我要他们母子平安!不然你自个儿同王爷交代去吧!” “淑雅姐……”看见四福晋进来,我强撑着企图蹭起来。 “兰儿妹妹!”那拉氏推开稳婆走到炕边,握住我汗湿的手安慰道,“王爷他还在院子里等你呢,你一定要争口气!” 我流着泪抽噎道,“我……我……我累了,好想睡觉!” “兰儿妹妹,你听话,千万不能睡!打从你开始发作,王爷守在外边儿滴水未进!”那拉氏腾出一只手来,用丝帕替我擦拭额上布满的汗珠,“就算为了他们父子,你一定要再拼一拼,不能放弃啊!” 是啊,这段时间胤禛从信中字里行间透出多少的殷切期盼,我们有多期待这个孩子的降临,我怎么可以在这时候软弱呢!这是我和胤禛的孩子,使我们的血脉,生命的延续,我应该牵着他的手来到这世界上,而不是拖着他走向死亡! 我泪眼婆娑的点点头,瘫回枕头上深呼吸,乘间隙养点精神。闭上眼感觉腹中又开始了新一轮痉挛,我憋着气用尽全身力气推挤,我一手揪紧被单,一手扣住那拉氏手腕。只听那拉氏只抽冷气,估计手腕快被我掰断了。 只感觉有个东西从我体内滑出,一阵婴孩初生的啼哭响起,稳婆大喜的喊道,“生了,生了!是位小格格!恭喜四福晋、侧福晋!!!” 第226章 母乳风波 “兰儿,你看咱们女儿多漂亮!”胤禛霎然一副奶爸相,也不顾满屋子的丫鬟婆子,献宝似地将婴儿凑到我跟前,“瞧她这眼睛、下巴,长得多像我!” 我瞅瞅孩子再抬眼看看他,最后瘪嘴冒出一句,“你眼睛有问题,敢情变相夸自己吧!” “你……”胤禛泄气的抖了抖眼皮,吊着腿斜坐到炕沿上,“你这是怎么了,女儿也是咱们的骨血,以前怀着的时候整日吆喝要女儿,如今真生下来反倒不太欢喜了!” 我精神不济的侧躺在炕上,面朝他道,“欢喜,我也得实事求是啊!” 那日我一听是“小格格”,心里确实咯噔了一下!按说我命中只有弘历一子,我也一直以为这胎是小乾,说要女儿不过是口中嚷着玩儿的。谁料天随人愿,真无端端冒出一个女儿来,顿时吓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加上生产的时候体力透支,身子一软就昏睡了过去。醒来以后我第一个反应就是胤禛将我女儿拿去换儿子了,我坐起来就嚷着要看孩子,抱过来马上解开裹布,确定她没有多出一个小鸡鸡来,才算松了一口气。 但在旁人看来却另有一番想法,我这做额娘的非得自个儿亲眼瞧见,才肯接受自己生下的不是阿哥这一事实。胤禛也跟风似地认定我重男轻女,为了培养我和孩子的感情,趁康熙不在京里,整日呆在府上抱着女儿在我面前晃悠。 我拿指尖触了触女儿的小嫩脸,“明明皱不拉几像只猴子,偏要说得天仙下凡一般!往后长大了真这样儿,我还真担心她嫁不出去呢!” “本王的小格格,岂会嫁不出去!”提到这一点,胤禛倒是自负得很,“照我说女儿长大一定比你俊儿,你是妒忌她了!” “你说什么,想死是不是!”我咬着下唇气呼呼的一脚踹到他后腰上,偏头挑眉意识乳母将孩子抱到隔壁房间去,其余人等也很有眼力劲儿的退了出去。哼,我生个孩子出来就是为了跟我争相公么! “哈哈~~~~~~~~~~~~”胤禛吃了我一脚,反倒是得意洋洋的笑了。隔着纱被倾身拥住我,“好啦,何必跟孩子较劲儿呢!女儿漂不漂亮是她的事儿,对我来说竹儿永远是最漂亮的!” 我半眯着眼懒懒的轻挠他后颈,“真的?” 胤禛微偏过脸去,在我半露的胳膊上轻吻一口,随即转过脸来脉脉的凝视我。 我抿唇笑着,痴痴紧搂住他,“胤禛,我爱你!” 胤禛将脸贴在我胸脯上蹭了蹭,故作不在乎的道,“现在才说不嫌晚了么,孩子都生了!哼,那天……你明明说恨我来着!” “你皮痒痒是不是!”我勾手抬起他下颌,拨了拨他唇边几根美髯,“还不都怪你,你那宝贝女儿差点没折腾死我!” 胤禛作势要咬我手指,“那我下次让别的女人受折腾去!” “你敢!!!”我磨磨牙手腕一翻揪了揪他鼻子,将头埋进他胸前放娇,“胤禛……人家愿意给你生孩子,别去找她们!” “傻丫头,哄你玩儿的!”胤禛胸膛隆隆直响,亲昵的晃头蹭吻我脸鼻,凑到我耳畔轻声道,“我也舍不得让你再添孩子,不然爷就快变和尚了,先等个三五年再说!” 我拍拍他额头,拉长腔调道,“真的这么乖,在关外也没艳遇?” “嗯!”胤禛爬骑在我身上,两臂撑在身侧认真的点点头,“不然我让你检查!” “算了,这倒不至于!”我在他腮边轻轻一吻,抚了抚他后背满意的笑道,“你再忍一个多月,女儿可是我们两个人的,你得陪我坐月子!” “对了,女儿还没名字呢!”胤禛握了握我指尖,“不然你给取一个?” 我沉吟片刻,“这个嘛……还是问问皇玛嬷的意思吧!” “好,都依你!”胤禛挑唇细笑着,爱怜的捏了捏我耳垂,“竹儿……我的竹儿……” 突然隔壁传来一阵哇哇哭声,我立刻紧张的高声问道,“小格格怎么啦?” 一个乳母规规矩矩的站在帘后回话,“兰福晋不用担心,是小格格尿布湿了,奴婢们马上哄好她!” “噢……”我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将尿布换好就把孩子抱进来,也该是时候喂奶了!” 胤禛锁眉一怔,“让她们喂好了抱进来便是,你……你该不是想亲自哺育吧?” “我的孩子,当然要自己喂了!”我撅嘴对胤禛放嗲,“亲爱的,我知道宫里的规矩!可是我真的想……” “不行!”胤禛突然敛下神色,一本正经的道,“你是我的侧福晋,怎么能像下等女人一样袒胸露乳的喂孩子!传出去,我雍王府的面子往哪儿搁!再说你哪儿来的奶水,早消回去了!” “我不过想喂孩子吃口奶,这跟雍王府的面子扯得上什么关系!孩子是我生的,身子是我的,我怎么可能没奶!”胤禛是几个孩子的父亲,听他笃定的断言我没奶,我不禁有些着急了,“前几天我实在打不起精神,让乳母替我哺乳几日是没法子,现在我身体好些了,就算暂时没有乳汁,让她多咂几次也就出来了!” 胤禛振振有词的争辩道,“都五天时间了,你真有奶早涨得胳肢窝儿痛了!且不提你这几日每天都喝回乳的汤药,就连饭菜用的食材都有消乳退奶的功效,你还是省省吧!孩子由乳母奶着有什么大不了的,咱们这样儿的人家都这样儿,没见别的女人折腾,你就安安分分的坐褥不成嘛!” “不成,你……谁让你给我吃那些东西的!”我气得火冒三丈,眼圈儿立马就红了,“要知道那些是回乳断奶的,打死我也不吃一口!我要喂我的孩子,呜呜……” “你……你哭什么!”胤禛面对我的举动有些不知所措,“能有多大的事儿,仔细别哭坏了身子!这些食谱配方都是膳房里传下来的,宫里娘娘们生产完也是吃这些,再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不也是怕你累着嘛!” “我不管,我不管!”我抽噎的说道,“人家是人家,我是我!连奶都没喂孩子喝过一口,算哪门子的额娘!” “那我和十四弟不也没喝过额娘的奶嘛!当初李氏也没有奶过迎仙儿、弘时他们,也没见谁缺胳膊少腿儿啊!”胤禛对我的反应难以理解,“我也不是刻意瞒着你的,只是你之前没有提起而已!” 我口不择言的含泪吼道,“你……你就是个冷血动物!” “够了,你今儿个是不是非要无理取闹!”胤禛一拳击在炕沿上,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孩子生下来由乳母喂养,这是皇室的规矩,凭你怎么胡搅蛮缠也绝不能更改!倘若你再纠缠不休,我就把小格格抱到那拉氏房中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我狠狠瞪了胤禛几秒,光脚跳下炕来就往外屋奔。外边儿一名乳母正解开衣襟打算喂孩子,我二话不说劈手抢过来护在胸前。 “胡闹!”胤禛愤然的指着我道,“快把孩子交给乳母!” 我轻轻哄拍着孩子,倔强的与胤禛对峙。那个乳母掩上衣襟怯怯的上来夺孩子,我只死死抱住襁褓不放。我在衣襟上揩了揩滚落的泪珠,冷冷的朝胤禛说道,“我今儿个算是识清你了,你把孩子抢走,我立刻一头碰死在这墙上。” 胤禛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紧紧抿住铁唇一言不发。正在此刻八斤半端了一盅黑糊糊的汤药进来,顺便伏了伏身子通报道,“四爷、兰福晋,凌大人、凌夫人和沈夫人来了,说是想瞧瞧小格格,这会子正在四福晋房里呢!” 我还未来得及开口,胤禛已经抢先一步吩咐道,“还不快请二位过来,若是动作慢了可仔细你的皮!” 八斤半见房中气氛不善很快就去了,那位乳母好言劝道,“兰福晋,你受不得风,还是先进里屋去吧!” “怎么,想让你阿玛、额娘看到你现在这副打扮吗?”胤禛趁我不备,拦腰抱起我和女儿就朝里屋走去。胤禛这话算是说到了我的痛处,我只略微挣扎了几下便被他抱回到炕上,胤禛叹了一口气道,“真是个倔驴子!” 我只不答话,将女儿小心翼翼的放在炕内,背过脸去逗弄女儿,不肯搭理他。 “好啦,刚才是我太冲动了些!”胤禛推了推我肩膀,“我不会抱走小格格,你放心吧!正坐月子呢,别呕坏了身子!” 我咬了咬嘴唇,仍然一言不发。其实……我也不该骂他是“冷血动物”,可他凭什么不告诉我那些是回乳的汤药,如今我再想母乳喂养也怕是有心无力了! 过了半晌,只听胤禛在背后殷勤的喊道,“岳父大人、岳母大人!” “额娘……”一见额娘进来,我的眼泪就像断线珠子似地滑了下来,上下嘴唇止不住的直打颤儿,“他欺负我,我要回家!” “哟,你这孩子真是的!月子里怎么能哭呢,最伤眼睛的!”额娘吓了一大跳,忙抽出腋下丝帕替我拭泪,“能有多大的事儿的,八斤半都告诉我们了,有话好好说嘛,夫妻间何必弄得这么僵呢!” 第227章 宝贝女儿 墨玉原本跟在我阿玛、额娘身后,谁料一进正房四福晋就错愕的唤道,“韵绮,你过来怎么也不叫人通传一声!” 墨玉听完一头雾水,凌柱夫妻也是面面相觑,最后只得呐呐的开口,“四福晋,这是我们的干女儿——墨玉,是重润世侄的侧室。” “噢……是在王爷身边儿当差那个沈重润吧!”那拉氏神情恢复了一些,再朝墨玉打量了几眼,微笑的说,“我这眼神不太好使,二位莫要见怪!” “四福晋哪里的话!”额娘陪笑道,“人有相似,一时认错了也不足为奇!” 四福晋颌首点头,吩咐如霜去倒茶款待客人。他们四个正闲话家常,突然八斤半一头扎进来,甩甩袖子跪地禀报,“凌老爷、凌夫人,王爷请你们马上去兰福晋院子呢!” 凌夫人诧异的站起来,心口咚咚直跳,“兰儿她怎么啦?” “凌夫人莫慌,他们俩是出了名的远香近臭,八成是在耍花枪呢!”四福晋努努嘴嗤嗤笑着,“既然王爷请你们过去,二位也就赶巧做一回和事老吧!” 额娘挂牵我,只跟四福晋抱歉几句,就和阿玛随八斤半走了。但胤禛只请了凌柱夫妻二人,墨玉擅自跟去不合规矩,只得暂时留在了那拉氏房中。 既然沈重润在胤禛身边当差,那墨玉也称得上自己人,那拉氏抱着双臂同她吃茶闲聊,墨玉小心翼翼的应答,突然雾晨进来传话,说是年格格来请安了。那拉氏抬抬手意识她请,就见竹帘后闪进一个袅袅婷婷的纤怯美人,犹出岫之初云,眼含三分怜愁缠绵。 那女子走到厅中俯身施礼,嗓音也透着柔绵温软,“韵诗见过福晋!” “起来吧!”那拉氏和气的说道,“听说前几日你哮症又犯了,今儿身子可好了些?” “多谢福晋关心,如今还在吃药将养,但太医说没有大碍的!”年韵诗缓缓站起身来,一偏头对上墨玉,本能的脱口喊道,“姐姐!!!” “哈哈,连你也认错了!”那拉氏呵呵一笑,解释道,“她是兰福晋的义姐,并不是你韵绮姐姐,刚才乍一看我也被唬住了!” 墨玉礼节性的起身,“年格格吉祥!” “哦?”这气质柔顺的女子再打量了墨玉几眼,鼻腔里娇哼一声,语气里全是不屑轻蔑,“其实细看来也不那么像!画虎画皮难画骨,画人画面难画心,我姐姐是官宦人家的小姐,那些砖瓦硬充瓷器的人怎么比得了呢!” “砖瓦就是砖瓦,奴婢从未打算冒充瓷器,不过年格格自己看岔了眼而已!”墨玉不卑不亢的一句话,说得年韵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要我说砖瓦有砖瓦的用途,没得见谁拿瓷器去砌屋子的!”那拉氏皱眉接过话头去,笑嘻嘻的对墨玉说道,“我时常听王爷称赞你家相公办差是把好手,况且年纪又轻,过两年外放出去历练历练,将来前途无量呢!” 墨玉又伏了伏身子,“能替王爷办事儿是我家相公的福气!” 年韵诗一言不发,只冷笑着抿紧嘴唇。 那拉氏视而不见的起身几步牵着墨玉手腕道,“我正打算去看看静曼,你与我一道去吧!” 年韵诗尴尬的站起来,“福晋……” “你身子不好,回去歇着吧!”那拉氏回过头来朝她说了一句,领着雾晨、如霜就出了屋子。 墨玉面容踌躇的道,“福晋,你把年格格扔在……” 四福晋厌恶得直蹙眉,“甭理她!她不敢惹兰儿,只能把气撒在你身上!平日里爷对谁好点儿,她就专躲在暗处唆使别人去告刁状,打量着我不知道呢,我偏看不惯她这惺惺作态的做派! 兰儿刚生了小格格,爷偏宠她一些也平常,她就背地里含沙射影的说兰儿恃宠生娇!也不想自己刚进府的时候,骄纵胜于兰儿百倍,只对爷千依百顺,连三阿哥的额娘都不放在眼里,如果我再慈悲一些就快骑到我头上来了!” 墨玉不便附和那拉氏评价年韵诗,只得转而问道,“四福晋,年格格这位姐姐长得跟墨玉真的很相似吗?” “有个八九成吧,论相貌你与她姐姐还更像亲姐妹呢!年韵绮和年羹尧两兄弟是年遐龄原配夫人生的,韵诗的亲娘则是后来续娶的填房。”那拉氏一边走一边儿说,“年韵绮比咱们府上这位年格格要年长七八岁,她丈夫胡凤辇原本是咱王爷旗下的奴才,如今倒做了连襟!年家并不是没教养的人家,单说这为人处世,韵绮就比韵诗强多了,大概因为韵诗在家时年纪最小,大伙儿都让着她,所以太过娇宠了些。” …… 额娘劝了半晌,我总算止住了泪,但还是扭过头去不肯看胤禛。额娘只得侧身对阿玛笑道,“老爷,你不是来看外孙女儿么,趁这功夫先去吧,省得待会儿同我争!” “岳父大人,我带你过去!”胤禛会意起身领路,“晚上小格格由乳母们领着睡在对面暖阁,白天担心兰儿随时要看,一般安置在隔壁摇车里,刚才我让她们抱回去了!”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糊涂呢,这回四阿哥可没做错!那两个乳母是内务府指派来的,别人羡慕还来不及呢,你偏要自己喂养!”阿玛和胤禛一出去,额娘就开始数落我,“什么自己奶的孩子才跟自己亲,这话全是胡诌!你小时候也是请奶娘喂的呢,怎么没见不和我亲啊!” 呃……这叫亲么,女儿连魂都换了也不知道!我在心中怨念。[..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正准备开口驳斥,额娘又继续说,“兰儿,别忘了雍亲王可不止你一个女人!你总不能为了一个丫头片子,毁了自己后半辈子的幸福吧!” 我心头一钝,张了张嘴没发出任何声音。 “这府上的福晋、格格们,哪一个不是如花似玉,哪一个不盼着王爷往她屋里去,如今四阿哥正值壮年,免不了以后还娶得新人进门,你拴得住他一世吗?等你奶完孩子,胸也平了,身材也没以前好了,再过几年人老珠黄,他还肯多瞧你一眼嘛!” 额娘看我傻呆呆的直眨眼,恨铁不成钢的屈指直戳我额头,“这胎生的是儿子也就罢了,偏巧又不是个带把子的,倘若他以后专宠别人,你在这府上还有什么地位可言,咱们家可比不得四福晋的娘家!当初放着现成的十五福晋不做,这丈夫可以说全是你自个儿挑的,日后好不好也怨不到我们!” “以前的事儿还提它干嘛,胤禛现在对我不是挺好的嘛!”我嘴唇嚅嗫,“可是……这样我总觉得对不住孩子!” “你要真想对得住她,也不在这一口奶,关键得把你相公抓牢了!”额娘替我顺了顺头发,柔和的点拨道,“一旦你失了势,以后有得你和孩子的苦日子过!想做一个好母亲,首先得扮演好妻子的角色,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 我瘪了瘪嘴,只得无奈的接受现实,“那……我现在就是想喂也没辙了呀!” “这就对了!”额娘将我拥入怀中,拍了拍后背怜惜的道,“你既进了这样的人家,那就少不得敛下脾气来,凡事看长远些!妇德、妇容、妇功,哪一样也不能落在人后!” “额娘……”她这几句话,倒勾起了我的忐忑惆怅。 “好了,我也去看看外孙女儿!”额娘笑着捧起我脸颊捏捏腮帮,“待会儿四阿哥回来,你可不许再为这个同他闹咯!” 我想起冬梅的女儿,抬手揉揉额头,“对了,表叔家那孩子还可以吧?” “我正想问你呢!”额娘悄悄问道,“你表叔席尔达随军到荆州驻防,打算把你表婶儿和孩子一道带到湖北去,若是……” “那孩子如今是他家的,爱带哪儿去都行,只要别虐待就好!”我倚回枕头上,心情突然忧郁起来,“还有别的事儿吗?” 额娘摇摇头,“没了!” 我拍了拍额娘手背道,“嗯,那我让八斤半领你去看小格格!” 去暖阁的路上,额娘偷偷向八斤半问道,“以前我记得兰儿身边儿有两个婢女,这回来怎么没看见她们呢?” “回凌夫人的话,尔燕、尔雀在园子里!”八斤半老老实实的回答,“耿格格在那边儿养病,兰主子担心她缺人伺候,就暂时没让她们回府。” 凌夫人点点头,就不再多问了。 还没进屋子,就听胤禛和凌柱将婴儿逗得哇哇大哭。凌夫人打起帘子正要询问,哭声却嘎然而止,但见凌柱将半根食指伸进孩子口中,她不禁吓了一大跳,“老爷,你这是在弄什么!孩子那么小,怎禁得起如此折腾!” “夫人,外孙女儿偏要吸我手指!刚才我拿帕子替她拭口水,无意中被她咂了几口,再抽出来她就哭得厉害了!”凌柱一脸挫败的示范给妻子看,果不其然震耳的哭声又瞬间重新响起。不过这一次凌柱将手指塞回去小家伙却不买账了,哭得直呛气! 乳母接过孩子悉心哄拍,凌夫人狐疑的抓过凌柱手掌嗅了嗅,哭笑不得的道,“有你这么糊涂的姥爷么,你手上有米酒,难怪孩子感兴趣了!她刚才都舔干净了,你再递回去她自然不依啦!” “米酒???”胤禛唬了一跳,忙从乳母手中抱过来小心观察,心有余悸的训斥道,“真是个小馋猫,还有脸哭,也不怕吃坏肚子!” 小家伙却不甚怕她阿玛,闭上眼睛只顾着哭,蠕了蠕圆滚滚的小身子,不耐烦的握紧小胖拳,一挥砸在胤禛鼻梁上。凌柱笑得咬紧牙关嘴角直抽,胤禛有心发作但对方偏偏是自己老丈人,只得加重手上力度多拍了两巴掌小的泄愤! 凌柱察觉到胤禛的不爽,忙垂下头去低嗽两声,“那个……夫人,我手上哪儿来的米酒呢?” “你这脑子太不记事儿了!”凌夫人忍不住抱怨道,“今儿早上咱们赶着出门,小荣非让你吃完酒酿圆子再走,你一慌就撒了半碗在袍子上了。虽然换了衣裳,但却只拿湿毛巾擦过手,估计还残留了一些。唉,实在是太失礼了!” “不碍事儿,都是一家人嘛!”胤禛转身吩咐八斤半,“快打盆水来给凌大人净手!” 额娘趁机对胤禛说道,“四爷,刚才的事儿我已经说过她了!兰儿她第一次当额娘,难免紧张了些,你多多包涵。” “兰儿是我的福晋,她这种心情我能理解,额娘请放心!”胤禛和气的一笑,眼中尽是疼惜,“这孩子老是哭,我抱过去给她额娘瞧瞧!待会儿八斤半回来,二位可以让他陪着去花园里逛逛,中午就留在府上用膳吧,我已经交代厨房了。” 凌夫人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胤禛离开后喜滋滋的扯扯丈夫衣袖,“老爷,看来咱女儿这眼光也不差嘛!” “哦哦~~~~~~~~乖,不哭!不哭!”胤禛极有耐心的哄着女儿,可时间一长也无可奈何,“竹儿,咱们女儿哭好长时间了,你也不管!” “谁说我不管了!给我抱抱!!!”我从炕上坐起身来,掖好被角探出双臂,“真是没出息,一路抱过来都没哄好,亏你还是亲王呢!好在不算远,不然女儿嗓子非哭哑不可!” 谁料胤禛刚把女儿交给我,她立刻就不哭了,只一张小嘴不停努动,气得胤禛差点儿翻白眼!我忍俊不禁的俯身在她小脸蛋儿上轻吻一下,揉揉她两只小胖手,乐呵呵的警告道,“宝贝儿,不可以这么欺负你阿玛噢,不然额娘可要预扣你满月礼咯!” 胤禛贴着我坐下,涎着脸凑近,“竹儿,我和女儿你更疼谁?” 我看了他一眼,轻轻哼起了摇篮曲。 胤禛渐渐靠拢攀着我肩,将我和女儿环入怀中。一曲语罢,胤禛和我同时脱口而出,“对不起!!!” “胤禛,我刚才不该那么冲动,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额娘说得对,爱孩子也不在这一时半会儿,横竖乳母产的也是人奶,而且人家严格控制饮食,未必比我喂的质量差,总之是比牛奶强!虽然不能亲自哺育自己的孩子,心中会有点儿小遗憾,但也不值得为此伤了我们夫妻间的感情,况且还有那么多匹饿狼虎视眈眈呢。 “竹儿,我也不该凶你!更加不该说出把孩子抱走那种混账话,你别怪我!”胤禛歉疚的勾头吻了吻我唇。 “算了!相骂无好言,相打无好拳!”我将脸靠在胤禛胸膛上,“我们以后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好!以后全当我不对,老婆大人别生气!”胤禛满含幸福的将大掌包住我托着襁褓的手,突然一股热流涌入掌心,我和胤禛同时愣住了。胤禛苦笑的保持姿势不变,“竹儿,咱们女儿不光生下来比别人重,连撒泡童子尿都分量十足!” 我气得拿额头直撞他下巴,“笨蛋,还不快叫人来收拾!” 第228章 不请自来的迎仙儿 阿玛额娘用过午膳,又和静曼与墨玉到我房中探视一番。.info自从太后离京,静曼嫂子一直陪我养胎,先是永和宫后是雍王府,连她自己的孩子都只得交托给侧室照顾,故而额娘对她十分感激。其实我之前一直想叫她回家,但她就是不肯,只说那是太后的懿旨。 借这次的机会,我、胤禛、额娘同时出面,加上孩子已经平安出世,她终于肯答应收拾东西搬回自己的宅第了。其实世上哪儿有不思念孩子的母亲呢,她当天就坐马车回了自己家,甚至连行李都才刚打包好,还未来得及装车运送。 墨玉嫁给沈重润以后一直就没有身孕,见了我女儿简直爱不释手直呼可爱,我便在征得胤禛同意以后,将她留在了府上小住了几日。闲谈之间,墨玉告诉我年韵诗和四福晋将都她误认为了年韵绮,我豁然想起前年四福晋生辰在雍王府门口遇见的那个妇人,想必她就是年韵绮了! 咦,墨玉和年韵绮相似为何胤禛不曾与我提过呢,当日三朝回门墨玉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他不可能不知道。我私下里偷问胤禛,他的回答却叫人跌破眼镜,他一口咬定墨玉是砖瓦,年韵绮是瓷器,两个人气质截然相反很易区分,气得我差点儿把女儿摔到地上。胤禛吓得脸色发白,回过头来反将我呵责了一顿! 又过几日康熙回京,胤禛忙着处理朝廷里的事务,也没那么多时间呆在府上陪女儿了。我坐月子不便执笔,便让八斤半将女儿每日的大小趣事记录下来,等晚上回来再转述给胤禛听,时间一长倒成了我们夫妻间固定的情趣节目。伴随着女儿一天天成长,胤禛清冷的性子也改善了不少,时不时见他对着女儿喃喃傻笑,连仆妇们都说四阿哥比以前容易相处了。 这天晚上陪胤禛翻阅完宝贝的起居注,让乳母们抱走女儿,他突然兴致勃勃的说,“竹儿,今天我去慈宁宫给皇玛嬷请安……” 我迫不及待的问,“是不是皇玛嬷给妞妞娶名字了?” “急什么!上次不是告诉你了嘛,皇玛嬷说要好好儿想想,等满月那天再告诉咱们!”胤禛捏捏我鼻子,环着我肩膀拍了拍,“别那么心急嘛,竹儿!皇玛嬷告诉我,等办完满月酒就请白晋大人来府上给孩子画张西洋肖像画。” “真的?”我听完心痒痒的扯着他,“不如让他给咱们画张全家福吧!” “不过就一副西洋画嘛!”胤禛皱了皱眉,“全家福,咱们府上多少口人!” “讨厌死了,我说的是咱们三个!”我气得在他胳膊上狠拧一把,“你还想把其他女人画进来是不是!” “瞧你这火爆脾气,也不容我把话说完!”胤禛揉了揉泛红的手臂,“我是打算让白晋把迎仙儿、弘时一并画进去,毕竟迎仙儿再过两年就要嫁人了,也该让她大婚前与弟妹们留个念想!至于你嘛……貌似咱们还没有共过画,他既然来了,请他多画一副也无妨!” “谁说我没跟你共过画!”胤禛不提这一茬儿我倒忘了,我皮笑肉不笑的紧盯着他,“你偷藏在书房里的那些玩意儿,你说我嫁给你就销毁的……” “嘿嘿……竹儿,咱们现在是夫妻,说到底看也看过,摸也摸过了!”胤禛涎脸笑着,箍着我胳膊耍赖,“那些东西不过是闺房之乐,留下来亦无不可,横竖我收拾妥当就是,别那么斤斤计较!” 我斜睨他一眼,“堂堂雍亲王,说话不算数是不是?” “亲王也是男人,那些画也是我费心血一笔一划描出来的,烧了岂不可惜!”胤禛那叫一个会绕话,“再说咱们成亲的时候额娘不也给了你一些类似的玩意儿,你看别的男人都可以,偏生不许我看你!” “你……” 胤禛得寸进尺的开出条件,“不然等你养好身子,陪我依画上的事儿通做一次,我就将东西交给你!” 我气得想骂又一时找不到词儿,“你……想得美,有种别让我翻找出来!” “好啦,别为这个跟我吵架行不行!”胤禛硬贴上我脸颊强吻上来,“过几天咱们女儿就满月了,到时候大宴宾客,你倒不如想想该穿什么衣服合适!” “其实……我想这一次的满月酒就不办了!”我黯然的摇摇头,“如今额娘和耿姐姐都病着,十三爷也忙着召集各庄的庄头商量供应铺子的事儿,趁这会儿帖子还没散出去,不如一切从简吧!” “这是咱们的女儿啊,你居然想在这上头省钱!”胤禛戳戳我太阳穴,“我可不希望将来女儿长大,抱怨我们不疼她!唉,你脑袋瓜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我揉揉脑袋,咬着嘴唇道,“我知道你疼她,可……如今才满月,等到百日还不得……” “怎么,怕爷没银子?”胤禛搂过我脖子,拇指食指对搓了搓。 我摇摇头真挚的说道,“这只是其中一个因素,府里现在能挪移的款项不多了!况且除了十三弟外,你那些兄弟我一个儿也不想见。请人家来干嘛呢,谁碰见谁也尴尬啊,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看见都反胃!” 胤禛悠哉的翘着长腿,不紧不慢的拨弄我耳珠,“你怎么知道人家全肯来了!” “这不就结了嘛,请了没人来,岂不更丢脸!”我拍开他手,反揪他脸皮道,“人家都说雍亲王人缘儿不好倒无妨,只可怜了我的小宝贝,也得一并跟着她阿玛丢人!” “好哇,你变着法骂我是不是!”胤禛迅猛的一个翻身,将我压在炕上胳肢,“我还不是想替你长脸,你倒不领情!” “胤禛,别!!!”我最怕被人挠痒痒,不到半分钟光景,额头背部已经细密的布满了汗珠。我喘息的调笑着告饶,“相公,你饶了妾身吧!” “相公???”胤禛听罢停手,仍将我摁在身下,“再换一个!” 我伸长脖子舔吻他下巴舔吻,“夫君~~~~~~~~~~” 胤禛受用的虚了虚眼睛,“再叫一个!” “四哥哥~~~~~~~~~”我调戏般的拥着他厚实的后背,弹琴似地缓缓沿着脊梁下移手指,最后暧昧的在他臀部揉了两爪。 “小妖精!”胤禛一口咬上我含笑的朱唇,膝盖顶开我大腿挤入其中,隔着薄薄的秋衫在我身上游移揉捏,搞得我不禁也跟着心猿意马起来。 突然外边儿传来八斤半的声音,“迎仙儿格格,四爷也在屋子里呢,奴才进去给你通传一声!” 胤禛闻讯连忙退开整理了下仪容,“是迎仙儿么,只管进来吧!” “女儿给阿玛、兰福晋请安!”青春期的女孩子生理变化大,迎仙儿也出落得娟秀可人,只这气质仍然随她阿玛,内敛清冷不喜言笑,言谈举止间礼貌的透着不远不近的疏离。 “迎仙儿格格请坐!”我转头吩咐八斤半,“还不去给格格倒杯茶来!” “不用了,多谢侧福晋美意!”迎仙儿淡淡的垂下头道,“女儿今日前来,是……” “你是来看你妹妹的吧,她在对面暖阁里!”胤禛不容迎仙儿将话说完,便朝门口努了怒唇,“兰儿如今还在坐月子,府里的事儿由你母亲管着,你们少来叨扰她为妙!” 我扯了扯胤禛袖口,“迎仙儿只是过来看孩子,胤禛你又何必这么严肃呢!再说我也休养得差不多了,虽然不能出院子,但……” “兰福晋误会了,迎仙儿今日过来并非是为了小妹妹,而是为了耿格格!”迎仙儿眼神中添了几分怨漠,“我此番前来并非刻意为叨扰侧福晋,实在是迫不得已!因为除了你这里和皇宫、衙门,我这做女儿的再难见到我阿玛了!” 胤禛见迎仙儿的态度不太温驯,不禁皱了皱眉呵斥道,“这是你身为晚辈该有的态度吗?” 迎仙儿嘴角啜着一抹嘲弄的笑意,“那刚才兰福晋直呼阿玛名讳又该如何呢?” 我豁然想到这是在封建社会,我可以叫他相公、夫君、王爷、四爷,但独独不能唤他胤禛。胤禛显然被迎仙儿的态度激怒了,扬手欲掴,我赶紧跳起来拦住他手臂,“王爷,是兰儿不对,你别迁怒迎仙儿!” “女儿刚才说的话有何不妥之处!”迎仙儿不卑不亢的挺直身板儿站在屋中央,“耿格格也是你的女人,她如今在园子里神志懵懂,你却只顾着和新欢厮混,对她压根儿不闻不问!我看不过意只想劝你几句,你却……” “迎仙儿你给我住口!”李氏上气不接下气的拂胸冲进屋来,掰过迎仙儿肩膀,“啪”的一个大嘴巴扇在女儿脸上。 “够了,你们究竟想干嘛!当这院子是什么地方,一个个儿的想来就来!”胤禛怒极奋力一崩,手腕上的金丝楠木念珠哗啦啦滚落满地。 “王爷恕罪,迎仙儿她年轻不懂事儿!”李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煞白战战栗栗,“都怪年韵诗,是她唆使迎仙儿过来闹的。” 第229章 低调平息 “兰儿,你先回炕上歇着!”胤禛轻轻推了推我胳膊,沉着脸俯视李倩云道,“难怪女儿行事鲁莽,做了错事儿尽往别人身上推,原本是你这做额娘的没有教导好!” 李倩云缄默的啜泪,再不敢再辩驳一句话。 “阿玛,今天是女儿自己要来的,不关年姨娘和额娘的事儿!”迎仙儿的脾气倒跟胤禛相似,一旦卯上就倔强得出奇。她望了望跪在自己身侧的额娘,大着胆子继续说,“有些话我噎在心里不吐不快,既然来了也不妨全说出来,横竖听不听由你。反正你是我阿玛,你想做什么我也拦不住!” “放肆!”胤禛一声暴喝,吓得李氏直晃女儿手臂,然而迎仙儿却置若罔闻。我见情况不妙,忙给八斤半递了个眼色,却被胤禛看在眼里,马上出言喝止道,“跑哪儿去,与其请福晋过来解围,倒不如把年格格叫来对质。” 我陪着笑安抚胤禛,“迎仙儿说了不关韵诗姐姐的事儿,爷又何必将她搅进来呢!” 年韵诗自从被我那碗茶泼过,气势上便矮了半截儿,一直不敢与我正面冲突。但她心中的愤恨不消反增,我对她也从未放松过警惕,只是暂时维持表面上的平静罢了。听过李倩云的话,我也猜出了几分缘由。迎仙儿与我虽不交好亦无交恶,这些年来她毕竟是胤禛膝下唯一的格格,完全没必要在府上忍气吞声的度日,倘若真对我不满绝不会隐忍到今日。 迎仙儿不是没脑子的人,更不是胤禛的姬妾,她和年韵诗可以说没有任何共同利益,若非年韵诗的话刺中她要害,决不能让一个温婉传统的女孩儿激愤到与自己阿玛对峙的地步,尤其是挨了亲额娘一个透风掌之后依然不改初衷。 胤禛抽出被我环缠的手臂,“这件事儿爷自会处理,你就别掺和了!” “爷可是糊涂了,清官难断家务事,这可比不得朝廷上!不论年格格刚才是否跟迎仙儿说过什么,这样贸然传她过来总是不妥。(..info)或许只是一场误会,这样正经的放在场面上来说,往后要她们怎么相处呢!倘若来个多嘴多舌的,还说咱们福晋治家不严呢!” 我不依不饶的和稀泥,“倘若真是她背地里挑唆迎仙儿,事关七出之条又岂会轻易承认,最后一番唇枪舌剑,又无切实凭证可依。如此一来,倒成了迎仙儿搬弄是非、栽赃陷害,她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如何受得了这盆污水!若是被她未来的婆家知晓,又会如何看待她呢!” 我话一说完,李氏感激的抬首望了我几眼。 胤禛压制着胸中怒气,宠溺的握了握我手腕,“这跟你没关系,你只管调养好身子就是!” 迎仙儿不大不小的拉长声调哼了一声,“要你扮好人!” 胤禛怒不可遏的瞪视她,“你说什么!” “没事儿,没人说话呀!”我拦在胤禛身前,蛮不在乎的笑着断言,“王爷,想必是你听岔了!” 迎仙儿覆着被李氏打肿的脸颊,“我就说你了!不就生了个丫头片子嘛,有什么可得意的。整日将阿玛拘在身边儿,不管其他人的死活!你嫌耿姨娘碍眼,就故意挑唆阿玛将她送到园子里去,也不管她是不是正病着!现在她疯疯癫癫没个人样儿,你就称心如意了! 搬弄是非、栽赃陷害,也比你佛口蛇心、口蜜腹剑好!我名声再坏也强过你做闺女时的十倍百倍,打量着你和十四叔那点儿丑事儿谁不知道,连十五叔也不肯要你,若不是我阿玛看你可怜,勉强收留了你,你就等着当一辈子老姑婆吧!” “反了,反了!我看你也得了失心疯!”胤禛气得直跺脚,梗着脖子朝门口大喊,“苏培盛,取木杖来!本王今天非打死这个目无尊长的东西不可!” “王爷开恩呐,迎仙儿她年纪小不懂事儿,你别跟她计较!”李氏吓得脸色惨白,泪眼婆娑的搂着迎仙儿往后退缩,“妾身代她给……给兰儿妹妹赔不是了!” “倩云姐,你快带迎仙儿走!”如果不是发型问题,“怒发冲冠”四个字用在胤禛头上是刚刚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李氏兴许是被吓傻了,只知道求饶却不懂脚底抹油,这厢胤禛就像一只喷火龙,饶是我整个人树妖般的缠箍住他,也只是被强拖着往前挪蹭。 胤禛看我手掌勒得通红,终于不忍的停住了步子,“你傻了是不是,人家都这样骂你了,你还护着她!” “不要了,木杖打人很疼的!就当是为了我,点到为止好不好,你止得住别人说也止不住别人想!”我摇摇头谄媚的笑道,“迎仙儿只是对我有所误会,她的本意也是好的呀,她只是关心耿姐姐而已!话虽难听了些,但也犯不着家法伺候,十几岁的姑娘了还挨打,传出去臊也臊死了!” “是啊,王爷息怒!”李氏连忙哀求的附和道,“全怪妾身没管教好女儿,你要罚就罚我吧,都是我这做额娘的错!” 胤禛依然黑着脸,抬头望向迎仙儿,“你可知错了?” “我……”迎仙儿眼中闪过一瞬的迷茫,瞅瞅李氏再看看我,随即微微颌首点头。 “李姐姐,你和迎仙儿还没见过小格格吧!”不等胤禛说话,我拉起李倩云和迎仙儿就往女儿房间里跑。 迎仙儿依旧默默无言,李氏红着脸一路给我道歉,“兰儿妹妹,今天真是对不住了!迎仙儿她耳根子软又没见过世面,年韵诗在她面前嘀咕两句便晕了头,给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等她身边儿的嬷嬷跑来知会我,她已经……” 迎仙儿不喜不怒的淡淡争辩,“年姨娘她并不曾说过什么,是女儿同情耿姨娘,才自作主张跑去找阿玛的。” 这孩子还真是单纯!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她若真是同情耿姐姐,大可以自己跟王爷或福晋去讲,又何必与你一个晚辈提呢!” “她哪里是替耿妹妹出头,不过是利用你这张嘴,提醒王爷要雨露均沾罢了!今天多亏你兰姨娘打圆场,否则你阿玛不打你板子也得罚跪佛堂!”李倩云抢着继续说道,“再过一年多你也要大婚了,有些人情世故不妨提早让你知道,否则你就是作正室也得吃暗亏!” “李姐姐不必太过忧虑,迎仙儿格格才貌双全,将来定能讨得相公和公婆的欢心。”我看了看迎仙儿,“做姑娘有做姑娘的好处,在家时有父母呵护是掌心里的宝贝,比不得嫁了人心累,能多享受一日也是福气。” 迎仙儿别过脸去瘪瘪嘴,脸上浮现出小女孩的委屈,“我可没你女儿福气好!” “咱们王爷前些年尽忙着朝廷里的事儿,府里几个孩子都是我与福晋在照管。”李氏脸面上有些尴尬,“兰儿,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如果真的换作年韵诗,迎仙儿那番冒失话,不知她要怎么揪住不放呢!” “谢我做什么,都是一家人嘛,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一定帮!大概是爷这几年心思变了,逐渐对孩子添了几分兴趣!”我与李氏并肩走着,“我也好长时间没见到弘时了,如今要照看小格格脱不开身,若是姐姐得闲,趁他下课常领他过来坐坐吧!” “弘时也常念叨你呢!”提起儿子李氏眼中也多了惬意,“那段时间你住在园子里,他功课紧也没时间过去请安。等你回来又快临产了,所以我一直拦着想等你坐完月子再说,如今得闲整天往隔壁府上跑,对八爷家的弘旺可上心了!” 弘旺,我有多少天没想起他了!突然心痛又像钝刀割肉一般涌起,脑子顿时乱哄哄的,直到她们母女看完孩子离开,我趁着月色一个人出了院子…… “你吓死我了,一个人跑出来做什么!”不知过了多久,胤禛才找到我。恍恍惚惚的环顾四周,原来我蹲坐在与胤禩府邸一墙相隔的墙角边儿上。 我揉了揉发麻的脚踝,挤出一丝笑容,站起来道,“我没事儿,就是心里堵想透透气儿!” “你疯了你!”胤禛忙将手中灯笼递给苏培盛,解下自己的大氅替我披上,“还没出月子呢,居然这样儿作践自己!亏我一直在房里等你回来,没想到一转眼你就失踪了,再找不到人,我就要叫九门提督过来了!” 看着胤禛焦急的面孔,我一头扎进他胸膛里不肯出来。胤禛一愣,手上使力腾空将我横抱起来。 回到房间胤禛亲自替我净手洗脚,直到塞进被窝里才心痛的开口,“心里不痛快就说出来,这样忍气吞声不像你的性格。” “我有什么不痛快的,噢……你说迎仙儿啊!别人的话我才不放在心上呢,只要你对我好就够了!”我牵过他手背依恋的枕在脸下,“倘若你今天真在我房里打了迎仙儿,往后府里的人会怎么看待我。你放心吧,我只是这段时间憋着了,与旁人不相干的。顶多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那样儿了。” 胤禛温情的俯□来,拿下巴轻蹭我额头,“竹儿!” 第230章 碧娆的满月酒 迎仙儿的事儿分明是年韵诗在背后捣鬼,她原打算利用迎仙儿的桀骜不驯来激怒胤禛,让我背上挑拨父女关系的恶名。一旦迎仙儿吃了亏,她的亲额娘就算清楚孰是孰非,也绝对会护犊子替女儿出头。后院儿里的女人们早对胤禛专宠我的行为颇感不满,只要李倩云肯率先挑头发难,一夕间我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即便是那拉氏也控制不住局面。 可惜我不是头发长见识短的傻妞儿,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企图。这件事雷声大雨点小的收场,甚至连淑雅姐都毫不知情,表面上是我忍气吞声吃了亏,实际上却占了大便宜,李倩云欠我一个人情,相信她们母女日后是不会再与我为难了。 我进府以前李倩云和年韵诗时分时合明争暗斗,但这一次她却打错了算盘,结结实实将李倩云得罪了个彻底。事态的发展年韵诗心知肚明,她不是不清楚自己如今与我在地位上的差距,不成功遂只得暂时蛰伏下来。这厢我也乐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活得累的是她不是我,起码在这府上的绝大部分时间是清净的。 那晚上我说的话,胤禛多少听进去了一些,虽然没有直接取消女儿的满月礼,但也只是象征性的摆了几桌酒席。兄弟间除了胤祥之外,只有三阿哥、五阿哥到场贺喜,大概是几位皇子年纪相仿,总念着幼时在阿哥所的情谊吧! 席间太后有贺礼送到,除了那些金银绸缎,我和胤禛的第一个孩子终于有了正式的名字——碧娆。胤禛对这个名字满意极了,当即就命人报到了宗人府。席间我偶然瞄见迎仙儿,她脸上羡慕失落的神情,让我心中不由得一颤! 按说迎仙儿是胤禛的女儿,理应和我的孩子享受到同样的父爱,但事实上并非如此。因为投生为女子,她成了府中早年间最微不足道的孩子,上次之所以轻易被年韵诗利用,大概也有想吸引阿玛注意的意思。想到此处我的心不禁开始隐隐作疼,若有合适的机会,我一定要帮帮她! 宴席上胤禛兴致高涨,经不住和几位兄弟多喝了几杯。散席时天已经黑透了,那拉氏让嬷嬷们将弘时姐弟各自领回自己院落里安置好,便借口头痛先行回了正房歇息。我做主唤过苏培盛,命他将醉醺醺的胤禛扶回小书房。年韵诗突然站起来说话了,“兰福晋,这恐怕不太好吧!按府上规矩,除了初一和十五,爷该由我们姐妹轮流伺候的。.info” 呵呵……想趁我男人喝醉了酒,来个啥米乱性是吧,老娘才不会给你这种机会呢!我停顿了几秒,挑了挑眉媚笑道,“敢问年格格,按规矩爷今夜该留在哪位姐妹房中过夜呢?” 年韵诗不曾想我会如此直接,红着脸嚅嗫半晌,蚊子似地嗡嗡道,“我……这事儿韵诗做不了主,自然由爷说了算!” “你这话说得就悬了!”我抬眼依次挨个儿打量屋里的女人,瞄见李氏矜默的微微点头,遂抿了抿嘴唇继续道,“王爷他醉得不醒人事,今天自然是做不得主了!如果哪位姐妹想伺候王爷,这就可立即将他领了去!” 古代的女人有谁敢主动提出要汉子,听完我的话个个儿羞答答的垂下头搅弄手指。我足足等了半盏茶时间,厚着脸皮大声宣布,“既然如此,本福晋就勉为其难收留他一个晚上!苏培盛、八斤半,将王爷扶到我房里去。” 年韵诗蝎蝎蛰蛰的叫起来,“这怎么成!” “咦,刚才明明是你们大家都不要王爷的啊!”我强忍着笑意,故作无辜道,“李福晋刚才也在场,她也没意见呐!” “那……那我现在后悔了!”年韵诗见李氏毫无反应,不禁有些急了,转身吩咐她的丫鬟,“叶儿,还不将王爷扶到我院子里去!” “且慢!”我抬手阻止,眼皮都没抬一下,“我可没说过王爷是你一个人的!” “你刚才明明……”年韵诗涨红了脸欲争辩。 “我刚才是说哪位姐妹想伺候王爷,都可以将他领回房去,但现在咱们是两个人啊,总不可能由你一个人独占了吧!”我不紧不慢的盯着她双眼,“况且我分位比你高……” 年韵诗马上跳脚叫道,“你这是想仗势欺人啦!” “年格格莫急,我没说不让你伺候王爷呀!”我笑得狡黠庄重,清了清嗓子道,“不如这样吧,让在场的诸位姐妹们来决定!” 那些女人都不是傻子,我刚坐完月子体内恶露未净,就算跟胤禛同房也是盖着被子纯聊天,况且现在胤禛醉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年韵诗虽然体质弱些,但总算一只健康的雌性动物。二择其一谁都知道该如何裁决,于是乎舆论单方面的倾斜于我,年韵诗气得柳眉倒竖也毫无办法。 看她吃瘪的样子我就暗爽,忍不住想逗逗她报仇!我故作同情的道,“不过嘛……既然年格格有心服侍王爷,今晚就一并住到我房间里来吧,横竖我炕宽,再来几个人也挤得下!” 年韵诗是家世清白的官宦小姐,听罢果不其然大怒道,“你……你爱当窑姐儿是你自己的事儿,不要牵绊上我!” “放肆,你竟敢顶撞侧福晋!兰福晋说这话是怕你难堪,你真以为她想跟你一并伺候王爷了!”一旁静坐的李氏终于出言吆喝了,“你不光不领情,还出言不逊的侮辱她,什么叫窑姐儿,这混账话若让王爷、福晋听见,非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兰福晋是窑姐儿,你就连窑姐儿都不如!” “算啦,李姐姐!是我枉做小人!”我敛眉吸了吸鼻子,装作委屈的低泣道,“我这就陪王爷回房,往后再不敢这般自不量力了!” “你这话就说得就不在理了!不要忘了你可是这府上的侧福晋,碧娆格格的亲额娘!”李氏说这话的时候目不转睛的瞪着年韵诗,“对我们女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儿女更重要!你若是继续软弱下去,带累着碧娆将来也不受重视,甚至被人利用唆摆,那可就后悔晚矣!” 年韵诗心怀鬼胎,自然不敢啃声儿。 我伏了伏身子,“多谢李福晋提点,兰儿受教了!” “提点不敢当,你可是皇上封的和硕郡主!论地位原本和嫡福晋相当,连我都要让你三分呢!倘若这府上有人对你不敬,你尽管教训就是了!”李氏悠然站起来锤了锤肩膀,云淡风轻的环顾四周道,“我刚才说的话,你们可全都听清楚了?” 那些格格、侍妾一个个儿诚惶诚恐,“奴婢们听清楚了!” 李倩云抽出丝帕挥了挥,四平八稳的站起来往外走,“既是这样儿,那就散了吧,横竖大伙儿都累了!” 李氏离开以后,所有人都眼巴巴的望着我。我有样学样的客套几句,便让八斤半、苏培盛扶着醉醺醺的胤禛出了正厅。不料年韵诗稳稳的跟了过来,我疑惑不解的回头,她却微笑以对,“兰福晋一片好心,刚才是韵诗对不住了!” “好说!”看她笑得颠倒众生,我心中警铃大作。 年韵诗接下来的话着实令人抓狂,“我已经打发叶儿回院子去取洗漱用具了,今晚上叨扰兰福晋,烦请你多多见谅!” 听完我差点儿没晕过去,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我恨不得撕烂自己一张臭嘴。事已至此也只能屏住呼吸,继续充大头蒜了!丫丫个呸,三人同榻这种劲爆夸张的事情,居然会发生在我身上,尤其对象还是年韵诗!倘若今晚胤禛敢给我借酒装疯,看我不一刀阉了他! “竹儿,今晚上你终于肯让我留在你房里了!”一进屋胤禛就开始发癫,甩开八斤半和苏培盛,左脚打右脚的蹒跚着倒在炕上,一边儿打酒嗝一边儿傻笑,“嘿嘿嘿……也对,如今女儿满了月,你是该多陪陪我咯!我说过不碰你,你还硬要分床睡!” “喂,你起来~~~~~~~”我捂着鼻子去拖他胳膊,“洗漱完了才准睡,你是不是想熏死我!” 闻言八斤半麻利的出去端水,余下的苏培盛请示道,“兰福晋,要不奴才去煎醒酒汤过来?” 对哦,只要把胤禛弄清醒,这种尴尬的局面就终结了!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叠声的打发他去取,“快去预备,待会儿爷洗漱完正好喝!” 苏培盛打了一个千儿,“这个……怕是得现煎,奴才尽快吧!” 房间里没了下人,我好容易将瘫在炕上的胤禛扶起来,累得气喘吁吁,而年韵诗却只站在一旁看热闹。我忍不住来了气,“你愣着干嘛,还不帮爷脱鞋!” “不要她,你来!”胤禛腻歪在我肩上,抖了抖双腿斜压在我膝盖上,“竹儿,顺便给我捏捏脚!” “兰福晋,王爷他指名要你伺候呢!”年韵诗嘲弄的轻笑两声,娉娉婷婷的扭着杨柳腰朝外走去,“我去看看叶儿将我的物件拿来了没,王爷就暂时交给你了!” 看着年韵诗的背影,我眼睛都快迸出火花来了,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正窝了一肚子火儿,胤禛冒着酒气的臭嘴又凑了过来,“亲爱的,咱们女儿有名字了,你高不高兴!” “高兴,当然高兴!碧娆可好听了,赶明儿咱们还得进宫去谢恩!爷,你喝醉了!”我别开脸去扒拉下他脚上那双臭鞋,努力克制着催促道,“八斤半,热水端过来了没?” 八斤半端着铜盆赶进里屋,“来了,来了!姐,你催得也太急了!” “热水……太少了,洗不干净!”胤禛突然拖着我摇摇晃晃的往门外奔,口中还嘟嘟囔囔的大声叫嚷,“竹儿,陪我去泡鸳鸯浴!” “你疯够了没有!!!”我忍无可忍的劈手夺过八斤半手中的铜盆,一盆水从头浇到胤禛脚上,使劲儿将铜盆往地砖上一砸,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声。 “出什么事儿啦?”年韵诗换好睡衣冲进来,吓得半张着红嘴结结巴巴,“你……你……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用洗脚水泼王爷!” 胤禛微微有些狼狈,黑着脸用毛巾拭了拭脸上的水滴,恶狠狠的盯着年韵诗,“你才好大的胆子,竟敢穿成这样儿待在兰儿房里,是不是想收休书回娘家了!” 阿弥陀佛,早知道这么容易,还用苏培盛取什么醒酒汤!我还没幸灾乐祸完,年韵诗又摆出她柔弱温婉的气质,无限委屈的倾诉道,“王爷冤枉,是兰福晋让妾身过来一并伺候王爷的!” 啊噢~~~~~~~~~我满头黑线,为啥米会有一只恶狼呲牙咧嘴的盯着偶捏? 我东张西望的干笑三声,尴尬的搓搓手,“八斤半,你替王爷换身清爽的衣裳!我去瞧瞧碧娆,今晚就在那边儿暖阁里歇了!” “钮祜禄.兰儿,你泼我一身水就想扔蹦走人!”胤禛跳脚怒吼,震得我两耳发麻。 苏培盛不早不晚的回来交差,“那个……兰福晋,醒酒汤煎好了!” “拿走,拿走!”我见糊弄不过去,遂硬着头皮心一横,装作不胜酒力的傻笑,“呵呵……人家要喝酒,呃……不……不是要喝醒酒汤,你这奴才真该死,一点儿小事儿都办不好!快去,再拿一坛女儿红过来!本福晋还要……还要喝!” 胤禛又好气又好笑,叹了一口气装作恍然大悟,反倒是回过头去责备年韵诗,“原来兰福晋是喝醉了,你怎么耳根子软到连她的醉话都肯信!” 我一蹦一跳的扭搭胤禛,“我……我没醉,我还要喝!嗯~~~~~~~~~” “好、好、好,你没醉,待会儿本王陪你喝!”胤禛嘴角抽搐的抖了两抖,憋着满腔笑意,朝年韵诗摆摆手,“今儿这一遭就算了,你换好衣服赶紧回自己院子去!往后凡事多动动脑子,别傻乎乎的由着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 第231章 执子之手 年韵诗掩面哭哭啼啼的走了,我继续装疯卖傻企图蒙混过关。(..info无弹窗广告)苏培盛尴尬的捧着一碗醒酒汤,满肚子疑问的冲八斤半猛抛媚眼儿,八斤半愣是装作没看见,躬身去拾地上铜盆。胤禛逐渐失了耐心,突然冷声道,“八斤半,再打一盆水来给你主子醒酒!记住,要井里刚打出来的凉水!” “喂,你有没有良心啊!”我憋屈得装不下去了,抡起拳头直捶他胸膛,“就算刚才那盆是洗脚水,可也干干净净没洗过呀!我才刚坐完月子,你居然预备拿凉水泼我!” “那盆子总是洗脚盆吧!”胤禛气哄哄的板着臭脸,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一把扯下搭在肩膀上的毛巾丢到地上,“还有这个,这……这难道是擦脚布!” “那也不是我让你拿去擦脸的呀,何况刚才情况很危机嘛!”看见胤禛恨不得挠破脸皮的架势,我差点儿没憋成内伤,想笑又不敢笑的心虚争辩,“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年韵诗占你便宜吧,说到底都是你不好!酒量不好就少喝点儿嘛,害我差点儿不知道怎样收场了!” “这会子还好意思怪我,韵诗明明说是你叫她过来的!”胤禛咬牙戳了戳我额头,“这会子不继续装醉了,下次自个儿捅的漏子,别让我替你散后!” “胤禛~~~~~~~~~”我嬉皮笑脸的黏过去挽紧他胳膊,偷偷扭过头去冲苏培盛、八斤半猛递眼神,他二人识趣的退出了房间。 “你呀,怎么老长不大似地!”胤禛无奈的抽出手将我揽入怀中,语含苛责的凑到我唇上吻了吻,“今天实在太不象话了,居然当着奴才的面儿拿水泼我,往后可再不许了!” 我抬起袖子拭擦他脸脖上残留的水珠,笑意融融的撅嘴撒娇道,“这次算人家错了,你别生气嘛!” 胤禛握住我手腕,作势打我手心,“错了又怎么样?” 我放低姿态,无辜的眨眨眼睛,“人家改咯!” 胤禛低头撞我脑袋,压低嗓门恨恨的呵斥,“还不替爷将这身湿透的衣裳脱了!” 我欲抬手推开他,“我房里没备你的衣物,我这就打发人去取!” 胤禛从背后环臂搂住我腰,一只手轻轻摁压在我胸前,另一只手在我股臀间游滑,鼻息间喷出的暖气拂在我腮畔的肌肤上,语气中充满了勾魂的磁性,“不用了,横竖都要睡的,明儿他们知道送衣服过来!” “别……”我刚欲出声拒绝,胤禛扣住我下巴便吻了上来。他动作激烈哪儿容得了我拒绝,转眼功夫就被他抱着合身滚到炕上。我不禁急了,拔掉发髻间的金簪就朝他大腿上刺去。 “噢~~~~~~~”胤禛吃痛夺过金簪,满脸愠色的瞪着我,“你既这么不想我碰你,刚才何不干脆让年韵诗留下!” “急什么,就这点儿出息!”我抓起胤禛辫梢儿在他脸上拂了拂,十分无所谓的道,“别说我不让你碰,只要你一句话,我马上脱得干干净净!不过嬷嬷可是再三交代过,还得半个月才能同房!” “你……算了!”胤禛挫败的翻身下来,脱掉里外几层湿透的衣服。 昏黄的烛光映照在他黝黑的肌肤上,宽肩窄臀,肌理分明,精壮健美……我很不争气的咽起了口水,我承认我是个色女,可眼前的男人着实太秀色可餐了!如果不是生理上的原因,不待他主动,我早一把将他扑倒啃了。唉,现在好比在一个节食减肥的人面前,摆了满桌子的美味佳肴,诱惑啊诱惑! 胤禛回头见我保持姿势不动,不由得奇怪的扫了两眼,自顾自的掀开被子躺下,“快睡吧,这事儿还没完呢!” 我越过他跳下炕,“我去看看女儿!” “不许!”胤禛坐起来箍住我肩膀,霸道稚气的贴上来纠缠,“碧娆都满月了,你也该移点儿心思到我身上来了!” “平日你不是最疼她的么,碧娆、碧娆叫得多顺口,怎么突然跟女儿计较起来了!”看他一副争宠的模样,我无奈的拉开他双手妥协道,“好,我不去看她,但也总得先洗漱吧!你是一盆水从头到脚淋干净了,我连脸上的妆都还没卸呢!” “那你动作快些,我等你回来!”胤禛听罢恋恋不舍的松手,侧躺在炕上睁大黑眼睛紧随我身影不放。 我亲了亲他额头,“小样儿,就这点儿出息。” 今天是碧娆出世以后我们第一次同榻而眠,蜷缩在他宽阔厚实的胸膛,心中说不出的安稳踏实。一番喁喁细语,互诉衷肠之后,我们很快进入了恬静的睡梦中,人说男人床第间的话最靠不住,我也知道有些承诺不能当真,但还是忍不住放纵自己沉沦其中! 第二天当阳光透过窗棂射入房间时,我揉了揉眼睛苏醒过来,身旁的胤禛早已离开了。八斤半听见里屋的动静,进来服侍我。我慵懒的弓着身子倚在枕上,顺手扯过帐幔沿上的流苏把玩儿。 我不禁突然幽默的想到,如果还是在现代,我恐怕得一根蜡烛两头烧,既要照顾孩子又要忙着工作。像现在这样漫散的过日子,就算老板仁慈不炒我鱿鱼,只怕工资和奖金也全被扣光了!给胤禛当老婆,起码福利还不错! “姐,你快起来,别再磨蹭了!”八斤半见我优哉游哉的样子,微微有些焦急的催道,“四爷让你去打扫小书房,如果晚膳前干不完份内的活儿,今晚上就得饿肚子!” “你说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竖起食指掏了掏耳朵,还陶醉在昨晚浪漫温馨的气氛中没有完全清醒。[..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四爷让你打扫小书房呢!”八斤半忍不住再次催促,“昨晚上的事儿被年格格捅到了福晋面前,如果不是四爷一口咬定你吃醉了酒,就你泼他那盆洗脚水,照府上的规矩就得立即杖毙!王爷和福晋念在小格格份儿上,只罚你这半个月去打扫小书房,已经算是从轻发落了!” “又是这个年韵诗!”我一拳砸在炕上,饶是垫了厚厚的被褥,依旧敲得我掌沿生疼。 八斤半无语的摇摇头,又报告了一个消息安抚我,“四爷说年格格唯恐天下不乱,也罚她在自个儿院子里禁足半个月,这下你心里好受了吧!” “嗯,勉强……还差不多!”我揉揉眼睛掀开被子,看见炕前方凳上摆放的婢女服装不禁愣住了,“怎么有套下人的衣服在这里?这个死胤禛,不是打算让我穿这个去干活儿吧!这么难看的衣服,我才不要呐!” “姐,你就别再骂了!给人听见这半个月就得变三个月啦!”八斤半将凳上的衣裳抖开,“不只是这个,在你受罚期间也不许涂脂抹粉。在这里你还是侧福晋,出了院子奴才们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好哇,那次贬我去辛者库,这次又让我扫书房!”我又气又委屈,莫名的一股心酸涌上来,“胤禛他人呢,敢情昨晚上甜言蜜语都是哄我的,不变着法作践我不甘心!” 八斤半悉心劝道,“四爷他到衙门里去了,你再难受也先勉强挨过这一日,有话等晚上见了面再说!四爷临走前还特意折返回来,想亲自跟你解释,但见你睡得沉才不忍心唤醒你!” “真的么,我才不稀罕呢!”我嘴巴一撅,抬起袖子揩了揩快要溢出眼眶的泪水,“不就是打扫书房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去就去!” 胤禛的小书房原本由一个叫苏婧瑶的婢女负责收拾整理,那年他吃补药过了头,不小心占了人家便宜,最后只得收房了事儿。从此小书房内外便由苏培盛一人料理,他平日要伺候胤禛的起居,其余琐碎小事难免顾不周全,一些不太常翻阅的藏书就疏于整理了。 虽然分派的任务并不繁重,但我心中仍有些忿然,总觉得胤禛不肯护我。但扫完地消耗了体力,也就渐渐平静了下来。不禁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太搞笑,纯属自己不肯接受幻想与现实的落差!胤禛虽然是我的丈夫,但他还是一家之主,总得给他个机会在人前展现魄力不是? 修葺新房期间,我和胤禛同住在后边儿几间寝房内,藏书的东西配房还是第一次跨入。不曾想这里的藏书还挺丰富。我将先前被翻乱的书籍按柜上标识归回原处,另外还时不时顺手抽出几本感兴趣的书,准备拿回自己房中去慢慢看,优哉游哉甚至有了一种逛图书馆的感觉。 精神有了寄托,时间也就容易打发了。看着天色将晚,我去了一趟茅房,回屋收拾东西准备回去看女儿。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囊囊靴声,回头就看见胤禛身着朝服疾步走了进来。我俯身准备请安,胤禛抢先一步托住我手腕阻止道,“怎么,故意要和我生分?” 知道他误解了我的态度,我突发奇想的欲逗逗他,遂不冷不热的抽出手,“哪儿敢呢,你可是我的衣食父母!” “竹儿,今天我已经尽力了!”胤禛硬是用力将我手拽回去,“既然这事儿闹开了,我总得给淑雅她们一个交代,不然怎么服众!你白天随便过来意思一下,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竹儿,你要理解我!” “那你为什么非要我穿这么丑的衣服!还……还是旧的,闻着都有一股怪味儿!”我委屈的冲着他哇哇大叫,“这种粗布蓝短衫是做粗活儿的婆子们穿的,就连府上的大丫鬟也打扮得比这漂亮!” “那不过是人前装装样子嘛!哪里有怪味儿了,让我闻闻!”胤禛硬贴过来揽住我肩膀,“我们竹儿生得好,再丑的衣裳上了你的身也瑕不掩瑜,说到底也是人穿衣服不是衣服穿人!” “讨厌~~~~~~~~~~尽会说漂亮话!”胡须挠在脸颊上痒酥酥的,我忍不住咯咯笑着伸手去摩挲,“反正穿在身上我看不见,只要你不嫌丑就行!” 胤禛将脸挨在我额头上疼惜道,“矫情的小东西,爷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嫌弃你呢!” 我一口咬在他下巴上,“只会耍嘴皮子,你根本一点儿都不了解我!现在才来安慰我,人家早就气过了,马后炮!” “你还蹬鼻子上脸了,谁叫你自作主张泼我来着,不然能有这么麻烦嘛!”胤禛皱眉捏捏我面颊,“现在都算是轻……” “伺候你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给别人当丫鬟!再说你这一大群老婆里面,只有我能自由出入这里,我该感到荣幸是不是,雍亲王?”我眨眨眼睛揉揉他下巴,换上笑盈盈的脸孔道,“不进来还不知道呢,你把这屋子弄得真够乱的!以后有时间,我常过来替你收拾好不好?” 胤禛不太适应我的转变,摸摸我额头疑惑道,“竹儿,你……你没事儿吧,怎么突然间变成贤妻良母了?” “在你心目中我就那么刁蛮吗?”我气咻咻的一拳砸在他肩膀上,埋头低笑道,“人家本来就是贤妻良母,是你不懂欣赏而已!” “咳、咳、咳……”胤禛差点儿笑岔了气,“好好好,我的贤妻良母!走,咱们去看小碧娆咯!” “对了,你不是说皇玛嬷请了白晋来给孩子们画画儿吗?”我挽着胤禛建议道,“倒不如请他给你和迎仙儿画一张,将来也可以当做嫁妆带到婆家去!” “别得寸进尺,你以为是天桥下摆摊儿的穷书生么,给钱就替你画!”胤禛屈起食指刮了刮我鼻子,“皇玛嬷原本只让他给碧娆画像,如今答应再替我们画一幅已属份外,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人家!” “那……我们那副暂时就不画了吧,反正我现在受罚也脱不开身!”我沉吟片刻犹豫道,“等下次进宫给皇玛嬷请安,我再求她老人家去给白晋大人说说,横竖我们天天都见面,看活生生的真人不好么,要那劳什子干嘛!!” “竹儿,你要扮贤惠也该有个度吧!”胤禛听罢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我怎么觉得你对别人有求必应,到我面前就凶巴巴的得理不让人了!” 我反手紧抱住胤禛,霸道的一挑眉毛,“谁说的,我那都是为了你!谁敢跟我争丈夫,看我不跟她拼命!” “嘿嘿嘿……”胤禛傻乎乎的执起我双手放在唇边轻吻。 “那个……”我欲言又止,“我刚上了茅房没净手!” 胤禛一愣,促狭的抓起我手指往我唇上摁了摁。我正要发飙开骂,他牵起我就想往外跑。 “胤禛,你还没答应我呢!”我不肯走,捏捏他小辫子撒娇,“好不好嘛,让白晋替你和迎仙儿画像!要知道迎仙儿也是你亲闺女,总不能厚此薄彼不是?” “好,爷听你的。”胤禛捏捏我鼻子,牵了我手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兴高采烈的喊,“走啰,我们回家看女儿去啦!” 家,原来在他心目中就是我和碧娆。展眼望向天边的落日余晖,掌心传来的幸福瞬间将我心房填满。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要的一直很简单,只想紧紧握住他的手,无论艰难困苦都相互扶持不离不弃,并肩走过一生一世。 第232章 胤禛的玫瑰花 胤禛给我寝院题了匾额——幽山沁泉,左右一对乌木鏨银对联分别嵌刻着李白的名句:“幽兰香风远,蕙草流芳根。欲寻千嶂壑,直下水流深。”。“幽山沁泉”这四个字倒是应景儿,毕竟重新修葺过的院子里有假山有温泉,但那楹联中暗含我闺名,堂而皇之的挂在门口颇有耀武扬威之嫌。 其实敲定前胤禛曾先与我商酌,看罢我本能就觉得十分不妥,遂态度委婉的劝他换几句低调的替上。谁料我刚表露出一丝意思,胤禛就拉长脸面显得满腹沮丧,他那失望的模样儿看得我直揪心,脑子一热就放弃了原则。 说到底他也是因为爱我,我却打算迁就别人枉顾他的感受,难怪胤禛之前指责我独独对他苛刻,原本是我轻慢了他!虽然我不可能像别的女人那样,为一点小恩小惠就表现得诚惶诚恐,但也该让他感受到我的欣然喜悦,这是对一个男人成就感和虚荣心的回报。 至少从目前各方面看来,胤禛还算一个合格的丈夫兼父亲,但凡没有因公羁留,每日下朝必定会准时到我院子里报到。碧娆白天由嬷嬷们领着,和弘时、迎仙儿一并集中到花园里让白晋画像。我这半个月忙着清理小书房,几乎每日都等胤禛回了府,才打发苏培盛过来唤我,等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胤禛已经抱着女儿像超级奶爸般的逗乐好一阵子了! 今天是半月期限的最后一天,苏培盛过来得比平常早了大半个时辰,呵呵……摆明胤禛这非典范劳模提前溜岗儿了!我一边儿往回走,一边儿掰着指头盘算要怎么休养放松,明天终于能美美的睡个大懒觉咯!先泡个温泉疏络筋骨,再痛快的遛几圈儿马,最后带碧娆回娘家住几天……可是,白晋的画儿还没画完呢!噢,好长时间没进宫给皇玛嬷和额娘请安了,看来我积压的事儿也蛮多嘛! 我一路走一路琢磨,进了院子突地觉得气氛有些奇怪。对哦,没听见胤禛哄碧娆的声音!还有院门口的侍卫也不见了! 我回头狐疑的望向苏培盛,他看穿了我的想法,恭顺的上前几步道,“兰福晋,要不奴才先进去探探?” 苏培盛的态度委实也不大正常,我继续往前走,“不用了,就比平常略静些,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这院子因地制宜,布局与普通四合院儿不太一样。进院门没几步,迎面便是一明两暗三间正房,这是我待客理事的地方,通常胤禛其余的女人、抑或七大姑八大姨过来串门子,我就在这里接待她们。前庭四角放着四口飘蓝洒金大瓷水缸,里边儿养了睡莲和金鱼。 大门两边是游廊,一直绕过正房通向后院,庭院中央是一块两人高的奇状太湖石,周围绕了几盆花卉,看起来端庄古雅不失雅致。(..info无弹窗广告)左边儿游廊通向三间侧厢房,是茶水间兼小厨房,再往后走则是一条穿堂,通往那拉氏的寝房,隔墙上的小门白天打开晚间下钥。右边儿游廊通向院内主要建筑物“碧竹阁”的三楼,那里也是存取杂物的地方,故而楼梯与一二层区别开来。 碧竹阁一层分隔两半,中间刻意镂空留出路来,通向背后的小园。碧竹阁左边是我在居住,右边儿则安置着碧娆和她的乳母嬷嬷们。一二楼类似现代的跃层式公寓,由外并无楼梯可攀,实际二楼是套在一层内的,只从外观上不易察觉。长居地面湿气重,譬如春夏秋三季不烧炕,住在楼上反而清爽。 由碧竹阁二楼倚窗往下俯视,背后的小庭院与雍王府朴素沉闷的风格对照起来,简直是独树一帜。虽然占地不多,但凉亭、石桌、锦鲤池、小木桥、秋千、树木花卉都规划得恰到好处,还有之前保留的几间温泉房,晃眼望去倒有一股子南国风韵。天气好的时候晒晒太阳,这样的人生实在太惬意了! 我和苏培盛进到碧竹阁,却发现只有八斤半一个人在看屋子。苏培盛向他询问胤禛的去向,八斤半支支吾吾的开口道,“四爷左右等主子都不回来,他便趁空隙去瞧年格格了,只吩咐奴才等主子回来再叫他。” 我负气的冷笑道,“叫什么叫,脚长在他身上,他爱去哪儿去哪儿!” “兰福晋,奴才这就去把四爷找回来!”苏培盛见我阴着一张脸,埋头抚了抚帽沿准备开溜。 “小格格呢?”我按捺住心底的醋意,耐着性子追问八斤半,“我不是让你多留点儿心眼嘛,怎么刚才那边儿屋里一个人都没有?” “今儿画完西洋画儿,福晋就将小格格留在她房里了,只打发如霜过来说晚上就抱回来。”八斤半抬头望了望天色,“按说时候也差不多了!姐,不如我去把小格格接回来?” “快去吧,顺便替我向福晋问安,说我明儿就过去见她!”我可是一整天没见到碧娆了,女儿不在身边儿,我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不踏实,遂点头补充道,“若是碧娆醒着就径直抱过来,如果睡着了就抱回那边儿暖阁,我过去看她便是,别扰了她困觉!” “姐,我知道!”八斤半底气十足的拍拍胸脯,“碧娆也是我小侄女儿,我能不疼她嘛!” “姐今儿累了,别跟我绕嘴皮子!”我强撑着精神拍了拍八斤半肩膀,“碧娆是我的心头肉,不放心我敢交代给你么,这半个月时间辛苦你了!” “你哪天回来不嚷嚷着喊累,也没见你像现在这样没精打采!”八斤半瘪了瘪嘴,“敢情四爷去看年格格,你吃醋了吧!” “臭小子,胳膊肘往外拐!”我气咻咻的抬手欲拍他脑袋,八斤半灵活的弓腰窜了出去。我垂手进了内室,坐在梳妆台前放散发髻,抬手解开襟前几颗盘扣透气,满腹酸水的咒骂那对狗男女,“死男人,臭男人,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赶明儿老娘让你进房就不是人!” “阿嚏!”背后猛地传来低低的喷嚏声,似乎有人藏在虚掩的更衣间里,我毛骨悚然的站起来,心口咚咚直跳。紧张的握紧梳子一步步靠近,抬脚踹开门板,伸长脖子朝内张望,只见熏香的小铜炉跌在地上,撒了遍地的香灰。 “原来是东西掉了!”我摸摸胸口嘘了一口气,半委屈半发泄的蹲身去拾,“哼,人倒霉了喝水都塞牙缝儿,连你也欺负我!” 我勉强用手捧起散落的香灰,将香炉放回到黄花梨木高几上,随手在衣襟上揩了揩。吸吸鼻子觉得不太对劲儿,这并非是我往日燃的天竺葵加茉莉花,而像是……檀香加依兰,这是催情的东西!我一惊,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胤……胤禛,你给我出来!”我现在的心情忽上忽下,一屁股坐在绣墩上开始抽泣呜咽,“你不是去找年韵诗了嘛,偷偷摸摸的做什么……再不出来我永远都不理你了!” 胤禛苦笑着应声说道,“有那么严重么,我不是在这儿嘛,你哭什么哭!” “你、你、你、你……你怎么跑到横梁上去了!”我仰面大惊,胤禛腰间别着一大束红玫瑰,斜坐在梁上哭笑不得的皱紧眉头。 “下来!!!”我一吸一顿的撅着嘴直跺脚,“你故意气我是不是!” “好、好、好!”胤禛伸手勾着最近的立柱,一个旋身帅气利落的滑下来,宠溺的抽出腰间花束,微笑的递给我,“喏,别生气了!jet''aime,moncoeurbatquepourtoi.” “什么?”我直愣愣的冒出一句,“听不懂!” 胤禛凑到我耳边轻声呢喃,“法兰西文!我爱你,我的心只为你一个人跳动。” 我咯咯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了,“讨厌,谁教你的!” “我跟白晋大人学的!怎么样,惊喜吧!”胤禛得意洋洋的直晃脑袋,突然痛苦的神色一滞。 我心里一慌,“怎么啦?” 胤禛讷讷的将手指凑到我眼前,委屈的困窘放娇,“扎到手了!” “白痴,都不知道小心一点儿!”我嗔笑着横了他一眼,伸手去接他手中的玫瑰。不料胤禛侧过身去,护住手中的花束不放,我不禁有些急了,“干什么你!” 胤禛含着手指含含糊糊的道,“这花枝上有刺儿,我怕扎到你,明儿让他们拿出去扔了!” “扔了,搞错没有!”我鼻子都快气歪了,“这花是你送我的,扎手也是我的事儿!” 胤禛倒是蛮不在乎,“不就一束花儿么,明儿我让他们再找没刺的给你!都是那个白晋出的馊点子,硬说红玫瑰在西洋是男子专送给爱人的信物,照我说还不如菊花呢,节气不对费了好大的神儿才找到!” 我一语双关的磨磨牙,“菊花,那也该我送你才对呀!” 胤禛一副求知欲旺盛的表情,“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趁他不注意,劈手夺过红玫瑰往外走。 胤禛眼疾手快的握住我胳膊,“竹儿,你去哪儿?” 我停住步伐剜了他一眼,“拿花瓶插花啊,顺便打盆水给你净手!” 胤禛拦住我去路,摊开手掌让我过目,“我用手帕垫着上去的,不用再洗了!” 我面无表情的绕开他继续走,“你不洗就算了,花儿不插在瓶里,明儿就萎了!” “这会子你找什么花瓶去!”胤禛也不怕玫瑰刺手,硬抢过来瞄准痰盂掷过去,“你若真喜欢这花儿,我明儿打发人再找新鲜的来!嗯……等明年开春,我找花匠来在咱院子里栽几株,这样就不怕它萎得快了!” 看着珐琅痰盂里的玫瑰花,我既郁闷又无语,握紧拳头发自内心的大吼,“你没情调!” 胤禛涎着脸一双咸猪手就伸了过来,“竹儿,我好容易才把院里的人打发干净,你就乖乖陪我玩会儿行不!” 我板着脸径直往楼上走去,“我累了,你自个儿慢慢玩儿吧!” 胤禛还真是厚脸皮,“不要忘了,罚你罚的是半个月,没到子时你仍然是这府上的丫鬟,老爷我说什么你都得听!” 我扶着楼梯说道,“丫鬟是不卖身的,端茶倒水可以,别动手动脚的瞎调戏!” “呵呵……竹儿,你这话错了!”胤禛嬉皮笑脸的在我腰际揉了两把,“这府上的丫鬟,只要爷看得上眼都可以收房!” “你疯了,救命啊!”我尖叫着甩开他往楼上跑去。 不曾想胤禛至后腾空抱起我,凑到我唇瓣上暧昧的舔噬,“竹儿,你还真是天真,不管做妻子还是当侍婢,你都是我的女人!” “喂喂喂……咱们找个地方喝酒去!”苏培盛一直在院外候着八斤半,两人熟稔的勾肩搭背,“难得四爷肯放我休息一晚,真真是千载难逢,你跟着兰福晋恐怕还好些!” 八斤半摇了摇头,“好什么呀,以前兰福晋做格格的时候倒还轻松,自打添了小格格……” 苏培盛插话进来,“小格格啥时候要你伺候了,不是有乳母和嬷嬷们嘛!” “谁跟你说这个了,我是说四爷!”八斤半凑到苏培盛耳畔嘀咕,“自从小格格满月,四爷每天都问我我姐……不是,兰主子……” 苏培盛好奇的一叠声催促,“得了吧,谁不知道你是兰福晋的干弟弟,在我面前装什么装!说、说、说,四爷问你什么了?” “四爷问我姐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八斤半抿嘴直偷笑,“我起初没听懂,懵里懵懂的只说恢复得不错。结果他每天不厌其烦的追着我问,后来我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你还真是笨!四爷担心兰福晋身子大可以直截问太医,干嘛偷偷摸摸找你呐!”苏培盛止不住笑了出来,揪了揪八斤半耳朵提点道,“咱们虽然是太监,但有些事儿心里还是明白。四爷多长时间没碰过后院儿的女人了,自然是问你兰福晋身子干净了没有,连这也听不明白,蠢!” “我知道四爷快憋不住了,但也不能昧着良心谎报军情吧!”八斤半固执的拽开苏培盛手腕,“总归得依着我姐的身子来,不然很容易落下病根儿,按说再等上十多天更保险……” 苏培盛坏笑着怂恿八斤半,“那你这会子冲进去把四爷拉出来啊,看他不扭下你脑袋当球儿踢!” “呃……这点儿眼力劲儿我还是有的!别说咱们这些奴才、侍卫,就连碧娆格格都给王爷寄放到了福晋房里!”八斤半摸摸胸口吐了吐舌头,“我姐产后调养得很好,现在身子差不多痊愈了,四爷想同房应该没有大问题,咱就别扫他的兴了!” “是啊,四爷居然将侍卫都调开了!”一想到这个苏培盛就偷乐,“大概是怕兰福晋跟那年在畅春园一样,扯着嗓门一吼将侍卫们全唤进来了!” “哈哈哈~~~~~~~~~”两人忆起当年趣事儿,忍不住异口同声的放声大笑。 第233章 婆婆的命令 没想到这出热辣的老爷戏丫鬟,居然是在楼梯上演完的。.info隔天悠然醒来,连手指尖儿都是酸痛的,胤禛双臂穿过我腋下,半笑不笑的在我我后背轻拂,顺脊骨往上摁捏我敏感的后颈。我打了一个大哈欠,身子一缩抬手拍拍他脸颊,“够了啊,折腾一宿了,注意节制!” 胤禛满脸幸福的将我往胸前搂了搂,“我都节制快一年了,也该犒劳犒劳了!” 昨晚上战况激烈,从楼梯到浴盆,从浴盆到饭桌……亏得事先将下人们打发走了,被第三个人瞅见我非一头撞死不可!说好回到床上就安安稳稳睡觉,这老小子只囫囵迷了片刻,养足精神又生龙活虎的扑上来,害得我又困又乏却合不了眼。最后只能开出空头支票,保证今天陪他去城外跑马,他才姑且放我一马。就我这惨遭迫害的模样,走路都困难还骑马呢! 看我又迷迷糊糊闭上眼,胤禛掐着我肩膀猛晃,“竹儿,你答应今儿陪我去骑马的!” 我眯着眼睛含混道,“你不上朝吗?” “爷告假了!”说话间胤禛大掌摩挲到我小腹。 我抓起胤禛的咸猪手正准备丢开,楼下突然传来苏培盛和八斤半的叫喊声,“爷、兰福晋,福晋来了!” “真是扫兴!”胤禛低咒一声,坐起来撩开幔帐。阳光刺得眼睛发痛,胤禛不可置信的自语道,“噢,居然午时了!” “淑雅姐,她知道你在我院子里呀……”我稍动脑筋就彻底清醒了,蹭起来趿着鞋就往楼下跑,“阿弥陀佛,千万别是碧娆有事儿!” “喂,你给我回来!”胤禛正精神不济的揉太阳穴,忽见我狂奔而去忙抬手来拦,却是晚了半刻,只得在背后大声提醒,“再急也得穿衣服啊,这像什么样子!” 我一低头,瞬间羞红了脸。[..info超多好看小说]亏得胤禛提醒,不然待会儿要丢大人了,我回过头催他道,“就会说我,你还不赶紧穿衣服起来,别等我叫下人们进来参观啊!” 我三步并作两步奔下阶梯,转向楼梯背后的更衣间。望着里边成列的各式衣裙袍卦,猛地想起这里只存放外衣,贴身衣物都收在楼上柜子里。但见苏培盛和八斤半催得紧,我咬咬牙随意挑了一件旗袍,披在身上扣好就开门冲了出去。 我紧张的拽住八斤半,“小格格呢,是不是碧娆不好了?” 八斤半含糊的点点头又摇摇头,旁边苏培盛插话进来道,“兰福晋,四福晋在前厅等你呢,两位主子见了面再详谈吧!” 除了我不知就里的干着急,那拉氏在厅中也焦躁不安的来回踱着步子。见状我心中的不详感又加重了几层,忐忑局促的扶着门柱不敢入内。我甚恐那拉氏张口就带来不幸的消息,毕竟在玉牒上我只有弘历一个孩子,我已经失去了小乖,不想再莫名其妙的失去碧娆。 “兰儿妹妹!”那拉氏发现了我,勉强挤出一丝为难的笑容。 我稍理了一下思绪,疾步走到她面前,按例伏身请安道,“姐姐,碧娆昨天……” “碧娆她很好!”那拉氏抿了抿嘴唇,脸部肌肉十分僵硬,食指不断的绞动丝帕,“不过……” 我悬着的心跳得更快了,压制住不安笑得绚烂,“那就好!碧娆昨天叨扰姐姐了,我这就去把她接回来!” 那拉氏艰难的挤出一句话,“碧娆她……她不在我房里!” 顿时我脑子嗡的一响,只觉头晕目眩浑身冰凉,心像被丢进了沸腾的油锅里煎炸。但身为碧娆的额娘,我不得不强撑着继续追问,挤出一抹惨淡的微笑,“姐姐,你在说笑话吧,你不是说她很好么!难道昨天白晋替孩子们画完相,不是你将她抱到正房去的?” 那拉氏有些困窘的吞吞吐吐,“是啊……可我那是为了……兰儿妹妹,你先冷静冷静!如果你是担心碧娆的安全,关于这一点我可以保证。(..info好看的小说)” “我现在就要见我的女儿!”我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碧娆……你把她藏到哪儿去了,你故意的是不是?” 那拉氏闻言红了眼圈,不由得委屈的分辩道,“兰儿妹妹,你误会我了,我怎么会有这么歹毒的念头!况且咱们家这些年就添了她一个孩子,我也希望将她留在府上呐,但……这是额娘的意思。我不方便直接忤逆她,只好先将碧娆送走,再叫你和爷过来商量。” 此刻胤禛也收拾妥帖赶了过来,阴着脸直逼那拉氏,“额娘的意思?什么时候的事儿,额娘要将碧娆送去哪里?” “今儿早上碧娆还在我房里呢,半个时辰前有位在永和宫当差的公公过府传话!”那拉氏迷惑的陈述道,“额娘说……说把碧娆送给耿妹妹养育,也不失为治疗她失心疯的一剂良药,兴许这样一来她就能痊愈了。” 我脸上苍白的蹲到地上喃喃哽噎,“不、不……” 胤禛扯着手臂将我扶起来,向那拉氏确认道,“半个时辰以前……是送去镂月开云了,不是接进宫里了对不对?” “是、是、是,还有乳母和嬷嬷们,一起坐马车去的!”那拉氏赶紧点点头,“这事儿发生得挺突然,碧娆毕竟是她孙女……” “碧娆还是我亲闺女呢,她征求过我意见没有!”胤禛握紧拳头脸色铁青,不待那拉氏说完,锁眉站到廊下厉声吆喝,“苏培盛,立刻给本王备马!” “还有我!”明白胤禛的意思,我跌跌撞撞的跟了出来。 胤禛握住我双手捏了捏,低哑着嗓子安抚保证,“你在府上候着,本王一定将碧娆带回来!” “不要,我随你一同去好不好?”我眼泪婆娑的直摇头,哽咽的哀求道,“胤禛,碧娆是我的……” “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府上,婆婆妈妈见了就讨厌!”胤禛板着脸推开我喝叱道,“披头散发,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兰儿妹妹,王爷既然答应将小格格带回来,就一定能办到,你在旁边反而碍事。”那拉氏揽着我肩膀安慰道,“好在那边儿也是咱家的园子,总比到宫里讨人方便。你若实在不放心,我留在这里陪你等,当真有情况再赶过去也不迟。” “听话,天塌下来爷替你扛着,等我!”胤禛摸摸我脸颊,撩开袍子大步流星的迈出了院子。 “淑雅姐……”我瘫靠在那拉氏胸前,哭得死去活来。 那拉氏容我哭够了,方给八斤半和雾晨悄递眼色,换做他俩一左一右的搀着我往偏厅里去。等我稍微平静一些,又让他二人端水取妆匣来替我梳妆。随后坐到我身边语重心长的道,“兰儿妹妹,四爷不让你和他一路,也是怕牵连你被额娘责难,毕竟这是忤逆之举,你要明白他的苦处。” “我知道他是想保护我,既然他让我留在府上,我就遵从他的意思。我只是恨自己没用,遇上这种情况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德妃娘娘是我婆婆,我也不方便搬出皇玛嬷来压制她。”我吸吸鼻子闭上双目,“照目前的事态发展来看,也不仅是将碧娆抢回来这么简单。倘若日后额娘责难,我绝不能让王爷单独面对。可我实在想不明白,额娘为何要与我为难?” “我也觉得很蹊跷,按说额娘一直对你爱护有加,我以前总认为就算你和爷打架,额娘也是定会偏袒你的。”那拉氏也是一肚子疑惑,“上次我进宫请安将四爷罚你的事儿透给她了,额娘听罢却丝毫没有反应,还嘱咐我不要告诉皇玛嬷。” 听罢那拉氏的话,我不禁陷入了沉思。 自从我到永和宫当柔婉,德妃就对我视若己出,呵护备至完全是一派慈母形象,最多私下对我一些逾矩行为劝诫警告,但绝不曾有过体罚责打的举动。就连我最后嫁给胤禛,她除了略有尴尬以外,更多的是宽容和体谅。后来我怀上碧娆留在永和宫安胎,德妃更加不遗余力的悉心照料,甚至累得她偏头风复发…… 等一下!德妃宣称有疾那天曾和胤祯起过争执,难道这跟她让我第二天就搬回雍王府有关?越是朝这方面想,我就能寻出更多的蛛丝马迹来,譬如我生碧娆那天情况凶险,身为胤禛亲身额娘的德妃却未打发一个宫女太监来探望关怀。直到孩子满月,才勉强让夏莲赐了些东西到府上,然而也仅仅是局限于碧娆,没有任何一个物件是关于我的,甚至连一句敷衍的“辛苦了”也没有。 这其中的迷雾我实在琢磨不透,只是潜意识里不希望德妃知晓小乖的事儿。我知道我这辈子是亏欠了他们父子,还有胤禛,但既然无法扭转矫正,我只希望大家将来都能幸福。倘若不幸被我猜中,德妃执意与我为难,我也只能不惜一切代价的见招拆招,尽量将对他们的伤害减到最低…… 那拉氏一直在房中说着宽心话,有她在旁边我总算定神了一些。直等到寅时,方见胤禛风尘仆仆的抱着碧娆走进院子,那拉氏如释重负的嘘了口气。我提起裙角就往院子里冲,不留神被门槛儿绊了一个踉跄,幸亏扶着门轴才没有跌倒。 “小心点儿!”胤禛吓了一跳,“这么冒冒失失的,爷怎么办把孩子交给你呢!” 我没理会他,只从胤禛手中接过孩子,心有余悸的紧搂在胸前不肯放,红着眼圈儿道,“碧娆,你可吓死额娘了!往后非得寸步不移的守在你身边儿,额娘才放得下心!” “瞧你这紧张的样儿!”胤禛轻拍我肩膀,柔声安慰道,“本王说过一定会把碧娆带回来,莫非连我说的话你都信不过了!” “哼,你说一定,又没说具体时间!”我凶巴巴的瞪他一眼,“等我进了棺材你再带她回来,给我哭丧啊!” 胤禛一巴掌拍在我后背,皱紧眉头呵斥道,“好端端的哭什么丧,别胡说八道!” 那拉氏透过窗户注视着我和胤禛的一举一动,淡然的转过头对雾晨道,“咱们回吧,不要打扰他们了!” “福晋……”见那拉氏孤零零被晾在一旁,雾晨心里突地有些不平衡,但见八斤半也在一侧,遂不太情愿的怏怏闭嘴。 “好孩子,咱们回去吧!”那拉氏会意的淡笑着拂了拂雾晨发辫,“王爷心疼兰儿,是她的福气,我身为正妻岂会这样没胸襟!” 雾晨憋屈的跟在那拉氏身后,“人寻回来连声‘谢谢’都不会说,难为福晋辛辛苦苦给她看了一晚上孩子。如果不是福晋赶来报信,小格格早给送去耿格格那里了,起先她还咄咄逼人的责怪你。” “小格格那么可爱,哪里就辛苦了。再说碧娆是王爷的孩子,照顾她也是我的责任。”那拉氏喝止住她,偏头吩咐八斤半,“不必叨扰他俩,一会儿若是问起再告诉他们我回正房了。” 第234章 雾晨的戏言 过了穿堂算进了那拉氏的院落,见四下无人雾晨终于忍不住爆发了,“福晋,难不成你打算让兰福晋一直霸着王爷!如今只有这小格格,爷都已经将她宠上了天,若是将来再添了阿哥,还容得下你这嫡……主子,你该不是信了那疯太监的话吧?” “你在说喀颜?”那拉氏愕然的瞪圆了眼,猛然想起什么似的陷入沉思,半真半假的抿唇反问,“雾晨,你说呢?” “信他才是傻子呢,照我说那喀颜跟兰福晋就是一伙儿的!”雾晨忿然道,“她就是想借这老太监的嘴巴抬高自己身价,顺便让福晋放松警惕才有机可乘,你可千万别上她的当!” 那拉氏见雾晨气呼呼的涨圆双腮像只河豚,忍俊不禁的摇头笑了起来,“雾晨,兰儿她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你?” 雾晨知道那拉氏素来通达,只撅着嘴别开脸去,“奴婢跟她能有什么过节,还不是担心她借着王爷的恩宠骑到主子头上去!” “咱们只是私下聊聊,按说当初兰儿正和十四弟好得蜜里调油,大伙儿都以为她稳跟了十四弟,谁料最终还是进了咱家的大门。”那拉氏背倚廊柱,半开玩笑的低语道,“光凭这一点,他这些疯话倒有些影儿!” 雾晨仍然坚持自己的意见,“当年喀颜脑子受过伤,那些疯话现在连他自己都一推二五六不肯承认了,为何福晋独独就记在了心里!” 那拉氏默默盯着自己右手掌心,“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 “福晋,你就别杞人忧天啦!”雾晨仰天翻了一个大白眼,“他还说兰福晋命中只有一子,那这碧娆格格又是打哪儿蹦出来的,难不成爷天天守着她,她还有精力去偷汉子,可见全都是疯话,呸、呸、呸!!!” “瞧瞧你这张利嘴!”那拉氏刮了刮雾晨鼻尖儿,“好啦,我瞅着你怎么像是兰儿前世的冤家!” “那我还不是维护主子嘛,其实兰福晋平时待人也不错,起码从不吹毛求疵的为难下人。”雾晨将信将疑的睁大双眼补充了一句,“福晋,如果兰福晋的儿子能继承大统,那咱家王爷将来岂不是能当皇上?” “放肆,这种话如何能随口胡诌,我看你才真的疯了!”那拉氏突然就变了脸色,扬手给了雾晨一个大嘴巴,雾晨的脸顿时红肿起来,那拉氏继续不依不饶的数落,“万岁爷正值壮年,即便有什么意外也自然该由皇太子临朝,怎么牵扯到四爷身上来了,还……还连没影儿的孩子也编派了进来!” 雾晨哽咽的跪倒在地,“福晋,奴婢……奴婢……糊涂脂油蒙了心,您……” 那拉氏极其严肃的警告道,“记住,喀颜当初说的那些话,除了你、我、王爷和十三爷,我不希望再有旁人知道,不要动不动就拿出来当笑话儿讲,这弄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 雾晨一抽一吸的淌眼抹泪,“奴婢记住了!” “记住就好,别再哭哭啼啼的了!我打你也是为了你好,就怕你口风不严惹祸上身。”那拉氏躬身将雾晨搀扶起来,抽出丝帕替她拭泪,“我护着兰儿只是觉得她率直得可爱,虽然有时候鲁莽了些,但我不觉察她有夺嫡之心。如今王爷膝下只有弘时一子,她能替咱府上开枝散叶也是好事儿!” 雾晨哽噎的道,“主子,难道你心里就不苦嘛!” “我就是再苦也不是因为她,咱们爷这心也该有个着落了!”那拉氏毫不介意的嘴角牵出一抹浅笑,“搁在以前为了弘晖,我还勉强得打起精神争一争,如今他愿意和谁好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比起其他女人,我倒希望是兰儿,起码她是真心实意的待爷,倒不看重名分。” “这倒是!比起年格格和李福晋,兰福晋确实要讨喜得多。”雾晨不知不觉间转换了态度,“一个只会扮娇柔,偏生心眼儿比针尖还小;一个凡事就知道争,唯恐别人小瞧了她。我只是觉得她……兰福晋该多劝王爷往其他房里多走动走动,福晋平常不也是这么做的嘛!” “你呀……还是太年轻,如果她真是那样儿,我倒不得不防了!”那拉氏缓缓摇头叹息,“所以我才说她是真心待爷,并不曾看重名分。等你往后有了婆家,自然就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了!” 雾晨倔强的咬着嘴唇,忽闪着大眼睛认真道,“奴婢不要嫁人,就要一辈子伺候福晋!” “伺候我也不妨碍你嫁人呐!”那拉氏微笑的斜睨她,“咱府上戴总管的原配夫人过世已满三年,如今他孤身一人在这京城,如果你肯……” 不待那拉氏将话说完,雾晨就臊红了脸,羞怯的捂着耳朵直跺脚,“不要,不要!主子就会欺负人家。” 那拉氏岂不了解跟随自己多年的侍婢,故意以退为进的试她,“当真不要,我就把如霜许配给他了!” “不行!!!”那拉氏话音刚落,雾晨就脸颊赤红的仰起头来嚅嗫道,“奴婢的意识是……是……这事儿即便是我肯,也得戴先生点头不是。[..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拉氏含笑肘了肘她问道,“戴先生那边儿想来应该没问题,你说是不是?” 雾晨扭捏的垂头搓着衣角,“主子心里跟明镜儿似地,何苦非逼人家说出口,人家好歹也是大姑娘,就不能给奴婢留点儿面子嘛!” 那拉氏轻捏雾晨手掌,“你这话可就错了,心里跟明镜儿似地不是你主子而是兰福晋!若不是她瞅见你偷偷送鞋给戴总管,我可真要乱点鸳鸯谱将如霜许给他了,毕竟如霜比你年长两岁,按理我要先替她打算!” “啊???”雾晨半张着嘴愣住了,最后尴尬的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埋下脑袋。 “你这妮子,往后可别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啰!”那拉氏拍拍雾晨腮脖,“往后嫁得如意郎君,可得好好儿谢谢人家,不然别人还以我房里调教出来的人,一点儿规矩都不懂。” 雾晨一叠声的点头,“是、是、是,奴婢错了还不成嘛!奴婢回去马上交代厨房,做几道精细的菜肴给兰福晋和王爷送去,想来他们今儿一整天也没什么胃口吃东西。” 那拉氏特意嘱咐道,“你叫人把饭菜交给八斤半就是了,千万别贸贸然的往人家屋里闯。” “奴婢懂,四爷和兰福晋在一处,最讨厌被人打扰了!那奴婢先伺候您还不行嘛!”雾晨嘻嘻哈哈的半推攘着那拉氏往前走…… 胤禛从碧竹阁二楼看见跪了满院的乳母嬷嬷,于心不忍的扶着窗台回头道,“竹儿,这原本不管她们的事儿,看在平时服侍得还算尽心的份儿上,依我说这次就算了吧!” 我挠了挠碧娆的胖脚丫,眼皮都没抬一下,“四爷怜香惜玉我不拦着,要放你放,不要拉扯上我!” 胤禛嬉皮笑脸的坐到床沿,手臂一弯将我揽入怀中,“你瞧瞧,活脱脱的就是一个母老虎!我偌真饶了她们,只怕这段时间又得当和尚了!” “少来招我!”我没好气的丢开他,“亏你还是亲王,女儿差点儿在眼皮子底下被人抱走了,也不过就是泥塑的菩萨顶不了用!” 胤禛厚着脸皮斜倚过来,竖起拇指去戳碧娆鼻孔,“怎么无端端就变成冰美人了?竹儿,我不过是怕你气坏了身子!” “都是被你这冷面王传染的!”我不耐烦的拍开他大手,“起开,有你这么当阿玛的么!把我女儿鼻子弄大,将来不漂亮了我跟你没完!” 胤禛咬些下唇凑到我耳畔低语,“竹儿,女儿跟我说她饿了,想要吃奶!”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居然忘记了这一茬儿!原本我是气恼她们见风使舵,抱走碧娆也不暗中设法知会我一声,但却忘了碧娆现在还是个小奶娃。倘若她们担惊受怕影响了奶水的品质,受伤害的反倒是碧娆了,思及此处不由得开始后悔当初敷衍了事,没有认真的挑选乳母。 见我闭紧嘴唇不语,胤禛将头搁到我肩膀上悉心哄道,“我知道你在怄什么,但何必跟奴才们计较呢!女儿横竖不过吃她们几口奶而已,实在不放心往后寻个由头打发了便是。” 我顺水推舟的讲起了价钱,“嗯……要我不生气也行,将来如果咱们再添了孩子,你得交给我亲自喂养。” “好!”胤禛宠溺的拍拍我脸颊,“不过……” 我闻言大喜,急切的追问,“不过什么?” 胤禛抬起我下巴轻啄一下,“不过只许喂一次,乳母还得请!” 听及此处,我不禁又失望的垮下了脸。 “但是~~~~~~~~~”胤禛故意拉长了调门儿,“你要毛遂自荐当乳母,本王也绝不拦着!” 我一吸鼻子,差点儿晕倒,“好哇,你故意耍我是不是!” 胤禛跳起来就跑,“哪里,我是怕你下次生的孩子比碧娆还重,凭你这副身板儿喂不饱他!” 被胤禛这一激,我气得哇哇乱叫,起身追着他满屋乱窜,“你想撑破我肚皮是不是!这个磨娘精落地就足足十二斤,差点儿没把我折磨死。再大,你就等着给我娘儿俩收尸吧!” 碧娆睁大圆溜溜的黑眼睛,偏过肥嘟嘟的脑袋,握紧两只小拳头并举到胸前,吧唧吧唧的吮舔着,时不时还咯咯笑上两声。 我和胤禛笑闹着楼上楼下的乱跑,一会儿他追我,一会儿我追他,几乎就忘了还有一群人跪在院子里。我嘻嘻哈哈的拉开门栓,抬眼看见跪了满地的丫鬟婆子,顿时唇边的笑容就僵住了。 “福晋说了,下回当差长点儿脑子,别再凭谁一支就动,不然就直接撵出府去。”胤禛严肃的背着手,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这也是本王的意思,都听清楚了?” 嬷嬷们唯唯喏的道,“奴婢们记下了,多谢王爷!多谢福晋!” 我有样学样的黑着脸端起架子,“打今儿个起,小格格就移到我房中来,本福晋要亲自照料,乳母只管按时喂奶!其余人等一律待在那边儿屋里,不经传唤擅自进我卧房者,不论缘由一律杖责一百。” 胤禛咬着后槽牙小声哼叽,“学得到蛮快嘛!” 我高高的扬起头,拿余光斜瞄他,“哼,明明是你学我来着!有其妻……自然必有其夫咯!” “是么?”胤禛嗤笑一声,微微朝我挪了挪身子,“那本王要不要为了配合你这个妻,进去将内衣脱了!” 我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这个色狼……居然一整天都惦记着我挂空档这码事儿! …… 等乳母将碧娆喂饱,我才想起自己一整天滴水未进,不禁立刻感到饥肠辘辘起来。我摸摸肚皮回头欲问胤禛想吃点什么,才发现这小子已经肘着额头睡着了。我轻手轻脚的搬了一个绣墩凑到他跟前仔细端详,胤禛眼角又平添了几根鱼尾纹,紧闭的双目下泛肿的眼袋略带青黑,一见就是疲惫过度。不知不觉间突然揪心得很,尚未意识到自己的指尖已经触到了他脸颊。 胤禛一诧惊醒过来抬眼见是我,只就势握住我手掌晃头轻蹭,吁了一口气软软的浅笑唤道,“竹儿!” 我倾身拥住他,由衷的感激道,“禛,今天辛苦你了!” 胤禛有些不太适应,笨笨的却很享受,“嘿嘿……矫情!” “算了,看在女儿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我大方的一甩脑袋,手臂改环到他脖子上,打了一个响哨,痞痞的朝他吹气,“四哥哥,今天真是多亏你了!” 胤禛出人意料的脸红了,“竹儿,都老夫老妻了,你别这样儿!” “呸!要老你自个儿老去,我要永远年轻永远漂亮!”我傲气的眼睛一撇,拍拍细嫩光滑的脸颊,仰起脸牛气哄哄的拿鼻孔冲他。 “哼!都孩子她娘了,还永远年轻永远漂亮!”胤禛嗤之以鼻的模仿我,“再年轻再漂亮也仅仅是个黄脸婆而已!” 第235章 为母则刚 清晨天还未放亮,我就被碧娆无端的啼哭声惊醒了。唯恐她吵到胤禛安眠,忙轻手轻脚的披衣下床将她抱到到外面哄拍,摸过她屁股后面的尿布,我基本上确定她是饿了。遂叫值夜的丫鬟将乳母招唤来,喂碧娆喝了些乳汁,又令她回去收拾准备,待会儿随我们母女进宫一趟。 八斤半进屋伺候我洗漱,“姐,你真要一个人进宫见德妃娘娘?” “小声些,四爷还在上边儿睡觉呢!”我竖起食指放在唇上嘘道,“这事儿我心中自有主张,不要惊动他和淑雅姐。” 八斤半踌躇着不太放心,“可是……真的要带小格格一路去么,要不等四爷起床咱们再一块儿进宫!” “让他多睡会儿,昨儿为了碧娆他忒累了些!”我摇摇头拒绝道,“我老琢磨着额娘这次是冲我来的,倘若不和她沟通好,将来她还会寻机会将碧娆夺走。毕竟胤禛是她亲儿子,我不希望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更宁愿直接当面锣对面鼓的说清楚。” 八斤半替我出主意,“要不咱们把这事儿告诉皇太后,请她为姐姐做主?” “不行!德妃娘娘毕竟是长辈,又是我婆婆,如果我利用皇玛嬷来压制她,难免让她面子上过不去。现如今胤禛和她的关系已经够僵了,我不能让他们母子为我而反目。”我忐忑的吁了一口气,“况且……德妃这样针对我的动机还不清楚,贸贸然惊动太后倒是我不懂规矩了!” 八斤半犹豫片刻张了张嘴,小心翼翼的压低嗓门儿凑到我耳边,“姐,你说德妃娘娘是不是知道小乖的事儿了?” “我瞅着八成像!”我侧过头去问他,“我让你打听的事儿呢,昨晚上年韵诗回府了没?” “问过了,说是宿在胡夫人家了!”八斤半说道,“莫非姐姐怀疑她?” “绝对与她脱不了干系!”我对镜理了理发饰,仔细整整衣领道,“昨天刚一开禁额娘就叫人来府上抱走碧娆,而她又凑巧不在府上,这也未免太蹊跷了吧!” “对喔,我都没想到!”八斤半恍然的道,“她的禁足令昨天刚到期就敢兴风作浪,要不咱们告诉四爷去,再关她个一年半载!” “无凭无据的说什么说,还有那件事儿……恐怕额娘早知道了,只压抑着没有发作。”我在唇上涂抹了点儿胭脂,“其实我早该猜到的,当初十四阿哥为什么跟额娘起了那么大的争执?况且打那儿以后,额娘就让我搬回府上不闻不问,想来这是唯一的理由。” 八斤半一听就慌了手脚,“那怎么办呐,德妃娘娘不会把这事儿告诉给年格格吧?要不……咱们坦白告诉四爷算了!他那么宠你,看在小格格的份儿上,应该不会……” “就算为了小乖,这事儿打死也不能让胤禛知道,额娘不会告诉年韵诗的!四爷和十四爷都是她的孩子,额娘要说早就说了,没必要连抱走碧娆也要拿耿忆柳当挡箭牌。”我十分肯定的说道,“再说小乖的事儿皇阿玛暗中知情,咱们当真惹恼额娘,激怒她强逼皇阿玛表态,那就麻烦大了!目前这些仅仅是我的猜测,兴许还有别的原因呢,走一步看一步吧,总不能自乱阵脚,不打自招!” 八斤半还是心有余悸,“姐,我们……” “好了,我已经决定了!”我突然觉得衣服腰身有些紧,站起身提气收了收腹,左顾右盼道,“八斤半你老实告诉我,生完碧娆我是不是胖了很多?” “啊???”八斤半不提防我猛地蹦到这个问题,顺其自然随口说出了内心的感受,“这是自然啊,女人生完孩子都这样儿的!哦……我明白了,我告诉戴管家去,让他请裁缝来替你量几身新衣裳!” “明白你个鬼,谁要新衣服!现在怎么啦,我穿原来的衣服很难看嘛!”我被他气得差点儿内伤,只憋屈的直跺脚,抓起手中梳子往桌沿胡乱磕,“什么叫女人生完孩子都这样儿,那为何当初我生完小乖身材没走形啊! “这个……不能这么比吧!”八斤半咽了咽口水,“况且你现在这样儿也挺好看的呀,难道四爷他嫌弃你啦?” “他敢,我生孩子可是为了他!这个死没良心的!”我恼火的将梳子一扔,“喂,你偷笑什么!回头通知厨房一声,打今儿个起不许给我送荤腥来!” “不、不至于吧,姐!”八斤半笑得快岔了气,“下个月你生辰就满十九了,总不能总跟那些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比吧!妇人发体再正常不过了,干嘛非跟自己较劲儿呢。.info” 古代的年龄是按虚岁来计的,放在现代我正是一枝花的年纪,连过三八节都有些不好意思,而在两百多年前却已经算少妇了。想起昨天胤禛讥笑我是“黄脸婆”,我就无比郁闷,“我……我就是不甘心,非瘦回去不可!” “这不挺好的么,刚抱起来有点儿手感了,可别又缩回那柴火妞儿的样子!大半夜醒来的爷醒来,还以为搂的是骷髅呢!”胤禛披散着睡袍推门走了进来,一面走一面打哈欠,似乎精神劲儿不太好。 我气咻咻的背过身去,“好啊!胖了你说我像黄脸婆,瘦了你嫌像骷髅……你、你究竟要我怎么样?” 胤禛递了个眼色给八斤半,让他出去。随即至后黏贴上来,摸摸我脖子涎着脸道,“现在越发矫情了,小东西!就算我说了什么,那也是你先嫌我老的。” 我心里挺矛盾的,吸吸鼻子侧过脸在他胸膛上蹭了蹭,“胤禛,你说我怎么突然就变成孩子他娘了?” “这有什么可怕的,要不了几年连碧娆都成孩子他娘了呢!”胤禛被我沮丧的神情逗乐了,“傻丫头,人这一辈子可不就这样儿么,慢慢的你就适应了!” 我突然有些沧桑绝望,要哭不哭的转身环抱住他,“嗯~~~~胤禛,到时候你迷上更年轻更漂亮的姑娘,就不要我了吧?” 胤禛微笑着捏捏我腮颊,“今儿是怎么了,没睡醒?” 我睁大黑漆漆的眼睛望向他,“一朝新人胜旧人,这也是很平常的呀!” 胤禛可怜兮兮的耸耸肩膀,“竹儿,你就忍心将我丢给新人,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你要铁了心跟人家跑,我就算拴条狗链在你脖子上也没用!”我抓起他的发辫在颈子上绕了几圈,拽住发端作势一勒,“你要敢背叛我,我就拉你一块儿下地狱!” “先管好你自己吧!”胤禛淡笑着抽出发辫,顺手屈指在我鼻尖一刮,“居然睡到一半偷跑,你还让不让我安心休息了,再有下次我打你屁股!” “我那还不是希望你能多休息一会儿,这么早爬起来干嘛!”我鼓着腮帮委屈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说到底都是被你宝贝女儿吵醒的!” “是么?”胤禛咬着后槽牙笑道,“爷打小有个坏毛病,凡事得了欢喜的物件儿都要放在枕头边过夜,不然就睡不安稳!所以……” “所以既然醒了,就收拾收拾准备去上朝!”我从衣架上取了一件干净的朝服,“原来四爷精神那么好,昨天累成那样子今儿也能按时起床,甚至比平日都早!佩服!佩服!!!” 胤禛夺过朝服随手一扔,“竹儿,我不想去上朝~~~~~~~~~” “好,那你上去再睡会儿!”我拍拍他脑门儿哄道,“我让苏培盛看着时间,到时候收拾妥帖了径直去衙门。” “不要!”胤禛伸了一个懒腰,“你陪我上去再眯一会儿,等歇够了我跟你一道进宫见额娘!” “我不睡,也不要你陪,我和碧娆两个人去就够了!你放心吧,额娘不会为难我的。”我挽住他手臂晃了晃恐吓道,“国事要紧,你再这样儿不务正事的老跟着我厮混,我就要去皇玛嬷面前告状了!” “哟,长出息了!”胤禛亲昵的抬臂轻揪我耳垂,“居然学会威胁你男人咯!” “嘻嘻……”我满不在乎的吐了吐舌头,“狐假虎威狗仗人势,四爷可千万甭跟我学这一套!” 胤禛无可奈何的皱眉低斥道,“你呀,往后可别把我女儿教坏了!” 我对胤禛的话嗤之以鼻,“我怎么可能把碧娆教坏呢,我女儿将来一定是皇室里最出色的格格!” “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胤禛搂着我肩笑道,“咱俩的女儿相貌定是不落人后,其余的现在还真不好说!” “不信你等着瞧好了!”我撇开胤禛从外间的炕上抱起小碧娆灌输道,“宝贝儿,阿玛瞧不起你呢,你长大了一定要给额娘争口气!” 胤禛追出来拂拂女儿脸颊,“好啦,你当真不要我陪你去永和宫?” “不用,再说我还要和额娘说悄悄话呢!”我俯首亲了亲碧娆额头,“你若当真有闲暇,就去园里里看看耿格格,省得额娘又要责怪我擅宠了!” 胤禛有些意外,“你不喜欢爷独宠你一个吗?” “喜欢,当然喜欢了!可我也怕树大招风,尤其是现在碧娆还这么小!”说着我平添了几分无奈,“我敢说昨天额娘的举动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唆使,我绝不容忍任何人利用我的孩子来打击我!” 第236章 各有把柄 由着我好说歹说,胤禛才肯乖乖去上朝。(..info好看的小说)等我领着碧娆来到永和宫,德妃果然借口尚未起身将我晾在花厅,足足等了大半个时辰才派夏莲来传话,“主子说她昨晚睡得不好,委实没精神同福晋说话,兰福晋请回吧!” 我陪着笑脸恳求道,“夏莲姐,我今天特意带碧娆来见额娘,能不能再……” “兰福晋,不是奴婢不想帮你!”夏莲面露难色,“娘娘脾气执拗你也知道,昨儿四爷从张太监手上将小格格夺回去,娘娘已经大发雷霆了,你何必非要往枪口上撞呢!听我一句劝,等这事儿淡了你再过来。” “爷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们母女,我怎么能置身事外呢!”我叹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眼襁褓里的碧娆,“我今天过来,就是向额娘请罪的。求求姐姐,再替我通传一次吧!” “你……你这又是何苦呢!孩子还小,仔细受了风生病!”夏莲于心不忍的道,“兰福晋不要折杀奴婢,奴婢再跑一趟便是,不过见是不见奴婢可做不得主了。” “有劳姐姐了!”我抱着碧娆附耳贴近她耳畔,“兰儿再多嘴问一句,昨天年格格是不是进宫来给额娘请安了。” “唉,你心里清楚就是!”夏莲沉默片刻点头默认道,“娘娘刻意叮嘱过不许张扬,千万莫在雍亲王面前提起,省得咱们这些做奴婢的不好交代。” 哼,果然是她下的蛆!我在心头冷笑三声,脸上却不得不堆出笑意,“兰儿明白,不会让姐妹们难做的。” 夏莲进去约摸半盏茶时间,很快就至内室传来一阵哭喊求饶声。我刚满心纳罕的竖起耳朵细听,就见夏莲脸颊红肿着被两个面生的小太监蛮狠地拖拽出来,他们一路走一路高声喊人拿木杖来,看阵势是要执行庭杖。 我忙将碧娆交给八斤半,几步奔到廊下拦住他们去路,“你们这是要作甚,夏莲姑娘是德妃娘娘的贴身女官,即便受罚也不容你们肆意侮辱,就不怕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嘛!” 那两个奴才看起来面生得紧,却是四季都不进油盐,丝毫不肯买我的账,“兰福晋最好少过问,夏莲姐姐就是因为多嘴替你传话才被娘娘迁怒了的,省得待会儿连累奴才们一并受罚!搁往日咱们兄弟自然不敢对夏莲姐姐不敬,可今日实在是德妃娘娘下了死命令,奴才哥儿俩也是奉命办事儿,那就顾不得许多了!” 我正气得浑身发抖,胤祯也不知猛地从哪里窜了出来,“好大的胆子,竟敢这样同主子说话,不想活了是不是!” “十四爷!奴才该死……”他二人面面相觑,回过神来赶紧松开夏莲,“奴才是刚分来永和宫当差的,十四爷恕罪!” “以后跟兰福晋说话,态度客气些!”胤祯背着手漠然俯视他们,“滚进去告诉德妃娘娘,爷来请安了,她爱见不见!” 两个小太监吓破胆的松开夏莲,连滚带爬的就朝内室冲,“十四阿哥稍等,奴才这就去!” “幸亏两位主子在场!”夏莲直身蹲了蹲,解释缘由道,“前几日他们偷懒碰巧被奴婢瞧见,就略施薄惩了一番,不曾想今日抓住机会就企图公报私仇。” “是我对不住你!”我摸摸她脸颊十分愧疚,“额娘她真的要庭杖你?” “主子不过是气急了,你不要放在心上,做奴婢的总归得受点儿委屈!”夏莲覆着我手背捏了捏,不介意的微笑着安抚我,“这不是十四爷来了嘛,替我在娘娘面前说几句好话就过去了!” 我长吁一口气,感激的回过头俯身施礼,“胤祯……不,兰儿谢过十四爷!” “小嫂子不必多礼,都是一家人!”胤祯平稳的淡笑着摇头,随我们一同从中庭进到花厅,见八斤半抱着个孩子,便礼貌的指着问道,“哟,这是小侄女儿吧?” 虽然有些尴尬,但我坦然以对,“是啊!我和四爷的孩子,今日特地带她来给额娘请安。” 胤祯饶有兴致的偏头打量碧娆,突然语带渴望的提出要求,“能让我抱抱她吗?” 我稍微一愣,迟疑的点点头,意识八斤半将孩子递给胤祯。碧娆不太适应的睁开眼睛四处张望,吸吸小鼻子,嚅嗫着挣扎一下,便继续闭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胤祯将碧娆紧搂在胸前,诚挚的小声交代,“真是个幸运的小东西,十四叔是没福气做你阿玛了,将来长大一定要好好孝顺你额娘!” 顿时我心口又似揪着般的疼痛,碧娆能在我身边成长,那小乖呢? “八斤半,还不快把小格格接过来!我家碧娆生下来就重,仔细累着十四爷!”我故作平静的赫笑道,“十四爷府上的小格格还少了嘛,哪一个不比她聪慧可人!” “是挺实沉的,比我府上的小子丫头强壮多了!我看她刚才瞅人挺伶俐的,将来一定是个鬼灵精!”胤祯抬臂略掂了掂碧娆体重,“她这身子骨……和当年八哥府上的弘旺比,还要结实许多!” 我暗握拳头笑得勉强,“弘旺是八爷府中的独苗苗,八爷和八福晋能不对他呵护备至么,即便先天欠缺一些后天也能调养好。” “是啊,一家子全围着他转呢!”胤祯面带微笑继续与我闲聊,“虽然不是八嫂亲生的,但她在弘旺身上也花了不少心血,不比你对碧娆的来得少!” 我忍住心痛对答,“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是不是自己亲生的有何关系,生恩不及养恩大,孩子同她亲就好了。即便是你这个做叔叔的,时常多拂照一些,日子长了他照样会记挂着你!” 胤祯眼中闪过一缕黯然,“叔叔和阿玛,总归是不同的!” 我和胤祯正无言以对,秋桂适时出来传话了,“十四爷、兰福晋,德妃娘娘请二位进去呢!” 我扭头望了望夏莲脸上的掌印,“秋桂姐,麻烦你拿根冰毛巾替……” “好啦,不用你交代我也知道!”秋桂关心无奈的弯腰察看夏莲脸腮,“娘娘让你回房歇息,今儿就不用去她跟前伺候了!如果下次再敢多管闲事儿,当真打折你两条狗腿!” 这话显然是德妃让她转述给我听的,不曾想她对我居然抵触到如斯境地,看来一味的伏低就软也不能轻易取得她的原谅了。正思考应该怎样面对德妃,胤祯侧身抬手引路,“嫂子先请!” “十四爷请!”我咬牙心一横,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听天由命吧。她怎样惩治我都行,只别折腾胤禛和碧娆便是! “兰儿……福晋!”秋桂不太放心的叫住我,“待会儿说话小心一些!” “多谢姐姐,兰儿心领了!”我颌首点点头,领着八斤半和乳母进了内室。 屋里德妃正拿着一本佛坐在通炕上随手翻阅,见我们进来就放下书优雅的站起来,言语中多有不悦,“本宫昨晚做了一宿噩梦,想是养会子精神,你们这些晚辈偏不让人如意。” 胤祯请完安退到一旁,半开玩笑的道,“这倒是儿子的不是,刚才听人说小嫂子侯了大半个时辰额娘都没见她,还以为你身子又不爽了!只不过额娘好大的火气,连夏莲都舍得打呢,要不请小厨房呈几道清热败火的药膳上来。” “这丫头越来越不懂分寸了,当真打她一顿板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学聪明些!”德妃蹙眉斜睨着我,“若不是因为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信不过,真想把她打发出去算了,唉……还是以前春桃办事儿妥当。对了,最近春桃过得好吗?” “想来无恙,她好长一段时间不曾回府了。”我老老实实的回答,“春桃姐一向和耿格格聊得来,自打耿格格搬去园子里调养……” 德妃面带冷笑的轻轻拂了拂桌沿,“是这样么,还是你故意将她凉在那边儿,不许她和四爷见面?” “媳妇儿不敢!”我垂下头谨慎的道,“今儿早上我跟爷提呢,得闲了就去园子里探望她们。” “那可真是巧了,早先怎么没想到她们啊!”德妃得理不饶人的倔劲儿半点不输胤禛,“如果依照本宫的意思,将碧娆交给耿氏教养……” 见德妃旧事重提,我噗通跪倒在地磕头道,“额娘,媳妇求你不要分开我们母子。” “兰儿你这是做什么!”德妃故作惊讶的后退两步,“我只是听说你在府上伺候老四劳心劳力,怕你顾全不了小格格,现在你……你怎么说得像是本宫要离间你们母子,你这样儿我可不高兴了啊!” 胤祯忍不住插言,“额娘,你这分明是……” “你给我闭嘴,这是你四哥府上的家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会子过来图的是什么,不要忘了忆柳的孩子可是弘旺失手弄掉的。”德妃捶捶炕桌怒言道,“现如今她疯疯癫癫没个人形,本宫安排一个孩子来慰藉她心头之痛也不行吗?哼,老四昨儿拿白晋的画儿没画完做借口,别以为本宫会就此作罢!” 德妃将话挑明到这个地步,我已经完全明白了。 “额娘这话说得有理,兰儿也是做母亲的人,所以很能体会您的良苦用心……”我舒了一口气继续道,“可是,碧娆是我女儿,媳妇儿不能接受你这种做法。” “不要忘了我是她玛嬷!”德妃拍拍她胸口,“况且老四擅宠于你,除了初一十五留在正房,其余时间全安置在你房中,光凭这一点本宫就能治你的罪。” 听罢德妃的话,胤祯脸色变得苍白,神情中满是痛苦。 “额娘这话媳妇儿不能认同!兰儿进门以后耿姐姐先见妊娠,四爷何曾专宠于我?就算后来一个月时间与我亲近了些,那也是对先前的冷淡稍作补偿。”我强迫自己不许软弱,“再说我打年三十就住进了永和宫,后来四爷随皇阿玛出京,回来的时候碧娆都出世了,我哪一点儿擅宠了?虽说最近四爷在我院中歇息的时间比较多,但也不过是喜欢小格格,哪里能将错处强加到媳妇儿头上呢!” “好哇,好利的一张嘴!”德妃气极连声冷笑,当着一屋子宫女太监说话失了分寸,“果真是真人不露相,难怪本宫两个儿子都被你迷晕了头。” 不容她叫起,我索性自己站了起来,“额娘说话请三思!兰儿自从嫁进雍王府恪守妇道,除了今日在额娘寝宫里与十四爷偶遇,从不曾与他见过一面。虽然您是长辈,但也不能这样侮辱我的人格。” 德妃火冒三丈的抓起炕桌上的书朝我掷过来,厉声呵斥道,“你给我跪下!” “额娘,这明明就是你的错,怎么还骂兰儿呢!”胤祯赶紧替我说话,“儿子同她早就断得干干净净了,你为何老爱旧事重提呐!” 八斤半愤愤的抱怨道,“十四爷,你这是劝架还是拱火呢!” “反了,主子说话岂有你这奴才插嘴的份儿!”德妃怒气冲冲的指着八斤半吼道,“来呀,给本宫拖出去——杖杀!” “谁敢动他!”我针锋相对的拦在八斤半跟前,我用唇语不断向德妃重复道,“表哥,表哥!” 德妃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颤颤巍巍的喘不上气来,“你、你……” 我平静的走了几步拾起落在地上的佛经,“额娘,是媳妇儿管教下人不严,在这儿给你赔不是了。念他是初犯,您就饶了他这一遭吧!” “哼!”德妃脸色铁青不置可否,摔了摔衣袖冷哼一声。 胤祯也替八斤半求情,“额娘~~~~~~~~~” “十四爷,额娘不再追究,自然是答应了。”我从八斤半怀中接过碧娆,扭头对胤祯说了一句,“有些话还是兰儿跟额娘单独谈谈比较好,你们先回避一下吧!” “那好,你们慢慢聊!”胤祯看看我又看看德妃,点点头带着一屋子下人退了出去。 德妃看我的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了,“你敢要挟本宫!” 我低头将脸贴着碧娆,“兰儿不敢,我只是想保住自己的孩子而已。” 德妃咬牙切齿的道,“所以你就拿我的儿子来逼我!钮祜禄.兰儿,本宫真是看错你了,老四他那么爱你,你就是这样回报他的嘛!” “兰儿不敢,兰儿只是知道额娘一直想修复跟四爷的感情。如果我告诉他,他是万岁爷酒后乱性的结果,还害得额娘你不能和青梅竹马的表哥……” “够了!”德妃抬起右臂欲掴,却停定在半空中紧握成拳头。 第237章 沟渠中的女孩 德妃怒火万丈的一掌掀翻炕桌,“你想激怒本宫打你是不是,你想挑拨我们母子间的关系是不是!” 我抱着碧娆跪下说道,“额娘不必摔打那些哑巴物件,碧娆、夏莲、八斤半也是无辜的,只要额娘不企图将碧娆带走,凭你要打要骂,媳妇儿绝不皱一下眉头!” 德妃竭力隐忍着,“你今天来就是要和本宫说这些?” 亲眼看见以前待我慈善的德妃现在是如此憎恶我,我五味杂成的泪珠滚滚而落,“额娘不要误会,兰儿是来请罪的,搞成现在这种局面实非所愿。媳妇儿刚才也是被逼急了,那些糊涂混账话额娘不要记在心上。” 德妃一挑眉毛,眼中透出煞气,“请罪,这么说你是答应把小格格交给耿氏咯?” 我坚决的摇摇头,“十月怀胎不容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将女儿拱手让人。” 德妃固执不屑的一撇嘴,“哼,那就免谈!口口声声说来请罪,却是一点诚意也没有。” 我深情埋首望着女儿,“兰儿说来请罪,自然有自己的底线。如果我的底线额娘能接受,希望您不要计较四爷昨天的忤逆之举,毕竟他是为了保护我们母女。” “你刚才不是还拿他来逼迫本宫么?”德妃抬头盯着屋顶的雕梁,“真不知道你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是假的。” “兰儿刚才说‘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将女儿拱手让人’,那是尽为人母的本分,假如我不在了……” “哈哈哈……算了吧!”德妃笑得轻蔑,脚步虚浮的盯着我怨恨咆哮,“杀了你,你以为本宫不想?这样一来他们两兄弟岂不恨死我,还有皇玛嬷和万岁爷,杀了你我如何向他们交代!” “额娘当真对兰儿到了除之而后快的地步,兰儿回府以后大可自行了断,保证将额娘撇得干干净净,既不会让四爷、十四爷反目,也不会让皇玛嬷迁怒于您!”我不舍的扶扶碧娆头顶莲花小帽,“毕竟兰儿令额娘蒙羞在先,您责怪我也是应该的,倘若能让您消了心头那口恶气,兰儿愿意付出任何代价。(..info无弹窗广告)” 从她眼神中可以看出,德妃略有些动容,但仍倔强的不逊挖苦,“光说不练嘴把式!况且本宫从未说过要将碧娆怎样,只是觉得像你这样肮脏的女人,不配做她额娘罢了!” “是这个原因么,但也没有法子!即便我现在就死,也于事无补!”我含着泪淡笑道,“我两腿一伸也顾不碧娆的将来了,但……有胤禛在,我放心!” “你别假惺惺的死呀死,没听过‘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么!”德妃也觉得自己说话过火了一些,只拉不下脸来嘴硬道,“其实我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全赖你,但……但但……” “是兰儿不对,连累了额娘!额娘始终还是疼惜兰儿的,起码替我保留了最后的尊严!”我吸吸鼻子,泪珠摔落在碧娆脸庞,“如今我也是作额娘的人了,不管你您怎么待我,我都不恨您。” 碧娆吮吸入口察出咸味儿,咂咂嘴放声大哭。 我回神拭了拭泪,打起精神来安抚这小家伙,“宝宝乖,不哭噢~~~~~” 毕竟是她孙女儿,德妃终于开始心软了,干巴巴的挤出一句废话,“她……她叫碧娆是不是?” 我先是错愕一愣,旋即觉察出有了希望,看来是时候要小利用碧娆一把了! 我半跪起身将碧娆递向德妃,她犹豫片刻还是伸臂接了过去。这小胖丫也颇给她娘争气,在德妃抽出丝帕替她揩了几把脸以后,马上眉开眼笑得直淌口水,渐渐哄得她奶奶嘴角啜起了笑意。 德妃一面哄拍碧娆一面同我说话,语气和缓了许多,“听说……你私下从未去见过弘旺?” 我咬咬牙应道,“是的,这样对大家都好。(..info无弹窗广告)” 德妃无奈的嘘了一口气,“世上哪儿有不爱孩子的额娘,你是怕对不住老四吧?” 一疏一亲我格外注意拿捏分寸,“兰儿已经负了十四爷,不想再负了胤禛。” “兰儿啊!你告诉本宫,在我两个儿子当中,你……究竟爱的是谁?”德妃专注的盯着我双眼,“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可是怎么着都猜不透。” 我蹲□子扬头眨眼望向她,“那么额娘您是爱皇阿玛多一些,还是您那位青梅竹马的表哥呢?” “大胆!”德妃紧绷脸皮不悦的呵斥一声,随即憋了又憋嗤笑出声,恨恨的屈指戳我眉心,“真该一辈子不搭理你,偏生见你双眼通红可怜兮兮的,又狠不下这个心肠。” 我探手揉揉她膝盖,将腮颊贴上去撒娇,“额娘,人家错了!你可别真不要兰儿!” “自己干的糊涂事儿,还想本宫原谅你!”德妃嘴上虽不放松,却没有毫不留情的将我一脚踹开,“哼,这段时间本宫头发不知愁白了多少!” 闻言一阵歉疚再次涌上我心头,我泪眼婆娑的抬头望向她。作为一个母亲,德妃内心其实很煎熬,若说那种切肤之痛以前我只影绰朦胧的明白,现在就是感同深受。换做别的恶婆婆,早就想尽一切办法来折磨我了,德妃此番行为却只是内心失衡的一种发泄,至始至终从大体上依然秉持了她宽容大度的本性。 “你们几个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到黄河不死心’的性子,现在针扎到身上知晓肉疼了吧!”德妃闭上双目直叹气,“刚才你也瞅见了,按说小十四如今确是长进了不少,但事关到你一样失了分寸,就算我这做娘的也奈何不得。” “是兰儿行事荒唐才导致……” “这种事情素来是一个巴掌拍不响,本宫懂得这个道理!你真对小十四无情,也不会生下那个孩子,可有了这个孩子,他就更放不下你了!”德妃有些厌烦的蹙了蹙眉,“现在你们都知道错了,可你想过没有,这事儿被老四知道了是什么后果!再则往后孩子们大了,你该如何面对他们,唉……毕竟是年轻人,思虑太欠妥当了!” 听罢德妃的话,我艰难的低垂下头嚅嗫,“可……堕掉他,我实在不忍心!” “算了,现在大错已经铸成,说得再多也无济于事!既然决定要瞒着他,你就必须要装像!你当这事儿本宫是怎样得知的,往后嘴巴一定要管牢了,被老四知道就不比我知道这么轻松了!” 德妃腾出食指戳戳我嘴,认真的告诫道,“打心眼儿里笃定的告诉自己,弘旺就是篆儿与老八生的孩子,跟你没有半点儿瓜葛!你和芸绚以前那么要好,无缘无故说不来往就不来了,委实说不过去。往后你时不时的还是寻个由头,朝那边府上多走动走动才是。” 我别无选择的应道,“谢谢额娘,兰儿记下了!” “往后你安安分分跟着老四,别再跟小十四纠缠不清,我就阿弥陀佛了!本宫年纪大了,架不住你们这样水里来火里去的折腾。”德妃敬谢不敏的连连摆手,“还有耿亿柳的事儿……” 我泫然欲泣的一脸哀怨,“额娘,你别是还想将碧娆交给她抚养吧!” “哀家不是那么铁石心肠的人!”德妃轻捏碧娆可爱多肉的小胖爪,“老四和你在府上的事儿本宫不想过问,但耿氏确实是因为弘旺才落了胎。好端端的一个人现如今变得疯疯癫癫,你若能力就尽量多帮帮她,全当是他赎罪了!” 我黯然沉闷的直点头,“兰儿知道,一定想法子治愈耿姐姐!” “今儿就到此为止,你跪安吧!”德妃将碧娆抱起来亲了亲,敛住疼爱的神色递回我手上,“你难得进宫来一趟,原该先去慈宁宫跟皇太后请安才是!不过这会子也不算迟,估摸着赶过去正好伺候她进午膳,我这厢就不多留你了。” 我琢磨着德妃还有话要单独嘱咐胤祯,按规矩行了个屈膝礼缓缓朝门口退去。 临出门前听德妃在背后低声自语的哀叹,“原来我和老四的母子缘分竟是这般淡薄,早知当初何苦要投生到我肚子里呢!” 我仿佛被人一记闷棍敲在脑门儿上,手臂一阵酸软几不曾抱不住孩子。不曾想这件事儿竟使德妃开始逐渐对她与胤禛的关系感到绝望,将来可以预见的悲剧霎时如万马奔腾般浮现在我脑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我心情沉闷不想坐轿,便让八斤半和乳母抱了碧娆坐上去,自己在前边儿神游的一步步朝慈宁宫慢踱。离慈宁宫尚远,出了甬道忽见密嫔和胤湡母子从前边儿的宫门出来,我心头一悸,闪身避进另侧的宫道。我努努嘴意识轿夫们不要吭声儿,自个儿打算绕开他母子二人,另选一条路绕去慈宁宫。 这条道鲜有人烟,是沿着引流到慈宁宫荷花池的明渠而修筑的。眼看着朝慈宁宫越来越近,突然我瞄见渠沟中有一团红缎时浮时沉,顺着水流从上游漂来,不禁骇了一大跳!驻目细看,确是一个穿红袄的二三岁小女孩儿,她既不挣扎也不呼救,看不出是死是活。 我既好奇又恐惧,一个失神大意,差点儿被脚边一根还算粗壮的树枝踉跄绊进沟渠。我躬身拾起树枝勾住她衣裳,这孩子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瑟缩颤抖着伸出一双小小的乌青双手紧抠抓住树枝前端,逮住机会拼命的急促喘息着。我正欲设法将她拖到岸上,不料“噼啪”一声树枝从中端折断,她又重新落入了水中。 “救……命……”我听见她微弱的呼喊。 无奈我再来不及找到一根合适的树枝,孩子便冲冲随波而去。眼见着她越漂越远,我只得放弃这个念头,焦急的一边大声呼救一边追了上去。 第238章 落水狗相公 按说凡流经皇宫的水源途中都有层层木栏阻隔,这女孩能浮进内宫想必不是平民百姓家的孩子。再则以她幼弱有限的体力,能漂到现在还不断气,落水的地点想来不会太远。不过这地点实在太僻静了,我喊得喉咙沙哑汗湿衣襟,仍没瞅到一个人影儿。 眼见女孩儿沉下去的次数越来越多,时间越来越长,挥舞的小手越来越疲软僵硬。我横横心咬牙给自己壮胆,甩掉花盆底试踩着沟渠沿壁的鹅卵石,跳入沟渠中奋力朝她游过去。不出一盏茶的功夫,我就追上了她,可……这时候问题却出来了,我该如何爬上岸? 渠中的水虽然不脏不臭,但越接近慈宁宫水流就越湍急,且渠底有水草苔藓,水深没头不可估摸,加上现在已经入秋天,很快我便觉察到体力不支甚有几分吃力。所幸这女孩儿不算胖,我借着浮力将她半夹在腋下,艰难的贴近渠壁,尝试几次翻爬上去却是徒劳。 “额娘……”小女孩大概是吓糊涂了,偎着我柔柔弱弱直哆嗦,“锦儿怕……” 连续几次的失败令我变得焦躁不安,只感到自己半个身子都冻麻木了,隐约开始后悔刚才一时头脑发热逞英雄。但她此刻这一声“额娘”却唤醒了我心底的母性,倘若这个孩子是小乖或者碧娆,我要如何做呢?这种意念让我浑身一震,瞬间重新坚强了起来。 我脑子飞快的运转着,想从沟渠上爬上去没人相助是不可能的,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漂到慈宁宫再喊人来救我们。可这里离慈宁宫还很有一段距离,凭我的力量能坚持到最后么,我心中一点儿底气也没有,但不论结果如何,已经唯有放手一搏了! 思及此处,我勉力抱着孩子游滑至渠壁旁,一边蹬水一边腾出右臂枕肘着渠壁卵石使出吃奶的劲儿向前挪移。但才仅仅向前移动了近五十米,我便觉得自己已经到达了临界极限,手臂又酸又麻没了知觉,心跳加速脑海中一片空白。 “竹儿,竹儿~~~~~~~~~~~~”我正惊慌失措,忽听胤禛的呼唤声越来越近。 “胤禛……胤……”我闻讯大喜,本能松手想召唤他过来。不料顿时失了支撑抱着孩子猛地沉坠下去。被这冰凉刺骨的水兜头一灌,我拼命咳嗽着瞎扑腾,不知怎的居然到了水中央,只口中再呼喊不出任何声音。 “四爷,奴才在水渠旁发现了一双女人的鞋!” 胤禛目光一滞,唬得声调都变了,“是……是兰福晋的,快!赶紧过去找!” “沟渠里有人,那个……是兰福晋!”很快我便听侍卫大喊,“赶紧拿梯子来,兰福晋掉进沟渠里了!” 我使劲儿环了环胸前的孩子,埋头欣慰的亲亲她小脸蛋儿,庆幸我们终于要得有救了! “四爷,你不能下水啊!奴才们……”岸上的侍卫还欲劝阻,胤禛已经奋不顾生的跳进了沟渠。 还没容我感动完,胤禛飞快游到我身边,掐着我肩膀用力将我提拎出水面,赤红着双眼怒瞪我吼道,“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一点儿都不让人省心!再怎么着也不能跳河啊!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你要本王和碧娆怎么办,你是不是打算……” 看胤禛着急成这样儿,我连忙出言辩解,“不是,胤禛!我下水是因为……” 胤禛根本就不给我说话的机会,“你给我闭嘴,做了错事还好意思嚷嚷,别跟本王说你是不小心掉下来的!倘若本王再晚来一会儿,你就当真喂了鱼虾蟹了!哼,早上我说陪你来吧你偏不要,这会子又想不开寻短见!” “我不是要自杀,我是在救人!”我将小女孩塞入胤禛胸前,“看清楚了吧,况且这里也算不上是河嘛!” “那又怎么样,救人就得差点儿连自己都赔进去了,你就这点儿出息!”胤禛冷着一张脸咄咄逼人的说,“那次在府上也是,居然误会爷半夜三更爬起来找狗,一头扎进火场里还要我回过头来救你。” “怎么着,你明知道我是这副德行,还要一次次的救我!”我扬起下巴高傲的望着他。 胤禛不曾想我是这种态度,气得嘴唇直颤动,“你……狗咬吕洞宾,早知道这样儿,爷就由你去了!” 我拿一只手臂勾住胤禛脖子,痞子似地涎脸笑道,“呵呵,你才像一只落水狗呢,真舍得就随便你呀!” 胤禛鼓着腮颊,河豚似地扭过头不吭一声儿。 我讨好的媚笑着轻捏他耳珠,“胤禛~~~~~~~~~~~” 被我这一调戏,闷骚四果然害臊的回过头来,“做什么动手动脚的!” “嘻嘻……”看他表情如此有趣,我忍不住想逗逗他,伸长脖子凑到他唇上轻吻一口。 “你……”胤禛偷斜脑袋观察岸上的人群,半羞半怒的恐吓道,“你再胡闹本王就不客气了!” “好好好,我不闹!”我口头上乖巧无辜的回答,但却坏坏的在水下抬腿勾蹭他腰臀。 “你做初一就甭怪爷做十五了!”胤禛话一说完,抬手捧起我脸庞就将冰冷的嘴唇辗转覆上我的。我不甘示弱的顶开他牙齿,将舌头滑入他口腔与他纠缠。 “呜呜……”夹在中间的小女孩被我们这一番热辣拥吻吓坏了,无所适从的嘤嘤低泣起来。 胤禛松开我,不悦的盯着小家伙,“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会在这沟渠之中?” 小女孩怯生生的看着胤禛,“我……我,我是额娘的孩子!” 胤禛无语的继续问,“你额娘是谁?” 小女孩似乎想起了什么,咧嘴大哭起来,“我额娘是……额娘就是额娘,额娘不要我了!呜哇~~~~~~~~~~~~~~” 我揉揉通红的鼻头,咬牙直咯咯,“胤禛,有话上去再问,我快冻僵了!” 胤禛像个老头子似地碎碎念,“念在你这次是为了救人,不然瞧爷怎么罚你!真是的,吓死人啦!爷还以为你又……哼!” “你这会子不该去衙门了嘛,怎么寻到这儿来了?”我猛地想到这个问题。胤禛脸皮泛红,一言不发的将小女孩半抱在肩上,转身就朝侍卫们搭好的梯子游去。 望着他的背影我抿嘴偷笑,呵呵……这家伙快赶上咸蛋超人了,不过是我专属的! 岸上的侍卫们全都默契统一的背对沟渠,显然被我和胤禛过度露骨的热情表演雷得不轻。但我相信即使他们不敢堂而皇之的欣赏,此时发生的事儿一定会精确无误的传回年韵诗耳里。哼,想暗地里使阴招儿对付我不是?老娘就让你见识见识,谁才是胤禛心目中的no.1,胤禛的心在我这里,凭你耍尽花招也枉然。 我和胤禛一上岸就有太监拿来厚厚的棉被替我们拭水包裹。回到慈宁宫换上清爽洁净的衣物,我们才带着这孩子来到皇玛嬷面前。 原来胤禛今天也曾派人留意永和宫的情况,不过因为手上恰巧有桩要紧的公务必须马上处理,所以等他办完差赶来永和宫,我和碧娆已经动身前往了慈宁宫。胤禛追着八斤半和碧娆到了慈宁宫,才发现我半途莫名其妙失踪了。亏他唤来轿夫问清情形便立即带着侍卫沿途寻了过来,不然我今天真要弄假成真赔上一条小命儿了! 太后正兴高采烈的抱着碧娆哼蒙古小调,见我进来就换上一张爱理不理的臭脸,“有你这么当额娘的嘛,抛下她一声不吭就自个儿跑了,你若当真不想要她,倒不如留在我这慈宁宫教养好了。” “皇玛嬷,你误会了!”胤禛抢先替我分辩,“兰儿也是去救人,她让八斤半带碧娆先过来,是想让您……” 胤禛话音未落,太后捏着嗓门儿调侃道,“哟,果然是小两口,这么快就维护起你媳妇儿来了。” “是啊,他不维护我维护谁呢!”我厚着脸皮挽着胤禛手臂发嗲,“咱们整日在府上又打又骂,就衬您老人家的心思了。” “瞧瞧,这回可是冲我来了!”太后不气不恼的扭头朝喀颜和诺嬷嬷笑道,“也不知道这老四给她灌了什么蜜汤,断容不得别人轻慢一句。” 喀颜讪讪的道,“主子们感情好也是好事儿,您心头不也是这么期盼的么。” 胤禛戳戳我额头半笑不笑的道,“蜜汤倒没有,冰水倒灌了一肚皮!” “你什么意思啊,你才灌了一肚子冰水呢!”我娇嗔着涨红脸,一记粉拳砸在他胸膛上。 “是这样灌的吗?”那小女孩好奇的仰首摇摇我袖口,捏起五指将两手对碰几下,比划出亲亲的模样,“就像鱼缸里的金鱼吹泡泡!” 我摸摸她头顶,臊得脸红到脖子根儿,“就属你话多,人小鬼大!” “哈哈哈哈~~~~~~~~~~~~”太后看看胤禛再看看我,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朝她招手道,“丫头,你过来!告诉哀家,你是哪家府里的小格格?” 这孩子被我们领到慈宁宫后,早有宫女给她换了干净衣裳,梳了两个羊角小辫,忽闪着又大又亮的黑眼睛,确实粉雕玉琢尤为可爱。她上前几步,却又偏过头来瞅我,疑惑的唤道,“额娘……” 我吓得连连跳脚否认,“喂,你可别乱叫啊!我不是你额娘!” “有什么关系,好似咱们谁不知道似地!”太后反而对我不满意了,“她小孩子不记事儿,你这么较真儿干嘛!” “我……”我噎了满腔委屈,只咬着嘴唇干怄气。 胤禛见我吃瘪又好气又好笑,勾勾小拇指低声附耳安慰道,“好啦,相公疼你!” 太后和蔼的俯身问道,“你还没告诉哀家呢,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孩子啊?” “这些话孙儿和兰儿早问过了!”胤禛替她回答,“只怕是因为失足落水惊恐过度,她除了会喊‘额娘’外,余则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料这一次小女孩儿说话了,咬字分外清楚,“我不是失足,是胤祎害我掉到水里去的。” 太后微微一怔,“胤祎,二十阿哥?” “二十啊,二十是多少?”小女孩认认真真的掰起了手指,“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一二三……他们都叫他小阿哥,二十比一小吗?” 敢情这孩子连一至十都数不完,屋里的人见她憨态可掬,全都笑得前仰后合。 第239章 凌府劫难 太后揉揉眼角,敛着笑问道,“你说你认识胤祎,那襄嫔你一定知道咯?” “襄嫔娘娘对我可好了,就是胤祎老欺负我!”说到这点小家伙就义愤填膺的锁紧眉毛,“昨天襄嫔娘娘送我一只画眉鸟,他骗我说这只鸟只要吃了湿土里的活蚯蚓,就会长出金光闪闪的羽毛,还让我千万要躲开嬷嬷们,不然就去不了了。” 我憋住笑问道,“所以你们就去了沟渠旁?” “对啊!蚯蚓没挖到,他反而逮了一只大黑鼠来吓唬我!”小女孩绘声绘色的直比划,“他拽着老鼠尾巴朝我脸上扔,我害怕得一直往后退,然后就掉进了沟渠里。一开始他是想叫人来救我,可喊了几声没人应,就转身自个儿逃走了。” “这小子太不厚道了!”太后面有愠色的扭头对诺嬷嬷吩咐,“去,把襄嫔和胤祎给哀家叫来!” “等等!”我让诺嬷嬷稍等片刻,躬身问小女孩道,“刚才我好像听见你说你叫锦儿,既然你和襄嫔相熟,那她一定认识你额娘对不对?” “额娘……我额娘不在宫里!”小家伙其实挺聪明,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你是说我表姨吧,她跟襄嫔娘娘是手帕交!” “是是是,这么说她也是位娘娘咯?”我指了指诺嬷嬷,“我们这就让你表姨过来接你好不好?” “好耶!”小女孩乐呵呵的直拍手,“我听宫女们都叫我表姨和主子,只要跟她说锦儿在这儿,她一定会马上赶过来的。” 诺嬷嬷一合手恍然大悟,“敢情你就是富察家的大丫头!” 太后转而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你认识她?” 诺嬷嬷连忙提醒道,“主子忘了,前儿中秋万岁爷提过和主子有意将她表妹的女儿领进宫来教养……” “是了,果然是个伶俐的美人坯子!”太后连连点头,“打那年小格格殁了后她就一直未传喜讯,如今年纪也不算小了,希望有个孩子陪在身边儿也属平常,只不想这么快就接来了。” 不知何故胤禛突然不自在起来,踌躇片刻跳出来请辞,“皇玛嬷,既然二位母妃要来,孙儿和兰儿就先回府了。” “也好!女人们心眼儿小,待会儿他们过来发现你们在这儿,误认为是你们从中间挑拨就不好了。”太后捏了捏碧娆胸前的小金锁片,“这小胖丫头,改日等白晋将画儿画好,再抱来让哀家瞧瞧画得像不。” 出了慈宁宫我就挽紧胤禛胳膊,好奇的嘀咕道,“喂,你怎么一听襄嫔和和嫔要来马上就急着走呢?虽说按身份是该避忌避忌,但也不至于此啊,毕竟还有我和皇玛嬷在场呢!” 胤禛黑着一张脸,毫不减速继续前行,“你想回去就回去,反正本王是要走了!” “好啦,我不问了还不成嘛!”整日里朝夕相处,胤禛的脾气我多少也摸清楚几分,此刻我当真敢回慈宁宫,接下来几个月耳根子都不得消停了。哼,他不说我还不会自己查啊,真发现什么jq,看我不一刀咔嚓了他! 临上轿前胤禛一把牢握住我右臂,固执的拦住我去路,非让我跟他同坐一顶轿子不可。我不舍碧娆稍有犹豫,他突然间就恼了,“哪儿那么多废话,不是还有乳母嘛!哼,别忘了我是她老子,你不陪我去陪那只小的!” 我吓了一大跳,既不想当众与他争执,只得耐着性子勉强赔笑,“爷今儿好大的火气,不就是坐轿嘛,妾身依你便是。” 等放下轿帘,胤禛却又换了一副脸孔,将头搁在我肩上留恋的又嗅又蹭,“竹儿,你是我妻子!” 我不明白他为何要重申这一点,“爷……” 胤禛环臂横缠在我腰际,再使力往他身前搂了搂,忧心忡忡的长吁短叹,“叫我胤禛!” 我仰天翻了个大白眼,“无聊啊你,刚才还冲我嚷嚷来着!哼,不理你!” “是爷不对!”胤禛执起我双手摩挲,含糊嘟囔的道,“今儿我赶去永和宫的时候十四也在,我突然想到若是那日他比我早去乾清宫一步,今天会是怎样一番情形。” 敢情是受刺激了,我忍不住莞尔的耸耸肩,轻拍他脸颊逗哄道,“孩子都替你生了,你还吃这种飞醋啊!放心吧,我早同他断了!” 胤禛不以为然的嗤笑道,“生了孩子又如何,苏敏还不是照样儿撇下老十跑了!” “你也太没安全感了吧,我要跑早跑了!”我将脸侧贴在他胸前,“他毕竟是你亲弟弟……不然,你要我怎么做才放心?” 胤禛当即一愣,随即异想天开的道,“多生几个孩子,生到他彻底死心为止!” “你怎么知道他何时死心,万一他……”我皱眉唾了他一口,“你这是翻旧账,你就不能换套新鲜的嘛,神神叨叨我都听烦了!” 胤禛介怀的跺跺脚,煞然一副妒夫模样,“他爱慕你是眼下的事儿!” 我欠身扯着他衣领发嗲,“嗯~~~~~~~~~~~人家好歹只有这一个爱慕者,你府上还有一大群女人呢,你就不能将心比心大度些嘛!” “你能跟我比,不自量力!”胤禛屈指刮刮我鼻尖儿,语气里颇含自豪,“爷这叫风流倜傥,你那是不守妇道!” 我不屑的冷哼一声,“不公平!” “这叫男女有别,你不服也得服!”胤禛笑得沾沾自喜,“只要你乖乖听话不惹事儿,爷保证不进她们房间。 “男人靠得住,母猪都会上树!”我别过头去以示抗议,“这起子哄小孩子的话,你回去同碧娆念叨吧!” 胤禛压在喉咙里低笑两声,张口含住我耳垂舔吮,大掌暧昧的移触上我脖子摩挲。 我尖叫着从他腿上弹跳开来,薄怒的瞪眼嗔道,“跟我在一起,你就只惦记着调情么!你当我是什么,玩物?” 胤禛不悦的缩回手,“爷跟自己的女人亲热,至于说得这么难听嘛!刚才还是大庭广众呢,你可比我主动多了,爷这全是跟你学的。哼,现在开始装贞洁烈女了!” “给我收回去……”我讷讷的直盯着他,加大嗓门尖叫道,“把你刚才那些话收回去,不然我不跟你过了!以前口口声声说不在乎,现在以为吃定我了就原形毕露,我对你冷淡了你说我移情别恋,对你热情了你又嫌我不够端庄!” 胤禛一动不动的挺直腰板坐着,稳如泰山无关痛痒。轿内陷入一阵静默,我越等越觉烈火焚心,竟是片刻也不想同他待了。 “停轿!”我怒气冲冲的打起窗帘。 轿夫们刚预备从命,胤禛愠色呵斥道,“搞清楚谁是你们主子,不听话的奴才留有何用!” “你……好,好得很!”我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却又拿他没辙儿,唯有背过身去啪嗒啪嗒掉金豆豆。 “苏培盛!”胤禛板着脸朝外大声吩咐,“知会他们一声儿,暂时先甭去衙门,改道往兰福晋娘家走一趟。” 我收住泪,没好气的瞪哽噎道,“怎么,这么快就等不及要休妻了!” “休了你,让你和小十四双宿双栖去,爷才没那么傻呢!”胤禛板着脸撅嘴道,“娘子生气了,做女婿的去找丈母娘讨教几招,看看怎么才能哄娘子回心,有什么不对!” 我不以为然的扭过头去,“哼,油腔滑调!” “好啦,当真恼了不成!”胤禛倾身凑到我跟前,半开玩笑的捏捏我脸颊,“来,跟相公笑一个!” 我咬紧牙关不搭理他。 胤禛自顾自的继续道,“好好好,娘子不笑,相公给你笑一个!” 我原本是不想笑的,但觉着这两句台词似曾相识,一时没坚持住“噗嗤”笑了出来。说来也怪,顿时满肚子的窝火儿全烟消云散了。我不甘心的忿然戳他眉心,“坏蛋!” “竹儿,看在碧娆的份儿上,别伤心了好不好!”胤禛耐心十足的揉揉我膝盖,“如若小家伙知道她阿玛和额娘闹得这么不愉快,没准儿晚上愁得睡不着觉!” 这家伙还真是好面子,明明说的是他自己,偏要将主语换成碧娆! “谁想同你闹来着,只是觉得……觉得……”按说胤禛如此待我,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而不得的,但我却时刻觉察到自己地位越加渺小卑微,我总仰仗依赖于他的保护,最初那种平等的默契正在渐渐消失,我压抑沉闷却又挣脱不了。 胤禛专注的望着我,“觉得什么?” 我苦着脸偎缩进他怀中,“觉得自己没用,除了谈情说爱,我们之间就没有其他话题了!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像你身上的寄生虫,什么都帮不了你,还要你时时刻刻保护我。胤禛,我好害怕!” “你要真是爷身上的寄生虫就好了!”胤禛宠溺的摸摸我脑袋,叹了一口气道,“看来你是在府上憋屈得太久,小脑袋瓜开始胡思乱想了!如果你实在闷得慌,就去帮十三弟做点事儿,那个什么连锁店的……应该筹划得差不多了,但先须要照看好碧娆。” “真的……”没想到胤禛如此开通,我喜出望外的扑上去抱着他乱啃。 “行了,行了!”胤禛呵呵笑道,“既然娘子气过了,那爷就回让他们转道回衙门……” 我一听就不依了,抱着他胳膊耍赖,“不行,你答应过陪我回娘家的,现在都快到了,嗯……不准出尔反尔!” “可咱们什么东西都没带,两手空空的临时……” “这有什么关系,打量我们家的人都是叫花子,稀罕你那些金呀银呀的。”我大大咧咧的拍拍胸膛,“女儿带女婿、外孙女回家蹭饭,天经地义!” 胤禛无奈的摇摇头,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真拿你没办法,爷全都听你的,这总该成了吧!” 我笑嘻嘻的揪揪他鼻子,“咯咯……” “不好啦,王爷!”我和胤禛正在轿内嬉闹,忽听苏培盛来报,“前边儿碰巧撞见凌府的下人预备去府上找兰福晋,凌柱大人他……他……不是,是兰福晋的弟弟中毒了!” “我弟弟?”我一惊,忙掀开轿帘问道,“小荣还是小毅?” 苏培盛嚅嗫的道,“两个都……都中毒了!” 胤禛拍拍我手以示安慰,“别急,咱们先去看看情况!当真凶险,再找太医来瞧瞧。” 我心慌意乱尚未来得及答话,又听背后传来一阵嘈杂声,苏培盛继续禀报外界情况,“王爷、兰福晋,刑部的差役来了,八成也是冲着凌府去的!” 第240章 所中何毒 胤禛微有些诧异,“岳父大人还真是心急,这么快就报到刑部了!” “奴才只是刚瞅见刑部的人朝那边儿去!”苏培盛抿抿唇,咽了咽口水道,“不过听说好像是吃了凌夫人亲手做的水晶菊花糕……所以……大概有些麻烦了!” “别胡说,我额娘怎么可能蓄意谋害弟弟们呢!早先年干嘛去了,非要等到现在才动手!”我蹙眉暗叫不妙,握着轿帘的掌心滚烫,心如乱麻,满额细汗。十三阿哥的岳父马尔汉虽是刑部尚书,但随着一废太子十三阿哥失势,他在刑部的地位已大不如前,实权渐渐转移至完颜.锦鸾的阿玛罗察手上,倘若他硬要借机整治欺压一番,额娘就有得苦头吃了。 “国有国法,只要你额娘没做过,本王量他们不敢胡乱栽赃!”察觉到我的不安,胤禛揽着我肩膀悉心宽慰,同时颌首催促他们继续前行。直到府门口落轿,家丁刘叔方才将事情经过大致告诉了我。 我额娘厨艺绝伦较之德妃有天渊之别,经她亲手烹饪的食物,视者莫不胃口大开,嗅者莫不垂涎三尺。时逢重阳佳节,额娘按例下厨做了些应景的糕点供家人享用,她担心小荣、小毅吃多了肠胃不适,便看管严格不让他们多吃,故而二人意犹未尽但不敢多言。今儿早上额娘见院中菊花开得艳,想起我过节也没回娘家探视,遂采了几朵最漂亮的作食材,准备做点儿水晶菊花糕送到雍王府。 不料那笼水晶菊花糕刚端下灶台,尚未搁凉切块,就被两只小馋猫惦记上了,他们分工合作使计支开我额娘,偷偷切了一大半端回自己房里。谁曾想还未等到吃午饭,两人竟同时出现了呕吐、咽喉痛和喘不过气来的症状。额娘慌了神,一边儿让人从衙门里唤回阿玛,一边打发人请大夫,可一连请了好几位大夫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你说是中毒吧,用银针试过秽物却无变黑,大夫们只模模糊糊推说该是吃了不洁净的东西,不约而同连剂汤药也没开,一文诊金也未取就离开了。 刚行至后院我就听见墨玉急切的大声哭喊,“不关我干娘的事儿,是我……菊花糕是我做的,你们要抓就抓我好啦!” “这位夫人好不懂事儿!!!”官差们呵斥道,“咱们奉命办事儿,你要再挡路不让,胡搅蛮缠,咱只好告你个妨碍公务,一并带去刑部大牢啦!” 凌柱也凑上前帮忙拦阻,“几位官爷,我看你们八成是弄错了!我夫人心地善良,不可能对我两个儿子下毒,再说连大夫都不能肯定……” “是真是假到了刑部自有公论!凌大人,咱以下犯上说句不中听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这两个儿子是你夫人所出吗?”官差们嗤笑道,“人心隔肚皮,兴许她以前只是有心没胆,现如今她女儿是雍亲王的宠妃,当真做了又有谁敢奈何她!” “几位官爷既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又岂不懂‘王子犯法庶民同罪’还是说……你们认定雍亲王只手遮天,有意徇私包庇,连万岁爷也敢不放在眼里!”我一挑眉,拍手称绝,微笑的斜睨他们道,“况且我额娘只是有嫌疑,甚至连我阿玛都不肯信是她做的,你们几个外人怎的如此笃定就是她故意投毒谋害我弟弟,莫非你们亲眼瞧见了?” 凌柱见到我,长长舒了一口气,“女儿啊,刘叔去了好长时间,你怎么现在才到!” 我无语的剜了他一眼,“阿玛,原本我和四爷临时起意准备回家看看,怎知刚到巷口就遇见了刘叔,不然从雍王府一去一来,哪儿那么快呢,你还嫌慢!” “雍亲王吉祥,兰福晋吉祥!”几位官差中规中矩的施礼,“奴才们刚才只是与凌大人开玩笑,二位主子切莫当真。” “这是自然!”胤禛出言更加刻薄,“疯狗咬了人,难道还非得反咬回去!” 几名官差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垂手而立不敢言语。 胤禛好整以暇的掸掸衣袖,“你们准备将本王岳母带去哪里?” 踌躇片刻,年纪最长的官差答道,“刚才有人来刑部衙门报案,说凌夫人投毒谋害庶子。事关两条人命,咱们奉罗察大人之令上门提拿嫌犯。” 胤禛冷笑两声继续道,“奇了!身为刑部差役,你们办案首先不检视现场,反倒急着拘捕嫌犯,罗察大人就是这样吩咐你们草率办差的吗?” 官差们汗颜道,“奴才……奴才人手不够,罗察大人也仅是让咱们提拿嫌犯而已!奴才们这就去检视……” “不必了!“胤禛利落的一扬手,”你先回刑部去,让你们尚书马尔汉派几个经验丰富的人过来。至于这嫌犯提不提得走,就要等检视过现场以后再做计较了。” 那官差面露难色,但也想不出推诿的理由,“这……奴才遵命!” 我沉着脸径自掰开他们,扶着额娘朝里屋去,“额娘,小荣、小毅的情况有那么糟糕吗?” 额娘受惊过度犯了老毛病,只掩面痛哭不肯多言,墨玉从旁回答道,“现在还在昏睡呢,我之前煎了绿豆汤喂给他们。” “额娘别怕,四爷已经打发苏培盛去请太医了,弟弟们不会有事儿的。”我挽着额娘手臂,故作无事的道,“对了,我们把碧娆一并领了过来,额娘就不想瞧瞧外孙女!” 额娘心有余悸的直摆手,“照我说赶紧抱回府上去,这会子家里正晦气,她年纪尚小,冲犯了可不得了。” “女儿知道额娘是为了碧娆好,可这小孩子也不能太娇惯着,不然日后就难养活了!”回到额娘房间,我宽慰她一阵便命乳母领着碧娆留下来陪她,自己则与墨玉和八斤半一同到厨房查看。 “夫人刚将菊花糕从蒸笼里端出来,我恰巧进来找她要花样儿准备绣对枕头给我婆婆……嗯,当时那盘子就放在平时放置食材的长桌上。”墨玉指了指洁净但略带油腻的木桌,直到现在桌上还堆着好些新鲜蔬果,“一直等刘婶儿进来准备午膳,才发现碗里的菊花糕少了一大半。我们才猜想八成是小荣、小毅偷吃了,所以就去他们房间查问,没想到他们一边儿呕吐一边儿喊嗓子难受……” “这么说额娘从厨房里出来,就一直跟你在一起?”我埋头仔细观察,见墨玉伸手拿碗忙大呵一声,“别碰!!!” 墨玉惊得浑身一颤,呆呆的僵直望着我。 我拍拍她肩膀解释道,“待会儿刑部的人要过来查验,不要弄花了碗璧上的指纹。” 胤禛笑着走进厨房,“看来本王的福晋也不笨嘛!” 我朝外张望,那几个官差只在门口候着,“咦,阿玛呢?” “本王让他过去陪你额娘了!”胤禛揉揉眉心,无奈的叹息道,“唉,你们家这次还真是祸从天降,真是难为你额娘一个妇道人家了!” “可不是嘛,幸好糕点做完额娘就被墨玉叫走了,不然更说不清楚!”我咬咬嘴唇沉思道,“如果有人刻意纵毒,那只有两种可能。其一,在我额娘和墨玉离开以后,小荣、小毅进来之前;其二,那便是在食材里下药。所幸菊花糕的选料不多,无外乎是菊花、枸杞、冰糖、薄荷……还有水源,真要调查也还容易。” “啧、啧、责……”胤禛故意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直瞄我,“我们兰儿果真是真人不露相,比衙门里那些饭桶强多了。” 我不禁有些飘飘然,“真的嘛,强在哪里呀?” “他们是上吃下屙,你……”胤禛且笑且言,“你是光吃不拉!” 我愤然抬拳欲揍他,“粗鄙,我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做什么冒这么大火呀!”胤禛且笑且避,“光吃不拉是貔貅,爷在夸你招财旺夫呢,你却反过头来骂我。” 我不依不饶的追着他喊打,“少来,分明是拐着弯儿骂我!当我傻子呀,信你才怪!” 苏培盛再次适时的替他主子解了围,“王爷、兰福晋,奴才把李太医请来了!” “怎么又是他!”我还未开口,八斤半却不满的直撇嘴。 我点点头附和道,“对哦,这次总不是烫伤这些皮外伤了吧,怎么还是请了这个看妇科的来?” “苏培盛做事儿素来有分寸,兴许是其他太医刚巧走不开也不一定!”胤禛似乎很信任这个李言固,“走吧,先让他看看你两个弟弟去。” 胤禛让墨玉留下看现场,与我和八斤半一并去了两个弟弟房里。 李言固只略把了把脉,掰开小荣、小毅口腔看了两眼,再各自翻了翻他们上眼皮,便回身禀报,“四爷、兰福晋,奴才才疏学浅……” 八斤半突兀的冷笑,“哼,也不过尔尔嘛!” “八斤半!”我皱了皱眉,虽然我对这李言固不甚感冒,但也觉得这样直接驳人家面子忒过分了些。 李言固没有同他过多纠缠,只躬身作揖继续回禀,“看这两位小爷的症状,颇有些类似被马蜂蛰过的病人,但他们身上并无伤口,且红肿部位又是食道……奴才不敢贸贸然用药。” 胤禛问道,“会不会是有人将蜂毒掺假在食物里了?” 李言固摇头否定,“这不太可能!一来马蜂性烈,蜂毒难采;二来适才听府上下人言到两位小爷是趁热偷吃的菊花糕,就算事先将蜂毒掺杂在食物里,过火一蒸也就毫无效用了。” 我闻言一喜,“这么说可以断定不是我额娘下的毒啦?” 李言固沉吟片刻摇摇头,“兰福晋明鉴,虽然奴才觉得凌夫人宅心仁厚,但也不敢断定两位小爷中的一定是蜂毒啊!” 第241章 壁虎尿与砒霜 探视完小荣、小毅出来,胤禛摸摸肚皮,掏出怀表且问我道,“竹儿,咱们中午好像还没用膳?” 我忧心的抬手敲敲廊柱,“家里乱成这样儿,我哪儿有心情吃东西,你饿了就自己去张罗吧!” 胤禛涎着脸道,“貌似这几天你总跟我说同样的话,如果你肯换一下,每天都告诉我你有多爱我……” “行啦,人家正烦着呢!”我捏捏他腮颊,既好气又好笑,“厚脸皮!” “竹儿,这也是急不来的,再拖一会儿都该进晚膳了。”胤禛替我理了理耳鬓垂落的碎发,“刚才八斤半送李太医出门,我吩咐他顺便到附近餐馆买几个饭菜回来,多少也要吃点儿垫肚子吧!碧娆还未满百日呢,你就这样不将息身子,饿坏了爷可心疼!” “好,吃吃吃,我怎么舍得让你心疼呢!胤禛,你说究竟是什么人要害我弟弟?”我回身赖在他怀里烦躁的揉揉太阳穴,“于情于理都不可能是我额娘,求财还是求……难道是她,她回来了?” 胤禛低头注视我,“谁?” 我吸了一口凉气,胸口突突直跳,“我阿玛以前的侍妾——程籽如!” 胤禛唇边牵出一抹浅笑,“听说你做姑娘时与她关系不太融洽,可她最后不是被你额娘发卖了嘛,况且小荣、小毅是她亲生儿子,虎毒还不食子呢!而且你别忘记了,你家里人全都认识她,她又不是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怎么可能在那样短地时间内无声无息的混进来再全身而退。” 我思绪混乱的闭眼乱摇头,“是我胡思乱想,现在我谁谁都怀疑。” “好啦,既然赶上了门,就交给刑部官员去头疼吧,本王相信那毒绝不是你额娘投的!”胤禛点点我鼻尖安慰道,“李太医说了,菊花糕和绿豆汤皆有解毒的功效,小荣、小毅的病情虽然凶险,但暂时不会恶化。只要一查出所中何毒,他马上可以拟方子煎药。” 我无奈的叹息道,“鬼才知道是中了什么毒,他真那么本事也不急着离开了!” 说话间苏培盛行至庭下,“王爷、兰福晋,八斤半请你们二位去花厅用膳呢!” “他买了多少?”我顿了一顿问道,“两人的分量只怕不够,阿玛他们也没吃午饭。” 胤禛轻描淡写的朝苏培盛勾勾下巴,“那便请岳父岳母一并过来,饭菜不够再去买便是。” 苏培盛恭谨听话的退了下去。 我吸了吸鼻子,咂咂嘴问道,“你不说我倒忘了,厨房里是不是还炖了一盅东西没熄火?” 胤禛颌首道,“墨玉说那也是你额娘今早炖下的,好浓的当归味儿!” 我拍拍胤禛手背转身欲走,“你先去花厅,我到厨房盛汤,随便叫墨玉一块儿过来。” 胤禛抓住我指尖劝道,“照我说还是别吃了,你弟弟还在屋里躺着呢,万一汤里有毒岂不冤枉。” 我忍俊不禁的掩口道,“有毒也毒不死你啊!那是当归墨鱼乌鸡汤,女人喝了滋阴养颜,自然是我、额娘和墨玉姐姐享用了。你们这些大老爷们儿,灌下去就不怕流鼻血。” “可是……”胤禛依旧不放心。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她毕竟是我额娘!”我微笑着推开他手腕,“大家口口声声相信她不会下毒,但也仅仅停留在口头上,如果连我都不敢品尝她做的羹汤,她嘴里虽不提但心头该多难受!” 胤禛长嘘一口气道,“罢了,我陪你过去,别又不留神烫伤了手。” “我哪儿那么没出息!”我仰头微笑与胤禛说话,蹦跳倒退着往厨房走。 先前的一个刑部衙役来报,“王爷、兰福晋,马尔汉尚书指派的同僚到了,正在前院儿等王爷示下!” “本王不管刑部事务,你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莫要临头来反怪本王偏私。”胤禛皱了皱眉,不耐烦的甩甩衣袖,将手搁在我肩上轻推意识我继续向前。 进了厨房我掩上门,避开官差低声劝他,“胤禛,你留下来看着他们,拜托了,不然总担心他们徇私构陷。” “你我之间也用得着说那种见外话,那是我岳母呢,我不会让他们乱来的。”胤禛将嘴凑近我耳边低喃,“现在这批衙役是马尔汉的手下,他们一定会竭力帮你额娘脱罪的。” 我满意的拍拍他脸颊,偏头凑上前一吻,“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和墨玉先去吃饭了!” 这锅炖品单独炖在窗边一个小火炉内,趁刚才功夫墨玉已经熄掉了内膛的炉火。我伸出食指尖微触砂锅壁,立刻烫得我缩回手摩挲耳郭,胤禛又在一旁说风凉话,“看吧,爷就说你要烫伤手!” “是,我没出息,四爷脸上有光了!”墨玉想笑又不敢笑,我怒瞪胤禛一眼,从橱柜中取出碗,揭开锅盖舀了半碗,小抿一口在嘴里咂味道,故意端起来问他,“不咸不淡,火候也刚刚好,四爷要不要饮一碗?” “你不是让爷留着肚子晚上回去喝你熬的十全虎鞭汤,这会子又让我喝这个!”胤禛无中生有的造谣。他话音刚落,门外压低的嘘声此起彼伏,甚至连墨玉也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直瞄我。 我眉峰一挑笑得璀璨,“你说我冤不冤呐,到了阴都阎王爷都要可怜我!我那还不全是为了你好,每每你有心无力都不敢进其他房,我帮你保守秘密还得被别人戳脊梁骨,背地里骂狐狸精!” 胤禛一脸的狗屎色,“你再说,信不信爷当场把你办了!” 我见好就收的补充一句,“好好好,四爷威武,绝对不是银蜡枪头!” 胤禛指着我鼻尖喝斥,“再说!!!” 我吐吐舌头将碗随手一搁,将鸡汤盛入汤钵内撒上些许葱花儿,叫上墨玉抬脚就走。 “兰儿,你这样损王爷是不是太过分了!”墨玉心有余悸的捂着胸口,“万一他一气之下不肯帮干娘……” “哼,他真敢我就抱着女儿改嫁,让他女儿管别的男人叫阿玛!”回想起胤禛怨念的神情,我就笑得肠子打结,“放心吧,我们那是闹着玩儿的,谁让他先招我来着!” 我和墨玉进到花厅,阿玛、额娘已经侯在桌旁了,八斤半和苏培盛不在室内,乳母则抱着碧娆立在额娘身后。我将汤钵放在圆桌中央,从她手中接过孩子,“今天你辛苦了,左右没外人,坐下一块儿吃吧!” 见乳母面有怯色,额娘也和善的发话道,“今儿家里事儿多,倒让你受累了,粗茶淡饭须随意才好!” 凌柱忐忑的望着我道,“兰儿,今天多亏你和四爷回来得及时,不然你额娘这会子恐怕就在刑部大牢里了。”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额娘没做过,就算进到刑部也不容他们颠倒黑白。”碧娆在我怀中吮着手指睡得正香甜,我停了停继续安抚道,“刚才那几个人都是十三爷岳丈提拔起来的,他们一定能找出证据证明毒不是我额娘下的。” 额娘悲从中来,掩口呜咽道,“现在最要紧的是小荣、小毅,不管怎么说,他们毕竟是吃了我做的菊花糕才……” “其实……”碧娆的乳娘蚊蚊嗡嗡的道,“如果是刻意投毒,我绝不会那么笨,把毒下到自己做的糕点中。” “听见了吧,这话可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说!”我拍拍额娘额娘肩膀安慰道,“现在你只管吃饭,吃饱了刑部的人还等着要问话呢!” 一提见官,额娘紧张得直搓手,“兰儿,你说我见了官差应该说些什么呢?” 我呼了一口气,理直气壮的道,“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呗,你再这样诚惶诚恐,连我都要开始怀疑你是凶手了。” 额娘又开始双目蓄泪,“兰儿……连你也怀疑为娘么!” “我……”我气结,将碧娆交给身旁的乳母,俯身伸臂舀了一碗汤,端在嘴边略吹吹就往下咽。 我刚将碗内汤汁饮尽,门外由远而近传来一阵杂乱跑步声,胤禛气喘吁吁的扶着门框直喘息,“那个汤……不能喝,千万别喝……有毒!” “哐当~~~~~~~~~”我手一抖,瓷碗落到脚边摔得粉碎,我战战兢兢的道,“你、你、你开玩笑的吧,故意报仇吓唬我是不是?” “有拿这种事儿开玩笑的嘛!”胤禛急得直跺脚,“刑部的检验官在放置菊花糕的盘子里和灶台上验到了壁虎尿,但……从你刚才的汤碗里试出了砒霜。” 我心头拨儿凉,后知后觉的冒出一句,“吃了砒霜会不会七窍流血?” 墨玉从头上拔下一根银簪插入汤内,顷刻间银簪变黑,屋里人惊得魂飞魄散,乳母颤巍巍的道,“四、四爷,兰福晋她……她已经喝下去了!” 胤禛闻言浑身一震,身旁的侍从忙扶住他。 “这这这……”额娘六神无主的放声大哭,“兰儿啊,怎么会这样,额娘害死你了。这毒当真不是我下的,这可如何是好啊,碧娆还那么小……” 凌柱回过神来拔脚就走,“阿玛这就去请大夫,乖女儿你一定要坚持住!” 与他一道而来的官差献策道,“王爷,为今之计让侧福晋把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只怕还来得及。” “对对对,你不是刚喝下去么!”胤禛眼睛一亮,疾步朝我奔来,未经许可强掰开我嘴巴,将拇指食指往我咽喉处猛探。我喉部一阵收缩好不难受,加之他情急钳我下巴使力不知轻重,我痛得两眼飙泪就是没有呕吐的冲动。 胤禛见不奏效更焦急了,坐在凳子上硬迫我跪下,膝盖顶着我肚子又是朝背一阵猛拍猛打,我怀疑他是趁机报复。正腹诽怨念,胤禛握紧我脚踝,豁的起身将我头朝下倒拎起来,他一个人感觉吃力还让凌柱上前打下手。我被他们折腾得黯然销魂,老泪纵横,再这样下去没被砒霜毒死,都先被他们玩儿死了! “兰儿,你加把劲儿,赶紧吐出来啊!”额娘哭得死去活来,“不然我也不活了,咱娘俩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儿!” 八斤半听闻情况,提着食盒一头扎进来直嚷嚷,“吐出来了没有,吐出来了没有?” 胤禛气急败坏的吼道,“给我闭嘴!” 八斤半不吃他这一套,凑近胤禛请示道,“奴才还有一个办法,就是龌龊了点儿,不知能否一试?” 胤禛窝火的抬脚朝八斤半踹去,“都这节骨眼儿上了,还不赶紧讲!救活兰福晋,本王赏赐你千两黄金。” 八斤半拍拍苏培盛胳膊,“苏公公,你去茅房取碗夜香过来,越臭越好。” 我一惊,一阵干呕,“你、你要干什么?” “这个办法好,一准儿行!”苏培盛心领神会,从桌上拿了一个干净碗转身就跑。 胤禛将我放下来,我本能就想逃,他却死死扯住我外袍,“竹儿乖,我们这可都是为了你好!” 我淌眼抹泪的抽咽道,“你为我好,那干嘛不早点儿过来,但凡你再跑快些,我也不用受这罪。” 胤禛又将我当小孩子哄,“全当为夫对不起你,待会儿乖乖将那碗夜香喝下去,你说什么我都依你。” 我挣扎着甩开他往院里冲,“我不要,你们就会欺负我!” 胤禛狠狠心,大声命令道,“把兰福晋给本王架住!” “不、不、不……”我又哭又闹的撒泼,却拼不过那些孔武的侍卫。 胤禛从苏培盛手中接过秽物,强屏住呼吸一步步向我靠近,看着那碗芝麻糊似的,正散发着独特味道的米田共,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敢过来,我就咬舌自尽!”我哭喊着恐吓他,胤禛却不为所动。 眼看着那碗夜香离我脸越来越近,距我口鼻一尺远……半尺远……三寸……两寸……一寸……我肠胃不可抑制的直抽搐,一股酸气至下而上喷涌出来。我张口艰难的哇哇大吐,先是之前的鸡汤,接下来连胆水吐了出来,喉头食道火辣辣的烧灼。 第242章 蒙面女人 “你坏死了!”我受惊过度,呜呜咽咽拿手拼命捶打他胸膛。 望着满地秽物,胤禛总算松了一口气,揽着我肩膀,温柔的抚拍我后背安慰,“没事儿了!没事儿了!” 我皱眉捏紧鼻子直摆手,“还不赶紧端走,臭死了!” 胤禛递了个眼色给八斤半,用下巴蹭我头顶道,“你先别抱怨,刚才还多亏了这玩意儿,万一吐不出来就麻烦大了。之前说你这傻妮子‘只许进不许出’还跟我急,非逼我们动杀手锏不可!” 额娘怯怯的靠上前,“兰儿!” 我抬起衣袖胡乱擦了把泪痕,笑嘻嘻的推开胤禛拥住她安慰道,“额娘,女儿没事儿!” 胤禛突然换了一副脸孔,“大胆栋鄂氏,居然意图谋害皇族,给本王拿下!” 衙差和侍卫们中气十足,“喳!!!” “给我住手!”我挺身拦住衙差们,不满地冲胤禛嚷道,“你疯了,她是我额娘!” “王爷开恩,王爷开恩呐!”凌柱此刻再顾不得端岳父架子,“噗通”跪地求情,“这一定是场误会,拙荆绝不会加害小女,下官拿项上人头担保!” “如果你妻子谋害皇族的罪名坐实,你以为你的脑袋还能保得住吗?”胤禛任凭凌柱跪在地上,中气十足的吼道,“一个个儿还愣着干嘛,给本王搜,看看这府上还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我护住额娘,指着胤禛鼻子骂,“你够了,他们是我父母,你对待长辈有没有一点最起码的尊重!就算她是有意加害我,我不追究了还不行嘛!”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岂是你一句‘不追究’就能不了了之的。”胤禛面容严肃,丝毫不顾私情,“如果不是你喝了那碗鸡汤,顶多只是普通的民事案件,现在牵涉皇室成员在内,必须按律严查,绝不能草率结案。” “兰儿,只要你相信额娘没害你就好!”额娘含泪抚摸我腮颊,“四爷说得对,国有国法,只要我没做过,到了刑部一定能还我清白。” “可是……” 额娘微笑着擦干脸上泪水,“好孩子,额娘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不要再为难你夫君了,听话!” 胤禛脸色依然难看,“八斤半,你们立刻送兰福晋和小格格回府。” “我不走!”我执拗的甩开他俩,倔强的大声喊道,“我也是受害者,我有权利留下来!” “兰儿!”我扭头回身,额娘的巴掌颇具力,脆生生落到我脸上,“莫要忘了身为女子的本分,出嫁从夫,哪儿有你忤逆他的份儿。(..info无弹窗广告)即便你还有和硕郡主的身份可依傍,但在雍王府他就是你的天,他说一你就不能说二,还不给四爷道歉!” 我愕然的捂着脸,“额娘……” 额娘硬气的不搭理我,“还不给四爷认错,说你以后绝不再犯!” 我委屈的看看额娘,又看看胤禛,一跺脚哇哇大哭着跑了。坐在轿内我隔帘看见街巷两旁立满了窃窃私语的人,一闪而过的还有那次被馄饨摊老板收留的毁脸妇人,不知为何,每次看见她,我都有种寒彻心扉的感觉。 …… “听说了吧,这四阿哥也真是喜怒不定!”完颜夫人幸灾乐祸的嗑瓜子,神采飞扬的得意道,”晌午还当众跟那小贱人卿卿我我,还没用晚膳就让刑部的人抄检她娘家。锦鸾你放心,这次我一定让你阿玛替你出这口恶气!” “额娘,何必‘贱人’、‘贱人’的挂在嘴上,被下人听见平白失了身份。”完颜.锦鸾略皱了皱眉,比起以前的跋扈更添了几分平和,“阿玛在朝为官是替朝廷效力,凡事应该秉公处理才对。” 完颜夫人依然恨得咬牙切齿,“话不能这么说,这死丫头连累你吃了多少苦!现如今……” “现如今她已经嫁作他人,额娘何苦一味执着当年之事呢,况且原本也与她家人无关。”完颜.锦鸾接过话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道,“女儿难得回趟娘家,咱们就不能聊点儿开心的。” 完颜夫人一拳愤愤砸在桌沿上,“如果没有她,你和十四爷该是怎样一番情形,都怪她这个扫把星!” “即便没有她,爷也不见得一定会爱上我。”完颜.锦鸾透过窗户凝望在庭院中玩耍的弘明兄弟,嘴角浮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现在这样其实也很好!” “你……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啊,照我说这次绝不能便宜了那臭丫头的额娘!”完颜夫人恨铁不成钢的迁怒旁人,“还有德妃也是,我与她好歹也算堂姐妹,虽然平素往来不多,可……可她怎么就老爱偏向那死丫头呢!” “额娘,如果不是我婆婆出面阻拦,恐怕十四爷早就不要我了!”完颜.锦鸾不禁有些感伤,“早知如此,当初应该放手成全他们的,毕竟他们也是真心相爱。不止是我,我们所有人加起来,也抵不过钮祜禄.兰儿一根头发。” “再爱又怎么样,再惦记她也是别人的老婆了!”完颜夫人嗤之以鼻的劝道,“锦鸾,你有点儿耐心!再过两年等事情淡了,总还会有机会的。” 完颜.锦鸾淡然摇头道,“没有机会了,今生今世都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她在他心目中的位置,这一仗我输了。” “我就不信这个邪,天下男儿皆好色,他总不可能凭着这点念想过一辈子。”完颜夫人握紧拳头道,“我非得让你阿玛给那女人一点儿颜色瞧瞧,谁让她生下这么个瘟神给我女儿气受!” “额娘,你以为你这样做是在帮女儿?”完颜.锦鸾苦笑连连,“十四爷视她如珠如宝,阿玛真对她额娘有所动作,很快就会报应在我身上。对我而言,弘明、弘暄都很重要,你明不明白。” 完颜夫人不甘心的哀声叹气,“大好的机会,这样白白放过了真是太可惜了。锦鸾,额娘看到你这样憔悴消沉,真的很心痛。” 柔儿进屋伏身传话,“夫人、福晋,外边儿有个女人要见福晋!” “谁?” “奴婢也不知道。”柔儿只能大致描述一下,摇头表示不知,“一个蒙面的、声音沙哑的、穿黑衣服的中年女子!” 完颜夫人直起身子张口就骂,“作死的小蹄子,你是第一天当差么,咱们这样的人家也是凭她想见就见的。” “夫人恕罪!”柔儿连忙解释,“那女人先前去的贝子府,怎么打发她都不走,家丁们只拿她当疯子,遂说福晋回了娘家,谁知她真跑来这边府上。她还说她……她……” 完颜夫人不耐烦的催促道,“柔儿,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行事说话别装蚊子哼唧,再有下次直接撵出去配人,看见就惹人厌!” 柔儿压低嗓门禀报,“她说她知道兰福晋一个很重要的秘密,问她又不肯讲,只肯当面告诉福晋。” 完颜家母女对视一眼,完颜夫人招手意识柔儿贴耳过来,“你领她从后门进,我和福晋到马厩等你们,仔细别惊动了旁人。” “额娘,还是打发她走吧!”完颜.锦鸾忐忑的挽着她额娘,“雍亲王是她夫君,有秘密怎的不去找他讨赏钱,巴巴寻上咱们能有什么好事儿。” 完颜夫人拍拍她手背,“其实不然,先听听她的话也无妨。” 完颜.锦鸾一撅嘴,重重坐回绣墩上拒绝道,“要去你去,我没兴趣。” “你这孩子……”完颜夫人但见锦鸾一脸坚决,“你这又闹的哪门子别扭,不去就算了,我又没强迫你。” 五岁的弘明牵着弟弟满头是汗的奔进屋,“额娘,额娘,姥姥怎么突然一个人走了,她还答应给弘明讲故事呢!” 完颜.锦鸾弯腰将弘暄抱到膝上,顺势抽出腋下丝帕递给弘明,“擦把汗,仔细别着凉了。” “嗯!”弘明瞪大乌溜溜的黑眼睛,擦完汗踮起脚自顾去够桌上茶壶。 “你这孩子,不许喝茶!”完颜锦鸾皱眉道,“晚上又闹到大半夜不睡!” “睡得晚就可以见到阿玛了!”弘明稚嫩的脸庞像极了胤祯,“阿玛老是呆在八叔府上议事,都不陪我和弟弟妹妹们玩儿!” 完颜.锦鸾胸中酸涩,“你这孩子,明年就要进学了,怎么还是一心只惦记着玩儿,你看看人家弘春,都会背《三字经》了!” “我也会背啊!”弘明逞强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狗不叫,性乃偏,饺子到,桂圆干,锡孟母,拆邻厨……” “不错嘛!”完颜.锦鸾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这其中的意思你也理解了?” “当然啦!”弘明得意洋洋的眨眨眼,“这个故事讲的是一个姓‘锡’的人,他生下来性格本来很好,但和一只坏脾气的狗呆久了,也跟着变得奇怪起来。隔壁邻居好心请他吃饺子和桂圆干,他反而跑去拆人家厨房,实在太可恶了!” 弘暄也附和着憨憨冒出一句,“哥哥棒!” 完颜.锦鸾忍了又忍,最终还是笑喷了出来,“瞎说,还差得远呢!” 弘暄抿嘴学舌道,“还差得远呢!” 拥着一双唇红齿白的爱子,完颜.锦鸾只觉心里沉甸甸的堵得慌。正无语失神,完颜夫人风风火火的折了回来,开口要说话但见孩子在屋里,直勉强闭嘴扶着门框喘气。 弘明亲热的奔到她面前,甜甜的举起小手唤道,“姥姥!” “好孩子,带弟弟去找嬷嬷!”完颜夫人捏捏他笑脸,“叫嬷嬷领你们去大门口等姥爷。” “去吧,照顾好弟弟!”完颜.锦鸾将弘暄交给弘明,关上房门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就算探听到什么也不必失态至斯吧!” 完颜夫人惊魂未定的道,“钮祜禄.兰儿有个私生子!女儿,你的机会来了!” 完颜.锦鸾宛了她一眼,“前言不搭后语的说什么呢,管我什么事儿啊!” “找上门来那个女人以前是凌柱的妾室……” “额娘啊,你究竟要说什么!”完颜.锦鸾掏掏耳朵,“我怎么越听越迷糊呐!” 完颜夫人悉心解释道,“别的不用理会那么多,那个女人以前跟钮祜禄.兰儿不合,后来她就唆使她额娘将她卖到了南边下九流的妓寨里。这个程籽如原本还是有几分姿色,老鸨子让她接客她不肯,便将煤油灯里的滚油泼到自己脸上毁了容,鸨母无奈之下只能让她做些杂活儿。后来总算找了个机会逃出来,原本是想回京找她两个儿子的,但她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也不敢相认,只得在凌家门口一个混沌摊上帮佣等机会。 那次钮祜禄.兰儿逃婚前预备回凌府,无意中被她发现了行踪,她先是躲在以前的侍婢家中,后来又带着那小太监去了山西。谁料走着走着那丫头的肚子居然大了起来,她找机会中途放了把火却没将她烧死。不过因为那把火她与跟她同道的小太监走散了,后来不知怎的那丫头又误打误撞遇见了八福晋……” 完颜.锦鸾手脚冰凉,“那孩子就是弘旺!” 完颜夫人难以启齿的勉强安慰她,“我瞧着是有几分影子,但孩子的父亲是谁那女人也弄不清楚。” “这还用猜嘛!”完颜.锦鸾心灰意冷,“难怪她放着嫡福晋不作要逃婚,难怪咱家爷棒疮未愈就赶着要出京,难怪他返回京城不回府就先在八爷府上待了好几天。” “亏得那个女人没有径自去找四阿哥,不然我们一大家子也要跟着倒霉。”完颜夫人攀着女儿肩膀道,“事到如今你也看开点儿吧,我让柔儿暂时把她藏起来了,究竟怎么打算等你阿玛回来商量商量再决定。” 完颜.锦鸾心急如焚的问道,“那个女人来找我究竟有何目的?” 完颜夫人回答说,“她想让咱们帮她找到那个孩子,现在她口说无凭,就算见到雍亲王他也不会信她。” 完颜.锦鸾沉吟片刻,“这个女人留着是祸根,杀了她就当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不然十四爷的前途可就全完了。” 第243章 杀人灭口 “杀了她固然一了百了,可咱们岂不是什么好处也没捞着。”完颜夫人有些于心不甘,“那小子他那样对你,咱们还得帮他隐瞒,想起来就火大。” “额娘啊,他始终是我相公!”完颜.锦鸾绞动指间丝帕,“况且他也没虐待过女儿,是我……一开始就不该觊觎不属于我的东西。” “放屁,瞧你这自怨自艾的样儿!”完颜夫人朝地上啐了一口,“你是他明媒正娶的嫡福晋,什么是不属于你的。那女人就算给他生了儿子又怎么样,还不得偷偷摸摸寄养到别人名下,将来的世子一定是你的孩子。” 完颜.锦鸾不断安抚母亲,“这不就结了嘛,不看僧面看佛面,你总希望你外孙儿好不是。而且说不定雍亲王一早就知道了,咱们再一多事儿嚷出来,多招人记恨呐!” “说来也有几分道理,他是多精明的人!”完颜夫人想了想道,“去,管他知不知道呢,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就算知道也不希望闹得人尽皆知吧!不过雍亲王的涵养可真够好的呀,平日里不苟言笑,连当王八也不在乎。” 完颜.锦鸾片刻失神,“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她……” “不相干的人艳羡一下倒也罢了,谁让偏偏……”完颜夫人叹了一口气,“女儿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完颜.锦鸾悲从中来,“天诛地灭、伤天害理的事儿我都做了,到头来伤人害己,除了让爷越加憎恨以外,我又得到了什么。我时常在想,如果我当初安分守己,十月怀胎的女儿恐怕也不会枉送性命,都是我造的孽,我是彻底死心了!” 完颜夫人殷切的建议,“这次的事儿不是机会嘛,咱们姑且把这女人藏起来,有这个把柄在手上,看他往后敢不听你的。” 完颜.锦鸾阻止道,“这是自欺欺人,要挟来的恩爱岂能做真,同样的错误切莫犯第二次!” “只要你对他好,时间长了,他不可能没感觉。”完颜夫人坚持己见的拍拍胸口,“你要觉得为难不方便,有我出面去找十四阿哥,就当是做一笔买卖,这也是他该付的酬劳。” “额娘,你别……千万不要。”完颜.锦鸾苦苦相劝,完颜夫人见一时难以劝服女儿,便假意推说身体不适要回房休息,等罗察回来再做决定。完颜.锦鸾信以为真,就撇下她去了门口陪儿子。 谁料过了小半个时辰,罗察回府时才发现他夫人一意孤行,居然单枪匹马去了十四阿哥府。完颜.锦鸾急得红了眼圈儿,“阿玛,这该如何是好呢!” 罗察听女儿交代完缘由,不禁惊出一声冷汗,一叠声的催促下人备车,“唉,你额娘糊涂啊,现在的十四阿哥今非昔比,又怎会吃她这一套。你……你怎么也不看住她,走走走,马上去贝子府,可别惹出大乱子!” 完颜.锦鸾见天色渐暗,躬身吃力抱起两个儿子嘱咐道,“待会儿回家见到阿玛,你们一定要求他放过姥姥。” 弘明疑惑不解的直挠头,“为什么呀?” 完颜.锦鸾强装笑颜,“姥姥做了错事,惹阿玛生气了!” “等等,咱们这样去只怕没用!”罗察附掌问道,“锦鸾,那个女人现在何处?” “我也不知道,开始额娘说是去马厩见面,后来又说让柔儿给藏起来了。”完颜.锦鸾摇摇头,“刚才我去马厩寻过,柔儿也不在呢!” “其实……钮祜禄家的案子,已经有点儿眉目了!”罗察抚额说道,“那两个孩子是误食了被壁虎撒过尿的糕点,至于那盅有砒霜的炖品……” 完颜.锦鸾好奇的问道,“是谁下的毒?” “不知道!”罗察微微摇头,“投毒的人原本想杀害地应该是栋鄂氏,不然也不会选择将药下在当归里,而且她很清楚那个家里就只她和墨玉两个女人,余者根本不会吃当归,这一点意图非常明确。” 完颜.锦鸾眼珠一转,“会不会是那个程籽如做的?” “很有可能!那女人应该还在府上,咱们且先问问她再说。”罗察捋了捋胡须,“哼,你额娘还想将她藏匿起来,如果真是她做的,过不了几天刑部就会张榜通缉,万一日后被官差抓住,咱们就是窝藏朝廷钦犯,你阿玛的顶戴花翎就不保了!” 完颜.锦鸾忧心忡忡的道,“真把她交到刑部,再牵出那一码事儿,钮祜禄.兰儿一定会拖十四爷下水。阿玛,那个女人必须死!” “是啊,大家同坐一条船,帮他就是帮自己!”罗察急得直搓手,“留下这个女人根本是搬石头打自己的脚,你额娘这次太欠思虑了。” 完颜.锦鸾忧心忡忡的道,“话虽如此,可上哪儿去找呢?” 罗察食指向天,气急败坏的跺脚吼道,“只要你确定她们没出府,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挖出来!” 完颜.锦鸾朝管家骂道,“没听见老爷的话么,还不赶紧去找!” 管家受惊连连哈腰,“老爷、小姐,你们究竟要找谁,总得先交代清楚吧!” “找柔儿,还有跟她在一块儿的那个烂脸女人!”完颜.锦鸾急得直搓手,又添了一句道,“马上支会前后门房一声,凭他是谁要出要进,一只苍蝇也不许通过。” “是、是、是,奴才们这就去办!”管家吓出一声汗,“老爷、小姐只管敬候佳音。” “他奶奶的,还佳音呢!”罗察心浮气躁的低咒一句,突然想起什么忙意识女儿附耳过来,“你去我书房取张拟公文用的白纸,再顺带拿一盒朱砂和笔墨过来。” “拿这些干嘛?”完颜.锦鸾一愣。 别看罗察官居刑部侍郎,平素在家总要忌让夫人几分,这会子也是急得焦头烂额,连带着连女儿也看不顺眼了,“让你去你就去,跟你额娘一样又蠢又笨,是不是存心要气死我啊!” 完颜.锦鸾前脚刚取了物件回来,管家就满头是汗的冲进屋来,“老爷、小姐,那女人可真是强悍呐,亏得咱们快了一步。她用石头砸得柔儿满头是血,正准备开溜呢!” 完颜.锦鸾大惊,“柔儿,她没事儿吧?” “这时候了还顾着一个奴才,横竖死不了!”罗察松了一口气,朝管家吩咐道,“你们把人捆好带进来,然后退到院门口等着去,谁敢不经传唤私自入内,别怪本官不客气――乱棍打死。” 管家出去的时候顺便带走了弘明、弘暄,完颜.罗察稍等片刻,清清嗓子盘问道,“好你个毒妇,偷偷潜入我府中,还打伤我家奴。” 程籽如脸上的面纱已被扯掉,愤然跪在罗察父女面前,“我本无心伤人,是侍郎夫人想扣留妾身在先!” 罗察挺直腰杆,双手肘膝,严肃逼问,“本官且问你,到凌府搜查的衙役们从余下的当归药材里发现了砒霜,这是不是你做的?” 程籽如扬起狰狞的脸孔,不屑的反诘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你今儿与我夫人说的那些话本官都知道,不过……我想有一件事儿你需要明白!”罗察松了松领口继续道,“不是咱们不肯帮你,光凭你说的那些话,要我们帮你找出孩子谈何容易。倘若因此招引来雍亲王忌恨,我阖府上下性命……” 程氏嗤笑道,“原来老爷、夫人是害怕得罪雍亲王,哼!” “你且听本官说完!本官虽不想搅这个局,但可以指条明路给你。”罗察曲起食指敲敲桌面,“雍亲王生性多疑,如果你所言非虚,这事儿被刑部上下得知,再经他们之口转述给雍亲王……” 程籽如脱口而出,“这样一来,雍亲王自个儿都会设法去找那孩子!” 罗察上前弯腰替她松绑,装作好心的提醒道,“可你一旦进了刑部就前途杳然,毕竟……” “侍郎大人不必多言,你的意思我懂了!只要能扳倒她,我不惜一切代价!”程籽如干脆的承认,“砒霜是我下的,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做的。” 罗察见她依然上钩,老奸巨猾的道,“既是如此,本官倒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在刑部,本官说话尚有几分份量,可是……你是什么时候把砒霜加入当归里的?” 程籽如不疑有诈,“朱三余党在山西别院举事行刺八福晋,我原以为钮祜禄.兰儿必死无疑,谁知她命硬逃过一劫,回京就成了雍亲王的侧福晋。我得到消息又回到凌府门口那家挑担的馄饨摊帮忙,那日她额娘和墨玉出门逛街,我听见她对墨玉说家里的当归快吃完了,要去药铺里购置几斤,我便尾随她们去同一家店里买了同样份量的当归。” 罗察给完颜.锦鸾递了个眼色,意识她提笔记录,“于是你就将事先预备好的砒霜掺入你买的那包当归里,再找机会施了个掉包计?” 程籽如虽然心思重但毕竟是妇道人家,一时疏于防范便和盘托出了,“那天傍晚等她们回家,我算好时间等她们走近小摊,故意借收拾桌子摔破碗碟惹得老板骂我,我再假意不堪责骂的冲出去,将她提篮里的东西全部撞撒在地,趁帮她捡拾的机会迅速调换了两包当归。” “难怪钮祜禄.兰儿容不下你!”罗察不紧不慢的旁敲侧击,“可两个儿子总是你生的吧,你为何要毒害他们?” “我没有!”说到这一点,程籽如虽眼喷怒火但也十分疑惑,“我今天见钮祜禄家请大夫,还道是那女人要一命呜呼了,谁料……我也不知道啊,那当归不是女人进补的药材么,怎么会让小荣、小毅吃了?” 罗察敏锐的察觉出程氏并不知具体内情,窃喜的一挑唇道,“所以你一不做二不休,又跑去刑部告状,说栋鄂氏毒杀庶子,是不是?” “是,去衙门告状的乞丐的的确确收了我的银两!”程籽如咬牙切齿的恨道,“如果小荣、小毅有什么三场两短,我非让她给我儿子陪葬不可。” “你当真如此恨她们母子,据本官所知栋鄂氏以前待你不薄啊!”罗察摇了摇头吁了一口气,接过完颜.锦鸾笔录的供词翻阅,“现在事情全弄清楚了,你几次三番谋害兰格格未遂,这次回京又想毒死原来的当家主母……这条条都是死罪!为方便你日后脱身,前边儿隐去不表,只提你悄悄潜回京调换两包当归这一桩吧,不然恐怕还没容你说到这一码,已经被拖出去凌迟了。” 程籽如似乎很信任罗察,“一切全依大人的意思!” “到了刑部你不要害怕,只要你报出本官名号,自然有人帮助你!”罗察意识完颜.锦鸾按自己的意思再写一份供词,“待会儿画了押,本官就派人送你去刑部衙门。” “多谢大人!”程籽如看了看桌上的糕点,咽咽口水道,“能不能给我两块儿花生糕,我……我吃饱了再去刑部。” “可以、当然可以了!”罗察露初伪善的笑容,接过完颜.锦鸾写完的新供词端详一遍递给她,“你看看又没有问题?” “没有,就按老爷和十四福晋的意思说吧!”程籽如狼吞虎咽的吃完糕点,爽快的执笔画押并摁上了大红指印,最后还不忘恭维一句,“十四福晋的容貌品格比那贱丫头强多了,她连给您提鞋都不够资格儿。” “程夫人你谬赞了!”罗察将供词小心收起来,回身就换了一副嘴脸,“刚才本官有件事儿忘了告诉你,就是你儿子……” 程籽如紧张的追问,“我儿子怎么啦?” “他们因为你这做娘的,遭――天谴了!”罗察背着手指舒活关节,“老天爷有眼呐,他们中毒是误食了沾到壁虎尿液的水晶菊花糕,那锅有砒霜的鸡汤没有毒死任何人,可惜啊……这个黑锅你背定了!” 程籽如正错愕,完颜.罗察说时迟那时快,一掌握住了她颈项。程氏顿觉呼吸困难,不甘心的伸手朝腰际探摸去。 “阿玛,小心!”完颜.锦鸾确是迟了一步,程籽如已掏出匕首狠狠一刀扎在罗察胳膊上。 罗察侧身一个旋踢正中她腕部,程籽如手中的匕首应声而落。趁罗察低头观察伤势,程籽如夺门欲逃,罗察眼疾手快地捡起绳索,麻利的套住她脖子狠勒。程籽如拼命挣扎,咬紧牙关握住绳套不肯放手。 完颜.锦鸾横下心肠,哆嗦着拾起程籽如遗落的匕首,闭上双眼一刀扎猛进她胸膛。抽出刀来鲜血喷涌而出,溅到她脸部肌肤,更似红了眼的野兽,一刀接着一刀,直到程氏轰然倒地,才定定的望着她阿玛。 “来人呐,本官受伤了!”罗察忙不迭地的收起两张供词,才捂着胳膊拉开门大喊。闻言管家忙带着一干奴才奔进院子,看见程籽如浑身是血的倒在血泊中不由得一震。罗察补充道,“这刁妇居然想刺杀本官,若不是小姐及时将她击毙,后果不堪设想……” 罗察尚未交代完,门房的小厮跑着来报,“十四阿哥府差人过来,请老爷、小姐即刻过府,说有要紧事儿商讨!” 第244章 胤禛的冷幽默 到了雍王府下轿,我劈手夺过乳母怀中的碧娆,连去正房给那拉氏请安的规矩也省了,径自一言不发的奔回碧竹阁,掩上门就往楼上梳妆台前冲。.info[]我这么大个人了当众挨耳光,还把证据挂在脸上,想到来就难为情!洗净脸抹上化瘀的药膏,换了一件寻常在家的衣裳,才从摇车里将碧娆重新抱入怀中。这妮子这会儿醒着,眯着眼睛努力地吮着手指,糊得嘴边亮晶晶一片全是口水。 我哑然失笑地抽出丝帕替她擦拭,她却突然恼了,瞪圆黑漆漆的双眼,仿佛受了莫大委屈,瘪瘪嘴哇哇大哭起来。我哄拍好一阵子她依然哭啼不休,不禁顿时心火上浮,板下脸来恐吓道,“再哭,再哭我打你屁股咯!” 小家伙硬气的不退反进,哭得声嘶力竭震耳发聩,甚至不安分的在襁褓里扭踢。我拗不过她,只得将她放在床沿上,想看看是不是尿布湿了,突然从碧娆襁褓里滚落出一个小纸团。我摊开皱巴巴的草纸,一张丑兮兮的笑脸旁边还有同样用手指沾了芝麻油写的“安心”,一眼识得是胤禛的字迹,只不知他是何时做的手脚。 我噗嗤笑出声来,“傻瓜蛋!有你在,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咪呀——”解开襁褓后碧娆哭声渐小,奋力掰起两只肥腿,使劲儿去抓脚上的绒袜子。一偏头察觉我在看她,松开手又继续嚎哭起来。 “小祖宗,你就这么不待见你额娘嘛!”我眨巴眨巴眼睛,也有了想哭地冲动,小家伙完全不买我帐,继续我行我素的吊嗓子。我试完她尿布清清爽爽,着实是没辙儿了,头昏脑胀的四仰八叉栽倒在床上,思考着要不就让她继续哭,兴许哭够了她就不哭了? 不料碧娆的小手却朝我胸口探摸过来,我没好气的丢开,“去、去、去,跟你那色阿玛一副德行!” 碧娆抽泣着再次将小手移过来,尽管她身体现在还是软绵绵的,但身为她母亲,我同样能感受到她内心那一股子坚决。我正准备再次拉开她手,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等等……难道你是想……可乳母说之前在轿上喂过你,应该不饿啊!” 碧娆的声音比刚才扩大了n倍,“呜哇~~~~~~~~~~~~” “好了,好了,勉强试试吧!”我满心狐疑的解开前襟,抱起碧娆凑近道,“先说好噢,吸不出来可别怪我!” 说来也奇怪,她哽噎地含住略砸了两口,哭声便渐渐小了许多。再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立马变得满足平静起来,看我的目光和之前大不相同,喉咙里发出嗯嗯嘤嘤的低咛,弄得我心痒痒的像有羽毛在挠。搂着女儿换了一个舒适的姿势,我哼着摇篮曲有节奏的哄拍她,不多时碧娆就进入了梦香。 屋里空气宁静,耳畔唯有碧娆微细均匀的鼾声,头昏昏沉沉的身体很乏,我有一搭没一搭的拍她,闭上眼一会子是德妃,一会子是额娘,一会子是胤禛,一会子是小乖,一会儿是耿忆柳,一会儿是年韵诗……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胤禛的声音,“喂!醒醒,怎么就睡着了!” “嘘!”我嘟囔着意识他甭吵醒孩子,睁眼看天已经全黑了。 透过院里昏黄的灯光,我坐起身来见他立在床侧,遂抬起酸麻的手臂,努努嘴让他把碧娆抱回摇车里。我掩好衣裳下床找火折子,就这会子功夫胤禛抱怨道,“亏得爷是单独上来的,若叫奴才们瞧见像什么样子!哼,就不怕凉着胸口!” “累了一整天又困又乏,眯一会儿也不成嘛!”我点亮蜡烛,“还不都怨你,这孩子连我一口奶都没吃过,每次想到这个就辛酸!” “怎么无端端又提起这事儿了,不是答应下次再生养就让你喂孩子嘛!”胤禛摘下帽子搁在矮几上,坐在圈椅上疲惫的伸腰杆,“你额娘那边儿我已经关照过了,吃的、穿的短不了,狱卒也是特意挑选的自己人,若有旁人企图暗中使坏必是行不通的。(..info无弹窗广告)还有你两个弟弟,李太医给他们开了解毒的药,不过壁虎尿是剧毒,所以还得观察几日,但……九成九性命是无忧了!” 我走到椅后替他捏肩,“万事有你呢,横竖我也插不上手!”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通情达理了,嗯?”胤禛抬手拍拍我手背,“之前在你家还又吼又叫的,原以为回到府上非跟我大闹一场不可!” “你不是打过招呼了嘛,也算先礼后兵了!”我扬了扬那张小字条,“再说我又不是傻子,你和额娘一唱一和地不就想撵我走,虽是一时急火攻心晕了头,但冷静下来粗略想想也是这个理儿!我留在那里碍事,于法在真相没查清楚之前我额娘脱不了干系,于情我又是她亲闺女,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刑部的人带走。唉……千不该万不该就是我喝了那碗鸡汤,不然事情容易多了!” “你带我回来不就为了蹭饭嘛,呵呵!”胤禛搓搓手穷乐呵,“要我说这是人算不如天算,倘若不是那壁虎凑巧在水晶菊花糕里撒了一泡尿,没准儿那鸡汤就真吃死人了。所以就算惹上牢狱之灾,也比这结果强多了,总归不是她做的一定能洗刷干净!”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的不安稳顿时减轻了许多,抿着嘴唇揉捏他后颈,“你倒挺会安慰人的嘛,以前都没发现!” “干什么这么望着我,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胤禛抬手摸摸我脸颊,举近登台瞅了瞅,虎下脸生气的抱怨道,“看不出来啊,我这岳母下手也挺黑,到现在都还有些浮肿,还不如我亲自动手呢!” “嗯,要不要现在补上?”我拍拍右脸,一脸无害的假笑,“横竖还有一边儿呢,给你留着的!” “瞧你说的,那也是权宜之计嘛!”胤禛摸摸我后脑勺,假惺惺的疼惜道,“竹儿乖,还疼的话相公——呼呼噢!” “去你的!”我一记手刀劈过去,“装什么嫩,唬得我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胤禛就势抓住我手腕拽入怀中,低头在我脸腮处一啄,居然从衣袖里掏出一个油纸小包在我眼前晃悠,“才夸你呢,又凶巴巴的了!来,相公请你吃鸡腿。” “鸡腿,你怎么会揣着这个?”我好奇的接过来,揉揉肚皮道,“你别提,还真有点儿饿了!” “回来路上我让八斤半去买的呗!刚挨了一个大耳刮子,我就知道你今晚肯定不好意思去淑雅那里跟她们一块儿吃饭!”胤禛替我打开包裹的油纸,“今儿中午你就没吃东西,晚上再不吃还不得饿得胃疼啊!快吃吧,我一直捂着还没凉呢!” “那你呢?”我扭头看着他。 胤禛蹭蹭我额头,“我在轿子上吃了一个,这个是给你留的。” “别是自个儿偷吃了整只鸡,就给我留一个大腿吧?”我皱眉凌厉的命令道,“张嘴,我要检查!” 胤禛吹胡子瞪眼的挤出一句,“你……你冤枉好人!” “哈哈哈~~~~~~~你实在太可爱了!”我忍俊不禁的笑道,“堂堂雍亲王像个受气小媳妇儿!” 胤禛沉闷的宛了我一眼,“快吃吧!” 我吧唧吧唧吃得正带劲儿,刚预备问要不要给他啃一口,胤禛又说话了,“竹儿,知道我为何老喜欢叫你竹儿吗?” 我包着满口鸡肉含糊不清的嘟囔,“不就那次去盛京我的化名嘛!” “那是你的理解!”胤禛一本正经的看着我,“因为‘竹儿’‘竹儿’,听起来像‘猪儿’‘猪儿’,所以爷才喜欢满口唤着。” “猪又怎么啦,猪有福气!”我淡定的继续啃鸡腿。这小子想招惹我,殊不知上辈子老娘被三个女人每天‘朱’啊‘朱’的喊,还搞出一个‘赛貂蝉’的绰号,早就过了悲愤的阶段,产生了抗体免疫力。 胤禛自以为幽默,“我发现你最近这涵养气度是越来越好咯,有前途!不如这样儿,往后没人我都叫你小猪猪好不好?” 我差点儿没被呛到,“可以啊,你不介意我叫你小疹子的话!” 胤禛在我后背上拍了一巴掌,“没规矩!” “张嘴!”我撕下最后一块鸡腿肉送到他嘴边,胤禛本能受用的张开嘴等着我喂。谁料我换了一只手塞进去,还一脸认真的抚摸他头顶,“乖哦,这是你最喜欢吃的骨头,专程留给你的!吃得满意了,叫两声来听听,没准儿我一高兴了给你两口肉吃!” 胤禛两眼圆睁吐掉骨头,严肃的冲我咆哮,“钮祜禄.兰儿,你活得不耐烦了!” “嘿嘿嘿……”我不怕死的将鸡腿肉送入自己口中,憨笑着在他前襟擦手。 胤禛正要发作,楼下苏培盛一叠声的喊道,“王爷、兰福晋,有消息说兰福晋娘家投毒的案子已经破了,这会子人已经回到凌府了!” 我们俩异口同声,“什么?” “上来回话!”胤禛趁我发呆,报复性的敲了我一大爆栗。 我抬头他发辫正巧在眼前晃悠,不甘示弱的拽住使劲儿一揪,“干嘛打我!” “反了你了!”胤禛揉揉头皮,夹着我就往床上丢,锁紧双眉喝叱道,“你信不信爷又让你去扫书房!” “无所谓,反正还没打扫完呢!”看他暴跳如雷的样子,我扭过头偷笑不止,双肩不停的颤抖。 “你……”胤禛掐住我肩膀,却不知接下来该干什么。 我抬手细细摩挲他耳廓,“好啦,跟你闹着玩儿的!” “是爷在陪你玩儿!”胤禛死撑的刮刮我鼻尖儿,“嫁猪也好,嫁狗也好,不拘怎的你也嫁了!这就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汪汪汪~~~~~~~~~~” 胤禛正狂得过火,身后传来苏培盛的好奇声,“爷???” 作者有话要说:唉,年纪大了,记性越来越差了!居然以为自己早放上来了,sorry! 第245章 自讨哑巴亏 闻言一瞬间胤禛就涨红了脸,将头埋在我颈窝不肯发一言。我被他压在身下挡住视线,不太在乎的强忍住笑劝慰,“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不是经常说他和八斤半是自己人嘛,换成你自己就嫌丢人了!” 这次换做沈重润尴尬得不能再尴尬了,“王爷、兰福晋,奴才……还是先到楼下候着!” 我身子一僵,错愕的张口道,“你、你怎么在这里?” 沈重润没有回话,只听外边一阵急促无章的咚咚咚下楼声。胤禛一脸的懊恼的抱怨,“都是被你闹的,爷一时忘了嘱咐过沈重润,一旦你家有事儿须连夜过来报诉,现在可是脸丢大了!” 我忍俊不禁的掩口道,“是啊,堂堂四阿哥学狗叫,天下奇闻呐!” 胤禛脸比锅底黑,“还说!” “好了,好了,不说了!”我将他推到旁边儿,整整衣服往下去,“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儿,你嫌丢面子就呆在楼上歇会儿,奔波一天也怪累人的。” 见我下来他正要施礼,我拦住问道,“沈大哥,你说我额娘回家了?” “是啊!投毒的人抓住,你额娘即刻就无罪释放了!”沈重润点点头继续解释,“那个人是程姨,听你额娘说她被送到刑部时已经咽气了。原来她一直在你家附近徘徊等时机,脸也被烧得面目全非,不然早被认出来了。” 我骇然道,“你是说那个裹着黑头巾,在馄饨摊帮佣的女人?” 沈重润认真的转述过程,“可不就是她嘛,她先前潜入侍郎府欲行不轨,还刺伤了罗察大人,在拒捕的时候被击毙,不过她死前曾在供词上画过押。这厢你额娘辨认完尸体后,刑部官员单独提审她,说法倒与程姨的供词也吻合了个七七八八,是程姨趁你额娘买完当归回府前掉了包,事发当时墨玉也在场,还有馄饨摊的老板和围观群众可以作证,所以可以结案了。” 我脑子灵光一闪,“这么说她进刑部前就划好押了?” 沈重润没有否认,“是啊,供词是罗察大人交到刑部的。” 我百思不得其解,“等等……罗察是完颜.锦鸾的阿玛,他……怎么可能帮我额娘,就算程籽如画了押,他也该销毁才对呀!” 沈重润猜测道,“大概是人死在他府上,他怕脱不了干系吧!” “罗察大人受伤是千真万确,侍郎府的探子递回消息,罗察大人稍晚时分与十四福晋和两个小阿哥去贝子府,手臂上缠着很厚的绷带!”苏培盛想了想插话进来,“之前还有消息,罗察夫人今下午曾去过十四阿哥府,兴许是……十四爷帮了福晋也大有可能。” 我思索着苏培盛说法的合理性,“这事儿先别告诉四爷,不然他……” 我话未说完苏培盛就哑然笑了,“奴才懂,兰福晋也是为了王爷好!其实吧,就算咱们不提,四爷也能猜得到。” 我蹙眉道低嗔,“他知道是他的事儿,我懒得听他唠叨,活脱脱的一个醋瓮!” 沈重润看我的目光有些纠结,“兰福晋,若没别的事儿吩咐,奴才就先回去了!” 我点点头道,“谢谢你了,沈大哥!麻烦你告诉我娘一声,我明天再回去看她。” 沈重润答道,“不用了!我过来前岳母大人刻意让我传话给兰福晋,她人很好只是有些精神不济,故而要静养一段时日,你回去反而诸多不便,过段时间她自会来雍王府探视你。” “既是这样儿,你就让她好好休息吧!”我沉吟片刻,“大晚上的我就不留你了,王爷凑巧有事儿要嘱咐苏公公,你让八斤半送你出府好了。” 临出门前沈重润突然回头,“兰福晋,咱们打小就熟识,今儿以下犯上多嘴一句,好自为之,莫要辜负了王爷!” …… “爱新觉罗.胤祯,你究竟还想怎么样!现如今栋鄂氏已经平安回府,程籽如的供词也交到了刑部,你快点儿把解药拿出来。”望着费尽力气仍旧口不能言的父母,完颜.锦鸾心如刀割,“一回来我就跟你解释了,我和阿玛没有揭发你的意思,不然我阿玛也不会因为杀那个女人而弄伤胳膊了,没想到你居然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是你们得寸进尺吧!等爷派人去验尸的时候,那女人身子都凉透了,焉知你们背后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胤祯坐在主位品茗,眉毛也不曾抬一下,“完颜.锦鸾,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不肯安分守己。” “以前的事儿算我错了,可……这次真是这个女人主动找上门来的。”完颜.锦鸾红着眼圈儿哽咽,“你……要我说几遍才肯相信,把你搅进去对我有什么好处。” “看吧,刚才还口口声声是为我好,现在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胤祯靠在椅背上嘴角啜着冷笑,“说与不说全是你们一家人的利益得失,你当爷是木偶还是面人儿,由着你们一家子捻扯揉捏?” “我没有!”完颜.锦鸾激动不已,“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我!” 胤祯蔑视她道,“你觉得你的话可信么,程籽如已经死了,光凭你的一面之言,我凭什么相信你!一着被蛇咬三年怕井绳,当初你的所作所为,让我不得不提防你留了后手,如今只有这样儿才能让我安心。” “他们是我父母,也是你儿子的外祖父母!”完颜.锦鸾眼含泪光跪在地上,“算我求你了,看在两个孩子的份儿上,你……饶了他们吧!我保证,他们绝对不会泄露半个字!” “你当爷是傻子,相信你?”胤祯偏过头去问小纪子,“你跟着我这些年也涨了不少见识,福晋的话照你说能信么?” 小纪子是胤祯的心腹,倒不十分忌惮完颜家的人,“奴才不敢妄加猜评,不过一次不忠百次不用的道理还是明白!” “唉,罢了!夫妻一场,也甭说爷做得狠绝!”胤祯掏出一个小瓷瓶抛给罗察,“岳父大人,小婿多有得罪,还请你老人家见谅。” 罗察惶恐的打开瓶塞,倒出一个小药丸,再倒竟是没了。 “解药只有一颗,是孝敬你老人家的。吃吧,明儿还要上朝呢!”胤祯的目光移至完颜夫人身上,完颜夫人打了个寒颤,胤祯不紧不慢的道,“至于岳母,小婿既给你斟茶认错,这会子就慢慢消受吧!” 罗察将药放入口中嚼碎咽下,顿时变觉咽喉爽利不少,试探着发出声音,“十四爷恕罪,奴才……往后一定唯十四爷马首是瞻!” 胤祯敲敲桌沿戏谑道,“怎么,不去找八哥理论了?” 罗察额上冷汗直流,“奴才不敢!” “既是如此,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胤祯站起来拍了拍罗察的肩膀,“我好,你便好!虽然我与八哥较好,但你毕竟是我的岳父,这其中的主次疏密可得区分明白咯!” “是、是、是!”罗察噤若寒蝉。 胤祯继续道,“弘旺寄养在八哥府上,往后便是继承他的衣钵,跟弘明井水不犯河水。倘若因为什么人图谋不轨将他置于险境,爷是不可能袖手旁观的,聪明人眼光要放长远一些,不要到头来两头不到岸,鸡飞蛋打一场空啊!” “奴才明白!”罗察连连作揖点头哈腰。 “既然岳父大人如此明白事理,那余下的事儿就更好商量了。”胤祯目光中透出一缕阴蜇,“八哥他正值壮年,虽说眼下只有弘旺一根独苗苗,但他与八嫂的关系逐步回暖,将来再诞麟儿的可能性不是没有。既然咱们才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你也不希望将来弘旺回来威胁到弘明的地位不是?” 罗察有些迷糊了,“十四爷究竟有何训示,奴才不太明白?” “你别以为爷什么都不知道,你私下与八哥来往频繁,比咱们府上可亲厚多了。甭看他如今深居简出,其实爷的一举一动,他老八都了若指掌。”胤祯嘴唇一抿道,“前几年我年纪轻,如今当差办事儿方觉捉衿见肘,所幸皇阿玛近日来越发器重我,也时常给我些机会历练,难道爷一辈子都要栖息在他老八的保护下不成?” 罗察小心翼翼的询问,“十四爷是想取代八爷的位置?” “笑话,爷与他同为皇子,凭他今时今日的落魄……也用得着‘取代’二字,不过看不惯他柔奸成性罢了!说到取代,二哥能被废一次,就能被废第二次,兄弟间想取代他的人还少了吗?”胤祯目光烁热的望着罗察,“皇阿玛百年之后,若本阿哥能有幸继承大统,你便是当朝国丈,按例加封三品承恩公,这些荣耀八哥他给得了你吗?” 完颜.罗察显然被这些话打动了,“十四爷需要奴才做些什么呢?” “做些什么还要爷来教你么,如今大半个刑部都是你的了,满朝文武谁不给你几分面子!”胤祯又道,“只要你竭力帮我,将来荣华富贵少不了你们家的!” 罗察咬了咬牙,“只要十四爷承诺将来的小太子一定是我外孙,罗察即便是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好说,好说!”胤祯与罗察执手而笑,“不过说到岳母嘛,那还要委屈她一段时间了!岳父大人不是说今儿她是自作主张跑来我这儿理论的么,为防以后她脾气冲动坏了我们的大事儿,还是尽量少说话的为妙!等到时机成熟,小婿再给她解药也不迟。” 罗察硬硬心肠,“一切全依十四爷的意思!” “时候不早了,爷还有诸多公文要批阅,不得不失陪了!”胤祯礼貌的作揖道,“两位吃完这顿饭再走或是留在府上歇息一宿都行,相信福晋一定不会怠慢你们的。” 罗察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十四爷走好!” “爷,你这招以退为进用得真好!”回到书房,小纪子眉飞色舞的描述,“先俯首就低哄得完颜夫人消停了,再意假摆赔罪酒将罗察大人和福晋唤回来,不然他们一定不会放松警惕,让乳母领了两位小阿哥离开。” 胤祯移了移桌上的纱灯,“要说还是那酒壶最精妙,内有乾坤能装两种酒!若非爷饮下了三杯,罗察那只老狐狸才不会中计呢!” 小纪子连竖大拇指,“跟了爷这么多年,就数这次爷干得最漂亮!可就算喝了哑药,完颜夫人她还有一双手能提笔写字,能放心得下吗?” “不制服这个女人后患无穷,那药是从西域传来的,除了爷手上还余有一粒其它别无解药,除非她想一辈子当哑巴。”胤祯冷冷的握紧拳头,“爷瞅着完颜.锦鸾和罗察倒不像在说谎,不然不会主动当着爷的面烧毁那张没画押的供词,现在他父女手上是没有可要挟爷的东西了。” 小纪子问道,“所以爷给罗察大人吃哑药只是恐吓?” “废话,他明儿还上朝呢,爷可不想真把事情闹大!”胤祯抚了抚下巴,“不过那些空手套白狼的胡话,就由得他们听了去做白日梦吧,等他助爷完成大业就什么都不怕了,爷的一切都是小乖的。” “爷,奴才说句不中听的。”小纪子犹豫片刻,“爷对兰格格的一片心奴才比谁都看得明白,可……凭几位福晋再不好,府上的小主子也是您的骨血,爷是不是该花些心思在他们身上?” “你以为爷不想,可爷一去看孩子,那些女人就巴巴贴过来,烦都烦死了!”胤祯伸手翻开公文,“往后再说吧,研磨!” 第246章 和嫔的邀请 第二天用过早膳,我带着乳母和碧娆去给那拉氏请安,恰巧李氏、年氏还有宋氏等人都在。那拉氏容我施罢礼,热情的唤道,“兰儿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商量迎仙儿的婚事儿呢,咱们府上是第一遭嫁格格,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你有什么好点子尽管提出来!” 年韵诗冷不丁地插话进来,“欸,这话问兰福晋就对了!咱家格格嫁过去是做少福晋,仪仗婚宴一概不比侧福晋,咱们这些做小的里面唯有她是和硕郡主,当初又是穿红嫁衣过的门,她知道的一定比我们多。” 李氏沉着脸低叱她,“干什么夹枪带棍的,这会子商讨迎仙儿的婚事呢,不懂就别瞎开口。” “是福晋让我们知无不言的呀,我哪句话说的不是事实!”年韵诗借题发挥的抱屈,“李姐姐,我知道迎仙儿是你闺女,我们这些人既非嫡母又非生母,名不正言不顺的讨人厌恶,可……你也不能好心当成驴肝肺啊!” “都给我少说一句,也不怕下人们笑话!”那拉氏握拳往炕桌角上一捶,“操办婚事还远着,我原是想先问过你们的意思再拿主意,倘若一见面就吵,还不如我自个儿定了。” 李氏忿然瞪了年韵诗一眼别开头,“哼!” 那拉氏看了看碧娆,朝乳母吩咐道,“先把小格格抱回去,我和福晋们还要议事儿呢!” 我冲乳母点点头,坐定继续问道,“淑雅姐,二格格的婚期订准了?” “大致定在后年九月间,时间倒还宽裕。趁眼下时间空余我们先筹划筹划,不然再拖又该张罗过年事宜了。等忙过元宵还喘不了口气呢,二月初二龙抬头,十五花朝节……”那拉氏撂下她俩,转过头来与我说话,“三月又是万寿节,四月清明,五月端午,六月晒伏节,若是王爷要随皇上北上秋闱,六月更闲不着!七月七夕,八月中秋,九九重阳,十月祭祖节,一转儿又是冬至,眼瞅着一年又到头了,这还没算上祖宗们的生辰死忌,真真要把人琐碎死。” “谁说不是呢,按例格格们出阁皇阿玛还要赐爵,那时咱们府上又少不了庆祝一番,还得淑雅姐操心。”我附和四福晋的话,“先把需要的款项罗列出来,看看哪些能交给内务府去办的。淑雅姐平日料理府上琐事儿也够累了,倘若实在腾不开手,具体事项就交给李姐姐去张罗吧,我们一定会竭力帮助她的。” 年韵诗不以为然的撇嘴道,“说的还不是废话!” 李氏嗤笑一声,“有些人唱的还不如人家说的好听呢!” 年韵诗急了,“你说谁呢!” “我自言自语,没说谁!”李氏气定神闲的抽出腋下丝帕,翘着二郎腿在身上轻掸,“别忘了你的分位,甭在我们仨儿面前吠!” “你们俩今儿吃大蒜了,没见得热闹红火,倒满屋子火药味儿!”那拉氏闭目往身后软垫上靠去,“兰儿,昨儿你娘家的事我也听说了,解决了就好,改日去庙里替你额娘上柱香吧!” “是啊,我真没想到那么快就能结案。(..info)”我眉毛一挑唧呱了一大通,最后才察觉到有些失仪,“多谢福晋关心!” “呵呵,你这丫头!”那拉氏闭着眼睛挥挥手,浅笑的叹息着,“往后做事儿可要谨慎些,听说你喝了碗加了砒霜的鸡汤,差点儿没吓得我魂飞魄散。” 我不好意思的低头憨笑,想起那碗夜香,喉咙里又是一阵干呕。年韵诗幸灾乐祸的关切道,“兰福晋,别是又有喜了吧?” “是么,那就承蒙年姐姐吉言了!”我顺着她话头装糊涂,故作幸福陶然的抬手在小腹上来回摩挲,“倘若过些日子真诊出兰儿的确有了,再借你慧眼帮我瞅瞅是男是女。” 唉!每日里凑在一块儿就是这些戏码,她不烦我都烦了,就不能消停些么! 年韵诗脸上的表情刻薄憎恶起来,“当真有了,也不知……” 那拉氏猛地睁开眼,坐直身子大身提喝道,“韵诗!” 年氏、李氏、宋氏惶恐的站起来,我无事一般笑嘻嘻的从食盒里捻了一枚乌梅,不紧不慢的从容道,“淑雅姐,韵诗姐姐是想说我怀的兴许是龙凤胎呢,瞧你把诸位姐妹吓的。” 一向不多话的宋氏息事宁人道,“是、是、是,我也正这样想呢!” 那拉氏“嗤”的笑了出来,“也不知道孩子有影儿没,一个个的倒全成杨戬了,都长了一双通灵眼。不拘是谁有了身孕,总归是这府上的子嗣,照我说实在无需暗地里较劲儿!即便是没有,我又何尝克扣过你们一针一线的月例。” 年韵诗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朝我开炮的机会,“福晋这话说得是,生儿育女不是一个人就能圆满的,这也得看造化!倘若怀不上也就罢了,弄得跟耿格格一般,岂不平白叫人见了心疼。” 我借着年氏的话往下说,“淑雅姐,耿姐姐在园子里也住了有段日子,我琢磨着是不是……” “诸位主子吉祥!”如霜掀开帘子缓步进到厅中央,循例俯身禀报道,“景仁宫派了位公公来府上,说是和嫔娘娘要见兰福晋呢!” “怕是为了昨儿她侄女的事儿吧!”那拉氏咬着下唇思索片刻,轻摆手指朝我扬了扬,“得~~~~有话晚上回来再说,别让长辈等久了!” 我应诺着与那拉氏和一干女眷们见完礼,转而出门领了八斤半回自己院子换衣服梳旗头,出门就坐马车朝景仁宫奔去,刚巧赶上午膳时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和嫔见我第一句话就是,“今儿怎么没把小格格抱来?” 我小愣了几秒答道,“那孩子嗜睡,醒了哭闹不好哄,索性让她乳母照看着,我是没那个耐心的。早知道母妃要见她,我一准儿带过来了!” “是啊,小孩子都是娇柔精贵,怎么能整日抱出来招风呢!不过是那日在慈宁宫见她长得欢喜,想多看几眼罢了!”和嫔招呼我入座,打发了一个小宫女去传膳。 汗,欢喜!还不是说我家碧娆长得胖,呜呜~~~~~~我扭头就朝八斤半吩咐,“母妃这样说真是折杀儿臣了!去,马上回府去把小格格抱来。” “不用,不用!”和嫔站起来连连摆手,“其实我今儿个……也不是真要见她,只是……” 我疑惑不解,满头雾水,“那娘娘是……” “我还没谢谢你呢,昨儿要不是有兰福晋,我们锦儿就危险了!”正说着和嫔抬头在屋里四下张望找寻,“这孩子,该用膳了也不过来。刚还瞅见她里里外外各处跑,偏偏这会子就不见人了!” 我随口提醒道,“小孩子精力旺盛挺好的,娘娘得闲可以多带她往慈宁宫走走,皇玛嬷是最喜欢小孩子的。” “不提这茬儿还好,她这性子不知轻重,万一冲撞了皇额娘岂不糟糕。”说到这个和嫔就满脸郁色。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可巧食盒就端来了,一时间下人们忙着布菜,此话自然按下不表。 “锦儿给姨娘请安,姨娘吉祥!”刚布完菜,锦儿就在嬷嬷的带领下来了花厅。见我在场请完安又伶俐的跪下磕头,“锦儿谢过兰福晋救命之恩!” “哪里这么客气,也是我们有缘啊,小锦儿!”我双手搁在膝盖上俯身召唤,“不过记住,以后千万要练好水性!” 这孩子忽闪着大眼睛,诚恳的奔到我跟前点头,“是,锦儿明儿就练去!” “这会子小嘴倍儿甜,昨还答应我今天呆在房里哪儿也不去呢!”和嫔撇撇嘴意识宫女,“还不把小小姐的宝座端来,怎么一个个地就像没上调的座钟!” 和嫔不提这一嗓子我还忘了,今儿她房里的宫人见了我都偷偷打量,就像那年进宫选秀时众人的目光!看着那高高窄窄的木凳,我不禁笑了出来,“原来这就是锦儿的‘宝座’,娘娘还真是有办法!” “这孩子哪点都好,就是太好动了,一上午汗巾子要换几条。我也是被逼得没法了,才想出这个馊主意,吃不完就不许下地!”和嫔笑得既无奈又腼腆,“前儿刚来的时候,三个宫女和一个嬷嬷围着她喂了半个时辰,饭都凉透了还不曾吃进去一半,倒把下人们累得人仰马翻。我索性差人做了这高凳子带小桌面的一套,能节约一大半的时间,起码在饭凉之前能让她吃下肚子里去。” 我瞅着宫女替锦儿系好口水兜傻乐,“这法子挺妙,赶明儿我也让府里人制一套,要不了多久也能派上用场了。” 和嫔见我赏识她的创意,欣然的发扬光大,“这敢情好,恰巧我这里有图纸,你拿回去叫木匠照着仿便是。” 我颌首含笑道,“我就代碧娆多谢娘娘的美意了!” “同我不用这么客气,原本就是我该谢你!”和嫔端起斗彩小瓷碗,举箸邀请道,“我听说这些菜都是你爱吃的,能吃就多吃一点儿,莫要见外才是。” 瞧着这满桌琳琅精致的佳肴,一扫眼便知早超过了嫔级的定例,想来她是刻意讨体己钱置办的酒席。我皱了皱眉叹道,“母妃刚才说不客气来着,里外就我们两个人……” 锦儿使劲儿拿勺子敲打桌面,“还有我,还有我!” 我忍俊不禁的摸摸她脑袋,“好、好、好,三个,我数错了!” “我知道在宫中此举是奢侈了些,可你毕竟救了我们锦儿,可这基本的礼数不可废。”和嫔淡笑的望着我,“我倒觉得还不够体统,只称得上是粗茶淡饭罢了!如果不是牵涉了二十阿哥和襄嫔,本宫应该盛大酬谢才是,如今这情形也只能低调了。” 我有些不解,“对了,是胤玮害锦儿落水的吧,怎的没见襄嫔……” “嘘——”和嫔朝窗外望了望,“兰福晋千万小声些,我与她同住景仁宫,若是一些风言风语传进她耳朵里就不好相处了。” 我愧疚的道歉,“兰儿一时失察,给娘娘添麻烦了!” “这也不怪你!”和嫔握握我手,“昨儿皇额娘将我们传过去,狠狠打了胤玮三十下手掌,还将襄嫔训诫了一番。那孩子手掌心肿得老高,连我看了都有些不忍,昨晚我过去探望还吃了闭门羹呢!” 我释然的点头道,“难怪我刚才让你带锦儿去慈宁宫,你那么为难呢!” “那也怪不得她,谁家孩子被打成那样儿不心疼呢,也是小孩子下手不知轻重!”和嫔犹豫片刻,为难的看着我,“我今儿还有一事相求,兰福晋看在本宫面子上,切莫推辞才是!” 我放下筷子恭顺的垂首道,“母妃有话尽管吩咐儿臣,只要儿臣办得到一定竭力去做。” “昨天的事儿闹得襄嫔母子很不高兴,锦儿再待在我这景仁宫待怕是不太合适了。”说到此处她便停住话头,仔细观察我脸色。 我心下也明白了七八分,“娘娘有话但说无妨!” 和嫔抿了抿唇继续道,“这孩子灵巧可人,当初选中她我也确是考察了一段时间,原本只是小孩子间顽皮游戏过了火,可居然闹得皇玛嬷都出面了!把她送回我表妹家去吧,她这人一向严苛又好好胜,难免要责罚孩子一番,我想到这点又不舍得。 碰巧是你救了她,也算缘分!我昨儿私下里问过她了,锦儿对你印象不错,我琢磨着反正碧娆再大些也该要选陪侍,倒不如你早两年把她接到府上,也好让孩子们培养培养感情?往后逢年节,让她随小格格进宫走动走动,我也能见上她几面。” 我侧头望着被嬷嬷喂着吃得正香的锦儿,“这敢情是好,但雍王府毕竟不是我主事,要四福晋点头才行呐。要不这样,我回去先问问她?” “这个,怕是不太好吧!”和嫔笑得有些尴尬,“听说你们府上三阿哥已经到了进学的年纪,如果单单……” 我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这倒也是,说了淑雅姐反而更难做。单给碧娆选了陪侍,弘时的伴读没着落,肯定又有人要嘀嘀咕咕了!” 和嫔凑到我耳边低声提点,“照我说待会儿你把人领回去,只说本宫赐给小格格的玩具,如此就堵牢那些人的嘴了。” 我抿唇冲她笑了笑,转而问孩子道,“锦儿,你愿意跟我走吗?” “嗯!!!”小家伙期盼的点点头,“表姨说兰福晋府上有个小哥哥,比胤炜惹人疼多了,他不会欺负锦儿。” 我眼皮一抖,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敢情是看上胤禛的独苗苗了! 和嫔面露难色的引导,“你不是说喜欢小妹妹吗?” 锦儿表情天真无邪,提到碧娆似乎像在说刚买到的洋娃娃,“妹妹也挺好,将来我可以给她梳辫子搽胭脂。 “吃菜,吃菜!”和嫔忙将话题岔开,转身朝执壶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兰儿,我先敬你一杯。” 第247章 未雨绸缪 我带着锦儿回府,将她和碧娆安置在一处,便到正房回话,如霜远远在廊下瞧见我直努嘴。我稍愣停住脚,会意拐去配房暂候。一个人静静坐在窗边,托腮望着笼子里跳跃啄食的小雀,细细回想起刚才在景仁宫无意间听得的闲话…… 适前席间小解完正欲回房,忽听檐下转角处两个做女红的小宫女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那个就是雍王府的兰福晋啊,刚我借在院里扫落叶的机会偷瞄了几眼,举手投足间看起来倒似有分寸懂进退的人,怎么就……那么不知羞耻呢!” 我一听顿时一股血直冲脑门儿,难不成小乖的身世已经人尽皆知了! “主子们的事儿少管,被管事嬷嬷听见,看不揭你一层皮!”另一个宫女年纪长些,性子也相对恬淡,只埋首做手中活计,“再说雍亲王自个儿还受用得很呢,轮得到你们这起小蹄子嚼舌头,横竖她没偷野汉子去。” “话虽如此,那么多侍卫在场,也该避忌才是啊!”小宫女稚气未脱的吐吐舌头,“这可是在宫里,跟个落汤鸡似地在水里够丢人了,还……我想想都臊得慌!” 大的那个终于忍不住笑喷,“小孩子家的懂什么呢,瞎咋呼!人家那是情趣,宫里多的是女人艳羡她呢。” 小宫女笑得促狭,“那姐姐你呢,昨儿东华门那侍卫巴巴跑来送香粉……” “你个死妮子,偷听我们说话!”年长的宫女绯红了半张脸,抬手举针作势要戳她。 “好姐姐,你饶了我这遭吧!”小的咯咯笑着扭躲,“往后再不敢了,惊扰了娘娘进膳,可是要罚跪石子地的!” 电光火石间,我回想起当初在永和宫的情形,春桃、夏莲、秋桂、冬梅,还有常曦、常馨……再接下去,确是不堪回首了! “你呀,就是脑子里那根弦该紧紧!”那大宫女细眉微蹙,“罢了,我再给你提个醒儿吧!咱们那位主子可是八面玲珑、心思剔透的人,你说话做事儿可要处处留神。” “我干活儿出纰漏了么?”小宫女皱眉一怔,抓抓后脑勺憨憨的道,“和主子平素待人宽厚,连皇上都夸她谦和恭顺呢,不然怎的就赐她一个‘和’字。再则房里伺候的姐姐,纵使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了小错儿,也最多就是喝叱两句,没见她动真格儿啊!” 大宫女吸了一口气,“你原本是该派在房里使唤的,可知为何不几日就被她调去了缝制间做针织?” 小丫头不假思索,“娘娘夸我手巧呗,况且月例也是一样的啊,这样还轻松些!” “你就不能开点儿窍嘛!”大宫女敲了她一个爆栗,“那日你给皇上奉茶,他是不是多瞧了你几眼,还问你多大年纪了?” “那是皇上看我面生,随口问问而已!”小宫女似信非信,“如果娘娘担心我不安分,大可以把我发还给内务府重新配置啊!” “倘若她有心让皇上看上你呢?”大宫女一眨不眨的望着她,“新进的这批人里就属你相貌拔尖儿,倘若她有心栽培你,你自己怎么想?” “这、这……”小宫女有些措手不及,“怎么可能……” 大宫女蹙眉继续分析道,“怎么不可能,和主子今年二十七了,当初德妃娘娘就是这般年纪诞下的十四阿哥,可再往后呢,还不是靠儿子才维持住这份表面的风光,还有宜妃、荣妃,哪一个不是这样儿!比咱主子早两年进宫的密嫔,与她同时进宫的襄嫔都有了皇子,说难听点儿,和嫔要是再生不出儿子,别看眼下万岁爷还眷顾她……哼,她在这宫里的好日子就快到头了!” 小宫女无助的低嚷,“那……她不赶紧想办法生去,关我什么事儿啊!” “说你不通人事,你还真是……她怎么可能不想生,你当真以为主子是寂寞了才接表小姐进宫?”大宫女哭笑不得的耐着性子道,“民间有种说法,若是妇人长期不育,可先领养一个孩子,然后自己再生就容易多了。.info[]可这锦儿小姐进宫好几个月了,非但娘娘肚子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倒还带累着得罪了襄嫔,你说和嫔能容得下她嘛!” 想起锦儿那张无邪的笑脸,我不禁替她感到悲哀,深宫中唯一的至亲也仅是把她当做一件邀宠的工具! 大宫女亲密的揽着她肩膀低语,“我在这景仁宫当了八年差,娘娘的行事脾气多少知道一些。念在你我姐妹一场也是缘分,固先给你提个醒儿!” 小宫女委屈的抽咽道,“由得我怎么想吗?” “咱们娘娘也不是霸道蛮横之人,倘若你不愿意,我来替你想法子!”大宫女倒还耿直,“趁现在她还只是观察,并不曾花心血栽培你,你设法捏造出一个心上人来,找个恰当的机会让她知晓你心有所属,兴许这样她就肯作罢另寻对象了。” “我愿意!”小宫女狠狠抹了一把脸上泪水。 这次轮到大宫女吃惊了,“你说什么?” 小宫女向往地眼神和刚才千差万别,“姐姐,做宫女要挨到二十五岁才出宫,到时候在外又能寻到什么好姻缘,还不是与人做小。(..info无弹窗广告)横竖都是做小,我为何不跟着皇上,偏要去屈就一个碌碌无为的男人呢?” 大宫女语结,“可是……皇上今年已经五十七了,你才刚满十三呢!” 和嫔的心思我大概明白了,当日安排她给皇上奉茶,是想试探康熙对眼前的女子是否心存好感,一旦确认便将她调开,一方面可以调调老康胃口,另一方面也借机观察这丫头是否是可造之材。训练一颗棋子,除了脸蛋漂亮心思聪慧,最重要的就是听话,懂得感恩。倘若她自己生不出孩子,棋子能生出一个阿哥来,他的亲额娘必然知道投桃报李,一样能保障她还后宫里的地位。 眼下和嫔还能撑几年,况且这小宫女确实稚嫩了些,就算得到机会入侍,定然也是康熙一时贪图新鲜,到时候随便封个答应常在也就撂开了。和嫔倘若真是选定她,除了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要一一教导,更需投其所好将她性格琢磨成康熙喜欢的那一种。如此算来至少得花费三四年的时间,到时候还真是一朵娇艳欲滴,香沁撩人的鲜花! 美貌与智慧并重的女子,男人素来没有免疫力……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便是能生养,不然和嫔的一番心血就付诸东流了。这个和嫔还真不是盏省油的灯,凡是都筹谋得恰到好处,这厢拉拢我们雍王府,那厢又培植接班人。刚才我还有几分怜悯那小宫女,但见她此刻欣喜的表情,只觉得胸口闷闷的,抬脚就想走人! 我不是蔑视小宫女的选择,活到这把年纪美丑好恶也看了不少,自己也是极现实的人,又何必回过头来装清高呢! 她们的说话声又不大不小的钻进我耳朵,“罢了,既然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将来好了那是最好,不好也与人无怨!既是这样儿,和嫔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有机会她定是要磨磨你性子的,到时候千万不可胡乱抱怨,记桩谨言慎行’这四个字!” 小宫女感激的道,“谢谢姐姐,倘若明朝我能富贵荣华,定不忘姐姐今日教诲。” “我也不图你什么,只求大家都平平安安就是了!”大宫女将线剪断,将绣品轻叠好放入簸箕,“还有一件事儿我告诉你,你只记在心里切莫张扬,万一将来和嫔她为难你,兴许能救个急。” “姐姐请讲!” 大宫女继续说道,“我也是听一个在乾清宫当差的好姐妹说起,前儿兰格格与十五阿哥大婚前不是失踪了么,去年寻回被皇上秘密带到乾清宫,这雍亲王不知何处得到消息,便像疯了一样闯进乾清宫暖阁里一间间的混寻。那晚恰逢和主子侍寝,正在东暖阁里更衣呢,雍亲王便破门硬闯了进来,外面的奴才死活拦不住……结果怎的,和主子当时就着了一件抹胸,差不多全被他看光了,这可是大逆不道啊!” 小宫女震惊得合不拢嘴,“那、那……兴许他不知道娘娘在里边儿!” 大宫女语气十分笃定,“问题就出在这儿!娘娘明明已经命令他不许入内了,可雍亲王就跟听不见似的,所以那晚当差的人都认为雍亲王是故意的。这种丢脸的事儿娘娘不许张扬,乾清宫那边儿也被李谙达压了下去,所以宫里知道的人并不多,况且谁也不敢拿这个说笑,弄不好要掉脑袋的!” 原来胤禛一提到和嫔就不自在,敢情是为了这个啊!我一方面想发笑,另一方面心间却是暖烘烘的。 “好啦,咱们回屋去吧!只怕要起风了!”大宫女端着针线簸,挽着小宫女绕到屋后就不见了。 我怔怔立在廊下,踌躇着要不要答应和嫔的要求。收养锦儿并非难事,但和嫔的目的很明显——日后雍王府的世子妃之位,这事儿她不与李氏、那拉氏商量,怎的独独就寻上了我,着实猜不透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原本是想这会子进屋就回绝她的,但刚听到的消息让我添了一重顾虑。虽说眼下乾清宫的事儿她不会主动张扬,但她这样富有心计的女人,难保哪日有所图了不会反咬一口,吹枕头风将旧事翻给老康听。 况且和嫔的确是先出声喝止了,有那么多奴才们听见瞧见,就算胤禛是担心我,但毕竟理亏,她颠倒黑白添油加醋的胡嚷一通,胤禛又能争辨些什么!而且她现在圣宠未衰,我不能得罪这样一个红人,雍王府也得罪不起!可……就这样被她牵着鼻子走,我又颇不甘心。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在我印象中,弘时未来的嫡福晋可不姓富察……等等,弘历的原配不是姓这个么,难道是……不可能啊,历史上孝贤皇后的年纪可比乾隆小。 提到乾隆我倒隐约想起一桩事来,康熙末年雍王府的四阿哥弘历被育之宫中,似乎就是交给这个和嫔和佟贵妃来共同抚育的。佟贵妃我是知道的,自从温禧贵妃过世她便成了这宫中唯一的贵妃,但这个贵妃过的可是与世隔绝的日子,整天吃斋念佛比太妃还耐寒。 我在宫里待了那么多年都仅见过她几次,如果是一夫一妻制,康熙和佟贵妃配对,守活寡的绝对是老康。指望她帮我养儿子,还不把他教成小和尚了。唉,一个是我夫君,一个是我未出世的儿子,看来我是注定要被这女人牵着鼻子走了!算了,算了,多个人多双筷子嘛! “福晋,你在这儿啊!”屋里的宫女寻了出来,“娘娘还以为你吃醉了,让奴婢出来看看呢!” “多谢你主子关心,我可能真是喝多了,这脑袋昏昏沉沉的,所以在这儿吹了会子过堂风!现在好多了,咱们进去吧!”我扶着她胳膊装作微醺,深一脚浅一脚的进了屋子。 我回来的时候锦儿已经被抱走了,和嫔娉婷的垂首站起来,“人都说兰福晋酒量不好,我只当说着玩儿的,竟不想居然是真的,到底是我的错!” 我装着有几分醉意抬头端详她,不高不矮适中的个子,骨骼倒算玲珑秀气,碧绿通透的翡翠平安扣耳坠映得小脸粉腻白皙,樱桃小嘴点了上好的胭脂,尖尖的下巴微有些翘,精致细长的睫毛下是一双狭长的凤目,眼虽不大但瞳孔颜色很美,顾盼间使整个人灵动起来。 “娘娘真是个美人儿,比画上还美!”我甩开宫女坐回绣墩上,拍拍手笑嘻嘻的故意放诞,“想来锦儿将来也是万里挑一的大美女,不知将来谁家阿哥有幸抱得美人归呢!” 和嫔笑得牵强,“世间男女的姻缘皆由月老红线牵着呢,锦儿又怎会例外!” “所以我们府上三阿哥将来有没有机会,也得看老天爷的意思咯?”我低头搅弄手指,看见和妃一脸菜色不知如何应对,继续自顾自的说道,“不过么,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乐见其成。” “是啊,是啊!”和嫔赔笑挨着我坐下,“就像胤玮跟锦儿一样,合不拢分开了就是呗,毕竟强扭的瓜不甜,诸事天注定!” “既是这样,我便勉为其难的充一回月老。”我捡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嚼完菜继续说,“不过弘时不是我亲生的,有没有缘分可就要看他们自个儿造化了。” “行、行、行,兰福晋肯帮忙就好。”和嫔心照不宣的顿了顿,“我还有些礼物,麻烦兰福晋回府代我转赠给四福晋和李福晋。” 我应承着又道,“娘娘放心,到了府上我定会将锦儿当成亲生女儿来疼爱。” 和嫔抿嘴微笑,颌首点点头,便吩咐宫女们去收拾锦儿的东西。我脑子里灵光一闪,借机将那做针线的大宫女讨了出来,反正她之前也是伺候锦儿的,和嫔不假思索便应下了。 第248章 冤家夫妻 我正托腮凝思,那拉氏掀帘子进来,不知是否因光线太暗,她脸色蜡黄看起来格外憔悴。不待我俯身施礼,便心浮气躁的挥挥手,“这会子过来有要紧事儿么,我不是打发人往各院支会过了,今晚各自在院中摆饭。” “我不知道呢,想必是那些丫鬟婆子故意捉弄我,看我回去怎么教训她们!”我起身换了个位置,挨着她在软榻上坐下,“姐姐身体不适,该找个大夫来看看的。” 那拉氏杵着肘揉揉眉心,心不在焉的道,“不必了,就是刚才午眠梦见晖儿,醒来便头痛得紧,什么心情都没了。” 我发现她鼻头红红,眼圈浮肿,似乎哭过,但也不好一个劲儿的逼问。 “你别误会,我不是在怪你!”那拉氏忙补充了一句,怕我误认为她是责备我霸占了胤禛。 “兰儿明白,既然福晋精神不济,那便早些歇着吧!”将和嫔托我转送的礼物交到她手上,再简洁的把锦儿接来府上和明天准备动身去园里看望耿氏等一干事物告诉她,又宽慰了她几句就起身告辞了。 那拉氏冷不丁冒出一句,“兰儿,十四福晋的额娘得了急病,今儿已动身返回盛京寻访名医了。” 我微微一愣,突地心神不安起来,“这倒挺突然的。” 那拉氏叹了一口气,“是啊,昨儿晚上一家子还在十四弟府上用膳呢,今儿就说不出话来了,生老病死人生无常呐!” 那拉氏脸上悲戚的表情看得我心里麻麻的,碍于情面草草应答了几句,找了个机会双手捂膝朝下一蹲,转身挑开帘子出了屋子。 我一路走一路思索,完颜夫人……程籽如……胤祯……刑部……砒霜……,为什么会是同一天呢,又有什么联系?我不信完颜夫人嗓子哑了是偶然,莫不是她们又在酝酿诡计,可我已经嫁给胤禛了,按说她们要出手也不会等到现在吧,可……或许我该私下问问胤祯?等等……难道是胤祯做的,呸呸呸……什么跟什么呀,一团浆糊! 我一只脚刚跨入小侧门,就有人从对面穿堂猛扎出来,撞得我七荤八素头晕目眩。那人一身蛮力筋骨又壮,正巧反肘敲在我胸脯上,痛得我差点儿没当场飙出泪来。好容易扶住墙,我郁闷的捂着胸口,半赌气的骂道,“要死了,赶着去投胎啊,一个个的越发没规矩了!” 胤禛揉揉撞得生疼的下巴,半开玩笑的躬身做了个长揖,“兰福晋好大的火气啊……是本王不对,走路不看路,冲撞了福晋,您大人有大量,多多包涵。” “是你!”我瞬间将先前的愁绪抛诸九霄云外,见附近没人涎着脸偎进他怀中撒娇,“胤禛,人家想死你了……” “想我,还是想我的……嗯?”胤禛两眼泛绿光,一双狼爪在我腰股间揉过来捏过去,笑得口水都快滴下来了,“说好的三日许我一次,昨个前儿太倦乏,今晚上咱们早些安置吧!” “疯了你,晚饭还没吃呢,就开始想天黑的事儿了。”我抬手略微抵开他,“瞧你这急惊风的样儿,赶着去找淑雅姐商量什么要紧事,不知道的还以为天塌了呢!” “什么找她,我是去找你的。”胤禛这才猛的回过神,抓着我手腕问道,“咱们院里怎的无端端多出两个人来?” 我垂下头撇撇嘴角,“什么叫无端端,和嫔娘娘赏的呗!说得好听是碧娆的陪侍,实际上是许给你儿子的童养媳。” 胤禛说话越发暧昧起来,“怎么,连儿媳都物色好了!竹儿,你是在提醒我……赶紧加把劲儿,把儿子种出来?” 这话他在房里单独说说也就罢了,这地方指不定就突然窜出个人来,饶是夫妻我也臊得面红耳赤,埋着脑袋左躲右闪不肯面对他。胤禛见我这般甚觉有趣,竟丝毫不给面子的拊手大笑,“哈哈哈~~~~~~~~~” 老虎不发威,当老娘是hellokitty! 我眼疾手快揪下他几根美髯,放在唇边好整以暇的鼓气吹散,抖了抖巴掌轻描淡写的甩头道,“笑什么笑,很好笑吗?” “你、你敢……你、你一什么女人啊!”胤禛欲哭无泪的捂住上嘴皮哀叫,“出血了,下手忒黑了,谋杀亲夫啊你!” “其实我很想给你一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机会,可惜我没长胡子。(..info)”我皮笑肉不笑的伸手拍他天灵盖,一触到他头顶皮肤,顿住手皱了皱眉头,“出门也不说把帽子戴上,瞧这额头冰的,仔细惹上头风病!” 胤禛傻乎乎捂着嘴直笑,“嘿嘿……” “呆子!”我揪揪他鼻子嗔怪道,“横竖守着在府上,冲那么急作甚,到现在我胸口还生痛呢!” “那……我也是担心你嘛!”说到此处胤禛伸长脖子,勾下头小心翼翼盯着我,“我回府才听说今儿和嫔召你进宫了,她没怎么你吧?” 我哭笑不得的望着他,“她又不是男人,能把我怎么着!” “你这妮子,故意给爷装傻是吧!”胤禛扯着我手腕追问,“她真没为难你,送这两个人来府上没别的企图?” “锦儿的事儿我不是告诉你了么,详细的回头再慢慢说。那宫女是我讨来的,我见她行事既精明又稳妥,八斤半平日伺候我抽不开身,我想寻个信得过的人帮我盯着那些嬷嬷奶娘。”我挤眉弄眼笑得诡异,“至于和嫔……我又不和她争男人,她做什么同我过不去!还是说有人干了坏事儿,怕我替他受过?” “你都知道了!”胤禛低下嗓门儿,眼中闪过一丝狼狈,涨红一张脸结结巴巴的争辩道,“我、我……我是担心她故意做掩护,偷偷把你藏在屋内,我、我……不放心,她这个人城府极深……” “这又不是大不了的事儿,为什么不肯跟我明说!”我戳戳他额头,“难道我不懂你是为了我好,还跟你吃这种飞醋不成!” 胤禛浑身不自在的道,“可那毕竟是我母妃,那样……已经是大不敬了。” 我掰正他脖子对视,“我问你,如果那天的情况再重演一次,你还会不会冲进房里去救我?” 胤禛俯下头轻蹭我额头,“当然会了!你呀,巴不得我每天说一万次我爱你,偏不能容忍我开玩笑说一句我不爱你。” 我扬扬眉毛,“哼!” 胤禛的吻落在我眉心,我手臂朝后弯勾住他脖子,贴上他微冷的嘴唇。过了片刻我稍推开他,“刚才我见福晋情绪很不好,你去看看她吧!” 胤禛一愣,有些不能理解。 “去吧,我等你回来吃饭!”我踮脚替他理了理被压皱的衣襟,“或许是上午大家商量迎仙儿的婚事,令她想起了大阿哥,你身为她相公理应慰藉一番。” 胤禛又扭贴上来,“那你什么时候慰藉我呢!” “去,没脸没皮的!”我抽回手,剜了他一眼,“想找慰藉就早去早回,饿过了头我可不候着了。” “遵命!”胤禛翘起兰花指扮女人道了个万福,转身朝正房方向去了,一路走还不忘风骚的扭臀送胯。这次真是笑得我手酸脚软肠子打结,无力的靠在墙上直揉心口。 回到碧竹阁,我便差人将那唤名“麦穗儿”的宫女叫进房间好一番叮嘱,大意无外乎是几位嬷嬷奶娘胆小怕事耳根子软,我不在的时候要替我看好碧娆。投桃报李,我答应做主帮她尽快解决终身大事,只需她白天留在府上伺候即可。 我们单独谈了小半个时辰,我再将府上一些禁忌和规矩大致告诉她,刚交代了个七七八八,忽听外边儿楼梯踩得咚咚作响,紧跟着胤禛跟阵风似地刮进来。他脸色阴得人畜无近,冲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的劈头问道,“你明天要回园子里去?” 我翘着腿往椅子里缩了缩,咽了咽口水回答,“是啊,有问题吗?淑雅姐已经同意了!” 胤禛抿紧唇微微颌首,“刚才你为什么瞒着我?” “你跟头牛似地撞过来,我没当场昏过去就算好的了,哪里还记得那些!”我给麦穗儿使了个眼色意识她先离开,又回过头来跟胤禛周旋,“我原本是想进晚膳的时候慢慢同你讲,谁曾想淑雅姐先告诉你了,其实这也一样。” “你这是得寸进尺!”胤禛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我担心你身子不适,已经答应你三日才同房一次,如今你还要搬到园子里去。你做这决定前与我商量过么,你以为光那拉氏同意就行了,我才是一家之主!” 我嚯的一声站起来,“什么我身子不适,我是担心你太操劳了好不好!再说耿姐姐一个人在那边住了这么长时间,连额娘都知道她神志不清了,我去陪陪她有什么不对,横竖又不是不回来了。” “你这是借口,你就是不想让我碰你!”胤禛冷笑着道,“甭以为爷不知道,昨儿你额娘的事儿其实是小十四搞定的,如今程籽如死无对证,其中有什么猫腻不得而知。他对你是一直没死心的,如今你又对他有了情谊,觉得对不起他了是不是!” 我气得浑身哆嗦,“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胤禛嘴角一挑,“以前的你最爱拈酸吃醋,我多看别的女人一眼你也要气半天,如今怎么会这么大方,竟然主动让我去安慰那拉氏!显然只有一个原因,你后悔嫁给我了,你还恋着小十四。” “够了……” 胤禛根本不容我插言,“你要不爱他,当初怎么会把身子给他!” 我心口一阵绞痛,寒心的点点头,“说穿了你介意的是这个吧!” 胤禛纠结的咬唇不语。 “既是这样儿,我们没有再过下去的必要了!”我推开他转身预备下楼,“我这就替你研磨,拿了休书立刻带碧娆回娘家。” “你少拿孩子来要挟我!”胤禛至后反扣住我手腕,凭着一股蛮劲儿就往身后的方桌上压。胤禛将我双臂摁在头顶,腾出一只手就朝我腰带探去,强势的申明道,“你是我的女人,这一辈子都是!” 我好容易挣脱一只手,倾全身之力朝着脸皮抓去,“你放开我!” 胤禛偏头避开,怒气更炽。不知为何,胤禛此时的面孔好狰狞,恍惚间和胤礽合二为一,草原上发生的一幕幕不堪瞬间被拉近,我尖叫着又踢又踹的哭喊。衣衫乱了,钗钿松脱,原本整齐雍容的发髻散落下来,却始终挣脱不开他的禁锢。 “你哭什么呢,我是你丈夫!”胤禛停住动作,拥着我肩膀,将嘴凑到我耳畔。渐渐地,我哭得狠了,胤禛也越来越不知所措,笨拙的拿袖口替我揩泪,“爷不过说几句气话,怎么就哭成这样儿!” 第249章 乾小四的存在 “既然你不允我回娘家,趁这会子城门没关我就回园子里去,什么时候四爷想通了,再把休书给我。”我心灰意冷的止住泪,避开他伸过来的手,自顾自埋首整理衣饰。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胤禛觉得不可理解,“为什么每次逢吵架,你都说爷嫌弃你呢!” “你又何尝不是每次都搬出十四爷来说事儿!”我淡然道,“虽然大家说好旧事不提,但每到克制不住的时候都会冲口而出,可见并不是真的不在乎。我走了,你就心静了。” “不许走!”胤禛一拍桌子,拔出腰际匕首向着我。 “你想干嘛!”我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 出人意料的是,胤禛竟然刀锋一转,对准自己手背狠狠划下去,鲜血顿时冒涌出来。 “你疯了!”我吓坏了,忙用丝帕替他压住伤口。 胤禛不管伤口,只拽着我手不放,“竹儿,你相信我,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说这种话了!” 我也跟着落下泪来,“你……有话不能好好说嘛!再说,不说不代表不去想。” 胤禛挺直腰板,眉头也不曾皱一下,“我发誓,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当日我们约法三章,绝不旧事重提,今天我犯了禁,这一刀是我该受的。” “什么狗屁约法!”我抽噎着道,“你干什么这么冲动呢,呜呜……我又没叫你割伤自己。” 胤禛一脸期待的看着我,“我受伤你会心疼的,对不对?” “废话,你是我相公嘛!”我一把搂住他呜咽道,“你好讨厌,那次出水痘我就警告过你,现在又故技重施玩儿自残,再有下次你不休我我都休你。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一个连爱自己都不爱的人,又怎么会爱别人呢!” “唉哟~~~~~~~~”胤禛吃痛微微活动了下手腕,说话间依然不改倔强本色,“男子汉大丈夫,刀出鞘就要见血。竹儿,我是真心喜欢你!” “孩子都生了,还说这些!就算我不要你,我也不能不要她啊,难道我们分手你肯把碧娆交给我,恐怕额娘也不会答应。胤禛,我没有不相信你爱我,可……你,你究竟要我怎么做你才满意呢!”我偏开头咬紧下唇,想着索性将话说开也好,“我是小心眼儿爱吃醋,虽然我做不到淑雅姐那种地步,可我也尽量想扮演好一个好妻子好母亲的角色,我真不知道哪些地方又让你误会我有意无意跟十四爷扯上关系了。我是人不是神,我控制不了别人的想法,你……你要我如何是好呢!” 胤禛耷拉着脑袋,“对不起!” “我不想听这三个字,你心里有话就开诚布公说出来。.info”我继续摁住他伤口,不去看他的脸,“好吧,我先说!结婚前的事儿就不多费唇舌了,算我对不起你,让你堂堂一个亲王娶了个二手货还要替我遮掩……” 胤禛一听就不是滋味了,“你别这样说,我听了怪难受……” “你让我把话说完!”我吸了口气阻止他道,“你接受我是因为你爱我,可不等于你不在乎,假如……这些事发生在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身上,你的想法肯定同现在不一样。” 胤禛拉长了脸,“我爱你就行了,与别人何干,谁敢说三道四我撕烂他的嘴!” “胤禛,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有些事情发生了,不是自欺欺人讳疾忌医就可以抹去的。夫妻之间贵乎坦诚,不然愈爱得深愈痛苦,我不希望我们走到那种地步。”我勾着他脖子将脸颊侧贴在他胸膛,“你在乎也是因为爱我嘛,不然除了看笑话哪儿会往心里去,你说是吧?其实,我曾经很爱胤祯……” 闻到此处,胤禛浑身一僵。 “血差不多止住了,我去拿药和绷带过来。”我故作平静的笑了笑,然后走开。 回来我坐在他身边替他清洗包扎,继续自顾自的说,“我现在爱的人是你,想要白头到老共度余生的人也是你。或许没那么多波折,我和胤祯已经修成正果,可现在的我们早就不可能了,我也接受了这个现实,是你一直放不下。” 提到这个胤禛就一肚子火,“我放不下,那他放下了嘛!” “他没放下!你,手伸过来,别动来动去。”我十分淡定,眼皮也不曾抬一下,“我没那么神通广大,管得了自己管不到别人。况且那是他的初恋,再给他些时间或许他就看开了。” “他的初恋?”胤禛的脸突然在我眼前放大,两只眼睛就像奶茶里的珍珠,“那你呢?” 我缠绷带的手用力一勒,胤禛马上放声哀号。我冷哼一声,“你看得见别人眼中有一根刺,看不见自己眼中有一根梁!”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呐,好像白晋以前跟皇阿玛说过!”胤禛咂咂嘴沉思片刻,遂抛开继续关注刚才的话题,“你的初恋是谁,沈重润?” “你去死吧!”我窝了一肚子火,将就药箱朝他砸去。看他还是一脸茫然,我含泪大吼道,“我的初恋,是那个大年三十翻墙躲在我床上的人!是那个放我鸽子陪他老婆,还把我送进辛者库的人!” “那个……”胤禛笑得又喜庆又尴尬,一扭一挪的靠近我咽了咽口水,“是为夫不对,那些事儿咱们揭过不提好不好,以后我只宝贝你一个人。” 我抽泣着跺脚改坐到床沿上,“不必了,我这就收拾东西回园子里去。” 胤禛厚着脸皮耍赖,“不要嘛,人家同你开玩笑的。” 我侧过身不理他,开始清理枕畔的小物件,丝帕、几根簪子、看了一半的书…… 胤禛开始施以物质利诱了,“竹儿,我把之前画的小册子给你,你别走好不好。” 我原本想一口拒绝,转念一想半笑着朝他点头,“拿来!” 胤禛又开始温温吞吞了,“现在……” 他退我进,寸步不让,“不拿是吧,我走了!” “拿、拿、拿!”胤禛拗不过我,当着我的面进了背后密室。所谓密室并不像芝麻开门那么神秘,也不是擅入者死,只不过是供奉欢喜佛的地方。 欢喜佛在密宗佛教是一种讲究以欲制欲的“调心工具”,皇室贵族供奉以求子嗣繁茂的风气兴盛,就连宫中妃嫔也常私下设置。这尊巴掌大小的紫檀木双身欢喜佛雕工精细,是我和胤禛婚后进宫请安时德妃私下交给我的。双佛成抱持状,佛母丰臀细腰,体态婀娜,双腿环绕主佛,连接处可以活动,据说是德妃的陪嫁之物。 当时我同胤禛关系正僵,从永和宫出来后不慎连盒子落在地上,被胤禛夺去看了也浑身不自在。拿回府后原是准备束之高阁,谁料那拉氏又拿来几尊让我选,说是李氏、年氏她们都有,相较后来那些一尺来高的金的铜的,我只能拿出这个小巧玲珑型的来搪塞。那拉氏见是德妃所赐,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好好供奉,我初来乍到只得唯诺着照做装装样子。 和胤禛重修旧好以后,我平日闲来无事打发时间也拜拜,不过我仅是秉持‘拜得神多了,自有神庇佑’这一观点,并非十分虔诚风雨无阻,故而受我香火的佛爷也只得随我心情好坏饱一餐饿一餐。我能接受在客厅墙上挂一张□的圣母油画,但让我怀揣崇敬之心面对一个3d版的生殖崇拜模型,而且一屋的丫鬟婆子都知道我在干嘛,我强健的心脏还是接受不了,所以平时都用一张红布遮得严严实实。 看胤禛扯下罩在佛身上的红布,将手伸进佛龛,从欢喜佛背后掏出那册春图,我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亏你想得出来,居然藏在这里,我差点儿没把你小书房拆了重建!” “嘿嘿,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胤禛还有些小得意,我恨得牙痒痒,劈手就要撕。胤禛清了清喉咙又道,“你也不验验真假,就不怕爷鱼目混珠?” 我想想也是,遂小翻略视,时值日落光线模糊不清,移步启窗而阅。刚翻看几页,见画中两人鱼水交欢,并颈叠股,不禁心神荡漾,微微躁动,用力合上深呼吸。一转身胤禛已经凑近,双臂杵着窗棂将我拦在其中,我刚欲启口询问,他低头就吻了过来。 一个吻结束,我气息紊乱,迷离的抿了抿唇瓣,“你不是受伤了么!” “一只手伤了不打紧,其他地方还好使!”胤禛低笑着,右掌滑入我衣袖摩挲。 我的身体开始发软,直抵着背后半截墙壁,“坏死了,放我出去!” “咱们现在正修行呢!”胤禛半抱半拗的拉着我坐到蒲团上,扯着我手臂环上他脖子。 他又开始啜吸我耳垂,濡湿滚烫的吻一路向下,锦绣衣裳随着盘扣的一个个解开逐渐驳离身体。行事中,我无意抬头一瞄,凶神恶煞的明王,妩媚妖冶的明妃,盘膝叠股缠绕。闭上眼,胤禛的低喘嘶吼在我耳畔,我拥紧他用膝盖蹭了蹭他髋骨,承受着一波接一波的缠绵…… 旖旎春光去尽,谁也没有再提先前的争吵,那本小册子又不知胤禛藏去了哪里,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追问。晚间吃过饭,我们一同去看了碧娆和锦儿,回来便上床安置了。 我依偎在他胸前依恋的道,“胤禛,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身在皇室更加身不由已。男人眼中是天下,而我眼中只有一个家,或许别的女人希望相公飞黄腾达,夫荣妻贵,但我所求不过是一个知冷知热独属于我的夫君,再加一个可爱听话的孩儿,全家人衣食无忧便知足了。 我何其幸也,能嫁给疼爱我的男人,我又何其不幸……你偏偏是……要做大事的人,每天面对你那一大群妻妾,我真的很矛盾。就像蹴鞠比赛,我不想争得那么辛苦,但又不能给场上的队员每人发一个球,可我真的找不到一个并行不悖的平衡点。” “对不起,竹儿!原来我让你这么痛苦。”没想到胤禛的眼泪竟像黄河决堤,先是哽咽抽噎,到后来就变成撕心裂肺的嚎啕。 我被他唬得六神无主,只得拿出对付碧娆的那一套,“噢噢,胤禛乖哦!不哭哦,额娘……不是,竹儿爱你!胤禛,我错了,我……我不该跟你说这些,我收回这些话还不行嘛,我求求你了!” “竹儿,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胤禛下定决心揽着我肩膀道,“我宁可负尽天下人,也绝不负你。即便对她们有所亏欠,那也是我不是你,你没必要背这么重的思想包袱。这样,起码我要少欠一个人的情债。” 我幸福的半蹭起来望着他,“这可是你说的啊!” “是啊,你也不许负我!不然……”胤禛狡黠的一伸脖子,张口咬在我胸前红莓上。我尖叫着避开他,扯过锦被蒙住自己,胤禛掀被而入,哈哈笑着压了上来…… 雍亲王的手不小心割伤,我这个侧福晋顺理成章要留下来照顾他,故而去“镂月开云”探访耿氏的计划又暂时搁置了下来。胤禛每日回府就像膏药一样黏着我,哪里管之前的三日之约,每天都要折腾到半夜。只引人耳目先入那拉氏正房,稍坐片刻再从小侧门过来,但这已经是阖府皆知的公开秘密。起初年氏一干人假装姐妹情深跑到我这里守株待兔,那晚上一直纠缠到亥时还不肯走,最后胤禛忍无可忍的寻了个茬儿,借题发挥罚了她们每人半个月月钱,至此才算是耳根子清净了。 这次事件的另一方面也印证了那句俗话——出来混终究是要还的,胤禛弄伤手每日进些青菜萝卜,同一张桌子吃饭的我则大鱼大肉。看着他心不甘情不愿的绷着张臭脸,我就差没笑掉后槽牙了,心里那个喜洋洋呀,恨不得扭秧歌打腰鼓!不过这样的日子没持续多久,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我突然发现自己大鱼大肉吃腻了,看见就恶心没胃口,反倒是胤禛的清淡菜式闻着就令人食指大动。 起初胤禛还直喊冤说我欺负他,连最普通的清淡菜也不让他吃饱。一日我们争食进行中,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竹儿,你生完碧娆葵水来了没?” “来了没有你不比我清楚!”趁他说话间,我又夹了好几筷子菜进自己碗里,“你恶不恶心呐,吃饭的时候说这个!” “别只顾着吃!”胤禛抢了我的筷子,“你是不是又有了?” “哐当”我手一抖,满满一碗饭菜全赠送给了桌布。我傻乎乎的看看胤禛,再看看肚子,思考着这个可能性的大小。 “那个……”我吞了吞口水,“如果有了,孩子生下来属什么?” 胤禛想敲我一个大爆栗,但看看我肚子又收回了手,“你傻呀,碧娆属虎,小一岁的自然属兔了。” 我一阵热血沸腾,活这么多年,总算对祖国人民有点儿贡献了。 第250章 八斤半的亲人 八斤半在得知情况后第一时间替我把了脉,在经历了足足半盏茶时间的等待后,笃定的宣布没号到喜脉。尽管我对此结论半信半疑,但考虑到为时尚早遂决定先观察观察再说。不过胤禛一口咬定他学艺未精,固执的非让苏培盛速请李太医过府不可。结果证明……他这是挖个坑埋自己! 李太医经过一番望闻问切后,得出结论与八斤半无异——确实没把到滑脉,不过不排除受孕时间太短的可能。接下来的的一番话,更噎得胤禛提心吊胆不上不下,“小格格出世尚不满三月,虽然兰福晋身体已无大碍,但毕竟母体损耗较大,眼下调理气血方是上策,绝非怀孕的最佳时机,强而为之恐有滑胎之虞。” “这么说……孩子是保不住了?”胤禛皱着眉头,脸色难看至极,仿佛眼前的李言固是罪魁祸首。 “下官愚昧,尚不能断定兰福晋是否有喜了,不过……”李言固咽了咽口水,微微抬头窥视胤禛。 胤禛背着双手,阴着脸催促,“有话但说无妨!” 李言固吞吞吐吐的道,“如果可以,王爷暂时还是别留在兰福晋房里……” “爷留在哪个院子,还要你来安排!爷不在兰福晋房里,把你单独留下来可好,你有什么企图?”胤禛牛气烘烘的反诘。汗,这是四阿哥么,我都听出太医的弦外之音了,他……是不是脑子阿达了? 我刚想阻止,李言固已经换上了直白版,“王爷误会了,奴才的意思是……在奴才替兰福晋把到喜脉之前,福晋切不可再行房事,这……福晋产后子宫尚未完全修复,奴才这是替福晋和她肚里的孩子考虑啊!少则十天,多则半个月,奴才一定能给王爷一个确切的答案。” 胤禛揪着不放,“哼,然后呢?” 李言固又是满额头细密的汗珠,“然后……如果当真有了,奴才就开安胎药给兰福晋,如果……嗯,奴才就设法替她调理气血,争取让王爷早日如愿。” “李太医,今儿实在是麻烦你了!”我扯扯胤禛衣袖不许他继续追问,转过头对八斤半吩咐,“你替我送李太医出府,路上碰见其他各房的人不许多嘴,只说王爷头痛才请李太医来看看。” “奴才明白!”八斤半背起桌上的药箱,朝李言固偏了偏头,“请吧,李太医!” 李言固俯身跪安,“奴才告退,十日后再过府替兰福晋诊症。(..info无弹窗广告)” 八斤半也不与李言固答话,出了院子自顾自的背着药箱走得飞快。回头见李言固跟不上,停下脚步不耐烦的喝叱道,“李太医,磨磨蹭蹭的等主子们请你吃宵夜不成!送你出去我还得回来伺候兰福晋呢,再晚关了二门就出不去了,甭给我找麻烦。” 李言固气喘吁吁的追上来,“老二,你……” 八斤半没好气的一挑眉毛,扭摆腰肢继续往前走,“谁是你老二,叫我八公公!” 李言固在背后喃喃的道,“你……明明就姓李的。” 八斤半不屑的咯咯直笑,“姓什么都不打紧,谁还指着我这去了势的废人传宗接代。” 李言固万般无奈,“我知道当年是我负了你们母子,可我也有苦衷啊,我若得罪了他们一家子,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就毁于一旦了。其实我后来也私下派人寻过你们,只是没找到而已……” “寻到了又怎样,你肯舍弃那些功名利禄,为我娘亲和爷爷奶奶讨个公道?”八斤半嗤笑道,“还是说做了亏心事,想拿几个臭钱买安心?” 李言固心虚的唤道,“八斤半,你毕竟是我儿子!” 八斤半愤恨的望着他,“我没你这样的爹,我不会原谅你的,当初第一眼在太医院见到你,我就恨不得扑上去掐断你脖子!不是因为你,娘不会活活累死,姐姐也不会被卖掉,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你!” 李言固垂下头,默默无言。 “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八斤半厌恶的将药箱丢给他,“顺着大路直走,到尽头往右拐就出二门了,前边儿自然有人引你出去。” 李言固忙乱的接过药箱背好,“那我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等等!”八斤半唤住他,“四爷他出于信任才让你给我姐看诊,你如果敢偷偷玩儿花样搞小动作,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李言固叹了一口气保证道,“兰福晋对你照顾有加,也算是我的恩人,我不会加害她的。” “哼!”八斤半一撇嘴,就往碧竹阁方向走。到岔路口就见年韵诗房中的叶儿正忿忿蹲在地上拾渣滓,见她手忙脚乱天色也晚了,便好心过去帮忙。 叶儿抬头见是他,友善的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瞧你,又把瓷盅子砸坏了,那大厨房管事的杨婆子该唠叨了。”八斤半帮她将摔碎的瓷屑收入托盘,“姐姐,仔细别割伤手指!” 叶儿有些羡慕,“我们可没你们碧竹阁里的人好命,四爷说兰福晋身边人手不够,每日送饭收碗的活儿全由厨房包办。” 八斤半也好脾气的不恼怒,“也只不过中午一餐,早上通常由管茶水的丫鬟各自在院内小炉子上炖,晚上循例等爷从衙门回来聚在正房进膳,只是今晚上四福晋身体不适罢了。” “要说别的主子倒也罢了,偏我们这位七病八痨的美人西施,平素有几个时候晚上去正房吃饭了,以前爷宠她的时候,就常找借口推脱待在院里不肯去。现在四爷跟兰福晋好,她才改善了些,期盼吃饭时能与爷见一面。可咱爷从衙门回来大半时间留在碧竹阁,经常是他们夫妻俩撇下大伙儿吃对食儿,四福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叶儿微微摇了摇头,“时间一久她这份心思就淡了,更恹恹的不想动弹,总要我们去厨房里跑腿端来独吃。尤其是冬天,我们院子里厨房远,动作稍慢回来就凉了,又冻又累还不免要挨几句蹭。赶上心情不好的时候,还让跑好几趟重端呢。” 八斤半有些不理解,“你们就不会生火热了再拿给她么,还是说分拨给你们院里的煤炭被人克扣了?” 叶儿挤眉呶嘴耸耸肩,“真那么好伺候,我们也就不抱怨了!那次不过临时起意吃碗馄饨,就让厨房做了三回,第一次嫌皮儿薄,第二次嫌馅儿小,第三次好不容易合了胃口,刚夹两筷子就放下了。你要敢拿回过锅的吃食给她,她不嚷着‘猪狗食’给你扔回脸上来就算好的,回头饿病了,两位年大爷知道又怪我们没尽心了!” 八斤半简直不可理解,“嗬~~~~~~~~~她看起来瘦巴巴的,风一吹就要倒,怎么骨子里那么刁蛮!” 叶儿知道八斤半素日友善惯了,嘴上也没那么多忌讳,“人前人后她表里如一敢作敢当也就罢了,偏巧又是没担当的,不然小雨就不会枉死!倘若她知道我今日跟你聊这么多,我准没好日子过。” 八斤半颇为自豪庆幸,“主子交恶是她们之间的事儿,我姐就从不阻止我跟其他房的人来往。” 叶儿想起来就郁闷,“唉,早知道我一头碰死也不过来这边府上,跟在大小姐身边多好啊!” 八斤半有些莫名其妙,“你和海棠不是她的陪嫁丫鬟么,难道以前在年府你们不是跟她的?” 叶儿悉心解释道,“海棠当然不是了,她是小雨死后四爷找来顶缺的,好像以前是十三爷府上的人。大小姐出阁前我是伺候她的二等丫鬟,至于这一位……以前在年家时她随太太住,也没那么多讲究,都是伺候太太的大丫鬟一并料理她,何况刚进门时也只是娶格格,连个侧室都算不上,陪嫁的只有小雨一个人。 后来四爷封她做了侧福晋,太太才张罗着另选一个贴心的进来伺候。太太房里的丫鬟都使唤惯了,自然不舍得送过来,刚巧大小姐出阁后我一直没差使,太太便做主将我送过来了。这边府上规矩多,韵诗主子又不如韵绮小姐通情达理,当初她当宠不让人,搞得我和小雨暗中常受排揎。现在都这样了还要这要那,害得我到处看人脸色,还得可着劲儿的赔不是。” “往后你有什么难处尽管找我,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帮!”八斤半将托盘递给叶儿,“喏,都在这儿了!待会儿杨嬷嬷唠叨,你就说是半路上被我撞翻了的。横竖府上物件儿更替快,盘碗杯碟有点儿小瑕疵也要淘汰,破一小块和砸得粉碎没太大区别!” 八斤半垂着颈项,叶儿恍然一瞄,“咦,你这儿出血了!” “哪儿……噢,你说这个呀!”八斤半憨笑着摸摸脖子后面,“这个是胎记!” “胎记,能给我看看吗?”不等八斤半说话,叶儿好奇的凑拢来,“原来是胭脂红胎记啊,我还以为你手被瓷片割破了沾上去的呢!不过……嗬,这胎记像在哪儿见过呢!” 八斤半眯着眼睛不着边儿的开玩笑,“不会吧,难道你偷看我洗澡!” 叶儿端起托盘要走,“去你的!我想起来了,小雨她……有一块儿,一模一样,不过位置不在那里就是了!” “等一等!”八斤半紧张的拦住她,“你说年格格以前的婢女小雨有一块儿和我一样的胎记,她、她……她的在什么位置?” 叶儿莫名其妙的上下打量他,“喂,你问这个干什么?” 八斤半胸膛剧烈起伏着,浑身微微发颤,“在哪里,是不是在前胸!” “差不多吧,马马虎虎!”叶儿绕开他欲走,“我送完托盘该回去了,不然年格格要骂的。” “叶儿姐姐,我求求你,这一点很重要的,你告诉!”八斤半殷切的望着她,“她很可能是我失散多年的姐姐!” “哎呀!”叶儿害臊的蹙紧柳叶眉,埋着头抬起是指在八斤半右胸处指了指,“喏,就是在这个位置!” “姐姐……”八斤半嚅嗫的继续问,“那她是不是还有个名字叫带弟?”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们的名字都是进府后管家起的,卖身契都签了,还问人家以前的名字做什么呢!”叶儿摇了摇头,“我看你还是算了吧,现如今人都去了,找到了又如何!” 八斤半还想继续确认,“那她跟你提过她老家在哪里没?” “没提过,不过听口音像是山东府人士。”叶儿意识八斤半让开,“今儿个谢谢你,可我真的要走了!” “等等,叶儿姐!”八斤半拽住她手臂不放,“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她……是怎么死的?” “这事儿你主子最清楚,你问我倒不如回去问她!”叶儿见八斤半失魂落魄,于心不忍的提点道,“其实为防奴才逃逸,进府时我们都画了丹青像留证,你想知道小雨是不是你姐姐,找戴管家寻出画像来一瞧便知。” 八斤半喃喃自语,“画像……” 叶儿急得直跺脚,“哎呀,你放开我!再不回去,年格格发起脾气来可不是好玩儿的!” 八斤半松开手,愣愣的站在落日余晖里。 第251章 人不找事事找人 尽管太医没有定论,但胤禛早已做好了再次为人父的心理准备,抱着碧娆笑得眼都快眯成一条线了,“宝宝,你就快有弟弟妹妹咯!” 我打了一个大哈欠,昏昏欲睡的匍趴在桌沿上,“八字还没一撇呢,你怎么知道就有了!”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怎的就没一撇了!”胤禛笃定的拍拍胸脯,“看你这样儿,不用太医我也敢肯定!” “稳重些吧,越看越像弘时了!你那么勤勉,怀不上都是我的问题。(..info无弹窗广告)”我挠挠额头,睡眼惺忪的东张西望,“八斤半呢……唉,你让乳娘把碧娆抱回去,我实在困得不行了!” “知道了,小母猪!”胤禛半开玩笑的腾出手扭扭我脸颊,“明儿个起把花盆底脱掉,崴着脚闪着腰就不好了。” “还用你说嘛,我心里有数!”我半眯着眼,动手探摸拆解发髻上的首饰,口中忿忿的发牢骚,“十月怀胎拼死拼活,最多再替你生这一次!哼,往后给我再多的钱,我也不接这苦差事。” “嘿嘿……当真再有,你还堕掉他不成!”胤禛嬉皮笑脸不以为意,“我知道你辛苦,趁这几天好好歇息一番,万一没成功还得继续奋斗呢!” 我抬眸委屈的望向他,“你……” “好了,好了,我这就把碧娆送回房去。”胤禛爱怜的揉乱我适才放散的秀发,“乖乖等着不许淘气,为夫就回来陪你!” “呃……”我捧心做呕吐相。 “看吧,还不接受现实,这么快就有反应了!”胤禛埋头朝碧娆挤眉弄眼,“宝宝,额娘撒谎,我们羞羞她!” 碧娆伸长脖子好奇的望着胤禛,张牙舞爪的举起粉白粗嫩的藕臂,兴奋的咂嘴冲她老子喷口水。我捂肚子弯腰笑得肠子打结,无力的挥挥手催促道,“再浑说就不怕她送你一坨金锭子,是时候吃饱奶该睡觉了,赶紧抱回去交给乳母。” 我抚抚肚子目送他下楼,这次胤禛的判断应该错不了,毕竟我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碧娆比出生时长大了不少,睡饱的时候永远精力旺盛活波可爱,每每此时我就越发思念小乖,他是我心底永远的痛。然而……胤禛又何尝不是,他天性敏感脆弱,历经重重波折好容易肯对我敞开心扉,我稍有疏离他便马上能觉察出,我实在不忍心捅破这层窗户纸带给他更大的伤害,左右都是为难! 趁胤禛把碧娆抱回去的功夫,八斤半无声无息进屋闪到我身边,踌躇着低声问道,“姐,你认识小雨吗?” 我揉着酸痛的后颈,呵欠连天不假思索,“小雨,什么小雨,还中到大雨呢!” 八斤半小心翼翼的提醒,呼吸仿若很急促,“我是说……年格格以前的侍婢,从她娘家陪嫁过来的那一个。.info” “小雨……你说她呀!”我双手一合站起来,心情随即变得很不爽,面带愠色的喝叱道,“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无端端提她做什么!” “没有,就是刚碰见叶儿聊了几句……一时好奇而已,原来海棠不是年格格陪嫁过来的!”八斤半陪着笑,压着肩膀推我坐下,纯熟的轻轻替我按揉,“这段时间总见你做针织,可别太过拼命熬坏了身子,四爷和小格格的衣裳鞋袜分派给下人去料理吧。” “胤禛自有各房争着伺候,何时轮得到我操心,碧娆左右不过几件肚兜衬裤汗巾子,余下皮袄棉衣等大件从李姐姐那里寻来就是,横竖捡弘三阿哥旧时的穿就是。”我起身从箱子取出围巾、手套、护膝三件套,“喏,府里分发的只是御寒的大件,再过些日子落雪就用得着这些了!” “前几天你问我式样颜色,我还以为是做给四爷的呢……”八斤半意外尴尬的挠挠鼻子,“现在出了宫采买方便,无需样样靠内务府支领,姐就不用动手做了吧!” “胡说,街面上的质量能同自己做的比,填充些旧棉花一点儿不暖和!”我塞进他手中,“就你那几个月钱,平素和弟兄们吃酒下馆子还嫌不够呢,哪儿舍得添置这些,打量着我不知道。” 八斤半眼神复杂的看着我,泫然欲泣。 我微笑着在他帽檐上弹了弹,“做什么这样看着我,在我心里你与胤禛、碧娆是一样的,当真缺钱花,只管跟我说。” 八斤半的目光落到我身后,“姐,你就不怕四爷吃醋?” 我察觉不对,扭身见胤禛倚门而立,哭笑不得的扑上前要捶八斤半,“嗬~~~~~~你这小兔崽子,不禁不感激,反倒回过头来捉弄我。” 胤禛笑吟吟的操抱双臂道,“你编排我也就算了,别与你姐姐闹腾,她现在可是两个人呢,来不得半点儿闪失!” 我放开八斤半转向胤禛,“你们……合起伙儿来消遣我,我不依!” “瞧你,还是没个正型!”胤禛揽住我肩膀,偏头朝八斤半道,“你让苏培盛去我小书房将桌上的公文取来,再差人打些热水来伺候你姐洗漱。” 我微愕的抓住他胳膊,“这么晚了还要批阅公文?” “长夜漫漫,总得找点事儿打发时间吧!”胤禛捧着我腮颌,体贴的认真叮嘱,“你早些歇息,明天我让他们把寝具搬到楼下,这段时间你就在下边儿安置,省的上上下下的不安全,反正就快冬至了,早晚都要烧炕。” 听着一句句关切的话语,我甜蜜得就像喝了蜜,“是,晚搬不如早搬,我正觉得睡觉脚下寒呢!” 胤禛捉着我手握紧,“冷么,有我这个大暖炉呢!” “你……冰山还差不多,还暖炉呢!”我睥睨的撇撇嘴,“每晚上跟我抢被子,抖两下热气全放光了。” 胤禛环臂将我搂在胸前,“是么,那我今晚上抱紧你睡,就不怕放跑热气了。” 八斤半看着我们亲密无间,跟平常一样没有多言,静悄悄埋首退了出去。 我和胤禛虽然没有公开承认过怀孕的消息,但他小心翼翼欲盖弥彰的举动,已经令府上若干人等私语臆测不绝于耳。就连我前几日去正房给那拉氏请安,她也有意无意的转眉偷瞄我肚皮,还说什么“身子不舒服就免了”一类的话。这种半公开不公开的处境,让我暗捏了一把汗,偏生胤禛还是一脸的优哉游哉。唉,万一到最后是诈糊,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啊,真是托了这位二十四孝老公的福! 十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知是不是特别的留意让我整个人变得敏感,我的身体渐渐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愈来愈嗜睡,乳房隐隐胀痛……种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让我浮躁的心沉静了下来。原本这期间我是想让八斤半替我把脉的,但这小子精神恍惚得比我还厉害,整日里对月吁叹,最夸张的一次连左右脚穿反了也不知道,他此刻的诊断我着实信不过。 原本今天是约好李言固来替我诊脉的,时间却定在胤禛下午从衙门回来以后。中午刚吃过饭,麦穗儿便过来禀报,说碧娆适才有些吐奶,问要不要请太医来瞧瞧,我一听忙同她到对面暖阁查看情况。 乳母正拿丝帕擦拭衣裳上的奶迹,见我进来忙跪下道,“奴婢给兰福晋请安!” 我没心情理会那些,奔到炕前伸臂抱起碧娆,“小格格怎么样了?” “兴许是小格格一时吃得太饱,难以消化才吐奶的也说不定。”乳母扭头狠瞪了麦穗儿一眼,“我告诉过麦穗姑娘,一次半次的不打紧,偏她还一惊一乍的!” 麦穗儿嗤笑几声,“什么一次半次,昨儿半夜小格格就吐奶,你们在楼下乱哄哄的,几个当值的还絮絮叨叨唠嗑说已经三天了,亏得没被王爷福晋瞧见。” 乳母顶嘴道,“你……你胡说!” “小格格哭得那么大声,夜深人静,我和锦儿在楼上全听见了,不信我把她叫下来。”麦穗儿腔调脆生响亮,击得乳母毫无分辨之力,“你们怕小格格哭啼惊扰到两位主子要挨骂,就拿软木塞塞住她嘴。” “这我怎么知道,我昨夜不当值。”乳母连声喊冤抱屈,“兰福晋,奴婢发誓,我可从来没做过这档子缺德事儿。” “你去把昨天当班的几个人叫过来!”我让碧娆竖直趴在我肩上,轻轻抚拍她后背,勾勾下巴对乳母道。再让麦穗儿将乳母使用的丝帕递过来,我放在鼻端嗅了嗅并无异味,才略松了一口气。 “你呀你,真不让额娘省心。”我在碧娆额头上吻了吻,碧娆稚气的挥动小胖手,有节奏的轻拍我脸颊呼应。 昨天当班的几个乳母嬷嬷进屋就磕头如捣蒜,“兰主子明鉴,奴才几个也是半夜被格格吵醒才有所怨言,那些气话只不过说说而已,并不曾真拿软木塞小格格嘴巴啊!” “哼,我刚掰开小格格嘴巴检查过了,谅你们也没这么大胆子。”我抱着碧娆沉脸道,“但小格格吐奶好几天了,你们为何隐瞒不报?” 几位婆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前那位乳母怯生生的道,“这、这都是凌夫人的意思!” 我想起两天前额娘确实来府上探望过我,我皱了皱眉道,“你们别指着我额娘不在,就把责任全推到她身上,这可是她嫡亲的外孙女。” 乳母又道,“奴婢没有半句虚言,凌夫人说福晋可能又有了,怕你知道了担心,才让我们大伙儿瞒着你的。见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奴婢们就依了她的话,凑巧麦穗儿姑娘带锦丫头去了李福晋那儿,所以不太清楚事情经过。” 怪不得府上蜚短流长,原来除了胤禛以外还有人推波助澜,我……我真是狠铁不成钢。 乳母悉心的解释道,“其实兰福晋大可以放心,小孩子吐奶挺平常的,最近天气转凉小格格脾胃虚弱,再加上喂奶的次数太过频繁,所以才会暂时出现这种现象,现在我们已经改成两个时辰奶一次了。” “是啊,麦穗儿姑娘没生过孩子,才会大惊小怪。”余下的嬷嬷纷纷鸣不平,“能伺候小格格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再借我们几个胆子也不敢虐待她呀!” “好啦,一场误会,说清楚不就没事儿了嘛!”我锤锤炕桌,“再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不是你们发牢骚,麦穗儿怎么会多心。小孩子半夜哭闹悉数平常,怕辛苦就卷铺盖走人。” 这下屋里鸦雀无声了。 隔了半晌,我清清嗓子语气和缓了些,“你们的辛劳我了解,可也请体谅我一个做母亲的心情,事关孩儿难免紧张了些,就连蚊子叮个胞也要担心半天,平素有过于苛责的地方请大家多多包涵。当初我就是冲着诚恳老实,才挑了你们几个,你们到府上也有段时间了,我这才发现老实也有老实的短处,一个个全是锯了嘴的葫芦,耳根子又软,给人骑到头上也不吭气儿。 麦穗儿是和嫔一手调教出来的,我讨了她来并不为监视你们,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尽管她育儿经验不如你们,但行事通达却在你们之上。倘若我不在府上,这碧竹阁的若干事物都由她打点,你们不仅不支持她工作,反而合起伙儿来排揎她。这些事儿麦穗从没与我提过,但我却看得一清二楚,谁是谁非大家心知肚明,我不挑明了也是怕大伙儿难堪,给旁人看了笑话。” 婆子们汗颜的道,“奴婢们知错了!” “只要你们尽心伺候,打下个月起月钱各涨半吊,不入公账都从我份例中扣。”我抱着碧娆准备回自己房间,“家在京城的,可以轮班儿回去看看孩子,具体的都由麦穗瞧着办。” 她们见不罚反赏有些愕然,随即喜出望外的磕头,“谢主子体恤!” 我刚走到廊下,就见一个婢女风尘仆仆的冲进来,见了我就哭哭啼啼的跪下,“兰福晋,你去瞧瞧耿格格吧,她她……不好了!” 我颇感意外,“夕佳,你不是在那边园子里么,耿姐姐怎么了?” “耿格格她脑子不清醒,今儿早上瞧见一只野猫爬到树上,她非说那是她孩儿。”夕佳哽咽着淌眼泪,“我原想劝两句就罢了,谁知她支开我和尔燕、尔雀,回头就爬到了树上……结果……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就见她人事不醒的躺在地上,后脑勺肿了好大一个包……之后再也没有醒过来。” 我焦急的追问,“那……找了大夫没有,四福晋怎么说?” 夕佳一面哭一面摇头,“今儿是十五,四福晋和李福晋去庙里烧香还没回来,刚戴管家派人请大夫去了,但……该怎么着还是得靠主子示下。” 我将碧娆交还给麦穗儿,又吩咐夕佳道,“你马上叫人给我备辆轻便的马车,我换身衣服就随你过去。” 麦穗儿插嘴道,“兰主子,要不等四爷或四福晋回来再动身?” “他们不在,这府上我说了算!等支会完他们,今儿就出不了城了。”我摇摇头拒绝,“今晚上我怕是回不来了,差人去李太医府上通报一声,叫他待会儿不用过来了。” 第252章 惊悚的报复 见到耿氏已经是日落时分,看她静静的躺在炕上,脸上的擦伤已经处理过,乌青的眼窝深陷,蜡黄的皮肤没有一点色泽,整个人显得瘦而长,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info超多好看小说]春桃愁云惨淡的从炕头站起来,让出位置让大夫把脉。 夕佳率先打破了室内的宁静,“大夫,她头上的伤不要紧吧?” 老大夫捋捋胡须,微微摇头收回腕垫,压低嗓门做了个请的姿势,“我们出去说!” 我看大夫表情凝重,心底隐隐不安,“大夫,只要能治好耿姐姐,您尽管拟方子抓药,银子这方面不是问题。” 大夫来的时候与我不同车,“夫人是……” 夕佳从旁解释道,“她是我们府上侧福晋,小格格的亲额娘。” “侧福晋吉祥!”大夫拱手作了个揖,开始交代耿氏的病情,“我刚才询问过几位姑娘,原先耿格格就……就忆子成狂,头脑不太清醒,现在这一撞恐怕更严重了。” “我也料到了!”我叹了一口气,“可有办法医治?” “她撞伤的是后脑,只能等她醒过来,看症状再对症下药。” “可她现在昏迷不醒,我们怎么知道她何时能醒?”我偏头朝里屋看,却被门帘遮住了视线,“要不,你先试着开剂药?” “没有必要,这得看天意!”大夫说得笃定,连方子都不肯拟,“她伤的是脑子,强而为之妄加治疗恐怕情况更糟。” “那就有劳大夫在园中小住几日,倘若耿姐姐醒了,也好立刻诊症。”我不容这老大夫多话,便吩咐夕佳,“收拾屋子让大夫住下,再张罗些吃食,我们都还没进晚膳呢。” 春桃插话进来,“这些事儿我已经打发尔燕、尔雀去做了,耿妹妹身边离不得人,侧福晋还是不要支开夕佳的好!” “一时走得急,我倒忘了她们在这里,不然干脆把八斤半留在府上了,碧娆正有些不舒服。”春桃言辞间微含冲意,我只索性装糊涂,“耿姐姐身边缺不得人手,再说八斤半伺候我也习惯了,她们俩还是照旧留在耿格格这边吧!” 见八斤半领了大夫出去,春桃语气和缓了些,“小格格身体不适,那你该留在府上照看,横竖我们在这里已经住习惯了!” 我们隔桌对坐,戒备中却又带着真挚,“姐姐哪里话,都是自家姐妹嘛,我也希望耿格格早日康复。.info[]” 春桃牵唇一笑,“再康复,又能好到哪儿去,这里倒是很清幽。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的话,我想忆柳她会喜欢这里。” “这段时间委屈你们了……”我心里堵堵的,“其实你们随时都可以回府!” 春桃的笑变得礼貌而又疏离,“现在府里是你的天下,就算我们回去,也不过看着你和四爷相亲相爱,还不如这里宁静。” 以前我们是好姐妹,现在她和耿忆柳才是。我坐直身子没有说话,她说的是事实,我反驳不了只能默认。 “一直以来你都是最幸运的,别人穷尽一生求而不得的东西,你却可以轻而易举的拥有,但我从来不羡慕你,忆柳也是。”春桃继续笑着,眼中始终有一块坚冰没有融化,“在这府上她与我性格最像,都是没有野心的人,满足于平静安稳的日子,甚至她比我更胆小怕事。但是,我们的人生终究是被你改写了!” 平心而论,我觉得冤枉。 春桃看着我忿然的表情,脸上依然挂着从容的笑意,“我不是在怪你,甚至春杏儿的事儿,我还得谢谢你,可有些事确是上辈子注定的。当初德妃娘娘原意是替十四爷讨你回府,最后偏偏由我和四爷顶了缸,这对宫女来说这是个不错的归属,起码我的运气比冬梅好,所以我认了。 可忆柳不同,这些年她在府上默默无闻,虽是日子乏味冷清了些,但也平静。天知道她偏在你大喜之日承恩受孕,表面上你是受害者,但她要承受多大的压力你知道吗?她是孤儿,从小寄人篱下,就算对丈夫没多少期许,但孩子总是她的骨血,这样就失去了,要她如何找回当初的心境。 她这一生都不能再有孩子,相公就是她后半辈子唯一的倚靠,可打从我们搬来园子里,四爷来看过她一次没有,他除了去衙门全围着你们母子打转。就算他知道忆柳病得厉害,也只命人延医问药做做表面功夫,他根本就没把忆柳放在心上,那个孩子他也有份啊。(..info无弹窗广告)” 想起耿忆柳倒在血泊中的场景,我歉疚的泪如雨下,“对不起!” “我知道你关心忆柳,但你总不可能不替自己考虑。”春桃直直的看着我,“明天你还是回府上去吧,看牢你的相公和女儿,这才是你的生活!至于我们,就让我们在这里自生自灭,因为你的出现就是对我们的伤害。” “你的出现就是对我们的伤害”,春桃这句话深深镌刻在我心里,这一整晚我都在失眠。当天空微微泛白的时候,我突然听见一阵凄厉的哭声,是从耿氏那方传来的,我一骨碌从炕上翻身坐起来。 八斤半披着小袄进屋,“尔燕过来传话,说耿格格醒了。” 我本能跳下炕小跑了几步,却又踌躇着蹙眉摇头,“算了,我还是不过去了。” 八斤半愕然,“为什么?” “她看见我,一定又要受刺激。”我躺回炕上,捂着耳朵闭上双眼,“待会儿吃过早饭,咱们就回府上,有春桃姐看着她,不会有事儿的。” 八斤半尽管似懂非懂,仍点了点头退出去。 我突然蹭坐起来补充一句,“等一下,你过去看看情况,再回来告诉我。” “好!”八斤半叹了口气,替我挂好炕帘才离开。 我眯眼在炕上躺了小半个时辰,听得外屋的门“吱呀”一响,接着有人刻意放轻脚步朝我走来。我只当是八斤半,拥被坐起来就问,“可是没有大碍了,大夫怎么说?” 我一定神,心跳慢了半拍。只见一个黑衣蒙面人,一手举着明晃晃的匕首,正掀开隔帘,杀气腾腾的朝我逼近。 “你……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我恐惧的抱着膝盖朝炕里缩,暗摸枕头下短刀准备自卫。这把刀是我半个月前从胤禛手上没收来的,当初我说他行为做事易激动,没准儿哪天脾气上来将我捅了,没曾想这会子居然还能替我壮壮胆。 “你去问阎王吧!”他狰狞的看着我奸笑,挥刀朝我颈动脉砍去。 “啊————”我尖叫着闪身一避,顺手掀起锦被罩到他头上,压到他身上猛掐他手腕准备夺下凶器。 这厮也不是吃素的,铁钳一般将我右腕反制住了,我迅速用左手抽出枕下短刀朝他心脏插去。插没插准我不知道,只听他痛苦的闷哼一声,握我的力道减轻了不少,我想再补上几刀,却是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不来了。 我推开他大喊救命,光着脚朝门口跑,这家伙居然踉踉跄跄的顽强跟在后面。我和胤禛言归于好搬回府去以后,这园里的侍卫就削减了不少,之前耿氏和春桃虽住在这里,但分位不高也就没有张罗着增派人手。昨天我过来得突然,加上那拉氏和李氏也带走了一部分侍卫,所以戴管家一时筹措不了那么多侍卫随行。我想起胤祯告诉过我尔燕几个会武功,本能的就朝耿氏院落方向跑。 “兰儿,你怎么这样就过来了,我还让八斤半在厨房里煎药呢!”我前脚刚迈进耿氏院落,就听背后春桃喊我。我回头看她正端着一盅药,想来碰巧刚从厨房回来,不过她显然没注意到那个受了伤的刺客。 “春桃姐,快跑。”我急得直跺脚。 说时迟那时快,黑衣人的匕首已经架到了她脖子上。 我朝他喊话道,“你放开她,我给你一条生路。” “给我一条生路?可惜我今天来了,就没打算回去。”黑衣人嗤笑着,紧了紧架在春桃脖子上的刀,“一命换一名,只要你肯乖乖过来,我可以不杀她。” 春桃艰难的呼吸,“你……你为什么要杀兰儿?” “我和她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她?”黑衣人笑得尖刻,“雍亲王杀了我全家,我单枪匹马接近不了他,不过我可以杀了他心上人,让他比死更难受。哈哈哈~~~~~~~~” 就我们说话的功夫,尔燕、尔雀从屋里跑了出来。她二人脸色大变,忙并肩护在我身前,“你赶紧放开庶福晋,不然我们不客气了!” “我只当你是通房丫鬟,原来确是庶福晋!”刺客抬首看着四处的侍卫开始聚集,扬刀就朝春桃颈项抹,“杀不了她,有你垫背也行。” “等一下,我和她交换。”我大喊一声,刺客闻言一愣。同一瞬间,尔燕手腕利落翻转,一枚石子电光火石般击中他握匕首的手,凶器应声而落。尔雀一个鹞子翻身,将他踢个仰翻,拿脚狠狠踩踏住他胸膛。 我哆哆嗦嗦的扑过去,“春桃姐,你没事儿吧?” “没有,没有!”春桃拥住我,抱颈痛哭,“兰儿……” 赶到的侍卫将刀架到刺客脖子上,反剪着双手,扯下他面罩。扯下他面罩的侍卫大惊,“是你!” 尔雀追问,“他是什么人?” 那名侍卫解释道,“他以前也是这园里的侍卫,四十七年秋荻时不知他大哥犯了什么错,在关外被十四阿哥手刃了。去年四爷调查这件事,说是十四爷轻饶了,遂将他们一家子财产田地全充了公,男的一概流放宁古塔,女的送到营里去劳军。他……大概是半途上逃回来的。” 四十七年秋荻……关外……被十四阿哥手刃……本来昨晚就没睡好,现在更头痛得像快要炸开一般。与此同时,腰部也是一阵隐隐坠胀,脚底被石子咯破的伤口也渐渐痛了起来。我紧紧攀着春桃,咬紧牙关浑身发软,脑子里一阵阵的晕眩…… “回福晋的话,奴才们隶属满洲镶白旗,归雍郡王管辖!” “他妈的,这小妞儿生得还真美,白白嫩嫩的……老子今天要干个痛快!” “都他妈动作快些,大不了一块儿上吧!” 粗鄙的语言,肮脏得令人作呕的肉体,陌生男人的汗臭,被蒙住的双眼……我只有哭,拼命挣扎却无果。 …… “不要,走开!!!”我又哭又喊,四肢乱蹬。 胤禛紧紧抱住我安慰,“竹儿,不怕!” 听见熟悉的言语,我终于睁开了眼睛。我一把搂住他脖子,无限委屈的哇哇大哭,“胤禛,我不是在做梦吧?我好害怕,呜呜……” “不哭噢,那个混蛋我已经叫人凌迟处死了。”胤禛拿下颌轻蹭我头顶,“是我不好,如果昨天我带人连夜赶过来,就不会有这事儿了。竹儿,你知道吗,我们又有孩子了,你要保重好身体。” 我抽抽搭搭的望着他。 胤禛以为我不信,温柔的继续道,“太医说你受了惊,有点小产的征兆,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好好养胎,听见没有?不许再哭鼻子了,不然生个苦瓜脸的宝宝出来,本王可找你算账!” 妈的,谁他娘的造这种谣,说怀皇帝就会梦见金龙入怀,看我不一拳敲掉他大牙! 第253章 坐在火药桶上 自从我醒来,八斤半就唧唧呱呱说个不停,“四爷他一听说你遇刺晕倒,马上撂下公事从衙门里赶了过来,好在有惊无险,你和孩子都没事儿。.info” 趁胤禛去看望耿氏,我抱膝呆嗑嗑的发怔,“八斤半,你说……胤禛是不是做得太绝了?” “他活该,还好你运气不错,不然就一尸两命了。”八斤半忿忿的唾了一口,继续收拾屋内杂乱的陈设。 “可我始终有些不安心。”我揉揉发闷的胸口,“我不是说他,我是说……他们的家人,或许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儿。” “这倒也是,话说回来四爷也是替你出气嘛!”八斤半犹豫片刻又道,“照我说他家里人纯粹是被他大哥带累的,他觉得不公平,有怨有仇可以去找四爷,寻上你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够光明正大啊。” 我愕然的蹙紧双眉,“你说得蛮有道理,可五户人家加起来几十口人呢,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胤禛掀开帘子走进来,恨铁不成钢的盯着我,“别人要杀你,你还慈眉善目觉得他可怜呢!” 八斤半冲我翻了个白眼,“爷还不知道姐姐的性子嘛,八竿子打不着的坏事儿,她也全往自个儿身上绕。” “那我是就事论事嘛,反正我觉得他们家人挺无辜的。”我张开双臂撅嘴撒娇。 “无辜?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呐!不防范于未然,将来付出的代价更大!”胤禛攀着我肩膀,刮刮我鼻子道,“你当那侍卫是误打误撞摸进你房间的,万一他再占了你便宜,我岂不是要一头撞死谢罪了!” 我听罢气得直捶他后背,“你尽唬人家,现在我都是大婶了,哪儿那么多人垂涎。” “四爷,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八斤半敏感的问道,“我们赶来园子是临时做的决定,况且一整晚都没事儿,偏我离开小半个时辰,那名刺客就进屋了。我总觉得这事儿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既然是寻仇,那同样是四爷姬妾的耿格格和春桃福晋,为何住了这么长时间都没事儿?” “本王派人彻底搜查,的确在园内发现了刺客藏匿的地点,初步看来他用的是守株待兔的办法。”胤禛停下动作道,“我们顺藤摸瓜追查到他和厨房里牛嫂有联系,牛嫂也招认这半个月来是她在偷偷给他送饭。” 八斤半抚掌道,“难怪他会挑在那个时候动手,我和春桃在厨房与牛嫂碰过面,她一定知道那时候姐姐一个人在屋里。” 我心底浮起一种怪怪的感觉,“喂、喂、喂,就看表面以为是寻仇也就罢了,怎么听你们越说越玄乎呢!那牛嫂同刺客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藏匿他,这可是砍头的大罪呀!” 胤禛继续解释道,“牛嫂说她根本不知道他的企图,只半个月前这人从流放途中逃回来,她觉得他孤苦伶仃很可怜,才偷偷照顾他。牛嫂的小女儿原同那刺客的弟弟青梅竹马还定过亲,他家被抄以后婚事自然告吹了。去年那女儿嫁到宛平做填房,和相公原配的几个儿女关系处理不好,今年刚过大年就上吊死了。大抵是念在他弟弟份儿上,牛嫂想容他身子养好了,再让他上路去南边。” “听起来倒很圆满,可始终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我咂咂嘴思索,“八斤半,你说呢?” 八斤半双手合什祈求道,“我不知道,只要你没事就好。” “你瞧瞧,天气转凉也不知道多穿点衣裳。”胤禛见我拥着的锦被越滑越低,忙拾过炕尾的小袄替我披上,“照我说忆柳有夕佳和春桃照顾就够了,如今你有了身孕,还是把尔燕、尔雀调回来的好。.info” “衣裳……”我兴奋的一掀被子跳起来,“我知道哪里不对劲儿了,夜行衣!” 胤禛的心一沉,忙摁住我,“小心身子!” 我丝毫不介意的用力拍肚皮,还一脸笑嘻嘻的看着胤禛,“没事儿,这孩子□着呢!” 胤禛快给我搞癫狂了,“别打,我儿子招惹你惹你了!” 我吐吐舌头,“胤禛呐,还记得那年除夕你翻墙到我家后院……” 八斤半鸡婆的插话,“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胤禛转脸朝向他,眉一挑眼一瞪,“关你屁事!” 八斤半碰了一鼻子灰,讪讪的掀开帘子出去了。 我扯扯胤禛衣袖,“说正经的,他一个逃犯狼狈不堪地躲在园子里,即便是每天有牛嫂送饭,也该胡髯拉碴的才对,最起码没地方洗澡也是臭烘烘的。可今早他被擒后扯掉面罩时,我发现他清清爽爽长得还蛮俊俏……” “咳咳……”胤禛装腔作势的挺直腰板,不悦的抚抚上唇两撇小胡子。 我扑进他怀里轻捏他腮颊,“好啦,再英俊也及不上我相公!” “本来就是,他是个什么东西!”胤禛自恋的埋首抿唇,正色的挽了挽袖口,“继续~~~~~~~~” “你想想看,他夜行衣是打哪儿来的?”我一丝一丝的拨弄胤禛的辫穗,“这种衣服市面上明令禁止不许出售,难不成他一边躲避官兵,一边自己上街买布回来裁的。” “言之有理!”胤禛微微蹙眉凝思,半张着嘴吸了口气悠叹道,“说来也是,倘若他是逃犯,那没道理把囚衣一直保留在身边,今天还被侍卫们从窝棚里搜查出来。”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我想……这次的事儿根本就是冲着我来的,报仇只不过是个幌子。” 胤禛有些不理解,“为何这么觉得?” 我突地觉得背后有些阴寒,“他挟持春桃姐的时候脱口喊了出来,‘雍亲王杀了我全家,我单枪匹马接近不了他,不过我可以杀了他心上人’,很显然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胤禛不以为然的替自己鸣不平,“爷什么时候杀他全家了,只不过是充军流放而已嘛!” “只不过?还……而已?”我揉揉耳朵戏谑道,“我有没有听错?这样子跟死有什么区别?” “不跟你讨论这个,没有共同语言。”胤禛抄袭我的话道,“可惜晚了一步,那人已经被我下令处决了,不然倒还可以提审一番。” 我没有说话,如果是冲着我来的……怕是忌惮我肚子里那块肉吧!唉,我还真是坐在火药桶上不自觉! “是我一时太冲动了!不过牛嫂还在,一定能问出些什么。”胤禛捏捏我手心安抚道,“你放心,从今天起我一定加派人手保护你的安全。” 我抽出手来反问道,“胤禛,有多少人知道你处置他们家人的事儿?” 胤禛苦恼的摇摇头,“这个……就多了,我是按程序走的,恐怕不好查。” 我笑了,“如果真是针对我,知道我昨天来这里,也有能力在这么短时间内选定杀手,并且连事情失败后怎么脱身都安排好,这个幕后黑手真的不简单。” “别瞎猜了!”胤禛轻松的替我理理头发,“兴许只是个意外,说不准他的目标真是我呢?” 我浅笑着推翻了他的观点,“他既然知道我是你心上人,横竖都等这么长时间了,为何不再等等呢,或许我能够把你引来也不一定。” 胤禛无言,也觉得自己的说法牵强。 “那个人是逃犯,能跟他接触并且指使得动,一定……” 胤禛声音突然变大,暴躁的坚决打断我,“别说了,总之我保证这种事不会发生第二次。” “不说就不说吧,我相信你!”我将下巴搁置在他肩上,倾身环臂抱住他。 我不是傻子,府里恨我恨得牙痒痒的是不少,但能布下这样一个精妙的局来猎杀我,雍王府上只有两个人办得到,一个是那拉氏,一个是年韵诗。偏巧昨儿那拉氏与李氏烧香去了,等她得到消息再策划行动,九门早已关闭,而那刺客企图杀我时城门还未开,故而可以排除她的嫌疑。年韵诗……一直在府上,她有充分的时间同她大哥年希尧联系。 年羹尧去年升迁四川巡抚,虽远在西南边陲,但在同级官吏中显现出卓尔的政治才干,一连番的举措颇受康熙赞赏,甚至几次三番夸奖胤禛举荐得宜。胤禛栽培年羹尧刚小有成绩,若为这件事同他们翻脸,实等于自断一臂,尤其是在眼下十三阿哥失势的情况下。 刚才胤禛的举动,我已经猜出了他的决定,这事儿定要含混不清的不了了之。倘若我聪明些就此主动作罢,胤禛还会愧疚于我,于情也不会置我们母子的安危于不顾。可我一旦不管不顾的撒泼闹下去,只会令他徒增厌恶,到最后对我敬而远之,彻底转向年韵诗那方,那样我就得不偿失了。最起码凭胤禛慎密的心思,在出事后第一时间因我乱了分寸,这说明我在他心目中还是有地位的。 虽说我现在独霸着胤禛的宠爱,可胤禛愈加倚重年家却是不争的事实。仅仅凭借胤禛对我的依恋,就欲同日益坐大的年家较量,实在有些稚嫩的浮游撼树,我可不是十八九岁的天真小mm了。现如今我肚子里的孩子还尚未出世,他们就将他视作眼中钉,恨不得除之而后快,而胤禛面对他们总有些捉襟见肘,看来我想自保就不得不培植自己的势力了。 “竹儿,你就留在这里安心养胎,暂时先别回府了。”胤禛抚摩我后脑,“我再多调些人手过来,一定保证你们母子的安全。” “他们来顶什么用。”我一听不干了,“我在这儿,那碧娆怎么办?” “碧娆先交给淑雅照顾,等你把孩子生下来,我再风风光光的接你们母子回去。唉,你也知道耿氏的情况,把碧娆接过来我怕她受不了。”胤禛搂着我肩膀商量道,“放心吧,府上那么多乳母嬷嬷,谁敢欺负我宝贝女儿,我饶不了他!再说我又不是把你一个人扔这儿,大不了我辛苦一点儿,每天都过来陪你,嗯?” 说着我眼泪就下来了,“可是我舍不得!” 胤禛也流露出些许不忍,但仍硬硬心肠继续劝,“听话,你十月怀胎很辛苦的,就算她在你身边,你也腾不出多的精力去照顾她了。” 胤禛这样的坚决让我留在这里,自然是怕府上有人捣鬼使坏放冷箭。思来想去,我也想不出更好能兼顾的办法,于是只能自我安慰,碧娆终究是女孩子,跟在那拉氏身边也还安全吧! 第254章 芸绚探访 我依恋的将脸侧贴在胤禛胸膛,“耿姐姐情况怎么样,好像她今一早就醒了?” “大夫说她脑子里有血块,所以暂时……”胤禛顿了顿,放缓语气,“竹儿,她暂时不记得一些事情了。(..info无弹窗广告)” 我不可置信的半张着嘴望向胤禛,“什么,她失忆了?” “也可以这么理解,大夫说等她颅内淤血清了就能恢复。”胤禛眼中满是歉疚,“她以为肚子的孩子还在,还劝我别跟你吵架……唉,总之她只记得她怀孕前发生的事情,我们只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这样也比她疯疯癫癫的强。” 我舔了舔干涸的嘴唇,“那……大夫说她脑子里的血块要过多久才能散开?” “少则半年,多则一年。”胤禛苦恼的微微蹙眉,“流产、神经错乱,这些她统统不记得了,只一个劲儿追问我她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只好骗她说是搬来安胎的,因为她先前不小心摔伤了头,所以记忆有些迷糊,好在她为人单纯倒也没怀疑什么。” 我叹了一口道,“这样也好,忘记一些不开心的事情,整个人都轻松多了。” 胤禛连连摇头,“话虽如此,可……时间长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该如何解决?” 胤禛这话倒是问着我了,别说耿氏伤了身子不能生,就算她可以……难道我就舍得把相公让出去?正沉默,八斤半在外屋小声通传,“四爷、兰福晋,春桃福晋过来了。” “噢,请她进来吧!”我轻推开胤禛,理了理衣服坐直。 “你们女人家,有话慢慢聊!”胤禛见春桃要施礼,忙挥挥手表示不用,拍拍我肩膀柔声道,“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适合你的,都晌午了还没进食,一准儿饿坏了。” “要去就快去!”我飞快扔开他手,低嗔着蹙眉催促。这小子情商也忒低了吧,莫不要他府上所有女人都冲我甩飞刀,他才满意! “四爷在你面前,果然与别处不同。”春桃神情复杂的望着胤禛背影,回头见我笑得勉强,忙摆手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是来谢谢你的,如果不是你……恐怕我今天就没命了。”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连累了你!”我不好意思的抿抿唇,“那个人分明就是冲我来的。” “对了,今天的事儿我也瞧着挺奇怪!”春桃挨着炕沿坐下,“牛嫂平素待人和善话也比较多,完全不像心底压得住事的人,她女儿死得那么不值,她不可能不跟我们发发牢骚。还有那个行刺的侍卫,他居然错当我是通房丫鬟,如果他真在园子里偷住了半个月,压根儿不可能弄不清楚我和忆柳的身份,哼……亏他还口口声声要报仇呢,这其中怕是别有隐情吧?” 我强挤出一丝笑意,抚抚手臂道,“事情都过去了,还提它做什么呢,想到我就汗毛倒竖。” “你……”春桃诧异的想说些什么,想了想最终垂头作罢。她也是见过不少风浪的人,纵然我说不追究,自然有不追究的缘由。 “四爷说,让我留在这里安胎。”我一动不动,专注看她表情。 春桃语带歉疚的道,“留下来也好,你也有你的难处,我昨天不该说那些难听的话来刺你。现在忆柳也不记得那些伤心事了,大家在一块儿正好做个伴儿,将来的事儿走一步算一步吧,兴许到时候她就能接受了!” 我忧心的锁紧双眉,“我现在最不放心的就是碧娆,你说送回我娘家去吧,毕竟是雍王府的小格格,我又怕出了岔子连累家里人。留在府上淑雅姐总不可能时时盯着她,那些人连我都……唉,不知道会不会趁我不在对她下手,碧娆还不会说话,麦穗儿虽然好,始终只是奴婢,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可该怎么办呐!” 春桃自告奋勇的道,“不然我替你回去照顾她,在这府上除了福晋和李福晋,其余人大都还是要给我几分薄面的。实在不行我领了她回永和宫去住,额娘眼皮子底下她们该不敢放肆了吧!” “可是你走了,耿姐姐……” “这里不是还有你嘛,再说四爷也征调了不少侍卫过来,想来安全不是问题!”春桃微笑着拍拍我手背,“大家都是好姐妹,我不在你也会替我照顾她的不是?” 我踌躇着点点头。 春桃又恢复了往昔的豁达,“这不就结了,全当咱们交换,趁她记忆没恢复,你要多开导开导她。等她脑子里淤血散了又变得疯疯癫癫,我只找你算账。” “哇~~~~~~~~~这么一来我肩上的担子岂不是很重!”我吐吐舌头答应道,“不过我会尽力而为,抓紧时间让她接受现实的。” 春桃起身告辞,“我过来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早上的刺客有可疑,你千万要多加提防。既然现在你已经知道,那我就回房收拾细软准备回府了,话说回来我还没见过小格格呢。” 我唤著她,“你不等四爷回来,吃过饭再走?” 春桃挑起帘子回头拒绝,“不了,我还是更喜欢平平安安的生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就等于积怨于一身。兰儿,你务必要多加留心。” 胤禛人还未进屋就高声吆喝,“竹儿,你今天没进过食,先把这碗南瓜茸炖蛋吃了,再喝下这杯柚子香橙蜜汁,保证既营养又开胃。” 我哭笑不得的看着他,“这些事儿让下人做就行了,传出去某些人越发嫉恨我了。” “这怎么一样呢,都是我亲手做的。”胤禛忙不迭地的将炕桌摆好,搓搓手让我尝鲜,“爷不露两手,名头都被那盘宫保鸡丁败光了!” “做不好又怎么了,何须你洗手作羹汤,就算没佣人不是还有我嘛。”我暗笑厨房里的人还挺有办法,居然想出这两个玩意让胤禛糊弄成功了。尤其是这柚子香橙蜜汁,制好的酱料兑上温水,也算是胤禛亲手做的了。 胤禛肘着双腮,期待的追问,“好吃吗?” “你尝尝!”我喜滋滋的舀了一勺准备喂他。 “不用了,能吃就行。”胤禛咬着下唇憨笑,“这是给孕妇吃的,爷吃不合适。” “你呀,跑得满头是汗!”我抽出丝帕替他擦拭额头汗珠,“对了,你今天中午吃什么?” 胤禛这才恍然的摸摸肚皮,“对哦,我还没吃!不过现在你比较重要嘛,爷不吃也没关系。” “什么话,我吃你就不吃了!我怀的是你儿子又不是你,我还没生呢就被你饿成寡妇了,胡说八道!”我狠瞪他一眼,伸长脖子呼唤,“苏培盛!苏培盛!” “别叫了,我让他回府收拾东西去了!”胤禛接过我手中的碗勺,一口口悉心喂我,“这段时间我搬来园子里跟你同住,等你生下孩子咱们再一块儿回去。” “你说真的呀!”我半信半疑,“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呢,不过……这样一来,你岂不是很辛苦。” 胤禛皱着五官装可怜,“十个月见不到你,爷更辛苦。” “少哄我!”我口是心非的依偎在他怀中,“住过来可以,朝廷里的事儿可不能耽误。” 胤禛拍拍我脑袋瓜,“放心吧,你相公会安排好!” 我适时的提议,“我大哥从广东主持乡试回来也有两三个月了,如果你着实忙不过来,那些不要紧的事儿倒不妨让他分担一些。” 胤禛半真半假的拨弄我耳珠,“怎么,吹枕头风了?” 聪明如胤禛,我也不必遮遮掩掩,“人家都快骑到我脖子上来了,我能不有所动作嘛,我娘家又没……” “你呀,别胡思乱想,我心里只有你一个!”胤禛在我耳廓轻吻,“你大哥是个可造之材,你不提本王心里也有数,可这男人间的事儿,我不想你过问得太多。” “王爷、兰福晋,八福晋带着八爷府上的小阿哥来园子里了。”为了不引起耿氏怀疑,尔燕、尔雀又回到了我身边伺候。 胤禛脸上并无任何不悦,“你们俩真是姐妹情深呐,她还生怕本王欺负了你不成,一听到消息便马上赶来了。” 我压抑住心跳紊乱带来的急促,“芸绚姐平素很少过来走动,倘若不是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她还不会过来看我呢!” “瞧你急得脸都红了,我有说不许你见她么!”胤禛拍拍我脸颊抱怨,“原想趁此机会多与你处处,没曾想一个个的来得像走马灯,等她离开又该进晚膳了。” “去,吃午饭去!”我又推又攘的撵人,“往后你往返进宫花费的时间是以前的双倍,有这闲功夫多批阅几本公文去。” “有你这样的严妻看管,我能偷懒嘛!”胤禛摸摸鼻子,嘟囔着离开了。 我正在屋里整理着装,就听见芸绚熟悉的关切声,“旺儿,别跑那么快,仔细摔着!” 我的心仿佛被铁锤重击了一记,泪水瞬间盈满眼眶,我忙背过身去躲开尔雀的视线,偷偷拭掉。曾几何时,我的小乖已经能满地跑了! 我掀开毡帘站在廊下等候,一个身穿白狐皮套装的小孩跌跌撞撞的冲过来,离我还有两三尺远,猛的抬起头蹲在地上,笑嘻嘻的将两个大拇指塞进嘴里吮吸,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盯着我直打转。 芸绚追上来先冲我笑了笑,随即半蹲着抽出腋下丝帕替他擦脸,“你这孩子,叫你别跑这么快,总是不听话!一转眼又吃上手指了,仔细晚上肚子痛!” “额娘!”小乖缩进芸绚怀里,偏头搂着她颈项撒娇。 “喊人!”芸绚捏着丝帕的手臂指向我,摸摸小乖的脑袋道,“咱们路上可讲好了的,来了要懂礼貌。” “四婶儿!”小乖笑盈盈的一撅屁股,伸手抓摸帽檐上的狐毛。 “哎!”我微笑着点点头,心里五味杂成。 尔燕站在我身后提醒道,“几位主子,先进屋吧,仔细手冷。” 我与芸绚聊了一会儿,小乖逐渐熟稔起来,先是脱掉鹿皮小靴在炕上翻滚蹦跳,后来好奇的滚到我怀里,伸出食指戳我肚皮。 芸绚忙搁下茶杯喝叱,“旺儿,你做什么!” 弘旺还不太会说话,只咧嘴笑着蹦出几个字,“娃娃!!!时多多,弟弟!” “扑哧~~~~~~~~”芸绚笑了出来,起身将他抱回自己怀里,亲亲他额头呢喃道,“傻小子,还早着呢!” 弘旺摸摸芸绚肚皮,“旺儿,要,弟弟!” 芸绚握住弘旺的小手,半开玩笑的柔声哄道,“阿玛额娘只疼你不好么,要个小弟弟可是要同你争宠的。” 弘旺人小鬼大的说,“还有姐姐!” “这小子,真是个醋坛子!”芸绚揽着小乖对我说,“昨天我只喂大格格吃了一勺饭,他在旁边见了就急得直拍桌子,口齿不清的直嚷嚷‘旺儿的额娘’,也不知道这脾气像谁。” 能像谁,还不是他亲爹,看他霸占德妃的架势就知道了!我移了移尾指的描金护甲,淡然平和的道,“不拘像谁,这性子可得掰掰,是他的额娘就不是大格格的额娘了。” “也是大格格脾气好,不然两个人早打起来了。”芸绚摘掉小乖的帽子递给尔雀,“有时我们看不过意,悄悄怂恿大格格教训他,大格格偏是怎么劝都不听,偏说这是她弟弟不肯动手。” “倒是个明白事理的孩子,如果……”如果是芸绚的女儿就完美了,我改口接下去,“如果旺儿的性子同他姐姐中和一下就好了。” “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像十四弟就喜欢得紧,还说男孩子就该这样儿。”芸绚莞尔一笑,趁这机会弘旺又推开她跑了。 “他!”我故作轻松的撇撇嘴,“他府上那么多孩子,偏就喜欢你们家的。” “人和人之间,总要讲究个投缘,或许是旺儿同他有缘吧!”芸绚扭头朝小乖看去,他正捧着我喝剩下的柚子香橙蜜汁往嘴里送。芸绚吓了一跳,忙劈手夺过来,“跟你讲过多少次了,要吃什么就让下人去厨房里取,总不干不净的抓过来就往嘴里塞。” “姐姐,算了!他一个小孩子,哪里明白那么多呢!”我挽着芸绚,朝尔燕、尔雀递了个眼色,“再去厨房里取两杯来,其中一杯是小阿哥喝的,让他们别做得太稠,免得闹肚子。” 屋里剩下我们三人,芸绚拉着我手小声嘀咕,“今儿是胤祯让我来看看你的,听说你出了事儿,他很担心呢!” 我苦恼的揉揉眉心,“其实我早猜到了!” “我也是这么说,他大大方方打发人过来慰问也未见不妥,如今这般不清不楚的算什么事儿!”芸绚也一脸的为难,“不帮他吧,他那郁郁寡欢的样子,见了着实心痛。兰儿,不如找时间你跟他谈谈……” 我摇摇头坚决的拒绝了,“谈了又怎么样,也改变不了我是胤禛妻子的事实。他不肯接受现实,我再劝多少次也是枉然!” 第255章 胤禛的计划 我横下心将话说得不留一丝余地,“做人总是须凭良心的,我知道这样对胤祯残忍了些,但我不能太自私太任性了。.info胤禛他疼碧娆、疼我,我……我再瞒着他偷偷去见胤祯,我还是人嘛,岂不连猪狗都不如了!况且这种事一旦走漏风声,对胤禛、对碧娆、还有我未出世的孩子,是多大的名誉伤害,还有德妃娘娘,这样的后果我承担不起。所以烦请姐姐带句话,让他绝了这门心思,好好过日子吧!” 芸绚小心翼翼的窥视道,“兰儿,你对老四……究竟是感激还是爱?” 我看了看小乖,将目光移开,“感激也有,爱也有,我只知道他是我丈夫,是我孩子的阿玛。” 芸绚微微皱眉,有些不信,“四哥他真那么好?” 我柔情似水地摩挲小腹,“不好我才不会给他生孩子呢!嫁给他是我的福气,也是老天爷对我的弥补,我不想因为一时的轻率冲动和妇人之仁,毁了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男人哄你的时候,什么都说得花好月好!老四和胤禩是半斤的八两,他的话又能信几成,你要多长个心眼儿。”芸绚失落的埋首浅笑,“今天这事原是我想得不周全,只是见胤祯对你难以割舍,才一时心软应下他递个话儿,其实我猜你也是这个回答,姐妹一场还不了解你的脾气么。” 这话若搁在平常也就过去了,可刚才发生了刺客的事儿,给她这样一说我难免不是滋味。 见我一脸的幽怨,芸绚忙调转话锋,“现在胤禩对我也不错,如今朝堂上的事儿管得少了,留在府上陪我跟孩子的时间也多了。你比我福气好,有了碧娆这个女儿不说,如今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到时候儿女双全,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芸绚并不是不疼爱小乖,不过女人没有属于自己的骨血,始终是一种遗憾。(..info无弹窗广告)我拍拍弘旺屁股,“对了,大格格闺名叫什么?” 芸绚忍俊不禁的道,“旺儿是小乖,她自然叫大乖了!丫头不似小子,随便起一个叫叫就是了。” 弘旺趴着身子在炕上拱得正开心,闻言停住动作重复一次,“大乖,姐姐!” 我玩心大起,挠挠他脚板心,“姐姐乖还是你乖?” 弘旺吐词清楚,“都乖!!!” “他姐只能被他一个人欺负,别人敢欺负他姐姐,他头一个就不依!”芸绚唤过小乖,摸了摸他后背垫的汗巾,“哼,他可是咱们府上的小霸王!老九、老十都吃过他的亏,如今都不敢跟他同桌吃饭了!” 我搂过他来亲了又亲,“啊,咱们小乖还有这本事!” 小乖不情不愿的拿手背猛揩腮颊,“你怎么跟十四叔一样,弄我满脸的口水,不要!” “你这小子,别人想讨你四婶儿的吻还讨不到呢,美死你了!”芸绚警告的捏捏他脸皮,接着扭过脸来对我说笑,“上次九弟来府上用膳,也不知怎的招惹到他了,抓过嬷嬷放在碗里的瓷勺就往他九叔方向丢。胤禟正埋头喝汤呢,饶是躲得快都溅了满脸蔬菜汁,可惜他刚上身的珍品星光绸,还没穿足一天就全毁了!” 我蹙眉忧心的望着小乖,“这孩子乱丢东西的习惯就改不掉么,那次在慈宁宫惹出多大的乱子,现在耿姐姐还……唉!” 提到这个芸绚也有些抬不起头,“我今天过来,还是想……听说耿格格也在这里,我想过去跟她赔个不是。” “别、千万别……”我忙阻止道,“她刚从树上摔下来,大夫说暂时不会记起以前的事儿,你一去万一她想起孩子没了,又该疯疯癫癫闹个没完了。” 芸绚吃惊不小,“她不知道孩子没了,那过几个月她不见肚子大,能不起疑吗?” “别提,别提,想起来就揪心!”我抓抓头皮烦躁的道,“晚上吃过饭我再去瞧瞧她,等寻到合适的机会,再慢慢告诉她吧!” “八福晋、兰福晋!”尔燕、尔雀端了柚子香橙蜜汁进来,小乖兴高采烈的扑过去抢尔燕手中的杯子。 芸绚费了好大劲儿才扒拉开,“仔细呛着,额娘喂你,一口一口慢慢喝!” 等芸绚喂小乖喝完饮品,我们又家长里短的闲聊一会儿,芸绚便起身告辞了。我知道在路上要耽搁不少时间,遂没有多留她,只说以后回府再叙,便吩咐尔燕送他们母子离开了。 送走芸绚,我见外边天阴阴的,便让尔雀替我取来氅衣,准备去胤禛院里找他。不曾想去年衣服压在箱子里没拿出来晒,取出一抖就好大股子樟脑丸味,我忙捂着鼻子退出去,“算了,算了!就这样走吧,取出来也没法穿!等哪天出太阳,再拿到院子里晒晒,不除净味儿对胎儿不好。” 尔雀惶恐的低下头,“是奴婢们的疏忽。” 我将双手相互插进袖口中,偏偏头意识她跟我走,“这段时间你们一心一意照顾耿格格,我房里这些杂事儿原本就不该你们做。倘若不是昨儿过来,兴许这些衣服今年也穿不着。” 尔雀比我慢行半步,轻轻的摇摇头,“我和尔燕都是兰福晋的陪嫁丫鬟,就算照顾耿格格,伺候主子也是本分。” “什么伺候不伺候的,你们跟着我也快四年了……”一晃便是四年,我叹息着抬首看天,“若有心仪的对象趁早与我讲,女孩子年纪大了总不那么容易到好婆家。” 尔雀脸颊泛红,嗤嗤低笑着道,“适才尔雀与奴婢开玩笑,就说主子一准儿要提这话儿,嫌弃我们老了呗。”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说什么嫌不嫌的。”我瞪了她一眼,冷风刮到脸上有些生疼,“你和尔燕一身好武艺,憋屈在这院子里实在浪费人才,若能寻得一个志同道合的丈夫,不拘他什么出身,将来总能闯荡出一番成绩。趁你主子现在说话还有些分量,将来就……不一定能帮到你们了。” “主子多虑了!”尔雀莞尔一笑,“当真怀了孩子的人要性情大变,左右不到一年没见着主子,如今倒沉静得像变了个人。” 我勉强笑了笑,“怎么会,我一直这样的。” 尔雀实话实说的道,“或许是我错觉吧,以前主子高兴不高兴全写在脸上,最多就是心情烦躁不想理人,即是那样也能一眼看得出你的情绪。现在总感觉闷闷的,叫人琢磨不透,乍见了挺像宫里那些娘娘,原先那股鲜活劲儿少了。” 我抽出手摩挲脸颊,回过身去看他,“你是说我越来越像怨妇咯?” “也不是那种感觉,奴婢嘴拙,不会形容。”尔雀摇摇头,“或许是今儿早上的刺客吓着了你,横竖主子回来才一个晚上呢!” 我和宫里那些女人的区别,就在于一个是得到了怕失去,一个是费尽心机想得到。看来我是得给自己另找些生活目标了,不然整日围着胤禛打转,非被这时代的妇女们同化了不可。 胤禛那次患伤寒,安置的小院有些偏僻,等大婚后园子过户给我,他也没有另寻处所,就死皮赖脸的选定这里安营扎寨。后来我们暂住小园,他通常也与我同住一室,故这里一般处于闲置状态,除非我心情不爽撵他离开,他才会在这里落脚住上个一天半天。 如今虽是初冬时分,但天气逐渐转寒,尤其是郊区。但此刻胤禛房间的窗户却是大大支开着,远远可以看见八斤半拿着鸡毛掸子扫灰,胤禛则聚精会神的伏案疾书。他目光锐利严峻,一派全神贯注的模样,连我走进窗台也没有察觉。我随机在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抛进去,马上拉着尔雀贴墙躲避。 里面果然传来胤禛的怒吼,“有刺客——” “嘘~~~~~~~~~~”我乐呵呵的探出头,肘着窗台撒娇道,“是我,考考你的反应嘛!” 胤禛沉着脸却唬不了我,只见他举高公文冲我抖擞,“没规矩,被你这一吓,这章折子算是毁了。” 望着文书上写坏的一块黑扭墨迹,我抿嘴直笑,“看来四爷定力还不足噢,离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还有段距离,仍需多加练习!” “进来!今早脚底才被石子咯了,要过来也不知道坐轿,傻妮子。”胤禛招招手,“爷还以为那帮子奴才光饭不做事呢,刺客都到眼跟前了还不现身护驾,谁曾想是你这淘气包在捣蛋,也难怪他们不敢管。” 我瘪嘴抗议,“人家好长时间没来园子里了,随便顺路逛逛嘛,这也不行么。开个小玩笑而已,难道我还不如那公文重要,四爷居然为了那破玩意凶我!” “太医说你胎位不稳,不老老实实的安胎,还东奔西跑的。”一进屋胤禛就将我搂入怀中兴师问罪,“瞧瞧,出来逛也不说穿厚点,园子里风大不比在府上,怎的就不会保养身体。” 我坐在他膝上,环抱他胸膛张望,“你呢,风往屋里灌还大开窗户。” 胤禛还振振有词,“这不是天色不好,关上窗户嫌光线暗嘛,书法就得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我眉毛一挑,“那你不会点灯啊,矫情!” 胤禛宠溺的勾起我下巴,“好,爷矫情!你那好姐姐可走啦?” “人只是过来看我,看完没事儿自然就走了。”我假装在他下巴轻啃一口,“以前你最反对我和芸绚姐来往的,今天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胤禛胸有成竹的舔吻我耳垂,“用你的话说,就是对你有信心嘛!她和十四弟是一伙儿的,以前我怕你心思不定被她嗦摆,如今孩子都不止一个了,我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你爱见她就见个够吧。” 尽管被他猜着了一半,但我不会傻乎乎的承认。我主动改搂住他脖子,凑上唇轻咬他,“这话你就大错特错了,芸绚姐同我是一国的,自然是我比小十四重要了。” 尔雀被我们的亲密举动臊得小脸通红,晕晕乎乎就被八斤半半拉半扯的推出了屋子,她捂着咚咚直跳的心脏,“刚我还说主子像变了个人似地,这会子全恢复了,倒是四爷像变了一个人,这可真是一物降一物。” 八斤半见怪不怪了,“他们本来就是夫妻嘛,也是你们在园子里呆的时间太长了!” 尔雀羞怯地摸摸发烫的双颊,“可……可四爷在耿格格面前完全不是这样的,他们也是夫妻啊。” 八斤半颇有些狗腿得自豪,“咱主子可是爷心坎儿上的人。” “当初瞧兰福晋刚嫁过来的架势,我还以为他们俩要冰一辈子呢!”尔雀朝手心呵呵热气,“谁料不几个月主子就跟爷回了府,现如今更是如胶似漆,太后娘娘也可以放心了。” 八斤半和尔雀正说话,就见苏培盛夹抱一块用绸布裹着的一尺左右的长方形木板走了过来。八斤半好奇的迎上去帮忙,“你不是才走了半天么,怎的这么快回来了?” “打包那些事儿自然有府上的人负责,我只挑了最要紧的东西先带过来。”苏培盛气喘吁吁的将画交给八斤半,自己揉着酸麻的小臂,“今天一早白晋大人就命人将小格格的画像裱好送了过来。适才春桃福晋回府,说是兰福晋要留在园子里安胎,福晋便让我顺道把西洋画带过来交给她。两位主子在里面吧,这会子……方便拿进去不?” “有什么方不方便的,还不快滚进来!”他们的谈话一字不漏的传进我们耳中,胤禛另搬了把椅子让我坐着,整整衣襟又恢复了人前的模样。 一见了碧娆的画像,我这心肝就像被人拿刀剜一样,想到好长时间见不到她,我就忍不住泣涕涟涟。苏培盛忙安慰道,“兰福晋放心,福晋托奴婢捎句话给您,说‘一定将小格格视若己出’。” “别哭鼻子了,仔细腹中胎儿。”胤禛自后揽着我脑袋,语气中充满了歉疚,“也不一定非等回府才能相见,兴许耿氏能提前接受现实,我马上叫人把碧娆接来与你母子团聚。” 我痛苦的仰起头,“这自然是最好的,那万一她一直不接受现实,又没有恢复记忆怎么办?” 胤禛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爷刚才问过八斤半,可以先给她吃些腹胀的药,让她肚子鼓起来。等到时候临产,再偷偷买个女婴回来,就说那孩子是她生的。” 第256章 纸包不住火 我被胤禛大胆得如此彻底的想法吓呆了,即便是把小乖寄养到胤禩名下,好歹也是康熙默许的吧,起码如假包换是他爱新觉罗家的种。可……偷偷买一个回来,这是要满门抄斩的啊,我听罢只觉一阵凉风呼呼的对着我脖子根猛吹! “竹儿,我不是不知道混淆皇室血统的后果。”胤禛竖掌做了一个切的动作,让我联想到“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过几年找机会制造一场意外,比如落水啊、生病啊……总之把孩子除掉,那就一切都解决了。” “解决了,解决了个屁!”我喷了他满脸唾沫星子,“你说得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可是一条人命呐!敢问雍亲王,万一到时候耿氏见她女儿死了,又疯疯癫癫的要死要活,你上哪儿再弄一个女儿给她!” 胤禛讪讪的松开搭在我肩上的胳膊,“那你说怎么办吧,我是琢磨不出更好的法子了。” “实在不成……”我舔舔嘴唇,梗梗脖子,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胤禛烦躁的催促,“说啊!” 我屈起食指戳戳肚皮。 “干嘛啊?”胤禛这只呆头鹅闷闷地问。 我喉头一阵哽涩,含泪冲他吼道,“你猪啊你,我都说完了!” “去,你说什么了!”胤禛冲苏培盛努努嘴,意识他放下东西滚蛋。 下一秒,我扑进他怀里哇哇大哭,“胤禛,我舍不得……可是……可是……我想来想去只有这个办法了。” “竹儿,你哭什么哭,天大的事儿有我扛着,你好好安胎就是……等一下!”胤禛的反应还不算太慢,他不知所措的指指我,指指他,再指指耿氏的院子,劈头盖脑就是一通臭骂,“你、你是想把咱们的孩子……这不成,脑子进水了你,这可是你的亲骨肉!” 我嚅嗫的抽泣道,“那也是你亲生孩儿啊,总好过去外边买一个来路不明的婴儿强,万一被人告发……咱们家就全完了。胤禛,我害怕……” “我的小姑奶奶,你别哭啊!”胤禛忙掏出手帕替我拭泪,“哪那么容易被人告发,要做咱自然要做周密咯。” “呸,你这什么馊主意!耿姐姐当初滑胎的地点是慈宁宫,太医明确说她将来再生不了孩子,巴巴的隔一两年又冒出个婴儿,这唬谁呐!”我吸着鼻子道,“除非先跟皇阿玛、额娘和皇玛嬷套好招,可这样一来他们绝不能同意你抱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回府。” 胤禛还是坚持他的想法,“不孕的事儿不难办,疏通疏通,叫太医改口,就说这段时间耿氏将身子调养好了,不就解决了。” 我直盯盯地看着胤禛,“耿姐姐滑胎伤了子宫是千真万确的事儿,若日后事发太医院一追查,找人替她验身便瞒不住了。” 胤禛踌躇片刻,摇头否定,“竹儿,我怎么能让你……总之是不行。只要瞒过这几个月,我们可以说成是她这次生育后又伤了子宫,才……” 我发现胤禛掩耳盗铃的本事不在我之下,“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吗?” 胤禛沉默了,最后还是摇摇头,“竹儿,你若还当我是你相公,就别再争了,我不要你如此委屈。” “我也不想你冒这么大风险去以身试法。我知道你是觉得亏欠了耿姐姐,可要说对不住,也该是我对不住她才是……”我也倔强的不肯服从,想起当初那个拨浪鼓更觉喘不过气来。 胤禛皱眉拍拍我后脑勺,“甭逮什么都往自个儿身上扛,说到底怪我那天丢下你往她房里歇息,那孩子原本就不该有的,反倒是将她害成这样。” “一个巴掌拍不响,我那天原本就拿定主意要将你激走,所以才……”我垂下头,我不生小乖,不也照样什么事儿没有。 胤禛理理我鬓发,“就是这样爷才郁闷,居然中了你这小丫头片子的诡计。” 我一巴掌拍开他手腕,“嗬~~~~~~~~你少蹬鼻子上脸!” “好啦!”胤禛将我紧紧勒在怀中,“不管实施哪种计划,都是七八个月以后的事,咱们现在先顾好你腹中的胎儿,没意见吧?” 我将脸侧柔嫩的肌肤,在他胸前摩擦轻蹭,发誓一般呢喃,“胤禛,我爱你!你能替我做的,我也有勇气替你去做,别把我想象成经不起风吹日晒的娇花嫩柳,不论将来有什么困难,我都愿意与你共同承担。” 胤禛的大掌在我后背抚拍,“竹儿,我现在后悔了。” “后悔什么?”我动情地闭上双眼,用力贪婪的专注嗅吸他体味。 “我后悔让你现在有了身孕。”胤禛的手煽情地移握住我的,我以为他是说后院里的女人只有我怀孕,但他接下来的话让人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如果没有这个孩子,我现在可以肆无忌惮的进到你身子里去,随心的疼你爱你。” 我气他浪费了我满心感动,撅着嘴一把狠推开他,“不要脸,你还真是时时不忘男人本色!” “哈哈~~~~~~~~~~~”胤禛暂且忘却了烦心事,笑嘻嘻的紧拽我不放,“躲什么,爷还吃了你不成!” “救命啊!”我欲哭无泪的仰天长啸,“儿子还没出娘胎呢,就被你教成花心萝卜了!” …… 关于耿氏的肚子,暂时是靠服食胃胀草药的方法隐瞒了下来,当然对她声称是安胎药。她的记忆只在被诊出喜脉后就戛然而止,时间恰恰跳过一年刚好衔接上。演戏就要演全套,那时候我正与胤禛冷战,所以我们得补足一场重归于好的戏给她看。宫里那边也没有大动静,德妃和太后隔三差五的差人送补品过来,而且每次都是双份,其间胤禛是怎样运作的,他一点消息也不肯透给我。 演戏倒不难,关键是起初耿氏这“孕妇”胃口奇佳,而我这“没怀孕”的人则时不时反胃冒酸水,当她的面还得尽量憋着,确实让我痛苦了一段时间。好容易挨到能宣布我怀孕的喜讯,我却已经过了孕吐的阶段,为了不引起她怀疑,我只得拼命想恶心的事物,方能在她面前象征性的吐出一丁点那啥物。亏得我是孩子他妈,有经验,不然非穿帮露马脚不可! 辛苦的还不止我一个,胤禛每天奔波于皇宫和园子之间,才三个月就瘦了一大圈。我压抑住内心的不舍依恋,好言劝他搬回府上住,他反倒狗咬吕洞宾的斜眼瞪我。我是贫惯了的死猪不怕开水烫,可怜耿忆柳在旁边吓得战战兢兢,让我充满了连累无辜的罪恶感。 后来我肚子一圈圈大起来,再则时间一长我思念碧娆,每天想得挠心挠肝,我怕耿氏一脸幸福的跟我说什么“胎动啊”、“宝宝踢我”这类的话,遂借口身子重,不常去她那里了。耿氏自以为动了一次胎气故而格外小心,整日歇在炕上不肯多行一步路,我好心将尔燕借调给她,自己留下尔雀和八斤半使唤,大家就这样不知不觉相安无事的挨到除夕,这一年便又算过完了。 大年三十众皇子携嫡福晋进宫团年,这是板上钉钉的铁规矩,余下我和耿氏二人孤零零在园子,聚在一处热闹热闹也是应该的。论身份我大她小,所以她便在尔燕、夕佳的伺候下,小心翼翼的捧着肚子到我院里来守岁。两个人都是孕妇,我呆嗑嗑的望着她又开始神游了…… 假设耿忆柳肚子里的孩子还在,那我们就是同时怀了同一个男人的孩子,在这时代看来是子嗣兴旺的最佳代表,甚至有三个、四个、五个……更好,可我却永远高兴不起来。或许是怀孕的人原本就比平常更敏感,自打刺客事件发生以后,只要胤禛不在我身边,我就会胡思乱想。 有时候担心耿忆柳会突然恢复记忆,有时候担心十三会很快被再次圈禁,有时候担心等我回府碧娆就不认识我了。然而我最大的担心则是年韵诗,单是女人间的较量我不怕她,但我知道在接下来的十几年时间内,胤禛会逐渐倚重她的兄长,如果那样她地位的提升势在必行,她是胤禛的宠妃,他们很恩爱,她会替他生很多孩子……我时常想着想着就落下泪来,但却不敢告诉胤禛一丝一毫。 耿忆柳见我呆呆的望着她,不禁错愕的低唤,“妹妹,兰儿妹妹!” 我双颊带笑微垂晧颈,“噢,我刚才后腰有些酸,所以定定的不敢动,没吓着姐姐吧!” “是腰还是肚子,要不找个大夫过来瞧瞧?”耿氏扶着自己腰杆,一脸关切凑近道,“你这还不足三个月呢,最容易流产的,可不能大意了。” 早三个月了,只是不敢告诉你,我在心中暗道。 正同耿忆柳说话,夕佳捧着手炉进来回话,“兰福晋、耿格格,府上派人送烟花来了。” 我一撇嘴不悦的道,“这年三十儿的赶着送来,一准不是福晋的意思!我们两个孕妇,也不怕惊着胎,谁这么没轻没重,打量着王爷不知道呢。” 夕佳犹豫片刻,俯身禀告道,“是年福晋的意思,她说大过年的要放放这些,来年才会有好运气。奴婢先检查了一遍,爆竹让奴才们拿到远处去替主子们放,只留下几根烟火棒,奴婢想主子们兴许想图个乐子。” 耿忆柳朝夕佳直蹙眉,“没听懂兰福晋的话么,我们不放,随便拿出去赏给哪个丫鬟婆子。” 我一细想,“且慢,年福晋……年韵诗什么时候成福晋了?” 夕佳踌躇的咬咬下唇,将头低埋到胸前,结结巴巴的道,“是、是……侧福晋,前几日刚封的。” 耿忆柳挥挥手意识夕佳出去,“兰儿妹妹,这事儿是皇阿玛提起的,你可千万别误会王爷。” 我使劲儿咽了咽口水,不在乎的偏过头去看新贴的窗花,“我有什么可误会的,只怪自己命不好,没个有出息的哥哥。看来得赶着补送份贺礼,不然人家还以为我小肚鸡肠呢!” 耿氏捡好听的话来安慰我,“兰儿妹妹,打从你住进这园子,除了今天,王爷他每日来回风雨无阻,从没抱怨过半句辛苦,有事儿回府都是差苏培盛去办,纵然应下也是父命君命难为。即便府上那位升了分位,也不过才与你比肩,母凭子贵她强压不了你,王爷不让你知道,就是不希望你多心。” “哼,她巴巴的叫人送这玩意过来,不就想让我知道她如今的身份么!”我沉稳的抿唇一笑,“走,咱们放烟火去,她送我这份情我承下了。用年福晋的话来说,就是该放放晦气了。” 年韵诗复了侧福晋,这原本是我意料中迟早的事儿,但胤禛这几日与我同床共枕却只字不提,难免让我一时之间很不是滋味,总觉得心里缺失了点什么。 “兰儿小心!”身旁的耿氏见我握着点燃的烟火棒,一动不动的杵在院子发愣,眼见火花就要烫到手背依然没有察觉,忙眼疾手快的劈手夺过来扔掉,蹦出的几点火星子烧坏了她袖口上镶的毛圈。 “对不起,对不起!”我连忙拉着她道歉,“姐姐,没烫着你吧?” “没有,不过可惜了这身衣裳!”耿氏有些不舍的抖抖衣袖,她月例比我少,绸缎首饰也不如我多。 我不由分说的拉着耿氏就往屋里走,“我那儿多的是呢,上次裁的几件都没穿过来,这次胤禛又让做了几件,你挑两件去就当我赔给你了。” 耿氏一愣,“上次?” “上次……噢,我是说我嫂子!嫂子知道我怀孕,将她以前怀我侄子穿的衣裳送了我好几件。横竖就这几个月嘛,生产完自然要消瘦下去,到时候只能压箱底了。”我心口咚咚直跳,心不在焉差点说漏了嘴。 “王爷那么宠爱你,肯定不只生这一次,怎么叫‘只能压箱底了’,倒是我……怕是再没这样的福气了。”耿氏眼神一黯。 我歉疚得不行,只拉了她就进屋。我打发了尔燕、尔雀去厨房里端饺子,便让八斤半开箱取东西。他东翻翻西寻寻,我等得不耐烦了,下炕就近拉开雕花双门衣柜,“前儿不是让你将这些要穿的东西整理出来么,这会子自然是全在这里了。” 我话应刚落,白晋替碧娆三兄妹画的肖像画“咚”的滑落出来,直直砸在我脚背上。还好八斤半及时赶来扶住了我,不然我铁定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唉哟……”我痛得一张脸煞白,叫都叫不出来了。丫丫个呸,用得着拿那么好的木料来裱画嘛! “这画是弘时、迎仙、还有……”耿氏的目光落在地上的油画上,她目不转睛的盯着碧娆凝思苦想。 我睁着眼睛说瞎话,“那个是和嫔的侄女儿,她叫锦儿。” “不是,她是、她是……”突然耿氏脸色大变,痛苦的抱着头在炕上翻滚喊叫。 “耿格格,你冷静点儿!”、“主子,你冷静点儿!”八斤半和夕佳齐齐扑上去摁住她。 “我想起来了,我的孩子没有了,血……血……那天是除夕,在慈宁宫!”耿忆柳呐喊完这一句,抱着脑袋昏死过去。 第257章 拉拢耿氏 望着躺在炕上嘴里叽里咕噜说胡话,尚还昏迷不醒的耿忆柳,我急得快疯了,忍不住朝八斤半发脾气,“你怎么会把画藏在衣柜里呢,事先也不支会我一声。.info” “是你叫把画收起来,别让耿格格瞧见么……那西洋画没卷轴,块头又大,我又怕搞脏了,屋里只有衣柜塞得下。”八斤半见我大声吼他,委屈的摸摸鼻子,懵懵懂懂的分辨,“大夫说她的记忆要至少半年到一年才能恢复,我怎知道她瞅见画像就能忆起什么。” “拜托你,屋里放不下,那就拿出去藏好嘛!”我焦虑得胃部隐隐作痛,“她撞伤的是脑子,大夫的话岂能完全当真,你白读了一肚子医书,连这等浅显的道理也不懂。现在四爷不在,待会儿她醒过来,你说我要怎么向她交代!” “嗯……”耿氏弱弱呻吟一声,蹙了蹙眉头继续昏睡。 “姐,你这是在责怪我了!”八斤半在这节骨眼上犯了倔,红着眼眶哭起来,“我故意磨蹭着在别的地方翻,谁料到你动作那么快,我想阻止也来不及……” “好了,八斤半,姐不是在怪你,怨我没交代清楚行了吧!”我一个头有两个大,拍拍他肩膀安慰道,“我是说……事情已经发生了,总要想办法解决,这几日四爷回不来,只能咱们看着办了。刚才我心情不好,语气确实重了些,你多多体谅,千万别跟姐闹别扭。” “这还差不多,也不枉咱们、咱们……呜呜,姐弟一场!”八斤半泪如雨下,清清秀秀的小媳妇样儿,越看越没阳刚气。 “够啦!”我急躁的跺跺脚,“都火烧眉毛了,甭跟这儿添乱!” 八斤半哭哭啼啼的软硬不吃,“原来在姐的心目中,我、我竟不如耿格格重要。(..info)” “你……唉哟!”肚子传来一阵绞痛,我又惊又怕。碧娆出世距离这次受孕时间很短,子宫尚未完全复原,加上那次刺客事件受了惊,太医一再重申要我注意保养,不然我和孩子都可能有危险。 八斤半止住哭,脸色发白的嚅嗫,“姐,我错了,你可别吓我!” 尔雀、尔燕一进屋就看见我半弯腰护住腹部,急忙将托盘搁在桌上过来搀扶我,“福晋,你还好吧!” 夕佳又气又怕直戳八斤半脑袋抱怨,“眼见着我主子还没醒呢,现在你又把兰福晋气坏了。倘若四爷知道,还不扒了咱们的皮!” 我定定神,摆摆手道,“没事儿,我、我只是太紧张了。扶我到外屋炕上歇息,快。” 尔雀关切的问,“主子,要不要请大夫?” “不用了!我自个儿的身子,自个儿清楚!”前年我吃了胤禛的宫保肉丁,大年初一请太医结果倒霉了一整年,所以无论如何我也不肯触这霉头。我感激的轻轻摩挲她手臂,“替我取碗姜红茶来,喝下去应该很快就没事儿了!另外被褥也搬一套出来,今晚我在外屋歇息。” 尔燕在旁听见马上应下,“奴婢马上去煎!” “兰福晋,对不起啊!”夕佳难为情凑上前道歉,“为我主子的事儿,这段时间也拖累了你不少,连大年三十都过不安宁。” “都是自家姐妹,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我倦乏的斜歪在外边炕上,意示八斤半替我背后添加一个腰垫,“我这会子最头疼的,是她待会儿醒了该如何解释!” 夕佳探询的俯身望着我,“不然奴婢马上命人动身进城通知王爷,昨儿送烟花过来的两个小厮还宿在园子里呢!” 我打了个哈欠,“明儿宫里还有庆典,他贵为亲王怎能缺席,照我说就暂时别叨扰府上的人,等过初三四爷一准儿过来,甭闹得大家都过不好这个年。” “可是……”夕佳咬着下唇,隔帘子朝里屋张望。 “你是怕等不到四爷回来,耿格格就醒了?”我会意安慰的笑笑,“船到桥头自然直,等她醒来看情况再说吧,这会儿我们干着急也没用,我相信她是一个明白事理的人。” 八斤半忿忿的抱着膀子道,“就是,我姐都打算把自己孩子……” “咳、咳!!!”我假装咳嗽打断他,狠狠瞪了他两眼警告。 “我是说怀了孕的人容易犯困,睡外边姐姐也早些安置吧,守岁不守岁的也没有肚子里孩子要紧!”八斤半勉强将到嘴边的话收回来,“我在外屋打地铺将就一晚上,有情况也好就近照应,好歹我还算略通医术。” 夕佳不可置信的揪住八斤半耳朵,“有没有搞错,主子困乏是因为身怀六甲,你一个奴才这种紧要时刻居然也睡得着!别忘了整件事儿的起因,就是你没把四格格的画像藏好,哼!” 八斤半和夕佳,你一言我一句的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最后两人居然异口同声的冲我喊,“主子,你来评评理!” “一人少说一句,是不是想立刻把耿格格吵起来才甘心!”我扯过毛毯遮在身上,闭目淡淡的吩咐,“都跟这屋里和衣守着,困了就趴在桌上打个盹儿,等天亮了再轮流去休息。” “喳!”他二人互看几眼,各自别过脸去。 尔雀取来姜红茶伺候我饮下,大伙儿自顾自拣好位置酝酿跟周公约会,一阵悉悉索索声后,室内鸦雀无声。年韵诗复位的事噎在我心口不上不下,下半夜朦朦胧胧有人在我耳畔喟然叹息,我毛骨悚然的揉揉眼睛轻蹭起来。借着灯光见耿氏坐在炕沿上,披散长发只穿着一件白绸睡衣,一手摸摸我肚子,一手摸摸她自己的。 “姐姐,你醒了!”我移身朝内稍微挪了挪,“你饿不饿,我让他们给你做吃的去。” “孩子……没有了!”她像块石头般一动不动,痴痴木木的呢喃。 我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你都想起来了?” “为什么要骗我,你们为什么要骗我!”耿氏尖叫着哭泣,吵醒了那几个被我还睡得香甜的奴才。 夕佳上前一步,攀抱着安抚耿忆柳,“主子,你别激动,王爷和兰福晋都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又有什么用,到头来……孩子仍然没有了。”耿氏发红的鼻翼微微扇动。 “你……”我临到说话却张不开口。 “画上那个孩子,是你女儿吧?”尽管婴儿外形尚看不出男女,但从襁褓的颜色式样还是可以分辨。 “是啊,七月底生的!”我勉强挤出微笑点点头,“那时候你身子不好,也不敢烦扰了你。” 耿忆柳继续自顾自的哀怨,“要是我的孩子还在……该比她还大了。” 我压住涌起的酸涩,顿了顿劝道,“姐姐,孩子没了就没了吧,日子终归要过,上次你那样子可吓死我们了,春桃姐差点儿没同我翻脸呢!” 耿忆柳纳罕的盯着我,“她同你翻脸做什么,我明明记得是八阿哥府上的小阿哥扔拨浪鼓令我滑到的。况且他也不是故意的,大抵我命该如此吧,就像做了一场梦……唉!” 她提起弘旺,我不可抑制的咬破了嘴唇,“姐姐,对不起!” 耿氏丝毫不理解我的心态,“兰儿,我怎么瞅着你比我还难过?” “我主子是在替耿格格伤心呢!”八斤半忙插话进来,“她为了怕你难过,连小格格的百日宴都没回府,偷偷哭了好半天,连眼睛都浮肿了。” “真是难为你了!”耿氏一头雾水的低下头,“兰儿妹妹,我这肚子是怎么回事儿?” “姐姐,万事有商量。你上来挨我睡,不然披件皮袄,仔细冻着。”我将耿氏拉上炕,转过头命令夕佳、尔燕、尔雀,“我要单独跟耿姐姐聊会儿,明早上你们晚点过来伺候。” 尔燕、尔雀倒是遵命,夕佳颇有些忐忑踌躇。八斤半仗着我在场,嚣张的拉长脸又推又嚷,“走、走、走,没听见主子叫你们回去嘛!” 夕佳不服气的一甩袖子,“你凶什么凶,谁稀罕跟你待在同一间屋子里!” 我尚不在意,耿氏反蹙了蹙眉喝叱夕佳,“你这丫头,怎么当着侧福晋也如此放肆!” “无妨无妨,大过年的,听他们磨磨牙也热闹。”我替耿氏掖好被角,瞪了八斤半一眼道,“快给夕佳赔不是,好歹人家是个女孩子,一点儿风度也没有,连个‘请’字也不会说。” “我又不是四爷,要风度来作甚,她不走我走。”八斤半当真一跺脚就走了。 “这小子,今晚不知发什么疯……别理他!”我挥挥手对余下三人道,“都歇息去吧!” 她三人施罢礼,依次出了屋子。我猛地想起来,唤住走在最后的尔雀,“里屋香炉下压了四个红包,是我和耿姐姐赏赐你们的。你们拿回去分了,顺便把八斤半那份带过去交到他手上。” “多谢主子。”尔雀伏了伏身子,迅速进里屋取了几个红包,细心的带好房门离开了。 我将她大肚子的缘由细末告诉耿氏,她果然陷入了矛盾纠结之中,“爷之所以这样打算是怕我糊里糊涂病一辈子,现在我既恢复了也就没有继续的必要,倘若为此连累全府人获罪……” “关于这一点,我也劝过爷。”我偏过头去不看耿氏,“我原意是将我肚子里的孩子记到你名下,这样不算混淆皇室血统,皇阿玛和额娘那边也好交代。” “这怎么行呢!”耿氏拒绝道,“孩子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不过是块肉而已,和相公比起来根本不足一提,况且我现在还有碧娆。”我忍住心痛摩挲腹部,“四爷眼下虽对我不错,但年家得势初现端倪,我得趁早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 耿氏疑惑的问,“倘若这一胎是儿子,你在府上的地位不是稳固了么?” “我要的不是这个!”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入鬓发,“如果我生下小阿哥,他觉得我后半辈子有了依靠,就会毫无顾忌放心大胆去做他想做的事,或许我们的情谊就此终结了。如果我把孩子给你,他……始终觉得亏欠了我。” “你好傻!” “当初我打算把孩子记养给你,是不忍见你失子痴狂,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承认我有自己的私心。”我说话的声音微微颤抖,“你恢复记忆的事只有我们几个知道,尔燕、尔雀和八斤半是我的人,只要夕佳也管牢自己嘴巴,计划就会继续实施下去,这样对你也是有好处的。” “我……我不知道!”耿氏闪过一丝慌乱,“那毕竟是你的骨血……” 我连哄带骗的道,“我坦白告诉你,四爷将我的孩子抱养给你只是权益之计,他瞒过皇阿玛偷偷买一个女婴充做你的孩子,再对外宣称我诞下双生子,等时机到了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她,你这辈子就默默无闻彻底完了。只要你答应我,我出面说服他把亲生孩儿交托与你,你将来就是小阿哥的额娘,母凭子贵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即便这样你还是不肯吗?” “我……”耿氏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翻身背对她淡定的道,“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强人所难。反正我有预感这胎一定是小阿哥,我的将来绝对比你好过上百倍上千倍,因为你注定这辈子生不出孩子了。” 就在我闭上眼睛的一瞬间,身后传来耿氏无奈怯弱的声音,“忆柳听兰福晋的话。” “好,我们一块儿当他的额娘。”我嘴角牵出一丝成功的浅笑。 人果真都是现实的动物,有道德只是因为受到的诱惑不够大,单纯如耿氏也知道审时度势。然而我……却不惜一切代价要留住胤禛的心,不耍手段是因为我以前不屑,倘若有人企图染指我最宝贵的东西,我也不妨与她一争高下。 第258章 散财童子十三爷 第二天吃过早饭,我和耿氏便召集夕佳等人训诫,命她们对昨晚的事三缄其口。.info[]夕佳是耿氏的心腹,尔燕、尔雀也追随了我好几年,自然没什么困难,唯独八斤半闷不吭声的埋着头,一言不发。 交代完毕,我单独留下八斤半,含笑扮可怜,倾身柔声央求,“我这脚背痛得慌,你替我揉揉。” 八斤半不软不硬的道,“奴才才疏学浅,不敢乱摁主子金身,否则闹出乱子担当不起。” 我见房内无人便伸手去触他肩膀,谁料这小子一偏头斜身避开,脸上尽是抗拒之色。我不悦的收回手臂数落道,“你究竟怎么了,昨晚上怒气冲冲离开,到今天还这样儿,给你台阶也不肯下。心头有什么不愉快的,索性痛快说出来,我受不了你这不阴不阳的表情。” 八斤半憎恶的撇开脸去,“说出来,你一个不高兴了,还不杀了我灭口。” 我窝了一肚子火,“你中邪了吧,说的什么混账话。”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何况你有把柄在我手上。”八斤半冷笑着吸了一口气,“昨晚耿格格哭得多悲切凄凉,今儿就对你服服帖帖统一战线,兰主子还真是好手段。” “别人怎么说我不管,你是我弟弟,你……不跟我一条心,还这样冤枉我。”我气得喉头哽咽,“这一路走来我有多不易,你不是不清楚,我究竟哪个地方对不起你,你……你这只白眼狼!” “别以为给点儿小恩小惠,就能收买人心!”八斤半将我昨天托尔燕转交给他的红包,愤然丢还给我,“我没你这样的姐姐,你杀了我姐姐,你是我的仇人!” “你找到你亲姐姐了……”我一愣神,“你怎么不告诉我?” 八斤半不屑的撇撇嘴角。 我被他的表情气得握紧拳头,关节咯咯作响,“你神经病呐,敢情耿忆柳的失心疯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连你姐姐是谁都不知道,无冤无仇杀她作甚!” “我姐姐是小雨,年韵诗的陪房!”八斤半死死盯着我,眼中布满了血丝,“你敢说她的死,与你半点关系也没有。.info[]” “小雨,她不是死了吗?”我脑子停顿半拍,恍然扶手叹道,“噢……那次你问我认不认识她,就已经知道她是你亲姐姐啦!” “那时候我还不敢确定,何况我也不希望姐姐的死同你有关,直到我翻看了府里替奴才们绘制的丹青小相,才肯定是她。如果我这辈子都没她的消息,也就死心塌地的跟着你,但……她为何偏偏是被你和年福晋害死的。我原是该替她报仇,你却救过我性命,凡有好事总不忘惦记我。” 八斤半含泪纠结痛苦的望着我,“这段日子你和小格格骨肉分离,还得替耿格格操心,我再想起你吃的那些苦,着实对你恨不起来,我只怨自己刨根问底,倘若什么都不知道也就安分了。昨天是除夕,原本该一家团聚,这世上却只剩下我和那个混账老爹,姐姐和娘都不在了,你……你还凶我,数落我,逼我向那悍妇道歉!我不是你养的狗,高兴了给块肉骨头,不爽了踹两脚泄愤,呜呜……”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我抽出腋下丝帕替他拭泪,“这几个月我确实是忽略了你,明知道你精神恍惚也不曾关心,还埋怨你办事糊涂,你原谅我好不好?” 八斤半如若真怨恨我,这几个月有太多的机会可以杀害我,虽然他今日言辞刻薄,但并没有做出伤害我的举动,可见他心里早已做出了抉择。 “姐姐!!!!”八斤半痛哭流涕的跪倒抱住我双膝,“你告诉我,我姐她……她不是你害死的。” 我木然的矗立在原处,“坦白说小雨的死,我确实要负一点责任,我不能将所有过错都推到年韵诗身上。” 八斤半松开手,后退几步脸色惨白,“为什么,为什么你连骗我都不肯!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你懂不懂!” 我舒了一口气,“我可以把真相告诉你……” “不用,我都知道了。”八斤半疾疾打断我,“别人怎么说,我都可以不去相信……只要姐姐说与你无关就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只是站在自己立场陈述事实罢了,俗话说‘兼听者明’,其中各方过失你自己判断。”我踱回里屋坐到炕上,娓娓将事发经过细细告诉了他,“我后来听胤禛说,小雨被抬回四阿哥府后他并未下令处置,是年韵诗叫人将她锁进柴房不给吃喝,她原本就被十四爷踢伤,又病又怕,不几日就发烧死了。” “这些……叶儿没告诉我。”八斤半气得嘴唇直发抖,“叶儿只说是你和四爷苟合在先,被我姐看见还万般抵赖,这才激怒十四爷踢死了姐姐。是了……定是叶儿知道小雨是我亲姐,才顺水推舟让你背了这黑锅,离间我们感情!” “那时候我的确跟四爷有来往,叶儿是年家的人,她那样说也无可厚非。那次我和芸绚装病不肯训练扮作小太监偷偷溜出宫闲逛,在大街上被胤禛逮了个正着,一旦被宫里发现后果不堪设想。”我微微摇头,皱了皱眉道,“胤禛也曾警告过小雨,要她管牢自己嘴巴,但她偏偏告诉年韵诗,还凑巧被芸绚听了去,这才惹下祸端。为了这个破事,我还被胤禛罚去辛者库为婢,若不是十四爷回来得及时,我就要活活被折磨死在那鬼地方了。” “我也是太监,这其中的苦楚怎么不了解。我知道你不是存心害死我姐,这就够了!”八斤半的情绪较之刚才平复了许多,可眼神中仍然充满了怨怼,“你与我亲姐无冤无仇,我姐就算犯了口舌也是替她主子着想,可年福晋居然王八脖子一缩头,将她撂进去,见死不救,实在太可恶了!” 我叹息道,“做人呐……为了自保,这也可以理解。” 八斤半不满的瞪圆眼睛,“嗬~~~~~~~~~那换做你我,你也会将自个儿撇得干干净净,看着我去死。” “当然不会了,你是我弟弟!”我吓得连连摆手,随之眼神一黯,“算了,我也没我标榜得那么清高,不然佩琴、佩湘也不会死了。” “那也是形势比人强啊,况且那时候十四爷已经抢先下手,让你无从阻止了。”八斤半关键时刻还是和我统一战线的,“我敢说有朝一日四爷要杀我,姐姐绝对会拼死相救,一定不会不管我死活。” “好端端的何苦诅咒自个儿呢!”我拽住他辫稍捏在指间轻甩,“八斤半,小雨已经不在了,以后我会代她好好照顾你的,只要有我在定会有你在。” “姐!”八斤半啜泣着想偎依我。 我嗤嗤笑着,一巴掌推开他,“姐弟归姐弟,我们年纪也不小了,就算你是太监,咱们举止过从亲密,人家照样会说闲话的。” “就靠一下下嘛,算是对我的补偿。”八斤半撒娇往我身上黏,“用你常说的话,‘只要四爷不误会,管别人呢!’,四爷总不会跟我这去了势的废人吃醋吧。” “你……”我哭笑不得,虽感怪异但也不好继续拒绝。 “姐,你不是脚疼嘛,我替你揉揉!”八斤半殷勤的半蹲着欲除去我鞋袜。 我忙缩回脚,“不用了,我刚只是随口找个借口,并不曾真的痛得慌。” “那西洋画挺实沉,让我瞧瞧。”这小子推出胤禛做挡箭牌,“四爷交代了要好好伺候主子,若是姐姐身子稍有损伤,他回来定饶不了我。” 我戳他额头笑骂道,“少拿四爷当幌子,他比我还不爱惜身子呢!” 八斤半抿嘴笑着打趣我,“四爷身子不好,还不全是被你掏空了的。” 我抬脚作势踹他,“你个臭小子,信不信我把你丢给四爷,看他不撕烂你的嘴!” “嘿嘿嘿……”八斤半闪身避开,坐在地上摸着脑门儿傻笑。 “兰儿嫂子,弟弟给你拜年来啦,别是还缩在被窝里睡懒觉吧!”胤祥的说话声混着马蹄声,顺风由远及近地地传来。 我意示八斤半去开门,自己抢先启窗应道,“十三爷遛弯儿怎么遛到我这里来了,不在府上多陪陪福晋和小阿哥们?” 胤祥一行人是直接骑马进的园子,大伙儿冻得脸颊通红,呼吸间吐出一圈圈白气。胤祥利落的勒马跳下地,取下腰间皮囊仰首灌下一大口酒,抹完嘴才冲我笑道,“整日在府上对着那几张脸不嫌烦么,我知道嫂子这几日清闲,今儿在坤宁宫祭完祖,我就径直过来了,准备瞧瞧未来小侄儿。” 我接过十三阿哥脱下的大氅挂好,扭头吩咐八斤半道,“你领其余几位爷去隔壁院子吃暖锅,十三爷就交给我吧!” 胤祥环顾四周,呲牙咧嘴的坏笑,“就咱两个人,四哥知道了怕是要不高兴。” “我打发尔雀去耿姐姐那里了,待会儿她就回来。”我将自己原先使用的手炉交给他暖手,自己另取一个用火钳拨了些炭装好,面无表情的一扬眉毛,“理你四哥呢,有本事他自个儿过来守着。还有你,怕他生气就别来!说吧,大老远跑来找我何事儿?” 胤祥乱没形象的斜靠着炕桌,“嫂子,瞧你这言谈神色跟四哥越来越……” 我知道胤祥贫起来没完没了,遂不与他胡缠直入主题问道,“你过来可是为了店铺开张的事儿?” 胤祥张了张嘴,咽咽口水盯着我。 我隔炕桌在他右边坐定,“莫非银子不够使?” 胤祥有些难为情的掏出账本,“喏,除去支付提前收回铺面和田地的违约金,余下银子零零总总不够支出其他款项,尤其是铺面装潢,连买材料雇工匠的资金都不齐了。” 我接过账册略微翻看几页,从柜中取出一把黄金青玉小算盘,闷不吭声的拨弄起来。 胤祥没有受封爵位,逢年过节在兄弟间难为情,挑这日子过来倒也可以避开冗繁的交际事物。我原想胤祥是个有头脑的人,但却忽略了他始终是个皇阿哥,换句话说就是“散财童子”。看这账面上的款项哗哗哗只进不出,定制的杯盏器皿样样精益求精,质地样式比照皇室标准,我的心都在滴血,也难怪他大爷要找我商量了。 看到一半我实在看不下去了,“碰”的反扣住账本,阴着脸揶揄道,“十三爷,咱们要不要干脆将房子推倒重新盖!照你这花法,再投十万两进去也不够开销呐!” “嘿嘿……”十三爷尴尬的搓搓双手,“所以嫂子,弟弟这不是找你来想办法的嘛!我第一次做生意没经验,你多多包涵。” 第259章 我的小气丈夫 十三爷和九爷实在是有天渊之别,他理财的能力甚至还及不上芸绚,有得选我真想立刻叫停,换个搭档继续,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我凭空感受到一种压力。上次合伙儿开店,我只在关键时刻出点子谋划,平时重担都交给芸绚去挑,这次看来是完全没可能了。 我将账本挪到他面前细问,“喏,咱们这铺子是满期才收回来的,按常理吝啬的房东还能借机扣掉几两押金,怎么最后反倒贴钱给他了?” 胤祥低头看了半天解释道,“那户人家赁这几间铺子已经好些年了,原是打算等合约满后再续租,所以半年前自掏腰包翻新了一番,现在我们突然要收回来,这笔银子自然就压在了上面。我见他们小门小户地着实可怜,遂做主把翻修的钱贴补了回去,将来他们搬走也能靠这些钱另做点小生意,横竖才区区八十两而已。” 我原本满肚子不高兴,尤其是那句“区区八十两”,但听罢仔细暗想确是,可别为收房闹出人命。我又询问了其余几例,情况都大同小异,我只能暗自叹息,我挑了一个专开善堂的主儿来挣钱,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我合上账本黑着脸,“这几日你没事儿吧,得闲就跟我这住着,我一桩桩算计清楚了再作打算。不过看这情形,起码得延迟半年再提开业的事儿。” “行行行,总比眼下这两头不到岸的来得强!”胤祥一口就应了下来,“我再差人去把装修的图纸和样板取来,嫂子一并给点儿意见。” 我叹了口气补充道,“还有之前拟定的菜单,我怕你十三爷大手笔,全定的是鲍参翅肚,非得大修一番不可。” 胤祥好脾气的笑嘻嘻摆手,“怎么会呢,我选的都是能自产自销的。” “但愿吧!”我耸耸肩,心想连这都不知道纯属傻子了。 …… 一连好几日我都与胤祥忙着商讨开店的细节,这天正说着是否要减少店铺的数量,忽一抬头就见胤禛掀帘子进屋,我错愕茫然的望着他,“你怎么过来了?” 胤禛的笑容一僵,顿时就乌云密布,换了种语气挖苦道,“敢情爷不在,你这小日子过得挺惬意,都不知道今夕何夕了?” “哪儿能呢,四哥!”胤祥忙打圆场道,“小嫂子刚才跟我抱怨,说你冷落了她,可巧你就来了,你们俩还真是心有灵犀,天生一对。” 胤禛不领情,狠狠剜了他一眼,“臭小子,趁我不在就来霸占我老婆,还不给我出去!” “你还是适可而止吧,胤祥他又不是佣人!”看着胤祥离开,我忍不住皱眉道,“如今十三爷境况不比从前,人前人后你还是给他留几分面子,甭呼来喝去的。(..info无弹窗广告)” “要你来教我!”胤禛高傲的轻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打大年初一起就呆你这儿了。” 我跪在炕上收拾账本笔墨,“知道了又怎的,园子里有的是空闲房屋,十三爷住个两三天又何妨,你这做哥哥原该体谅他才是。” 胤禛微微瞪圆双眼,“是不妨,可你现在是孕妇。” “我怀孕跟十三爷有何关联,你别是这点飞醋也吃吧!”我停住手上动作解释,“我们在一起,都是为了铺子的事儿!” “爷不是吃飞醋,这跟十三弟一点关系也没有!”胤禛偏头摸摸鼻子,“不过刚你见了我那么惊诧,可见这几日都没惦记我,想到这点心头不舒泰。” “你还好意思说我!”我不爽地将本沿往炕桌上一磕,拉下脸来讥讽道,“横竖我没弄出个奸夫来,想到年韵诗,我那才叫一个不舒泰呢!” 胤禛不悦的双眉微蹙,“韵诗的事儿是皇阿玛示意的,原是表彰她兄长政绩卓然,不过每年多添点份例而已,你别太放在心上。” “表彰她兄长?”我嘴角啜着几缕冷笑,“那就升他官儿好了,偏要兜个大圈子落在她头上,当我三岁小孩子啊!” “朝堂上的事儿说了你也不懂。”胤禛的神情倒比先前和缓了些,脱靴盘腿紧挨我坐着,“你别胡思乱想,仔细动了胎气。” “是,谁都比我重要!我是死是活没关系,关键是你儿子。”不知怎的,无端端就委屈得不行,我哽咽着握拳朝肚子一通乱砸,“我就是你生孩子的工具,要生,找你年妹妹生去,老娘我不生了!” “你发什么疯!”胤禛眼疾手快的擭住我手腕,“多大的人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偏拿孩子撒气!” “呜哇……嗯哼……”我赌气嘴一瘪,摔臂丢开他背过身去,抽出丝帕直揩眼角,“你既然这么心疼你儿子,还由着她来示威奚落我,就不怕一尸两命么。” “你这是……怎么越扯越远了,正月里也没个忌讳!”胤禛强行掰过我身子对视,“我年前临走时还好好儿的,怎么一回来就给我脸色看,嗯?” 我愤恨的别开脸不肯看他,“是你一回来就先凶我!” “敢情还是爷的错了!”胤禛半笑不笑的伸手捉住我下巴,“小东西,可真会赖人!算了,算了,韵诗的事儿是我隐瞒你在先,为夫给你赔个不是,别生气了,乖!” “你跟她那个没有,是不是旧情复炽了?”我咬着后槽牙,直往他下三路瞄。 “这几天我有多少应酬,你不是不知道,谁有心思想那个啊!”胤禛手腕一翻敲了我个暴栗,“芝麻大小的事儿,看得比磨盘还重。就知道你要疑神疑鬼,爷才嘱咐他们不许嚼舌头。” 见他态度坦荡,我心里略定了些,“那你猜我是怎么知道的?” “自然是韵诗刻意让你知晓的咯,你们俩还真是前世的冤家!”胤禛倒是不避忌,只显得有些无奈,“这种事儿也瞒不了你一辈子,我就怕你一时间心里焦躁,动了胎气就麻烦了。” “呵,你~~~~~~~~~~~”我心火又起,举手欲打。 胤禛单手夹住我小臂,“爷最宝贝的是你,动了胎气最终还不是你受罪,傻丫头。” 我一撇嘴,“这还像句人话。” “有些事我也身不由己,我知道是亏欠了你,但你闹归闹,也不能伤了我们夫妻情分。”胤禛攀着我双肩,见我不搭理他遂转移话题引诱,“竹儿,我告诉你一个秘密,碧娆她……” “碧娆,我的心肝宝贝儿!”我敏感的一把揪住他衣领,“碧娆她怎么了,你快说啊!” “咳、咳、咳……”胤禛右手掌覆着我手背,厚着脸皮伸长脖子,屈指往脸皮得意的弹了弹,“想知道吧,让爷高兴高兴!” 虽然是老夫老妻,但之前刚红过脸,这会子要我主动亲他,我还是感觉有些不自在。 “喂,看在你怀孕的份上,爷的要求已经降得很低了。”胤禛在一旁催促道,“快点啊,不然爷不告诉你了!” 我不屑的抿嘴道,“拽什么拽,大不了我回府自己去看。” “皇玛嬷将她和淑雅留在慈宁宫了,你回府也见不到她们。”胤禛笑得奸诈,“我跟皇玛嬷说你胎位不稳才留在园子里安胎,如今你贸贸然跑回去,她老人家不数落你不知轻重才怪。何况还有耿忆柳住在这里,你脱得了身么!” “你……” “好啦,亲一下就这么难嘛!”胤禛捉着我的手来回摩挲,激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纠结了老半天,心一横闭目吻下去,胤禛满足的哈哈大笑。 “快说啊你,敢骗我你就死定了。”我急得直跺脚,就差没揪他耳朵了。 胤禛贼眉鼠眼的咯咯笑着宣布,“竹儿,碧娆开始出牙了!” 那个软绵绵的小家伙,开始长牙了!我兴奋幸福得眼泪婆娑,不自觉的抬手直抚小腹。 “等女儿长大,我一定给她挑个好夫婿。”胤禛这前半句听见还像回事,接下来的就让人如鲠在喉了,“虽然最好的那个已经被她额娘占了先,但总还有第二好的,也不错。” “你有什么好的,将来我女儿的相公,一定比她阿玛强。”我终于忍不住破功笑了出来,“我女儿将来定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儿,有的是王孙公子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胤禛自尊心受挫了,“你夸女儿就夸好了,干嘛硬要踩我一头呢!” 我笑盈盈的拍拍他脸颊,“你再不值钱,在我心中也是无价宝呢!” “这还差不多!”胤禛心满意足的颌首道,“打我进这屋子,你就这句话让人听见最舒坦。” 我笑骂道,“活宝!” 这下轮到胤禛发脾气了,“本来就是嘛,我一得闲就过来看你,你居然好意思说‘你怎么过来了’!哼,大冷的天儿,谁听了心里不堵得慌,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那……人家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就当我是惊喜好了。”我挽着他胳膊撒娇安抚,“胤禛,你别那么敏感好不好,我自然是希望你多陪陪我的。” “惊是有了,喜还当真没瞧出来!”胤禛记仇的瞪了我几眼,“刚才让你亲我,你还不情不愿呢!” 我撅撅嘴,“那你为什么不主动亲我,我是女人哦!” 胤禛装模作样的惊呼,“就你之前那凶神恶煞的样儿,还不把我舌头咬下来,一会儿说我非礼孕妇呢。” 我捏捏他脸颊,微笑娇羞的抿着双唇,“那我这次让你亲行了吧!” 胤禛温柔的揽着我后腰,凑到我耳畔细语。 “不要,孩子还那么小,万一伤到他就不好了。”我轻轻摇头推开他,见他还欲继续纠缠,不禁拿他的话来堵嘴,“你刚才还说这几天应酬多,没时间想这种事儿,这会子马上现形了。” “我就想抱抱你嘛!”胤禛讪讪的松开手,“你不在我身边,我总觉得缺点什么,这心头空荡荡的。” 我从果碟里拣出一颗相思梅喂他,“当真是新年新气象,四爷这嘴是比去年甜多了。” “多谢娘子夸奖!”胤禛一边嚼一边随手翻阅炕桌上的账本和纪要,他脸色越看越阴,吐掉果核随即追问,“这好端端的铺面,明明已经收回来了,怎么又不要了,是不是银子不够使?” 我如实相告,“十三爷花钱手散,我正想法子补救呢!” “不必这么麻烦。”胤禛说得轻松极了,“还缺多少,我回去管淑雅要。” “如今府上并不宽裕,除了扩充府邸还得筹办迎仙儿的婚事。”我连连摇头拒绝,“我和十三爷计算过,如果把计划中的三十六间店铺减少一半,这样就绰绰有余了。” 胤禛沉吟片刻,“那多出来的铺子该怎么办,庄子里预备播种的作物又怎么办?” “庄子自然先收归到府上,多出来的铺子重新赁出去咯。”我掰着指头一桩桩的数给他听,“那些多出来的砖瓦木材,按契约只能换不能退,我们可以更换成需要的材料再平价转卖给雍王府。至于杯碗器皿,这些本身就是易消耗品,烧制多了就暂时搁在仓库里,要不了多久就需要更换的。” “行、行、行,你们怎么说就怎么做吧!”胤禛握住我手掌抚弄,“我只要求一点,千万别累着。” 我倚着他肩膀蹭蹭,“我不累,倒是十三爷劳心劳力,皮肤都没以前好了。” “他大男人一个,本来就黝黑黝黑的嘛!”胤禛至后拥着我,大掌在我腹部来回摩挲,“说到底也是十三弟大手大脚才会弄成现在这样,我都想骂他几句了,你居然一点不怪他,反倒疼惜他受累了。” “十三爷是皇子,平生从未管过账,这次着实是太难为他了。”我早已经平静了下来,“十三爷秉性纯良爱护百姓,不似九阿哥唯利是图,虽然不适合经商,但它朝定为治国之良臣。” “看不出来啊,我们竹儿还有这见识,倒把爷比下去了。”胤禛将头搁在我肩膀,开玩笑的捏捏我耳垂,“倘若我们儿子将来能有这样一双慧眼,我少活十年也甘愿了。” 我顿时就拉下脸来,“胡说八道些什么,什么少活十年!你本来就比我老那么多,再少活十年,你莫如马上抹脖子算了。” “爷说着玩儿的。”胤禛呐呐的张口辩解。 我不依不饶的抓着他,“说着玩也不带这样咒自己的,给我吐口水重说。” “好、好、好,我们将来长生不老,做对老妖怪总行了吧!”胤禛不容我再多言,俯首含住我嘴唇就是一通热吻。 第260章 乾小四诞生记 年假放完以后,胤禛的生活就又回归到从前——上朝、办公、回园子。这个男人对我不可谓不好,天寒地冻的来回奔波,只为与我团聚,面对这样一个好好先生,我实在不能再挑剔什么,即便对年韵诗如鲠在喉,也只能眼不见为净的强忍下去。开饭馆的计划,我和胤祥结合实情几经修改,总算能继续执行了,我现在忧心的是另一件事。 自从过年与耿忆柳谈妥,她现在对我言听计从,问题出在胤禛那边,我用尽一切办法也不能完全说服他。一方面我希望他答应,这样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另一方面却又希望他能坚持拒绝,因为这样证明他爱我。翻来覆去,我的心就像被沸油煎烹一般,幸亏胤禛的心思全放在我身上,一直没有发现耿忆柳恢复了记忆。 转眼到了五月间,园子里树木葱郁,鸟语花香,荷塘里片片荷叶竞相舒展碧绿。与此同时,我的脚开始浮肿,肚子也非常明显的凸隆起来。这天是五月初六,胤禛特意告了假留在园子里陪我补过端午节,我一大早起来就软磨硬泡,要他陪我到不系舟上吃粽子,胤禛拗不过我只得应允下来。 中午在石舫小酣一会儿,起来我便觉得肚子胀痛难受,胤禛担心出意外,忙叫人传了李言固来应诊。李言固刚将诊脉的丝线搭好,胤禛就迫不及待的追问,“李太医,本王的福晋没有大碍吧?” “王爷请放心,兰福晋不过贪嘴多吃了些糯米,一时之间肠胃消化不了。”李言固站起来躬身禀报,“刚才下官替福晋号脉,发现兰福晋这一胎,应该是……” “孩子有问题!”胤禛神经兮兮的一把抓住他前襟,“我警告你,兰福晋若有不测,我要你全家陪葬!” 李言固战战兢兢的连连摆手,“王爷误会了,下官是说……咳、咳,兰福晋这一胎怀的是双生子。” “双生子?”胤禛的表情一下就傻了,“你确定?” “有九成可能。”李言固哆哆嗦嗦的老实回答,“那年十四爷的侧福晋怀孕,下官曾替她把过脉,号出的脉象十分相似。” 胤禛嘴角不断细微地抽搐,既想哭又想笑更想保持矜持,他的动作吸引了我注意力,肚子似乎也不那么痛了。 “双胞胎,原来爷这么厉害啊!嘿嘿嘿……”胤禛得意的双肩耸动,就差没喷出口水来了。 我汗,呆在他旁边实在太丢脸了!我忙回头对站在背后的尔雀使眼色,“那个……尔雀,快送李太医出园子。” “等一等!”胤禛突然兴奋的大喝一声,“领他下去,给五十两赏银!” “下官多谢雍亲王赏赐。”面对喜怒无常的四阿哥,李言固背着药箱二话不说就跳上了小船。 胤禛激动得说话都带颤音,“竹儿,我们有两个,两个儿子了!爷强悍吧!” “马马虎虎,还不是靠遗传。”我垂下头小心翼翼抚摸自己腹部,“额娘家里原本就有这先例。” “可爷是头一回啊!”胤禛一边搓手一边来回踱步子,“等孩子满月,我一定要大肆操办,这次你可不许再拦着了。” 我扶腰缓缓躺在贵妃榻上,再次旧事重提,“胤禛,倘若我怀的真是双胞胎,我想分一个孩子给耿姐姐养育。” 我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泼到胤禛头上,他神情复杂的看着我,最后终于松口了,弱弱的点了点头,“好,但你诞下的必须是两个孩子。” 倘若老天爷没有与我乱开玩笑,我确定这两个孩子就是弘历和弘昼。 …… 八月下旬,满园菊花含苞欲放,胎动也愈加频繁,我心里清楚大约就是这几天的事了。八月三十,胤禛照例四更天一到就起床更衣。不知怎的昨夜我特别烦躁,半夜还悄悄爬起来吃了三块光酥饼,这会子正觉得心绪不宁,胸口怦怦直跳。为防胤禛担心,我闭目躺在炕上假寐,想等他走了再打算。 谁料这肚子竟是一阵痛过一阵,我伸手触到垫在□的褥子,居然湿了好大一片。我忙唤过在屋里值夜当班的嬷嬷,她掀开薄被一看便严肃起来,“兰福晋稍安勿躁,看情况是开始发作了,奴婢这就去请稳婆和太医过来。” 这次我并不惊惶,忍着剧痛挥挥手,敛神屏息保存体力。(..info无弹窗广告) 接生的人选是早就选定,住在园子里了的。不过半盏茶时间,负责接生的稳婆、医女和跑腿的丫鬟嬷嬷们,已经呼啦啦挤满了整间屋子,就连太医也在外屋随时待命了。八斤半端着一碗催生的汤药进来,尔雀夺过来就准备给我喂,八斤半忙提醒道,“小心烫,刚煎好的,凉一会儿再给主子喝。” 我这才想起尔雀是第一次见人生产,这会子我也痛得不那么紧了,我意识八斤半再给我后颈添个软垫,“有八斤半和于嬷嬷陪我足够了,你们先去外屋歇歇,看着你们我反而紧张。” “出去吧,都出去吧,再怎么着都还有三个时辰,别吓着兰福晋!”当初我生碧娆时就是于嬷嬷接的生,这次胤禛特意指名要她再次负责,她剥了一个煮鸡蛋递给我,“兰福晋,咱们得先吃点东西,不然待会可没力气生。” 我闻着那股腥气就难受,偏过头去要求道,“我想吃菊花糕。” “你这不是瞎胡闹么,眼看着要生了,还敢吃寒凉食物。”胤禛抱着官帽气喘吁吁的奔进来,胸前朝珠敲得啪啪作响,他搽了搽额上汗珠,“你不想吃鸡蛋,我让厨房熬粥给你!” 我气呼呼的直蹬腿,“嗯嗯~~~~~~人家就想吃菊花糕嘛!” “好、好、好!”于嬷嬷赶忙安抚道,“福晋,咱们可说好,只能吃一小块儿。” 我狠瞪胤禛几眼,“我还想吃五指酥和开口笑。” “福晋,都是些点心,干巴巴的仔细噎着。”于嬷嬷微笑着陪我说话,“要不咱们再喝碗杏仁茶?” 我舔了舔嘴唇回答,“嗯!” “这就又要生了?”胤禛狐疑的盯着我肚皮猛看。 看见他一副搞科研的表情我就来气,抬腿飞踢了胤禛一脚,“敢情孩子不足月,不是你的种!” 胤禛揉揉胳膊,“我没这个意思,就是太快了……” 我磨刀霍霍用眼神杀死他,“还快,我给你肚子上绑坨铁,你来负重十个月试试。” 胤禛狼狈的挽起袖口,“爷这会儿正着急呢,你别吹毛求疵的找茬儿,好不好!” “到底是你生还是我生啊,我才是孕妇,你跟着瞎起什么哄!”我仰首用鼻孔对着他,“不是让你去上朝么,又跑回来干嘛!” 胤禛摊开双手无辜的辩解,“我老婆生孩子,我……” “这不就结了嘛,是你老婆生不是你生!”肚子又一阵阵的痛起来,我咬紧牙关哼唧,“我才是正主,你给我闭嘴。” “姐,你就别再骂了,省点力气待会使吧!”八斤半弱弱的插话进来,“四爷他只是关心你而已,我都看不下去了。” “我知道……”我狠狠揪住褥子,“我就是想吵架,我肚子疼,你懂不懂啊!!!” 八斤半端过药碗,用瓷勺舀着淡定的吹凉,“噢,那你们继续吧!” “胤禛~~~~~~~~”我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乖了,乖了!”胤禛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我,“等你生完孩子,我就接你回府上去坐月,很快就能见着碧娆了。” 我忍着剧痛再次重申,“你答应过我,这个孩子让我亲自喂养的。” “本王一向说话算话。”胤禛轻柔地替我擦拭汗水。 于嬷嬷张罗完进屋,见胤禛还在不由得催促道,“雍亲王,等小阿哥一出世,奴婢立刻派人通知你,这会子你先走吧。” 胤禛追问,“那……” 于嬷嬷压低嗓门道,“老奴已经安排妥当,待会儿由我和八斤半单独替兰福晋接生,另一个孩子我清洗干净后,就悄悄交给苏公公带走。” “那一切都全靠你了,务必要保证兰福晋的安全。”胤禛又偏过头来嘱咐我,“外面有苏培盛看着,里面有于嬷嬷照应,你只管踏踏实实生孩子,万事都无需挂心。” 我尽量挤出一丝笑容,“你放心吧,我和孩子都会平安的。” “这敢情最好,爷就等着当阿玛了,可不许骗我。”胤禛刮刮我鼻尖,强作镇定的背着手出去了。 我喝完催生药,吃了些食物增加体力,接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听于嬷嬷和八斤半给我讲趣事,直到他们口干舌燥,一两个时辰也就这样时痛时缓地流逝了过去。当十二点钟声敲响的时候,我终于经过一番挣扎完成了历史使命,小四、小五这两只,一前一后从我肚皮里蹦跶出来。 于嬷嬷使劲儿推攘筋疲力尽的我,非要我看她和八斤半怀里那两坨带血的软肉活物,“兰福晋,你瞧瞧留哪个?” 八斤半也心急如焚的催促,“是啊,姐!快些下决定,待会儿孩子一哭,外面的人可都进来了,得赶着送走一个。” 这下我可犯了难,万一失误错选了乾隆,不知道会不会对历史发展产生不良影响? 其实这两个孩子长得并不一样,一个白净壮实,一个红黑瘦小,典型的异卵双胞胎。从理智上讲,我该留□积大那只,可作为母亲更希望能亲身照顾弱小的孩子,最后我决定给他们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历史上的乾隆皇不是色鬼一枚么,老娘就靠这个来做抉择! 我让八斤半从梳妆台上取了一朵喷了花露水的红绒花,分别在这两小子鼻子前晃悠。小的那只继续昏昏沉沉的眯着,大的则明显蠕动了□子,从口鼻中涌出一股清清黄黄的分泌物,随即洪亮的啼哭起来。于嬷嬷也不容我选了,将小的那只塞进装有血衣秽物的木盆中,利落的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于嬷嬷处变不惊的宣布,“兰福晋提前生产了,小阿哥母子均安,你们赶快进去帮忙!苏公公,麻烦你给四爷报个喜,顺便将这堆脏东西拿出去处理掉。” 外面传来苏培盛的声音,“于嬷嬷真是技高于人,将来耿格格生产还要你老人家多照应着,四爷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苏公公言重了,能给王府里的主子接生是老奴的福气,哪里敢计较那几个赏钱。”于嬷嬷谦虚的说道,“苏公公快去吧,仔细四阿哥等急了,老奴还要进去照应着呢。” 第261章 年糕的心思 只记得于嬷嬷将小婴儿抱走,余下的人纷纷涌入室内替孩子清洗,剪断脐带,完成后续工作。经过这一番折腾,等我睡醒已经掌灯了,胤禛翘腿坐在炕边木凳上看书,见我一眨不眨的盯住他,忙放下书体贴的凑近,“竹儿,我让她们熬了山药粥煨在小炉上,这会儿想不想喝?” “我就想喝水!”我勾着他手指打商量,“待会儿吃,行不行?” “行、行、行,你高兴就好。”胤禛捧着我额头宠溺地轻吻,“也给你预备好了,这时候温温的正好喝。” “别亲,好大一股汗味儿。”我不好意思的往后微仰避开他。 “傻丫头,爷嫌谁也不能嫌弃你呀!”胤禛从桌上倒了一杯温水,扶我靠在他肩膀悉心喂食,“你一下就给爷添了两个大胖小子,爷都不知道该怎么犒劳你了。” “对了……”我机警的朝门口看看。 “外面就小四和八斤半,他累坏了正瞌睡着呢。”胤禛笑着将空碗搁到旁边,“你想问小五吧?” 我眨眨眼睛默认。 “这于嬷嬷,差点儿没吓坏我。”胤禛思及此处忍俊不禁的道,“明明说好的清洗干净才抱过来,谁料揭开就是血糊糊一团,连脐带都没剪断,还连着胎盘呢,吓得苏培盛当场就叫出来了。幸好爷以前给马驹接过生,不然真不知如何是好!” “当时小四哭呢,再耽搁片刻外边的人就冲进来了。”我轻飘飘的侧贴在他胸膛,“现在那孩子怎么样了?” “孩子很好,你不用担心了。”胤禛有节奏的抚拍我后背,“等耿氏上报的预产期一到,爷就悄悄派人把他接回来。” 我问胤禛,“你之前是怎么跟皇阿玛他们协商的,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了吧?” “你呀!”胤禛拥着我,拿下巴来回轻蹭我额头,“爷先去永和宫探了额娘的口风,余下的事儿都是她促成的,原是说先弄一个丫头充作耿氏所生,将来再想办法除掉名份。(..info好看的小说)后来太医号脉发现你怀的是双生子,他们自然乐得顺水推舟,皇阿玛那边也没有异议。” “难怪你能说服于嬷嬷暗中襄助,她可是额娘最信任的宫婢之一。”那次我和德妃摊牌后,她明确告诉我若不是她事先安排周详,生碧娆那次我曾生育的经历就被其他稳婆识破了。 “现在这样也很好,那孩子我看过了,白白净净比碧娆当初还俊俏三分呢!”胤禛眉梢带笑的道,“刚生下来的孩子,像这样清秀的我还头一回见,脸上一点小皱纹都没有。” “碧娆刚生下来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说她漂亮好不好。”碧娆出生的时候很胖,五官都被肥肉挤得快看不见了,唯独手脚厚厚小小着实讨喜。 “当初是当初,现在我这宝贝女儿可是一等一的好。”胤禛自我陶醉得摇头晃脑,直竖大拇指,“那天我回府,她还说‘阿玛好看’呢!” 我拽住他发辫一扯,“好你个胤禛,女儿都会叫阿玛了,你也不告诉我。” “这不是明天就接你回去了嘛,到时候随你们母女亲热去。”胤禛拍拍我肩膀,“你呀,有了儿子也总不忘这个闺女!” 想到大半年没见着碧娆,我这心里内疚得生痛,揉揉胸口斜睨他道,“废话,我的孩子,哪个我都心疼。” “你这么心疼孩子,还不赶紧吃饱了喂奶去。”胤禛偷笑着指指外屋,“你就不怕饿坏那只小的。” “对哦,除了先前那一眼,我都还没仔细看过儿子。”我扯着胤禛衣袖不住扭搭,“抱进来,我要看!” …… “气死我了,不就生了个儿子嘛,养不养得大还是未知数呢!”年韵诗气呼呼看着各处奔走布置的下人,愤然的用力合上院门。 年韵绮不住的摇头,“你呀,实在太沉不住气了。” “姐姐,亏得今晚上你留下来陪我,不然……”年韵诗说着就红了眼眶。 “她生她的,你过你的,我就不明白了,怎么就伤心成这样儿。”年韵绮挽着她胳膊,“走吧,有话咱进屋说去!你身子单薄,可别又病了。” 年韵诗气得咬碎银牙,“也是我自个儿不争气,先前那两胎若能顺利生产……现在哪儿轮得到她得意。” “都是一家人,何苦这样针尖对麦芒呢!”年韵绮苦苦相劝,“我听四福晋说,她明天就回来了,到时候可不许再这样儿了。你现在是侧福晋,要拿出该有的气度,不要让人觉得小肚鸡肠,不好相处。” “她回来她的,与我何干!”年韵诗气得啪嗒啪嗒掉泪,“我巴不得她永远别回来,看着她和王爷整日唧唧喔喔,现在还儿女成双,我恶心!” “你明知道王爷宠她,偏还与她对着干,这不是自讨没趣儿么。”年韵诗踌躇片刻道,“我还没骂你呢,你和大哥背地里干过什么混账事儿,你们心里最清楚!我可是提醒你,凡事都有个底线,争风吃醋是你们后院里的事儿,可别牵扯上咱年家。” “姐,原来你都知道了……”年韵诗心虚的避开姐姐目光。 年韵绮痛心疾首的道,“论根基咱们家从前是什么出身,你我都清楚。若非祖父科举及第,时至今日你我仍为家奴,即便今日你贵为雍王侧妃,也该谨小慎微,切莫替家人招祸才是。你们居然筹谋行刺雍亲王的宠妃,更何况她还怀有身孕,是不是哪天被打回原形了你们才高兴,一个比一个糊涂。” 年韵诗争辩道,“那……那事儿不是已经过去了嘛,再说也没人知道是我们做的。” “雁过留声,人过留痕,你怎就知道没人知道是你们做的了!亏得这事儿没成,不然雍亲王非彻查到底不可。”年韵绮抱手冷笑道,“二哥这两年在四川办差有多艰难,王爷、皇上不是不知晓,偏他未获任何嘉奖,你则无缘无故复了侧福晋的分位,你不觉得奇怪么?” “这……”年韵诗顿时语塞,“这是我鸿运当头啊,况且复我分位是皇阿玛的意思,王爷他只是依从罢了。” “你亲耳听见皇上这么说啦?”年韵绮嗤笑着微微摆手,“后宫里皇上宠幸的女人多了去了,可能封妃的主子们,有几个娘家是一穷二白的?你甭给我说良妃,她也有八阿哥这个儿子撑腰,你进了雍王府蛋都没下一枚呢!” 年韵诗被姐姐这一通话堵得嘤嘤直哭,“我能有什么办法,王爷都好长时间不进我房间了。打她搬去园子里养胎,王爷十有八九都去那边陪她,但凡有几天留在府上,除了在书房批公文,就是与弘时、迎仙儿还有那小胖丫头在一块儿。” “唉,当初四爷退了她家的亲事娶你进门,到最后绕个大圈子,两人还是在一块儿了,恐怕是天意如此吧!”年韵绮怜惜的拍拍妹妹肩膀,“我琢磨着刺客的事儿王爷心里有数,没声张是看在二哥份上,倘若你继续不知收敛,就是拖着整个年家给你陪葬!” 年韵诗不悦的蹙蹙眉,“你我本是一家人,姐姐说话小妹牢牢记住便是,何必一而再的危言耸听。” “是我危言耸听么,二哥自出任四川巡抚以来,兴利除弊,恪尽职守,就连皇上都对他寄予厚望。私下说句中肯的,升任总督一点不为过,可他到现在还原地踏步,都是托了你和大哥的福。” 年韵绮说到激动之处,手掌内侧使劲儿敲打桌沿,“倘若二哥升任四川总督,复你分位实属分内之事,现在越过他直接赏你……你自己说,是你二哥的官位重要,还是你侧福晋的分位重要,捡芝麻丢西瓜还沾沾自喜!” “那……”年韵诗这才如醍醐灌顶,“大不了,我不同她争了便是。” “不只是不跟她争,你还要试着与她交好。”年韵绮转动左腕的翡翠镯子,“你瞧瞧那耿忆柳,明明太医都宣布她以后不能生了,跟纽祜禄交好几个月,不是又怀上了么。现在连失心疯都好了,可见兰福晋也不是你说的那样不容人。” 年韵诗委屈的大叫,“可要我去巴结那个女人,我实在是做不到嘛!” “那也得怪你自己不争气,抓不住丈夫的心。”年韵绮淡定的瞪了她两眼,“以前在家,一干兄弟姐妹都迁就你,可今时不同往日了。你自己非要做那鸡蛋去撞石头,我们也拦不住你!” “我……” 年韵绮意识她安静听自己分析,“咱家出生入死的追随四阿哥,都为了些什么?就算雍亲王无缘继承大统,你若生下个小王爷,也不枉哥哥们一翻辛苦。如今王爷并无嫡子,两个小阿哥都是庶出,倘若日后由她纽祜禄氏的儿子袭爵,咱们岂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你情愿暂时跟她做对好姐妹呢,还是将来被人踩在脚底下,每日碰了面给她磕头请安。” “大不了过河拆桥嘛,我就不信王爷能宠她一辈子。”年韵诗咬着嘴唇一跺脚,“等我生下儿子,看谁强得过谁!” “这就对了,韩信也受过□之辱呢!凭他凌柱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不过是顶着空架子过日子,就算再加上一个羽翼未丰的陈世倌,也不是我们的对手。”年韵绮信心满满的微笑道,“她纽祜禄.兰儿敢在人前横行,除了雍亲王更是仗着皇太后的恩宠,可她老人家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又能护得了她几年,相信她很快就会明白什么叫形势比人强。” 第262章 年韵诗示好 一想到很快就能见着碧娆,我就恨不得插上翅膀一溜烟飞回去,其实从内心来讲,我喜欢女儿更胜过儿子。每当我企图掀开窗帘往外张望,胤禛就不厌其烦的阻止,“竹儿,月子里的人不能见风,眼看就到府上了,也不急在这一时片刻。” 马车是精心改装过的,内厢铺陈着柔软的卧具,我们是在睡马车而不是坐马车。我窝在胤禛身前撒娇,“都是你,都是你,我想死女儿了!” “好,都是爷的错!”胤禛怜爱的在我额头轻吻着,“小赖子!” 我拽着他辫稍玩耍,“你自个儿跟衙门告了三天假,我不赖你赖谁。” 胤禛戏谑地捏捏我鼻梁,“真真该叫小四同车,让他亲眼看看他额娘的无赖相儿!” “你可别忘了,刚才是谁硬要嬷嬷把孩子抱走的。再说了,你就容得下我被窝里还有别的男人!”回想起来我就憋不住偷笑,胤禛居然跟还在襁褓里的弘历吃醋,非常不满我喂孩子时把他撵出去。 胤禛这会子振振有词了,“他乳牙还没长齐整,算哪门子男人!倘若他一路上哭闹不休,你还怎么休息,爷这么做都是为了你,还不领情呢!” “哼!”我瘪嘴冲他瞪瞪眼。 胤禛戳戳我额头,“别不识好歹,若非爷明达开通,小四还轮不到你哺育呢!” “是和别人共同哺育吧!”虽然胤禛答应让我喂小四,但同时他还有另两个奶娘,换句话说即是我十天半个月不喂孩子一口奶,也无关痛痒。在胤禛心里我不过是一时的好奇冲动,等孩子吃上几回奶,新鲜劲过了也就自然丢开了。 胤禛硬邦邦的缓言道,“爷由着你兴头胡闹,已是坏了祖宗定下的规矩。如果这样你还不满意,那就彻底拉倒,雍王府又不是请不起奶娘。” “你恼什么,一码归一码,我承认这次是你的功劳。”好歹小四喝的第一口奶是他亲娘的,冲这点而言我就知足了。我软下来牵着他手臂顽笑,“四爷的大恩大德,妾身没齿难忘。” 胤禛瞪着我刚欲说话,车厢猛的一颠,我一头撞在他下巴上。胤禛捂着下巴掀开帘子,凶巴巴的训斥道,“怎么赶车的,颠着兰福晋,本王让你们好看!都说了要稳当慢行,怎么还这样惊急风!” 马夫连忙解释,“王爷息怒,刚才那路中央有坑,奴才已经尽量绕着……” 胤禛不依不饶,“还顶嘴!” “不就晃了一下嘛,路不平也不能全怪他呀,又不是他故意挖的坑!”我有些替马夫鸣不平,揉了揉太阳穴插言道,“我刚有几分睡意,被你这一嚷嚷,都给唬回去了。” “小心点儿!”胤禛又警告了几句,方才放下车帘。回头见我枕臂闭目侧卧着,半开玩笑地推推我腰,“喂,不是说瞌睡被我吓回去啦,怎么片刻间就预备去见周公了!” “别闹!”我突然感到忧郁心痛,“我一静下来就满脑子都是碧娆,不知道她还认不认得我。” “爷有教过她喊额娘的,小丫头可聪明了。”胤禛信心满满的安慰我,“孩子是你亲生的,她怎么会不认你,你多虑了!” 我心口依然揪着揪着的痛,“小孩子大脑不记事儿,快一年没见着了,不记得也很正常。” “小姑奶奶,这次换爷求你了,赶紧睡会儿吧!”胤禛无奈的作揖道,“等你一觉醒来就到府上了,她敢不认你这个这么疼爱她的亲额娘,爷掐她屁股!” 我张了张嘴,不知怎么说话,索性当真闭目养神。 “其实……爷真的很羡慕碧娆。”胤禛幽幽的落寞道,“在府上那拉氏对她无微不至,园子里你这亲额娘也无时无刻不记挂着她。” “世上哪儿有不爱孩子的父母。”我眯着眼睛握住他双手,“额娘对你也很好,只是那时候的你太年轻,不明白不体谅而已。” 胤禛自嘲的笑道,“不是爷妄自菲薄,在额娘心里我始终及不上十四弟。” “你又何必耿耿于怀呢,孩子多了有偏心也很自然。即使是我,也不敢保证日后能一碗水端平,不过在我心里每一个孩子我都爱。”我抬头瞪眼坏笑的望着胤禛,“不然咱们打个商量,我吃点儿亏,认你当干儿子,我保证几个孩子里最偏疼你。” “你想得美!”胤禛的脸色既红又白,不由分说挠我胳肢窝报仇,“别以为你坐褥爷就会手下留情。” “别闹了!”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我错了……人家还不是想哄你开心么!” 胤禛半坐起来敛色道,“常言道有奶便是娘,你若肯喂我吃几口,我也勉强认你做个乳母。” “你做梦!”我捂胸踹他,一张脸臊得通红。 “哈哈哈~~~~~~~~~~~~”胤禛狂笑得不住颤抖,“爷同你闹着玩儿的,就喜欢看你羞答答的样子,哈哈哈……” “你个没良心的,居然这样耍我。”我咬着嘴唇,既想哭又想笑。 胤禛涎着脸凑近,“竹儿娘子,是你先招惹我的!” “走开啦!”我双手撑着他肩膀推拒,不过却是徒劳,话音未落两个人就嘻嘻哈哈滚做一团。 …… 回到雍王府,我裹得严严实实被胤禛抱下马车。我蜷缩在他怀中伸长脖子,未上台阶就见朱红油漆正门左侧的子孙绳上挂着一张杏树枝煨成的小弓,并用红布缠了三支箭,正是俗称的“公子箭”,预祝孩子长大后能成为一名精骑着射的武士。管家戴铎领着一干奴仆在门前恭候,见到我们忙下跪请安。 “喂,放我下来。”我见他朝正门走去,遂急忙轻捶他肩膀,“我不该走这里,于理不合。” 胤禛当着众人的面,痞痞地不肯撒手,“你也说了‘走’正门才于理不合,现在爷抱你进去,坏了哪门子规矩。” 我被他堵得说不出话,还想着怎么想出托词来拒绝,眨眼功夫就被他抱着迈过门槛,径直上了一顶侯在中庭的软轿。看着纷纷低垂着脑袋的侍卫和小厮们,我只能暗暗祈求那拉氏多多体谅了。 放下轿帘,我挣开他的环抱,解开披风用力呼吸几口,“你想捂死我呀,外面这么大太阳,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患麻风了呢!” “麻风病,亏你想得出来!”胤禛掀起窗帘看了看,“咱们先回碧竹阁,待会儿让八斤半去正房把小格格领回来,你改日再去淑雅那儿请安。” “嗯。”赶这大半天的路,我确实累了。我赖在他胸前伸懒腰道,“晚上你留在那边陪淑雅姐吃顿饭吧,她才是这府上的正主儿,又替我照顾了碧娆这么长时间,我真该好好谢谢她。” 胤禛虎口掐住我腮颊,不满的晃动抗诉,“所以你就要本王出卖色相了?” “少蹂躏我,有需要你宿在那边都行!”我扭头甩开他钳制,拍拍他光脑门笑道,“这样我就有一整晚的时间可以陪碧娆和小四啦!” 胤禛揪住我两耳轻扯,“想独霸爷一双儿女,没门儿!” “随便你咯,我只是建议。”我撇撇嘴唇将目光偏向一侧,“我只怕你呆在我这儿,今晚上碧竹阁就不得安宁了。别忘了你后院里有多少只蜘蛛精,都眼巴巴盯着你这块唐僧肉呢!” 正说着,轿子停了下来。胤禛不悦的询问,“这么快就到碧竹阁了?” 苏培盛小心翼翼的回答,“不是,福晋们和阿哥格格都在二门前候着呢!” 外面传来那拉氏、李氏、年糕和一干姬妾的声音,“妾身给王爷请安了!” 接着是弘时和迎仙儿,“孩儿见过阿玛、兰福晋。” “咳、咳……”胤禛干咳几声,掀开轿帘走了出去,我连忙跟在他背后下了轿。我一眼就看见那拉氏身后的麦穗儿,怀里抱着个穿红锦袍的宝宝,脖子上挂着明晃晃的金项圈,此时睡得即香又甜,不是碧娆又是何人。 我俯身施礼,“兰儿给福晋请安。” 那拉氏上前几步搀我起身,和气的微笑着握我手道,“一家人不必拘礼。” 胤禛扫视一遍,“你们一个个儿全杵在这里做什么?” “回王爷话,是年妹妹的意思。”那拉氏朝年韵诗看了一眼,“年妹妹说兰儿妹妹是咱们府上的大功臣,如今她回府我们这些做姐妹的,应该好好欢迎一番才是。” 我不冷不热地同她见了个平礼,“年姐姐有心了。” 年韵诗福了福身子,“大家都是王爷的女人,理应和睦相处才是,以前姐姐多有得罪,今天我当着众人的面儿给你赔个不是,还请妹妹不要见怪。” “好了,太医说兰儿需要多休息,叙旧就改天吧!昨儿半夜她还闹肚子疼呢,今早上才缓过劲儿来,明天洗三儿的事儿我们到正屋商议,这会子就不必打扰她了。”胤禛走到那拉氏旁边,扭过头吩咐八斤半,“你先护送你主子回碧竹阁,小阿哥等福晋们都瞧过了,晚上本王再领他回去。” 我从乳娘手中接过小四,亲自递与那拉氏,“福晋,四阿哥还没名儿呢,你瞧着合适就随便起一个吧。” 那拉氏笑得客气,“咱们府上多少年没添丁了,我……只怕万岁爷要亲自圈,横竖也不急着上报宗人府,妹妹稍安勿躁。” 她是大我是小,我堆着满脸笑容道,“即便皇阿玛圈定,那也是大名儿,咱们可以取个乳名平日唤着顺口。” 胤禛插话进来,“是啊,本王也觉着挺好,四阿哥的乳名就交由福晋来取吧!” “既是乳名,那我当真随口取了!”那拉氏摸摸小四红苹果般的小脸,目光温柔而又依恋,“倒不如就叫元寿,元气的元,长寿的寿,希望这孩子福寿康宁,长命百岁。” 年韵诗笑盈盈的凑过来,“小阿哥眉清目秀讨人喜爱,将来定是人中龙凤。” “哼——”李倩云拉长声调斜睨年韵诗一眼。将弘时往胤禛面前推了推,数落道,“你不是整天追着我要阿玛么,如今见了面又畏畏缩缩,你小子就这点儿出息。你可是兄长,将来怎么给弟弟妹妹做榜样!” 弘时显然有些慌乱不知所措,“阿玛、兰儿姐姐……” 年韵诗逮住机会就踩李氏,“李姐姐,你平素就这么教孩子的么,兰福晋若与三阿哥平辈,咱王爷又算哪根葱蒜!” “没规矩,要叫姨娘!”李倩云咬着后槽牙戳戳弘时额角,“纠正多少次了,就是记不住!” “没关系,这些年我也听习惯了,三阿哥改了口我反而浑身不自在。”我忙给了胤禛一肘,意识他抱起泫然若泣的小弘时。 看着年氏一副姐妹情深的神情,我十分纳闷她今天怎么不冲我来了,是因为我生了小阿哥,还是她有更大的阴谋等着我? 第263章 风波再起 胤禛与他一干妻妾浩浩荡荡去了那拉氏那里,在离开雍王府快一年后,我终于有了机会可以和碧娆单独相处。想起不在身边的小乖和小五,我悲喜交集的婉转惆怅得落下泪来,麦穗儿只当我喜极而泣,忙宽慰道,“主子搬回府上住,往后陪哥儿姐儿的时候就多了,眼下调理身子是头等紧要的大事,大喜过望也是伤身的。” “是啊!”尔雀也帮着她劝我,“明儿个四阿哥洗三,其他府上的家眷们来了见着主子眼睛又红又肿,咱们这些做奴婢的就难交代了。” 八斤半将碧娆抱在胸前哄拍,“姐,你再哭下去,连小格格也要跟着你哭了!” 我抬头见碧娆正吮着手指一眨不眨的望着我,忙擦干泪痕换上一副笑脸,拍拍手掌探臂招呼道,“宝贝儿,来,额娘抱抱!” 碧娆与我对视片刻,最后不屑的撇开脸,紧紧搂住八斤半脖子,露出光屁股蛋儿对准我。 “小格格,瞧这项圈明晃晃的多好看!”麦穗儿侧身站起来,轻摸碧娆脖上金项圈,“这可是兰福晋特意叫人送回府上给你的生辰礼物,你不喜欢么?” 碧娆也不知听懂了多少,拽住项圈前面挂的金锁面,扭过头打量了我一眼。 麦穗儿继续道,“兰福晋是你亲额娘呢!” “额娘。”碧娆小嘴巴嘟囔,目光懵懂探究的在我和项圈间来回打转。 我不由分说从八斤半怀中夺过她,哽咽着在她额际轻蹭,“碧娆,我的好孩子,以后额娘再也不和你分开了。是额娘坏,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看你,对不起……” “呜哇……”碧娆被我吓坏了,挣扎着放声大哭。 “格格不哭,兰福晋这是想你了!”麦穗儿赶忙抽出丝帕替她拭泪,“主子千万别往心里去,等过两天熟悉了便好了。” “麻花……抱……”碧娆抽泣着朝麦穗儿伸出小胳膊,眼中透出的神情可怜极了。 “罢了!”我心里微凉,无力的仰靠在枕头上叹息道,“你先带她回去吧,我累了。” 麦穗儿见碧娆一直哭啼不止,只得直着身子勉强蹲了蹲,抱着孩子很快离开了。 “兰主子。”我正浑身冰凉之际,一个柔柔的童声在我耳边响起。 我一扭头,见她两手费力的趴在炕沿上,“锦儿!” 八斤半抚着胸口抱怨,“你这丫头,一溜烟儿进来,吓死我了!麦穗儿不是说你中暑了,在屋里养病么?” “麦穗儿姑姑怕我过了病气给兰主子,不许我过来。我都说我好了,她偏不信!”小丫头愤然托着腮,忽闪着大眼睛,天真的仰脸道,“咦……不是说有个小弟弟会一起回来嘛?” “小弟弟晚上才会过来!”我摸摸她头顶哄道,“你在府上乖不乖,改日我带你进宫去见表姨好不好?” 锦儿心有余悸的连连摆手拒绝,“不要了!前两天四福晋带我去景仁宫,非让我套好几件衣褂子在身上,就是因为这个我才中暑的。” 我想那拉氏是担心和嫔以为我们薄待了她侄女儿,才故意让她穿得漂亮亮的去展示露脸,不曾想锦儿年纪小,吃不消反而病倒了。看她一张邹巴巴的小脸,我同情的捏了两把,“真是可怜哦,麦穗儿也不管你吗?” 锦儿不满地锁眉握紧小拳头,“她整天尽顾着碧娆,哪里还想得到我。” 我抚抚她后脑的小辫子,“弘时哥哥呢,他也不理你?” 锦儿有些自尊心受挫,不自在地微微搓动拇指,“三阿哥老惦记着隔壁弘旺,嫌弃我是女孩子,除了平日在一处进学,他都不肯搭理我。跟他玩儿,还不如陪碧娆呢,哼!” 真是各自有各自的缘法,弘时比弘旺大上好几岁,这两人怎么就能玩到一处! 我刚安慰了锦儿几句,就见额娘埋头急冲冲的进来。我错愕的一愣,忙停住话头问她道,“怎么这会儿就赶来了,不是说明天才来看外孙么?” “是啊,我也想明天再来,可……我还有别的事儿!”额娘见锦儿、八斤半和尔雀一干人都在,说罢这一句只低头不住拭泪,不肯细述缘委。 我扶着锦儿肩膀吩咐道,“你们俩出去陪锦儿玩会子吧,她爹不疼娘不爱的憋屈了好长时间,实在怪可怜的。” 我朝内挪了挪,让出位置意识她坐下,“额娘,现在屋里没别人了,有话可以开门见山的说!” “女儿啊,你……得帮帮小荣,不然他这次麻烦大了!按说我是不该这时候来烦你,但额娘实在是没别的法子可想了,兰儿。.info[]”额娘泪汪汪的侧坐下来,两只眼睛歉疚的盯着我瞧,“额娘也是过来人,你这刚生完孩子……” “额娘,我们母女一场,不该来你也来了,何必还说见外的话呢!”我轻咳两声掩口望着她,“这次又是偷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额娘支支吾吾的为难应下,“也算是……吧,总之挺麻烦的!” 我昏昏沉沉地揉抚太阳穴,“我记得没错好像他二人是祖荣居长,如今也十四岁的人了,怎的行事还跟个小孩子差不多,上次的事儿还没得到教训么。” 额娘难过的揪着前襟哽咽,“是我没管教好他,才致使他一而再闯下大祸,你要怪就怪额娘吧!” “要我说都是那个陈籽如的错,与你有何相干!放心吧,他毕竟是我弟弟,能帮我尽量帮。”我垂手裹了裹纱被继续道,“这次究竟偷吃了什么要紧的东西,居然能把你急成这样儿,难不成是皇帝的贡品!” “不是贡品,是……贡给皇上的女人,今年待选的秀女!”额娘都急得起火了,咬紧牙关的恨骂起来,“这两不知死活的孽障,眼看就要进宫参选了,还敢偷情苟合!若不被墨玉撞破,我们全都蒙在鼓里,赶明儿糊里糊涂的人头落地,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什么秀女,小荣怎么会跟秀女扯上关系呢,他们真的……那个了吗,那女的是谁?”我一听也紧张起来,秀女失贞后果严重,一旦被发现,祸累家族。我娘家卷入这样的丑闻,胤禛虽贵为亲王也难以独善其身,想到这点我小腹又抽痛起来。 “是重润的一个堂妹,四月间从盛京来暂住他们家,一来二去几个孩子就熟了。”额娘见我脸色惨白的皱眉捂着肚子,忙凑近来扶我,“兰儿,你别吓额娘啊!都是额娘不好……” 我恨铁不成钢地握紧拳头捶打炕沿,“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若是连累了我家王爷,看我不跟他断绝姐弟关系!” “兰儿,你先别生气,身子要紧呐!倘若真能断绝关系,我也巴不得呢!”额娘扶着我肩膀苦苦劝道,“论血缘亲疏,你才是我闺女,可王法不是这么算的。小荣犯事儿,咱们必定要受牵连,就算你不顾阿玛额娘,总要替碧娆和元寿想想吧,还有四阿哥的前途……” 我头痛的背过身去,“够了,自己闯的祸自己收拾去!” “兰儿,他可是你亲弟弟啊!”额娘也急了,“全当阿玛、额娘求你,你不能撒手不管啊,我们全家就指着你啦!” “我也没辙啊,我只是亲王府里一个小小的侧福晋,他闯出这么大的祸……” 额娘连珠炮似地轰出一长段,“你没闯过祸么,你敢说你婚前和雍亲王一直就清清白白?你若安分守己,早做稳了十五福晋,还需要像现在俯首道小。如今自个儿有了着落,就忙着撇清不管不顾我们,祖荣到底是我们家的男丁,即便不是一个娘生的,也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弟弟,你就真这么绝情负义吗?” 我的心凉了大半截,即便我是她亲生的,也不过是外嫁的女儿而已,怎比得上能传宗接代的子嗣。 我被她气得喘不过气来,“我狠心绝情,我是无能为力,爱莫能助!即便我和胤禛婚前再说不清道不明,也从来没带累过旁人,你无须拿我同他比,有本事自己平平安安的遮掩过去,别让家里人操心。” 一向温婉的额娘,骨子里也有当泼妇的潜质,“不看僧面还看佛面呢,你若不肯帮忙,我就一头撞死在你雍王府里。” 我又急又气,“你敢!” 额娘固执依然,“只要你不怕别人戳你脊梁骨,骂你不孝!这件事儿闹得满城风雨,对你也没好处。” “孝,不代表愚孝!”我态度强硬的捂着肚子坐直,“该一头撞死的是那个女人,只要她死了别供出小荣,咱家也就撇干净了。” “你当真忍心见死不救,那姑娘才十三岁,你居然让她去死!”额娘眼泪汪汪的跪倒在我面前,“兰儿,额娘求你了,你就想想法子吧!那年我患夜盲症,你也违反宫规到禁宫去寻夜明砂,你一定可以化险为夷的。” “额娘,你这不是为难我嘛!”我大惊,挣扎起来扶她,“我……我实在是想不出办法,你告诉我吧,我能怎么做?” 额娘渴求的望着我,“你去求求太后,让她老人家把沈家那姑娘指给你弟弟。” “要指婚也得等大选过后,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皇太后也不能破坏,况且名册早已经上报内务府。”我摇头舔了舔嘴唇,“兴许那丫头初选就撂牌子了呢,别先自个儿就乱了阵脚!” “这固然最好,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姑娘模样挺水灵……” “对了,你叫她在自个儿身上划道口子不就结了!”我猛的想起来,“那年我划伤手,你不也担心得不行,选秀竞争多激烈,想选不上还不容易啊。” “这是自然的,可就怕事到临头进了宫,要先验身就瞒不住了。”额娘心有余悸地摩揉膝盖,“这性命攸关的大事儿,总要办妥帖了才放心。” “要不你把这个拿给她贴身带上。”我摘下脖子上的玉佩,“真是走到验身那一步,你就让她把这玩意露给嬷嬷看,大抵嬷嬷们就不会为难她了。” 这玉佩是当初四阿哥给我的,由于与先前胤祯所赠之物太过相似,我一直将它收藏着不敢面对。直到碧娆出世以后,我才将它取出戴在胸前。那年我进宫选秀,嬷嬷识得是胤祯的玉佩就不敢替我验身,想来这一枚也有相同的效力,让嬷嬷误以为沈家秀女与皇子有关系,这一关就自然好过了。 “这个……真的管用?”额娘不放心的接过去端详,“要不,你跟四爷商量一下!” “小荣的事儿不许让胤禛知道!这几年朝廷里烦心事一桩接一桩,好容易咱府上赶上一朝吉庆,扰了他兴致休怪我翻脸无情。”我沉下脸来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相信那女人也不是傻子,一定会见机行事保全自己的。” “好好好,额娘不提。”额娘将玉佩收好,“额娘就是心里不踏实,总担心出个岔子!” 我赌气别开眼,“行了吧,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哭闹着要一头撞死呢!” “额娘那都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额娘的表情十分自责,“我实在是被吓糊涂了,一听说你回来了就赶来同你商量,你是额娘的主心骨呐,宝贝女儿!” 想起额娘以前待我的好,我纵然再窝火也发不出脾气,只撅嘴轻哼几声。 “兰儿,额娘给你赔不是了,你别……女儿,额娘给你跪下啦!”额娘当真作势要跪地认错。 “喂、喂、喂……”我忙拦住她,“反正明天元寿也要洗三儿,你今天就在我这里住下,省得来回跑冤枉路。” 第264章 女儿的苹果 元寿的洗三礼是在碧竹阁前院中进行的,大体上很是隆重,京城里的宗亲贵族几乎家家都派了家眷列席道贺,满满当当挤了一院子。我虽身体不适难以主持大局,透过窗户也全程目睹了所有经过。添盆的时候,一碰水元寿就哭得淅沥哗啦,我心痛得恨不得即刻冲出去抱走孩子,胤禛却抄手站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锦儿喜洋洋的围着人群直跑圈儿,还时不时主动去牵牵碧娆小手,迎仙儿也面露微笑的细观,唯独弘时显得有些精神不济,安安静静的站在人群中,小身板儿看起来格外单薄。我让八斤半唤他进屋,他站在炕前拘谨的施礼道,“儿子给兰福晋请安,兰福晋吉祥!” “哟,昨儿还叫我兰儿姐姐呢,今儿就生分了。”我办笑着招手意识他靠近,又让八斤半端糕点给他。 转眼三阿哥已经满了七岁,身上逐渐显出皇室子弟的风范,不过幼时的天真稚趣也未完全涤去,清澈的双眸还写满了纯朴。他复杂地看了我两眼,低下头平缓地答道,“儿子不敢,你是阿玛的侧福晋,以前是弘时没有分寸,还请你别见怪才是。” 我一巴掌轻拍在他脑门上,“装什么小大人呢,没读几年书倒染上了南蛮子那股酸儒气。” 弘时错愕的捂着额头,半张着嘴巴嚅嗫,粉嫩的小脸可爱极了。 我顺顺他辫子问道,“最近读些什么书,功课还跟得上吧?” “满文和蒙文还行,汉文勉强有些吃力,多花些精力想来无妨。”弘时努了努嘴有些不甘心,“不过……骑射就……阿玛总说我还及不上弘昌,额娘偷偷训过我好几回了。” 我在他肩膀上拍了几巴掌,“等过了这个月,兰儿姐姐陪你练去!” “你陪我练?”弘时半信半疑的说,“那弟弟、妹妹们怎么办,额娘说你往后都没时间陪我玩儿了。” 我主动伸出小拇指同他打钩钩,“李姐姐哄你呢,她怕你尽顾着玩儿,拉下功课又要被阿玛骂了。等我养好身子,明年春天再和王爷带你去踏青。” 弘时一听就两眼放亮,抹了抹嘴唇笑道,“真的吗,兰儿姐姐的烤肉和凉面,我很久没有吃到了。(..info无弹窗广告)” “你早说啊,想吃随时都可以,偏巧我眼下碰不得凉水,只好等过完这个月再说了。”我揽着他肩膀,随手拾过枕边图谱,“对了,这天一日寒过一日,我打算给孩子们裁几件小玩意,你刚说要练骑射,就给你做双护膝好不好,过来挑个图样儿。” 弘时将书页来回翻得沙沙作响,小手一点偏头认真的看着我,“我要这个——老虎!” “好!”我揉揉他后脑勺,在他额角亲了亲。 胤禛的头猛地从窗台凑近,“你们在干什么?” 我搂着弘时,冲他挤眉嗔笑,“我们在说悄悄话,不告诉你。” “皇阿玛替元寿圈了大名,你不说……我也不告诉你。”胤禛不紧不慢的学我卖关子。 “不说算了呗,大不了晚片刻知道,我不信淑雅姐也瞒着我。”我撇撇嘴,心道“稀罕,早几百年前我就知道了!”。 “兰儿姐姐说要做护膝给我呢!”弘时却是沉不住气,雀跃的一个劲儿追问,“阿玛,小弟弟叫什么名字?” 我斜睨胤禛一眼,冷静缓言道,“大抵是见不得人的,你阿玛才不好意思说呢!” “谁说我儿子的名字见不得人了,我儿子叫弘历!”胤禛的声音立刻高了八度,“历象日月星辰的历!” “弘历!”弘时在口中重复一遍,“为何没有‘日’字部?” 胤禛脸色一暗训斥弘时,“不肖的东西,整日尽想着玩乐偷懒,夫子教授的东西左耳进右耳就出了。被人听见,还不笑掉大牙!” “有那么夸张么,孩子还小,慢慢教不成,发脾气作甚!”我见弘时刚露喜色又黯下来,不禁心痛的提醒道,“这汉字呐,用在不同的地方就有不同写法。比如‘歷史’的‘歷’与‘日曆’的‘曆’,原本是同一个字,语义不同写法就有异,往后记住了!” 弘时紧勾我手指,埋着一颗小脑袋忙不迭地的点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再次朝胤禛投去告诫的目光,警告他不许动不动就骂孩子。 “咳、咳……这次就算了,以后可得长记性。”胤禛清了清嗓子,单向看着弘时,“你八婶儿正找你呢,说是领你过去跟弘旺玩儿,再不见人她就走了。” “我马上去!”弘时拔脚就走,慌慌张张的顿了顿,“儿子告退!” “瞧你,把孩子吓成什么样儿了。”望着弘时如蒙大赦的背影,我就着手中图谱砸到胤禛脸上。 “你这个悍妇!”胤禛黑着脸拾起书,几秒钟后径直冲进屋里。 我侧身躺下,给了他个大反背,“理你噢,我睡觉了。” “喂,把话说清楚!”胤禛强行掰过我身子,“昨晚上我回来以后,你又变得爱理不理的,我怎么招惹你了?” “我没有,就是身子乏,不想说话。”我蹙眉奋力抠他手指。 “坏了,坏了!太医说过,有些产妇生完孩子会情绪低落,接着就狂躁易怒六亲不认,你现在就是这种情况。”胤禛捧着我脸颊,神情格外认真,“竹儿,你一定要放宽心。当真闷得慌,我……我陪你,我马上差人去跟衙门告假,我就留在府上陪你,直到你康复为止。想吃什么,想玩儿什么,你尽管告诉我!” 我丢开他手,“你烦不烦啊!” “你嫌烦,好……”胤禛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最后捉住我手问道,“要不咱们听曲儿,我命人将府中的戏子传来。若是不想听他们唱,去外面找几个戏班子来也行,想听哪家的你尽管说!” 我受不了的抽出手,“你有病呐,你哪只耳朵听见我想听戏了!” 胤禛笃定的指着我鼻子,“有病的是你!你平素那么疼爱孩子的,刚才我跟你说元寿有了大名,可你居然半点兴致都提不起来,实在太不正常了。” “我能正常得了嘛,我、我……”摊上这样一个弟弟,我能正常才怪。话到嘴边硬咽下去,换上另一通说辞,“你那宝贝女儿,她不认我了!我十月怀胎,我容易么!再则园子那边儿,我都愁死了,我!” “她敢不认你,好!我马上替你出气。”胤禛呼了几口气,挽起袖子就朝院子里冲。 “喂,你干什么呀!”这下轮到我急了,“骂完儿子,又该揍女儿了,你给我回来,不许掐她屁股。” 胤禛对我的呼喊充耳不闻,强行从麦穗儿怀里抱了碧娆就往回走,还不许下人们跟着。宾客们被胤禛搅得一头雾水,面面相觑,好在洗三礼已经结束,那拉氏忙邀了她们去花厅用膳。被折腾了大半天的小元寿,也被嬷嬷们抱回了对面暖阁内休息,锦儿原是懵懵懂懂的迈步要跟,却被麦穗儿眼疾手快抓住了。 碧娆捧着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见她阿玛黑着一张脸也不害怕,反而拿苹果去拱胤禛腮颊。 “坐好!”胤禛将碧娆放在炕上,指着我瓮声瓮气地命令她,“叫额娘!” “嘿嘿……”碧娆扭扭身子,继续玩弄怀中的苹果。 胤禛冲一个小屁孩吹胡子瞪眼,“还好意思笑,知不知道你把额娘都气坏了,还不赶紧认错。” “阿玛~~~~~~~”丫头片子甜甜的一笑,胤禛立刻破功。碧娆再加了一把劲,举高手臂将苹果递到他面前,“阿玛,吃!” “你……哎!”胤禛拿人手短,收了贿赂立刻倒戈,尴尬的冲我笑道,“这个……竹儿,孩子还小,来日方长嘛!嘿嘿嘿……别那么小气。” 我内伤,“你什么意思啊,搞得我像白雪公主的后妈,我是她亲娘!” “什么乱七八糟,白雪公主!”胤禛俯首捏捏碧娆小胖脸,“阿玛的心肝小宝贝儿,别听你额娘的,她有病。” “有病!”碧娆口齿清楚的重复一遍,皱着脸冲我吐舌头。 我咬牙冲他又揪又掐,“爱新觉罗.胤禛,你给我滚!” “别激动,别激动!”胤禛转手将苹果给我,“吃苹果,消消气,来~~~~~~~~” 我没好气的别开脸不接,“受不起,我忌生冷!” “嘻嘻……”碧娆坐在炕那头,抱腿望着我们傻笑。 胤禛将女儿抱在怀里,“别这个样子嘛,这个苹果是碧娆请额娘吃的,是吧?” “明明就说了给你的,哼!”我有些吃味儿。 胤禛含笑指着我冲碧娆道,“你额娘又在发娇嗔了!” “喂,你别教坏小孩子!”我不满的拍拍被子。 “教坏小孩子!”碧娆埋下脑袋,用小手捂住眼睛。 “哈哈,活该有报应!”这下我舒坦了。 “臭丫头,你!”胤禛扬起巴掌吓唬碧娆。 碧娆透过手指缝与胤禛对视,随即挥动四肢迅速朝我这边爬,中途捡起胤禛随手放在炕沿上的红苹果,步履不稳的迈了几步跌进我怀里,献宝似地将苹果给我,“额娘,吃!” 我喜出望外,“给我的吗?” 碧娆指了指脖子上的项圈,口水哈喇的道,“额娘给我……我给额娘……” “碧娆真乖!”我将脸埋在她颈窝嗅了嗅,眼中隐隐闪出泪花。 胤禛拉下脸来,两条长腿斜搭在炕沿上,“你额娘忌生冷,吃不得。” “我女儿给我的,我当然吃了。”我一手搂着碧娆,一手扬扬苹果,“一个半个的,还不碍事儿。” “嗬!”胤禛鼻子里冷哼一声,“刚才我让你吃,你就拿乔!” “那是,谁让你没我女儿漂亮,没我女儿可爱,没我女儿善解人意,没我女儿……” 胤禛憋屈的站起来,“够了!” 碧娆突然稚气的拽拽胤禛衣角,“阿玛,一起吃!” “好,一起吃!本王的小格格,就是秀外慧中,冰雪聪明!”胤禛躬身抱起碧娆,笑容满面的高举在半空中。碧娆咯咯直笑,调皮的冲我挥动双臂,两只小腿兴奋地胡乱踢蹬,好几次失足踢到胤禛脸上,他却半点不在乎。 第265章 风云难测 婴儿一向见风长,只两三个月的功夫,元寿已经比刚出生时大了一倍。这孩子在襁褓里就一脸聪明相,黑溜溜的大眼睛醒着时总爱东张西望,无论谁抱他都不哭不闹,极少像碧娆哭得山河变色。凡稍有姿色的女眷,只要随便唤他一声,这小子立刻露出两排粉红色的牙龈冲人家笑,偏就没人觉得他邪浪的。 不光把胤禛府上一干妻妾迷得七荤八素,就连德妃都三天两头点名让我领了他去永和宫请安,若我实在抽不开身,就由那拉氏带他去。不过么,也有女人不喜欢他,那就是碧娆。可怜这孩子刚醒事,就有了弟弟和她争宠……不止一个,是两个! 弘历百日刚过,胤禛就安排小五顺利“诞生”,毕竟这孩子三个月前就出了娘胎,我们怕被人识破横生枝节,索性借口耿氏难产血崩身子虚弱,让他们母子在园内住到天申满了“百日”再回府。一时间府上流言四起,说是同样生了阿哥,我就仗着侧福晋的身份强压耿忆柳一头,两个小阿哥打出生就显出了尊卑。我虽是不在乎,但隐隐绰绰也觉得自己亏欠了小儿子。 碧娆似乎感受到了这种危机,每当我或胤禛逗弄元寿的时候,她总要弄出点动静来吸引我们。胤禛是男人力气大,平时一手抱碧娆,一手抱元寿,不太容易厚此薄彼,对于碧娆的小心眼儿我体会更深刻。那天元寿尿湿了裤子,我抱他上楼换尿布只片刻功夫,尽管有一屋子丫鬟嬷嬷陪着,回来时就见碧娆一双眼睛变得通红,泪珠在眼眶里直打转,哀怨的盯着我不住抽噎。对她这种反应我哭笑不得,喜的是女儿现在这么依赖我,愁的是这又是一个小醋坛子。 这天我好容易将她哄睡着,交给嬷嬷后又去隔壁元寿房里巡视了一圈,见两个孩子都睡香甜,这才安心回到自己房间。胤禛早等得不耐烦了,见我进房连攘带扯的拉到炕上,喋喋不休的争宠抱怨,“这怎么了得,光两个孩子就整日霸着你,再等天申回来,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夫君么。” 我脱掉外袍,扯下帘帐,“说什么呢,我怎么就不惦记你了,多数时候不是都在一块嘛!” “可都不是咱们单独两个人。(..info好看的小说)”胤禛翻身压上我,“过几日我抽得出空闲,不如把孩子交给下人,我们出城玩儿一天?” “起开,我累死了。”我将胤禛推到旁边,打了个哈欠闭目道,“天寒地冻的玩什么玩!你看碧娆黏我黏得那样儿,进宫请安都得一并带她姐弟两个,她醒着我离开半个时辰都不行,你想你女儿哭死呀!” 胤禛没精打采的道,“多儿多女多冤家,无儿无女坐莲花,我算是体会到了。” “你这还叫多冤家,等你儿子有了你们兄弟这般心思时,再念叨这句话吧。”我拍拍他肩膀,“睡了,明天还要上朝呢!” 胤禛抱怨了一句,“你现在一躺在炕上,就只想着睡觉。” “我每天忙得头晕眼花,有时间睡觉不得争分夺秒,你以为带小孩子容易,哪儿那么好精神陪你聊天胡侃!”这句话说完,我才后知后觉的领悟出其中含义,侧目望向胤禛,“你是想……” “睡吧,睡吧!”胤禛胡乱转过身去,“一会儿又怪我不体谅你!” 我轻轻推他肩膀,“喂!” “别闹,刚还说睡觉呢!”听他语气,开始生闷气了。其实也难怪他,我们的确好长时间没亲近过了。 “胤禛,抱抱我!”我贴近他一只手搭在腰际,一只手顺着背脊滑摸至后颈。 “干什么你!”胤禛几乎要弹跳起来,脸涨得绯红,胸膛一起一伏的严肃道,“没精神就别来勾引我,爷不是色中恶鬼!” “嘻嘻……”我没心没肺的冲他笑,心中暗数五四三二一。 刚刚默数到二,胤禛炽热的嘴唇就压了下来,啃得我牙龈生疼。我紧紧攀着他,他鼻息间的热情细密喷触我颈项肌肤,我难耐的低喃吟喘,十指顺次解开他睡衣纽绊。他含住我耳垂用舌头来回轻舐,极尽挑逗之能的分开我双腿。就在此时突然传来孩子的哭声,我一惊,双手抵住他胸膛隔开距离,胤禛一脸狗屎色。.info[] 胤禛没好气的松开我,“去、去、去,就知道拆他老子的台!” “好啦,等我,很快就回来。”我亲亲他脸颊,胤禛依旧鼓着腮帮像只河豚。 我上楼看碧娆,幸好元寿没被她吵醒,不然二重唱就麻烦了。 等我进了房间,碧娆还啼哭不止,不从嬷嬷手中接过她,“小宝贝儿,怎么不睡觉又哭啦?” “是奴婢们没用,哄不住小格格。”当值的嬷嬷垂下头,我偏偏头冲她笑笑。 我替碧娆擦去泪珠,挨蹭她小脸,“是要嘘嘘呢,还是肚子饿了?” “我要麻花儿~~~~~~~”碧娆一瘪嘴,揉揉眼睛。 “麦穗儿啊……”我替她办妥婚事,人家现在新婚燕尔,晚上自然是不留在府里了。我拍拍碧娆后背,“还以为什么事儿呢,你吓死额娘了!你闭上眼睛好好睡觉,明天一大早就可以看见她了,好不好?” 碧娆像只可怜的小白兔,“好,可是碧娆要跟额娘睡。” “这个……明天中午额娘陪你睡,这会子先跟嬷嬷睡,好不好?”我抱着她来回走动,压低嗓门劝道,“好孩子,别吵着你阿玛,他明天一大早就要上朝。” 一岁半的碧娆,口吃在同龄孩子间算伶俐的,“阿玛为什么要上朝?” “阿玛要给你挣钱钱,不然咱们家的人就没钱吃饭了。”我想了一个简单的理由,“连碧娆也要饿肚子哦,所以你要乖,阿玛很辛苦的!” 小家伙茫然的思索,“阿玛不上朝我们家就没饭吃,为什么不去管皇玛法要,阿玛也是他儿子啊?” 这孩子真有当米虫的天赋,“这不一样,阿玛是大人。” 碧娆还忽闪着大眼睛在纠结。 “好啦,夜深了,赶紧睡吧!”我摸摸她脑袋,将她放在床上。 碧娆却又拖住我胳膊,“碧娆要跟阿玛睡,阿玛太辛苦了!” 我一时找不出话来搪塞,“啊???” 碧娆握着我手央求,“碧娆会很乖的,不会吵着阿玛休息。” 我摇摇头想出一个理由,“不行,万一你半夜尿床,也会影响到你阿玛的。” “呜哇~~~~~~~~~~~~~不嘛,碧娆要阿玛!”碧娆随即又大哭起来,隔壁的元寿也跟着哼哼起来。 我怕元寿也跟着大哭,只得妥协道,“好了,好了,怕了你了!下去就老老实实睡觉,听见没有,不然我要揍人的。” 不得已,我只能抱了碧娆下楼。掀开帘帐就见胤禛侧卧在炕上,被子盖到腰下,露出精壮的上半身,摆出非常诱人的姿态。看见碧娆,嘴角笑容立刻僵住了,伸手去抓被子的同时发出一声惊惶惨叫,“你……你把她带下来干嘛!” 碧娆不知死活的言笑晏晏,“喔,阿玛脱光光咯!” 胤禛脸色铁青,眼神像箭一样射向我。我无辜的解释,“你女儿说她要跟你睡!” 胤禛咬牙切齿的拥着被子,一字一句恨声道,“可是我不跟她睡!” 我面无表情的将碧娆放在炕上,“不然你们俩慢慢商量吧,我先上去睡了。” “站住!”胤禛气急败坏。 碧娆可怜兮兮的撅着屁股,在胤禛胸口扒扒,“阿玛,你为么不和碧娆睡呢?我保证不尿床。” “不是这个原因!”胤禛臭着一张脸,“上去,跟嬷嬷睡!” 碧娆两手一挥,“不!” “胤禛,你是不是打算今晚都甭睡了?”我磨磨牙在喉咙里哼唧,“据以往经验,只要她睡实了一般都吵不醒。” 胤禛吞了吞口水,心不甘情不愿的将碧娆抱到最里面。扭过头对我没有好脸色,“还不上来!” 我还调侃道,“这不就结了嘛,瞧你左拥右抱多幸福。” “幸福,爷一会儿会让你更幸福的。”胤禛凑到我耳边悄悄警告,被子下的手却正不安分的东捏西摸。 我拍拍他脸,“女儿在看呢,别胡闹!” 我正预备喝止他几句,大门却被苏培盛拍得啪啪作响,“王爷,不好啦!宗人府的宗令大人带兵闯进来呐,说有要事要面见王爷呢!”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宗人府的人这时候来干嘛?” 胤禛脸色凝重,沉稳果决的披衣下床,“想来不会是什么好事儿,你看好孩子,我出去看看情况。” 胤禛出门后我的心咚咚直跳,不放心的披上外袍追出去,“碧娆乖,自己在炕上躺着,额娘回头过来找你,有事儿就叫嬷嬷。” 我刚跑出院子,其他房的人也打着灯笼出来观望。李倩云看见我,忙迎上来拉手问道,“兰儿妹妹,这……大晚上的,什么人吃了用心豹子胆,敢往雍王府闯?” 我忐忑的与她往垂花门前走,“我也不知道,姑且去前边看看吧!刚苏培盛来通报,王爷急冲冲的走了,一句话也没多说。” 李氏小心翼翼的偷问,“该不是王爷犯了什么事儿吧,咱们要不要趁早带孩子回娘家?” “应该没事儿,别自己吓自己了!”我嘴上虽这么说,但着实被李氏吓了一声冷汗。 我们刚到二门,就有侍卫拦住我们,“二位福晋请留步。” 李氏顿了一顿,“你们干什么,我们去前边儿找王爷。” 侍卫躬身垂首道,“依照府上的规矩,二门上锁后天没亮不能开启……” 我心烦意乱的打断他,“这我们知道,可今天特殊情况,何况这会子已经开了锁,就不能通融通融?” “福晋们不要让小的为难。”几名侍卫反而上前几步堵住门口,“王爷特意叮嘱过,前面人多杂乱,务必不要让福晋们出去。” “既然是王爷的意思,两位妹妹就各自回房等消息吧!”说话间那拉氏也赶了过来,拉着我和李氏就往回走,一路上不断安慰我们,“放心吧,天塌不了!” 第266章 原来如此 看那拉氏一副稳如泰山的做派,我最初还以为她有内幕消息,多问几句才发现她是无知所以无惧,“王爷做事素来沉稳踏实,朝堂上的事儿我们妇道人家也插不上手,你们就不要庸人自扰了。.info[]毕竟是皇子,宗人府贸贸然抓了人,总得给一个妥帖的说法,一切等明儿个天亮再说!” 那拉氏这样说,我们也不敢再争辩什么,只好各自回房等消息,可胤禛是一家之主,他出了事儿府上有谁能定得下心来。碧娆还缠着我要阿玛,我心火上来拍了她屁股两巴掌才消停。看她可怜兮兮皱巴着小脸缩在被窝里,闷不吭声的抽搭着掉金豆豆,我虽心痛但着实没心思去哄,她哭了一会儿也就闭上眼睡了。 这宿又是不眠之夜,我宁可胤禛在年韵诗屋里歇了,也好过现在不清不楚被宗人府带走。我好怕,偏偏是宗人府! 三年一度的大选已经开始,莫非沈家秀女失贞的事儿被发现了?我转念又一想,胤禛好歹是亲王,即便被揭穿也不会严重到半夜来府上拿人吧!况且当真东窗事发,额娘一准儿早哭哭啼啼跑上门来了,没理由只拿胤禛不抓祖荣。我脑子里就像一团乱麻,越往顺着这思路想下去,就越心惊肉跳。好容易熬到寅时开二门,我收拾妥当了就急急忙忙去找胤祥。 我和八斤半刚上马车,苏培盛就急冲冲的追出来,“兰福晋,四福晋让你回碧竹阁,哪儿也别去!” 我不解的探出头来,“年福晋不是回娘家去了嘛,还有春桃姐也去永和宫了,凭什么只拦我一个!” 苏培盛讪笑着搓搓手,“福晋是怕你走了,小格格、小阿哥没人照管。” “府上那么多人,都是死的呀!”我心烦意乱的锤锤车壁,“爱哭就让他们哭个够,哭累了自然就消停了!” “兰主子,奴才求你了!”苏培盛急得点头哈腰,“主子怕你把信儿告诉十三爷,他年少气盛再一激动捅出大漏子!” 我对这种理由嗤之以鼻,“当我三岁小孩子啊,这种事儿瞒得住嘛,恐怕十三爷早知道了!” 苏培盛踮起脚尖,悄悄凑拢提醒,“奴才多嘴说一句,诸位阿哥里就数十三爷与咱王爷最要好。十三爷打别处听来那不碍你什么事儿,若是主子告诉了十三爷,十三爷再有个好歹,往后爷可是要怨你的。” “怨也由他去!你就说你来迟了一步,出来的时候我们已经走了。”我放下车帘,厉声吩咐马夫,“走,去十三阿哥府!” 马车驶出好远,还听见苏培盛在背后追着喊,“兰主子,兰主子!” 八斤半想了想也劝我,“姐,苏公公说的不无道理,咱们还是别去惊扰十三爷了。” “做夫妻不待这样的,况且我心里乱得很!”我犹豫半晌,还是将把玉佩给额娘的事儿告诉了八斤半,“也不知是不是这桩事,你说我能坐得住么。” 八斤半听罢舔了舔嘴唇,“倘若真是,姐姐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总得先把情况问清楚。”我垂下头使劲揪捏自己手心,“如果胤禛因此获罪,我后半辈子真没脸见他了。” 八斤半说道,“待会儿你先别把小荣的事儿告诉十三爷,兴许不是为了这个,四爷若知道你将玉佩转手借给他人,没准儿要发多大脾气呢!” 到十三阿哥府时天还未亮,可巧门口又是那几个小厮当值。这次见了我倒不敢怠慢,忙拿了灯笼俯身引路,将我领到兆佳氏院里。兆佳氏的儿子弘暾比碧娆小四个月,但先天不足是个药罐子,元寿满月时尔燕曾偷偷跟我讲,胤祥几位小福晋私下都说这孩子养不大,她说话的语气中除了同情还夹杂着几分幸灾乐祸。 尔蝶两年前也替十三生了个孩子,但不满周岁就夭折了,胤祥与她并无太深厚的感情基础,娶她做庶福晋一来是为了监视,二来是看中她武功底子好,可以贴身保护。(..info)尔蝶人不坏,也不会邀宠的手段伎俩,静静生活在胤祥后院里,平凡得不能再平凡。只能说当一个人经历了不幸以后,总希望周围有人跟自己经历相同的不幸,才能从中得到慰藉吧!比如说冬梅……我怎么突然想起她来了,我狠狠甩甩头,她那愤恨的眼神却挥之不去! “兰儿嫂子,你这么早就过来了!”胤祥眼圈微泛乌黑,随风从他身上隐隐飘散出一股药味。 “是啊!”我忙放下正吃着的糕点,用丝帕擦干净嘴角站起来,“十三弟,你四哥他……” 胤祥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坐定,“我都听说了!嫂子先别急,我派出去的人一旦得到消息,就会马上回报。” 我点点头坐下。 我找出话来与他聊,“十三爷得了什么病,还要给自己煎药?” “不是给我,是弘暾。”胤祥轻咳几声,忧心忡忡的靠在椅背上,“雪芊怕他冻着就给穿厚了衣裳,不想热着了昨半夜发烧呢!可怜他小小年纪,就要受这份罪。” 弘暾身子骨差,大抵是之前兆佳.雪芊小产伤了元气还未恢复的缘故。我不得不暗自庆幸,我那几个孩子都很健康。但见胤祥这样疲累,只能好言劝慰道,“小孩子难免娇弱些,等满了七岁就好多了。” 胤禛不在,胤祥说话反倒收敛些,嘴上“嫂子前,嫂子后”的叫着。胤祥只当我胡叽,牵唇一笑,“嫂子何须扯这种谎来安慰我,碧娆还不到两岁呢!” “我……我小时候也经常生病呐!”我也觉得自己这句话有些多余,顿时有些慌乱的遮掩,“以前听大人们讲的,不知怎么就记在心里了,一时半会哪儿记得准确来路。” “唔!”胤祥杵着下颌微微点头。 正说着,一个侍卫进屋,将一封信交到胤祥手上,胤祥当着我的面抠破红蜡印展开细阅。我心提到嗓子眼儿,“十三弟,信上怎么说?” 他为难的看看我,想了又想才吞吞吐吐的道,“嫂子,你听了千万别生气。我想四哥他可能……可能只是一时糊涂。” 我紧张的站起来追问,“到底什么事儿啊,难不成你四哥他弑君谋反?” “不是,不是!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啊,嫂子!”胤祥连连摆手,“选秀的时候有一个秀女晕倒了,经太医查证她怀有两个月身孕,这个秀女供出蓝田种玉之人就是四哥。” “他对得起我!”我不想是这档子事,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本能的凭脾气拔脚就欲走人。 胤祥也顾不得男女大防了,一味扯着我手臂苦劝,“兰儿,四哥再怎么不对也是你夫君,你又是他心尖子上的人,咱们也得先想办法救他啊!事关祖宗家法可小可大,这会儿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 我冷笑着压下那股酸涩,“进了宗人府,这事儿能小得了么,肯定连皇阿玛都惊动了!” 胤祥拽着信纸,愁眉深锁。 “其实最简单不过,打死不认不就结了,谁敢将这么大顶帽子硬扣到他头上!”我撇撇嘴,这年头又不能验dna。 胤祥唉声叹气直跺脚,“真是这样就容易了,人家有皇阿玛御赐的‘事事如意’玉佩做凭证!” 这次轮到我抓狂了,“玉……玉佩,那个秀女是不是姓沈?” 胤祥看看信纸确认道,“是啊,汉军镶黄旗的,你也认识她?” 我气得手脚冰凉,浑身发抖。抢过信纸粗略浏览了一遍,转身就往外走。 胤祥抓着我胳膊不放,“兰儿,你去哪儿?” “去杀人!”我咬牙切齿的一甩手。 胤祥误会了我的意思,“喂,不行啊!就算四哥错得再离谱,你也不能谋杀亲夫呐,这是犯法的。” “我不是要杀你四哥,整件事根本与他无关,胤禛压根儿就不认识这个秀女。”我偏头见墙上挂着一把佩剑,搬凳子取下来拿了便走,“借我用一下!” 胤祥伸长手臂挡在门口,“不可以,兰儿!究竟怎么回事儿?” 我用力推他,“我现在脑子很乱,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你就别问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把胤禛救出来。” 胤祥掐着我肩膀就要夺剑,“你不把事情说清楚,别想迈出我这十三阿哥府一步,四哥已经被宗人府带走了,我不能眼瞅着你也出事。” 论力气我抵不过胤祥,情急之下我豁的拔出佩剑,“胤祥,你再阻止我,我就死在你十三阿哥府,你信不信!” 胤祥知道我逼急了真做得出拿刀抹脖子的事,咽了咽口水纠结的退到一边,“可是……你好歹告诉我,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宝剑回鞘,我拎着裙子就往外跑,“我回娘家,找人算账去!” 一头雾水的胤祥,眼疾手快揪住跟在我后面跑的八斤半,皮笑肉不笑的甩甩他辫稍,拍拍他脸颊磨牙低吼道,“她不说你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八斤半六神无主快哭了,“十三爷,我姐她不是故意想害四爷,实在是被她额娘逼得没办法了。” 胤祥偏过头眯眯眼,“这么说是凌夫人蓄意谋害自己女婿?” 八斤半连连摇头,“也不是,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呐!” 胤祥揪住他前襟朝后用力一攘,“那你还不重头到尾跟我说清楚,你看兰儿刚才那架势!是不是要等她闯下大祸,闹出人命,你才肯说啊!” 八斤半跌坐在地上脸色苍白,“我说,我说!” 第267章 大难临头各自飞 我回家的时候他们正在偏厅吃早饭,额娘见我杀气腾腾的提着剑冲进院子,忙将碗一扔把两个弟弟护在身后,“女、女儿啊,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我颌首点头,吸了一口气缓言道,“小荣,你跟我去宗人府交代清楚!” “为……为什么呀,我、我不去!”他已经比我额娘高半头了,可还畏畏缩缩藏在额娘背后惊恐的窥视我。 “兰儿,你这一大早回来喊打喊杀,究竟为了什么?”凌柱还没搞清楚状况,“你先把剑放下,一家人何必呢!” “一家人,你们有当我是一家人吗?还有心情吃东西!”我气急一剑劈在桌面上,杯盘碗盏汤汤水水,哗啦啦的一片狼藉,“你们可坑死我了,要死大家一起死!” “这……”凌柱打了一个哆嗦,回头看看他夫人。 额娘满脸问号,“你发这么大脾气,是为了悠绫的事儿吗?” “幽灵,这名字取得可真好,她干脆改名叫冤魂算了!她死不死与我何干,可冤枉构陷我相公就万万不行!”我气极反笑,“额娘,当初他们干下这起不知羞耻的勾当,是你走投无路哭哭啼啼跑来求我,我推拒再三才勉强借了那枚玉佩驱邪挡灾,现在我相公反而无辜成了奸夫,你总要给我个说法吧!” “她说孩子是雍亲王的?”额娘比我更吃惊,“兰儿,我们真不知道!昨天悠绫进宫,到现在还没回来,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 “孩子,你知道有个孩子?”我眉一挑,眼一瞪,“合着那女人有身孕你们个个儿都知道,只瞒着我不是?” 额娘这才解释,“兰儿,额娘不告诉你,也是怕你知道了以后……” “我不听!”我哽咽着移动手腕,将剑尖瞄准她,“这时候你怎么不说我们是一家人了,嗯?你就这样算计自己的亲生女儿吗?” “兰儿,你怎么这样同你额娘说话,她生你养你容易么!”凌柱企图夺走我手中宝剑,“我们原打算等她落选回来就赶着把喜事办了,谁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田地。女儿,你冷静些,我们从长计议!” 我一肘挡开凌柱,“我懒得跟你们吵,我回来只有一个目的,小荣跟我去宗人府把事情说清楚,我不能让胤禛蒙受不白之冤。” “不可以啊,女儿!就当我们全家对不住你,你不能把你弟弟交出去!”额娘当真痛哭流涕的朝我跪下,“你带小荣去宗人府,他必死无疑,雍亲王毕竟是皇上的亲儿子,皇上不会要他的命!小荣,快给你姐姐跪下!” 小荣吓得满头冷汗,脸色惨白的不断哀求,“姐,我知道错了,你放我一马吧!” “兰儿,阿玛也求你了!”凌柱噗通跪倒在我面前,老泪纵横,“两害相权取其轻,保住小荣的命要紧呐!” 手中的剑仿佛有千钧重,我抖擞着差一点就放下了,但想想胤禛又硬下心肠,咬牙含泪呢喃,“你们就只知道小荣,那胤禛的前途呢,他是无辜的!” 凌柱纠结的扭过头去,“是我们对不住雍亲王,可……小荣毕竟是我儿子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 我浑身的血液全往脑子里冲,“那你当初干什么去,他铸下大错的时候,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养不教父之过,你要杀就杀我吧,把我的项上人头交给皇上,只要保住小荣的命就好!”凌柱跪行几步,握住我手腕将剑尖对准自己心脏刺。 “阿玛,你……你疯了!”我被他吓了一大跳,本能往后倒退几步,宝剑哐当掉在地上。 这次换作额娘去拾那把剑了,“老爷,你可是一家之主呐,你死了我们这个家怎么办,该死的人是我,是我没管教好孩子。只要能保住小荣和雍亲王,我死而无憾!” “你以为你死了事情就了结了嘛,胤禛现在还在宗人府呢!”我扑上去抢额娘手中的剑,可额娘却铁了心要抹脖子。 “不要,凌夫人!”胤祥快步跑进来,扶着门框一边喘气一边出言阻止。 我一愣,“十三弟,你怎么来了?” 胤祥叉腰大口喘息,“兰儿,你听我说,事有蹊跷……你把小荣交出去也无济于事,八……八斤半都告诉我了。” 我狐疑的望着他,胤祥笃定的冲我点点头。 凌柱率先打破沉默,“十三爷,你的意思是……悠绫这么做是受人指使的?” “是啊,事情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胤祥见房内只有我们一家人,才继续说道,“其一,沈悠绫区区一届秀女岂敢任意栽赃王爷,她没那么大的胆子和见识。其二,秀女大选前与人私通的事虽不普遍但不是绝对没有,被发现只要处理得当也能遮掩过去。假设她肚里孩子真是四哥的,按常理太医院和内务府也会有所忌惮,起码会派人先来探探四哥口风再采取下一步行动,可这次直接就报到皇阿玛面前,宗人府还连夜提拿皇子,没有人幕后策划是不可能的。” 我没好气的追问,“那个幽灵怀孕的事儿,除了你们还有谁知道?” “可能不是走漏风俗的问题。”胤祥踢了踢地上的瓷器碎屑,“那个女人自己体力不支昏倒在前,可能是太医替她诊断之后,再加上从她身上发现了四哥的玉佩,于是才被有心人趁机利用。” 我不得不承认胤祥的话非常有道理,清清嗓子说道,“要救胤禛必须先搞清楚谁是幕后策划者?” 胤祥轻轻点头,“这个很难,就算我们把这个人揪出来,也得拿出有说服力的证据。尤其是这个沈悠绫,她为了保命一定会咬死四哥不放的。” “都怪我!”我自责的低下头。 胤祥拍拍我肩膀安慰道,“现在怪谁都于事无补,重要是把四哥救出来。” “即是如此,我们就去你府上慢慢商量吧!”我看了看阿玛、额娘和小荣、小毅,“你们好之为之,别再给我惹麻烦了。” 回十三阿哥府的路上,我与胤祥同车。他见我始终锁眉不语,遂了然的追问道,“兰儿,你是不是想到办法救四哥了?” 我点点头,揉了揉眉心。 “说出来合计合计。”胤祥抱着胳膊,将额角靠着侧壁。 “置之死地而后生。”我吁了一口气,“找出替罪羊来,就好办多了。” 胤祥没有听懂,“什么意思?” 我反问十三阿哥,“你说皇阿玛现在信不信那个沈悠绫的话?” 胤祥咽了咽口水,“肯定是信的,不然也不会默许宗人府抓人。” 这会子我反倒是冷静了下来,“皇阿玛一向多疑,且不说抓出这幕后黑手并不容易,就算我们找出证据来分辩,就算能说服沈悠绫改口,恐怕他老人家也会视而不见的不采信。” 胤祥也是愁容满面,“是啊,设这圈套的人定是看准了这一点。” “可皇上毕竟是胤禛的亲阿玛。” “不行,这笔糊涂账四哥不能认。”胤祥确定胤禛没有做过后,态度便变得强硬起来,“如果四哥承认孩子是他的,那他就成了不忠不孝的罪人,往后再怎么补救也不能挽回声誉了。” 我摇摇头认真的望着他,“你误会了,不是胤禛认,是由我来认。” “哈哈~~~~~~~~”胤祥叹息着摆摆手,“嫂子糊涂了吧,你不过是个女人,你说孩子是你的,皇阿玛肯信才中了魔咒!” “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我牙痒痒的踢了他一脚,“是刚才阿玛那句‘养不教父之过’提醒了我!我是胤禛的妻子,是他最亲近的人,如果连我都相信他跟沈悠绫有一腿,那皇阿玛的面子就挂不住了。再加上他也是男人,除了兔死狐悲的同感,也能激发他的舐犊之情,道那时候他会不顾一切的替胤禛开解。” “妙,好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胤祥恍然大悟的一拍大腿,“说穿了也不过只是块玉佩,认或不认全在皇阿玛一念之间。这次咱们不能顺着毛捋啦,得倒过来!” “既然你也赞成,那我们就说定了。待会儿我送你回十三阿哥府,就回雍王府收拾金银细软,演戏要演全套,我今天就搬回娘家去。” 胤祥又想到不妥当之处了,“可是兰儿,你这样做会激怒皇阿玛的。万一……” 我坚决的重申道,“皇阿玛不会要了我的命,整件事是因我而起,不论结果怎么样,都是我应该承受的。我现在做得越绝,到时候的效果就越明显。” 胤祥只得依了我,“那好吧,等四哥从宗人府出来,我再慢慢同他解释。” 回到雍王府,府上终于也乱作一团了。大伙儿都聚在那拉氏屋里,年韵诗连哭带嚎的大声道,“王爷这次强暴待选秀女,还弄大她肚子的事儿是犯了众怒,我大哥说今天早朝上好几位皇子都带头弹劾他呢!福晋,我们该怎么办,我们会不会像大阿哥一家子那样被圈禁起来?” 接着是春桃惊恐无助的声音,“是啊,刚才我去永和宫找额娘。她昨晚上就去乾清宫跪求皇阿玛了,可皇阿玛说什么都不肯相见,她哭得眼睛都红肿了。我在她身边侍奉了那么多年,从来没有见她这样失态过。” 我想了想终是没有进屋,与八斤半回到碧竹阁,将金银细软装了七八口箱子抬到马车上,让乳母和尔雀抱了元寿和碧娆,一行人就准备悄悄离开雍王府。我临走前吩咐麦穗儿,“过半个时辰你再去正房回福晋一声,就说我带小阿哥和小格格回娘家去住几天。之后你把锦儿送去十三阿哥府,我跟十三爷商量好了,等王爷这次的事儿平息了我再去接她。” “兰福晋,你真要回娘家?”麦穗儿踌躇的劝道,“要不你去慈宁宫求求皇太后?” “求太后,我呸!”我挑眉唾了一口,非常大声的刻意嚷嚷,“倘若别的事儿我也忍了,我替他生儿育女,他就背着我沾花惹草搅得一身腥。这次我管他是削爵也好圈禁也罢,我跟他这夫妻是做到头了,待会儿四福晋问起,你也一字不落的回给她听!” 第268章 胤禟的手段 我在家里呆了十几天,胤祥隔三差五就会登门“劝”我,实际是汇报胤禛在宗人府里的情况。案子倒没有新进展,经过这段时间的明察暗访,逐渐发现了些蛛丝马迹,幕后黑手最后锁定了两个人——胤礽、胤祯。胤礽与我的恩恩怨怨不是一天两天了,他逮住机会整胤禛我一点不奇怪,可居然胤祯居然也插上一脚,我感情上着实有些接受不了。 我忍无可忍,让八斤半约了胤祯在聚仙楼见面。邓老已经回乡下含饴弄孙去了,现在的掌柜据说是他徒弟。因为下雨我出门时间比原定计划略提前了些,我到达聚仙楼时胤祯还未到,我遂做主选了琼桂厅独自品茗稍歇。大约过了一刻钟,过道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但见新掌柜脸笑得开了花儿似地推开门,将一个紫色锦袍的公子哥儿让进雅间,“九爷请——” 我眼皮跳了跳,握着杯沿微微抬头,“九爷?” “兰嫂子!”胤禟解下斗篷递给小厮,“今儿这么好兴致,来照顾弟弟生意。噢……我听外面传言,小十三也打算开店做买卖,你是怕到时候一碗水端不平吧!” “是有这回事,不过是点小买卖罢了,不敢跟九爷你比。”我取了一个干净杯子斟满茶水,“相约不如偶遇,既然九爷来了,不妨坐下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嫂子不用那么节俭,这顿自有小十四埋单,不用替他省银子。”胤祥在我对面坐下,呷了一口茶不紧不慢的含笑道,“哦,我忘了告诉嫂子,衙门里有些事儿需要十四弟处理,他今儿个来不了了。刚见我要来店里巡视,所以顺便托我个带个信儿,跟你说句‘对不住’了。” 我站起来抖抖衣襟准备走人,“好说,十四爷前途无量,我这做嫂嫂的也替他高兴。我一个妇道人家能吃多少,还是腾出地方让九爷挣大钱吧!” 胤禟脸上挂着虚伪的微笑,“这不太好吧,回头我该怎么跟十四弟交代呢,说嫂子不肯承他这份情?” “有什么不好交代的,合着我很清闲?”我懒得同他纠缠,侧蹲见完礼转身就走,“家里两个小孩子在等着,十四爷没时间我也很赶,这就先走一步了,九爷你慢慢巡视。” 八斤半见我出来,赶紧跟上问,“姐,十四爷没来,怎么咱就走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那个阳光单纯有几分霸道倔强的大男孩,早已经已经不复存在。这两年他在朝堂上的做派手腕我也有些许耳闻,只没想到人心变起来这么快,能这么彻底,突然间才发现我们已经走得这样远。(..info)以前总暗暗对自己说,将他当做老朋友来对待就好,到底是自己一厢情愿愚不可及。 我低头疾步走着,“他不会来了,我们去十三阿哥府。” 不料想那拉氏也来找胤祥,两路人马在十三阿哥府门口碰了个正着。我搬回娘家以后,那拉氏也曾登门拜访过几次,我一味的冷脸相对,不肯听她话搬回府上,到底闹得有点僵。她见我出现在这里,表情微微有些错愕,兀自夺过雾晨手中的伞撑了往里走。 我与她在花厅相对而坐,她嘴角啜笑的严厉眼神看得我浑身不自在,只盼着胤祥早点儿出来好脱困。那拉氏清了清嗓子,把屋子扫视一周,“你们都出去,我有几句话要跟兰福晋单独讲。” 两只手紧抠椅背,我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脚尖,“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其余人有样学样也好,我是铁了心不回雍王府了。” “出去!”那拉氏重申一次,侍奉的婢女们纷纷退出,八斤半最后一个带上门。 “你不回雍王府,可以。”那拉氏点点头,吁了一口气道,“你告诉我,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的目光四处游移,“不做什么,我没别的想法。就想安安稳稳把两个孩子拉扯大,其他的事儿我管不了。王爷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守一辈子寡绝不改嫁,总算对得起他了吧!” “昨天我去宗人府见他,他一直追问你为什么没去,我只好骗他说碧娆发热你走不开。”那拉氏上前几步走到我面前,“他很失望,一再让我传话给你,说他很快就能出来,叫你别害怕。钮钴禄.兰儿,王爷生平最在意的就是你,你为什么偏要这时候在他伤口上撒把盐?” 那枚玉佩胤禛早已经转赠给我,如果他想替自己脱罪,把这一情况跟宗人府的官员交代清楚,也能洗去几分嫌疑。到现在还没有任何人来传召我,可见胤禛是怕牵连我才将这点隐瞒了下来。想到他一番情意,我喉头哽咽几不曾落下泪来,暗中握拳压下感动,脸上反露出不屑的神情,“王爷他说谎骗我不是一次两次了,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又在哄我,人家那边可是铁证如山,肚子总做不出来假吧!” 那拉氏气得直跺脚,“如果我今天没在这儿看见你,还真以为你薄情寡义不顾念夫妻情份,可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跟我说实话呢?” 我背过身去恨声道,“都跟你说了我无话可说,是你非要纠缠不放。” “你撒谎!”那拉氏掰着我肩膀,“我跟你这么多年姐妹,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你再怎么霸道不讲理耍脾气,说话都是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子,可最近这几次我跟你碰面,你东瞅瞅西看看就是不敢跟我眼神接触,你还敢说你没事儿瞒着我。兰儿,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好好商量的呢!” “四嫂说得对,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胤祥突然大大咧咧地推门而入,“四嫂,小嫂子她就是怕到时候连累你们。” 我皱眉咬唇瞪了他几眼,“十三爷!” “兰儿,你可以信不过其他人,可你能不拿四嫂当自己人嘛!”胤祥见我继续瞪着他,摸摸后脑勺充愣道,“呃……外面那些奴才,我让他们爱干嘛干嘛去了,有话可以放心说!” 那拉氏挽着我胳膊半软半硬的道,“兰儿,小十三把话都挑明到这地步了,你再不跟我老实交代,我可真翻脸了啊!” “淑雅姐,是我对不住王爷……”我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内疚煎熬,俯在那拉氏肩膀抽噎痛哭的道出原委和全盘计划,“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王爷。” “唉,原来是这么回事。你也不必太自责了,王爷大概是觉得供出你来,宗人府那帮奴才也未必肯信,毕竟你们是夫妻,你的话可信度不高,别到头来反倒带累了你。”那拉氏听罢连连摇头,严厉的看着胤祥骂道,“你们那是什么馊主意,亏得告诉我了!我说你一个大老爷们……也由着她胡来,日后碧娆、元寿没了额娘,是不是你负责啊。” “没那么严重吧!”胤祥耷拉着脑袋吸吸鼻尖。 “不是严不严重的问题,眼下除了这个馊主意,真没其他办法了。”我扬起满是泪痕的脸,“我原本约了十四爷想求他帮忙救王爷,可他根本连面都不肯见,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可你这办法行不通的,你就是把太子拉下水,也……也只是添乱。”那拉氏抽出丝帕替我擦擦脸,“你跟我去见额娘,把事情说清楚,如果有用得着十四爷出力的地方,她的话一样有分量。” 我眼泪哗哗的流,“就算额娘她肯相信我们,皇阿玛那边仍然是一筹莫展。没时间了,真的没时间了!宗人府都上折子请示过好几次了,再拖下去就算胤禛不肯认,皇阿玛也会定他的罪,到时候一切都晚了。说……说不定还会屈打成招,呜呜……” 那拉氏举棋不定,“可是,万一皇阿玛仍然不肯相信王爷是无辜的,最后反而赔上你又该怎么办?” “只要有可能救出胤禛,不管什么办法我都要试。”我抬袖子狠拭眼泪,“还有胤礽,他敢设计我相公,我跟他拼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那、那就试一次,他不肯上钩就算了。”那拉氏犹豫片刻道,“拿你的命去换王爷的前途,就算他从宗人府出来,这辈子也不会安生的。还有你借玉佩给你弟弟的事儿,千万别让府上其他人知道,尤其是年韵诗。” …… “九哥,怎么会是你?”胤祯依时赴约,兴冲冲推开房门,抬眼却见胤禟端坐在桌边吃暖锅,一时诧异的顿住了,“兰儿呢?” 胤禟不慌不忙的放下筷子,“她走了!我跟她说你忙,没时间见她。”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她离开多长时间了?”胤祯一听就变了脸色。 “时间倒是不长,只小半个时辰而已。”胤禟见他转身欲走,好整以暇的挖苦道,“怎么着,真想去把你四嫂追回来啊?” “你怎么可以……”胤祯冲到胤禟跟前,气愤的用食指直戳胤禟胸膛,“难得她肯主动约我,我们见上一面容易嘛!” “见着了又怎样,她还不是你四哥的女人!”胤禟嗤笑两声,轻轻推开胤祯手指,“我打发她走,那都是为了你好。如若你们见了面,她求你去救老四,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胤祯不假思索的肯定道,“只要她求我,任何事我都会答应她。” 胤禟冷笑着提高了嗓门儿,“呵呵……我就知道,幸亏今天她来早了!你别忘了送老四进宗人府,我们也有份儿,再回过头来救他算什么。德妃娘娘让你救老四,你还能虚以委蛇的应承几句,换做这丫头,你就是豁出命也要全力以赴,真不知道是不是你上辈子欠她的。哼,还当你这两年长进多了,还是一副臭德行!” 胤祯坚决的申明,“不管再过多少年,兰儿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可惜人家没你这份坚贞,和老四孩子生了一个又一个。”胤禟拍拍他肩膀调侃道,“你要真觊觎他女人,就更不能救老四了,他多呆一天你的‘兰儿宝贝’就安全一天!没准儿你明个救了他出来,晚上他就搂着你心上人在炕上亲热呢!” 胤祯眼神一黯,沉声呵斥道,“够了,别说了!” 胤禟继续在他后背上拍了两巴掌,“九哥还是这句老话,做大事儿目光要放长远些。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你将来继承大统,大可以光明正大将她纳入后宫,没人敢说一个‘不’字,包括他老四在内!若是你输了,这辈子她都是你嫂子,就连死了都是老四的人。” 胤祯站在原处张了张嘴。 “眼下可是打击老四的好机会,就算他朝事情穿帮追究下来,前面也有冤大头顶着,老四他只管怨恨老二去!”胤禟一想到当时的情形就幸灾乐祸得声音打颤,“原本替那秀女把脉的太医是咱们的人,他是想将玉佩拿来给我们过目以后再下决断,谁料二哥神使鬼差的冒出来将那玩意截了去。宗人府那边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个秀女也有人教她怎么说话,这一切的一切都有人操心去办,咱们只管隔岸观火,适当的时候帮忙拨下炭,可谓捡了天大的便宜。” “其他的还好,我就怕老二对兰儿还念念不忘。”胤祯忧心忡忡,“我不得不防呐!” “拉倒把你!”胤禟不知就里,胤禩、胤祯皆未曾向他透露过半点内情。这小子不以为然的坐下剃牙缝,“也只有你将那女人当成宝!当初老二可能是对她有几分意思,可如今她也是孩子她娘了,老二他找谁不好偏要找这么个残花败柳……” “骂谁呢!”胤祯怒容满面一拳砸在桌面上,滚烫的汤汁飞溅出来差点滴在胤禟脸上。 胤禟惊悚的避开直抚脸皮,“哇~~~~~~~~~你干什么你,我不过随口说说,发这么大脾气干嘛!” 胤祯一把拽紧胤禟前襟,“你府上那窝母鸡,什么脏的臭的没有,我何曾讥讽过你半句,你再这样不干不净的骂兰儿,就是逼你弟弟我动手替你漱口。” “十、十四弟……有话好好说,别激动!”胤禟见胤祯动了真格,顿时气势就矮了半截,慢慢推开他一双大掌挤出笑脸,“是九哥嘴贱,说错话了!今天这顿我请,你消消气儿!” “气都被你气饱了,还吃个屁!”胤祯提了提腰带,“再说我过来是跟你吃饭的么!昨儿弘旺跟我 第269章 太后发飙 那日与那拉氏在十三阿哥府分手以后,我就带着两个孩子搬进了慈宁宫,美其名曰“陪太后”,实则与来给太后请安的毓庆宫女眷们交往,旁敲侧击的了解胤礽动向,希望鱼儿能够尽快上钩。这天去永和宫探望过德妃回来,天色已经变暗了,碧娆突然吵着要自己走,我见很快就要到慈宁宫大门口了,遂让嬷嬷放她下地,跟在后面小心翼翼的看她兴高采烈蹒跚而行。 小家伙先行一步,撅着屁股坐在门槛冲我们咧嘴笑。我们谁都没留意甬道与大门间的红墙会遮挡视线,众人看不见里面的情况。等我们眨一眨眼,碧娆已经狗吃屎的脸贴青砖大哭起来。她平素身娇肉贵惯了,伺候时稍微捏重一点都要呼痛,这会儿哭得面红耳赤,声嘶力竭,青筋暴现,像死了亲娘……呸、呸、呸! “兰福晋恕罪,我们无心的!”踢伤碧娆的是胤礽新纳的两个侍妾。她二人从慈宁宫出来一路尽顾着说笑,未留意碧娆坐在门槛上,于是一左一右不约而同的飞踹到碧娆背上。 “额娘……痛……呜呜……”碧娆捂着额头,眼泪、鼻涕和口水混得满脸都是。见我伸手抱她,小花脸直往我衣裳上蹭。 这可是天赐良机,正愁没机会挑事儿呢!我稳稳神,皱眉心痛的去掰她小手,“乖了,让额娘瞧瞧有没有擦伤!” 稚子皮肤娇嫩,碧娆右额角已经红肿了好大一块,鼓出来的地方被青砖擦破皮,两只手掌也分别蹭出了血丝。嬷嬷吓坏了,马上出声呵斥道,“瞎了你们的狗眼,撞得小格格破了相,你们有几颗脑袋砍!” “我们又不是故意的,你那么凶干嘛!”她二人吓得不住往后缩,但却相携着嘴硬不服输,“我……我们已经道过歉了,再、再说谁让她自己坐在门槛儿上的!” “敢情你们那对招子是摆设!”我冷笑着将哭得一吸一抽的碧娆交到嬷嬷手里,腾出手来啪啪就给了她们一人两个大嘴巴,“对不住了,本福晋没瞧见有人,刚打苍蝇呢,凑巧这手就撞上你们脸了,我无心的!” 她们捂着火辣辣的腮颊,怯弱的低声哼哼,“兰福晋……我们到底是毓庆宫的人,还请你给太子殿下留几分薄面,不要与我们为难。” “好,好得很!是太子的人就了不起了,我倒要看看太子怎么说!”我回身对尔雀吩咐道,“去,把毓庆宫的当家人请来!记住了,拿出点儿气势,不要让人觉得我们雍王府的好欺负。” “乖孩子,再等等,额娘替你讨回公道!”我摸摸碧娆后脑勺,再掸了掸她背后的尘土,月牙白绸缎上两个黑漆漆的鞋印更明显了。 我知道的,平常胤礽这时候已经回了毓庆宫。如果今天来的是太子妃,说明他对胤禛纯粹是不甘心的打击报复。可如果他亲自来了……说明他对我没有完全死心,设计胤禛是因爱生恨见不得我们好,不管怎样都要先证实他的想法,方能进行下一步行动。 我吩咐乳母将元寿抱进去,再令这两个侍妾跪下,另让太监搬了椅子来,一面吃点心喝茶一边坐着恭候太子爷的大驾。果不其然,小半个时辰后胤礽就亲自赶来了。那两个侍妾见了他,风吹梨花般扑上去抓住他衣袍下摆,“太子爷,妾身冤枉,我们无心弄伤小格格,你要替我们做主呐!” 我自顾自的给碧娆呼呼,“乖宝贝,头还疼不疼?” 碧娆瘪瘪小嘴,委屈十足的蜷缩在我怀里补充,“不止这里,还有背背。” “胖妞儿,看你长得挺结实,踢两脚不打紧吧!”胤礽挣脱她们的魔爪,俯身将脸凑到碧娆跟前。碧娆一眨不眨的瞪着黑眼睛看胤礽,突然飞脚踹上他下巴,胤礽不防吃了一惊,本能踉跄退避了好几步。 “你这丫头太没规矩了!”我心中暗赞踢得好,嘴上却有模有样地训斥道,“你阿玛在你二伯面前都不敢放肆,你居然敢踢他,还不赶紧认错。” 碧娆机灵的有样学样,眨巴着大眼睛装无辜,“我不是故意的。” 我加重了语气,“赶紧道歉,不然额娘不喜欢你了。” “哼。”碧娆紧盯胤礽看了两眼,奋力一扭身子给了他个大反背,无尾熊似地紧搂住我脖子。 我纵容的搂着碧娆望向胤礽,“太子爷,对不住了!这孩子平时很听话的,可能……是被吓着了,所以有点反常。” “兴许是吧,小丫头片子还挺有性格!”胤礽饶有趣味的摸摸下巴,转身斥责两名侍妾道,“都给爷闭嘴,吓坏老四家的宝贝疙瘩,兰福晋教训你们有错么,还有脸嚷嚷!若不因为你们俩,爷还好端端坐在毓庆宫喝茶呢!爷的名声,生生是被你们这些人弄臭的!” 她二人只当胤礽口严心软,做做样子来敷衍我,还毕恭毕敬的配合俯颈磕头,“妾身知错了,往后再不敢了。(..info无弹窗广告)” 胤礽两手十指交叉,“你们说没看见小格格坐在门槛儿上是吧?” 她们笃定的连连点头,“是、是、是,妾身没看见。” “来人~~~~~~拖下去剜了她们眼珠子。”胤礽冷冷的动了动嘴唇,“有眼无珠,留着也是暴殄天物。” 她二人闻言犹如晴天霹雳,几乎瘫倒在地,求饶声颤抖得像半空中的羽毛,“太子殿下开恩呐,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我原猜测胤礽顶多打她们几十大板,何曾想会夸张到要挖她们眼珠子的地步。我眼珠不忍地微微转动,余光却瞄见胤礽一眨不眨的悉心打量我,我恍然大悟……恐怕他是在试我,我不敢轻举妄动。但当几个粗壮的太监挽袖子上前欲拖走她们,我心慌无措纠结得到了极点,出面阻止会打草惊蛇,不替她们求情就更冷血没人性! 正值我犹豫忐忑,举棋不定之际,突听太后声音响起,“住手——” 她二人瘫俯在地,可怜无助的哽咽抽噎,“皇玛嬷救命,我们不是故意冲撞小格格的,凭太子爷和兰福晋怎么责罚我们都认了,千万别挖了我们眼睛啊!” “扶她们起来!”太后面带愠色的推了推搀她出来的两个小宫女。 胤礽甩下马蹄袖单膝跪倒,“孙儿给皇玛嬷请安!” 我一愣神赶紧跟上施礼,“兰儿给皇玛嬷请安!” “哼!”皇太后不看我俩亦不叫起,偏头朝诺嬷嬷吩咐,“你先抱小格格回去,再差人请太医过来诊治。” 碧娆揪着我袖口,柔柔的撒娇道,“不嘛,我要额娘。” 我爱怜的摸摸她脑袋,“碧娆乖,你先进去,额娘很快就来。” “这会子想起你是她额娘了。”太后半笑不笑的严厉盯着我,“女儿受了伤,你不仅不急着第一时间延医问药,反而得理不饶人的把事情搅翻天,真不知道你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 为了吸引胤礽的注意力,我故意和太后唱反调,抱着碧娆不肯给诺嬷嬷,“我也是在替女儿出气呀,她那点小伤一时半会儿也等得及!” 太后冷笑着连连颌首,“等得及就是不严重了,你又何必非要挖了她们的眼珠子作抵偿呢!” “兰儿并没说过这样的话。”我理直气壮的侧身望向胤礽,“这都是太子爷的意思。” 胤礽也不争辩,“是了,皇玛嬷冤枉弟妹了。” “你竟到现在还不知错么?”太后气愤难平,颤巍巍抬臂指着我,“你敢说胤礽不是你差人叫来的?” 我挺直腰板辩解道,“那是她们自视在毓庆宫伺候要高人一等,狐假虎威眼睛长到了头顶上。” “你当真以为哀家老糊涂了!”太后指指那两名泣滴涟涟的娇柔女子,“她们进宫时间不长,行事最是小心妥当,待人谨慎,哪里敢仗势欺人?谁不知道你兰福晋是哀家心头肉,就连太子妃也不敢强压你一头,更何况两个无名无份的侍妾。” 我掐大腿硬挤出几滴眼泪,也作出伤心欲绝的模样,“皇玛嬷,你信他们也不信我?” “是你自己太不像话了!”太后见我哭了,语气稍微减弱几分,“我早就想说你了!老四这次做的事儿是伤了你心,我是过来人,我明白!你这么长时间不理会他我何尝教训过你一句,就连你婆婆嫌弃你无情无义,我也常劝她要体谅你的心情,我知道你是气急了,可你也不能逮谁都撒气呀!” 我吸吸鼻子,当真有些感动,“兰儿知道错了。” “这话不该对我老太婆说。”太后绷着脸朝她二人努努嘴。 我会意转而向她们道歉,“两位妹妹,对不住了!我这几天心绪不平,遇事难免敏感些,你们千万莫要与我计较。“ 她二人当着太后的面自然不敢再生事端,赶紧顺势息事宁人的下了台阶。太后清清嗓子,依然沉着脸,“知错能改是好事,可也不能没有个边儿!我一把年纪了架不住你折腾,下次再有这种事儿,你也甭在我慈宁宫呆着了,回雍王府还是搬去永和宫,自己掂量着决定。” 太后说罢唤上诺嬷嬷,扶着两个小宫女就走了。 “弟妹这段时间倒是清减了不少。”胤礽见我抱着碧娆起身有些吃力,便伸出手来欲帮扶一把。 “你别碰我!”我往后退缩两步,忙将碧娆交给八斤半。 “我也是一番好意,弟妹何必拒人以千里之外呢!”胤礽瞧着自己双掌讪笑几声,“皇玛嬷说得对,表面上看来弟妹对四弟不闻不问,实际上这心里头不知道有多担心呢!” “我担心他有错吗,他是我夫君,是我孩子的阿玛。”欲拒还迎也是一种办法,鱼儿已经嗅到食饵味道了。 “是么!”胤礽眼中透过一抹阴邪,“弟妹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和孩子的将来吧!” “二哥这话可笑了,我担心王爷,不就是担心我们娘仨儿的将来吗?”我憎恶的瞪了他一眼,“难不成到时候还指得上太子殿下您?” 我撂下这句话就进了慈宁宫,却听背后胤礽半开玩笑的道,“弟妹也没指望过我,怎么就知道一定指不上呢?” 我顿了顿身形,握紧双拳咬牙没有回头。 回到屋里,八斤半迫不及待的追问,“姐,你怎么……” 我没有回答他,只叫尔雀伺候我换了衣服净完手,打发了屋里人才坐到炕上抱着手炉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胤礽老奸巨猾没那么容易上当,得一次一次慢慢来。” “可你不是答应过四福晋,试一次他不肯上钩就算了。” “那是她担心我出事儿,我嘴上不答应她能成么!”我缓缓摩挲手炉壁上的浮纹,“胤礽本性如此,急也急不来,我总不能冲上前去挑明了问吧!从他今天的反应来看,我猜大抵……还是有六七成把握。” 八斤半有些迷惑,“可是你这样,最后又能问出些什么?” 我两手一摊无辜的道,“问出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挖个坑让他跳,然后一切都简单了。” 第270章 毓庆宫的礼物 自从我被太后当众训斥过后,宫里的流言蜚语逐渐增多起来,所幸我与和嫔交好,总不至于沦落到墙倒众人推的地步。(..info好看的小说)不过德妃对我的不满日益突显出来,每日去永和宫请安也成了一桩苦差事。那天我不过失手摔坏了个茶盅,她便大动肝火罚我去院子里扫雪。想着胤禛还在宗人府里受苦,我就觉得自己锦衣玉食的享受是种折磨,冰天雪地里吹几口凉风反倒舒坦。不料我这身子骨顶不争气,半夜居然发起低烧来,头昏脑胀咽喉痛,第二天还得照样挣扎起来去伺候德妃。 德妃见我颧骨发红,精神不济,蹙眉微露出厌恶之情,“昨天不过数落你几句,今天就装出一副病怏怏的样子,给人看见还以为我虐待媳妇呢!” “媳妇不敢,只是昨晚着实没睡好!咳、咳……”我一句话没说完,就咳得胸口发闷。 见德妃又欲发作,尔雀忍不住插嘴维护我,“德妃娘娘,兰福晋是真不舒服,今儿早上才刚吃过药呢,我们这些奴婢都能作证!” 德妃不耐的看了我几眼,微微动了动嘴皮子,“你当真身子不适,就把孩子留在这里让我照顾。” 不曾想德妃会顺势提出这个要求,我慌忙间赶紧拒绝,“额娘的好意媳妇心领了,可碧娆离不开我……” “小小年纪总不能凡是都由着她,不然长大还得了。”德妃低头看着紧拽我旗袍不放的小碧娆,“我是他们亲玛嬷,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警惕地侧身挡住碧娆,“那……兰儿也不敢辛苦额娘,顶多跟他们保持距离就是了。额娘放心,还有嬷嬷和宫女呢!” 德妃不理会我,蹲□子,双手一摊招呼道,“碧娆,过来!” “嘻嘻!”碧娆笑着扭扭身子,露出一口洁白的小米牙不肯移步。 德妃语气加重几分,将手臂伸长了些,“你这孩子,过来让玛嬷抱抱!” 碧娆说话糯糯软软,天真的仰首望着我,“不给你抱,我要额娘抱!” 德妃脸色十分难看,我不由得捏了一把汗,忙捂住她小嘴巴,“傻孩子,玛嬷这是喜欢你呢!” “看吧,全是被你平日惯出来的!”德妃锁紧双眉,目光直刺我,“好了,这俩孩子本宫要亲自教养,你身体不好就回慈宁宫去,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我惊慌的将碧娆护在胸前,“额娘,我会很小心的,不会传染给他们!我求求您了,不要分开我们母子!” “你要真替孩子着想,就更该把他们留在我这儿!”德妃严词打断我,拍拍胸脯径直吩咐秋桂,“先把小阿哥抱进去!” 碧娆看秋桂从嬷嬷怀里接过弘历,急得直拍我肩膀大声嚷嚷,“额娘,弟弟!弟弟!” 我眼泪簇簇落下,哽咽的恳求道,“额娘……你这样子,将来等胤禛回来,媳妇该如何跟他交代呢!” “有什么可交代的,我是他亲额娘!”德妃抱着胳膊抿唇冷笑,“你终于肯提他了,我还以为你不在乎呢,兰福晋!” 我轻贴碧娆小脸,却只是咬着嘴唇抽噎。[..info超多好看小说] “行了,别哭哭啼啼的!”德妃憎恶的掸掸袍子,“我又不是不许你以后见孩子,只是怕你把病气过给他们。你若不服可以去慈宁宫找太后,她老人家如果同意,我立刻让你领他们走,不二话。” “额娘,我求……” 德妃头一偏眼一撇,“够了,甭跟我面前又跪又求的!今儿本宫把话挑明了,如若老四没事儿,这俩孩子你带走。倘若他获罪圈禁,碧娆和弘历往后就留在本宫留在身边,你跟着进去伺候,先把你为人妻的本分尽到再说。” “兰福晋……”夏莲奉命走到我面前,愁容满面的为难道,“你强行不把小格格交给奴婢是不行的,待会儿弄伤她弄疼她,你心头就不难受嘛!” 看着碧娆不知所措的抬手替我拭泪,我咬咬牙把孩子交给她。蹲身一挥帕子,“媳妇儿告退!” 我举步离开,背后碧娆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额娘~~~~~~~额娘~~~~~~~~” 我头也不回的加快步伐,就怕听见她的声音心如刀绞。刚才我突然想到,如果真欲引胤礽入局,他们俩姐弟在我身边也不方便。 德妃今日的举动,反而帮了我一个忙,相信接下来办事儿会容易很多。我回到慈宁宫就马不停蹄的象征性赶去太后面前诉苦,太后果真如我所料与德妃站在了同一战线上,只一味避重就轻劝我赶紧养好身体,其他的事慢慢再说,并不愿意出头替我主持公道。 那日以后我安心待在屋里养病,除了去永和宫看孩子,几乎一门不出二门不迈。我悄悄让八斤半去找了一趟胤礽,他回来传话说胤礽推搪临逢年关事忙,无暇私下碰面。我虽忐忑但还算镇定,总觉得他欲情顾纵的成分比较多。无论如何,这种事急不来只有等,闲暇之余我也有些焦急,眼看着快过年了,胤禛依然还拘禁在宗人府,康熙半点要放他出来的意思也没有。思及此处总不免满腔辛酸忧郁,时不时的突然觉得胸闷气促,似乎体力和精力都大不如前。 一直等到腊月二十都没任何动静,我思忖是不是自己是不是至始至终太过自信了?自以为是的瞎忙活一场,还把胤禛扔在拘禁所不闻不问,想到这里我就头脑空白呼吸发紧,油然升出一股后悔情绪,越想心里就越乱,打定主意吃过午饭就去宗人府探望孩子他爸。谁料刚把饭摆上,毓庆宫就派人送来一筐子榴莲,说是太子妃让送的,是琼州上贡之物。 我压制住心里不断翻涌的激动,若无其事的端起饭碗,吩咐八斤半打赏了他们几吊钱,便继续自顾自埋头吃饭。等他几人退出后,尔雀忿忿不平的开始抱怨,“什么琼州府的贡品,不过是其他人吃不惯才送来的,巴巴嘴上还得道谢,背地里扔了喂狗都不吃!” “再不好也是人家一番心意!”我放下筷子打趣道,“再不然我留着防身总行吧,绑上根麻绳就是现成的流星锤,多实际多方便!” 尔雀和八斤半都禁不住笑出来,同时睁大眼睛看着我。我倒意外三百年前的大清朝,冬天居然还有榴莲吃,看来古代人的保鲜技术也蛮厉害嘛,要知道这并不是盛产榴莲的季节。尔雀见我盯着那筐榴莲猛瞧,不太理解的问道,“主子,你真想吃那臭烘烘的玩意儿?” “再说罢,还没熟呢!”我抬抬下巴吩咐她,“你把碗收出去,我想午睡一会儿,做完这一桩就下去休息吧。” 尔雀推推八斤半,“走啦!” “你先去吧,我有几句话要同八斤半讲。”见尔雀露出质疑的表情,我忙又补充解释,“也没其他的事儿,这几天我心口总隐隐作疼,有时一吸气就咯得慌,让他帮我把把脉。” 尔雀瞄了瞄八斤半劝道,“不舒服就传太医呗,他这半罐水甭耽误了主子病情,我瞧你这段时间气色都不太好。” 我嚅嚅嘴唇连连摇头,“不用了,别为点小事闹得沸沸扬扬,尤其眼下咱府上是这等光景。况且就要过大年了,尽量避忌着些!” “就是,你这不是咒人嘛!”八斤半也蛮不情愿的插话进来,“半罐水也比你没水强!” “主子,那我先出去。”尔雀又推了推八斤半,脆生生的警告道,“看仔细点儿,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别不懂装懂!” 八斤半摸摸后脑勺,“臭丫头,总逮着机会涮我!” 等尔雀出门,我压低嗓门笑道,“真真是对冤家!你若是个男人,我就把她许给你当老婆。” 八斤半立时不爽地拉下脸来,“姐,说这话就没意思了,你这是瞧不起我呢!” “好啦,我随口说说,别往心里去。”我扯扯他衣袖道歉,“有正经事儿跟你商量!” 八斤半就势捉住我手腕,“不是把脉么,手伸出来。” “不是这个!”我指指被搬到屋角的那筐榴莲,“仔细翻开检查一遍,大鱼快上钩了。” “当真?”八斤半将信将疑的去扒拉筐子,一无所获的耸耸脖子,“你是不是太敏感了,虽然这些是毓庆宫送来的,可不是……” “不可能!”我也凑上去悉心检查,“榴莲榴莲,分明是有所留恋么。” 八斤半看我左翻翻右翻翻,扔了满地榴莲差点儿没扎伤手,不禁夺过空竹筐一丢,“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嘛!” 不料他这一摔,反而掉出些红烛屑出来。我一愣,捡起箩筐仔细研究,隐约从筐底辨认出一个“楼”字,是用热蜡浇过再刮去后留下的痕迹。我转了转眼珠一想,他定是约我在吉云楼见面!想起他和纳兰.春茗干的那些肮脏事,我就忍不住有反胃的冲动。 “他这写法倒够隐晦的,即便将来追查起来,他也能推说是半途不定哪里沾上去的。”八斤半抓抓耳腮,“不过……究竟是什么时候呢?” “你数数榴莲个数不就知道了!”我站起来锤锤后腰,“这不重要,我不去!” “姐,你没搞错吧?”八斤半不可置信的掏掏耳朵,“你等他跟你联络等得多辛苦,到了这节骨眼上居然说不去,难道你不想救四爷了?” “四爷一定要救,可我……不会这么轻易让那个人得手!”我关节捏得咯咯响,“先休息一会儿,下午陪我去宗人府探视王爷。” 八斤半疑惑不已,“姐……” 我拍拍他肩膀,“眼下胤礽戒心太重,就算我跟他碰面,也保不齐偷鸡不成蚀把米。再说瓮中捉鳖,吉云楼也不是理想地点,既然能确定他对我有意思,那我们有的是时间同他慢慢耗。” 八斤半提醒道,“我们是有大把的时间,可四爷呢,他等不及了。” “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瞪了他几眼,胸有成竹的道,“你放心吧,既然胤礽已经开始有所动作,咱们再给他添点柴火,他很快就会方寸大乱的。” “那好,我吩咐人备轿去。”八斤半半笑不笑的眯眯眼睛,“这么长时间没见着四爷,你总要用心打扮打扮,不急啊,奴才们候着!” “去!”我随手将丝帕往他脸上一扔,“老夫老妻的费这心思干嘛,出门换件衣服不是很平常么!” “是、是、是,你慢慢换!”八斤半抿嘴笑着掩上门走了,“三个多月没见着四爷了,我倒蛮惦记他的。” 我追上去提醒道,“喂,准备些点心瓜果。” “知道啦,这些交给我办去。”八斤半扭头冲我挥挥手,“你只管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门就够了。” “臭小子!”我笑骂着关上门,想到待会儿就能见到胤禛,心就激动得砰砰直跳。 不料准备得再充分也是空欢喜一场,人都到宗人府了还碰上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听说有官员奉太子命正在审讯雍亲王,结束以前不许任何人入内探视,眼看等得天都快黑了还没审完,尔雀不禁劝我道,“主子,咱们再不回去宫门该关了,还是先把东西放下改日再来吧!” 我裹紧大氅往外走,“你继续在这里等,今晚务必要见四爷一面,赶不及回宫就在府上暂住一晚。” 尔雀蹲身一挥帕子,“奴婢遵命。” 到了马车上,我压低嗓门告诉八斤半,“今天晚上我去吉云楼见胤礽,你知道该怎么做吧,我已经支开尔雀了。” 八斤半吓了一大跳,“你不是说不去么?” “他逼我的!”我气得一拳砸在车厢上,“这个胤礽实在太过分了,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想怎么样!” “姐……你这不是……”八斤半皱着一张脸,“我、我、我……你说你不去……我刚放下心,你马上又变卦了。” “你怕了?” “不不不……不是,我是担心你!”八斤半连连摆手,“你不是说吉云楼不是理想的见面地点么,不如……” “我咽不下这口气,今天这事儿不是明摆着么!我见胤禛管他屁事,偏要从中作梗,我再不还以颜色还是人嘛。”我抚着胸口直喘气,指着八斤半咬牙叮嘱道,“记住,明儿天亮以前把我失踪的消息散播出去,越多人知道越好。能不能救出胤禛,就看这一招了!” 第271章 血染吉云楼 晚上各宫室之间照例不得来往,要去吉云楼赴约就必须赶在下钥前离开慈宁宫。回宫以后我和他兵分两路,我去正房给太后请过安,他则替我备好衣服和腰牌,等我出来正赶上交班的混乱,无惊无险就出了慈宁宫大门。吉云楼方向十分偏僻,我怕引人注目所以吹熄了灯笼摸黑,沿途宫墙上无数乌鸦呱呱乱叫,我有些恐惧但却硬着头皮往前行。 借着月光我磕磕绊绊地迈上石阶,用冻得麻木的双手推开大门。出乎意料,门轴没有发出“吱呀”声,嗅了嗅也没有闻见书本散发的霉味。我闭上眼睛后背倚着门框,身躯抑不住的微微颤抖,突然有股拔脚欲逃的冲动。正举棋不定之际,楼梯口方向至上透出几缕昏黄的灯光,我这才看清吉云楼内部早已修葺一新,楼梯正对方向各增置了一道隔门,再不是当初那个破破烂烂的危险建筑了。 “你来了?”胤礽一身侍卫装扮,举烛站在楼梯上端。 我硬着头皮一步步朝上,他喉咙里发出几声志得意满的闷笑。我心里像猫爪一样难受,恨不得一刀插进他心窝子,我不断告诫自己要隐忍,要隐忍。一进门,他就机警地掏出把精致的小锁至内锁上。二楼室内一片明亮,不过各扇窗户都挂了厚重的黑帐幔作掩护,所以刚才我一路走来都没发现任何异常。 我冷眼看着他,“你不必这样,既然我敢来,自然是有心理准备的。” 胤礽抛了抛钥匙收入腰间,“弟妹这话说得有意思,明明是你邀约我在先,现在倒像我逼你似的。” 我低声下气的问,“好,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你告诉我,怎么样才肯放过胤禛?” 胤礽嘴角啜着微笑,吐出的话语却是冰凉,“四弟,我怎么就不放过他了,他可是我亲弟弟呢!” “今天我去宗人府吃了闭门羹,你敢说不是你授意的?”我眉毛一挑直盯着他看,“是男人,就别撒谎骗女人!” “弟妹冰雪聪明,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胤礽勾□子在我耳边轻声道,“不错,是我做的,不要跟我说你不知道原因。” “你就这么见不得我们好?”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若恨我就冲我来好了,何必折磨胤禛呢!” “可是我舍不得折磨你。”胤礽抱着双臂,低笑着叹息,“所以……只能对不住他了!” “你搞这么多事何苦呢,你明知道我心里头没你。”我放低姿态,耐着性子恳求,“你究竟要怎样才肯放过他?” “哈哈——放过他?”胤礽嗤笑两声,双手扼在我肩膀,“不妨坦白告诉你,他不死难消我心头之恨,我就是想他死!” 我忍无可忍的甩开他吼道,“胤禛有任何不测,我绝不会独活。” “好一个夫妻情深!”胤礽气急鼓掌道,“倘若今天我处在老四的位置,你是巴不得我快点死吧!” 我无语的摘掉帽子,“对我来说,你只是我丈夫的兄长,为何你偏要钻牛角尖儿,拿把尺子衡量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 “因为我不甘心!”胤礽睚眦欲裂的怒视我,“不论老四还是小十四,他们凭什么拥有你……” “我懒得同你吵,纯属吃饱了撑的。”我气得太阳穴突突地跳,“我今天来只有一个目的,放过胤禛。” 胤礽抿了抿削薄的嘴唇,“痴心妄想,除非我死。” 我忍住眼眶泛起的酸涩,“只要你放他一马,其余的我们好商量。” “来不及了。”胤礽摇摇头,“如果当初你从了我,事情不会发展到今天这种局面。” “我实在搞不懂你,论才情样貌比我强的女子比比皆是,为何你就非缠上我了。”我终忍不住落下泪来,“撇开他们两兄弟,关外那些事你都知情,终其一生都是抹不去的污点,即便我那时跟了你,你能完全不在乎吗?” 提到这个胤礽变了脸色,“那不是你的错,是冬梅那个贱人……” 我哽咽地质问道,“你若当真爱我,为何不肯替我着想。爱一个人并不等于占有,能够嫁给胤禛我知足了,你为何不衷心祝福我们,反而一而再的来搞破坏,还是说这就是你爱人的方式?” “我没有那么大的气度,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胤礽脸色微变,但仍倔强的争辩道,“事发到现在,十四弟也没有站出来替老四说过话,可见不止我一个人想他死。” 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低头垂泪。 “说到底是他辜负了你,夫妻一场,你算对得起他了。”胤礽大着胆子伸手抚我脸庞,“只要你愿意回头,我可以保证你和孩子的将来。” 我继续摇头抽泣,但没有避开。 胤礽作势拥我入怀,“傻丫头!” 我恰到时机的推开他,惶恐的退后几步,“不……我不能对不起胤禛,我不能这么自私。” “胤禛,胤禛,这时候了你还惦记着胤禛。”胤礽勃然大怒,奋力扣住我手腕,“好几个月时间你都对他不闻不问,偏今儿就去宗人府探视了。你说,你是故意向我示威是不是?” 我泪眼婆娑的望向他,“他是我相公,如果今天我……总之,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哼!”胤礽拽近我警告道,“胤禛弄成这样是他命该如此,你若乖乖听话我既往不咎,保证你母子三人将来富贵荣华。你若铁了心要给老四陪葬,我也奈何不得你,可你别忘了碧娆和弘历!他朝我若称帝,定将弘历逐出宗籍,把碧娆远嫁蒙古。” 听了这番话,不论真情假意我都气得脸色发青。 “兰儿,你不用这样子看着我!怎么选全在你一念之间,你是个聪明人。”胤礽好整以暇的牵唇一笑,自信满满的掏出腰间钥匙,“我们也谈完了,要走要留随便你。” 我装出勉为其难的样子,“我……我……” 胤礽执意相逼,“怎么样?” 我捂住脸痛哭起来。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都是你自找的。”胤礽转身坐到背后的卧榻上,“想通了就过来,以前的恩怨我们一笔勾销。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都是我爱新觉罗家的人。” 胤礽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过了好半晌,我杵在原地嘤嗡低喃,“兰儿愿意伺候太子殿下。” “过来,把你脸上的眼泪擦干净。”他拍拍身边的榻沿,“两厢情愿的事儿,别苦着一张脸像爷逼良为娼似的。” 我低垂着脑袋,不住拿袖子用力拭擦脸,脸上的泪珠仿佛永远擦不净,刚擦掉又簇簇落下。胤礽渐露出不耐烦的神情,蹬蹬几步上前擭住我手腕猛地一扯,“哭哭哭,你就知道哭,和我在一起有这么难受吗?” 体内突然迸发出一种力量,我拼命甩开他,“你放开我!” 胤礽二话不说,捂住我嘴巴就贴上来。他身上散发出的浓烈体味令人作呕,我头脑空白本能的又抓又挠,他闷哼一声后闪避开去。我睁开眼,胤礽踉跄着后退几步,手肘撞在硬木书架上。书架前后晃动,砸下几部线装书落在地上。他摸了摸颈部被我挠破的肌肤,对我突如其来的强硬错愕极了,“你……” “我问你最后一次,你肯不肯放过胤禛?”我一面说一面退至窗边,“让那个姓沈的秀女说出实情……” “真要让她说实话?”胤礽抚揉伤口,嗤笑着摇头道,“告诉皇阿玛,那枚玉佩是你借给她的,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 “我顾不得这么多了!”我一把掀开幔帘,“你照不照我的话去办,一句话!” 吉云楼虽地处幽僻,但楼上的光线在暗夜中十分明显。胤礽马上惊惶起来,“你干什么,先把帘子放下来!” 我冷盯他几秒,拉开插销推开窗户。 胤礽冲过来阻止我,“疯了,你!” 我扯落窗帘奋力丢向他,趁他纠裹在里面脱不开身,我猛地翻身从二楼一跃而下。身体猛烈的撞击到石砖上,出于惯性我顺着阶梯咕噜噜连滚几圈,痛得我手都抬不起来了。不知哪里冒出一股液体,流到眼睛里染得一片猩红,我挣扎着叫喊,“救命呐——救命——” 过了片刻,胤礽也慌慌张张从吉云楼奔了出来,“别叫了,不要惊动巡逻的侍卫!” “来人呐,救命啊!”我强忍剧痛捂着头,一瘸一拐地朝甬道跑去。 胤礽气急败坏的追上来,按住我肩膀警告道,“贱人,别再叫了,信不信我掐死你!” 我冷笑着喘息道,“我死了,你脱不了干系!” “你……” 我不理会他继续前行,一路走一路竭力喊着。 “贱人,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胤礽当真丧心病狂的再次追赶上来,左手强行将我按压在宫墙壁上,右手收紧力道猛扼我咽喉。 “在这边,快点!”大内侍卫还算动作迅速,胤礽听到动静立刻准备抽身离开。我摔倒在地,昏天黑地已经看不清东西,只胡乱抓住一条腿死抱住不放。 胤礽一脚踹到我背上,“贱人,松手!” 我咬紧牙关拼死不放,接着又是几脚分别落在我肋下、肩膀、脊梁。 侍卫们纷纷拔刀围住我们,“大胆逆贼,马上住手!” 我知道胤礽跑不掉了,这才无力的松开手。躺在青砖地上,心内一片轻松,这次总算能替胤禛出口恶气了! 第272章 夫妻相见 “开门,卡门!”八斤半刚迷迷糊糊进入半休眠状态,就被急促地拍门声惊醒。(..info无弹窗广告)他听出门外是诺嬷嬷,吓得差点儿没尿裤子。 “里头的人都睡死了吗?”这次换成了太后,“再不开门就要撞了!” “别、别、别……马上,奴才马上来!”八斤半战战兢兢的披衣下炕,六神无主的在外屋转转里屋兜兜。“砰——”的一声巨响,八斤半掀开门帘就看见太后穿着睡袍,怒容满面的立在门口,顿时膝盖一软瘫跪在地上。 太后劈头就问,“你主子呢?” “奴、奴才正准备回禀报太后,兰福晋她……她不见了。”八斤半吓出一身冷汗,额头抵着地板上,骨子里都透出一股寒意。 “满嘴谎话!”太后指着八斤半厉喝道,“把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拖出去乱棍打死!” 八斤半吓得两股战战,磕头如捣蒜,“太后饶命,太后饶命呐!” “主子,兰福晋现在昏迷不醒,不如暂时留着他一条小命!”诺嬷嬷小声劝阻太后,“他们主仆一向要好,日后兰福晋追问起来怕是要伤心的。” 八斤半愕然地仰首追问,“兰福晋昏迷不醒,究竟出什么事儿了,怎么会搞成这样?” “我还问你呢!”太后咬着后槽牙握紧拳头,“别跟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一觉醒来你主子就凭空消失了。” “主子是去了吉云楼见太子殿下。”八斤半只得承认,“但她只让我二更时分去找您,就说奴才半夜起夜碰巧发现她没在屋里,其余的奴才一概不知情。” 太后花白的头发在风中飘散,捶打胸口老泪纵横道,“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偏碰上她这个冤家,真要活生生收了我这条老命去!现在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呐!” 诺嬷嬷从旁安慰,“主子先别急,现在光只是二阿哥一面之词,即便要定罪也得等兰福晋醒了,听完她怎么说再决定。” “定罪,定什么罪?太后,兰主子她现在在哪儿?”八斤半急得直咬嘴唇,“你告诉奴才,奴才过去也有个照应。” “你去守着也好,她现在人在乾清宫。”太后无力的拭泪道,“我是不方便过去,刚李德全说她头上的伤口要缝针,皇帝已经急召了白晋进宫,想来情况是不太乐观。去吧,就说哀家派你过去的。” “太后的大恩大德,奴才替主子先谢过了。”八斤半感激万分的朝太后磕了几个头,转身像箭一样射了出去。 等我苏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傍晚的事了。我稍微移动身子便觉头晕目眩,头一偏就难以自抑地吐出一大堆秽物。宫女们忙上前收拾,我这才发现她们的脸孔有些生疏,我难受的重新闭上双眼,浑身像散了架似地生痛。 李德全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兰主子,把药喝了吧,再搁就凉了!” “李公公!”我吃惊的蹭起来,牵动伤口痛得眼泪狂飙。 “皇上传八斤半去他跟前问点情况,暂时让老奴伺候着兰主子。”李德全将托盘里的药碗递到我面前,“太医说兰福晋心脉紊乱,往后得多加留心了。” “李公公,我要见皇阿玛。”我顾不得身上伤痛,捉住他手一味央求,碗里汤药泼洒出一大半。 李德全只得安慰道,“兰主子别急,等过几日你身子康复些,万岁爷定是要传唤你去问话的。” “不能等了,太子他……他想强暴我。”我强拽住他欲缩回的手,“我要皇阿玛替我主持公道!马上,立刻!” 李德全仔细观察我脸上表情,“咦,太子殿下说……是兰主子你勾引他?” “他含血喷人!”我无力的松开他,悲痛欲绝的控诉道,“如果不是我跳窗逃生,他已然得手,我勾引他,有必要从楼上跳下去吗?” 李德全从宫女手中接过帕子擦拭炕沿的药汁,“太子却说兰福晋是失足堕楼的,你怕四阿哥日后失势,所以想傍上他求个安稳,替自己将来谋条出路。” 不曾想胤礽恶人先告状,我气急之下头痛欲裂,“人说母凭子贵,我无儿无女就罢了,即便胤禛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有小弘历可依傍,干嘛要铤而走险做这起子寡廉鲜耻的事。” “这么说是太子爷欺君了。”李德全俯身退后两步,见宫女们已然收拾干净,遂抬抬下颌意识她们离开,“兰主子若是等不及,有些话不妨直接告诉老奴,奴才一定尽快转述给万岁爷听。” 我惊愕之余平添几分喜气,“多谢李公公,多谢李公公!” “兰福晋言重了!”李德全追问道,“昨晚在吉云楼,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发现李德全目光频频后偷瞄,心知有异遂加倍小心,“昨天太子派人送来一筐榴莲,其实暗中约我亥时到吉云楼相见。我原准备不理他,可昨天去宗人府探视四阿哥受阻一事让我觉得背后并不单纯,左思右想决定亲自去求求他,希望他能高抬贵手让我们夫妻俩见一面。谁知我一上楼他就把门反锁起来,动手动脚不说……还、还恐吓我如若不从,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将来要把碧娆远嫁蒙古,把弘历逐出宗籍,我纠缠不过唯有跳楼以保清白。” “混账东西,简直没人性,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皇阿玛!”康熙气冲冲推开房门,“颠倒是非,指鹿为马,畜牲……畜牲,咳、咳、咳!” 我和李德全同时惊呼出声,“皇阿玛!”“万岁爷!” 康熙双颊潮红,胸膛起伏,劈头问道,“我问你,你指证二阿哥有没有证据?” 见我发愣,李德全忙推了推催促道,“兰主子,万岁爷问你话呢!” “当时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场……” “可是二阿哥却有!”康熙冷冷的打断我,“内务府管事太监从你亵衣里验出迷药成分,可见你是有心引诱他,事实并不想你说的那么单纯。.info不要说二阿哥诬陷你,这些是朕派人去做的,他做不了手脚。” “皇阿玛容禀。”我冷静的的掀开锦被下地,“先前媳妇不知皇阿玛在场,有些事情没来得及全部告诉李公公。不过兰儿可以发誓,之前的话绝无半句虚言,否则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康熙抿紧双唇扬扬下巴,凌厉的眼神直盯我,“你说!” “其实整件事最无辜的就是胤禛。令沈悠绫怀孕的男人是我弟弟,我袒护娘家人便瞒着他将玉佩外借,企图在选秀的时候瞒天过海。结果那个秀女在选秀过程中被识破,兴许是有人教唆,兴许是怕死,总之就赖上了我相公。胤禛知道与我有关,故迟迟不肯告诉宗人府玉佩早已转赠他人。 我一方面出于内疚,一方面怕弟弟受牵连,所以一直以来都不敢去宗人府见他。我知道太子有能力扭转乾坤,更清楚双方积怨已深他定不肯襄助,所以是想……想利用迷药造成他中美人计的假象,设个陷阱逼他答应,虽然手段是卑鄙了些,可为了自保我也没法子。不过我真没想到,他不仅不答应还用孩子的前途来恐吓我。” 康熙牵唇一笑,理了理马蹄袖,“也就是说,即便老二耍横,你也留了后招?” 膝盖被地板咯得痛麻,我体力逐渐不支,“我当真是铁了心,大不了就是死,胤禛对我有情有义,我不能辜负他。不论是不是做戏,不论有何目的,我都忍受不了自己在另一个男人面前宽衣解带。” 康熙叹了一口气,“你要朕怎么相信你呢?” 我急切的补充道,“昨天晚上,我和太子纠缠之时挠破了他脖子……” “我不是说的这个。”康熙半眯着眼,竖起食指缓缓左右晃动,“原本很简单的一件事,为什么你要拖到今天才跟朕坦白?你明知道胤禛是无辜的,为何放任他在宗人府软禁了三个月都漠不关心?” 我实话实说,“没有证据,皇阿玛不会相信兰儿的。” 康熙耸耸肩膀,“可笑!如今闹得乱七八糟,乌烟瘴气,朕反而该相信你了?” “我不是疯子,没必要因为撒谎刻意去诋毁自己名誉。”我顿了顿继续道,“采不采信,关键要看皇阿玛。” 康熙揉了揉自己眉心,“如果你是一家之主,你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我垂着头小声应道,“自然是家丑不可外扬。” 康熙饶有介事,话音越来越轻,“你觉得到了这种地步,还有可能吗?” 我硬着头皮回答,“只要皇阿玛想,不可能做不到。” 康熙叹了口气,“家丑不可外扬是不错,可你不觉得老二这回做得过分了?” “是很过分,不过我更担心我家王爷的安危!”脑子里想着胤禛,突然就泪流满面,“眼看快过年了,四阿哥仍身在囹圄,我哪有心情跟他明争暗斗,只想尽快息事宁人,阖家团聚。” “唉……”康熙也是一脸落寞,“老二的说法朕一直都半信半疑,既然你愿意息事宁人,那朕就依你的话去做,不过……” 康熙说到一半就停住话头看着我,我会意俯首道,“整件事是应我而起,只要胤禛平安无事,兰儿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康熙拍拍双掌,冲门口大声唤道,“听清楚了吧,还不进来。” 出乎意料,一个熟悉的身影扶门而立。我一扭头,刺目的阳光令我头脑晕眩,泪水模糊了双眼,哽噎得嘴唇不住颤抖,“胤禛……” 胤禛傻呆呆望着我,眼睛鼻头通红,几个月来不修边幅,霎然变成个髯须客,现在的造型就像只大熊。 康熙抱着手臂,继续不紧不慢的道,“嗬,说来挺奇怪,今天一大早那沈悠绫就改口说那枚玉佩是她在你娘家院子里捡的,之前那些话也全是老二授意教她的。至于肚子里的孽种,则是私自上街被歹人□所致。想来必是老二昨夜的行径激怒了某些人,所以有人按捺不住跳出来声张正义了吧!” 康熙口中之人,定是胤祯无疑。我只当他之前拒不相见已是绝情决意,没想到这一摔居然摔出了意想不到的结果。我垂下眼帘,心无波澜,“朝堂里的事兰儿不懂,不过他既肯出手救我相公,就是我们夫妻的大恩人。” 胤禛进屋跪在在我身边,含情脉脉的望着我,“兰儿所说,也正是儿子的意思。” “哈哈~~~~~~~~”康熙脸上终于浮起一丝笑意,“老四啊,你与秀女通奸一事,朕先后听了三个版本,思来想去还是你媳妇儿说的最合常理。说到底不过一枚玉佩而已,这段时间实在是冤屈了你。” 胤禛叩首谢恩,“皇阿玛相信儿子是清白的,这就足够了。” “老四家的,你不知道朕这个儿子多没出息。他从宗人府出来,一听说你受伤就吓得脸都白了。”康熙此时说话的表情像极了一个普通父亲在调侃儿子,“先前他守在你身边哭鼻子,朕受不了他身上那股怪味撵他去洗了个澡。刚才听说你醒了又怕得不敢进屋,在外边廊下来回踱呢,也不怕冻着。最后,还得我这做阿玛的进来替他打头阵!” 我含笑扫了胤禛一眼,他虽难为情却大着胆子来牵我手,放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你放心,我已经让苏培盛和八斤半去永和宫接孩子了,待会儿我领你们回家。” “要回府,有些事情咱们先得说清楚了,省得回头你小子又来烦朕。”康熙清清嗓子插话进来,“兰儿,倘若朕采信沈悠绫今早的供词,那胤禛遗失御赐之物便是藐视圣恩……” “皇阿玛明鉴,那枚玉佩王爷早就转赠给我了!” 康熙又换上了严肃的表情,“你御赐之物同样有罪,加上在吉云楼和太子私会……嗯,你明白的。” 胤禛出言维护,“皇阿玛,兰儿去吉云楼见二哥是为了我,你要处罚就处罚儿子。” “朕必须对外拿出一套说得过去的说辞。”康熙两手一摊,“总不能不了了之吧!” 我扯了扯胤禛袖子摇头道,“这两件事的确是兰儿有错在先,如果皇阿玛不再追究我娘家欺君的罪行,兰儿心甘情愿接受惩处。” “你倒是会讲价钱!”康熙撇撇嘴,“朕削去你和硕郡主的爵位,同时废了你雍王侧妃的名分,你可愿意?” “不行!”胤禛霍的站起来,激动不已,“你这不是变相逼儿子休妻嘛,兰儿肯我也不肯,你干脆连我的爵位一并削咯!” “就算我不再是雍亲王侧福晋,但我永远都是你的女人。”我的反应比胤禛淡定许多,“如果这些虚名能够挽救钮祜禄家和沈家几百口人的性命,我认为值。” “呵呵,你还真会偷梁换柱,刚还只有你娘家,如今便连沈家也捎带上了。”康熙也是个精明人,“好,朕就同你做这桩买卖!整件事只降罪于沈悠绫一人,不再追究钮祜禄家和沈家一干人等。” “等一等,这不公平!”胤禛硬将我从地上拖起来,“遗失御赐之物不算重罪,吉云楼私会更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凭什么只罚兰儿一个人,二哥教唆沈悠绫在先,企图强暴弟媳在后,凭什么他就可以置身事外?” 第273章 一家团聚 人说关心则乱,胤禛居然像头蛮牛似地跟老康理论起来。我见康师傅阴着一张麻子脸,着实吓出一身冷汗,暗中拼命的掐他手心。胤禛吃痛反手一攘,推得我两腿发软就要跌到在地,他又抓住我胳膊狠拽回来训斥,“做什么你,就不能安安静静站着别动,回去把你十个指甲统统剪掉,看你往后怎么掐人!” “胤禛,算了!”我抓着他袍角央求,“只要你没事就好。” 胤禛看我的目光恨铁不成钢,“现在是你有事,他打我女人的主意,凭什么我要息事宁人?” “凡事都要讲证据啊,现在只是未遂,他要真那个……”我咽咽口水低声道,“那个什么我了,你堂堂雍亲王的面子要往哪里搁。” “老四,咱爷俩就不兜圈子了。老二教唆沈悠绫的事只是她一面之词,倘若明天她改口称是朕指使她的,瞧这架势……你是不是准备要弑父弑君?”康熙的态度明显一碗水端不平,“吉云楼的事儿最多是于理不合,眼前证据仅能肯定兰儿和胤礽起了冲突,这不能证明老二他对你媳妇心怀不轨。再说……再说家丑不可外扬,皇室也有皇室的威严,即便是他真的对兰儿施暴,我们也不能自己打自己嘴巴吧!” 胤禛沉思片刻,仍然坚决地摇摇头,“这不行,太便宜他了!” 康熙对他的倔强有点没辙了,“现在这种处理方式,无论对谁,都是最妥帖不过的。老四,你还待怎样?” “起码汤药费要赔吧!”胤禛咂咂嘴,斟酌片刻道,“闭门思过一年,外加罚奉三年。另外,玉佩的事儿务必把兰儿撇清,就说我不小心丢凌柱家了,不然额娘往后饶不了她。” 呃……胤禛还是蛮有讨价还价的天赋!经过一番争论,康熙再退了一步,“算了,算了,看在你这个多情种的份儿上,就这么办!” “多谢皇阿玛体恤。”胤禛牵着我朝康熙俯首一拜,“如果没有其他事,儿子就领兰儿去慈宁宫见皇玛嬷了。” “装腔作势!她这病歪歪的样子,回慈宁宫作甚?”康熙半气半笑的道,“你径直领她回府,太后那边由朕出面解释。这段时间你留在府上多陪陪老婆孩子,等明年过完春节再去衙门不迟。” “儿子遵命。”胤禛不惊不怒的俯身谢恩,半搀半挟的拖着我往门口退。临到大门却突然止步,踌躇地锁眉紧盯我身上单薄的睡袍。 我将手缩进他袖口,“我不冷。” “老四呐,外边天寒,把门口衣架上那件玄狐皮氅替你媳妇披上。”康熙在内室适时吩咐,他说话虽语气平淡,但胤禛脸上却闪过一丝慰喜。 胤禛取了大氅裹紧我身子,伸出手臂不由分说就欲抱。我忸怩的避开不让,他恶狠狠恐吓道,“见过扛死猪的没,想不想试试?” 我不甘示弱的一伸脖子,“我是病人!” 胤禛甩甩膀子,“不看你病得厉害,爷才不肯抱你呢,胖得要死,真怕压断我胳膊。” 听他骂我胖,不禁立刻抱屈道,“人家最近瘦了许多,更胖的时候你也不是没抱过,就没见压折你那两只猪蹄。” “二位主子,碧娆格格和弘历阿哥怕是已经在西华门候着了。”李德全追出来,“皇上让老奴知会一声,兰福晋头上的伤得等几天才拆线,这段时间千万不能碰水。” “知道了,本王自会派人跟白晋联系。”胤禛又回过头来同我掐,“爷都纡尊降贵服侍你了,偏生你这丫头还不识好歹。更张狂的事你也做过,那次在水渠里你还强吻我来着,爷都没捂着脸抱屈了,这会子你还害什么臊。” 我直扑过去捂他嘴,“小声点儿,这里是乾清宫!” “兰福晋,雍王爷一番好意,你就甭拒绝了。”李德全见我们还在继续拉扯,摇摇头无奈的提点道,“皇上赐你玄狐皮氅,四阿哥亲自抱你回府,就是四福晋也没这天大的面子,你该惜福才是。不图别的,将来在府上的日子也能好过些。奴才再多句嘴,两位还是尽快动身的好,小阿哥和小格格还等着呢!” “对、对、对,我的孩子!”一提到碧娆和元寿,胤禛立刻就失宠了。 “二位主子慢行,老奴这就去宗人府传达圣意。”李德全不紧不慢行完礼,挑开门帘勾头缩脖走了。 胤禛敲了我记暴栗,再不容我挣扎,抱着我就上了暖轿。上了轿还喋喋不休的抱怨,“比猪还笨,爷是那种张狂的人么,抱你也是做给别人看的。” 我瞪大眼睛,鼓起腮帮冲他吹气,“敢情没人看,你就不肯抱我了?” 胤禛嘴唇微牵,又一巴掌推我头上,“爷抱你还抱少了,以往哪次你不受用得像偷了腥的猫,偏今天就矫情起来了。” “那是我风流倜傥的相公,我可不要只毛多肉少的熊抱我。”我斜睨他一眼别开头,“以前我是你名正言顺的侧福晋,又有和硕郡主的身份撑腰,无论多飞扬跋扈总不为过,现在好歹收敛些,省得枪打出头鸟。” 胤禛顿了顿,顺顺我发梢,“没了那些虚名,爷才要更宠你,不然……” 我已截过话继续道,“不然墙倒众人推是吧!” 胤禛隔着大氅环紧我,“你以为皇阿玛为何赐你玄狐皮氅,当真怕你冻着?不过做个姿态告诉大伙儿,即便将来玉牒上除了名,你也是他承认的儿媳。” “胤禛,对不起!”我哽咽着在他毛毛领上来回蹭脸,眼泪大滴大滴滚落下来。 “你对不起我的事儿多的去了,也不在乎添这一桩,况且宗人府里也没人敢为难我。”胤禛的络腮大胡子在我额头刺戳,“如今这种收场再好不过了,你原本只有两个弟弟,万一出事你额娘岂不责难你一辈子。” 我不可置信的张大嘴巴,“你都知道?” “那玉佩先前你每天带着,莫名其妙失了踪爷岂能不过问?”胤禛温柔的抬拇指替我下颌骨归位,“你别忘了沈重润是爷身边的人,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其中那些难处爷都懂。事发前你若当面同我提,我还真不好意思袖手旁观,可一旦管了总会留下蛛丝马迹,只怕后来更撇不清。” “呜呜……”我搂紧他脖子不撒手。 胤禛磨磨牙,沉下脸恐吓道,“狠心的丫头,这么长时间不来看我一眼,还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再有下次,我就不要你了!” 我满面泪痕又哭又笑,“那我不管,反正我下半辈子赖定你了!以前吃穿用度朝廷皆有份例,现在终于可以吃我男人用我男人的了。” “吃爷是可以,不过用就……”胤禛目光古怪的扫扫我胸口,再埋头朝下看看,最后连声摇头叹气,“起码还得等两个月。” “为什么呀?”我茫然的晃动他手臂,非让他给出个合理解释。 胤禛不怀好意的捏捏我鼻梁,“怕你吃不消呗,瞧瞧你现在这风一吹就要倒的架势,单薄得就快赶上韵诗了。” “你……不要脸!”我算是弄懂了他所谓的“用”,又羞又臊的唾骂着涨红脸,“就算我久病缠身,不好生养,也是当初四爷诅咒的结果。” “得,敢情还是爷的错了。”胤禛眼皮略抖了抖,抬手替我擦干净脸,强贴在自己胸膛,心有余悸的握住我手,“竹儿,往后不论情况多凶险,再不许不计后果以命相搏了。万一真有个好歹,撇下咱爷仨儿怎么活呀!” 我没心没肺的开玩笑,“另挑年轻漂亮的娶呗,以你的条件还怕没大姑娘贴上来!” “你……”胤禛气得咬紧牙关,不发一言。 正巧停轿落地,他径直扔下我走了。我自觉顽笑过了头,追出去道歉时不小心踩到衣角,踉跄着俯冲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胤禛正踩着车架准备换乘马车出宫,侧头见我跌倒本能伸手欲扶,不料后摆被钉子绊住一扯,他倒先华丽丽来了个标准的恶狗抢食。 我吓了一大跳,忙奔过去扶他,“胤禛,你还好吧!” 胤禛爬起来正欲发作,却听碧娆在第一辆马车上伸出个头,脆生生的拍手叫好,“阿玛,好玩儿!碧娆还要看,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瞧你这熊样儿,难为女儿还能一眼认出你。”我扯住他胡子揪了两把,提着裙子就往马车上跳,“宝贝儿,额娘来了!” 胤禛无奈的瞪着我,“先前在乾清宫还奄奄一息,这会子倒活蹦乱跳像只猴子了。” “那是做给皇阿玛看的,哼!”我得意的冲他扮鬼脸,不想抬脚牵动后腰的瘀伤,痛得龇牙咧嘴直吸凉气。最后只能哀怨的盯着胤禛,吞吞口水要求道,“那个……抱我上去!” 胤禛拽得二五八万,“爷手痛,不抱!” 我甜甜的朝附近几名侍卫抛媚眼,“侍卫大哥,劳驾半个忙!” “干什么你!”胤禛立即破功,扶着我腰就往车厢里硬塞,“男女授受不亲,你不懂么?孩子们还在跟前呢,就不怕他们笑话!” 理这喋喋不休的唐僧呢!我一把将碧娆拥入怀中,狠狠在她白嫩小脸蛋上揉搓两把,“小乖乖,想死额娘了!” “嘿嘿……”小丫头眼珠转转,吧唧在我腮颊上响亲一口。 我刮刮她小下巴,将额顶着她的,傻子似地咯咯对笑。冷不丁,背后胤禛不阴不阳的吐酸水,“要不要这么亲热,虽然孩子留在永和宫吧,可也不是几个月没见了!” “去,也同你阿玛亲热亲热,省得他害红眼病!”我回头横了胤禛一眼,将碧娆递给他,“你是好几个月没见着孩子一面,可以随便亲热,爱怎么亲热都行!”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他们两姐弟是我的种吧,老子亲近儿子天经地义,啥叫红眼病,真是的。”胤禛搂着碧娆同我争辩,埋头欲亲碧娆粉雕玉琢的小脸。 才一触着肌肤,碧娆捂着脸蛋,“哇”的大哭起来。我劈手夺过孩子,让她站在膝上关切的追问,“怎么啦,怎么啦,你一向不是最喜欢阿玛的么?” “痛……”碧娆呜呜咽咽的松开手,“胡子……扎肉!” 看胤禛窘迫的急促样儿,我笑得肚皮都痛了,偏头吩咐嬷嬷,“你们到后面跟八斤半、苏培盛坐去,孩子交给我和王爷就行了。” 弘历的乳母小心将孩子交到胤禛手上,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才恋恋不舍的跟在碧娆嬷嬷后面下了车。碧娆委屈俯在我怀里抽泣,我揉揉她发红的小脸劝道,“宝贝乖,回去阿玛驮你骑大马玩儿!” “真的?”她仰首天真的眨眨大眼睛。 “嗯,额娘跟你打钩钩噢!”我贴着她头顶,“刚才哪根胡子扎痛我们小碧娆啊,额娘拔了它替你报仇!” 胤禛右手捂着嘴角逞强,“你敢!” “难道回去你不剃呐,又难看又不卫生。”我轻踢他一脚,“不弄干净这满嘴毛,你休想进我房,看把孩子扎的。” 胤禛撇嘴,“那是她还不习惯,多扎几次,她准喜欢这大胡子。” “别说的女儿皮粗肉厚,同你一般。”我趁胤禛不注意,伸手飞快强拔下几根,递给碧娆,惹得小家伙破涕为笑。 碧娆快乐的数着手上胡须,眼睛直盯着胤禛唇边一圈黑毛不放,仿佛那些全是无穷无尽的宝藏。胤禛无奈的摇头苦笑,“算了,遇上你们两个妖女,能保住性命就不易了,区区几根胡子博美人一笑,值!” 小丫头似乎很得意,“碧娆是美女。” 我弄弄她微偏的小皮帽,“瞧你美的,知道什么叫美女吗?” “玛嬷偷偷跟夏莲姑姑讲的,她说十四叔家几小姐姐都没我长得好看,如果我每天不哭闹着要额娘就更好了。”碧娆照着美人图上的姿势,垂首斜倾眉目含情,翘着兰花指期待的问,“额娘,美女是这样的吧?” “是,我女儿是天下第一大美女。”我握着她白白胖胖的小手,“不过光做草包美女是不够的,我们碧娆要做才德兼备的美女。” “嗯。”碧娆非常有信心的用力点头。 我戳着她额头笑骂道,“臭美,跟你老子一副德行!” “别拐着弯骂我,刚才还一把鼻涕一把泪死赖着我不放呢,这会儿长出息了。”胤禛凑到我耳边低声道,“还自作主张怂恿女儿骑我大马,等你身子骨养好,爷非报这个仇不可。” “去,生女儿你没份啊!”我捏捏他耳垂,“孩子这么长时间没见着阿玛,给她骑骑怎么啦,将来大了你让她骑,她还不肯呢!” 碧娆耳朵贼尖,高傲的翻了个白眼,“阿玛不驮,我让八斤半、苏培盛他们驮去,想玩多久玩多久。稀罕,哼!” 我原以为胤禛要生气,谁知他竟哈哈大笑起来,“我这女儿呐,越来越有出息了,说话的表情神态,与她额娘一模一样。难怪额娘那么疼爱十四弟,都不得不承认我这女儿比他的强!” 想到胤祯,我这心口针扎似地痛,毕竟最后一刻是他出手救了我丈夫。 胤禛扯扯我衣袖,“怎么啦?” “没事儿!”我摆摆手,将窗帘掀开一角透气。猛呛了一大口冷风,顺手扯过碧娆胸前别的小丝帕,掩嘴剧烈咳嗽起来,不曾想喉咙里淡淡腥甜味,低头一看帕子上斑斑点点的血迹。 胤禛目光触及,脸色骇然变白。 第274章 父女争宠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安慰他,“没事儿,最近有点上火。” “你当爷是傻子么?”胤禛完全不买账,拉长脸逼问,“你老实回答,除了头上的伤,你身上当真只有摔下楼的瘀伤?” 我搂着碧娆矢口否认,“我骗你做什么!” 胤禛坐在对面,抱着元寿轻轻哄拍,“那你给解释解释,为何会吐血?” 我一口咬定,“那不是吐血,是虚火旺。” 胤禛的表情山雨欲来,声音也不知觉放大,“你不说实话是吧,信不信我马上去毓庆宫找老二对质?” 碧娆满脸惶恐的拽紧我衣领,我摸摸她小脸以示安抚,责备的瞪着胤禛道,“别当着孩子面说这些,打了又怎样,没打又怎样,好不容易尘埃落定,别再惹事了。” “当真尘埃落定,那就天下太平了。”胤禛嘴角勾出一抹讥笑。的确,经过这一番波折,雍王府和毓庆宫,连维持表面上的平和也不可能了。 如果不是知道相关历史,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得罪未来皇帝,这不是茅房里点灯笼找死是什么!可胤禛这样一个韬光养晦,保守低调惯了的人,居然肯为我义无反顾的在康熙面前据理力争,突然间我觉得一命呜呼也挺值得的。 “痴痴木木发什么呆呢!你爱说不说,横竖请个大夫一查就知道了。”胤禛腾出一只手拍拍身边空位,语气柔软的命令碧娆,“你额娘身体不好,经不住你踩压,到阿玛这边来!” 碧娆只爬下来翘腿躺在我旁边缎椅上,滴溜着圆眼睛一眨不眨望着我。我揉揉她细软的发丝,“乖孩子,你不是最喜欢阿玛么,好长时间不见了,还不过去亲热亲热,待会儿回府就没机会了。” 小丫头古灵精怪的冒出一句,“阿玛和我,你喜欢谁?” 胤禛跳出来跟女儿争宠,“当然是我了,没你老子有你嘛!接着第二是你弟弟,最后一个才轮到你,小丫头片子。” “额娘是我的,我不许她喜欢你。”碧娆凶巴巴的朝胤禛喷口水,两只小胳膊气急败坏的上下乱挥。 胤禛挑衅似地在我脸上响吻一口,得意的冲碧娆挤眉弄眼。我知道他是在逗女儿,可这边碧娆却急得小脸绯红,不依不饶扑到胤禛身上就是一阵乱打。(..info无弹窗广告)胤禛毕竟是大人,坐着也比碧娆高一大截,她的巴掌全落在了元寿襁褓上。见胤禛举高元寿有些费力,我只得忍笑强拉回她,“好啦,碧娆乖,额娘知道宝贝爱额娘,嗯……刚才不是还说要当美女么,美女可不能这么粗鲁。” 碧娆狠剜胤禛两眼,使劲扭头把脸深埋在我腰际。我挑眉警告胤禛不许再欺负女儿,他耸耸肩露出无奈的苦笑,眉宇间溢满了幸福。 直到马车停稳在府门口,碧娆依旧赌气缩在我怀里不搭理胤禛。胤禛赖着性子拉下脸讲和,“阿玛的乖女儿,笑一个,好不好?” 碧娆不肯回头只挥挥手,鼻腔里发出倔强的低哼。接到胤禛求救的目光,我只得帮他哄劝女儿,“刚才阿玛说驮你骑大马,你再拿乔,他就走咯!咱丑话说前面,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你尽可以找苏培盛、八斤半去,看他们驮你不!” 碧娆的动作顿了顿,仍将粉嘟嘟的小脸埋在我颈窝处。 我背着碧娆冲胤禛努努嘴,故意大声说话激她,“咱们走吧,留她一个人在车上,你驮三阿哥去,不定弘时有多高兴,她还身在福中不知福。” 胤禛将元寿交给车下的乳母,便作势来扯我并催促道,“要走快走,那拉氏她们还等着呢!” 碧娆见形式是一边倒,我欲推她跟胤禛走,马上揪着我袖子蹲在车厢里嚎啕起来,“呜呜……额娘坏,要阿玛不要我!阿玛是骗子,欺负碧娆……哇哇……呜……” “不许哭,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胤禛清清嗓子严肃的训令,“把眼泪擦干净跟我们走,不然就呆在车上,晚上就在马厩里睡去!” 碧娆的哭声立竿见影变成抽噎,踩着小碎步亦步亦趋跟着我,慢吞吞蹭到门口,盯盯胤禛再盯盯青砖地面,目光游移来游移去,有点茫然有点怯弱,隐隐闪动着泪花。我不忍的张口欲替她求情,但想到碧娆这动不动就哭的脾气确实该治治,所以到嘴边的话又硬咽了下去。 胤禛先将我抱到地上站好,再拍拍车壁招呼小丫头,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般,“来,阿玛驮你!” 碧娆受宠若惊的眼神一亮,听话的由着胤禛托她两腋将她架到自己脖子上。.info[]我半笑不笑的凑近他耳根,“先前你说抱我回府,这会子该出尔反尔了吧?” “女儿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嘛,驮她不等于驮你。”胤禛理直气壮的同我说笑,“不然爷把她放下来,改驮你?” 我偷偷在他腰侧暗掐一把,压低嗓门骂道,“坏死了,欺负完女儿又来欺负我。” 胤禛半眯着眼睛与我贫,“爷欺负你不好么,只不让旁人欺负了你去。” 我斜睨他一眼嗔怪道,“看路,往哪儿胡乱拐,仔细摔了女儿。” “爷心里有数。”胤禛胸有成竹,“那拉氏她们得了消息,这会定在二门前等着,咱们走背后小门悄悄绕进去。” 我促狭的挤挤眼睛,“雍亲王,是不是女儿骑到你脖子上,怕被你那干妻妾瞧见了偷笑,嗯?” 胤禛抓了抓碧娆小胖腿,“爷倒不怕笑,就怕某个人变成箭靶子。” 我偏头抿唇一笑,正看见碧娆揪着胤禛辫稍塞进嘴里猛嚼,顿时皱紧双眉骂道,“你这孩子,怎么混咬你阿玛头发呢,没大没小的。” 胤禛不介意的傻乐呵,“不碍事儿,丫头替我洗头呢!” 我无语的直摇头,“真真都疯了,不理你们!” 我们一行人回到碧竹阁,推开院门里外一个人都没有,花草早已衰败但亭台水榭整体还算洁净。胤禛将碧娆交还给嬷嬷,让他们各自领了小主子去休息,他则牵着我的手往睡房里去。回头见八斤半和苏培盛垂头恭敬的跟着,胤禛清清嗓子打发道,“你们过去跟福晋说一声,让大伙儿都散了吧!也不必过来请安了,就说爷乏得很,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他二人刚领了命准备离开,胤禛又叫住他们补充道,“见完福晋后,苏培盛去大厨房端些补品过来,八斤半你赶紧回来,爷还有别的事儿吩咐你。” “听你们爷瞎指挥呢,我又不是纸扎的。”我另对苏培盛道,“你找几样剃胡工具来,将他这一脸长毛清理干净才是正理。” 苏培盛一脸唯诺的做表面功夫,拉了八斤半抬脚就走,由得胤禛和我在原地继续争执。后来胤禛失了耐心,半驮半抱将我拖回房,一脚踢开门就见胤祥神情非常不自然的站在屋中央。 胤禛松开我掸掸袍子,轻描淡写的问他,“你怎么在你小嫂子房里?” “我……我等四哥回来呢!刚趁四嫂不注意偷偷溜过来的,我猜你回府一准儿来这里。”胤祥急躁的挠挠脖子,看看胤禛又看看我,“看起来你们俩没事儿?” 胤禛用力按握我肩膀,往他胸膛一拐,“我们能有什么事儿?” 我痛得皱巴一张脸,差点没咬着自己舌头,“你轻点你,别捏我有伤的地方好不好!” “兰儿嫂子,你怎么中途改剧本了?不是说好迷晕他往床上一丢,等天亮了让皇玛嬷去捉奸,这会子弄了一身的伤,还不如……”胤祥噼里啪啦说了一半,见胤禛从野人变成了狼人,忙转开话题道,“四哥,我就怕你不了解情况,回头跟嫂子急,咳……嫂子她也是担心你才出此下策,你可千万别怪她。” “原来是你小子背地里捣鬼,我说竹儿她竟敢如此放肆。”胤禛松开我扑过去揪胤祥衣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炮仗脾气,激动起来做事全不过脑子,商量个屁的剧本,她照着演了么?现在搞成这样你满意了,嗯,你打算怎么弥补我们?” “咳咳……倒成我的不是了。”胤祥尽量伸长脖子喘气,四肢踢蹬,不住拍打胤禛双手,“四哥你松开些,掐死我,也、也就现在这样子。不然我府上的丫鬟婆子,你看上哪个尽管领来,这个补偿你满意了吧?” “好,我就要你十三阿哥的嫡福晋!”胤祥此话一出我先吃了一惊,胤禛冷着脸连连点头,“你嫂子刚才吐血了,身边正缺个端药递水的丫头,既然你有份参与,这差事就派给她了。” 胤祥一愣,“当真?” “那是。”胤禛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害我几个月抱不了媳妇,爷不让你感同身受着实咽不下这口气。” 胤祥使劲一挣,退开几步震惊的望着我,“我不是说这个,兰儿嫂子真吐血了?” “爷脑子进水了,没事儿咒自己女人来玩。”胤禛吸吸鼻子哼道,“碧娆和元寿还小呢,她有个好歹往后这两孩子归你照看。” 我累极拈了张圈椅坐下,自顾自杵着下巴冷笑,“轮得到十三弟么,额娘正巴不得有机会把他们姐弟接管了去!” 胤禛皱了皱眉,“孩子不是已经接回来了,还提这档子事儿干嘛!她好歹是你婆婆,再不欢喜情面上也得敷衍一番吧!” “不是啊,四哥!宫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儿我都知道,我也觉得德妃娘娘的举动过激了。”胤祥惶然的摸摸后脑勺,“按说她以前那么疼兰儿嫂子,就算嫂子最后没嫁给十四弟,可……始终是她媳妇,也不至两次三番想带走孩子!嫂子,你是不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德妃娘娘,自己不知道?” 我心头一悸,暗悔先前鲁莽,矢口否认道,“没有,不信你问她去。” “算了,兴许是有人背地里嚼舌头,你嫂子脾气直硬少不经事,再则……”胤禛顿了顿,“额娘原本就是那臭脾气,对我也时冷时热,说不定就是因为我,额娘才连带着憎恶起她来了。” “你不要胡思乱想,她毕竟是你亲额娘,我跟她……”胤禛将责任往自己身上包揽,我内疚却不知道如何跟他解释,“我只不高兴她离间我和碧娆的母女关系,闹闹小脾气罢了,赶明儿就好,你别放在心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胤祥面带笑容的道,“嫂子不过随口发发牢骚,四哥他就像得了圣旨一般。” “怎么说话呢,占我们便宜是吧!”我憋笑指着小十三道,“胤禛,给我拧他的嘴!” “听见没有,爷是得了你嫂子意旨呢!”胤禛磨牙低笑,发出奸诈的呵呵声,一边挽袖子一边步步紧逼。 “喂……喂,四哥,弟弟我开玩笑的。”胤祥见状连连后退,袖子一挥天女散花般的抛出一折子连环画。 我瞅着有点眼熟,正蹲身子伸脖子擦眼睛,准备一探乾坤,胤禛就像只大蛤蟆弹跳过去黏住胤祥,我一时看呆了。他脸皮就像烧红的虾子,磨刀霍霍冷得惊人,“臭小子,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上。敢情你今天故意来偷这个的,说,谁指使你的?” 第275章 胤祥的大乌龙 “不、不是……我是凑巧发现的。”胤祥哭丧着一张脸,百口莫辩的道,“我的玉扳指不小心滚到墙角五斗柜下面,那我取不出来嘛,只好把最底下那格抽屉挪出来,想说这样捡起来应该容易些,谁知刚把抽屉抬出来,就发现柜子内壁竖着一本小册子,我一时好奇就顺手翻出来看咯……” “你还看了!”胤禛眼珠瞪得像铜铃。 胤祥连忙解释道,“不不不……我刚翻两页,就吓得立刻把抽屉搬回去了。” “你说谎!”胤禛咬牙切齿的揪住他耳朵,“放回去了,东西怎么会从你身上掉下来,嗯?” “那我一时心慌,急着把抽屉归位,忘了一并把画册放回原处嘛!“胤祥眨巴着眼睛欲哭无泪,“我是想再放一次的,但听见你们在院子里的说话越来越近,我怕时间来不及,撞个正着更难看,就只好暂时先揣身上咯。我……我无心的,四哥!” 望着地上那一摊子胤禛呕心沥血的“妖精打架”,我的心感到一阵深深地无力。这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啊,我想着想着“咕咚”一声倒在地上,也算是做出了一个比较“含蓄圆满”的态度。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胤禛已经从“长毛兽”退化到了“人”。挤在炕前的张张人脸都带着深切沉痛的表情,胤禛、那拉氏、芸绚、额娘、阿玛、静曼嫂子、墨玉、祖荣、弘时、八斤半。我刚把人数完,他们整齐划一的哭声像在开追悼会,我揉揉太阳穴感叹道,“我跟你们有仇啊,我不醒你们不哭,看到我醒过来,至于这样难过么!” “兰儿妹妹,你看开点儿!”淑雅姐率先哽咽着开口保证道,“那些虚名没啥大不了的,就算王爷他将来不认你,有我这个姐姐在,家里短不了你一口饭吃。” 额娘也附和道,“就是,你还有碧娆和元寿呢!” 我转过头看着胤禛,“圣旨传过啦?” 胤禛微微颌首默认。 静曼嫂子握着我手苦苦相劝,“好妹子,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我对他们的态度充满了好奇,“侧福晋和和硕郡主的头衔,没了就没了呗,你们全围过来看我笑话啊?” 额娘反问,“傻女儿,你不是受不了刺激昏倒的?” 我一动不动盯着胤禛,“你是这样跟他们交代的。” 胤禛厚着脸皮不喘气,“他们是下完圣旨以后自发赶来的,我只说你体虚受不了刺激而已。” 我不好意思的报以一笑,“时候不早了,大家各自回去休息吧!” 芸绚恨铁不成钢的翻了个白眼,“不是不早,是很早啊!真想揍你一顿才解气,太不爱惜自己了。” 我看西洋座钟的时针指着七,一时半会脑子转不过来,“很早,那掌灯干嘛?” 那拉氏无奈的耸肩解释道,“八弟妹的意思是,这已经是第二天天亮了,灯还没来得及熄。” “各位、各位!”胤禛站起来清清嗓子,“昨天晚上辛苦大家了,你们若不嫌弃雍王府简陋,本王这就派人领你们去客房休息,等养足了精神再慢慢叙旧。” 祖荣一听眼珠子放光,“好啊,姐夫,我正困得要死呢!” “你这臭小子!”凌柱一巴掌拍他天灵盖上,“这么大个人了,还不如三阿哥呢,他一个小孩子都没嚷困!你姐姐是为谁才搞成这样,看我回去不拿藤条抽断你的腿。” 胤禛脸色不善,“好啦,兰儿要养病,要教儿子回家教去。” 胤禛的态度明显是在下逐客令,额娘忙推了推阿玛,“小毅一个人在家,我在这里照顾女儿就够了,你们爷俩先回去吧。” “得,我认床睡不着。”芸绚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我改日再过来看兰儿吧!四哥、四嫂,回见!” “八弟妹,等一下。”那拉氏唤住她,将弘时往前推推,“顺路替我跑趟腿,把三阿哥送回李福晋院子里去。” “好,你待客吧!”芸绚锤锤腰,牵着弘时的小手与房中其他人作别。 那拉氏同我额娘和静曼嫂子说道,“兰儿这院子虽说不小,但毕竟好几个月没住过人,你们先去我那边睡会儿,等他们把前边厢房收拾出来,你们再搬回来。” 八斤半懂分寸的走了,房中只余下我和胤禛两个人。我背过身去不看他,他就紧贴我后背抱膝坐着,我赌气往里挪几寸,他就厚着脸皮进几寸,后来干脆将被子掀开,明目张胆的挤进来抱着我腰装可怜,“竹儿,你生气啦?” “明知故问。” 胤禛将脸贴在我颈窝,“那……我也不能告诉他们,你是因为被十三弟偷看到……” “闭嘴,不许说!”我一脚踢到他胫骨,“都是你不好,我早叫你把那破玩意烧了,你左右和我打马虎眼偏不肯,现在惹麻烦了吧。” “见过鬼我还不怕黑嘛!”胤禛搂着我身子轻晃,“我已经烧了,连纸灰都烧来当符水喝了。” “少油腔滑调!”我忍俊不禁的扭身一挣,“赶明儿气死我,你就心净了。” 胤禛还真是喜怒不定,突然就一巴掌抡到我屁股上,“死、死、死,你就那么喜欢死!每天都把这个字挂嘴边,你不是想死,你是想我死。昨天逼问过八斤半,才知道你原来这么本事,这么能作践自个儿的身子!现在好啦,无端端折腾出心悸病了,满意啦!” “什么心悸病,姑奶奶不知道多健康呢!”我一撇嘴不曾放在心上,“大不了有点贫血,调理调理就回来了。” 话音刚落,胤禛就像练了点穴功一般往我身上乱戳,还专往痛处戳,“调理,爷帮你调理!爷不止帮你调理,还替你长记性!” 痛得我杀猪一样惨叫,不得不咬牙切齿的警告,“够了,好痛!别以为转移话题我就会放过你,画册的账还没算清呢!” “闭嘴!”胤禛一拳砸在枕头上,吓得我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死死咬住嘴唇。 “小样儿,爷还治不了你了。”胤禛坐直身子理理袖子,优哉游哉地揶揄道,“瞧你这火上的,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啧啧……还真是既稀罕又可怜!” 我伸手握住他拇指撒娇,“先前我也是怕吓着女儿嘛。况且你这么聪明,不是一来就猜着了么,亲爱的。” “这会子知道装乖了,女儿跟你一副德行!你就不能……放机灵点儿!”胤禛鼓腮动了动嘴皮,捏捏我右耳垂柔声道,“二哥他分明是因爱生恨,你随着他说不就没事儿了,非得招来一顿皮肉痛。” 回想起来我就义愤填膺,“你是没看到他盛气凌人的样子,欺负我可以,欺负我夫君就不行。” 胤禛忧心忡忡的拍拍我手背,“你知不知道,他兜心窝子那一脚,力度再大几分,你就当场毙命了。” 我知道这次伤得挺严重,但仍打起精神安慰他,“你别听八斤半危言耸听,我没事儿……咳、咳!” “八斤半?他只说你前段时间忧思过度,心脉有些淤阻不稳。”胤禛缓缓摇头,叹了一口气,“昨天从你晕倒算起,爷可是请了好几个大夫来府上诊脉,个个都这么说。” 我伸长手臂勾住他脖子,“没关系,我年轻嘛,恢复得快。” “年轻?两个孩子的额娘了,哪里还比得上从前。”胤禛将手搁在我胳膊上,说话声音纠结哽咽,“我也不瞒你,省得你还不知轻重。这次你撞伤心脉留下病根儿,只怕一辈子都离不开药物了。” “无所谓啦,咱们这样的人家,还愁汤药费么。”我嬉皮笑脸的仰起头,说着说着眼泪就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胤禛,要是我哪天不在了,你一定要照看好两个孩子。元寿我倒不担心,可碧娆是女孩子,你要多费点心思……” “臭丫头,尽拣我不爱听的说。”胤禛拥着我抽噎,“反正本王比你年长,你少活几年咱们刚好扯平,省得将来我先走一步你也无聊。” “讨厌,刚骂过我,这会子自己又‘死呀死’的了!”我一边哭一边捶打他后背,“胤禛,我不怕死,我就是舍不得你跟孩子!呜呜……” “是我说错话了,不会死,我们都要长命百岁。”胤禛捧着我脸庞爱怜细吻,“竹儿,我准备上奏朝廷,立弘历为世子。” “不行,你想把咱们的儿子变成第二个胤礽吗?”我惊恐的连连摇头,拿出弘时做挡箭牌,“元寿既不是嫡子也不是长子,要立世子也该立弘时才对。你执意这样做,考虑过他的感受吗?” 胤禛不为所动,“弘时马上就七岁了,可这孩子资质平庸凭谁都看得出来,就算我点头皇阿玛也未必同意。” “皇阿玛不同意是他的事儿,弘时可是你亲生儿子。再说弘历刚过百日,你又能看出什么?”我不惜丑化自己儿子,“或许,他比弘时都不如呢,或许他……” 胤禛带着狐狸般的微笑望着我,“我瞅着这孩子比你聪明。” “什么意思啊你,我这么大个人还比不上一个小婴儿。”我愤愤不平的推开他,“晚上你同他睡好了!” 胤禛坚持,“女儿像你,儿子像我。” 我狠狠剜了他一眼,“好色这点最像你了,每次吃奶都砸巴够了才开始吸。这个烫手山芋谁爱要谁要,反正甭打我儿子主意!” 胤禛替我裹了裹被子,“竹儿,立世子的想法我早就有,只一直没拿定主意该选哪个。虽然眼下你跟额娘关系比较紧张,但据嬷嬷们讲额娘还是很疼爱元寿的,倩云和忆柳都是汉八旗出身,这一点上小四很有优势。” “如果你是在征求我的意见,那我是一千一万个不同意。”我撅着嘴直摇头,“弘时虽不聪慧也非蠢钝如猪,况且他秉性纯良豁达大方也是人人称道,这怎么就不是优点了。小孩子家大脑发育有快有慢,多费点心思教就好了,何苦做出有损他自尊心的行为,你若直接立元寿为世子,往后他如何在弟妹面前自处。” 胤禛将手心贴在我腮颊,“可我一旦立弘时为世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只希求我的孩子平平安安,世子不世子的都是虚名。”我微笑着蹭蹭他手掌,“人说有多大的头带多大的帽子,李福晋不论分位资历都在我之上,你对我好我清楚,可万万不能坏了规矩。” “你呀,确实成熟了不少。”胤禛在我额角吻吻,“明天李氏过来探病,你挑头与她讲去,将来她也能承你这份情。” “好说,我先谢过四爷了。”我笑着望门口看看,“十三爷呢?” “他还有脸留在这儿,早滚回自个儿府上去了。”胤禛撇撇嘴,想起什么似地猛跳起来,“瞧我,净顾着说话了!你饿坏了吧,我这让他们拿点吃的进来。” 望着胤禛匆匆离去的背影,我哭笑不得。他就这脾气,我出了事儿他就赖胤祥,胤祥出了岔子就赖我,其实他只是自责而已。 第276章 斯人独憔悴 芸绚回府上补了个觉,醒来时正赶上吃晚饭。和往常一样,先喂弘旺吃完,她才开始吃自己的。刚刨了两口进嘴里,一个丫鬟就满头是汗的冲进来,“福晋,十四爷在摘星院吃醉了,九爷叫你过去开解开解。” 正在旁边和大乖嘻戏的小乖马上奔过来,伸出小手摇晃芸绚膝盖撒娇,“额娘,你说过吃完饭跟我们讲故事的。” 丫鬟催促道,“福晋,九爷让你赶紧的,那边十万火急呢!” 芸绚沉吟片刻,俯身摩挲弘旺脸蛋,“乖了,这不有嬷嬷么,额娘很快就回来。” “不嘛,不嘛~~~~~~”小乖失望的撅着嘴,垂下脑袋委屈道,“昨天晚上你都没陪小乖玩儿。” “要不这样,你们去书房找阿玛。”芸绚叫过大乖,将小乖的手递到她手中,“晶盈,你陪弟弟玩儿,让阿玛给你们讲故事。” 唤名晶盈的大格格只比弘旺大半岁,却比弟弟懂事听话,“唔,额娘去吧。” 芸绚坐上马车直奔聚仙楼,刚推开摘星院大门,就听见瓷器砸在家具上的声音。胤祯一边打着酒嗝,一边高声叫骂,“都是你,上次拦着我不许见兰儿!现在好啦……呃……呃……” 胤禟的影子退后几尺,“这怎么能怪我呢,她不去找老二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嘛!她搞什么嘛,真是的!” “怎么不怪你,要是那次我答应她出手救四哥,她就……她就不会从吉云楼掉下来,摔得头破血流满身伤不说,连爵位都给丢了!”胤祯哐当一脚踢翻桌面,竭斯底里的咆哮,“该死的,偏偏是老二,偏偏是吉云楼!我他娘恨不得一刀捅他个透心凉,我。该死的贱人,怎么就冤魂不散呢!” “这不能够呀,老爷子多聪明的人,护犊子都比旁人高明!”胤禟扶着立柱冷笑,“明里禁足一年,还不是怕你和老四咽不下这口气找老二报复。(..info好看的小说)唉,人可是正南其北的长子嫡孙,哪儿像我们,小老婆养的。” “我呸,尝将冷眼观螃蟹,看尔横行到几时。”胤祯狠狠朝地上唾一口,眼中布满血丝,赌咒发誓的道,“我就是豁出这条命,也绝不能让他继承大统!” “不就一个女人嘛!”胤禟十分费解,“撇开你不说,这老二跟老四能有多大的血海深仇……” 胤祯被地毯绊了个踉跄,嘴里嘟嘟囔囔的道,“你知道个屁!” “别再喝了,再喝你就吐了!”胤禟缩脖子避开他喷出的酒臭,靠近几步扶住他,“你是不是中邪啦,为个女人把自己折腾成这个鬼样子!” 胤祯东倒西歪的抓着把酒壶,一边往嘴里灌,一边大着舌头指着胤禟,“你是真不知道,上前年在关外,老二他伙同冬梅……” 芸绚闻言忙快行几步,厉声插话打断他,“十四弟,你喝醉了。” 胤禟拍拍胤祯肩膀,狐疑的扭头瞄着芸绚,“哟呵,还得还挺快的。” “让开!”芸绚用力将胤祯从胤禟身上拽开,劈手夺过他酒壶严厉责备道,“都叫你别喝酒了,喝完就没轻没重的混叫,还不如醉死算了。” 胤祯信手胡乱一推,浑身酒气的跌跌撞撞指天道,“我没胡说八道,老二他害得我……” 胤祯刚说了一半,芸绚抬手就将酒壶朝他头上掷去。酒壶应声而破,血水混合酒液流下,胤祯立时就清醒了,捂着额头讷讷的唤道,“八、八嫂,你来了。” 芸绚眉头都没皱一下,嘴角啜着一抹讥讽厌恶,“酒-醒-了-” 胤禛心虚的垂下眼睑,“我、我……” 芸绚冷笑着抽出腋下丝帕扔给他,“瞧你这狼狈样儿,哪里像个男人!想死也别拉其他人垫背,十四爷。” 胤祯蹙眉用帕子捂住伤口,“哎哟,八嫂……你就不能下手轻点,痛死了。” “痛死活该,看你以后还敢酗酒。”芸绚不放心的拉开丝帕看了两眼,“切,就擦破点皮,嚎什么嚎!” “这臭小子,那次喝醉差点没非礼老十,这次更夸张,除了那张红木大床,我这屋里的东西全毁了。”胤禟望着一室狼藉,痛心疾首的捶胸道,“不行,你必须赔给我。” “谁不知道九哥你银票多,我帮你砸掉这些,你正好有理由换新的。”胤祯厚着脸皮道,“我赔的你还看不上眼呢。” 芸绚也帮腔道,“知道胤祯酒品不好,还拿酒给他喝,自作自受。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世上除了兰儿,酗酒就是十四爷的第二嗜好。” “你们……你们……”胤禟只进气不出气,指着他们手颤哆哆嗦嗦抖个不停。 胤祯踢开脚边的碎片,“八嫂,我送你回去。” “好啊!”芸绚裹紧大氅,带上水獭皮手筒,转身就走,临行时还回过头来同胤禟道,“表哥,你府上那窝母鸡还等你回去孵蛋呢,甭在这儿心疼几个哑巴物件了。下次放聪明些,别再拿酒给他了!” 胤禟嘴唇一张一合,发不出半点声音。 到马车上坐定,胤祯才歉疚的开口,“芸绚姐,对不起。” “这话打哪儿说起呢,你什么时候对不起我了。”芸绚满不在乎的浅浅一笑,“不就多灌了两口猫尿,多唠叨了两句么。” 胤祯心有余悸的任她数落,“我今天心情不好,以后不会了。” “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居然在摘心院耍酒疯,还嫌知道这秘密的人少么!”芸绚终于忍无可忍的爆发了,“你是不是想害死兰儿,害死小乖,害死我和你八哥才高兴呐!” “对不起,芸绚姐,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胤祯坐在芸绚对面,狼狈的不住点头保证,“我只是今天心情不好,才会……” 芸绚掀开窗帘一角透酒气,“幸亏我来得及时!哼,明明我每次都憋了一肚子火,可见了你这熊样儿,又不知道从哪骂起了。你呀你,这世上除了兰儿,最爱的就是喝酒了,现在算我求你成不成,你少饮几盅吧,会出人命的呀!我们拦得了你几回,再这样下去非大祸临头不可!” 胤祯捏捏膝盖下定决心,“往后我一定戒酒。” 车厢里的光线很暗,芸绚踌躇片刻还是开了口,“胤祯,你能不能忘了兰儿,这样大家都好过。” 胤祯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固执倔强的回答,“我不!” “胤祯,你这样单相思是没用的。我不是故意说话激你,兰儿现在和老四的关系很好,她已经完全放下了。你爱得再刻骨铭心,痛不欲生,对她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咱们不说兰儿,你回头看看弟妹,她这个人是讨厌,是曾经做错过很多事,可我看得出她是真心喜欢你。看在孩子的份上,你为何就不能给她一个机会呢?” “机会,你要我给她一个机会?”胤祯将手塞进口中,压抑的笑着,笑得流出泪来,“芸绚姐,你居然要我给……拆散我和兰儿的人一个机会,我没听错吧?” 芸绚无奈的看着他,“你这种心情我能理解……” 胤祯打断她的话,“你能理解,如果毛怡彤还在,我让你给她和八哥一个机会,你肯吗?” 芸绚将手筒取下来放在旁边垫子上,“你别忘了我外公是怎么死的。当时我也觉得我和胤禩是彻底完了,谁能想到……” 胤祯哽咽着说道,“你和八哥是夫妻嘛,再不愉快也是一辈子。我和你们不一样,不论我和小乖玩得有多开心,始终不能告诉他我才是他阿玛。每次听他‘十四叔、十四叔’的喊,我就心如刀绞,冲这一点我就永远不可能原谅完颜.锦鸾。人前我肯同她扮一对恩爱夫妻,已经是看在几个孩子的份儿上了。” 话已至此,芸绚是劝无可劝,车厢内陷入一片沉寂。 过了许久,胤祯突然问,“芸绚姐,当初跟你去山西的都有些什么人,现在身在何处?” “怎么突然扯到这个了?”芸绚一愣,偏头回想,“事隔好几年,我是真不记得了。当时留在别院的人被乱党悉数杀死,跟我去五台山的人大概有二三十个,可这些人都是胤禩的亲信,他们绝对……” “你相信这世上有绝对的事儿吗?”胤祯反问,“你连我都信不过,何况是其他不相干的人,万一出了纰漏不堪设想。” 芸绚考虑片刻,“你打算怎么办?” 胤祯径直冷血的说,“你回府翻查一下记录,将当年随行去山西的下人名单抄录一份给我,再将原始档案毁掉,即便将来有人想追查也无从查起。” 芸绚有些心惊,“胤祯,你不是想杀人灭口吧?” 胤祯没有否认,“你知道这件事泄密的后果,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小乖。” 芸绚沉默片刻,“好吧,我照你的话做。” “八嫂,你再仔细想想,还有哪些人可能知道这个秘密?” “嗯……对了,于嬷嬷!”芸绚眼睛一亮,“她替兰儿接生过两次,干她们这一行的是火眼金睛,她不可能看不出兰儿生碧娆时不是头胎。” 胤祯点点追问,“是了,还有呢?” 借着几缕月光,胤祯双眸黑得发亮,芸绚心底突然浮起一丝凉意,不知不觉重新套上了手筒,“我一时想不起来,想到了再告诉你。” 第277章 戏弄夫君 弘晖殁了已近六年,弘时顺理成章该成为继任世子,可这事儿一直搁着就没人提起,李氏虽急也无法可想。去跟那拉氏说吧,实在张不开嘴,跟胤禛讲吧,这爷更是不买账额主儿,撂下一句“孩子还小,来日方长”,噎得李氏暗咬银牙,时间一长简直成了她一块心病。 随着弘历、弘昼的出生,她更是淡了这份心思,乍听我提起不禁喜从天降,激动得差点给我跪下了,真是既在我意料之中又在我意料之外。我个人认为立弘时为世子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八斤半却跟我闹起了脾气,一连好几天不是抱着元寿长吁短叹,就是自言自语说这孩子命苦,我心道连元寿都算命苦,那其余人就不要活。 八斤半阴阳怪气的小老头表现,连胤禛这么严肃的人都忍俊不禁了,悄悄在我耳畔私语道,“他还真把自己当成元寿的舅舅了,替他侄儿打抱不平呢!” “早劝过他了,越劝越跟我急,怨我这个亲娘心狠呢!再说他是我弟弟,心疼他侄儿也是应该的。”我抬头扫了眼在外屋和嬷嬷逗元寿玩耍的八斤半,继续端详手中正在编织的团锦结,询问胤禛的意见,“这丝线是不是太细了,不然换粗点的试试?嗯……还是不要的,好像是形状的问题,要不换成双鱼结?” 胤禛心不在焉的斜靠着我肩膀,“无所谓啦,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要死了你,这是给你配扇套用的,不能给点意见么。”我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再来回揉揉,“无所谓,我打个蝴蝶结,看你好不好意思系出去。” “难怪八斤半骂你心狠了。”胤禛吸吸鼻子直点头,“我是心疼你累着,你却这样回报我,竹儿。” “怎么敢呢,我现在是半个奴才,四爷的房里人。”我微笑着反向一抽,打到一半的结子散了。 胤禛半开玩笑的捏捏我下巴,“那天在皇阿玛面前,你还信誓旦旦说一辈子做我的女人。言犹在耳,这会儿又觉得吃亏了,嗯?” “我是不计较名分,可我突然多出一大堆针线活儿,你总要给我时间适应吧!”我气恼的摔打面前的针线篓,“现在我一个月的任务,比以前一年的都多,我就快成绣女了。” 那天我还说终于可以吃胤禛的,喝胤禛的了,现在才发现这份工资也不是好拿的。侧福晋的年例虽不如嫡福晋丰厚,但也由内务府统一划拨,在府里是主子,不用做事。可下面的庶福晋、格格、侍妾和通房丫头待遇就不同了,各房都有摊派的活计,胤禛一年四季的鞋袜手绢、贴身衣物,甚至枕巾被褥,全部要由这部分人完成。那拉氏体谅我身体尚未恢复,只吩咐我打几条丝绦,随便做几个荷包交差,像裁衣服这类的大工程暂时还没分派给我。 “不想做就别做呗。”胤禛腻着我脸颊不住轻蹭,“除了月例,我每个月私下再给你五十两。你悄悄叫八斤半把丝线布匹拿出去,找婆子做了取回来交差便是。” “五十两,我没听错吧,街上的上等白米才十文钱一石呢!”我掏掏耳朵不敢相信,“和硕郡主一年俸银也不过一百六十两,你现在一个月给我五十两……一年就是六百两,这样算来岂不是明降暗升!” “你相公是亲王嘛,不算府里其他收益,光俸银就一万两。”胤禛这会儿心理上有十足的优越感,“按府上规矩,爷留五千两自己开销,余下的交去账房。” “哦,你留五千两才分我六百两,连个零头都不算。”我马上变了脸,抓住他领口左摇右晃,“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原来我就这么不值钱!” 胤禛假装被我摇得晕头转向,箍着我腰倾力压过来,“你一个女人要那么多钱干嘛,碧娆和元寿的例钱也才一个月二两,我给你五十两还不知足。” 我被他压在炕上,捏着他耳垂咯咯直笑,“笨死了,你应该说‘你的钱就是我的钱,随便花,不用替我省钱’才对嘛!” 胤禛拿指尖戳戳我额头,“哼,贪钱婆!” 我手臂一滑挽住他后颈摩挲,凑拢他耳朵带着诱惑地低喃,“我不止贪财,我还好色呢!四爷,这该如何是好?” “别跟我来这套!”胤禛敛住笑容挣开我,坐到炕沿上整理衣襟,“前儿白晋才替你拆了头上的线,身上的淤伤也没好完,有时多说几句都喘不上来气儿!你不清心寡欲的养病,瞎折腾什么呀!” 怀上元寿以后我和胤禛就没有同过房,那次刚准备温存一番却又“秀女事件”爆发,算来我们夫妻已经足有一年没亲密接触过。胤禛是个正常的壮年男子,每晚同床共枕他的心意我岂会全无察觉,无非他体谅我身体虚弱,一而再的勉强克制罢了。我说这话无非是想让他借驴下坡,谁想他的态度竟会坚决如斯,一时间各种情绪在我胸中翻涌,突然就红了眼圈儿。 “你别哭啊,我又不是故意冲你吼。”胤禛没想到我这么大的反应,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好……算我不对,我声音太大了!爷给你赔不是行了吧,不然……不然我给你一百两,一个月一百两够了吧,你别哭呀!” 我又想哭又想笑,眼泪哗哗就流了下来,“我要这么多银子干嘛,我要相公。呜呜……” “别哭了,我的小姑奶奶!”胤禛吓得忙将里屋的隔门关严,“给下人看见叫什么话,还以为爷欺负你呢!” 看他手足无措的窘促样,我破涕为笑的暗爽得在炕上抱着被子直打滚儿。 “还好意思笑,你故意的是不?”胤禛张开双臂飞扑过来,一边挠我胳肢窝一边笑骂,“臭丫头,看爷怎么整治你。” “不要啊——哈哈——不要——”在他的攻击下我抱头鼠窜,抓起枕头就往他身上猛砸。 “嗬~~~~~你还敢还手。”胤禛眼疾手快的握住我手腕,一拉一拽就将我扯入怀中。 我合身用力反扭,又将他骑压在身下,撑着他胸膛得意的笑道,“怎么,还吹牛说你打布库有多厉害,结果还是做了我手下败将。” “不要高兴得太早,看谁笑到最后。”说时迟那时快,胤禛捉住我小腿直坐起来,攀着我肩膀泰山压顶般来了个乾坤大挪移。胤禛乐得直眯眼睛,“竹儿,现在输得心服口服了吧?” 他的胸膛紧贴在我胸前,两条腿自然分在他腰侧,现在这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我躺在炕上咬着嘴唇凝视他双眸,胤禛也越来越躁动,隔着冬衣也能察觉出他身体的变化。箍着我脚踝的力度一再加大,最后他低咒两句,扣住我下巴就吻了下来。他的嘴唇像烈火一样滚烫,雨点般滴落在我腮颊颈项,我喘息着反手搂住他,意乱情迷地回应他的热烈。 胤禛连拉带扯解开我前襟的盘扣,一双手像灵蛇似地钻进我旗袍里又揉又捏,我闭目娇哼,身躯微微颤抖,环手抱住他坚实的后背。突然传来碧娆的拍门声,小妮子焦急的在外面连连大喊,“阿玛,开门!不许欺负我额娘!” “呼——”胤禛覆在我身上喘粗气,揩了一把额上的汗珠,“幸亏她来了,不然爷今天非破功不可,你这个小妖精。” “我今儿才知道,原来咱们四爷怕女儿。”我调匀呼吸笑着推开他,扣严实衣服去给碧娆开门。 我一打开门,碧娆就急切的从八斤半怀里跳下来,踮起脚尖拉住我手一个劲的追问,“额娘,八斤半说阿玛把你惹哭了,是不是?他打你了,是不是?” 我往后扫了一眼,丫鬟婆子们早识趣的避开了。我蹲下来揉揉她的小脸,“额娘和你阿玛闹着玩,是你舅舅误会了。” “舅舅?”碧娆抓抓后脑勺,疑惑的看看八斤半再看看我,“可他是奴才呀!” 我望着八斤半,不容置喙的对碧娆道,“不许奴才长奴才短的这么没礼貌,你额娘的命都是他救回来的,没有额娘就没有你跟弟弟,以后没外人在的时候你们都要这么称呼他。” “噢!”碧娆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转过脸冲八斤半甜甜一笑,“舅舅。” 八斤半对这个称呼很不适应,竟然紧张得连脸都红了,“小、小格格……” “你这小子,这段日子拽得跟什么似地,居然也会害羞。”胤禛一巴掌拍在他帽檐上,弯腰抱起碧娆往楼上去,“你这小丫头,最偏心眼儿了!为什么只疼额娘不疼阿玛,嗯?” 碧娆捏着金项圈左转右转,不假思索的回答,“阿玛胡子扎肉痛,而且额娘会给我讲故事。” 胤禛抱着碧娆问道,“额娘跟你讲什么故事呀?” 碧娆掰着指头数,“额娘跟我讲三只小猪,还有狐狸和乌鸦的故事。” “什么乱七八糟,飞禽走兽!”胤禛不服气的说道,“乖女儿,待会儿阿玛给你讲个更好听的。” 碧娆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什么故事?” 胤禛顿了一顿,“阿玛给你讲佛祖割肉喂鹰的故事,好不好?” “鹰?”碧娆对鹰有兴趣,对佛祖不感冒,“阿玛,我要看海东青,你带我去玩鹰嘛,我不要听你讲故事。” 胤禛被女儿的广博知识吓了一跳,“海东青,你从哪儿听来的?” “弟弟的枕头上就绣了一只。”碧娆一边说一边比划,“我问嬷嬷那是什么鸟,嬷嬷告诉我那是我们满洲的神鸟,她还说府里的驯鹰室里有,每年阿玛去打猎的时候都会带它们一道去。” “你想看海东青不是不行,得等你长大些再说。”胤禛当然不会这么没轻重,画饼充饥的随口许诺,“以后阿玛打猎也带上你,好不好?到时候不止海东青,还有许许多多好玩儿的东西。” 听他们父女你一言我一语,我笑得扶着门框咬紧后槽牙。 第278章 父女失和 八斤半闷闷的叫了一声,“姐……” 自从胤禛上表请立弘时为世子,这是八斤半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info[]我拍拍他肩膀,“终于不生气了,嗯?” 八斤半又不吭气了,过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没生气,我只是替小阿哥不值。” 我拉他进里屋,再次申明道,“都跟你解释过好多次了,我不主张立元寿为世子是为他好。” 八斤半依然固执的坚持自己的观点,“作世子哪点儿不好,将来怎么着也是郡王。如果四阿哥是世子,这府上就没有人敢轻视你……” “现在有人轻视我了么?胤禛对我呵护有加,除了见到年韵诗和李倩云要见礼之外,我没觉得和以前有什么不同。”我叹了一口气道,“有嫡立嫡无嫡立长是祖制,世子之位原本就该是弘时的。” 八斤半咽了咽口水,“你要讲这种大道理,我无话可说。对四爷来说横竖都是他儿子,立谁做世子都无所谓,可你别忘了,四阿哥才是你的亲骨肉!如果当真争不过别人也就死心了,可你明明有这个能力,为什么连试着去争取一下都不肯?” “因为我不想我的孩子连说话走路都不会,就变成一个纨绔子弟。”我冲八斤半吼道,“遗子千金,不如教子一艺,他的路只能靠他自己走,我帮得了他一次,我护得了他一辈子吗?他投生到雍王府已经是福泽深厚,外边多少人一辈子都在担心生计,一辈子都没有读书识字的机会,跟这些人比起来他拥有的还不算多吗?” 八斤半张了张嘴,“可是……他是雍王府的小阿哥,怎么能跟那些平民百姓比。”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句话你不是没听过吧!别说是世子,即便是皇帝,没本事照样被人撵下来。皇室子弟自幼弓马骑射、诗书礼仪皆有名师悉心教导,如果元寿学有所成,就算没有继承雍王府的家业,凭能力也不愁没加官进爵的机会,可万一他不喜欢走这条路,世子的名分只会是他的枷锁。” 八斤半垂下头喃喃的道,“话是不错,可……可我始终觉得放弃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太可惜了。” “为人父母有谁不爱自己的孩子,可爱他们并不等于必须把最好的留给他们,而是要知道他们最需要的是什么。李姐姐爱弘时,想让他当世子继承家业,无非也是希望他将来的生活能平顺一些。我爱弘历,则希望他脚踏实地的做人,将来不论逆境还是顺境,都能够凭自己的努力取得成功。” 我话音刚落,就听迎仙在门外幽幽叹道,“唉,我额娘若能想到姨娘这样通透就好了。” “二格格,大冷的天你怎么过来了?”我和八斤半对视一眼,忙开门待客,“你阿玛在楼上陪你妹妹玩儿……” “我不是来找阿玛的,我去正房给母亲请过安,顺路过来看看你。”迎仙脱下氅衣并手筒递给八斤半,“我刚路过见尔雀和几个婆子全挤在前边屋里烤火,你这屋里登堂入室居然没人管,还得我出声才有人出来招呼我。” “二格格喝茶。”八斤半献宝似地捧出一热杯,“这是王爷最爱喝的大红袍,除了福晋那儿,别的院里都不预备呢!” 迎仙眉毛一挑,脸上并无怒色,“八公公,你这是在损我呢!独你们这儿有,我没有是吧?” “格格别多心,他是想讨好你呢。”我给八斤半使了个眼色意识他退下,“刚才我们在房里说的那些……” “姨娘放心,我不会告诉额娘的,无端端惹出是非来。”迎仙冰雪聪明马上就领会了,“类似的话我以前也劝过,可她总一心认为弟弟做了世子方算正统,如今遂了心意晚上睡觉都笑得合不拢嘴,我又何必自讨没趣呢,回过头来还说我胳膊肘往外拐!” 迎仙长长的睫毛扑扇着,黑眸子里面映出忿然委屈,说话间还有几分稚气未脱。她只比我小三岁,正是花一般的年华,我突的想到她是胤禛的女儿,碧娆和元寿的姐姐,心里便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胤禛今年也才三十三岁,有弘时这般大小的孩子并不奇怪,但换做迎仙……迎仙还不是他制造出来的第一个孩子,我心里总觉得别扭,缓不过劲儿来。其实不光是胤禛,我自己还不是不到二十就四孩子的妈了,恶寒……我这不是典型的老鸦笑猪黑么。 这边我脑子里浮想联翩,迎仙坐在我对面被我盯得心里发毛,忍不住挥挥帕子喊道,“姨娘,想什么这么入迷呢?” “我在想……过两年咱们爷就要添外孙了。”我伏在炕桌上笑得浑身发颤,八斤半也憋屈得喉咙里嗤嗤作响。 “胡说什么呢你!”迎仙立刻涨红了粉脸,跪在炕沿上要来拧我。 胤禛从楼上下来就见迎仙朝我张牙舞爪的叫嚷,赶紧隔开她斥责道,“你还有没有规矩,居然动手打长辈。” 迎仙撅着樱红的小嘴,喘息不定的不服气争辩道,“长辈又怎么样,难道欺负了我,我就得忍气吞声?” 我扯着胤禛胳膊继续笑,“没有,我们闹着玩儿呢!” “谁跟你闹着玩了!”迎仙朝地上狠狠唾了一口,羞答答的直跺脚,“阿玛你也不管管她,尽拿我们这些晚辈打趣儿。” 胤禛转而问我,“你说了什么,把迎仙气成这样?” 我缩脖子装可怜,眼珠一转换了种说法,“我说……她嫁去纳喇家,就要替人家开枝散叶了。” 胤禛也破功笑了出来,旋即绷着脸强忍住笑安慰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兰姨这话是露骨了些,但也实在!你要真生不出来,阿玛该犯愁了。” 迎仙臊得抓起大氅就要离开,我赶紧堵住门拦住她去路,“好啦,算我不对。李姐姐知道我气跑她女儿,还不跟我急,我可惹不起她!” 胤禛插话进来,“你今天过来有什么事儿吗?” “瞧你说的,格格没事儿就不许过来串串门子呐!”我挽着迎仙重新坐回炕上,“你不是在给碧娆讲故事,怎么一个人下来了?” 胤禛颇为不满的抱怨道,“那丫头真没趣儿,我刚讲了三句,她居然就睡着了。” “小孩子嘛,说睡就睡很正常。如果不是八斤半把她抱下来,现在这时候原本就该她午眠。不过……”胤禛讲故事的水平我是知道的,“你准是在她面前念佛经了,换作我也不给你面子。” 迎仙听着也偷笑起来,“阿玛讲经论道我听过,他讲故事我没听过,不过……想来也差不了多少。” “好哇,你们俩倒是连成一片了。”胤禛戳戳迎仙额头,“明儿个到了婆家,你有现在三分的口才,我也不担心你被妯娌欺负了。” 迎仙脸色一黯,我注意到她双手握成拳头,轻蹙眉头抿了抿唇,似乎有话欲讲。我想起她先前说她不是来找胤禛的,遂开口打发胤禛道,“碧娆的尿布你给她垫了吗?” 胤禛反而淡定的问,“快两岁的孩子了,垫尿布干嘛?” “爷,据说你都上书房了还尿炕,你期望你女儿是神童吗?”我无语的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她睡着了自然就想尿就尿咯,没垫就去补上,不然待会儿尿湿褥子会着凉的。” 胤禛摸摸鼻子推脱道,“八斤半,你去。” 我又给胤禛找了件事,“你去前边屋子把元寿抱回来,那里没铺地龙,大人拢上火炉还熬得住,小孩子受不了!” 外边天寒地冻,胤禛自然不想出去,马上改口道,“算了,还是我去给碧娆换尿布。八斤半,你年轻动作快,让尔雀把小阿哥抱回来,赶紧着!” 我压低嗓门催促迎仙,“你有事儿就说吧,我把他们支开了。” 迎仙一把握住我手,郑重其事的哀求道,“姨娘,我不想嫁给纳喇星德,你帮我求求阿玛。” “啊……你的嫁妆都准备得差不多了,现在说不想嫁?”我吓了一跳,挣开她正色道,“李姐姐知道吗?” “我不敢告诉她,告诉了也没用,得阿玛点头才行。”越说迎仙的表情越急切,“在家里阿玛最宠爱的就是你,你说的话他一定会考虑的。姨娘,我知道你是好人,你也希望我幸福嘛!” “可纳喇星德是淑雅姐的侄儿……”我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还没有理出头绪来,“这是为什么呀,难道你有心上人了?” 迎仙快哭出声来了,“没有,可我就是不想嫁他。” “原来你来找你姨娘,就是为这个。”胤禛右手搭在楼梯扶手上,隔着几米远冷冷望着迎仙,“你和纳喇星德早有婚约,如今连婚期都定了,岂容你说不嫁就不嫁。” “你……你怎么下来了,这么快就换好尿布了?”我看迎仙吓得脸都白了,只能硬着头皮挺身而出,“你先别发火,迎仙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先听听她怎么说。” 胤禛一边说一边走近,“第一,你女儿已经尿了,所以等婆子们进来换被褥,暂时不用换尿布。第二,无论迎仙有什么理由,都不该来打扰你,她可以找那拉氏或者直接跟我谈。让你来吹枕头风这算什么,她小小年纪就学会利用人了,将来还不变本加厉!” 尽管我的确不愿意搅进这浑水里,但出于同情我还是重重瞪了胤禛两眼,“迎仙只是对你们张不开口嘛,不用说得这么难听吧!” “是,不关姨娘的事!可我也是你的女儿呐,你给妹妹说故事换尿布,我小时候你又为我做过些什么?”迎仙激动地拍拍自己胸口,泪流满面的冲胤禛吼道,“不是训斥我的行为仪态不符大家闺秀标准,就是对我不理不睬。上次姨娘提议让白晋给我们画幅西洋画做嫁妆,我才想到从小到大我居然没有跟我的阿玛共过一次画。 在碧娆妹妹出世以前,我是你唯一的女儿呐!我不想嫁给一个当众殴打老人,嫖了妓还不给钱的贱男人,这有什么错,你连缘由都不问就指责我!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只要有机会离开这个家,嫁贱男就嫁贱男吧,我以后再也不想看见你,不想跟你说话了!” 迎仙哭着跑了,胤禛呆呆站在屋里,我耸耸肩两手一摊,“这次的确是你不对,帮不了你了,想想办法怎么哄女儿吧!” 第279章 惊摔元寿 “那……我为什么要去哄她。.info”胤禛死鸭子嘴硬,明明写了满脸懊恼却依然在端架子,“难道我骂她骂错了,她身为晚辈凭什么对我大吼大叫!此例一开,往后阿猫阿狗一有困难就来找你,你就等着吃力不讨好吧!” 敢情还是替我着想了,我腹诽着捧起那杯尚有余温的大红袍,“四爷,迎仙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我替她赔个不是,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小孩子怄气。迎仙毕竟是你亲闺女,你那样凶巴巴的骂她,终究有点太过了。” 胤禛巴巴望着我,仍然逞强不伸手来接,“关你什么事儿,要你替她道歉。” 我换了一种语气,动之以情的劝道,“迎仙说的也是事实,你这些年的确忽略了她,难道你真希望她心里带着疙瘩嫁人?” 胤禛露出一缕若有似无的笑,“她要有你一半善解人意就好了。” 提起这个我就一肚子火,捂着脸颊怒瞪他道,“少说漂亮话,前几年你可没少扇我耳刮子,当初我就是被你活生生打跑的。” 胤禛这会儿口齿伶俐了,“你不是好端端站在这儿么,说得爷像虐待狂似的。集市上买匹马也得磨合几天才摸得清它脾气吧……” 我掀开茶杯盖作势要泼他,“好哇,你拿我跟畜生比,信不信我拿茶泼你,禽兽!” 胤禛闪身避开,嘴里继续嘀咕道,“看吧,你这不是讨打么!爷拿你跟畜生打个比方,你也回骂我是禽兽了,凭什么还要再用茶泼我,尤其是这么珍惜难得的茶叶,简直是罪过。” 我合上盖子,哭笑不得地随手往炕桌上一顿,“我喜欢,怎么着?” 胤禛挽起袖子,装出一副凶相放重脚步走近,“你对本王大不敬,还这么嚣张!” “发什么疯!“我抡圆胳膊挡开他咸猪手,阻止他揪我脸蛋。 我正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就见八斤半和尔雀抱着元寿回来了。小家伙精神劲儿十足,扯着八斤半耳朵兴高采烈地放声叫着,“依依——呀呀——嘎嘎——” 我站起来指指楼上,吩咐站在八斤半身后的尔雀,“碧娆尿了,叫嬷嬷进来换被褥。” 尔雀闻言肩膀一垮,揉揉发红的鼻头抱怨道,“小格格真是好关照,早点尿奴婢也好少跑一趟呀!” 他们俩依旧是动不动就顶上几句,“不想跑路也成,不如你动手换吧!” 尔雀不服气的道,“为什么我换,你的手被猪啃啦!” 八斤半抱紧元寿这道护身符,“我要照看小阿哥呢,不是你去是谁去呀!” “喂,刚才在那边一直是我抱的。”尔雀伸长手臂去抢八斤半怀中的孩子,“还给我,死太监!” “算了算了,大不了我去,拜托你们放过我儿子吧!”看他们一夺一躲,矫健得像拍武侠片,我赶紧心惊肉跳的冲出来缓和矛盾,同时回头骂胤禛道,“有你这样做阿玛的么,居然任由女儿睡在尿里,还不跟我上去换被褥!” “你有病啊你!”胤禛突然拉下来来,“是你不会调教奴才,才搞得他们没上没下,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你那么喜欢换被褥,自己换个够吧!爷受够你们这些女人了,哼!” 胤禛的突然拂袖而去,令我神经死当片刻。我捂着胸口小心翼翼的询问,“我……是不是说错什么啦?” “有那么一点点。”八斤半竖起小拇指舔舔嘴皮,“其实你们一直都那样吼过来吼过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啦!” “还说!”尔雀扯扯他辫子,“我上去换被褥了,你顾好小阿哥。”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他二人像做了错事的孩子,缩着脖子争前恐后往楼上跑。 “你们都不用去,我去行了。”我推开他们肩膀挤出一条路,“碧娆刚睡着,人一多吵醒她又该哭了。” 楼上光线有些昏暗,碧娆趴在床边呼呼大睡,从门口望去我恍惚地产生一种错觉,比她平日的个头竟大了许多。我放轻脚步走到她身旁,呵暖双手探进锦被,她光溜溜的小屁股低下竟然一片干爽。我勾头瞧见床尾矮凳上搁着一条刚脱掉的小棉裤,轻轻扯了扯被子往床铺中间位置扫视。是了,定是胤禛将碧娆抱出来的,可他就不怕女儿摔着么? 我轻手轻脚的打开柜子,寻出干净的床单。刚一转身就被胤禛抱住,他贴着我耳廓温柔的呢喃,“想什么呢?” 我微微诧异,但不忘压低嗓门,“你不是走了吗?” “爷是去前边叫嬷嬷,八斤半和尔雀都不肯去,爷只好亲自跑一趟咯。”胤禛举手做剪刀状来拧我嘴唇,兴致颇高的耍赖顽笑,“楼下那碗茶还没凉透呢,你这小嘴巴就撅这么高了。” 我抬眼瞪他,咬着下唇狠狠在他胸前锤了两拳,“你去前边也说一声呐,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呢,吓死我了!” 胤禛搂着我伸伸脖子,“嘻嘻……你没做亏心事,干嘛怕爷生气呢,知道对不住我了吧!” “去,我还没骂完呢!说你笨你还真笨,一点带孩子的天赋也没有!”我戳戳他额头磨牙道,“你把碧娆放在床沿上,就不怕她一骨碌滚到地上,摔成个小傻妞儿。” 胤禛握着我手掌摩挲道,“是、是、是,往后为夫一定注意,娘子别生气了,嗯~~~~~~~” “少肉麻了!”我抽出手又捶了他一记,“你不是叫人去了,嬷嬷们呢?” “门口呀,爷让她们在外面候着了。”胤禛非常自然的回头努努嘴,“爷听八斤半说你一个人在里面,当然得先进来探探情况了,万一你正在做蠢事,被其他人撞见可不太好。” 我在他左腰狠捏一把,鼓着腮颊嗔道,“你才做蠢事呢,我撕烂你这张臭嘴。” “你嘴倒香,还不快给爷熏熏。”胤禛色迷迷的笑着就来亲我嘴。 “咦,你变态!”我知道嬷嬷们在门口,红着脸将床单对准他脸上一塞,挣开就跑了。果不其然,门口几个人垂手而立一言不发,完全一副当我是空气的表情。我更加窘得脸快滴出血来了,一紧张岔了气又是一阵猛咳,忙抓住扶手凝神,突然那种熟悉的疼痛又聚集在我心口,我本能躬身前倾,不料一脚踩空竟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胤禛听见动静冲出来,一见这情形吓得脸都白了,暴跳如雷的厉声臭骂道,“你们都是死人呐,福晋身体不适也不知道扶一把!” 八斤半原本吓傻了,被胤禛这一嗓子吼得浑身哆嗦,手一软居然把元寿扔到了地上。尔雀快抓狂了,战战兢兢的拾起孩子骂道,“你疯了,不去看主子还跟这儿添乱,小阿哥有个好歹,你有几颗脑袋够砍。” 元寿经不住摔,扯嗓子大哭起来,我听他哭得中气十足,顿时放心多了,会哭就代表没事儿,我就担心他哭不出来呢! 胤禛低咒几句,蹬蹬蹬往下楼跑,走到一半停住折回去把碧娆抱在怀里,这才重新下来看我的情况。不知道是不是摔打次数多,我的筋骨也变得结实起来,从楼梯上滚下来,除了牵动旧伤患似乎并无大碍,不过胸口那种又闷又灼几近窒息的感觉真的很难受,我蜷得像颗虾米,连拉着胤禛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嬷嬷们想合力将我抬到炕上,胤禛大喝一声制止道,“别动她,赶紧拿麝香保心丸过来!还有,马上请太医。” “噢……噢!”那些丫鬟婆子早已是六神无主,听了胤禛的话这才慌慌张张的拿水的拿水,取药的取药,屋里又是一阵骚乱。 胤禛抱着碧娆蹲在旁边一个劲儿安慰我,如此大的动静让她想继续睡都难。小丫头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见我脸色苍白的躺在地上呻吟,马上带着哭腔问道,“额娘,你又心口痛了么?” 孩子这么关心我,我倍感欣慰,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点头。 “有碧娆陪着额娘,额娘很快就会不痛了的。”听见元寿继续哼唧,碧娆好奇的揪着胤禛前襟,“阿玛,弟弟为什么哭,是不是他又尿裤子了?” 碧娆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胤禛没好气的捏捏她屁股蛋,“还有脸说弟弟,刚才阿玛给你把尿,你说你不屙,转眼尿得一床都是。” 碧娆小嘴一蠕一蠕的辩驳,“那我先前是尿不出来嘛,后来才想的。” 我服下两颗麝香保心丸,听他们父女俩你一言我一语的拌嘴,过了一小会儿便觉症状减轻了些。我意识嬷嬷扶我上炕,又叫尔雀将元寿抱给我看,胤禛怕我手上无力,遂劝阻道,“你好好歇着罢,元寿只是右边眉骨撞红了一块,用香油擦擦就没事了,不用太担心。” 我微微点点头,伸手让他把碧娆给我,“你抱她下来也不添条裤子,光屁股满屋晃,羞不羞啊。” “光屁股满屋晃,羞羞。”碧娆扭扭身子,垂下脑袋,一双小胖手将脸蒙住。 胤禛将碧娆塞进我被窝,愁容满面的长吁短叹,“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怎么说犯病就犯病,往后该怎么办呢!” “你不要为我操心,慢慢调养总会好起来的,我可舍不得你们父子仨儿。”我推推他手臂,“去看看迎仙吧,她刚才那么难过,你去安慰她几句,别忘了你也是她阿玛。” 胤禛嘴角动了动,不太情愿的支吾道,“我等太医来了再走。” “等什么太医,我现在已经缓过劲儿了,无非又是‘阴虚血弱’‘固本培元’,来来去去那几句话我都背熟了。”我使劲儿推胤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拉不下脸跟女儿认错,少拿这些当挡箭牌。跟你说,我不吃你这一套,总之你不去道歉以后就别来我屋里,其身不正别带坏我两个孩子,哼!” “其身不正?”碧娆抓抓脑袋,认真的攀在我身上,“阿玛不正没关系,碧娆和额娘正就行了。” “真是怕了你们母女。”胤禛拗不过我和碧娆,只得披上雪氅出去了。见元寿一直哭,我往后挪了挪让尔雀把孩子放到我身边。我解开襁褓,揉揉他肚皮嘟着嘴逗他,碧娆也拿着摇铃在他眼前晃,念念有词的唱童谣哄他,很快元寿就破涕为笑,伸出一双小手去夺那摇铃。 胤禛刚走进迎仙处所,就听见里面传来吵架声,丫鬟婆子也不知道躲去了哪里,“你这死丫头,究竟跟她说了什么,气得她心脏病发要请太医,你是不是疯了?” 迎仙气不过争辩道,“我没有,你们一个个的都喜欢冤枉我!” “什么叫我喜欢冤枉你,我吃饱了撑的,我怎么不去冤枉张三李四啊!”李氏不依不饶的质问女儿,“那次你去碧竹阁闹事,幸亏人家大量不跟你计较,不然你阿玛绝对不会轻饶你。你明知道你阿玛最心疼她,还要一而再与她作对,你是不是要害死我跟你弟弟才安心呐!” 迎仙抱着手冷笑道,“从小到大你最在乎的就是弟弟,先是弘盼、弘昀,现在又是弘时。现在你是侧福晋,那个女人什么都不是,你根本不需要怕她。你之所以这么紧张她,无非是怕我惹恼她,阿玛不会立三弟为世子嘛!” 李氏见女儿眼圈泛红,勉强压住满腔怒火,“你弟弟做世子对你有什么害处,真不知道你为何对这件事这么反感。若是成了,将来你在婆家也很有面子呀!” 第280章 胤禛的想象力 迎仙边哭边说,“有面子?面子重要还是我的终身幸福重要,我坦白跟你说,我不会嫁给纳喇.星德,死都不会!” 李氏吓得嘴巴一张一合,过了半晌才消化掉这句话,“你疯了,纳喇.星德是你嫡母的侄儿,你悔婚不是陷我于不义嘛,往后这府里哪儿还有我们母子的容身之地?再说这门亲事是你皇玛法拴的,你拒婚就是抗旨,我们整个雍王府都要受牵连,你……你最好马上打消这个念头。” “呵呵……”迎仙笑着凄凉,“我的亲阿玛、亲额娘听见我这么说,第一反应挺一致嘛!倒是姨娘这个不相干的外人,反而还会问一句‘为什么’,只有她相信我不是无缘无故做出这个决定的。” “你还敢说她犯病与你无关!”李氏气得扑过去揪住迎仙头发就打,“悔婚这么大的事儿,正常人听了都会吓出病来,更何况她原本就有病。你知不知道弘时的事儿我全指望她了,现在你连福晋都想得罪,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才生下你这个讨债鬼。” 胤禛眉头越锁越紧,终于听不下去了,用力推开门吼道,“不是你上辈子欠了她的,是你这辈子欠她的!立弘时为世子的事儿不用提了,我明天就上折子撤回请求。这些年我忙于政事,原来你就是这样照顾女儿的。” “不是……王爷……”李氏不妨胤禛突然进屋,松开迎仙儿语无伦次的道,“妾身不是这个意思,您误会了。你、你听我解释……” 胤禛义愤填膺的指责道,“没什么可解释的!不论迎仙做得有多不对,始终是个小孩子,你是她亲额娘,慢慢教便是了,怎么可以说出‘讨债鬼’这种话。既然你这么不想认这个女儿,本王也不强迫你,请你马上离开,以后都不要跨进这个院子。” “王爷我……”李氏见胤禛铁青着脸转而道,“迎仙……” 迎仙发髻散乱,两眼通红,愤然指着门口吼道,“你走啊,我不想看到你,门口在那边。” 李氏异常尴尬,看看丈夫看看女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迎仙低垂着头,双肩微耸背过身轻轻抽泣。胤禛叹了口气安慰道,“这些年阿玛是忽略了你,可在我心里你跟碧娆、元寿是一样的。如果你真不想嫁给纳喇.星德,阿玛替你想办法。.info” 迎仙哽咽着道歉,“阿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在姨娘面前说那些话来顶撞你的。” “傻孩子,你是我女儿,阿玛怎么会真生气。”胤禛拍拍迎仙肩膀,掏出自己的手帕递给她,“再说阿玛也有不对,不该连事情都没搞清楚就冲你发火。你是我女儿,阿玛和普天下的父亲一样,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得到幸福。” 听完胤禛的话,迎仙哭得更大声了。毕竟血浓于水,看女儿哭得如此伤心,胤禛也勾动满腹心事,想起这些年对女儿疏于照料,不禁十分歉疚,再想起自己与亲娘忽冷忽热的关系,几不曾辛酸得落下泪来。他吸了一口气,捏捏迎仙手掌保证道,“你保重身子,不要太难过了。有些事阿玛还要与你大额娘商量商量,倘若纳喇.星德果真品行败坏,这门亲事本王退定了,绝不让我女儿受半点委屈。” 迎仙勉强止住泪,一双黑眸信赖的望着胤禛。 胤禛离开迎仙的处所,又去了正房找那拉氏,等他回来我们已经吃过晚饭了。元寿躺在炕上手舞足蹈,小脸笑得开了花儿,碧娆一会儿牵牵他小手,一会儿亲亲他脸颊,姐弟俩玩得不亦乐乎。见胤禛进来更是欣喜无比,碧娆撇下弟弟雀跃着伸长手臂要阿玛抱,两只眼睛都弯成了月牙。胤禛托着她腋下将她举得高高的,笑呵呵的转圈道,“飞啰——飞——飞——” 尔雀手中拿着碧娆刚换下来的汗巾,“主子,你瞧王爷多疼小格格。” “这丫头就会来事儿,哄得他老子一愣一愣的。”我抱膝坐在炕上看着他们父女,元寿将两只小拳头涂得满是口水,我赶紧拿丝帕替他擦。这小子笑得一脸纯真,两条小胖腿一蹬一蹬,居然企图把口水抹到我嘴上。 “敢占你娘的便宜,信不信阿玛打你小屁股。”元寿的色狼举动引起了他老子的不满,放下碧娆就拎起他。元寿咂咂嘴巴,一扭脑袋吐出更多口水。胤禛疑惑的看着我,“他这几天怎么了,跟金鱼吹泡泡似的?” 我搂着碧娆整理头发,“你不是吧,几个孩子的阿玛了,连这个都猜不到。” “用猜么,快出牙了呗!”胤禛掐着元寿下巴端详,“不过他这口水比碧娆多多了,这几天下巴都有点发红,别是有其他毛病吧?” “我呸你这张嘴,坏的不灵好的灵,这样诅咒我儿子!”我骂完胤禛就忍不住笑了,“知道你儿子为什么口水多么,他好色!这屋里进进出出都是女人,你把他送到和尚庙里去,保证这毛病马上就好!” “好哇,你这做额娘的更恶毒!”胤禛扯掉元寿尿布冲我挥挥,“我还指望他替我们家传宗接代后继香火呢,你居然要送他去当小和尚。” 胤禛说到兴头上,还伸手去扒拉儿子的小茶壶,突然他笑容一僵,我赶紧问,“怎么啦?” “你儿子……”胤禛咬咬牙,咽下口水,“他请我喝茶!” “哈哈哈——”这下不只是我了,屋里的丫鬟婆子笑成一片。看着他腹部那团湿润的印记,我揉着肚子不住吸气,“这就叫‘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没事儿你扯他尿布干什么!其实……其实也不全是坏事,起码省了一张尿布嘛!” 八斤半揉揉眼角强撑着道,“四爷莫气,水主财,小阿哥这是给你添财运呢!” 胤禛苦笑着将孩子递给乳娘,“爷缺钱花嘛,要他添财。” 我从炕上下来,挽着他胳膊往更衣室里拉,“好啦,我陪你换身干净衣服,别这么小气,听话啦!” 关好更衣间大门,胤禛挺起胸膛任我脱他衣裳,“竹儿~~~~~~~~我们好久没过二人世界了,每天在家里稍微不小心,不是被儿子尿就是被女儿尿,这种日子太难熬了。” 我瞪了他两眼,解开腰带,“那么多人帮你带孩子,你还不知足,起码没让你洗尿布吧。” 胤禛转了个身,将脏外套脱掉,“我不是说这样不好,可是我们很久没单独相处了,我很怀念那种日子呢。” 其实不只是他,我也有这种感觉,我们之间的感情似乎有一点变了。他留在碧竹阁不再只是渴望见到我,而是养成了一种习惯,你侬我侬的恩爱开始衍变为唇齿相依的亲情。我勾着他脖子垫脚亲了亲,“等天气暖和些,我身子也调养好了,找个时间我们出去玩一趟,不带碧娆和元寿,就我们夫妻俩。”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我们享受着片刻的温存,胤禛将下巴搁在我颈窝,“你不是说碧娆离不开你么?” 我蹭蹭他耳朵放嗲道,“当时她还小嘛,现在也没这么黏人了。过段时间把锦儿和天申接回来,再加上弘时,五个孩子一处混闹,哪儿还顾得上我呀!” 胤禛捏捏我鼻子,“你这额娘失宠了。” 我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撅着小嘴鼓着腮帮,“唉,女儿不要我了,那相公呢?” 胤禛用额头抵着我的,用一种十分无奈的腔调道,“真是可怜呐,为夫就勉为其难收下你吧!” “去,少臭美了!”我转身将背靠在他怀里,从镜子里含笑凝望他。胤禛不发一语地至后拥住我,也含笑从镜子里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突然胤禛打了个喷嚏,我这才想起还没替他把干净衣服披上。 胤禛不知从何处学得油嘴滑舌,“有此贤妻,此生于愿足矣!” 我将他辫子从外袍里拎出来,顺着前襟一路往下扣盘扣,“有些话不是只挂在嘴边,得时时刻刻记在心里,知道娶到我是你这辈子的福气就好。你先前是不是跟淑雅姐谈了迎仙的事情,结果怎么样?” 胤禛拍拍我手背,“淑雅的意思是暂时不要惊动纳喇家,等咱们手上有了切实的证据再进行下一步行动。” 我皱眉问道,“纳喇.星德是她侄儿,你保证她不会偏帮?” 胤禛倒不认为这是个问题,轻描淡写的道,“我跟淑雅说好了,如果纳喇.星德当真丧德败行,那便从纳喇氏家族里重新挑选替迎仙挑选一名夫婿,所以她不反对。” 我重新替他系好腰带,“你有没有想过,纳喇.星德可能根本不想娶迎仙?” 胤禛偏着头,双手垂搂我腰部,“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我将心里的猜测说了出来,“雍亲王挑女婿,自然不是阿猫阿狗都入得了你的法眼,当初选定纳喇.星德,除了他是淑雅姐的嫡亲侄儿,他自身的学识修养也一定有过人之处。适才你跟我讲,迎仙口中那些有关纳喇.星德的消息全是托丫鬟打探来的,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又或者……是他故意造成这种假象,想令咱们知难而退?” 胤禛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这……是有些蹊跷,按说每年秋狝他阿玛都把他带在身边,我跟他接触的次数也不算少,完全不像迎仙口中那种人。如果他不是品德败坏,那些假消息定是他放出来的。哼,我雍亲王的女儿不愁嫁,他不想娶迎仙我也不会硬塞给他。”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也不能肯定,说不定他也是被人陷害的呢!”我顿了顿,“如果他做这么多只是为了不用娶迎仙,我反而挺欣赏这个小伙子,不附不媚有骨气,而且还有脑子。” 胤禛冷飕飕抛出一句,“我提醒你,你已经是三个孩子的亲娘了。” “你想哪儿去了,我是那种人嘛!”我报复性的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凑到他耳边嘀咕起来。 “你这办法行得通?“胤禛半信半疑。 “只有这个办法是治本,其余办法都是治标,没几个月他们就要大婚了。如果纳喇.星德是个人渣伪君子,你能保证换个女婿人选,迎仙将来就夫妻和美了吗?”我推推他胳膊,笃定的道,“或者你跟她解释,她丫鬟打探到的都是假消息,纳喇.星德其实是个青年才俊,就算是真的……她肯信你才怪!你要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除非他们俩当真性格不合,不然应该能做一对恩爱夫妻。” “你说的的确有点道理。”胤禛仍然不太放心,“可你告诉迎仙,让她和纳喇.星德交往,她会乖乖听话吗?” “我当然不会这么跟她说了,这是最终目的嘛,我又不是傻子。”我将手腕搭在他膝盖上,竖起三根手指打包票,“总之记住一句话‘强扭的瓜不甜’,我们只是给条捷径让他们走罢了。缘分这种事很奇怪,搁前几年谁跟我说我这辈子还就非得嫁给你了,打死我都不会信。” “嗯~~~~~~”胤禛脸皮跳了跳,恬淡的颌首道,“然后呢?” 我知道这是胤禛动怒的前兆,赶紧缩脖子谄媚的补救,“嘿嘿……口误,口误而已!我内心其实很想家给你,真的,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胤禛仍然是那一句,“然后呢?” 我茫然不知所措,“还然后什么呀……” 胤禛绕了个大圈兜回我身上,“当年你是不是故意装病,设了个局让爷主动提出退婚的?” 第281章 妾身不明 没想到胤禛的思维竟会如此跳跃,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大吉大利,甭想趁机推卸责任,当初明明是你甩我的。(..info好看的小说)” 胤禛狐疑的盯着我左看右看,“那你怎么这么清楚解纳喇.星德的想法?” “拜托,你除了吃醋也动点脑子,好不好?”我恨不得啃他一口泄愤,“我故意设计你,有必要连丧事一起办嘛,难不成最后还准备来一招以尸讹诈!” “就算你那次是真的病得快死了,也不代表与我有关,毕竟离我退婚也有一段时间了,你要死要活也该趁早,不会拖得那么久才是。”胤禛顺着他的思路继续往下想,眼珠一转想出理由替自己开脱,“对,一定是为了诋毁我的名誉,你们家才故意把两件事联系起来造谣。” 我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我不活了!” “看吧,被爷揭穿了就寻死觅活。”胤禛扼住我手腕控诉道,“亏我还内疚了这么多年,原来我才是被玩弄于鼓掌之间的那一个,竹儿。” “够了,你究竟想干嘛,指鹿为马也不带这样的。”我插腰站起来,“你以为你是老几啊!” 胤禛抬头看着我,眨眨眼睛无辜的比出一个四。 “你是我祖宗!”我无语的直摇头,一屁股重重坐下,“见过不讲理的,没见过你这般不讲理的。” “哈哈——”胤禛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我就知道你一定是这副表情。” “好哇,你耍我!”我这才反应过来,气得摁住他后背就是一通乱捶。捶了几拳我突然停手扶住椅背,捂着胸口不说话,不断的深呼吸。 “竹儿,你怎么啦?”胤禛吓得脸色发青,手忙脚乱就准备冲出去,“你忍着,我马上让她们拿药进来。” “哈哈……这次还不耍得你团团转!”我一摸鼻子,一挑下巴,笑得志得意满。 胤禛气得小胡子微微颤动,“你搞错没有,拿这个来玩儿?” 我嘴巴一撅,“只许你骗我,不许我骗你呀!” 胤禛脸色很难看,气得点完头又摇头,最后一撩袍子背对我坐下,一言不发的生闷气。我拍拍他肩膀,他甩开我没反应。我揪揪他辫子,他拔出来再挪远几步,余光也不瞄我一眼。我脱掉鞋子踹他一脚,他暴跳着站起来,“你有完没完,没见过脸皮比你厚的,都不理你了还来缠。” “哼,你要真生气不会开门走人呐!”我骂完他又软语相求,“好啦,我错了还不成嘛。” 胤禛背着手教训我,“那次就警告过你,不准拿这个开玩笑,你当爷的话是耳旁风。” 我半蹲着身子,两手捏着耳垂,愁眉苦脸的凑到他跟前,“人家不敢,只是暂时忘记了嘛!四爷大人有大量,原谅小女子这一遭,好不好?” “你呀,真是屡教不改!”胤禛终于现出一丝笑意,牵我怀中再次申明,“下次再敢装犯病,爷就当着孩子的面罚你,说到做到。” 我装乖卖巧伏在他胸前,“嗯,嗯。” 胤禛顺顺我额前碎发,突然冒出一句,“想天申了吧?” “唔……他名义上毕竟是耿姐姐的儿子,我总不好表现得太过了。”我目光一滞,幽然叹息,“每次抱着元寿,我都情不自禁想知道天申的近况。前段时间尽顾着你的事儿,最近闲下来老想!” “我跟淑雅吃饭时提到了这个。”胤禛宽厚的手掌在我背上随意轻拍,“上次元寿过百日赶上玉佩的事儿府里一团糟,等二月间天申满百日,她打算大肆庆祝一番。” 我靠在他胸前抠玩他领口的绣饰,“耿姐姐在园子里住了好长时间,就算不为天申,也该替她洗洗尘才对。唉,还要等两个月才能见到天申。” “这样也好,他回来你一准在炕上歇不住。”胤禛揉揉我后勺,十指挤入我指缝间安慰道,“你现在什么都别想,过几个月等你身子好些,天气也暖和了,我再抽时间带你出去玩。” “好啊,我想骑马!”我闭上眼睛幻想。自从怀上碧娆,我已经两年多没上过马背了,虽然技术不咋地,但着实有些技痒。 这个计划被胤禛一口就否决掉了,“想都别想,你这身子骨就差没散架了,是不是要气死我才甘心!” “那……人家想骑嘛,大不了我不骑快了就是!”虽然我明知事到临头放放嗲,胤禛一定会举手投降,但此时他义正言辞的表情,让我实在忍不住想逗弄一番。 “当真想骑,爷也不拦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胤禛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总之你答应我,这两个月乖乖的,以后万事好商量。” 看他如此态度,我心里反而犯起了嘀咕,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休完年假胤禛回衙门办差,恢复了天不亮就进宫早朝,一直等天黑才会回府的作息时间。我每天除了吃睡便是陪碧娆两姐弟玩耍,加上身体虚弱,常有一种提前进入老龄期的感觉。好在经过上次的事儿,迎仙到碧竹阁走动的次数多了起来,这样我总算能和除了胤禛老婆以外的其他同龄女子聊聊天了。 今天迎仙带了几张首饰图样过来,想让我替她参谋参谋。她在我对面坐定,客气的道,“姨娘,你最近气色好了很多。” “是么?”我摸摸脸颊顽笑道,“你阿玛盯着太医的拟方子,不是名贵药材不用,使了那么多银子没见成效,估计他要挽袖子拆人家招牌了。” “阿玛对你挺好的……可是……”迎仙踌躇的将几张图纸折来揉去。 “纳喇.星德的事儿他记挂着,你放心吧!”我抽出图纸铺在炕桌上,“碧娆还小,咱府里就你一个成年的格格,他不替你打算替谁打算呢!” “我不是说我。按说我不该管的……”迎仙犹豫片刻道,“过几天小弟弟回府,阿玛替他办百日宴,你的名分定了吗?” 从宫中回来,下人一直称呼我“兰主子”,或许因为胤禛常留我房中,吃穿用度并无怠慢。可究竟算什么身份,胤禛始终没有明白说。我平素不爱计较这些,这些天也只顾高兴天申要回府,一时间也没转念思及此层,倒是迎仙提醒了我,难怪这几天胤禛老喜欢盯着我发呆。 迎仙反而替我急了,“这算什么呢,妻不妻妾不妾的,总不能跟人介绍‘这位是四阿哥的额娘’吧!” 我露出一个傻呵呵的笑脸,“都是兄弟妯娌,不介绍人家也认识我。” 迎仙眼珠子快掉出来了,“话不能这么说,难不成到时候你跟丫鬟们坐一桌。” “你姨娘自然是随阿玛坐了,真是个傻妮子。”胤禛挑开门帘进屋,身上还穿着朝服。 我吃了一惊,忙迎上去接过帽子,“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胤禛当着女儿的面也敢对我摸手摸脚,“明天是花朝节,我带你出去郊游,自然得提前回来准备准备了。” 迎仙挤眉弄眼的捂嘴偷笑,“噢,姨娘还装不知道呢。” “这……我真不知道。”我有些窘了,扯着胤禛往前一推,“你这算什么意思,你女儿还以为我故意欺瞒她呢!” “你姨娘这次事先是真不知道。”胤禛取下朝珠往炕桌上一搁,“我担心衙门里有事走不开,提前跟她说好临时爽约就太扫兴了,所以现在才告诉她。” “瞧,阿玛多为你着想。”迎仙撇下我挽着胤禛胳膊撒娇,“不行,阿玛,女儿要跟你们一道去。花朝节后,馀寒犹厉,多个人帮你照顾姨娘也好嘛!” “去、去、去,那次是你弟弟,现在又换成你了。”胤禛避之不及,“这么大的姑娘了,老黏着阿玛人家会笑的,赶明儿嫁了人让你相公陪你去。” 迎仙的笑容僵住了,“阿玛,你还要我嫁给纳喇.星德?” “你阿玛不是这个意思。”我忙插话进来,“他是说,你就算不嫁纳喇.星德,始终也会有婆家的嘛,又不是庵堂里的尼姑。” 迎仙半信半疑,“当真?” 我仗义的拍胸脯保证,“是啊,他敢把我们人见人爱的迎仙格格嫁给那个臭混蛋,我立马带你两个弟弟妹妹回娘家。” “嗯,不相信阿玛,也该相信姨娘才是。”迎仙思量片刻,识趣的将图纸塞到我手中准备告辞,“你替我选两幅,我改日再过来看。你们明天慢慢玩儿,我口风很紧的,绝不会告诉其他人。” 胤禛从我手中接过图样一张张翻看,“又是什么事儿,这丫头最近老爱往你这儿跑。” 我取来便服伺候他更衣,“这几件首饰是迎仙大婚时要用的,她拿不定主意做哪几样,就把图纸拿来让我帮她看看。” 胤禛有些不能理解,“她不是死活不肯嫁纳喇.星德,怎么还会费心准备这些?” “女孩子嘛,始终爱漂亮,想趁机多造几件首饰也很平常。”我将他脱下的朝服小心挂好,回来挨胤禛坐在炕沿上,“我跟她说在你没有正式提出退亲之前,她都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筹备婚礼,万一打草惊蛇就功亏一篑了。” 胤禛欣慰的颌首道,“我这个女儿凡事总是冷冰冰的,跟她亲额娘都没几句话,难得现在开朗了许多,都是你的功劳。” 我卷起图纸往胤禛额头上敲,“知道为什么我到现在还不给他们制造见面的机会么,这方面你这女儿是得多训练训练,一个女版的‘冷面王’,男人还没走到她面前就掉头走了。迎仙模样俊俏,家世又好,如果脸上笑容多一点,性格稍微和善一些,别说是提亲了,抢亲的都有啊!” “提亲也好抢亲也罢,这些话等碧娆成年了再说吧,现在我能把这个女儿顺顺利利嫁出去,已经阿弥陀佛了!”胤禛想起什么似的,眼神四处打量,“屋里怎么这么安静,碧娆和元寿呢?” “雪芊带他们家二格格和三阿哥过来,我让尔雀和麦穗领了他们去淑雅姐那边玩。锦儿不是在十三弟府上住了几个月么,她和弘暾很挺投缘,雪芊刚才还专程过来与我商量,说想把锦儿走了以后弘暾不习惯,想把她接到那边去长住。我是想应了她来着,但锦儿毕竟是和嫔的侄女,总得先听听她的意见。” 胤禛微露疲惫的脱靴上炕,半躺半靠在软垫上,“弘暾是十三弟的嫡长子,下次进宫你在和嫔面前多讲几句好话,想来她不会拒绝。” 我半扭着身子回头同他说话,“话虽如此,可这形式得走,她毕竟是长辈。” “是,你怎么说就怎么做吧,不过尽快。”胤禛很疼这个弟弟,说着屈膝蹭起来,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我看。 我被他看得双颊发烧,“我知道的,锦儿也喜欢跟弘暾玩儿。” “过来,竹儿。”胤禛手心向上,招招手。 “为什么呀!”我一头雾水,不仅不靠近反而戒备的后退两步。 胤禛语气中多了一丝强迫,“爷让你过来,哪儿那么多废话。” 我寻思着今天并没有得罪他,但还是心里有点毛毛的,“你不说清楚我为什么听你的,我怎么知道你想干嘛。我……我有心脏病,你别吓唬我!” “该死,你不过来我怎么亲你。”胤禛羞恼的三两下跳下炕,伸臂一捞就将我抓入怀中。虽然我们是有经常玩亲亲,但他今天的举动还是唐突了,一个熊抱一个狼吻,老夫老妻也被他搞得晕头转向。 第282章 弘时受罚 “喂,你疯了!”一个火辣辣的激吻结束,我忙不迭地推开他,“大白天的,随时可能有人会进来。” “爷跟自己老婆亲热,谁那么不识趣硬往屋里闯。”胤禛意犹未尽的抹抹嘴巴,“难得孩子们不在,还不抓紧时间亲热亲热。别以为你男人无欲无求,我能忍到现在已经非常不错了。虽然你最近一直在吃保心丸,但比起回府时已经好多了,是时候投桃报李了吧!” 我发现了一个规律,我以为胤禛很禽兽的时候,他很君子,我以为他很君子的时候,他很禽兽。我挣开他的钳制,“你不要这个样子,我们明天要去踏青,今天操劳过度,明天出门都没精神了。” 胤禛压着我就往炕上倒,“我们不需要操劳过度,适当的操劳操劳就可以了。” 我举臂尽力抵御他的进攻,不安地看着大敞的门口,“不行,孩子们离开好长时间,应该快回来了。” “听话!”胤禛转变策略凑到我耳畔又诱又哄,扭紧双眉放低姿态,“刚才你粉唇轻启,黛眉微蹙的垂头回身看我,我突然觉得心痒痒的,就像那年在桑娘店里喝完那盅加了料的鸡汤一般。” 我拂开他手,“肉麻兮兮的,有完没完了!呃……投桃报李是吧,也是时候该做饭了,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做。” 胤禛掏掏耳朵,“你做饭,我堂堂雍亲王的女人需要亲自下厨?” “不是需要,是我兴致高!”趁他分神,我忙跳到地上保持安全距离,“你每天那么辛苦,好容易有机会早点回家,我亲自为你做顿饭很应该嘛!你放心,我的厨艺比你强多了,绝对吃不死人。” 胤禛的耳朵倒很会挑刺,“什么意思,你是指爷做的饭菜能毒死人是吧?” “爷的水平如何,爷自个儿心里有数!”我眯眼斜瞄他两眼,埋低脑袋偷笑道,“不是毒死,是毒得半死!” 胤禛插腰欲辩,“你……” “额娘……呜呜……额娘……救命……”碧娆沿着游廊一路跑一路喊,刚听见哭声就奔到了我面前。 “怎么啦,宝贝儿,谁欺负你了,怎么哭成这样儿?”我弯腰去抱她,她却紧抱住我膝盖不放,哭得一抽一搭。我抬头瞪胤禛,他也一副后怕的表情,如果先前从了她,这会儿就被碧娆撞个正着。 碧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揪着我袖口就往外拖,“大额娘要打三哥哥,你快去救他。” 我一头雾水,“好孩子,你把话说清楚,福晋为什么要打你弘时哥哥?” 碧娆抽噎着直吸鼻子,“三哥扔石头把可媛姐的头砸破了。” 可媛是雪芊与胤祥的大女儿,是个明丽可人的俏丫头,据说长得和敏妃有几分相似,但她自恃高贵为嫡福晋所出,素来与几个异母兄妹不和。胤祥爱屋及乌,对这个女儿很少管束,如今才四岁就养成了娇蛮的性子。据尔蝶讲,兆佳.雪芊房里的狗见了这位小主子都要躲。 胤禛马上就变了脸色,“弘时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居然把他堂妹的头打破了。” “是可媛姐先骂我的。”碧娆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她说我是小老婆生的,不配和她争苹果吃。三哥气不过替我出头,她就骂我们都是半个奴才,三哥就拿石头丢她,然后血就流下来了。” 听了碧娆的话,就像一把刀插进我心窝子,愤怒却不知道如何宣泄。难怪碧娆是一个人跑回来的,大概在场的奴才都带累着受罚了。 碧娆鼻涕流出来,喷了一个大泡泡,“额娘,你去求求大额娘,叫她不要打哥哥。那戒尺又宽又大,才打了几下,三哥手心就肿了,呜呜……要打五十下,呜呜……我叫他们住手,可是没人理我……呜呜……” 我扭头看着胤禛,胤禛表情复杂,但却劝道,“算了,等你额娘赶过去,这五十下手板也打完了。就算今天的事是可媛挑起的,可弘时身为堂兄打伤妹妹也是不对,你大额娘罚他是应该的。你还小,不懂,将来就知道了。” 我云淡风轻的摸摸她脑袋,“碧娆,去把你床上的小白兔布偶拿下来,额娘带你回姥爷家。” 胤禛拦住碧娆,薄怒道,“你这是干什么,小孩子不懂事儿随口说说,你还要为这个同我闹?” 我牵唇一笑,“不是同你闹,我自个儿气不顺。” “你气不顺就要回娘家么,这儿才是你的家。”胤禛有些急了,“你嫁进来这几年,我对你不够好么,理会别人那些个闲言碎语呢!” 我忍住心里的钝痛质问,“如果今天是碧娆打伤了可媛,你是不是也要眼睁睁看她受罚,不置一言?” 胤禛避重就轻,“可媛始终是十三弟的女儿,她在咱们府上受了伤,我们始终得有个交代。女孩子的容貌有多重要你不是不明白,万一破了相,将来要影响她一辈子的。”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胤禛被我逼问得有点狼狈,“回答什么,可媛她小孩子不懂事儿,你也不懂事儿么?咱府上除了殁了的弘晖,谁不是庶出,就连爷也不是正宫娘娘生的,这种寒碜话谁没受过几句,你干嘛非要钻牛角尖儿呢?” “你受过这种寒碜话,我女儿就该受了吗?”我气得口不择言了,“你敢说你一点儿都不在乎,在你心里你亲额娘始终是佟皇后,不然跟德妃娘娘的关系也不会是这样了!” 胤禛的毒舌功也不是盖的,“那又怎么样,兜这么大圈子,你就是觉得自己没当上嫡福晋吃亏了,这么爱当嫡福晋,你当初嫁给十五弟去呀!” 碧娆无所适从的大哭特哭,嚎啕中显出几分嘶哑,“阿玛、额娘……你们别吵了,呜哇……” “乖了,不哭,不关碧娆事。”我心疼的蹲身搂紧碧娆,抽出丝帕替她擦脸,抬眼冷冷望着胤禛道,“麻烦爷转告十三福晋一声,她想要锦儿去十三阿哥府给她儿子当陪读,自己进宫跟和嫔说去。我若当了这中间人,往后锦儿在她家有什么不测,我担不起这连带责任!” 胤禛气得鼻翼微扇,“你这话我能讲给弟妹听吗?” “这是你的事儿,反正我告诉你了。”我自顾自抱着碧娆上了楼,扔下胤禛一个人在底下吹冷风。 花朝节踏青的事儿自然没了下文,接下来十多天胤禛都没踏入碧竹阁一步。我心头也不爽,就连天申和耿氏回府,也称病没去相见。渐渐地府里谣言多了起来,我院里的人虽不敢嚼舌头,但明显每日配额的水果不如以前那样新鲜,个头也小了一号,外面的风向转变由此可见一斑。 八斤半急得不行,撤了午膳又苦口婆心的劝起来,“姐,你就服个软,夫妻俩哪儿有隔夜仇呢,童言无忌你还真记在心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借题发挥冲福晋去的呢!” “嘘——”我替碧娆盖好被子,“往后这种话别让碧娆听见,别看她年纪小,也开始记事儿了!别人爱怎么想就由他们去,我是无所谓,侧福晋也好,通房丫头也罢,总归他认我就行。我妾身不明没关系,可他是孩子的亲阿玛,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孩子们受委屈也不替他们出头。这次挨打的虽然是弘时,可起因也是别人指着我女儿鼻子骂在先,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那天我和胤禛吵架以后,碧娆又恢复了先前那股能媲美牛皮糖的黏人劲儿。就连吃芝麻糖都要分一半给我,我不吃她也不吃,问她就说怕连我也不要她了,听她这么说我恨不得咬死胤禛。虽然知道他这些天只是搬回了小书房去住,也知道这件事错不在胤禛,但我仍憋了一肚子邪火没处发。 八斤半叹了一口气。“明天是五阿哥的百日宴,福晋吩咐把四阿哥一并抱出去见客。” “尔雀和麦穗儿带他去就可以了。”我毫不动容,动手拆掉发髻,“明天大厨房尽顾着那边,等饭菜撤下来都凉了,我要留在小厨房给碧娆做午饭。” 八斤半皱巴着脸,“姐……” “好了,我心里有数,你让我安安静静打个盹儿成吧!”我不耐烦的脱掉外袍,缩进被子里搂着碧娆闭上眼睛,“你要凑热闹就自个儿去,有我看着碧娆可以了。” 八斤半见我态度坚决,再一次挫败的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让麦穗儿、尔雀将元寿抱去了那拉氏房里,然后到小厨房生火熬了点菜粥喂给碧娆。眼看快到午时了,我留了张纸条压在茶杯下,换了身粗布衣裳,就悄悄带碧娆从后门离开了雍王府。昨天晚上我们母女商量好了,今天带她去前门大栅栏买玩具看杂耍。 府上的马车只有主子有资格调用,平素奴才们办差路程远了也要雇车,后门巷子里本就停了不少出租的驴车骡车,这一点倒是很方便。看我的穿着打扮,车夫只当我是府里的仆妇,丝毫没有怀疑就让我们母女上车了。我做梦都没想到,我这次私自出府居然让我和孩子避过了一劫。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年韵诗照例点了个卯就退席了,拐进二门事无意间瞧见甬道里一个侍卫打扮的人,正鬼鬼祟祟东张西望。远远望去这背影有些熟悉,年氏思及是在府上就放大胆子尾随了过去。她怕打草惊蛇,连贴身丫鬟叶儿和海棠都寻了个由头打发了。 这侍卫贼头贼脑的摸索着,东弯西拐竟然到了碧竹阁附近,年韵诗心提到嗓子眼儿。看他推门进了院子,年韵诗方才觉有些害怕,踌躇片刻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轻手轻脚的跟进去。今天府里办喜事,下人们不是被抽调到前面帮忙,就是偷懒凑到厨房去吃东西,此时此刻碧竹阁静悄悄的鬼影子也每一个。这侍卫绕过前面一进院子,最后大着胆子摸进了阁楼。 年韵诗一阵狂喜,情不自禁低喊出声,“原来这小淫妇偷汉子,看王爷不治死她!” 那侍卫警惕的喝叱道,“谁?” 年韵诗藏身在水缸背后,这声吆喝让她识破了侍卫的身份,立时吓得四肢瘫软,紧紧捂住嘴巴瑟瑟发抖,直到听见关门声,方才微微松了口气。年氏坐在青砖地上约莫半盏茶时间,攒够力气蹑手蹑脚朝院门方向跑了几步,背后阁楼的门突然打开,她一回头正巧与侍卫四目相对,年氏尖叫一声拔脚欲逃。 那侍卫凌空一跃,飞快挡住她去路,一手扼住她肩膀,一手呈鹤爪状,毫不留情的朝她咽喉部位锁去。年韵诗害怕的闭上双眼,“跟你有仇的是钮祜禄氏,你杀我干嘛呀!” 胤礽恶狠狠的说,“怪也只能怪你自己找死!” 紧要关头,年韵诗大喊一声,“别杀我,我可以帮你对付她!” 胤礽的锁喉爪停在年氏喉前半寸远,阴阴的半眯着眼问,“你知道她在哪儿?” 年韵诗脸色苍白,“她……她不是该在屋里么,今天的宴会她没出席。” “就是大厅没见着她,我才寻到这里来的。”胤礽的右手仍然紧掰住年韵诗左肩膀,眼中透出浓烈的恨意,“哼,她留下张条子,带女儿逛大街去了。” 年韵诗怯生生的缩缩脖子,“这、这次不成,还有下次嘛!” “爷现在被老爷子下了禁足令,出来一趟谈何容易!”胤礽手上一收力,年韵诗痛得骨头快裂了。 第283章 恶人偏有恶人磨 年韵诗强忍住剧痛,“你这次扑空是运气不好,下次我给你当内应就一定不会了。” 胤礽嗤笑道,“你给我当内应,我凭什么相信你?” 年韵诗察言观色的小心附和,“那女人简直是我命中克星,有她在我就没好日子过,我恨不得她早死早投胎。” 胤礽动了动五指,“那你说下次是什么时候?” 年韵诗随口提议,“不如就等迎仙大婚吧,那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没人会留意钮祜禄.兰儿的。到时候我把她单独引开,你就有仇报仇有怨抱怨啦!” “这么说你是想与我联手了。”胤礽的手移到年韵诗脖子根,“可还是那句话……我凭什么相信你,说不定你只是为了脱身,爷才没那么笨呢!” “我……我发誓。”年韵诗又怕又急,“我和钮祜禄.兰儿不共戴天,不管是谁要对付她,我都会助她一臂之力。” “这些花言巧语你说给老天爷听去吧,爷不信!”胤礽眉毛一挑,冷冷的拍拍她脸颊。 “你别杀我……”年韵诗吓得微微发抖,泪珠在眼眶里直打转,“你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你若有诚意,咱们找个偏僻的地方详谈。”胤礽手腕一转,一柄锋利的匕首就贴在了年韵诗脸上,“别想耍花样儿,给人发现我偷偷出宫,我就完了。我玩完你也不会好过,想死还是想破相,你自己掂量掂量!” 年韵诗面如土色,顺从的点点头。最后兜兜转转绕了个大圈,年韵诗将胤礽领回了自己处所,“这个院子一向只有我一个人住,我住正房,海棠和叶儿住在后面,东厢是客房,西厢堆置杂物。刚才我让她们留在前边帮忙,她们没这么快回来的,就算回来也会直接进正房,东厢、西厢都很安全,平时都不会有人去,你想去哪边?” “随便。总之出了岔子,爷就拉你垫背。”胤礽用匕首抵着年氏后腰。年韵诗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喘,顺从的领着胤礽进了东厢。胤礽关上门收起匕首,“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都不会猜到年福晋敢把奸夫带到自己院子里来偷情。” 年韵诗连连摆手,“偷情……我没有,是你说要找个地方商量的嘛!” “你是真不懂呢还是在故意装傻,你自己说很有诚意跟我合作的,不然爷才懒得跟你蘑菇。[..info超多好看小说]”胤礽操着双臂挡在门口,“爷的规矩你可能不知道,想跟爷合作,除非他有把柄在我手上。” 年韵诗茫然的呢喃,“把柄……我……” “别怪我心狠,不这么做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背叛我。”胤礽阴辣的盯着年韵诗,“对于女人来说,儿女和操守是最重要的。你无儿无女,要我相信你,就只能交出另一样了。” 年韵诗嘴唇发抖,“我不能背叛王爷……” “浪费我时间,想当节妇我成全你。”胤礽手臂一伸,掐住年韵诗脖子,毫不费力就将她提拎起来。 年韵诗脖子火辣辣的痛,眼冒金星拼命挣扎,“有、有话好商量。” “脱衣服,别跟爷玩花样。”胤礽奋力往后一攘,年韵诗仰跌在床上。年氏抽噎着,哆哆嗦嗦解开旗袍前襟藏青色的纽襻,然后是小袄,中衣,肚兜……最后赤条条躺到炕上闭目流泪。胤礽打量她的肉体,不屑的轻笑,“弟妹倒是够爽快人,可惜在我看来离秀色可餐还差了一点。” “你……”年氏羞愤难当地掩胸半坐起来,“你别欺人太甚。” “怎么是我欺你呢,牛不喝水还能强按头不成。”胤礽靠着床架,自顾自掏出匕首在空中比划,“一个女人到了炕上只会挺尸,任何男人见了都会倒胃口的。” “你想我怎么做?”年韵诗此时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几不曾想一头撞死了,可惜又拿不出这勇气。 “玩儿自己,玩到动情为止。” 年韵诗两只拳头握紧又松,纠结了又纠结,最后终于妥协了。无力的躺回床上,心一横,白嫩的小手在两坨隆起的玉脂上来回揉捏抚摸。在被丈夫以外的男子的注视下,羞愧、惧怕、兴奋、羞耻,各种情绪在她脑海中交织,年韵诗手上不由得加重了力道,并且轻捏顶端,两张脚也不由自主的来回磨搓起来,身下很快就有了湿意。 年韵诗这两年独守空房惯了,自渎带来的快感使她很快沉迷其中,呼吸紊乱,甚至腾出手来揉按自己□。胤礽看着眼前的女人像条肉虫似地蠕动,心里升出一股浓烈的厌恶,“够了,到此为止。” “啊?”年韵诗迷离的停住动作,手指因为频繁进出沾满了光亮的黏液。 “你很想我睡你么,爷才不稀罕拣别人的旧鞋呢,我毓庆宫比你年轻,比你漂亮,比你身材玲珑的女人一抓一大把。”胤礽不耐烦的斜睨她两眼,弯腰从散落的衣物堆中拣出亵裤和肚兜,又近身拔掉年韵诗头上两根金簪子,顺势凑到她耳边小声警告道,“让你玩自己只是为了熟悉你的敏感部位,这几样东西这才是我要的把柄,先前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倘若你不听话,大家很快就会知道你有几位奸夫,一个送他肚兜,一个送他亵裤……” 年韵诗不堪的捂住耳朵,“够了,你别说了!” “你别想不承认,织物上的针脚绣工很容易核实的,他们对你的身体特征了解得一清二楚,也知道你在最喜欢被摸哪里,到时候没有人会相信你是清白的。” 年韵诗原以为陪他睡一觉就能堵住他的嘴,没想到胤礽出招如此阴损,完全超出了她的意料。她急切的扑过去想夺回东西,“做人不要得寸进尺,你把东西还给我!” “还给你,不可能。”胤礽一脚踹开她,“你这种女人,把面子看得比贞操还重,也难怪老四他不肯进你房间了。” “你胡说!” “我胡说。”胤礽嗤笑道,“本太子御女无数,看你刚才娴熟的动作手法就知道了。” “把东西还给我……”年韵诗赤身坐在地毯上哽咽,“我求求你了!” 胤礽毫不松口,“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这些东西不会外泄出去。除此之外,你还有一条路可走——死。如果你死了,这些东西自然就失去了利用价值,到时候我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保全你的名声。” 年韵诗思量片刻假意应了胤礽,一边哭一边穿上衣服,趁胤礽收拾东西,企图打开门跑到院子里呼救。不过胤礽早有防备,揪着她头发将她拖拽回来,劈面一巴掌扇了上去,力道大得她撞到墙上再反弹回来。年韵诗平素已经娇蛮够凶恶了,今日才算当真遇上了克星,被胤礽杀气腾腾的眼神吓得连眼泪都压了回去。 胤礽挑了挑眉毛,“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 “不、不……”年韵诗惊恐的连连摇头,“你要对付的人是钮祜禄.兰儿嘛,你杀了我就没人帮你了。” 那天吉云楼发生的状况又浮现在胤礽眼前,他仿佛产生了幻觉一般,拳头像雨点似的落在年韵诗身上,“跑,我叫你跑。我把心掏出来给你,你却不屑一顾,还调转枪头帮别的男人来对付我。” 年韵诗缩在地上护头喊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钮祜禄.兰儿。” 胤礽双眼发红布满血丝,满腔怒火转化为熊熊欲火,抓住年韵诗双腿一拖,三两下扒掉裤子,“女人都是犯贱,她是,你更是!起码她做那么多还是为了老四,你更下贱,人尽可夫!我根本就不想碰你,这是你自找的,看你还不老实,还敢耍花样!” 面对半癫狂的胤礽,年韵诗这一次害怕得连抵抗都放弃了,任凭他挺进花心,在自己身上肆意驰骋。年韵诗久未人事,加上刚才抚慰尚未完全消褪的快感,意志越来越薄弱,很快就春情大动变迫变为主动,战栗着涌出一股股温热的春水,收腰收腹娇哼连连,到后来浑身酥麻飘飘欲仙,绷直肌肉无意识的一下下蹬腿,细碎的呻吟化为开怀呼叫,怎么看都是她更受用。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不过随意捣鼓几下,弟妹就兴奋得什么都不记得了。”完事后胤礽面无表情的系好裤带,“记住你说过的话,如果迎仙大婚那天你没有实现你的诺言,你知道后果的。” 理智回到她脑海中,年韵诗呆滞的盯着胤礽,他穿戴完整,自己却衣衫凌乱。她像死尸般躺着动也不动,直到他关门离开,她才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呜咽,翻身覆在地毯上疯了似地拼命捶打,渐渐悲从中来,哭得肝肠寸断…… 本来我和碧娆玩得很尽兴,她第一次上街见着什么都新鲜,见着什么都想吃,不过吃两口就丢给我了。风车、拨浪鼓这些玩意儿府里明明都有,偏拽着我买新的,最后竟驻足在一个卖剪纸的小摊前不肯走了。大约到了申时,我突然感到内急,把包裹搁在一个豆腐摊临时支的小木桌上,让碧娆坐在凳子上等我,自己一溜烟跑进隔壁铺子去借茅厕。前后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回来碧娆竟然不见了,包裹好端端放在桌上。 豆腐摊的老板也推脱道,“刚才有客人买豆腐我没留意,或许她贪新鲜自己跑去玩了,我又没义务给你照看孩子。”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忙喊着她名字挨家挨户到处找,谁料一条街都走通了,碧娆仍不见人影。我急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一位好心的大婶劝道,“大妹子,你家要是住得近,赶紧再叫人来帮忙找。这地方拐子多,每天都有小孩失踪,报了官从来就没见寻回来过,尤其是长得俊的女孩儿,还不得卖进窑子里去!” 我被她的话吓得三魂没了七魄,提起裙子就往停骡车的方向冲。 本来我和车夫讲妥了价钱,让他把车停在栏口候着,等我和碧娆玩完再送我们回去。我一路走一路自责,就算被尿憋死也不该丢下她一个人呐!我当时的感觉是天都塌了,谁料就在骡车旁边,我看见碧娆跟在一个青年男子屁股后面,举着刚买的风车兜兜转转玩得可开心了。 我停下来直喘气,掏出皮囊灌了一大口水,愤怒的扶腰骂道,“碧娆,你这死丫头,皮痒痒了是不是!” 臭小孩这才看见我,不知死活的笑嘻嘻冲我招手,“额娘。” 我蹬蹬蹬几步冲到她面前,捏着碧娆耳朵用力揪掐,口中喋喋不休的骂道,“你找死是不是,跟你说了坐在原地不许动,你偏要到处乱跑。拿你老娘的话当耳旁风,嗯?” 碧娆吃痛大哭起来,“呜呜……哇……” “你吓死额娘了,知不知道!”我松开手改戳她额头,“你怎么这么不听话,跟你说了几百遍,这地方坏人这么多,把你逮去卖了就再见不到阿玛、额娘了。枉我心急如焚,你就知道玩儿,往后休想我再带你出来。” 碧娆淌眼抹泪的直砸脚,“我不是故意的……” 那男子插话进来,“这位夫人,我想你误会了。你女儿不是故意不听你的话,她只是关心你而已。” “她这么吓我,还是关心我!”我语气不善的剜了他一眼,“你是什么人,刚才是你带走我女儿的?” “夫人这是在审犯人呢!”他嘴角一撇,蹲□揉揉碧娆脸蛋,“小妹妹乖,你额娘也是担心你走失,认个错就算完了。” 第284章 万花楼寻夫 看他对碧娆很友善,我的语气也轻了一些,“是你领我女儿来这里的?” 他替碧娆解释道,“你女儿跟个摇铃郎中跑了,找不到路回那个豆腐摊就站在路中间哭。我看有几个人假意骗她去找额娘,就谎称是她叔叔先把她带走了。她实在说不清那个豆腐摊的具体位置,后来又说你们的马车停在栏口,我猜你们晚上要回内城,这就带她来这里碰碰运气,谁知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车夫,于是我就陪她在这儿等你咯!” 碧娆嘤嗡着一抽一搭,“那个人说他的药包治百病,我看阿玛请了那么多大夫都没把额娘的心痛病治好,所以……所以……呜呜……” 我后悔的伸手拉她,“那对不起啦,我也不知道是这样。” 碧娆委屈的侧过身去发脾气,“额娘最讨厌了,我不喜欢额娘……” 那名男子帮我将碧娆抱上骡车,回身对道,“天色不早了,夫人还是早点带你女儿回去吧!” “今天多亏遇见你,不然我女儿就危险了。”我感激的朝他道了个万福,“敢问公子贵姓,家住何处,改日好登门道谢。” 他转身欲走,“道谢就不必了,举手之劳而已。今天被我碰见是你女儿运气好,我想以后我们以后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到此为止吧。” 我忙追过去唤道,“恩公,最起码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我叫纳喇.星德。”他停下来看了我一眼,“你再不回去看好女儿,只怕她一会儿又失踪了。” 纳喇.星德,这不是迎仙的未婚夫么?我稍微岔了岔神,再定睛细看他已经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 碧娆一向同我亲,到车上哄她几句就不哭了。我从包袱里取出新买的银丝卷喂她,她吃着吃着眼神朦胧起来,接着包了满嘴吃食脑袋一搭就靠在我身上睡着了。好容易回到雍王府,我给了车夫半吊钱,将包裹挂在肩上,吃力的抱着碧娆跳下车。 我从门房叫了个小厮替我抱孩子,刚走到垂花拱门前就见那拉氏端着杯茶在底下坐着,呃……不是在等我吧,不论她在等谁,碰了面总得打个招呼才是。我走到她面前甩手帕正准备往下蹲,她手中茶杯就在我脚尖前开了花,我抬头错愕的看着她,“福……福晋。” 那拉氏走到我跟前,“玩儿可得尽兴?” 那拉氏严肃的样子比胤禛不逞多让,我只有装孙子的份儿,“还、还好。” 碧娆醒了,揉揉眼睛撅起嘴唤人,“嗯~~~~~~大额娘。” “乖。”那拉氏颌首应了,转而吩咐道,“雾晨,你抱小格格回碧竹阁,我有话要同兰福晋单独讲。” 那名小厮也识趣的退下了,我忐忑的开口,“淑雅姐……” “别跟我来这一套。”那拉氏焦躁的打断我,“你还当我是姐姐,就马上把王爷从万花楼里拉出来。” 我第一感觉是妓院,但面对那拉氏这样的良家妇女,还是有必要扮扮矜持的,无辜的眨眨眼笑道,“万花楼,卖花的吗?” “是卖花的,不过不是那种花。”那拉氏快被我气得内伤了,“我说你们俩耍花腔,也别折腾我们呀!你一个不高兴就带女儿去逛大街,留下这位爷给咱么甩脸子,晌午那顿饭刚吃完就走人了,还说晚上就住在那儿不回来了。今儿一下午亲戚们都在追问我爷去了哪儿,我只能搪塞说他身子不适留在后院休息,可晚上还要听戏,于情于礼他总得露露面,不然万一张扬开去,咱们雍王府就颜面扫地了!” 我低下头一声不吭。 那拉氏有些无奈,“兰儿,我知道你还为可媛的事儿生气,可她毕竟是十三弟的闺女,我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门,总不能当面责怪雪芊没把女儿教好吧!我今天在席面上已经当众说了,府上每一个孩子我都会一视同仁,不管他额娘是什么出身,侧福晋也好侍妾也罢,我都会把他们当成亲生的来疼爱。” “我知道,福晋仁厚,对我们母子一直照顾有加。”我吸吸鼻子有些动容,“不是福晋护着,我在这府上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 “我知道你是个明白人,最近那些风言风语,我只当笑话听过就算了,你我还是好姐妹。”那拉氏拍拍我肩膀,“我之所以替天申大办百日,是因为那次耿妹妹在乾清宫摔倒流产终究和我有关,我想找机会补偿她而已,并没有踩谁抬谁的意思,你不要往心里去。” “福晋是好人,我不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更何况你跟爷才是原配夫妻。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知道自己的斤两,就算你把嫡福晋的位置让给我,这阖府的大小事务人际往来,我也应付不来。” “我知道,你若真有心跟我争,也不会等到现在。”那拉氏握着我手心道,“兰儿妹妹,咱们先别说这些了,当务之急是赶在晚上的堂会戏开锣前把爷找回来。”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那我先回房换身衣服。” 那拉氏拉住我,“不要回碧竹阁,我已经让八斤半替你拿到马车上去了。马车就在前门口候着,车夫会送你们去万花楼,你记得回来途中再换衣服,在那种烟花之地切记别太招摇,你再怎么说也是雍王府的家眷。” 我保证道,“淑雅姐,你放心吧,我一定把王爷逮回来。” “快去快回。记住了,开锣前一定要把爷带回来。”那拉氏冲我挥挥手,先前的愤怒一扫而空。唉,这那拉氏还真是块当领导的好材料,先来个下马威再动之以情,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光这一招就把我吃得死死的。跟她争嫡福晋的位置,给我十条命都不够使,好在我没这个野心! 马车刚行径至万花楼附近,就听阵阵丝竹歌声飘扬而来,其间还夹杂着男女调笑的放荡形骸。八斤半掀开车帘看了看,咽了咽口水劝道,“姐,待会儿还是我进去叫四爷,你在车上候着就是,这种地方你实在不适合进去。” 本来我今天出去散完心,那口气也顺了个七七八八,本来我明知道胤禛来这里是和我赌气,但此时一感受这种灯红酒绿的气氛,不禁又动了肝火,我酸不溜丢的冲八斤半吼道,“叫什么叫,你进去跟他说,他再不滚出来,我就要放火烧房子了。” “是、是、是。”八斤半提醒道,“姐,这好歹是大街上,你跟四爷有话好好说,多多少少人前给他留点面子。” “你放心吧,我知道分寸。”说着马车停了下来,我推了推八斤半意识他去。他见我黑着一张脸又劝了几句,才跳下车一溜烟跑进了万花楼里。 谁知没等到一盏茶时间,就听大门口一阵骚乱。我忙掀起窗帘往外瞅,只见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围着,也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儿,只听万花楼的龟奴扯着嗓子大骂,“去、去、去,哪有人寻人寻到堂子里来的,咱们这儿打开大门做生意,只要他肯付银子咱们就敢接客,要怪就怪你家主子自个儿看不住男人,再不走我们就动手了,滚!” 周围的人哄然大笑,我挤进人堆把八斤半从地上扶起来。他一脸的狼狈连衣裳都扯破了,却固执的托着我手腕往回推,“主子,你怎么过来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这里脏!” 那龟奴见了我一顿抢白,“这位夫人你来得正好,咱们这里规规矩矩做正当生意,又不是跑到你家把你男人生拉硬拽来的,你要找丈夫就呆在家里等好了,怎么叫个奴才来闹事儿呢!” “你……”我忍了又忍,牵出一抹冷笑道,“你们开门做生意,无非是求财……” “对不住了,咱们这里不做女人生意。”那龟奴补充道,“夫人你有银子,可以去其他地方使,恕我们万花楼不接待。” 周围的人又笑成一片,看怪物似的盯着我,人群中窃窃私语,“看她模样长得挺俊俏的,我家娘子要有这等姿色,我也不来这烟花之地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说不定她在家是只母老虎呢!” …… “都给我闭嘴!”我忍无可忍的朝天大吼一声,掏出厚厚一叠银票在龟奴眼前晃转,“是不是只要满足三个条件就行了?第一,男人。第二,有银子。第三,自愿的。” “是、是、是。”那龟奴困窘的直搓手。 我将银票往他脸上一扔,面对人群大声宣布,“大家都听见了吧,今天晚上这万花楼我包下了,凡是想找乐子的都可以进去,随便吃随便玩儿!” “真的假的?”人群中一阵窃窃私语,先是一两个胆大的试探性地迈进大门,接着那些饥渴的男人们争先恐后潮水般的往万花楼里面涌。就连在旁边几家青楼里消费的客人,也纷纷提起裤腰带往万花楼里冲,那阵势比看皇帝出游还热闹。刚才还大声奚落我的龟奴,此刻被挤到门边儿,捂着头顶的瓜皮帽瞠目结舌。 一个四十多岁浓妆艳抹的女人,气喘吁吁的逆人流挤出来,没好气的揪住那龟奴劈头就责问,“李贵儿,你在搞什么鬼,我不是让你把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丢出去,怎么这会子突然说有人把场子给包下啦,还涌进来这么多穷鬼?” “喏!就是她了,她来找相公,我不让她进,她就把场子包下了,还说不管什么人都可以进!”那个龟奴指指我,将银票全塞给鸨母,“赵妈妈,今天当我请假,难得有人请客,我也进去玩儿了。” “喂、喂……”鸨母追着他唤了几声,收好银票走到我跟前,“这位夫人,怎么称呼啊?” “我夫家姓佟。” “佟夫人,我说你……万事有商量,你这样搞,不是要我们万花楼关门嘛!”鸨母换了种语气哀求道,“刚才你家下人已经说清楚了,你是来找你家老爷的,我、我这就去请他出来。” 我抱着胳膊眼皮都没抬一下,“没这个必要,其实刚才我来找他也是想给他送银子,只是你们店大欺客瞧不起人罢了。” 鸨母急得不断拿丝帕擦脸,“可是……你弄这么多人来万花楼,里面已经全乱套了。” 我眉毛一挑,“这个是你的问题,我们家银子多得花不完,我喜欢请人吃喝嫖赌怎么啦,你们万花楼不是打开门做生意,收了银子就要接客的吗?钱你已经收下了,倘若耍赖不做生意,我可以去官府告你们欺诈!” 我面露凶光咄咄逼人,连见多识广的鸨母都被我唬住了,“不、不、不,夫人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实在是……夫人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大不了我向你保证,今后都不做你丈夫的生意了,这该行了吧?” “咳、咳……”我清清嗓子,“可是这京城总不止你万花楼这一家妓院吧?” 鸨母点头哈腰的连连保证,“别的不敢说,在这一行里我赵妈妈还有几分薄面,我保证今后这八大胡同里没哪家堂子敢做他的生意,这总可以了吧?” “说到就要做到,不然我随时都有可能请人来你万花楼吃吃喝喝。这种烟花之地我就不进去了,麻烦你上去跟我夫君说一声,就说我在马车上等他。”我满意的旋身往回走,“八斤半,把老爷的丹青小像留给她,等她看完再交给其他堂子的老鸨过过目,省得哪天又有谁不小心接错了客惹上一身腥,姑奶奶眼睛里可揉不得沙子。” 第285章 好戏开锣 胤禛挑开车帘进来的时候,身上卷带着一股浓浓的脂粉气,呛得我鼻子发痒。我剜了他一眼,拧眉撅嘴,将手靠在车壁上不搭理他。胤禛对此毫不介意,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拍拍我膝盖笑道,“当真是花爷的银子不心疼,咱们竹儿今天可是一掷千金呐!” 我用丝帕捂住鼻子皱眉道,“你还好意思说,今天是天申的百日,你居然扔下一府人来喝花酒,是不是要四福晋把我剥皮抽筋了才高兴啊!” “那我有什么办法,是你逼我的。”胤禛一点认错的意思都没有,“你带女儿逛街,居然不带我。” “你这算什么理由。”我哭笑不得,“那你还说花朝节跟我去踏青呢,到现在不照样连花都没送我一朵!” “我没带你去,可我也没带别人去呀!”胤禛还一肚子歪歪道理,“你呢,带女儿在外面晃了一整天。” 我鼻子一酸就哭了出来,“你还敢提,你女儿差点儿跟拐子跑了。你、你尽顾着喝花酒!” “你说真的?”胤禛吓了一大跳,掰着我肩膀面露惶恐,“你出去怎么不带几个人保护呢!” “我如今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带侍卫出门。”我俯在胤禛胸膛上发泄似地大哭,“都怪你,都怪你!” 胤禛在我后背来回轻抚,“好、好、好,是我不对,是我不好,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这总行了吧!” 我撅着嘴眼含泪光,“不行。” “那你要我怎么补偿呢,小姑奶奶!”胤禛揉揉我后脑勺,“你上次说想骑马,改日我带你去南苑跑马如何?” 我窝在他怀里另换了一种姿势,将头贴在他肩胛上,“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哼。” “哦……这样你都不肯原谅我……”胤禛的大手不规矩起来,坏笑着询问道,“那这样呢?” 我嗓音拨高尖叫道,“你捏我屁股干嘛!” 外面的马车夫咋听到如此粗鄙的语言,一时受了惊连带着扯紧手中缰绳,车厢猛地顿了一下,胤禛啪叽一个狼吻落在我唇上。胤禛无辜的望着我微笑,我闻着他满身脂粉酒气,突然报复性的扑上去朝他唇瓣连啃带吮。等我体力不支松手时,他却抵着我额头半开玩笑的问道,“技术不错嘛,在给爷示范元寿吃奶?” “你……你不痛么,你这是什么嘴巴啊,我牙都磕疼了!”看他半点痛苦的感觉都没有,我挫败地半羞半恼,抡起拳头又要打。 胤禛眼疾手快扼住我手腕,痞子似地舔舔嘴皮,“瞧你,好长时间没亲热,连怎么接吻都忘了!不过没关系,爷帮你温习温习。” “走开,脏死了!”我厌恶的别开脸去,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不用这么大反应吧!”胤禛刮刮我鼻尖,理直气壮的道,“我申明啊,我可什么都没干!” 我挣扎着企图推开他,“你当我三岁小孩子啊!你中午吃过饭就来了万花楼,这么长时间精尽人亡都够了!你要什么都没做,身上怎么那么大浓股骚狐狸味道!” “你昏头了,妓院是晚上才开门做生意,爷来得早也只是找了个房间睡一觉,我身上的脂粉气是在被褥上沾的。” “我又不逛窑子,怎么知道它什么时候开张!”我灵光一闪,“少来,你以为我是碧娆,那么好骗!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到万花楼的时候客人多着呢,鸨母怎么会白白给你留间空房睡觉,那可是要赔银子的。” 胤禛越描越黑,“人多也是这半个时辰的事儿,是……平白无故她不可能腾个空房间给我,但我找了两个姑娘……” “嗬,你还玩儿双飞!”我盯着他下腹看了又看,抬起袖口一边嚷嚷一边使劲儿擦嘴,“哎呀,惨了!我回去得拿盐水漱口,也不知道会不会染上花柳病。.info[]” “少污蔑我,得花柳病也是你在外面有奸夫,我还怕你传染给我呢。”胤禛强行将我带到怀里,“我是找了两个姑娘,不过我叫她们到隔壁陪苏培盛划拳喝酒去了,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哈哈哈——”我挤眉一挤,两手一摊道,“苏培盛是太监好不好,更何况我今天连他鬼影子都没见着!” “哎呀!”胤禛一拍脑门,“我忘了叫他一块走,我听鸨母说有人来接我,就直接冲出来了。” “不是吧,你留个太监在妓院里?”我看胤禛不像在说谎,也吓了一大跳,“你给钱了吗,那伙儿人可不是好惹的……哦,我忘了,今儿晚上场子我包下了,那应该没关系!” “回去接他,银子可全在我身上!”胤禛打起帘子准备吩咐车夫。 “不行,没时间了!”我扯着他手臂,“我答应过福晋,晚上戏开锣前把你带回去。” 胤禛反问我,“那怎么办,让他留在万花楼过夜还是睡大街?” 我略想了想推推他,“让八斤半和车夫回去接他,你来驾车!” “不行,我想和你呆在一起。”胤禛硬将头耍赖的搁到我肩膀上,“这段时间你都狠得下心不理我,臭竹儿。” “哎呀,你还没断奶呐,这都火烧眉毛了!搅砸天申的百日宴,我阉了你!”我蹙眉理理弄皱的衣服,“大不了我答应你,今天晚上只陪你一个人。” “真的?”胤禛跃跃欲试,“那碧娆和元寿怎么办?” 我不假思索的道,“元寿还小,有嬷嬷照看。至于碧娆,可以让她去弘时那里睡,自从可媛的事发生以后,除了我这个额娘,她最亲近的就是这个哥哥了。” 胤禛伸长脖子索吻,“亲一个。” “臭烘烘的,少来!”我轻轻弹了弹他额头,“野了大半天,看完戏叫人烧热水替你彻底洗刷一遍,把这身衣服脱掉烧了。” “小醋坛子!”我不亲他他就亲我,我捂着遇袭的脸颊正欲开骂,他已经先一步打起帘子叫停了马车。车子在路边停留片刻,微微感到车板轻了轻,接着继续行驶起来,“驾——” 车帘时不时随风掀开一条小缝,斑斓昏暗的光线跳跃着射入我瞳孔,我将头后仰贴在车壁上呆呆出神。冷静下来细想,这次错根本不在胤禛,我却将心中的不快都一股脑发泄到了他身上。我相信他和我一样很疼爱几个孩子,不然那次也不会提出要立元寿为世子,但他也有他的无可奈何,别人的想法他控制不了。 是我自己没有适应而已,我曾经视为点缀的东西开始凸现出它的重要性。我一度天真的以为只要有胤禛的爱,其余神马都是浮云,我可以不理会世俗的眼光,但却忽略了碧娆和元寿。可媛的话虽没有教养,却似皇帝的新装里那个稚童,一语道破了人人都视而不见的事实。任何时代都有它的游戏规则,在这个宗法制社会里一切都是早已决定了的,就算碰得头破血流也不能改变什么。 突然我有些理解胤禛幼时亲近佟皇后疏远德妃的做法,孩子的想法简单而又直接,除了母爱佟皇后能带给他许多德妃给不了的东西。脑海里猛然蹦出那天胤禛冲口而出“这种寒碜话谁没有受过几句”,心里又是揪着一痛!我鼻子酸酸的钻出车厢,一声不吭环腰搂住他。 “怎么出来啦!”胤禛爱怜的蹭蹭我头顶,“快进去,外面风大!” 我抬手摩挲摸他脸颊,被风吹得冰凉。我更加大力道环住他撒娇,“抱着你就不冷了。” “真是个傻丫头,你爱抱就抱吧!”胤禛放松缰绳,又抽了马臀一鞭,“横竖爷受用得很,只小心别掉下去。” 等马车行驶到雍王府附近,我才猛地想起来,蹭开他爬进车厢,“呀……我忘了换衣服。” 胤禛勒住缰绳伸头问,“要不要爷帮忙?” “不用了,你别停,驶慢点便是!还有啊,不许进来,不然抠掉你眼珠子!”我掀开坐垫,从储物箱里取出包裹,麻利的脱掉粗布衣换上锦袍。 “老夫老妻了还扮矜持!”胤禛摇摇头叹了一口气,继续驾车。 “爷,你可回来啦!”门房的人一见胤禛立马飞奔过来,“福晋都派人来问过好多次了。” 胤禛扶我下马车,“他们现在在哪儿?” “回爷的话,福晋陪客人们在进晚膳,算时间快结束了。”小厮接过胤禛递过去的马鞭,将车往后面赶。 胤禛牵着我一溜小跑,“走,咱们直接去戏台!” 一直被胤禛拖到戏台前,我仍甩手拒绝,一脸的不情不愿,“你留下来听得了,我不喜欢。一个字依依呀呀唱半天,肠子扯断了一句词儿还没念完,拖沓得要死!不然就乒乒乓乓,吵得耳鸣,连走神打瞌睡都不行!” 眼看着戏快开锣了,戏台上下都在进行最后的忙碌,突听我这么扯嗓子一咋呼,纷纷侧目看了过来,即便是家养的戏子,眼神中也颇含不屑,似乎我是深山里跑出来的野人。胤禛摇摇我胳膊哄道,“乖了,咱们听几出就走!看在天申的份儿上,嗯?” 第286章 出门不利 我还想拒绝,但见那拉氏与其他各府家眷说笑着走过来,只得埋下头装模作样盯自己裙摆。她们见到胤禛纷纷蹲身行礼,芸绚混在人群中冲我眨眨眼,我报以一笑。五福晋关切的问道,“四哥,今天中午一退席你就离开了,身子不打紧吧?” “多谢弟妹关心,兴许是酒有点儿凉,多喝几杯突然有些胃痛,如今已经缓过来了。”胤禛客套一番,牵着我手往主位上走去,“各位弟妹想听什么戏,只管点了吩咐他们唱便是。” 座位正对戏台一字排开,每两座为一组,间以小几相隔,上奉糕点茶果。胤禛与那拉氏并肩坐定,旋即招手唤来侍女,在他身边添了一个绣墩让我坐。顿时嬉笑喧闹声停止了,所有人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我安之若素的与胤禛对视,压根儿不以为意。那拉氏清了清嗓子,让雾晨另搬一个绣墩到她身边,招呼耿忆柳过来落座,气氛才重新活跃了起来。 各位福晋还在相互推让,都不肯点第一出戏。完颜.锦鸾突然巴巴插话进来,“《千金记》里那出‘别姬’很有味道,倒是许多年不曾听过了,各位嫂子拿不定主意,那我就拨了这头筹。” 此言一出,所有人皆是一脸错愕。我虽对戏曲不感兴趣,但也知京剧中霍霍有名的《霸王别姬》是由此剧改变而来的。今日天申满百日,她却故意点这么一出悲剧,是何居心昭然若揭。胤禛蹙紧眉峰,拳头握了又握,连青筋都迸了出来,我忙拉住他道,“可巧,我也正想听这出呢,爷就依了十四福晋的意思吧!” 这两年胤祯日子过得不舒泰,也从来不登雍王府大门。倘若这件事传入他耳中,他们夫妻必定又有一番争执,到时候惹出是非来,德妃还得算到我头上。 完颜.锦鸾装傻充愣扮无辜,“怎么,不行么,刚才四哥不是说随便点吗?” “好说,百无禁忌嘛!”胤禛劈手从那拉氏手中夺过戏单,略翻了翻平静的道,“再令他们唱一段‘麻姑献寿’……嗯,还有‘小宴’和‘盗仙草’,其余的你们看着点!” 那拉氏顺便问道,“兰儿妹妹,你呢?” 万一不小心点一出比完颜.锦鸾更不吉利的就惨了,我缩肩笑着搓搓手,“呵呵,我……随便,就算了吧,不会点。” “你不是喜欢热闹么,就点出‘天女散花’吧!”胤禛不由分说替我拿了主意,命人记在戏单上。 听完前面几出,胤禛正欲携我离场,突然芸绚的丫鬟走过来,“兰主子,八福晋请你去那边坐会儿。” 胤禛拽住我手腕不松,“我头疼得紧。” 我倾身偏头瞧了瞧,芸绚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戏台嗑瓜子,遂婉拒道,“不巧得很,我家王爷突然又不舒服了,如果你主子没有要紧事,改日我再过府拜会。” 胤禛不等我说完,拽着我就走。 “喂,你轻点儿,我手腕快脱臼了!”我使劲儿拍他爪子,脚下一拐直冲冲撞到他肩膀上,差点儿没撞歪鼻梁。 胤禛环顾四周没人,弯腰贼兮兮的引诱道,“竹儿,要不要我背你?” 我期待的扇扇睫毛,“你说真的?” “一——二——三——”胤禛没有回答直接开始计时,我嗖的一声窜上去,在他耳廓上亲了亲,紧紧搂住他脖子。 书房里黑漆漆一片,我们这才想起苏培盛和八斤半都不在,所幸廊下一排灯笼亮着,看路还不成问题。推门进屋,胤禛放我下地。借着月光灯影,我伸手去取火折,胤禛忙出言阻止,“别点灯!” 我微微一愣,身子一轻又被他抱了起来。这屋子的摆设布局胤禛闭着眼睛都一清二楚,我也就放心窝在他怀中。他将我放到床上,我一滚身,四处摸摸,“咦,这床怎么突然变大了?” “蠢丫头,床怎么会变大呢,爷换了一张而已。(..info无弹窗广告)”胤禛一手托着我腮,一手扭动床柱机关。霎时柔柔的光线直射到我脸上,我惊喜的瞪大了眼睛,原来床柱上镶嵌了许多小小夜明珠,像繁星一般。 我蹭过去将开关扭过来扭过去,“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个,我都不知道。” “你还好意思说,多少日子没踏进过这间屋了。”胤禛的手掌在我背后来回游走,“这玩意又不会飞,有兴趣改日再慢慢研究。” 我天真的竖起食指去数柱子上的夜明珠,“太有意思了,你也给我弄一张吧!呵呵……原来每根柱子都能发光!” “那要看你的表现了。”胤禛托着我后颈,掰过我脸径直吻了上来。他的手开始解我前襟纽襻,嘴里含糊细碎的道,“爷今晚带你过来,可不是为了研究这张床。” “咚、咚”两声花盆底落在地上,我环臂抱住他宽厚的背部,当他的吻落到我胸前时,终于忍不住嘤咛出声,游离着将手指插入他浓密的发间,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今晚上该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了吧,我们纵情肆意宣泄着压抑多时的欲望,仿佛要将对方揉碎融进自己体内…… “喂,小懒虫,起床了!”被他折腾了大半宿,这只公鸡一大早就开始打鸣。 “嗯~~~~~~~别吵!”我背过身去蒙头大睡,“早起的虫儿被鸟吃,不起!” 胤禛涎着脸将手伸进被子里乱摸一通,“不想起,那我们就再来一次咯!” 我欲哭无泪的直抽气,“我说你不上朝啊,这时候了还在府里厮混,就不怕皇阿玛打你板子。” “嘻嘻……爷早就吩咐人告假了。”胤禛丝毫不在意,一双大手在我胸前力道适中的揉来兜去,“你不是说想骑马么,爷今儿个带你去。” 我一听睡意顿减了大半,“当真?” 胤禛的唇挨到我脸上,“你若再不起来,我们就不去了。” “我起,我起!”我推开他掩胸蹭坐起来,扭头看昨天脱掉的衣服被他压在屁股下,于是没好气的呵斥道,“起开,别把我衣服坐皱了。” 胤禛挪了挪身子,“谁说让你穿这个了。” 我看他只着中衣,睁大双目反诘道,“难不成你要穿?” “胡说八道!”我挨了一记暴栗,胤禛扯过矮凳上的另一件衣服,“咱们今天可是偷偷出去,你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就怕别人不知道是吧?” “有这个必要嘛!”我看了看手中的太监衣服,“那你穿什么?” 胤禛抬手摸摸唇上美髯,“爷自然是假扮侍卫咯!” 我捉着手中衣服问道,“能不能扮个别的,丫鬟、嬷嬷也成啊?” “你一个女人,除了扮太监还能扮什么?”胤禛避而不答,揉揉我头顶很有耐心的哄道,“换好衣服咱们就走,我带你去喝豆汁。” “咱们为什么要假扮,光明正大出去不行吗?” “原本是无所谓,赶明儿府里的女人个个儿都要求爷带她们出去,爷吃得消嘛!”胤禛捏了捏嗓子,“再说爷是在装病,大摇大摆的出去晃悠也不太好吧!” 我原是想顶撞几句,但见他兴致颇高就勉强咽了下去,然而这种温驯只维持到来到马厩前,因为胤禛居然要我骑一匹半岁大的小红马穿街过市!望着那匹腰背只齐到我大腿高的小马,我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成人骑着带辅轮的儿童自行车上街,还洋洋得意的情景。 我汗颜的坚决拒绝,“我不要,要骑你骑,两条腿都拖地上了,太丢人了!” 胤禛牵着一匹通体洁白的白龙驹道,“有什么丢人的,这匹大小正适合你!你有心悸病,突然发作从马背上摔下来怎么办?” “摔下来也不用你管,你给自己选了这么漂亮一匹,让我骑这个,哼!”我将双手背在身后,倔强的不肯接马夫递过来的缰绳,“总之我不骑这个出去!” “那好,咱们共乘一骑。” “共乘一骑就共乘一骑。”反正现在是夫妻了,也不怕他占我便宜。等到外面动动脑子,不仅能单独骑,还让他免费替我牵马。 胤禛叮嘱了马夫几句,让他管好嘴巴别让其他人知道我们出府,然后一手牵马一手牵我就出了门。 到附近找了一个小店,配着焦圈喝了两碗豆汁儿,我们正准备付钱走人,就被几个巡防的士兵拦住了。他们原本在我们对面的桌上用餐,但狐疑的目光一直在我们和拴在门口那匹马之间徘徊,见我们要离开,年纪居长的那位率先放下碗阻止道,“两位请留步,咱们弟兄有几句话想请教请教。” 胤禛回身抱拳道,“几位军爷,有话但说无妨。” 他几个默契的将我们团团围住,“两位可是面生得紧,都在哪个府上当差呐?” 胤禛半眯着眼,将我挡在身后,“小的不才,在四阿哥手下做事。” “哦……原来兄弟在雍王府当差。”那人将目光一转停在我脸上,“这位公公,那你呢?” 我垂着头有些心虚,“我也是雍王府的人。” 为首的一个点点头继续追问,“你们一大清早的,这是要去干嘛呢?” 胤禛十分镇定,“奉了王爷的命令,我们要去别苑里取点东西。” 那人精明的望着我,“可他是公公吧,太监出京其罪当诛啊!” 胤禛替我答道,“我们只是去京郊的别苑,还算没有离开京畿的范围。” “原来如此啊!”他唇角牵出一抹狡猾的微笑,双臂一挥吆喝道,“弟兄们,把这两个偷马贼给我捆咯!” 第287章 兄妹情深 “放肆,我看你们谁敢。(..info无弹窗广告)”胤禛护着我一声虎吼,“你们算什么东西,无凭无据凭什么污蔑爷是偷马贼?我看分明是你们见财起意居心不良,想夺了我们的马匹才是。” “按说你们是雍王府的奴才,没权利擅自调用府上的马驹,但受主子恩典又另当别论,可你们明明是两个人,为何只有一匹马,难道雍王府就小气到这等田地?何况你们是去取东西的,坐马车岂不更方便,偏偏要两个人挤在一副鞍鞯上,这还不是有古怪!” 那头领分析得头头是道,我都有点傻眼了,胤禛也一时寻不到托词。 “有什么话随我们回九门提督府再说,如果你们是清白的,大人自然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这下我和胤禛势成骑虎,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了,去了难免丢人现眼,不去更摆脱不了眼前这群人的纠缠。胤禛暗中捏捏我手心,仰头挺胸镇定的道,“我同你们回去没问题,可万一耽误了主子的事儿,由谁负责?” “这是你自己的事儿,可一旦放跑窃贼就是我们哥儿几个失职了!”那人不由分说欲强架胤禛胳膊,“随我们走一趟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就怕你们做贼心虚!” 胤禛眼疾手快捉住他肩膀反臂一拧,突出个缺口拽着我就跑。那伙人一边喊一边追了上来,胤禛领着我左窜右窜钻了不少胡同,好不容易才甩开他们。我头昏眼花的捂住胸口,靠在墙上直喘气,“你……你跟他们说,我们各有各的差事,只是凑在一块吃饭不就结了,现在被人揪着当贼追,简直做梦都想不到!” 胤禛捶墙笑道,“呵呵……爷这也是生平头一回。” 我蹙眉掩胸娇嗔,“还笑,到现在我心脏还噗通噗通跳个不停,跟你出门还真是回回刺激!” 胤禛捉住我挥过来的手腕,笑眯眯的拍歪我帽子,“看你这狼狈的小模样儿,爷又想起那年你和芸绚偷跑出宫的事儿了。” 咋提起选秀那段时光,我不禁有些惆怅,“一晃都六年了。” 胤禛瘪着嘴捧起我脸庞撒赖,“唉,爷都变成老胳膊老腿了!” “老胳膊老腿了,还不规矩,嗯!”我拂拂他眉心,揪住他耳垂轻扯。 胤禛两只手在我腰上来回摩挲,凑到我耳边低喃,“爷是老胳膊老腿,昨晚某些小胳膊小腿的还嚷嚷着吃不消!” 我和胤禛正说话,突然背后的木门吱呀打开,一个中年大婶牵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出来,抬头见一个老男人和小太监贴在墙壁上缠绵恩爱,顿时花容失色合上门板,在院子里惊惶的大喊,“孩子他爹,不得了啦,大早上的就撞邪了,外面有两个不男不女的疯子,快拿笤帚赶走他们!” 胤禛肩膀一夸,沮丧的哀叹,“得,咱们今天还真成过街老鼠了!” 我哭笑不得的使劲儿拽拽他手腕,“快走吧,真等人家拿扫把来哄呐!” 刚走到街面上,胤禛就不小心挂到一位老婆婆,将人家竹篮里的青菜撞撒得满地,他还振振有词,“老人家,你怎么突然横着撞过来,万一是辆马车你还有命嘛!” “喂,有你这么说话的嘛!”我瞪了胤禛一眼,“还不帮人家把东西捡起来!” “对不起啊……”老婆婆颤巍巍的蹲下来拾菜,“夫人,是我年纪大了眼睛不太使,你别怪你相公!” 周围路过的人听罢皆哑然失笑,独是胤禛微有些诧异,“你怎么看出我们是夫妻了?” “别看我眼睛不好,我活了多大把年纪,能连这个都瞧不出来!”老婆婆手中的动作顿了顿,压低嗓门追问道,“你们俩不是原配?” “你怎么知道?” 老婆婆笃定的抿嘴笑道,“听声音你该是三十出头,但你夫人却很年轻,自然不该是结发夫妻了。” 我窘迫地将整理后的竹篮交还给她,“老婆婆,菜都在这里了,既然你眼睛不好,以后走路千万注意些。” “谢谢你了。”老婆婆摸索着去抓篮提,无意间握住我右手摩挲了几下,倒是显得有些吃惊,“夫人命相很好啊,长寿富贵,你是属什么的?” 我还没答话,胤禛抢先插言,“她属猴!” “灵猴献桃……当真是贵不可言呐!”老婆婆握篮子的手也松了,连说话的声音都略微颤抖了起来,不住的反复呢喃,“贵人啊,贵人!” 胤禛漫不经心的追问,“婆婆你懂命理?” “略懂皮毛,当年我相公是出了名的神算子,跟着他也学会了一成两成。”老婆婆十分认真的道,“你们别还不信,他连他自己什么时候仙游都算得一刻不差!” 胤禛饶有趣味的要求,“那你再替我娘子算算!” 我搁下篮子,有些害怕的企图拖胤禛离开,“哎呀,这些无聊透顶的东西,有什么好玩儿的,偏你还认真了!她就是个老神棍,故意碰上来讹诈的!” “夫人,你过来!”听我这么说,老婆婆反而不太高兴了,“我替你摸摸面相,不论准不准都不收你们一文钱!” 我固执的一口拒绝,“不需要!” 胤禛不住的在一旁怂恿,“她也是女人,摸一下有何关系,说得不好咱们全当戏言便是。” 我刚欲与他争辩,那老婆婆已经眼疾手快的掰住我脸庞,一路从额头眉骨摸到耳朵下巴,这一次她更惊异了,口中念念有词,“不可能呀,这……世上怎么有人面相和手相偏差如此之大!” “怎么回事儿?” 老婆婆照实说道,“从手相上看,你夫人这辈子富贵吉祥,儿孙满堂,福泽之深大清朝无人能及。可这面相……” “面相怎么了?”胤禛看看我。 “从面相上看,虽然尊夫人亦是大富大贵之人,但却浮生如梦,红颜薄命,是不折不扣的早夭短命相。” “我呸,不会说话就别出来冒充行家!”胤禛勃然大怒,拉着我转身就走,“走、走、走,回家了!今儿不宜出行,一早上遇见的全是疯子,真是扫兴!” 胤禛绷着脸一言不发,我只得强扮笑脸逗他,“好啦,刚才是你说‘说得不好全当戏言便是’,怎么这会子比我还气呢!” “她胡说八道!” “你脑子进水了,明知道别人是在胡说八道,还较个什么劲啊!”我揪揪他辫子,“再说了,人的面相是能改的,生下来,十岁,二十岁……到变成老太婆,但手相不会变的,是不是?” “这个倒是!”胤禛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喂,他们在那边!”又是一急切阵呼喊,那伙官兵又追了上来,胤禛顾不得其他,拉着我又开始逃亡…… 我和胤禛以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飞快和好,感情尤甚从前,但碧娆就没有这么好脾气了。她记恨上次胤禛不肯帮她救弘时,任凭他怎么骗怎么哄,就是不肯给他好脸色看,甚至晚上还故意捣乱,非要我陪她睡不可,搞得胤禛一点办法也没有! 今天中午弘时一下学就跑来我屋里,见乳母正给碧娆喂奶,遂扶住我膝盖央求道,“兰儿姐姐,今天晚上让碧娆妹妹留在我那边睡,好不好?” “只要你妹妹情愿,我有什么不肯的。不过你是进了学的人,心思总不要放在这上头,下午还要练习弓马骑射呢吗,这会子就开始想晚上的事儿了!”说来很奇怪,碧娆在弘时面前特别温驯,不仅事事维护兄长更不曾使过小性子。 弘时垂下头,“我知道,功课做不完师傅也要罚的。” 我捉起他手,颇带歉疚的端详,“师傅留的功课多不多,写字手还疼不?” 弘时乖巧懂事的摇摇头,“早好了,涂完药就一点儿都不痛了。” “那次的事儿……唉,谁让你是兄长呢,只能多担待些了,年纪大总归是要吃点亏。”我拥着他,用下巴蹭蹭他发顶,“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弘时语气中满含失落,“再好,阿玛也不喜欢。” 我一味的劝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因为你是男孩子,所以他对你的要求更严格一些,你千万别钻牛角尖。” 弘时的眼神中写满了问号,“那他为什么改变主意不立我当世子了?” 我暗讶小孩子的敏感,虽然沉重但也只得安抚道,“傻孩子,这又不是你的错!不当世子有什么打紧的,如今我也不是侧福晋了,还不照样吃饱了睡睡饱了吃,何必在这些事上反复纠结,弄得自个儿心头不愉快呢,有时候要看开些,塞翁失马安知非福!” 弘时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其实弘时是很好,尊重长辈爱护弟妹,是个宽宏仁慈的孩子,只是不太符合胤禛的理想罢了! 碧娆从乳母腿上跳下来,热情的牵着弘时就走,“哥哥,我们去院子里玩秋千,阿玛叫人给我换了一个新坐椅,比以前的兔儿爷图案更好看。” 这丫头,除了不搭理胤禛,礼物倒是来者不拒。 “回来,说到玩儿就一蹦三尺高,也就这点出息!”我拽着她领脖提拎回来,垫了一条汗巾在她后背,“别玩儿太久,快吃饭了!” “知道了,哥哥我们走!”碧娆心不在焉的敷衍我,兴高采烈的拖着弘时跑了,乳母和嬷嬷们赶紧跟了上去。 他们兄妹离开后,我也理理袍子站起身来,吩咐尔雀道,“你去跟厨房说一声,让他们晚半个时辰送饭过来,我去耿格格那边看看天申。” 虽然天申和弘历是一母同胞,但异卵双胞胎的区别还是蛮大的。元寿眉清目秀,斯斯文文,眼睛和耳朵显然更像我。天申则像一尊小弥勒,脸蛋红扑扑的,眉毛细而狭长,但却十分醒目。我对他虽然欢喜,但先前有了碧娆和元寿,花费在他身上的心血总及不上耿氏。 第288章 闲妻凉母 我把在街上巧遇纳喇.星德的事一五一十告诉迎仙儿,她的态度果然与我想象的一样,“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儿,别是他故意找摇铃大夫哄走小妹,演场戏来博取你的好感吧?” 我拍胸脯保证,“不会,我带碧娆出门连你阿玛事先都不知道。” 迎仙儿半信半疑,“可是……” “我知道你没那么容易相信我,不过上次那些有关他的消息,也是你身边的丫鬟探听来的吧,你怎么就深信不疑呢?” 迎仙儿茫然的垂下头,“我……” 我趁热打铁说服她,“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不如咱们找个机会偷偷试试他,如果过得了第一关再让你们进一步接触,倘若你实在不喜欢他,大婚前咱们都有机会反悔的,是不是?” 迎仙儿的脸上浮起两坨红云,“进一步接触……” 我抱着双臂半开玩笑的碰碰她胳膊,“好啦,哪个少年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更何况你们原本就有婚约呢!” 迎仙乍听我说得露骨,蹙眉娇嗔伸手来捏我腮膀,“满嘴胡说八道,真不明白阿玛为何偏容得下你,换做别人早被拖出去打得只剩半条命了!” “嘻嘻……”我闪身避开,“谁让你阿玛疼我呢,这是我本事!” 迎仙儿假装钦佩的作揖,“是啊,你厉害!尤其是万花楼寻夫这招,雍王府上上下下的女人,包括劈材的、倒夜香的,哪个听完不瞠目结舌,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明明是阿玛吃了暗亏,你偏还要占贤惠大方的名声,我看他这辈子是翻不出你的五指山了。” 我摸摸鼻子,“别说得我像恶霸无赖似的,其实我对他也蛮好的呀!” 迎仙儿娇羞的话锋一转,“要是纳喇.星德对我,能像阿玛对你这般,我这辈子就跟定他了。” “男人好不好,关键看你怎么调教!就拿你阿玛来说吧,平时就像一只缩成团的刺猬,可他照样有柔软的一面,你看他对我对碧娆就知道了。”我加紧给迎仙儿灌输道,“其他人也一样,有些人嘴上缺德惹人憎恶,可实际心眼儿不坏,有些人表面上谦谦君子仪态不凡,实际上佛口蛇心两面三刀,看事情都不能只看表面。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一个人只要本性不坏,其他方面多多包容就好了,如果他真心喜欢你,一定会为你尽量改变自己的。” 迎仙儿颌首沉思道,“姨娘这话说得在理,看来我是该给纳喇.星德一次机会,先观察观察。” 得到迎仙的首肯,我又回头与胤禛商量。鉴于碧娆上次差点被拐卖的经历,胤禛说什么也不让我再插手,试探纳喇.星德的任务由他负责操办,李氏和迎仙不露面躲在旁边观察。上次迎仙儿得到的消息果然有误,纳喇.星德非常顺利就通过了第一关。 轮到让他们进一步接触时,胤禛却说什么都不肯了,“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只要证明纳喇.星德人品没问题,其余问题等他们婚后自行解决,这种事儿咱们做长辈的怎么能一而再插手,被人知道还不笑掉大牙。” “可万一……” “万一什么!”胤禛捂住我嘴,“有你这个前车之鉴,爷得出结论这种事儿最怕夜长梦多,当初如果爷先收了你能有他小十四什么事儿,到头来曲曲折折可折腾得够呛。” 胤禛手一松,我立刻争辩道,“那也不是所有人……” “好啦,迎仙儿又不是你女儿,你做到这地步已经够了。”胤禛强搂我入怀,拍拍我肩膀缓言分析,“这门亲事是皇阿玛所赐,如果纳喇.星德骨子里是个丧德败行的小人,咱们还有理由悔婚,不然就是咱们雍王府理亏了。现在这样不是正好么,皆大欢喜了,为何还要再节外生枝。” “可我答应过迎仙儿的,让她跟纳喇.星德……” 胤禛执意不让我再插手此事,“迎仙儿那边她额娘已经说通了,未出阁的大姑娘岂能随意与未婚夫婿会面,她的清誉还要不要了!还有你,如今李氏和那拉氏都一心促成这门婚事,万一你一意孤行致使迎仙儿改变主意,往后就是彻底得罪了她们。日后她们给你穿小鞋,爷就是有心袒护,恐怕多半也是捉襟见肘,你怎么一点脑子也不长呢!” 胤禛这番话颇带警告意味,听罢我默默垂下了头。 “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有些事儿还是少管为妙!”胤禛故作轻松的刮刮我鼻头,“你乖乖呆在府上照顾好碧娆和元寿,实在闷得慌就去找耿氏聊聊天,再不然去隔壁府上透透气也是可以的,嗯?” 我依然撅嘴不语,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 胤禛又道,“你不是唆使十三弟开店么,最近好像生意还挺不错,你怎么不去瞧一瞧?” “瞧什么瞧,少转移话题!”我郁闷的一撇嘴,愤愤不平的抱怨,“狡兔死走狗亨,飞鸟尽良弓藏,等我出谋划策帮你们渡过难关,你们就把我撂到一边去了,如今生意好坏与我有何干系?” 当初开饭馆是我和胤祥共同决定的,由胤祥挑大梁我也没意见,刚开始胤祥遇事还与我商量一下,但自从元寿出生以后他就很少来了。再后来胤禛进了宗人府,我们碰面也顾不得谈这些,经过吉云楼一事我身体变得极差,开店的事随理成章由十三大包大揽了去。 到最近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彻底变成了多余的布景板,就连胤禛也不站在我这边,反倒认为我应该彻底放开饭馆的事,无条件全权交给胤祥负责,自己一心一意留在府上带孩子。就像这次迎仙的事儿,我费心张罗一场,问题才稍微解决了一点,马上又把我晾到一边,仿佛就我剃头担子一头热,没事儿找事儿。 “那你的的确确是不方便出面嘛,且不说你身子虚经不起奔波,碧娆和元寿也离不开你,总不能完全扔下他们姐弟俩不管吧!”见我面带愠色,胤禛摇着我肩膀哄道,“你有空闲去看看十三弟,他以为你还在为可媛的事儿生气呢!” 我狠狠唾了一口,“我本来就还在生气,没家教!” 胤禛兜了一个大圈子,“所以你就更要留在家看孩子了,不然将来碧娆学得跟可媛一样,你还不气得吐血!” 我反肘敲在他胸膛上,眉毛一挑反诘道,“难道兆佳氏每天在外面逛大街,从四爷口中说出来仿佛可媛没人教似的。” “嘿嘿……”胤禛笑得尴尬,“咱们碧娆不缺教养,可见了她老子小脸总是臭臭的,你这额娘是不是该……嗯?” “嗯什么,这都是你自找的。”我皮笑肉不笑的拍拍他脸颊。正说着,听见楼上噼里啪啦一阵脆响,我和胤禛忙上楼一探究竟。 嬷嬷见了我们一副畏首畏尾的表情,“王爷……” 胤禛见屋子的婆子乱纷纷匍在地上,不悦的敛眉询问,“谁干的,怎么滚得满地都是珠子?” “那个……小格格不小心把王爷的朝珠扯断了。” 我听罢就开骂,“王爷的朝珠自个儿长脚了,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到碧娆手上去,你们是怎么当差的?” “扑哧~~~~~~~~”胤禛猛的笑喷出来,看我瞪他忙捂住嘴。 “笑什么笑!”我狠瞪胤禛一眼,警告她们道,“还不赶紧找齐穿好,少一颗就收拾好包袱,准备回家吃自己去!” 胤禛涎着脸去逗那半月不曾搭理他的小不点,“碧娆真是个小捣蛋,居然扯坏阿玛的朝珠,是不是明天不想让阿玛出门啊?” 女儿鼻翼微扇,黑漆漆的眸子一眨不眨望了胤禛半晌,最后“哇”的哭着飞奔进我怀里,回手指着胤禛抽噎着控诉,“额娘,他要打我,碧娆怕!” 胤禛欲捏女儿脸的爪子尴尬地停留在半空中,哭丧着一张脸比窦娥还冤。我也愣了一愣,纳罕碧娆何时学会恶人先告状这招了? “宝贝,阿玛什么时候说要打你了!”我掰着碧娆往胤禛跟前推,“你弄坏阿玛的东西,该道歉才对啊!” “我不去!”碧娆皱巴着小脸,委屈的一抽一搭,两只手死死背在身后,“他会打死我的。” 我摸摸她脑袋鼓励道,“胡说,阿玛最疼你了,只要你跟他说‘对不起’,他就不生气了。” 碧娆忸怩了好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将脸埋在我膝间语速飞快的道,“阿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弄断珠珠的。” “嗯。”胤禛扯过碧娆抱在怀里,语气清淡了一些,“你跟阿玛说,谁告诉你‘阿玛会打死你’这种话的?” 碧娆怯生生嘟着嘴,“是哥哥。” 胤禛蹙眉道,“弘时?” 我怕胤禛再套出点什么,忙插话进来开解,“小孩子家开玩笑,碧娆还小,兴许是她一时理解错了。” 碧娆嘴上没有个把风的,道听途说的话一股脑抖了出来,“哥哥说阿玛绷着脸最喜欢骂人,是府上最厉害的人。只要惹他不高兴,随时都会挨板子,犯了错还会被打死,所以我才要离他远远的。” 胤禛坐下,将碧娆抱在膝盖上,“所以这段时间你不是在和阿玛怄气,是因为误听谗言才故意躲着我?” 碧娆茫然的抓抓头,“误听谗言?” 我握着她小手引导道,“喏,如果阿玛不骂碧娆,不打碧娆,你喜不喜欢他?” 碧娆揉揉眼睛点点头,胤禛的表情终于阴转多云,嘴角轻微牵出一丝弧度。 迎仙的事我后来私下又问过她几次,她心结解开以后态度发生了根本转变,不愿再在婚前和纳喇.星德有进一步接触。我见这是她自己拿定的主意,也就不再勉强劝解,开始帮着李氏和那拉氏筹办迎仙儿的婚事。除我以外,最积极的要数年韵诗了,积极得不知道情的人还以为是她嫁女儿。想起那年为了迎仙的婚事儿,我们在那拉氏房中起过争执,我只当她这次又是想跟我抢风头,遂尽量避开不太愿意和她正面接触。 谁知她偏还有事无事故意和我套近乎,甚至还买来小玩意哄碧娆开心,搞得我满头雾水七上八下。八斤半和尔雀却视此理所当然,甚至还有点小得意,“她如今是知道主子的厉害了,就算做了侧福晋还不得照样回过头来巴结我们。” 我心中暗觉不妥,但年韵诗的两个哥哥日益受到胤禛的倚重,她既主动向我示好,我也不愿意在后院里挑起些是非令胤禛为难。只明里与她称姐道妹,暗中留意她一举一动,提防她使阴招害人。谁料这留意着,留意着,还真瞅出了些端倪来! 第289章 姐妹无情 今天中午刚用完膳,年韵诗就带了两只棕编金鱼过来窜门,哄得碧娆甜甜蜜蜜欢欢喜喜,满口“姨娘”、“姨娘”直叫唤,谄媚得就差没把前面那个“姨”字去掉了。我微微有些吃醋的呵斥,“说了谢谢没有?刚吃完饭别蹦蹦跳跳,仔细肚子疼!” “嘿嘿……”碧娆没心没肺冲我一笑,继续垫脚举高金鱼给年韵诗看。 碧娆玩性大起兴奋得岔了气,重重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中午吃的红萝卜玉米鲫鱼汤味道溢得满屋子都是,年韵诗捂住胃部一阵干呕,好半晌没缓过气来,“呃……” “你还好吧?”我狐疑的看着她,一把拉回碧娆数落道,“你瞧瞧,姨娘身体本来就弱,你还一味拉着她陪你疯玩儿,看把姨娘累的。” “我脾胃一向不太好,赖不得小格格。”年韵诗脸色惨白的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都怪我前几天东西吃得太杂乱,肚子隐隐作疼了好几天,看来是得找个大夫来瞧瞧了。” “这样啊,可马虎不得!”我顺水推舟,偏头吩咐道,“八斤半,不如你先替年福晋把把脉好了。” “不用了,我这是老毛病,还得慢慢调理。可惜偏就管不住这张嘴,一不小心就多吃……”年韵诗慌乱的站起来,“兰儿妹妹,我先回去了,赶明儿再过来看你们。” 我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她不敢让八斤半把脉一定有古怪!倘若年韵诗怀孕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胤禛背着我跟她藕断丝连,第二就是年韵诗不守妇道与其他男子有染。胤禛每天除了进宫去衙门,其余时间基本都呆在碧竹阁,照理我不可能一点异状都察觉不到,那么……就是第二种了。 如果我把今天的情形告诉胤禛,一旦坐实定能铲除年韵诗,但势必有人会乘机重提“雨露均沾”一事。胤禛属意于我那是人后的事,在这府上我并不是一枝独秀,名义上育有一子的耿氏与我平分秋色,更何况李氏的弘时才是长子。迎仙儿与纳喇.星德婚姻的缔结,更标志着李倩云与那拉氏利益的共统化。 耿氏是早不能生育的,我自从吉云楼一事后就落下病根,即便胤禛与我同房也很注意这方面,每次都让八斤半或苏培盛煎好避子汤让我服下,唯恐我意外怀孕将来生产时会发生危险。(..info好看的小说)虽然有三个小阿哥,但雍王府一脉在皇族中仍属人丁单薄,如果德妃趁此提出要胤禛另纳新人,于情于理我都阻止不了。万一前门赶狼后门进虎,岂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说与不说,我思来想去都下不了决断。碧娆见我呆嗑嗑发愣,一手抱着我左腿一手摸摸自己肚皮,小脸隔布料卖乖的蹭了蹭,仰首绵绵唤道,“额娘,你老盯着门口做什么?碧娆不想睡觉,我们去看天申弟弟,好不好?” “大中午的,你也不嫌晒得慌,等晚些时候再去。”我牵着她小手就往楼上走,“你要真不想睡,跟你四弟玩会儿也就罢了!” 碧娆皱眉不高兴的道,“才不要理他呢,讨厌鬼!” 我轻声呵斥,在她背后拍了一巴掌,“怎么这么说你弟弟,你们可是亲姐弟,你该好好爱护他才对。” 碧娆撅嘴委屈的一跺脚,“连走路都不会,老霸着阿玛、额娘,烦死了!” 看她的表情我哭笑不得,最近元寿开始学走路,我和胤禛的精力难免更倾注在他身上,谁料这妮子马上吃味儿了。我蹲身摩挲她脸蛋,“额娘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好东西要学会跟别人分享,不然往后没人愿意跟你玩儿了。” 碧娆不屑的扭开脸,“我才不稀罕跟他玩儿呢,有三哥就够了!有人敢欺负我,三哥一定捶扁他!” 我拉长脸皱眉道,“小小年纪,说话怎么这么野蛮,什么捶呀扁的!你是千金小姐,行为做派要恬静稳重,凡是多跟你迎仙姐姐学,别冒冒失失跟个野丫头似的。” 屋里没有外人,尔雀听罢掩口笑道,“嘻嘻……小格格还不到三岁呢,主子就准备教她学规矩了。” 八斤半一撇嘴,“学规矩也有年龄限制么,现在不教等到十三爷府上那闺女的年纪,后悔可就晚了,被人砸破头也是自找的。” “你们一人少说一句不成么,每天不掐个三五回不痛快,是不是?”我揉揉眉心,头痛的转指他们道,“我看最该学规矩的是你们,以后要吵出去吵,别带坏我女儿,真是的。” 年韵诗离开碧竹阁径直来到那拉氏处所,告假说要回娘家小住几天。随后回院子收拾了几件替换衣服,急冲冲赶回了年家在京城的别院,同时修书一封派丫鬟叶儿邀姐姐年韵绮见面一叙。年韵绮脱不开身便随意找了个理由拒绝了,不曾想年韵诗居然十万火急的坐马车赶到了胡府。 “什么天大的事儿,非要这时候过来。”年韵绮只得抽空相见,“我婆婆昨天不小心闪到腰,我不在上房伺候她成么,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嘛!” “姐,我若不是有要紧事儿,也不会派人来找你了。”年韵诗急得双颧发红,支开丫鬟对着年韵绮一阵耳语。 年韵绮听罢脸色发白,一把扯着妹妹手腕,“你确定?” 年韵诗急得火烧心,“一准儿八九不离十,我自个儿的身子自个儿知道!这都三个月了,我该怎么办,你一定得替我拿个主意?” “还能怎么办,打掉呗!”年韵绮心烦意乱的埋怨,“你实在太不小心了,我屡屡劝你和钮祜禄氏修好,你偏执意要找她麻烦,现在闯出大祸了吧,你这是自作孽不可活!五阿哥满百日多久前的事儿了,你被人抓住小辫子也不告诉我和你两个哥哥,如今弄出个孩子来才知道找我……你、你怎么这么糊涂呐,就不知道吃剂避子汤!” “我已经够容忍那个女人了……再说我哪儿知道有这么巧啊!”年韵诗泪汪汪的咬着下唇,“王爷整天待在那狐狸精房里,我煎避子汤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你还好意思说!”年韵绮稳稳呼吸,冷静的站起来,“你先回别院去住着,全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过几日我悄悄把药带去给你,你调养好身体再回雍王府。” “不行!”年韵诗理解了姐姐的意思,摸摸肚子嚅嗫道,“上次大夫说过,我如果再流产,这辈子就很难再有孩子了。” “莫不是你想生下这个孽种?”年韵绮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就算你将来能够生育,只要雍亲王知道你被别的男人碰过,你这辈子还不照样儿玩完!” 年韵诗期盼道,“那……能不能别让他知道?” 年韵绮嗤笑道,“哼,你以为十月怀胎生下个孩子来是一顿饭的功夫,我劝你还是别心存幻念了!先把孩子打掉再请大夫调理便是,万一那位大夫说的话言过其实了呢,你尽管放宽心,过了眼前这一关才最要紧。” 年韵诗眼泪汪汪的望着韵绮,“好,我听姐姐的话。” 年韵绮抽出丝帕替妹妹拭泪,柔声细语的安慰道,“好妹妹,你千万莫怪姐姐!我不是想逼你,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年家。” 年韵诗吸了吸鼻子,“我懂。” 年韵诗与姐姐说了几句体己话,便起身告辞了。出门前年韵绮猛地唤住她,“你确定太子企图在迎仙大婚那天对钮祜禄.兰儿不利,是不是?” 年韵诗红着眼睛点点头,“是……我是这样跟他约定的。” 年韵绮若有所思的挥挥手,“你走吧,你现在有把柄在他手上,行事一定要小心。” 年韵诗离开以后,年韵绮马去找了个借口出门,把韵诗的情况告诉了长兄年希尧。年希尧听罢也一筹莫展,“小妹这次实在是……唉,这可如何是好呢?万一事情败露,我们年家就……” 年韵绮的态度要比大哥要冷静许多,“即便事情不败露,倘若她将来不能替雍亲王延续香火,我们又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呢?” 年希尧也是深锁双眉,“那能有什么法子,我们家已经没有适龄的女孩儿可以再送进雍王府了。韵诗被太子挟奸的事绝不能让四阿哥知道,真有什么后遗症,还是暗中物色大夫替她医治吧!” 年韵绮不以为然的耸耸肩,“治好了又如何,你认为凭她的手段将来能从钮祜禄.兰儿手里把四阿哥的心夺回来吗?” 年希尧觉得妹妹话里有话,“你这是什么意思,韵诗可是咱们的亲妹妹?” “顶多是同父异母的妹妹罢了,咱们的亲妹妹可不是她。”年韵绮抬手掠顺鬓角碎发,“人家说背靠大树好乘凉,可那棵树也不一定非得自己动手去种,其实只要能够保障我们年家的利益,是不是姓年的无所谓。大的指望不上咱们就指望小的呗,横竖你和二哥膝下有的是闺女,对儿女亲家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年希尧会意,提出自己的隐忧,“韵诗和钮祜禄氏嫌隙已深,恐怕不是一个理想的对象吧?” “你别忘了,那个墨玉……可是钮祜禄.兰儿的好姐妹。”年韵绮不自觉摸了摸自己脸,“如果我们告诉她,她是我失散在外的亲妹妹,你说她会相信吗?” 年希尧一脸惊讶,陷入了沉默,想了又想道,“那次四爷想立弘历为世子,却被钮祜禄氏拒绝了,照我看她未必肯与咱们结盟。” 年韵绮信心满满,“她不肯,咱们就从她阿玛、额娘身上下手。那个墨玉年纪也不小了,而且一直没有生育,即便当初嫁给沈重润做妾是心甘情愿,可过了这么多年,我不信她还是那么天真不经事。如果她摇身变成四川巡抚的亲妹妹,就算给沈重润做正房,也是姓沈的那小子高攀了。” 年希尧不祥的追问,“你想做什么?” 年韵绮的笑容里露出一缕肃杀的寒意,“咱们若想和钮祜禄.兰儿修好,不送她一份厚重的见面礼表诚意成吗?这么多年我们一直宠着让着韵诗,一次又一次给她收拾烂摊子,现在结果又如何,是她该回报我们的时候了。” 年希尧大惊,“你要把韵诗怀孕的事儿告诉她?” 年韵绮没有否认,低头不紧不慢的拨弄腕上镯子,“这叫弃车保帅,更何况刚才韵诗告诉我,钮祜禄.兰儿极可能已经起疑了。只要我们大义灭亲告诉雍亲王,太子串通韵诗企图对钮祜禄.兰儿不利,纵然韵诗被雍亲王大卸大块,也绝对不会殃及年家!” 年希尧有些不忍,“可我们不帮韵诗,她就死定了。” “你帮得了她一时,帮得了她一世吗?”年韵绮眉毛一挑,“我是个外嫁女儿,做这么多无非也是希望你和二哥好。韵诗根本就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我指条明路给你们,愿不愿意走全凭你们的意思。” 年韵绮撂下话就走了,年希尧举棋不定,无奈二弟又远在西南边陲。思量再三,他最终还是遵照了大妹的想法。 第290章 墨玉认祖 墨玉跑来告诉我,她是年韵诗同父异母的亲姐姐,我简直快晕倒了。然而接下来的消息更劲爆,震惊得我一个时辰里派人往衙门里跑了三趟,最后还是装心脏病发,才硬将胤禛从户部揪了回来。于是乎,胤禛说到做到,在我还没开口解释缘由之前,当着碧娆和一屋子奴才的面将我按在大腿上揍了一通屁股,就连走路还踉踉跄跄的元寿也被领来实战观摩。 最后他还意犹未尽地对张大嘴巴憨呆呆的碧娆进行现身说法,“看见了么,以后要学好,敢像你额娘这样满嘴谎话,看我不打得你屁股开花。” “你神经病呐!”我吃牙咧嘴的揉揉屁股站起来,“有本事你打得我屁股开花试试,看我让不让你脑袋开花。” “嘻嘻……”碧娆捂着嘴偷笑,黑眸子快乐地在我和胤禛身上骨碌碌乱转,一副看滑稽戏的惬意神情像只偷油吃的小老鼠。 我和胤禛异口同声的骂道,“小样儿,谁让你笑来着!” 尔雀识趣的抱着碧娆走了,八斤半也紧随其后抱着元寿溜之大吉,我瞄见这臭小子也把脸埋在元寿身体前嗤嗤偷笑。我狠狠瞪了胤禛一眼,撇下他一瘸一拐挪进里屋。这会儿胤禛又着厚脸皮过来缠,“不过轻轻拍了几巴掌,作甚么眼圈红通通的,我不信真打伤了你!” 我挥手挡开他,“讨人嫌,别来招我!” “貌似是你招我回来的吧?”胤禛伸手拨弄我脑后的碧玉簪,“我警告过你不许装病吓人,害得我茶都从鼻孔里喷了出来。” “哼,活该!”我脑袋一偏躲开他,“我装病也是你打官腔敷衍我在先!各旗佐领克扣士兵俸饷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偏得这会子查,你当我吃饱了撑的闲着无聊,一时三刻离不开你是吧?” “竹儿……”胤禛拽拽我衣摆,“好歹我也是个亲王,你大大咧咧随便指使人往衙门跑也没个正当理由,不知情的人还以为爷是个公私不分的好色之徒呢!” “所以我帮你找了一个理由啊!”我抿唇冷笑,半俯在炕上赌气道,“下次该说你女儿摔破了头,还是说你儿子掉井里去了,麻烦四爷给个准话。” “胡说,你装装样子写封信不可以么!”胤禛不悦地呵斥道,“好端端的诅咒孩子们干嘛!” 我愤然一肘敲到他胸膛上,“你个杀千刀的,滚开!” “敢情你专程叫我回来就是为了挨你骂的?”胤禛右掌揉推我左肩催促,“有话快说,再不说我走了啊!” 我一肚子委屈,“走啊,走了你就别回来!” “好好好,你不说那爷来猜猜看!”胤禛早听够了我的口头禅,装腔作势学太医牵扯我手腕,“难道你又怀孕了,爷可是很小心的,不应该啊。” “少浑说,我前几天身上刚来过!”我没心情同他说笑,沉下脸来坐直身子,“有正经事跟你商量,别嬉皮笑脸,油嘴滑舌。” 胤禛环着我腰慵懒的问,“有多正经,你倒说来听听?” “那个胤礽……” 我刚才起了个头,胤禛立刻怒不可抑一摔手,“他不是被禁足了么,是不是又突然跑来骚扰你啦?” 我叹息道,“唉,他始终咽不下这口恶气。” 胤禛一字一顿的道,“那也是他咎由自取。” 胤禛面带杀气的样子,让我有几分怜悯胤礽,心头不禁堵得难受,“仔细论起缘由,我也有对不住他的地方。当初我出宫给芸绚姐送嫁,如果不是凑巧被逆贼挟持,说不定也稀里糊涂答应跟了他了。” 胤禛酸溜溜的插话,“怎么,舍不得你的老相好?” “我几时同他相好了,就算当时有几分交情,经过一系列的恩恩怨怨,到如今也是相看两相厌,仇恨比海深了!”我不悦的一巴掌拍在这醋坛子后脑勺上,“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别每次刚听了只言片语就把机关枪似的哒哒哒……大放厥词。” “好,都是为夫的错,娘子请讲!”胤禛在我粉腮上轻拧一把,将头靠在我肩膀上询问,“不过机关枪是什么玩意?” 我懒得同他解释,凶巴巴的吼道,“别打岔!以前老骂我说风就是雨的,你也比我好不到哪儿去!” 等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胤禛的脸已经变成青紫色了,配上黑色的小胡子,灰常灰常的协调。我见他拳头握紧,唇角向下,不禁有些害怕,双手缠住他胳膊故作轻松的说,“幸亏我那天我领了碧娆出门,不然倒霉的就是我了。” “年韵诗这个贱人,本王非休了她不可!”胤禛一拳砸在炕沿上,“她居然敢勾结外人来祸害你,活得不赖烦了!” “别别别,你别冲动……”我忙拦阻她,“如果这事儿是打别人口中听来的,你要怎么处置年韵诗我绝不过问,可墨玉告诉我的时候千拜托万拜托,要我一定保住她的性命,我也不好失信于人吧!况且她现在不在府上,你想杀人也找不着正主儿啊!” 胤禛搓搓拇指,“我就搞不懂了,墨玉以前不是凌府的丫鬟么,怎么突然就变成年羹尧的妹妹了?” 我将墨玉的经历告诉胤禛,“说来真的很神奇呃,墨玉的亲生父亲居然是年遐龄。当年他怕墨玉是断掌,会替家族带来灾祸,就叫稳婆把刚出生的婴孩扔进水缸里溺死。孩子的生母不忍心,就悄悄给了稳婆一笔银子,叫她把孩子抱出去扔掉,希望有好心人能救她一命。结果墨玉果真命硬,被她的养父捡到一直抚养到十二岁,后来他爹怕续弦夫人对墨玉不好,到死都谎称墨玉是他和前妻所生。再后来她被后娘赶出家门,就流落到我们家做奴婢咯!” 胤禛似乎有些不信,“怎么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我也觉得很匪夷所思,但墨玉和年韵绮确实长得很像嘛!”我理了理耳鬓的碎发,“原本年韵绮也不知道,年家虽然在京中有产业,但年遐龄退隐之后一直住在北半截胡同的湖广会馆里。前几天年韵绮和他阿哥去见他,无意间提到墨玉容貌与她相似的事儿,那个年遐龄敌不过自己的良心才把事情说出来,还嘱咐年家兄妹一定要接妹妹认主归宗。” 胤禛的心思果然比我细密,“年遐龄不是叫稳婆将孩子溺死了么,就算遇见一个跟她女儿容貌相似的人,也不会往一个已死之人身上联想呀!” 我转述墨玉的话,“年韵绮和年希尧俩兄弟都是原配夫人生的嘛,当初他们的亲娘把这件事记录在自己日记里,而年遐龄的原配早逝,他替妻子整理遗物时自然而然看见啦!” “话虽不错,但我始终觉得怪怪的。”胤禛的嘴皮动了动,“年家的人又不是今年才知道墨玉跟年韵绮长得像,要认亲戚早就认了。” “话虽如此,可现在你公然处置年韵诗的话,墨玉和沈大哥也会受牵连。”我为难地摸摸鼻子,“况且这也不是光彩的事儿,你的侧福晋被人玷污终究对你的名誉有影响,咱们还是再想想吧!” 胤禛鼻腔里微喷出一股气,“谁说本王要公然处置了,她做出这种有失妇德的事儿,本王没有责怪年家教女不善,他们还有脸找本王讨说法,哼。” “年希尧和年韵绮的心思我明白,无非是弃车保帅,大事化小。不然纵然墨玉是他们亲妹妹,也及不上跟年韵诗这么多年的兄妹情分,怎么会把这么攸关的事儿告诉她。”我挠挠额头,“我又不是二傻子,他们只是想透过我的嘴把事情告诉你而已。” 胤禛鸡蛋里面挑骨头,“你就不能把那‘二’字去掉么,大傻子、三傻子、小傻子,随便哪个都可以!” “我懒得同你吵!”我在他后肩上捶了一拳,“其实我也权衡过了,你若暗中处决年韵诗,年氏一族嘴上不说但必生异心。你培植他们一场也不容易,眼看能派上点用场了,何苦在这种时候跟他们闹僵呢!况且年羹尧远在四川,就算年韵绮和年希尧是这个意思,他知道后有什么想法就难猜了,万一他倒戈相向,岂不是打老鼠伤了玉瓶?” 胤禛抱着手臂斜睨我,牵唇调侃道,“哟,看不出来啊,这几年长进了!以前做事儿从不过脑子,现在倒也知道分轻重啦!” “嗯~~~~~~~”我抱着他手臂撒娇,“人家还不是为了你!” 胤禛得了便宜卖乖的瞅着我,“你不是在生我气么?” “你这人实在讨厌!”我跺脚朝着他胸膛一阵猛捶,小脸涨得通红。 “好啦,如今都仨儿孩子的娘了,还像当初一副刁蛮小姐的脾气,本王可吃不消的。”胤禛边说边笑,搂着我颈项,倾身贴腮昵语,“竹儿,照你这么说爷是不是太窝囊了,万一纵得年家人有恃无恐了该怎么办?” “罚是肯定要罚的,只要留住年韵诗一条命,想必她们家那帮人也心服口服。”我掰着指头算了算,窝在胤禛怀里筹谋,“离迎仙儿大婚还有三个月,我们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到时候来个瓮中捉鳖怎么样?” 胤禛环着我腰,“你是想逮大鱼?” 我心头隐隐躁动不安,“年韵诗遇上这档事儿纯属自己居心不良,可胤礽这样没完没了的缠着我,就算我躲在雍王府不出门,也着实防不甚防。况且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他对付不了我很可能朝碧娆和元寿下手,他能混进雍王府一次,就能混进来第二次第三次,我不能置孩子们的安危而不顾。” 胤禛执起我双手放在唇边,看我的目光与往日不同,“竹儿,你如今终于有几分做娘的样子了!” 我疲惫的低头倚在他身前,语气中却充满坚毅,“这几年我一直生活在他的阴霾下,每每午夜梦回也郁结难舒,这次我一定要彻底来个了断,绝不让他骚扰我将来的人生。” “竹儿,你……” 我雅致地抿唇浅笑,眼中暗露肃杀之意,“这次他这太子宝座是坐到头了。” “扑哧——”胤禛振颤的笑喷出来。 我推开他不满的嗔怒,“什么意思啊,你!不相信我的实力?” “是、是、是,夫人想做什么为夫一定鼎力支持。”胤禛口是心非的一叠声安慰,随即小声补充一句,“横竖有我收拾烂摊子。” “哼!“我咬牙揪住他耳朵,一言不发使劲揉扯。 第291章 羽翼渐丰 当我随年韵绮出现在年韵诗面前时,她惶恐的倒退几步瑟瑟发抖,无助而又倔强的强撑着问道,“这是我家别院,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刘夫人带我来的。”我侧身望了年韵绮一眼,面无表情朝她逼近好几步,“年福晋,你肚里的孩子还好吧?” 年韵诗神情慌乱,嘴唇惨白的狡辩,“什么孩子,你胡说什么?” 我嗤笑一声,屈起指关节敲击桌面,平静的望着她,“你不用掩饰,你大姐、二姐都告诉我了。” 年韵诗狐疑,“二姐……” 我微笑着盯住她眼睛解释,“噢,就是墨玉,她是你失散多年的姐姐,没想到吧!” “噢……原来是你串通了这个女人!枉我这么信任你,你居然出卖我!”年韵诗痛彻心扉的指着年韵绮道,“你不配做我姐姐。” “你以为她很想做你姐姐?”我冷笑道,“不止是她,现在年家任何人都不希望跟你扯上关系,你最好弄清楚这个事实。” “韵诗,你冷静点儿。”年韵绮有些底气不足,“兰儿妹妹来是为了帮你,你这个态度对谁都……” “会吗?”年韵诗眼眶通红,无助的摇晃自己脑袋,“这个女人巴不得我死,她怎么会帮我!” “我是不想帮你,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带累我相公。”想起她和胤礽沆瀣一气,我气愤的反手狠抽她一耳光,“你以为帮胤礽除掉我,他就会轻易放过你!哼,无知加浅薄!” 年韵诗显然怕了我,只缩着肩膀抽抽噎噎。 年韵绮也认同我的看法,“是啊,只要你一日有把柄在二阿哥手上,你就必须听命于他,有一次就一定有第二次的。” 我冷眼旁观,忍不住出口奚落,“你若有骨气,当初就该一头撞死。这好比赌大小,自个儿运气不好就愿赌服输呗,拖到最后偏要连累家人。” “愿赌服输,那你干嘛还厚着脸皮同爷纠缠不清!”年韵诗反唇相讥,“当初小雨说你和四爷在府里私会,你嘴硬死扛着不承认,究竟真相如何大家心知肚明。” “我和爷之间的事没义务跟你交代。”我丝毫不觉得难堪,一语道破年韵诗的小算盘,“当日在永和宫,大家没赶来前你完全有机会喝止住小雨,可你偏偏放任她跟芸绚争辩,还不是想故意把事情闹大,好借机踢我出局!” 年韵诗心虚的嚅嗫,“我……我……” 我抱着双臂直入主题,“过去的事我不想计较,眼下你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乖乖对付胤礽。” 年韵诗强撑着,“你凭什么命令我,我是侧福晋,你现在只是一个名分不定的姬妾。” “王爷已经把这件事全权交给我处理了,哪怕我是府里一个下等奴才呢,年福晋的小命儿也攥在我手心儿里。”我眉毛一扬,一把握紧拳头,“我要你死你就死,你最好放聪明点儿。” “兰儿妹妹,都是一家人,你无须这样吓唬韵诗。”年韵绮忙凑拢圆场子,攀着她妹妹肩膀劝道,“这件事原本是我们韵诗不对,既然是王爷的意思,只要你不伤害韵诗,其余的我们照办就是了。” “这就要看有人识不识时务了,你怎么说?”我胸有成竹的望着年韵诗,“除掉胤礽,对你、对我,甚至对年家和王爷都有百利而无一害。” 年韵诗虽心有不甘,但想了又想,终究还是臣服了。我从袖口中掏出一个黑釉小瓷瓶搁到桌上,“里面的药丸你连吃三天,等断了胎根再煎汤药落胎,这些事你姐姐会安排妥当,你只管留在这里调养,记得在迎仙儿大婚前赶回来就是了。到时候需要怎么做,我自会交代你!” 我转身离开,年韵绮也跟随出来,并没有留在房中宽慰妹妹。我与她并肩在廊下走着,黑漆漆的双眸沉静中透着事故的谨慎,确实散发出和墨玉迥然不同的气质。我停住步子与她对视,她急忙垂下脖子避开我的眼神,我轻声平和的笑道,“现在只有你我,何必做得这般疏离,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 她低语解释,“这次的事儿全是我二妹所为……” 我抽出腋下丝帕,擦擦腮颊汗尘,“行了,甭推到墨玉身上!你们年家行事多精明,此等性命攸关的事,岂会无缘无故告诉一个不相干的人。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弃年韵诗选择我?” 年韵绮抬起头来,“我知道你是聪明人,又何需把话说得那样透彻。” 我背倚廊柱,来回绞动丝帕,半笑不笑的望着她,“我这人最不喜欢拐弯儿抹角,有些话还是说清楚的好,省得晚上睡不着觉,老是惦记。” “虽然你失了侧福晋和和硕郡主的分位,但你仍然是四爷心尖子上的人,又为他生了一双儿女,我们与你作对有何好处?我们年家纵有私心,毕竟也一心一意在替爷办差,我们双方斗下去只会便宜别人。韵诗我们是指望不上了,物色新人也未必取代得了你在四爷心目中的位置,倒不如咱们双方携手,各取所需不是更好?如今四福晋和李福晋已经站到了一起,你那位义兄陈世倌只是个半大不小的文官,哪儿及得上我们年家有分量。”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打断她,“我只想知道,你们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年韵绮听懂了我的意思,“我们不过求个安稳罢了,我大哥、二哥的仕途还要靠四爷提拔,只要兰儿妹妹肯多多帮扶,我们一定投桃报李。” 如今这几年正是年家蒸蒸日上的时候,与他们结盟对我和孩子们都有好处,我抿抿嘴唇道,“韵绮姐姐这话言重了,我和墨玉情同姐妹,大家都是一家人,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你们尽心替王爷办事,王爷又岂会不知,年福晋是年福晋,年家是年家,爷心头跟明镜儿似的,怎么会因为她的过失而迁怒不相干的你们呢,相信两位年大人都会前途无量的。” “有兰儿妹妹这句话,我也踏实多了。”年韵绮心满意足的道,“时候也不早了,你还是早些回雍王府去吧,虽然都在内城但天黑了毕竟还是不安全。” “王爷派了侍卫随行,一般的小毛贼奈何不了我,你还是回去陪陪年福晋吧。”我与年韵绮道别,独自坐马车往雍王府走。我坐在车厢内闭目养神,打定主意等这次解决了胤礽,就把年韵诗送回盛京去,往后再没有人跟我抢胤禛了。 我可以为胤禛去死,但前提是他必须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就算他将来会当皇帝,有后宫佳丽三千,我也要守护住这个男人,唐明皇还被杨贵妃收得服服帖帖的呢。按历史的正常发展,年韵诗才是他最宠爱的女人,连这一点我都可以改变,还有什么是改变不了的,我相信人定胜天!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得先铲除胤礽这个阴魂不散的绊脚石,横竖也是二废太子的时候了!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迎仙儿在雍王府度过了她十七岁生辰,很快就要嫁作他人妇了。这段时间我表面上和平常一样,白天出了去正房请安,就在碧竹阁陪元寿和碧娆,傍晚带他们去跟天申玩儿,偶尔也帮忙清点一下迎仙儿的嫁妆。只是墨玉认祖归宗以后,来雍王府找我的频率增多了些,我就是通过她和年家人联系部署的,年韵诗反成了我们手中一颗棋子,只要她听话行事,一切都在我们掌握之中。 倒是胤禛七月间往南方办了趟差事,足足走了一个多月,直到迎仙儿大婚前几日才风尘仆仆的赶回来。原本小别胜新婚,无奈碧娆许久没见到阿玛兴奋过了头,每天必抱着小枕头挤到我们当中才肯睡。胤禛满头黑线,但他女儿撅撅小红嘴,娇滴滴的窝在他怀里唤几声阿玛,他就举白旗投降了。 好容易等这位小姑奶奶玩腻了他爹,嫌三个人挤一张炕难受了,余下的时光才开始属于我们。烛光下,胤禛的身影清减了不少。我心痛的捧着胤禛脑袋,有些话当着女儿的面我可真说不口,“瞧你,怎么廋成这样儿了!这苏培盛不知道是怎么伺候的,瞧着倒像饿了大半年的饥民。” “这也不能怪他,外面条件简陋,食宿都不习惯,再加上要不停赶路,瘦点也很正常。”胤禛甩甩脑袋挣开,将下巴搁到我肩膀上,“这可是个大好机会,让你把我失去的肉补回来,你还不好好珍惜。” 我不舍地蹭蹭他头顶,两个人相互依偎,“你既爱吃我做的饭菜,下次出远门就把我带上。” “孩子们还小离不开你,再说你身体也一向不好,舟车劳顿连我这个大男人都几乎吃不消,万一你中途病倒我可担不起这责任。” 我敲了他一个暴栗,“少来,就怕我挡着你在外头猎艳。” “小醋坛子!”胤禛揉揉额头,牵着我手问道,“爷不在这段时间,额娘没找你麻烦吧?” “能找什么麻烦,她不喜欢我,我不往她跟前凑就是了。”我抚抚胤禛发辫,“每次进宫我都让耿氏领他们姐弟去永和宫,我去慈宁宫见皇玛嬷。哼,她不待见我,我还不待见她呢!” “皇玛嬷身体还好吧?” “太后除了牙疼这老毛病,倒没什么。不过淑惠太妃就……”说来我有点不祥的预感,“最近天气乍暖还寒,老人家最是难挨,风寒断断续续总不好,药喝多了又嚷着胃疼,有几次太医都说她大便带血。如果不是预备着迎仙儿大婚那天的事儿,我都想带两个孩子住回慈宁宫去陪陪她呢!” “你也别太担心,横竖有太医们照料,年纪大了毛病就是多,爷偶尔也觉得身体状况不如从前,兴许过几天就没事了。”胤禛只着单衣,左手捉着我手掌来回揉捏,右臂却绕过后背在我左乳上轻轻摩挲,眼露色意的盯着我瞧。 “馋嘴猫似的,还说自己老了呢!”我略挣了挣,刮刮他脸颊,“跟你商量完正经事儿,有的是时间慢慢……” “这才是正经事儿!先办完眼前这桩最要紧,其余的慢慢再说。”胤禛厚脸皮截住我话头,抬臂扯下帐幔欺身压上来,滚烫的嘴唇堵住我的,探摸着解开我睡衣腰带…… 第292章 迎仙儿大婚 九月初八这天一大早,雍王府上上下下就忙活开了,大红的“喜”字昨夜就已经贴好,迎仙儿的嫁妆也提前送去了新郎府上,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招待宾客和送嫁这两件大事。胤禛第一次当老丈人也很兴奋,从炕上爬起来抓过放在矮凳上的礼服就往身上披。 今天是对付胤礽的关键时期,我难免觉得心浮气躁,这会子看他没事人一般傻乐呵,不禁微微有些气闷,“做什么穿戴得这么整齐,万一胤礽突然闯进来,你又是袍又是褂的,如何是他对手?” “大清早的,别提这些扫兴的事儿,好不好!”胤禛反倒回过头来数落我,“你都安排妥当了,还担心什么!难道他今儿个改变计划不来,你就心神不安的枯等一整天,什么事儿都不用做了。迎仙儿朋友素来不多,在这府上好歹你算一个,如今她快嫁人你也不去陪陪她。” “又不是我嫁女儿,陪什么陪!”我揉揉头发,扯过被子蒙住头,“要穿出去穿,别吵着我睡觉,悉悉索索烦死人了!” “我偏在这里穿怎么啦!”胤禛故意同我做对似的,将衣服抖得啪啪作响,口中还不成曲不成调的乱哼哼。 我气咻咻的光脚跳下地,“你发什么羊癫疯!信不信我抓花你的脸,看你今天怎么出去见人。” “来呀来呀,你抓不着!”胤禛斗牛士似的举高衣服左躲右闪,而我霎然就是那只大笨牛。 “不跟你玩儿了,坏蛋!”我吭哧吭哧的喘气,坐在炕沿上直抚胸口。 “嘿嘿……”胤禛蹲身推推我膝盖,“当真生气了?” “哼!”我侧过身去,看也不看他一眼。 “好啦,跟你闹着玩儿呢!”胤禛食指中指在我膝关节交替敲打,“昨夜你翻了多少个烧饼,扰得爷都没睡好。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可这种事是急不来的,沉住气把心放宽,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能成自然是天随人愿,皆大欢喜。” 我忐忑的问,“那依你说这事儿成得了吗?” “又来了!”胤禛挫败感十足的仰天翻了个白眼,捏着嗓子学我说话,“我说成得了吧,你就说‘你又不是老天爷,怎的就知道一定能成’。我说不成吧,你又骂‘你个没良心的,成不了对你有何好处,你到底是站在哪边儿?’。姑奶奶,我实在是受不了了,你饶了我吧!等过完今天我再答复你,好不?” “扑哧……”我忍俊不禁,忙拿手背捂住嘴,背过身去面朝炕里。 “好啦,还有我呢!”胤禛颇具男子汉气概,拍拍胸脯保证,“他今儿个只要敢来,别的不敢说,爷非得卸下他两条腿,给我的小心肝儿泄愤!” 我憋住笑,口是心非的推推他手腕,“去,老夫老妻了,还这么肉麻兮兮!” “什么老夫老妻,当初我们洞房花烛夜,你可没少折腾我。”明明他自己和耿氏风流快活了一晚上,偏还要在我头上记上一笔。胤禛呶呶嘴,“今天晚上……” “今天晚上给你补上是不是?”我皮笑肉不笑的抽动眼角,“这都第几次了,麻烦你换个新点儿的借口好不好!照你这算法,你得休了我,重娶多少次才算完,什么是我欠你的,分明是你预支了我的,哼!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得上想东想西!” 胤禛摸摸鼻子干笑,“平常心,平常心啊,竹儿!今天是个黄道吉日,一定会成功的。” “嗯!”我亲亲他额头,接过他手中袍褂,“你去看看迎仙儿吧,我把碧娆穿起来再过去。你是一家之主,今天可是够你累的,胤礽的事儿我搞得定,你不用分心。” 胤禛穿好衣服又安慰了我几句,就急冲冲赶去了迎仙儿的院落。 碧娆是最喜欢热闹的,我吩咐嬷嬷喂她吃过早饭就送去跟弘时一块儿玩,她兴高采烈也就不黏我了。我带着八斤半和尔雀,亲自抱了元寿去耿氏那里,我得赶在胤礽来前把孩子们安顿好。我把元寿交到耿忆柳手上,便准备转去迎仙儿那边,想了想终有些担心,遂吩咐尔雀,“四阿哥如今力气大了,也越来越好动,只怕人手不够照看不周,你就留在这边伺候吧!” 尔雀和尔燕关系原本不错,分拨给不同主子差遣后私叙机会不多,乍听了自然十分愿意,又和八斤半磨了几句牙,便开开心心留了下来。八斤半知道我想干什么,不禁有些担心,“姐,尔雀好歹有一身好武功,你把她留给小阿哥,咱们万一……” “你知道尔雀会武功,还每天跟她斗嘴,就不怕惹火了她,一拳捶扁你!”我给自己壮胆道,“这里是雍王府,料他胤礽还不至于张狂到这地步。他今日来无非是寻仇,计划落空大不了偷溜出去,也不敢闹出太大动静把自个儿陷进来。” 八斤半点点头,突然想到,“咱们院子素来热闹,这二阿哥一到发现人去楼空,他能不起疑心么?” 我一惊,居然忘记了这个大漏洞,不禁和他面面相觑。愣了半分钟回过神来才笑道,“今儿个迎仙儿大婚,孩子们爱热闹或者抱给亲戚们瞧瞧,不是很平常么,你小子一惊一乍的吓死我了。” 八斤半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后脑勺,“嘿嘿……我脑子笨,一时没转过弯来。” “好啦,快走吧!”我在他手臂轻拍两下,“今天这种日子,我总得去迎仙儿屋里露个脸,不然面子上太不好看了。” 接近午时,来府上赴宴的人逐渐增多。那拉氏和胤禛赶去前面招呼客人,迎仙儿这边就轮到李氏主事。迎仙儿是她女儿,她自然十分紧张,宋氏、王氏一干来帮忙的侍妾几乎被她数落了个遍,唯独我和春桃没被她那张利嘴蹭上。大家正忙得团团转,偏弘时领了一群孩子嘻嘻哈哈往屋里钻,小乖也身在其中。我忙蹲身拦住他们,“要玩出去玩,这里是新娘子的闺房,不能随便进。” 李氏板下脸来数落几个嬷嬷,“你们做什么吃的,几个孩子都看不住,这地方是任何人都能进的吗?” 送去十三阿哥府的锦儿今天也被兆佳氏带过来喝喜酒,她出言替嬷嬷叫屈,“我们只是想看看新娘子嘛!不让看就算了,做什么这么凶!” 分明是弘时带的头,李氏却不屑的冲锦儿骂道,“你是个什么阿物,这里哪儿有你说话的份儿。” 大概是憋了一肚子气,平素与世无争的宋氏,突然冷笑着插话进来,“亏你还是侧福晋呢,这样跟个小孩子说话,再不济她也是和嫔的侄女儿,你就不怕明儿个莫名其妙失了这分位。” 李氏眉毛一挑,发作道,“怎么着,要造反?她我骂不得,难不成你也骂不得了?” “够了,吵什么吵!”迎仙儿一拍桌子站起来,头上的珠钗来回晃动。虽然李倩云是迎仙儿亲额娘,但她早些年的心思几乎全放在几个儿子身上,倒是两个女儿早夭的宋氏更关心她,故而跟李氏比较起来,迎仙儿与宋慧乔更亲近。迎仙儿推开替她化妆的喜娘,背靠梳妆台冷冷开口道,“额娘,不是我想说你,自从阿玛和大额娘离开以后,你这张嘴就叽喳叽喳没消停过,放尊重些吧,兀自惹人笑话!” 几个孩子看势头不对,马上就一哄而散,跑了出去。其余人先前受了李氏的气,这会儿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看大戏的表情。 “你、你说什么?”李氏气结,“我可是为了你好!” “多谢!”迎仙儿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我累了,你们都出去吧,宋姨你留下来陪我说会儿话。” “你这死丫头,我才是你亲额娘!”李氏气得有点不顾形象了,“你居然让这个女人留下来,你故意跟我作对,是不是?” 迎仙儿疏离的神情有几分类似胤禛,“这是我的屋子,我想让什么人进就进,想让什么人留就留。” “算了,算了,李姐姐!反正外面快开席了,我们还是出去吧!今天迎仙儿是新娘子,你凡事多让让她。”我忙拦住李倩云,春桃也过来帮着我拉。 好容易才将哭哭啼啼的李氏劝出去,她一路走一路骂迎仙儿不识好歹,到前边时两只眼睛红彤彤的,人家还当她今天要嫁女儿舍不得,故而亲戚们都挤过来宽解她。望着一个个不知内情的客人,我和春桃对视一眼,强行把笑意压了下去。突然春桃笑容一僵,旋即恢复正常。 过了半盏茶时间,春桃便借口要上茅房,强行将我从大厅拉扯出来,焦躁地低声咬耳朵道,“兰儿,我刚才看见太子了!” “不可能吧!”我一惊,装出诧异的模样,“太子不是已经被皇阿玛禁足了,你是不是眼花了?” “我在宫里当了这么多年差,不可能看错。”春桃见我不信,有些急了,“他扮成侍卫混进来的,在人群里一闪就不见了,但我肯定是他!兰儿,你说他究竟想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我在心里暗道,春桃知道胤礽在雍王府出现,这还真是一件意料之外的麻烦事。 “兰儿,兰儿?”春桃见我岔了神,忙推推我手臂商量,“咱们要不要告诉王爷和福晋?” “暂时别吧,万一扰乱迎仙儿的婚礼就麻烦了。” “你说的也是……”春桃转念一想,“不然咱们告诉戴管家,让他派人暗中排查一下?” 苍天呐,如果稍后连府上的三等奴才都知道胤礽来过,我的计划岂不直接泡汤。我只得较劲脑子想出个理由再次阻拦,“还是不好,那……你想啊,上次我被夺爵都是因为太子,现在他又不清不楚的混进雍王府,我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姐妹一场,你不是这样陷我于不义吧!” “这可怎么办呢?”春桃也没了主意,“难不成由着他?” “今天府上的人本就杂乱,兴许胤礽只是来找某个人的呢,我们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我拉着春桃往回走,“迎仙儿是皇阿玛的亲孙女,胤礽在她婚礼上搅事儿,这不是茅房里点灯笼——找死么,他自己还见不得光呢!咱们先不动声色,等晚上我再跟王爷提!” 春桃禁不起我软磨硬泡,虽有些犹豫但也跟我回到了大厅。刚迈进门槛,就见胤禛与淑雅姐正与一对夫妻说话,看背影颇有些熟稔,定睛一看……额的个神呐,居然是胤祯和完颜氏夫妇。我一惊想躲,春桃却不动声色托着我手腕往前走,不卑不亢的走到他们跟前施礼,我只得赶鸭子上架随她道,“妾身见过给十四爷、十四福晋!” 胤祯表现得非常自然,“两位嫂嫂,不必多礼!” 胤禛小气巴拉的移身挡住胤祯视线,冲我们挥挥手臂呵斥,“还不过去那边帮年福晋招呼宾客,她一个人忙得团团转,你们俩居然躲出去偷懒。” 我俩刚转过身去,春桃就悄悄含笑打趣,“爷吃醋了!” 第293章 计捉胤礽 “别胡说,信不信我掐你。(..info无弹窗广告)”我磨磨牙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道,“话说回来,十四爷和十四福晋怎么一块儿来了,十四不是从来不登雍王府大门的么?” “我又不是十四爷,我怎么知道。”春桃满嘴里没句正经话,“不然……我过去帮你问问?” “想死是不是?”我抬脚踩她,春桃闪身避开,我忿然低咒,“以前额娘总夸你稳重,现在原形毕露了吧,看不出来哪儿像永和宫的首席女官!” “不是我原形毕露,是跟你呆久了近墨者黑……喂,那不是小格格嘛!”春桃突然扯扯我衣袖,指着侧前方角落里那张大圆餐桌,满头雾水的望着碧娆,“她一个人钻到桌子下面去干嘛,不是在跟人玩捉迷藏吧?” “貌似没人在找她吧!”看碧娆贼头贼脑的东张西望,随即撅屁股钻到桌子下面,我也一脸茫然,和春桃踩着花盆底三两步踱过去,掀开桌布蹲身探头,“碧娆,你在做什么?” 桌下的情形差点儿没把我吓得我眼珠子掉出来,桌下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若不是春桃死命捂住我嘴,我铁定尖叫得整间屋子的人都听见。苍天呐,我究竟是上辈子……呸呸呸,上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儿子好色也就算了,为毛女儿也这样啊!我肯定,我这女儿将来一定是御姐,是女王!春桃一个劲儿的劝我,“兰儿,你一定要冷静,千万别声张,给其他人知道就完了。” 我撇开她手,头晕脑胀的冲碧娆骂道,“死丫头,你还不放手!” 此时此刻,碧娆那双小胖手还抓着旁边那个男孩的小茶壶,似乎没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好死不死,我没认错的话,那个裤子褪到膝盖下面的四岁男孩,就是完颜.锦鸾和胤祯的小儿子——爱新觉罗.弘暟。这两家伙,估计是去年在永和宫玩熟的。我想都不敢想,完颜.锦鸾知道我女儿非礼了她儿子,会有多严重的后果。 “兰儿婶婶,春桃婶婶。”弘暟却一点儿都不尴尬,提着裤子冲我们憨笑,那模样倒有几分似当年胤祯的神采。 “你这傻小子,怎么不跟哥哥们去玩儿,偏跟碧娆妹妹藏在这里。”我双膝跪在地毯上,艰难的伸长手臂推开碧娆,替弘暟扎腰带,“尤其是这个玩法,被你阿玛知道还不揭掉你一层皮。” “跟他们不好玩儿。”弘暟吸吸鼻子,眼神十分渴望,“碧娆妹妹答应我,给她摸两下,她就让阿玛下次狩猎时逮只活物给我玩。前几次阿玛捉到的野兔、松鼠和小鸟都送给弘旺了,我也很喜欢,可阿玛说弘旺是弟弟,有好东西要先给他。” 那次寄居永和宫,一来二去,碧娆和胤祯也混熟了,胤祯爱屋及乌,对她有求必应,她居然反用这个来要挟人家的儿子。我眼皮直抽搐,咬牙切齿的盯着女儿,“你死定了,看我今晚上不跟你算总账!” “额娘~~~~~~~~~人家好奇嘛!为什么弘暟有,三哥有,四弟有,五弟也有,唯独碧娆没有。”碧娆谄媚的贴上来,表情既无辜又邪恶,“为什么他们可以站着嘘嘘,我就得像太监一样蹲着小解!再说我是轻轻摸的,没有弄痛他,而且弘暟也同意了,我没有逼他呀!我们说好的,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 我满头黑线,无语的直捶胸口,“你真是人才呐,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算了,兰儿!小孩子不懂事儿!”春桃将碧娆揽在胸前,憋着笑半哄半叮嘱,“小格格,以后再不许这样了啊!你是女孩子,给人瞧见笑都笑掉大牙了!” “等等,你这招跟谁学的?”我猛地想到这个问题,“有没有人用这招引诱过你?” 碧娆抓抓后脑勺,“引诱?” 春桃解释道,“你额娘的意思是说,有没有人向你提出过类似的要求,做你刚才对弘暟做的事儿?” 碧娆很得意,“有啊!” “谁,哪个变态?”我心一沉,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嬷嬷呗!”碧娆说得轻松,“只要我头晚上没尿裤子,她第二天检查过后就会折一颗小星星给我。她说等我集齐一千颗,我就能和三哥一块儿去书房读书了。” 呃……小孩子还真好骗!一天一颗,一千颗差不多是三年时间,到时候碧娆满了六岁,即便她不想进学也会被逼着发蒙的,还要这许愿星来干嘛!我替弘暟理齐衣裳,半跪着往外退,“好了,这次就饶过你们,赶紧出来!以后千万别做这种事儿,不然都逃不掉一顿竹笋炒肉。” “是么,要不要本王请你吃一顿竹笋炒肉呐!大庭广众的钻桌子,你丢不丢人啊!”背后突然传来胤禛的声音,我和春桃扭头……天呐,以我们为半径背后一米,黑压压围了一圈人,全都十分好奇的盯着我们。他们的眼神告诉我,他们很想知道我们为何一半身子钻在桌子下面。 我臊得就快爆血管了,赶紧拍拍衣服站直,春桃何时丢过这么大的人,慌忙间胡乱攘了我一把。我们脚下的波斯地毯很厚,加上膝盖又酸又麻,我惊惶失措站立不稳,花盆底一拐直直迎面扑进一个人怀里。我本能张口想道歉,人群中适时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我疑惑的抬起头,当场石化了! 我怀疑今天老天爷是想故意玩死我,哪怕眼前这人头顶生疮脚底流脓,有花柳有艾滋也好啊,为何好死不死偏偏是胤祯,这不是存心制造绯闻么!我偷偷瞄了胤禛一眼,他唇边小胡子微微抖动,脸色铁青拼命克制,我绝望的闭上眼睛,心跳加速血气翻腾。 那拉氏出来打圆场,将我从胤祯身边拉到她身后,“十四弟千万别见怪,你小嫂子不是故意的,她心脏不好难免气促体乏,你……” “四嫂何必这么见外!”胤祯还未说话,完颜.锦鸾就大方恩爱的搂紧他胳膊,“不过撞了一下而已,我家相公又不是豆腐做的,撞不坏!多撞击下也无妨。” “嘻嘻……你是豆腐做的。”碧娆和弘暟头顶桌布,你摸摸我脸蛋我捏捏你鼻子,亲密无间的挨在一起。 “够了,都是你惹出来的事儿,还有完没完了!”胤禛凶瞪碧娆一眼,清了清嗓子道,“时候也差不多了,该开席了!” 完颜氏闻言上前几步牵走弘暟,宾客们纷纷各自入席,厅内秩序才得以恢复。按说碧娆年纪尚小,连筷子都不会使,该由乳娘领下去进食才对,但她放嗲耍赖功夫无人能及,对着那拉氏一番奉承拍马。淑雅姐笑容满面金口一开,就在主桌添了一个板凳,让她留在了正厅用餐。 我们这桌以胤禛为首,那拉氏、李倩云、年韵诗、弘时、碧娆、我、耿忆柳、完颜.锦鸾和胤祯,共十个人。其他桌上笑逐颜开,觥筹交错,一团和气,咱们这边除了胤禛防贼似的盯着我和胤祯,其他人皆是面无表情各自吃自己的,就连碧娆都识相的乖乖坐好,由弘时过家家似的一勺一勺喂她吃粥。 吃到一半,我便按计划推说身体不适,要提前退席。不料碧娆揪住我衣服下摆,包了满嘴食物嘟囔着跳下椅子,“额娘,我跟你回去。” “你留在这儿,待会儿跟哥哥姐姐们玩耍不好么!”我心里一沉,赶紧给胤禛使眼色,让他绊住碧娆。胤禛知道非同小可,也顾上吃飞醋了,马上放下筷子招手道,“碧娆,阿玛这边来!” 碧娆偏头看向胤禛,使劲儿嚼着嘴里东西。 “过来,阿玛讲故事给你听!”胤禛再补充一句。汗~~~~~这借口也忒烂了些吧,但此时容不得胡思乱想发散思维,趁碧娆手一松,我三步并作两步赶紧闪人。 沿着熟悉的石子路往碧竹阁走,我心脏突突乱跳,两只手松了又握,握紧了松,若不是还有八斤半同行壮胆,恐怕我就要临时打退堂鼓了。按照胤礽和年韵诗的计划,刚才年韵诗已经在宴席上给我酒杯里偷下了诱发心脏病的药,而碧竹阁的下人也被调往别处应急,胤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碧竹阁捂死我,事后别人也只会以为我是心脏病发窒息而死,绝不会怀疑是人为的。 不论怎么纠结害怕,最终还是回到了碧竹阁。我右手搁在冰凉的门环上,左手颤抖着掏出胸前怀表看了看时间,扭头对八斤半道,“你记住了,等十五分钟你就冲进来。如果我没有制服胤礽……你就用那把西洋火铳崩了他,无论如何,今天绝不能让他离开雍王府。” “那个……火药已经填进去了,可是……”八斤半紧张的摸摸腰部,不住盯着自己手中的怀表看,“枪一响,会不会惊动其他人?” “这里离前厅有段距离,应该不会惊动宾客们。”我一边对表一边道,“为防万一,我已经跟胤禛约好了,到时前面会燃鞭炮,就算有人听到枪响,也会以为是炮仗声。” 将八斤半留在院门口,我吸了一口气强作从容淡定的走进碧竹阁。胤礽绝不会想到,年韵诗早已临阵倒戈,真正燃了迷香的地方其实是碧竹阁。我假装不知屋里有人,径直进到卧房踢掉鞋往炕上一躺,滚入内侧,闭上眼睛将手探入枕下,因为里面藏了一把短刀。迷香是混在檀香里的,为了让胤礽毫无察觉,分量不敢放得太重,顶多令他头脑昏沉四肢酸软,尚不足让他倒地不起,而我自然事先服下了解药。 静待片刻,更衣间的门“吱呀”一声,便有刻意放低的脚步声逐渐接近过来。我睫毛微颤,枕下满是汗渍的右手握住刀柄,手腕微用暗力把它从刀鞘里拔了出来。背后悉悉索索一阵细响,便有一双大掌拿起另一个枕头,紧紧捂住我口鼻,令我不能呼吸,我本能抬起左手拍打也被死命摁住。即便是用了迷药,胤礽的力气也远比我大,我凭感觉使劲翻身一挣,右臂短刀“嗤”的直插入他小腹。 “你……”胤礽倒退几步,捂住伤口不住吸气,满脸痛苦之色。 短刀仍然紧紧握在我手中,我胸膛剧烈一起一伏,两手执起短刀迫近他,一字一顿的道,“你自找的!” “原来你早有准备!”胤礽脸色惨白的冷笑道,“年韵诗这个贱人,居然敢骗我!” 我挥刀砍向他,“骗你又如何,我还要杀你呢!” 胤礽抬臂一挡,刀刃割破了他小臂。胤礽见我眼露杀奇,方显出几分惧意,“你疯了,我可是太子!刺杀太子是死罪!” “太子又如何,皇阿玛有旨要你闭门思过,没人能证明你来过雍王府。”我挥刀又刺,“与其一辈子受你胁迫,还不如趁早来个了断。” 俗话说“富的怕穷的,穷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我疯了似地追着胤礽乱砍,他反倒像被戳破的纸老虎,左躲右闪企图避开我。突然听得“砰”的一声,胤礽胸前开了一朵碗口大的血花。他双目圆睁,张了张嘴,便重重仰摔在地上。几米之外,八斤半握着还在冒烟的火铳不住发抖,望着蜷缩成一团抽搐的胤礽,像个娘儿们儿似的尖叫着跳到我背后,拉着我胳膊直喘气。 第294章 碧娆受伤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外面噼里啪啦的喜炮声令人耳鸣,加上八斤半惊恐的脸孔,样样皆让我心乱如麻。[..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使劲儿一甩手吼道,“好啦,是不是想给他陪葬,还不赶紧收拾,被人看见就麻烦了!” 其实不能怨八斤半胆小,人的心理素质是需要锻炼的,以前我也是见着老鼠都要尖叫半天的主儿,但在经历了恐怖袭击、火场逃命等惊心动魄的事件后,现在胤礽倒在地上真没激起我心底多深的恐惧,满脑子都是赶紧收拾完残局,千万别再节外生枝。八斤半哆哆嗦嗦的同我一并将胤礽的尸体抬到屋中央的地毯上,再用匕首将地毯沿边小心割开。 这地毯是前几日年韵诗送来的,不仅防漏,下面的暗层与表面一模一样,将上面一层揭走后很难让人察觉异状。将胤礽的尸首和西洋火铳裹好,抬进预先准备好的大箱子里上锁,随即我转身上二楼打开所窗户,胤禛安排的粘杆处暗卫看到后会立刻赶来,趁今天人多将箱子尽快运离雍王府。当然,他们会带来一口同样的木箱放回原处,不然恐怕等不到明天尔雀她们就会发现丢了东西。 我下楼时八斤半已将残留的血迹清理干净,就连混了迷药的香灰也用干净香灰替换过了。我仔细检查一遍,把刺伤胤礽的匕首搽干净重新塞入枕下,又将炕上的被褥一一理顺,这才略松了口气。抬手揩揩额上细密的汗珠,走到梳妆台前整理仪容并察看身上有没有不小心沾到血迹,八斤半也依葫芦画瓢。 “走,我们去耿格格那边看小阿哥。记住了,刚才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可别让人瞧出端倪来。”我平静的拍拍他肩膀,八斤半见我如此淡定,浮躁的情绪也逐渐稳下来。 耿氏在前头赴宴,屋里只剩尔雀、尔燕和两个乳母,一来二去混得熟,话就多了起来。元寿和天申都是我肚子里钻出来的,虽然体型上元寿要大一号,但实际发育程度都差不多。鉴于元寿的官方年龄比天申要大三个月,我无意间听到了这样的对白,“你瞧瞧,四阿哥吃下去的奶全长到那副皮囊上了,刚才他们两兄弟站在一处,我瞧着五阿哥还立得稳些,四阿哥八个月时只会满炕爬呢!” 元寿的乳娘出言维护,“这么顶小的孩子能瞅出点儿啥,人说三岁看老,日子还长着呢!要我说我们四阿哥就挺好,只要吃饱了奶绝对不乱吵乱闹,任谁都夸这孩子俊俏不认生。” 天申的乳娘也不甘示弱,“男子汉大丈夫,能没点儿脾气嘛,长大还不是娘娘腔!我们五阿哥哭声洪亮,做奴才的听了也欣喜。” 当事的两兄弟却是同一个姿势,直起身子劈开双腿,将两只爪子放在嘴巴面前来回舔。 “扑哧~~~~~~~~~”没听她们争论完,我忍不住笑喷出来。屋里几个人瞧见我和八斤半,旋即满脸菜色停住口。 尔雀率先问道,“主子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我来替替你们!”我进屋挨元寿坐下,“前边儿这么热闹,你们光窝在屋子里有什么意思。孩子交给我,你们出去溜一圈儿吧!” 天申的乳母心直口快,“还是兰主子会体恤人,我们刚才还说呢,好死不死怎么偏轮到今天当值。” 两位乳娘猴急的站起来想走,尔燕眼珠子一转揶揄道,“有什么了不起的,宫里比这盛大的庆典每年多的去了,错过了就错过了呗。” “你们在宫里当差多少年了,她们是刚进府的新人,能比么!”我抽出腋下丝帕替元寿擦口水,他却不甘心的“咿呀”着甩手挥开。我扭过头继续道,“你们俩倒把那些光鲜事儿多讲些给她们听,省得她们瞅着什么都好奇。” 两个乳母挨了蹭,忐忑的说道,“那……主子,我们走了!阿哥们吃饱奶,尿布也刚换过,再玩儿一小会儿就该睡了。” “好啦,你们放心去,我应付得过来。.info”我挥挥手,改给天申擦口水。他嘟着小胖脸目不转睛的盯着我,拽过我手里的丝帕就塞进嘴里嚼。 “傻小子,这怎么能吃呢!”我轻轻揉捏他脸颊,趁他不注意从嘴里抽离丝帕。不料这厢元寿看见竟跌跌撞撞的扑过来,将我好不容易从天申那里夺回来的丝帕塞进了自己口中。 “哎呀,这玩意有什么好吃的。”我对他们兄弟俩彻底无语了,而两个小家伙似乎对此来了兴致,居然你争我夺起来,霎然视我为无物。 我手忙脚乱的扯开这个挡住那个,尔燕、尔雀一路呼叫一路飞奔进来,“主子,不好啦!出事儿了……咳、咳、咳……” 我一甩头,狠掏耳朵,“不是让你们出去逛会儿么,又怎么啦?” 尔燕满头大汗,捂着胸口不住喘气,“小格格被刚端上桌的佛跳墙烫伤了,热汁顺着她脖子全淋到背上,好像很严重。王爷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这会子人在福晋房里……你快去看看吧!” “碧娆、碧娆……”我顿时腿都吓软了,仿佛有人拿棍子敲我头,心口一阵阵翻腾绞痛,只知道站在原地喃喃自语。八斤半比我反应迅速,听罢就兔子似地射了出去,我赶紧踉踉跄跄紧跟他一路狂奔。隔着围墙我就听见碧娆的哭嚎声,加上头顶明晃晃太阳一射,我顿觉鼻头酸涩,眼泪不受控制“哗哗”就流了下来。 我强忍悲痛三两步迈进门,只见一屋的丫鬟婆子都束手束脚地围在榻前。胤禛牵着碧娆小手,看我的眼神中充满了歉疚焦虑,嘴皮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碧娆可怜兮兮的抽泣道,“呜、呜、呜……痛痛痛、我要额娘!” 我心乱如麻,推开人群挤进去,贴紧她满是泪痕的脸蛋,眼泪止不住往下淌,“乖孩子,都是额娘不好,没有照顾好你,只离开一会儿就害你受这么大的罪!” 胤禛攀着我肩膀,难受的道,“这怎么能怪你,碧娆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受伤的,是我这个阿玛没有尽到看护她的责任。” 碧娆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部脱光,后背又红又肿一片片全是水泡,有些地方还破了皮。我别开眼不忍细看,只恨不能替她承受。碧娆听见我哭哭得更厉害了,揪住我袖口直喊痛,听得我心如刀绞。我伏在胤禛胸前哽咽着问,“碧娆个子那么小,怎么会打翻热汤呢?” 胤禛喉结滚动,声音微显颤抖,“是……是我不小心打翻的。” 我咬着嘴唇,眼泪顺着脸颊不断滴落,“你、你……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她一个女孩子烫成这样,将来留疤怎么办呐!” 苏培盛替胤禛分辨道,“兰主子,这事儿不能全怪王爷,是盛汤的侍女见小格格已经吃饱了,就自作主张没有分给她。谁想小格格见除她以外人人都有就使起了小性子,爬到王爷膝盖上要抢他那碗。王爷怕她烫伤自己只能把汤举高,然后小格格使劲儿一撞王爷胳膊就……就搞成这样子了。” 我摸摸碧娆油腻腻的后脑勺,“你这不是自讨苦吃么,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幸亏只是一碗,如果整锅佛跳墙全泼到你身上,你这辈子就完了!” 苏培盛在旁边猛说宽心话,“主子,格格年纪小,擦点药膏蜕层皮,休养一段时间想来就无大碍了。” 八斤半也附和道,“是啊,多亏伤在背后,就算现在有疤痕过几年也会慢慢变淡,如果刚才泼到脸上小格格就破相了。” 我泪汪汪的看着胤禛,“把手伸出来。” 胤禛故作轻松的将手背到后面,“我没事儿,受伤的是碧娆……” “你还敢说你没事儿,你这胳膊红成这样儿,不需要上药吗?”我一把扯过胤禛手臂,挽起袖口指着他右臂的红印数落道,“当时碧娆趴在你身上,我不信她烫成那样,你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胤禛羞恼的缩开手,忧心忡忡的瞄了碧娆一眼,“我一个大男人,被热汤溅了有什么要紧,不要一惊一乍的好不好。” 我吸吸鼻子,一拳砸在他肩胛上,“你们一大一小,都不让人省心!” 胤禛捉着我手捏了捏,“我知道你关心我,可现在当然是以女儿为重了,我这些小伤稍后上点儿药就完了。” 我眼圈红红的道,“你说得轻松,尽知道添乱!” 胤禛拂去我脸上的泪珠,悄悄凑到我耳边,“这件事是意外,我也没说不关我的事儿,在下人面前给我留几分面子行不行!” 我锁紧双眉,咬牙屈指在他额间死命一戳,“自己捅的娄子,自个儿收拾!女儿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那个……”苏培盛纠结的舔舔嘴唇,哀求的望着我,“兰主子,今儿个毕竟是迎仙格格大喜的日子,前边儿就福晋一个人撑着也不成事儿,既然您来了,不如让王爷……” 胤禛听懂了他的意思,怒不可遏地一脚踹向苏培盛,“住嘴!你这说的什么混账话,别以为今天是迎仙大婚的日子,爷就不会动家法。迎仙是我女儿,碧娆难道不是了,她如今伤成这样儿,爷有什么心思去应付外边那帮人。” “好啦,你何苦拿个下人来出气,他也是一心为你才说这种话的。”我移开碧娆双腿,挺直脊梁朝里挪坐半尺,“这里有我守着,你去忙你的吧!” 胤禛婆婆妈妈的道,“我……” “走!”我用力攘了胤禛一把,“你把碧娆伤成这样儿已经对不住她了,你还想对不住迎仙吗?” 望着胤禛离开的背影,泪水再次模糊了我眼帘,其实我很想把他留在身边,尤其是接连发生了这么多事以后。但苏培盛说得对,胤禛也是迎仙的阿玛,任何女孩子都希望结婚时父母陪在自己身边,这是幸福的象征。至于碧娆,暂时有我陪她就足够了。 第295章 夫妻对戏 迎仙的婚礼除去碧娆这段小插曲,总体还算进行得顺利。.info[]碧娆的伤虽不危及性命但也蛮严重,人多口杂第二天就传到了德妃耳朵里。她立即把我召进永和宫好一顿训斥,就连胤禛一再申明碧娆是被他烫伤的,德妃也一口咬定胤禛是在袒护我,娶了媳妇忘了娘。好容易应付完德妃,我们打算去慈宁宫给皇玛嬷请安,顺便再去看看淑惠太妃。 通向淑惠太妃寝院的甬道里,前面有两个太医在窃窃私议,“昨儿个太子殿下得了急病,皇上不放心派院判大人去探情况,谁料太子妃左推右阻偏不让他替太子诊脉,只说太子吃坏东西拉得腿软,其余没什么大碍。其实诊诊脉也没什么要紧,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偏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怎么想的,太子根本就不在毓庆宫呗!我与胤禛对视一眼,我刚要开口说话,胤禛却冲我使劲儿皱皱眉头,想来他是想继续听下去。 另一位太医理了理肩上的药箱背带,世故圆滑的捋捋胡须笑道,“诊脉是不打紧,可如果没病岂不是露馅儿了!按说太子禁足也有段时日了,兴许他是想装病引万岁爷前去探视呢!” “可万岁爷似乎无动于衷呐!” “父子俩哪儿有隔夜仇,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太子和雍亲王的姬妾有暧昧,还被侍卫们逮了个正着,这么丢脸的事儿不做做样子怎么下台!何况当时雍亲王还在宗人府里拘押着,不小惩大诫一番,人前人后说得过去嘛!” “啊——哼——”胤禛不紧不慢的清清嗓子,他二人回头顿时吓得膝盖直哆嗦,不知是该定住还是该跪下。胤禛一言不发的背着手臂,严厉的瞪了他们一眼,牵着我不快不慢的越过他们走了。 看胤禛一路河豚似的鼓着腮帮,我觉得十分好笑。见四下无人,我踮起脚尖凑到他眼前,“干什么气呼呼的,我都不生气呢!嘴长在别人脸上,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呗,只不怕闪着自己的舌头!” 胤禛突然一把拥住我,“都是我没本事,老二才敢一而再的对你纠缠不清。(..info无弹窗广告)” “现在事情不是解决了么,咱们姑且静观其变就是了,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吧。”我将脸侧贴在胤禛胸膛上,拨弄他前襟纽扣叹了口气,“我只觉得对不起女儿,如果不为处理这件事,我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可能就不会发生意外了。追根溯源你也是担心我,才会一时恍惚被碧娆扯翻了汤碗。” 胤禛轻抚我后背,再一次耳提面命,“这件事你一定要把好口风,对任何人都必须滴水不漏,就连十三弟也不可以。找个适当的时机我会跟他提,但眼下咱们务必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不然整个雍王府都难逃一劫。” 胤禛与胤祥交情匪浅,倘若不幸东窗事发,一废太子的事已经让康熙对他心存芥蒂,胤祥唯有全然不知内情才不怕被牵连其中。我刮刮他下巴上的胡茬,“我又不是傻子,我不为自己也得考虑三个孩子吧!不过年韵诗我就不敢保证了,她纯粹就是个被宠坏的千金小姐,不知轻重不知死活,难保她不会因为报复中途倒戈。倒不如把她送得远远的,省得将来后院起火,咱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这点儿小算盘,爷还不明白么。”胤禛低头在我手背上亲了亲,“你想送她去盛京并不是难事,可这次的事她毕竟知道不少内情,爷是担心眼下逼急了她,她真会狗急跳墙,倒不如先放一放,等尘埃落定再说。” 我咬着下唇偏头沉思,想想倒也是。胤禛闲得无聊,习惯性地抬手拨弄我耳垂上的紫玉耳坠,我一巴掌拍开他,“别这么轻佻行不行,看完淑惠太妃,我们还得回去陪太后进午膳,别磨磨唧唧等她派人来催了咱们还没见到淑惠太妃的面儿。” 淑惠太妃的病情并无好转,脸色黄白,两颊瘦得凹陷下去,见到我们兴致虽高却仍然是强打精神。我们怕她体力不支,停留片刻便起身告辞了。回到太后寝宫,刚巧康熙也在这里,他见了我们微微有些错愕,“你们俩怎么在这里?” 太后微笑着瞄了康熙一眼,“怎么着,就不许晚辈过来看我这老婆子?” 康熙解释道,“儿子不是这意思,只是听说碧娆昨天出了意外,朕以为他们会留在府上照料孩子。” 太后神情一滞,眼神像箭一样射过来,刺得我头皮发麻,“碧娆出事儿了,怎么刚才没听你们提起?” 我忐忑的咽了咽口水,“没、没什么,就是被热汤泼了一下,太医都说没事儿了,您就放心吧!” 太后显然不相信我的说辞,“轻轻泼了一下,就闹得连皇帝都知道啦?” 胤禛上前一步,“皇玛嬷,当真没什么大事儿,我们没告诉你就是怕你知道了担心。你若不信,下个月我们带她来见你,你自个儿检查检查!” 康熙不妨我们没有告诉太后,也出言替我们补救遮掩,“是啊,昨天老四他大闺女出阁,见到的人多传言自然就快了,皇额娘你无需多心。” 太后也不好再说什么,挥了挥手作罢道,“嗯……既是这样就赶紧吃饭,用过午膳你们就回雍王府去吧!明天迎仙儿三朝回门,碧娆也有伤在身,一大堆的杂事你们就别老往慈宁宫跑了,我知道你们孝顺。往后小心点儿,自个儿的闺女自个儿心疼,光靠那几个嬷嬷乳母是不够的,凡是自己多盯着些,真出什么岔子后悔也晚啦!” 我抠弄袖口的绣花滚边,“兰儿谨记皇玛嬷教诲。” 康熙笑着打圆场,“好啦,你看兰儿丫头耷拉着脑袋多可怜,你就别再骂她了,做父母的哪儿能不心疼自己的子女,这次的事儿她也不想的。” 胤禛冷不防提起,“皇阿玛,适才儿子听下人们议论,说二哥他病了……” 康熙的脸马上拉得老长,“他生病自有太医照料,朕一天到晚还不够操劳么,连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也得亲自过问。” 太后调转枪头道,“皇帝这话就不对了,你刚才还替兰儿说项呢,说什么‘做父母的哪儿能不心疼自己的子女’,胤礽这孩子再混账总归也是你的血脉,你不看僧面看佛面也该多想想他额娘才是。” “可胤礽这孩子的行为实在是……”康熙神色复杂的扫了我两眼,“实在是太离谱了,我对他失望透顶了。” “太子殿下再不对,他也受到了应得的惩罚。”我主动握紧胤禛右手,用一种温柔却不邪魅的眼光望着他,“吉云楼那件事我也责任,如果我恪守妇道不与他私下碰面,也不会有后来那些事了。经历了这么多,我和我家王爷还能做一对和美夫妻,这才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老四,你呢?” “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现在我和兰儿感情和睦,又有碧娆和弘历承欢膝下,那些不愉快早不放在心上了。” “你们都是惜福的人,可惜呀……可有些人偏偏就是不知足。”康熙的脸色泛青,疲惫的强挤出一丝微笑,抬高右臂晃了晃,“朕想起还有几件事儿要办,今儿就不留在慈宁宫用膳了,你们自便吧!” “你们俩真是,好端端的干嘛突然提二阿哥呢!”太后也微觉扫兴,扶着诺嬷嬷的手站起来,“吃饭吧,吃饭吧!等碧娆的伤养好,可别忘了带她来看我这老婆子。” 暗中我和胤禛勾紧小拇指,相互抵触大拇指庆祝。这一次我们配合得很有默契,康熙先前那番话无意中透露对二阿哥有谅解之意,我们当众将话说透,更加衬托得胤礽穷凶极恶,康熙好面子自然不肯去探望二阿哥了。拖上个十天八天,胤礽的尸骨恐怕都被野狗啃光了,到时候除了老天爷,还有谁会怀疑到雍王府头上! 太后心情不佳,加上我的确很惦记碧娆,胡乱刨了几筷子就拖着她爹往雍王府赶。胤禛看我急冲冲的样子忍不住劝道,“放心吧,今个儿有弘时陪着她,我们离开一时半会儿应该不成问题。” “那我心里慌嘛,昨天若不是……唔……”胤禛一把捂住我嘴,见马车停在附近遂招手让他们驶过来。 到了车上才压低嗓门责备道,“你嘴上有个把风的好不好,这种事儿能随随便说着玩儿嘛!” 我哭笑不得的盯着他,“大哥,你真是做贼心虚啊!我是想说‘如果不是我突然不舒服的话’,你至于这么紧张兮兮的么,我又不是傻子。” 胤禛尴尬的摸摸鼻尖,“那……爷只是担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瞧把我脸揉的,你当是抹布啊!喏,妆都被你弄花了!”我一边抱怨,一边掏出荷包里的妆镜左照右照。 胤禛抱着手臂坐在我对面嗤嗤笑着,“你今儿早上有化妆么。” 我偏头含笑斜睨他,“雪花膏总有涂吧!” “是,你总归是有理!”胤禛宠溺的张开双臂,“过来,让为夫抱抱!” 我风尘味儿十足的翘着兰花指,冲他抛了一个媚眼,“哟,大爷!有何吩咐呀?” “哎呀……”胤禛恶寒得不行,咬着牙关装模作样的缩缩脖子,两只手紧紧捂着前胸一副怕怕的神色,“别介,快吐了!” “想死啊你!”如花立刻变身母老虎张牙舞爪的朝这只小肥羊扑过去,“有本事你今天就别上我的床!” 我已经板着脸揪住他衣领了,胤禛还在穷乐呵,“昨天晚上是谁眼泪汪汪的说她害怕,不敢一个人睡来着,这会儿长本事啦!” “看我的剪刀手!”我作势往他脖子上劈。 “好的不学,倒跟女儿学会来这一手了!”胤禛剑眉一挑扼住我手腕,使劲一拽就将我压制在他和车壁之间。 半是烦恼半是羞涩,我反手推他胸膛,“还不放手,你这脸皮是越来越厚了,刚在永和宫被骂的狗血淋头,这会就有心情嘻嘻哈哈了!” 胤禛叹了口气,松手改搂住我腰贴近道,“爷这脸皮厚是跟你学的……” 我唾他,“放屁!” “你瞧瞧,这就恼了!让我把话说完行不行!”胤禛将下巴搁在我肩膀上,“爷这脸皮厚是跟你学的,可你这性子是越发沉稳,倒跟爷有些像了!” “喏,照照看!”我举起手中的小镜子,将头并到一处挤眉弄眼,“你说如果我们俩越长越像,是你吃亏了还是我吃亏啦?” “胡说八道!”胤禛笑骂着在我脑袋上推了一把,顺手夺过了铜镜。 第296章 冒失的十三爷 日子依旧和往常一样,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迎仙儿三朝回门,李氏依旧咋咋呼呼,年韵诗整天待在院子里伤春悲秋,碧娆的伤也在我和那拉氏的照料下渐好。大概过了小半个月,胤祥突然找上门来,我和胤禛都惊出一身冷汗,因为他手上拿着的那把火枪,我们夫妻俩都非常熟悉! 胤祥是跑着来的,扶着门沿佝腰嗤嗤直喘气,举高手上玩意问道,“四哥,这是你府上的东西吧,我恍惚记得在你书房里见过?” 我紧张的脱口而出,“不是!” 胤禛与此同时也喊道,“是!” 胤禛扭头瞪了我一眼,“不知道就别瞎说!” “你就知道了?”我一撇嘴,“淑雅姐罚我打扫了那么长时间的书房,你书房里有什么物件摆设难道我不清楚!” 胤祥将火枪往腰上一别,“小嫂子说得有理,四哥你别逮着眼熟就乱认。” 尔雀抱着元寿站在我身后,眨巴着大眼睛插嘴道,“十三爷,你这可够骇人的呀,大晚上的拿把洋枪往别人府里闯,侍卫们居然也不拦阻你。” 当着一屋子奴才的面,我故作镇定回身从她手中接过孩子,“吓坏我儿子,瞧你四哥不摘了你脑袋当球踢!” 胤禛也拉长脸责备道,“就是,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越来越没规矩了!这毕竟是你嫂子的寝院,不叫人通传一声就硬生生闯进来,传出去成什么事儿了。” 胤祥尴尬的挠挠后脑勺,“嘿嘿……我这不是心急嘛!你这小书房可不是人人都能进的,里面的陈设长翅膀飞出去,可不是天大的事儿,府里肯定出了内鬼。再说了,这刚吃过晚饭,门房说今天你在外面也没应酬,不在这儿能在哪儿呀!” “我在这儿你就可以随随便便了,万一你嫂子正在洗澡……” “去、去、去,你消遣他还是消遣我呢,有这么糟蹋自己媳妇儿的嘛!”一屋子的下人都捂嘴偷笑,我脸红到脖子根儿,忿忿然拍了胤禛一巴掌,“是不是咱府上丢的东西,你领他去小书房看一眼不就结了,非得在这里耍嘴皮子,真是一个爹生的。” “依依呀——”元寿使劲在我怀里钻来钻去。 “怎么啦,宝贝儿?”我马上把注意力转移到元寿身上。元寿还不会说话,撅着屁股来回乱拱,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巴巴望着地上。我忍俊不禁弯腰将他放在地上,元寿四脚着地立刻卖力往前爬,爬爬爬,到胤祥靴边停住,无害的抬手轻拽他袍角。 “你瞧瞧,小侄儿多喜欢我。”胤祥颇感意外的勾下脑袋与他对视,随即兴奋的蹲□逗他,“小弘历,让十三叔抱抱!” 望着那张越凑越近的笑脸,元寿突然伸出爪子朝胤祥俊俏的脸蛋儿挠去,吓得我和胤禛同时“呀”了一声。元寿力气小,只在胤祥右颊上留下三条白痕,不过他却在元寿的奇袭下一屁股仰坐在了地上。元寿跪在地毯上继续爬行几步,两手握住胤祥别在腰间那把火枪手柄,口中还发出喜悦的“咯咯”声。愣了三秒,我和胤禛拍桌子大笑起来。 “你们还幸灾乐祸,有你们这么当父母的么,也不好好管管……”胤祥狼狈的企图站起来,可元寿一双小白手却紧紧抓住枪柄不松,后来干脆整个人合身扑到胤祥身上。胤祥无奈拔出火枪交给他,元寿拿到东西满意了,摇摇晃晃直身站起来。我刚欲出口阻止,那只枪就从元寿手中脱落,不偏不倚重重砸到他脚背上,元寿立即痛哭失声。 胤禛指着胤祥鼻子就开骂了,“你什么猪脑子,都几个孩子的阿玛了,那玩意儿能随便拿给小孩子玩么!” “阿玛……呜……咳咳……”元寿憋着小嘴抽噎,冷不丁蹦出两个字。 胤禛傻呆呆的掏掏耳朵,“他叫我啥?” 我脑子也有点发蒙,“他叫你又不是叫我,我怎么知道!” 胤禛激动的一把握住元寿肩膀来回晃,“乖儿子,再叫一次!” “呜呜……哇……”元寿鼻翼一扇一扇,抽抽搭搭可怜巴巴的瞅着胤禛,除了依依呀呀外再吐不出半个字。(..info无弹窗广告) “好啦!孩子才多大呀,你就忍心这么逼他。”我心疼的抱着儿子上楼,“他又不是哑巴,过几个月自然会叫阿玛,你着哪门子急呀!” “走、走、走,没见你小嫂子生气了。”胤禛拾起地上的火枪,连推带攘的把胤祥从碧竹阁弄到小书房。 “看吧,我就说这火枪是你府上的东西吧!”胤祥径自走到多宝格前,拿起一个空置的紫檀木座子迫切的证明。 “谁让你捡这破玩意回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让我们一家过几天太平日子不成嘛!”胤禛铁青着脸将火枪重重拍在桌上。 胤祥看胤禛如此火大不禁愣住了,“怎、怎么啦?” 胤禛不胜其扰的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也不瞒你了,老二就是死在这把枪下,被人告发整个雍王府就完蛋了!” “太子死啦?你……你杀了太子!”胤祥震惊的往后一退,背抵着多宝格,压低嗓门责备道,“四哥,这么大的事儿你也不跟弟弟商量一声。” “不跟你商量是不想连累你。”胤禛反问道,“如果他阴魂不散总缠着你老婆,你咽得下这口气吗?” 胤祥嘴巴张得能塞下一枚鸡蛋,“二哥居然还敢纠缠嫂子?可……你也不能杀了他呀,给这种人陪葬太不值了。” “说这些无谓的话干嘛!我得到密报,皇阿玛已经开始怀疑胤礽不在毓庆宫了,恐怕很快就会……” “那怎么办?”胤祥吓得脑门儿上全是汗,自责的连连捶打自己脑袋,“我真是狗肚子里盛不下二两香油,我还以为你们府上失窃了。” 胤禛将火枪勾在指尖旋转,“算了,这也怪不得你。不过……你这火枪是打哪儿得来的?” 胤祥嚅嗫了半天才不清不楚吐出两个字,“当铺。” 胤禛手上的动作顿时定住了,“你……你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胤祥目光闪烁,“我……” 胤禛一肚子困惑,“你短银子为何不跟我拿?虽说皇阿玛停了你差事,但你名下好歹还有十几个庄子,还有餐馆儿……不是一直都在赚钱嘛,何至于到了要靠当东西度日的地步?” 胤祥难为情的涨红了脸,“事到如今,我跟你直说了吧!四哥,餐馆的事儿我实在应付不来。刚开始生意还行,可说到这方面我的确不是老九的对手。本来他只做大酒楼生意,不知为什么,这小半年里也依葫芦画瓢在京城里开起了不少连锁小餐馆。他资本雄厚,人面又广,客人都被他抢跑了,一时周转不灵,所以我……我实在是没法子。是我没出息经营不善,又怎么好意思连累你们蚀本呢!” 胤禛怒发冲冠的道,“老九是铁了心和我们过不去是吧,他钱多烧得慌咱们就陪他玩玩!你说,缺多少银子,我来想办法,哼!” 胤祥将话题拉转回来,“四哥,眼下最大的危机不是餐馆,是二哥!那么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朝野上下该引起多大的震动,除了这杆枪再没别的把柄了吧?” 胤禛摆摆手,往椅子上一仰,“倒还没严重到那步田地,其余的都安排好了,如果不是出了你这个意外,应该不会有人怀疑到我身上,毕竟找不到尸首,只能推断二哥是离宫失踪了!” “二哥的尸体都掩埋好了吧?” 胤禛捏捏后颈,努努嘴一偏头,“早大卸八块,扔河里喂王八了。” 胤祥蹙眉揪揪下巴,“我刚才闹出那么大动静,恐怕没人不知道你府上火枪丢了,即便你说这把火枪不是你的,将来内务府一翻查记录也无从狡辩。万一二哥的尸首被哪个多事的找到,这可是铁证如山呐!” 胤禛显得十分镇定,“哪儿那么容易被找到,更何况火枪不是失窃了么,打死了谁与本王何干,谁敢把这个屎盆子扣到本王头上。” 胤祥咬着下唇思索,“你不觉得少了个环节么,现在既然承认是你雍王府掉了东西,那内贼是谁?能在这里自由出入的,除了小嫂子就是苏培盛,你打算挑谁来做黄盖,这场戏总得继续唱下去吧!” 胤禛纠结的狠瞪胤祥,“都怪你,捅出这么大漏子!苏培盛伺候我这么多年一直忠心耿耿,让他背这个黑锅本王着实不忍心。” 胤祥明知故问,“那就是兰儿嫂子啦?” 胤禛唾了他一口,“胡说,真是兰儿偷了东西,她岂敢底气十足让我领你来这里。” “嘻嘻……”胤祥没心没肺的露出两排大白牙。 胤禛无语的连连摇头,恨铁不成钢的戳他额头道,“你还能笑得出来!你……你说你怎么就落魄成这样了,真是枉为男儿身。当时我就不是很赞成做生意这点子,都是你和兰儿一唱一和满脑子都是银子,还兴高采烈,现在弄出这样一个烂摊子,该怎么收场,你也上点心吧!” “不然……你让小嫂子来接手?”胤祥尴尬的摸摸后脑勺,“说实在的,我觉得她心思玲珑,比我适合干这个。” 胤禛一口拒绝并建议道,“想都别想,不是我不准她抛头露面,如今碧娆病着,元寿也一天比一天顽皮,饶是留在府上她都瘦了一圈,一天半天的还好,时间长了她受不住。不如你让兆佳氏帮你出出主意,弟妹能把十三阿哥府打理得井井有条,这点事一定难不了她。” 胤祥也不同意,“那我府上怎么办,她又不是三头六臂,总不能叫她两头兼顾吧。” “别推卸责任,男子汉大丈夫这点问题都解决不了么!你别忘了,为做这笔生意,竹儿连她那点家底全掏出来了,你就这么回报她吗?”胤禛一锤定音,“我和淑雅再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再腾挪出万儿八千,你多上点儿心,我就不信这些个餐馆开不下去,就这么定了!” 第297章 心中有鬼 胤禛和胤祥离开碧竹阁后一直没回来,我派尔雀出去打听后,她回来说十三阿哥今晚要留宿雍王府,另外迎仙儿不知何故也突然从婆家跑了回来。我想胤禛定是不会回来了,便打发了下人去休息,只留下几个当班值夜。说是值夜其实就是睡在外间,以防半夜突然要差使时找不到人。 大家刚迷迷糊糊睡着,就听见胤禛在外面“砰砰”捶门大叫,“人呢,都死哪儿去了?爷还没回来,一个个倒先挺尸去了!” 我披衣下炕,胤禛已经掀帘子进了里屋,我揉揉眼睛抱歉的笑道,“着实对不住,我以为你要留在那边陪十三阿哥又或者跟迎仙儿说几句体己话,就自作主张让他们早点下去休息,毕竟大家都累了一天了!” “迎仙儿回来了么,估计是在她额娘那边,爷不知道。”胤禛倒显得有些吃惊,并起双指夹夹我鼻子,疲惫的舒了口气坐在炕沿上,挺起胸脯伸长脖子指指自己襟前纽扣。 我掸掸他肩膀略使力一推,“还没洗呢,别一回来就想往炕上躺。” “唉嗯~~~~~~~~~”胤禛将脸颊贴到我胸前来回轻蹭。 我将下巴抵着他头顶,顺顺他发辫揉摩他后颈浅笑,“怎么跟小孩子似的?” “没事儿,就是累得慌!”胤禛打了个哈欠,两手环着我腰,“一想到明天还得上早朝就烦,真想赖在炕上不起来!” “累了就早些休息,你可是咱家的顶梁柱!”我试着推开他,“我去催催他们,让他们赶紧把热水打进来。” 胤禛突然冒出一句,“竹儿,如果有一天我出了意外,你一定要好好养育我们的孩子。” 心底突然浮起一股寒意,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干嘛好端端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十三阿哥都跟你聊了些什么?” “王爷,热水打来了。”八斤半端着铜盆进来,胤禛的目光定定落在他身上。 “喂,你傻啦!”我伸出五指在胤禛眼前晃,“你不是说累了想睡么,傻呆呆望着他干嘛,当真是累过头了!” “是、是!”胤禛笑得十分勉强。.info我知道他有心事,但他不想说我也不愿勉强,伺候他洗漱更衣就各自安息。 我侧身朝内,先前被他吵醒失了睡意,保持姿势直睡得半边肩膀都麻了头脑仍十分清醒。背后胤禛缓缓吁了口气,悉悉索索略扭了扭身子,我本能扭过脑袋盯着他。四目相对,胤禛有些抱歉的道,“我吵醒你了!” 我移了移身子窝进他胸膛撒娇,“爷不是早困了么,怎么到现在还没睡着,要不要愚妾替你分分忧?” “矫情!”胤禛哭笑不得,大掌抚摸我披展在枕席间的长发,“替爷分忧?只怕你在外面受了委屈还要到爷跟前来哭鼻子呢!” 我倾身压住他,杏眼一瞪挤眉装凶,“我受了委屈不在你面前哭,难道去外面找别的男人诉苦?” “是,你总是要占理,这张嘴让人又爱又恨!”胤禛嘴角啜着一抹笑,抬手拧拧我腮颊。 我快乐得意地捏捏他耳垂,“那你是爱我多一些呢还是恨我多一些?” 胤禛额头抵着我的,“还用问,换别人这样胡闹,爷早恼了!” 说话间我手腕轻滑至他咽喉,“你和十三爷今儿个都谈了些什么,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瞒我我就翻江倒海叫你不得安生。” 胤禛微微蹙了蹙眉,嘴皮一启一合,“怎么个不安生法,愿闻其详!” 我左手依旧卡着他脖子,右手移到他小腹下三寸,一边抚弄他宝贝一边无辜的眨巴双眼警告,“你说我用力捏爆它,会有什么后果?” 胤禛摊在身侧的手隔衣捏住我臀瓣,凑到我耳边吹了口气挑衅暧昧的道,“那你以后就没糖葫芦吃了!” 我又羞又气抿了抿嘴,狠狠在他右腰上揪了一把,“不要脸!谁要吃你那玩意!” “什么那玩意,我是说小孩子最喜欢吃的糖葫芦,好不好!”胤禛得了便宜还卖乖,笑得眼角细细的鱼尾纹都显现出来,“那年除夕是谁巴巴遣人来我府上,跟爷说她想吃糖葫芦。” 我背过身去唾道,“懒得理你!越搭理你还越来劲儿了,老疯子!” “跟你开个玩笑,脸皮何时变得这么薄了!”胤禛枕着双臂吁了口气,“竹儿,爷现在的确碰见了件棘手事儿,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心里很烦。” 我闭上眼睛平静的道,“我早料到了,说吧。” 胤禛踌躇片刻,“我想把八斤半逐出雍王府。” 犹如晴天霹雳,我几乎是弹坐起来的,“你说什么,就因为他今天比你先睡?” 胤禛抓抓头发,“不是!我知道你们主仆情深……你先听我解释,我们姑且商量商量再……” “不用商量,你知道我们主仆情深还说这种话!”我气愤的冲他吼道,“你想撵走八斤半,门儿都没有!有他在我在,他走了我跟你恩断义绝!” 胤禛的嗓门也大了起来,“你搞错没有,我是你丈夫!你跟他感情再好,他也只是个奴才,你为了他要跟我恩断义绝,你就不怕伤我的心!” 我漠然的撇了撇唇角,“八斤半是我救命恩人,我若应了你,我活该天打雷劈!” 胤禛依旧嘴硬,“奴才维护主子天经地义,就算他为你死了也是分内的事,有什么值得内疚的。” 虽然我知道很多事情胤禛都不知内情,但这会儿血直往脑门上冲,我吸了吸气冲他嚷道,“总之你要赶走八斤半,我坚决不同意。他要走了,我也不跟你过了!” “颠来复去这两句话,你不烦我都烦了!你要走随时都可以,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碧娆、元寿和天申,你一个都不准带!你那么喜欢八斤半,让他跟你生去!”胤禛口不择言的发泄完,马上一脸懊恼的捂住嘴。 “你、你……你有种!”我承认我说不过胤禛,赌气掀开被子就准备下炕。 胤禛仗着自己睡在外面伸长胳膊死命拗住我腰,“喂,上哪儿去你!要回娘家也得等明天天亮吧!” “松手!”我连抓带挠,“我跟八斤半生孩子去!” 胤禛脸皮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珠,“浑说什么呀!我错了还不成嘛,我的小姑奶奶,你咋还一副倔驴脾气呢!” 我一拳接一拳砸得他胸膛“咚咚”作响,“你才是驴呢,蠢驴!呆驴!笨驴!” “你们俩别吵了,究竟为什么要赶我走?”不知何时八斤半已经进了里屋,隔着帐帘一个拉长的身影。 我惊愕的掀开帐子,望着眼眶通红的八斤半,狠狠踹了胤禛一脚,“你别听他的,他神经病!” 胤禛反手敲了我膝盖一记,“你听错了,没人赶你走!” 八斤半咬着下唇,“我耳朵又没聋。” “谁让你进来的,居然偷听主子说话,我看你是真不想做了。”胤禛装作不耐烦的样子挥挥手,“快走快走,别没事儿找事儿!” 在胤禛连哄带吓的糊弄下,八斤半半信半疑的离开了。我忿忿然盘腿瞪着胤禛,将披散在脸侧的发丝拨到耳后,压低嗓门喘息着咒骂,“大骗子!无赖!” “有本事你大声点儿,再把他引过来呀!”胤禛躺□掖好被角,打了一个大哈欠。我举起拳头想揍他,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气咻咻抓过被子裹好朝内蹭了蹭,背向他闭上眼睛睡自己的。 睡到半夜胤禛突然乱踢乱蹬说起梦话来,“放开她……放开她……杀你的人是我……” 我费了可大劲儿才推醒他,又急又担心的逼问,“你老实交代,究竟做了什么亏心事,再不说就给我滚出去!” 胤禛脸色很差,揩了揩额上汗珠,“做噩梦而已,继续睡!别胡说八道!” 我不甘心地继续拍打他被子,“你梦见谁了,这么恐怖?” 胤禛不耐烦的挥挥手,“别问那么多,再不睡天都快亮了!” “少来,我怀元寿时住在园子里,你来回奔波从没嫌睡不够,少拿这个当幌子!”我踌躇片刻盯着他道,“你是不是梦见太子了?” 胤禛豁的猛坐起来,扯高枕头垫在背后一言不发。我刚欲开口劝解他两句,胤禛却说话了,“我梦见二哥回来了,浑身是血……骂我忘恩负义,还拿着那把火枪对着你。” “你后悔了?” 胤禛摇摇头嘴唇泛白,“小时候二哥待我很好,好多次我闯了祸怕挨罚都是他仗着皇阿玛的宠爱替我顶下来的。有一次我记得很清楚,我去毓庆宫找二哥玩碰巧他有事不在,于是我就在他书房里等他回来。小孩子没定性儿时间一长就很烦躁,我在书桌前东翻西翻,不小心把茶水打翻到赫舍里皇后的画像上,那幅画是皇阿玛亲笔所绘,我当时心里很害怕,见周围没人就悄悄溜走了。 二哥回来后发现画像弄脏了也没有声张,只偷偷找人照样子绘制了一副,但偏偏没有瞒过皇阿玛的法眼。二哥明明可以把我供出来,因为那天下午只有我一个人进过他书房,但他却把一切都揽在了自己身上,说是他自己弄脏了画像,结果被皇阿玛罚抄了二十遍《孝经》。那时候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兄长,以为我们一辈子都会是好兄弟,做梦都料不到我们会走到如斯境地。” 我疑惑的问,“我也听说太子小时候又聪慧又仁德,怎么后来会变得如此乖戾?” 胤禛笑得惨淡,“谁让他是太子,胤褆、明珠还有索额图那伙儿人,哪个没有自己的小算盘。再单纯的人只要不是傻子,上几次当吃几次亏都知道还击,跟着那起子黑了心肝的家伙纠缠久了,以二哥的才智自然成了个中高手,渐渐遁入其中不可自拔,我们也只能负手空叹了。” 第298章 山雨欲来 我将手搭在他肩膀上安慰道,“现在别想这些了,枉自徒增烦恼。你若实在睡不着,我叫他们熬剂安神茶送来。” “不用。”说着胤禛将头贴到我胸前,闷闷地叹了一口气。 我在他耳边轻问,“你先前说要八斤半离开雍王府……” 胤禛淡淡地打断我,“我随口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我拥着他,“夫妻一场你既开了口总是有缘由的,即便我不同意也想听一听,你就说吧,我保证不生气。” “其实也不为别的,先前十三弟拿着那把枪那么高调的冲进来,我怕有人会起疑心。府里只有你和苏培盛能自由进出我的小书房……” 我哑然失笑,“你可是糊涂了,府上武功高强的侍卫多的去了,他们就不能偷偷潜进去偷东西吗?” 胤禛握了握我右手,“火枪虽是稀罕物,但也不只小书房内有存放,侍卫们偷窃也该首选器械库,没必要冒这么大风险。毓庆宫那边的形势有点紧张,恐怕这几日就会事发,所以我想赶紧息事宁人找人顶下这口黑锅。苏培盛爷使唤惯了,把他支出府去爷行事诸有不便,你就更不用说了。爷琢磨着八斤半还不错,这小子对你忠心耿耿,和苏培盛私交也不错,如果他肯承认火枪是他托苏培盛偷出来的,爷撵他出府最多也就让他去凌柱家住一段时间,等风口过了你再接他回来便是,不过你不愿意爷也不勉强。” …… 胤禛坦白以后很快就安然入睡,倒换成我辗转难眠了。胤禛的办法倒是在理,但要我对八斤半提出这种要求,我着实说不出口。望着胤禛熟睡的容颜,我绞尽脑汁想着是否还有别的办法可行。东方既白,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胤禛惊醒睁开双眼。我先他一步坐起来,不想发尾被他压在肩膀下,一扯痛得我惊呼出声,胤禛忙移开肩膀责备道,“横竖不是来找你的,这么积极爬起来做什么。” 听见胤禛醒了,苏培盛在外屋大声通传,“王爷,皇上急召诸位阿哥进宫有要事商议。” 隔帘子我紧张的追问,“皇阿玛传召了所有阿哥?” “不是,是所有成年的阿哥。”苏培盛补充道,“奴才已经派人去通知十三爷了,请王爷更衣完毕立即动身。” “管你什么事儿,睡你的觉!待会儿碧娆、元寿醒了,你想睡都没得睡了!”胤禛强行将我摁回枕上,扭头朝苏培盛吩咐道,“你催得那么急,还不进来伺候爷洗漱!” “我怎么可能睡得……”我张开欲言,胤禛在我唇上响亮的亲了一口,揉揉我头发安慰道,“你只管踏踏实实的睡,你相公若是今天回不来……” “别胡说!”我抬手捂他嘴。 看我一脸惊惶,胤禛眼珠转悠睫毛扑扇,刮刮我鼻尖唇笑道,“我若不回来吃晚饭,就让苏培盛递个话儿给你。” 我咬着嘴唇在他胸膛狠砸两拳,“少油嘴滑舌,明知道人家担心你,还……” 胤禛捏捏我下巴,“我这一走你是铁定要担心的,那一个人担心总比两个人担心强,你能不能先把你自己顾好,最起码别再让我担心你了吧!” 我想想也是,用力认真点点头,眨巴双眼望着他脸庞。胤禛微笑着捏捏我手心,抬臂细心拉好帐幔,尽量压低声音盥洗穿戴起来。兴许是胤禛这番话舒缓了我紧绷的情绪,他离开后不久我就沉睡了过去,谁知刚睡着没多久又被吵了起来,这次却是李氏。尔雀在外面竭力拦阻,“李福晋,你不能进去!兰主子还没起身,王爷交代了……” 李氏声音又尖又利,“没起身你就把她叫起来呗,什么时候了还睡,王爷也忒宠溺她了吧!” “福晋小声些,别吵醒了主子。兰主子身子一向不好,四爷吩咐过……” “好啦,甭拿四爷来压我!我好歹是这府上的侧福晋,是不是说话一点分量都没了。”李氏拍拍胸脯,“退一万步,我来拜会你主子,你进去通传一声有何不妥。” 尔雀小心翼翼的回答,“奴婢不是这个意思,不然福晋先回去,待会儿兰主子醒了,奴婢请她过去拜访您。” 我披着睡袍掀帘子走出来,“李姐姐言重了,不知兰儿做错了什么事儿,惹得你如此愤恨?” “不是、我不是对你……”李氏没想到我会突然出来,不禁愣了一愣,“瞧我这张嘴,你千万别误会,我是被那个那拉.星德气着了,我也是心疼我闺女呐。(..info) 我不太恭敬的打了个大哈欠,“不好意思,我刚从炕上爬起来牙还没刷呢!李姐姐进了早膳没,不然我们边吃边聊?” 李氏略皱了皱眉,抿抿嘴唇没有发作,“不用,我吃过了。” “噢……李姐姐还有心情吃饭,看来也不是火烧眉毛的事儿。”我伸了一个懒腰,装出一副很疲乏的样子,“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迎仙儿嫁给那拉.星德就是他媳妇,说句难听的,娘家这边的人才是外人,你是她亲额娘还好些,其余人又算是哪根葱哪根蒜呢?你若是来诉苦,咱们做姐妹的少不得宽解几句,别的再是不能够了。” 李倩云依旧气呼呼的,“你是跟迎仙儿没多大关系,但王爷总是她亲阿玛,闺女受了委屈总该替她说句话吧!” “那李姐姐可来得不是时候,皇阿玛急召一干阿哥们进宫,不知道有什么要紧的事儿。”我瞪大眼睛无辜的望着她,“你若想找王爷替格格出气,还是等他晚上回来吧!” 李氏一脸的为难,“当初这门亲事是我竭力赞成的,如今不好了只怕王爷会埋怨我。你的话他素来……” “李福晋实在太看得起兰儿了。”我哑然失笑,埋首理了理衣服,“今儿一大早皇阿玛就把诸位阿哥请进乾清宫,是福是祸都说不清,保不齐王爷回来正憋了一肚子火呢,我可不敢触这霉头去。” “你都不敢那我更……”李氏脸色很难看,说到一半换了个话头,“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我朝正房方向抬了抬下巴,“不然你跟福晋商量商量,她好歹是那拉.星德的亲姑姑,总比我说话有用吧?” 李氏挤出一抹勉强的微笑,抽出丝帕擦擦鼻子,“那算了,我还是回去再想想!你继续睡,我们改日再聊。” 望着李氏离开的背影,尔雀贼兮兮的不住回头偷瞄我。我倚着门框抱手道,“有话就问,你知道我最不待见谁藏着掖着了。” 小妮子吐吐舌头,“主子,你和迎仙儿格格关系不错,为什么你连李福晋想说什么都不肯听完,就急着打发她走呢?” “昨天傍晚迎仙儿独自跑回娘家,你昨半夜又不当班,丫头们回处所凑一块儿有什么秘密可言?”我戳戳她眉心,“李氏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刚才你一个劲儿的想打发她走,可见并不是什么好事儿,我干嘛要一头扎进这浑水里!” 尔雀不住点头,“我还以为你出来是要接下这烫手山芋呢!” “我又不是傻子,帮她就等于跟福晋对着干,她和淑雅姐我都得罪不起,还是装一次糊涂吧!”我努了努嘴,“看她刚才的架势,我不出来应付几句,她肯死心离开嘛!她就是看准了王爷不在府上才过来的,我总不能太驳了她侧福晋的面子,你且说来听听,迎仙儿究竟出了什么事?” 尔雀哭笑不得的凑到我耳边道,“迎仙儿格格的新姑爷,有断袖之癖。” “什么,那拉.星德喜欢男人?”我想起之前谣言说他嫖了不给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能吧,我看那年轻人眉清目秀,怎么会是gay?” 尔雀怪腔怪调的学着,“gay?” “不是gay,是咳咳……”我假装嗓子不舒服,“我还没说完呢,你急个什么劲儿啊,那个谁……真的有龙阳之癖?” “若非拿实,迎仙儿格格也不敢贸然从婆家跑回来。”尔雀还是半想笑半同情的表情,“我听陪嫁过去的丫鬟说,他们到现在还没圆过房,郡马对格格一直都敬而远之。起初格格以为郡马瞒着她养外室,还主动提起愿意把外面的女人接回来,但郡马始终无动于衷。后来格格被逼急了,就找人跟踪他,谁料郡马的相好居然是戏园子里的……”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听见楼上有动静,赶紧阻止她继续说,心道古代同性恋也蛮多,先有纂儿单恋芸绚,现在居然连胤禛的女婿都是。虽然我对迎仙儿报以无限同情,但也很清楚此事再无半点转圜的余地,凭她李氏如何暴跳如雷,迎仙儿这辈子都注定是那拉.星德的人了。 “额娘!”碧娆在乳母的扶牵下一步步小心踩着台阶往下迈。她背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只要不剧烈运动,倒也无须整日躺在床上。 “宝贝儿,不再多睡会儿了。”我蹲□来爱怜的捏捏她脸蛋。 “额娘懒——”碧娆指着我身上的睡衣指控道,“我今天比你起得早,人家都换好衣服了,你还像只小乌龟似地磨磨蹭蹭。” “是,碧娆可厉害了!”我欣喜的拍拍手,笑嘻嘻的哄她道,“爱一个,好不好?” “好!”碧娆十分大方,伸长脖子在我右颊重亲一口,两手搁在鼓圆的肚皮前来回绞着。 我点点她鼻尖,“碧娆今天真能干,中午想吃什么?额娘亲自给你做去,不过先说好……笋子不许吃!” 碧娆听了我的话,黯然闭紧张大的嘴巴。这丫头上辈子准是属熊猫的,受伤前每天必吃竹笋,这段时间也不知抗议了多少回!每天捧着饭碗,撅着小嘴巴,玉雪可爱的望着我,“额娘,今天为什么又没笋子肉丁?人家好多天都没吃到笋子了,没有笋子肉丁,有竹笋汤也好哇,真是气死人了!” 果不其然,碧娆又一脸委屈的看着我,“为什么不能吃笋子?” “回答过你好多遍了,明知故问。”我抓起她右手,摊开掌心轻拍一下,“谁让你自己手痒,把你阿玛的汤撒泼了,往后还不长点儿记性!” “呜……那我啥都不吃,饿死我算了!”碧娆不服气的在喉咙里呜咽,赌气扭身使劲儿一甩手。看她这般小儿女姿态,我别开头拿袖子掩着嘴偷笑,她这狗熊脾气,我咋觉得这么似曾相识呢?不料碧娆看我笑她,更是不依了,一跺脚合身往我怀里拱。 第299章 历史的轨迹 “好啦,左右不过几根破笋子,等你背上伤好了,怕不天天吃得想吐!”我拍拍她小屁股,“乖孩子,赶紧吃饭!待会儿额娘带你去小池塘喂锦鲤。” 碧娆眼中满是期待,抱着我腿仰首期盼道,“当真?” “额娘什么时候骗过你,嗯?”我含笑摩挲她稚嫩的脸颈,“你吃得慢,让嬷嬷先喂你,额娘上去看看你弟弟,马上就过来。” “不要弟弟~~~~~~”碧娆揪着我衣裳央求,“我背疼,额娘陪我。” “不行,你阿玛出门前交代过额娘,要照顾好你们两姐弟。”我两手一摊无奈的挤挤眉,“万一弟弟出了意外,回来阿玛发脾气,是不是你替我顶呀?” “我保护你!”碧娆也不容我换衣服了,倔强的拽着我就往吃饭的圆桌方向拖。我素来偏疼这个女儿,见她如此固执自然不肯再坚持,反正元寿还小,有乳母照看就够了,说不得他压根儿就搞不清楚我跟他是啥米关系呢,迟些时候再与他培养感情也不晚。 吃过早饭,我就带碧娆去碧竹阁背后的小池塘喂鱼。天气虽寒但还没有结冰,碧娆刚撒下一把鱼饵就有一大群锦鲤围了过来,红的、黑的、花的,在水中竞夺翻腾,有的甚至跃出水面,碧娆兴奋得直拍手。我怕她扯痛背后伤口,喂完一盅鱼食就不许她再继续,碧娆有些不情愿,我哄她说回屋玩彩泥,小妮子果然即刻就喜新厌旧了。 尽管给碧娆披了小斗篷,牵她回来的路上我还是发现她手心冰凉,一回到屋里我就令人添了火盆,陪她又玩儿了一阵彩泥,不知不觉就到了午膳时间。吃罢饭将碧娆安置好,我也疲软的躺到炕上去歇晌午,火盆里的炭燃得正旺,加上吃完东西热量增加,盖了好几天的锦被突然显得厚了。我犯困得很,懒得张罗叫人替换,捂在被窝里脱掉几件贴身衣物,也就凑合着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我被右颊和脖子的一阵酥痒挠醒,一阵熟悉的体味钻入我鼻腔。我精神为之一振,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反手亲昵的搂着他脖子。胤禛也不答话,只一味往我怀里拱,起初我以为他是闹着玩,佯装薄怒不轻不重拍了他几巴掌。直到睁开眼看见他双唇微颤,满脸是泪,我才慌了手脚,忙蹭坐起来,抬头瞄了瞄他背后的座钟,怔怔的也有些害怕,“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这时辰不是该在衙门里办差吗?” “十三弟……出事了。”胤禛声音很小,脸色煞白,朝服皱巴巴的贴在身上,喉头滚滑已是不能多言。 “十三阿哥出事儿?”我心脏被重锤一下,但又满肚子疑惑不解,终始谋害太子之事暴露,也不可能株连到十三阿哥但胤禛却毫发无损吧。胤禛目光流散迷茫,无助的攀着我肩膀,咬紧牙关强抑但大粒的泪珠却不住滑落。我暂顾不得问别的,只依偎着用力抱住他头。 尔雀将帘子微掀开一条缝,隔半丈远瞧见胤禛箍住我腰肢,侧脸暧昧贴在我胸前,而我只着一件白色五彩牡丹抹胸,唬得她忙脸红心跳放下帘子,将外面的奴仆遣散出去。我知她误会,但胤禛现在的状态确实不该由人窥视了去,遂也没有吭气只当默认了。 不多时,胸口布料被他濡湿一大片,我难受的小幅扭动身子,抬手顺顺他鬓发动之以情,“发泄够了也该打起精神来想想法子才是,十三爷那边还指着你呢。纵使你不为他,我们母子……” 胤禛使劲儿在我怀里拱了拱,抽噎着自弃的直摇头,“别给我这么大压力,我实在扛不下去了。” “好,扛不下去就不扛。”我轻吻他额头,舒了一口气握紧他手央求道,“这段时间我总憋屈在府上,难得你今天回来得早,陪我出府走走可好?” 胤禛眉头皱得死紧,“我……” 我一把捂住他嘴,凶巴巴的训斥,“我什么我,我每天在府里伺候完大的伺候小的,你就那么希望我变成黄脸婆呀!” 胤禛企图从我手心抽回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暂时没心情。” 我逼视,“好,敢问爷何时才有心情?” 胤禛垂下眼睑,“我……我不知道。” “瞧爷刚才的架势,多半你这一辈子都没心情陪我逛街了。(..info)”我耸耸肩膀无奈的叹息,“是贱妾福薄,不敢奢求。” “我不是这个意思。”胤禛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那就换衣服走人,碧娆还在午睡,一时半会儿不会唤人。”我不由分说揭开被子赤脚跳下炕催促道,“快点儿,就这么决定了。” “竹儿,你……别烦我了!”胤禛疲惫的打量我几眼,仰身躺倒在我刚让开的热被窝里。 “喂,起来呀!”我回身使劲儿拽扯他胳膊,胤禛却一个翻身拿被子蒙住脑袋,一言不发。我试着揪了几次都没有扯开,转身从旁边抽屉里摸出一个火折子,佯装欲点着帐幔来吓吓他,但又害怕真的引起火灾。正犹豫,那爆起的火花舔到我指尖,我吃疼将火折一丢,居然将地毯点着了。 听到我杀猪似地尖叫,胤禛忙弹跳起来几脚踩熄火苗,气急败坏的冲我吼道,“还嫌爷不够烦,是不是?赶明儿本王进了宗人府,看你还有这些个银子来败家!”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窘促的低下头,委屈的蜷着十根脚趾,“你这么凶干嘛,人家也是好心想让你散散心嘛!” “好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爷着实……着实是累了。”胤禛语气略放轻了些,蹲身从脚踏上拾起我的鞋,握着我脚踝仔细往里套,“大冷天也不知道把鞋穿好,你相公再落魄还没到要你打光脚的地步。” 我勾着他脖子嘻嘻笑道,“那我相公喊累也很平常呀,他是个有血有肉的大活人,又不是神仙。” “你呀,就是这张嘴皮子利索。”胤禛终于露出一抹微笑,并起两指捏捏我鼻尖,“出府爷是没这个力气,你陪我到花园里逛逛,嗯?” 我认真的点点头,“嗯!” 胤禛抬头叫人进来伺候,唤了好几声都没人应,我捶捶他胸膛,“我伺候你不成么,也不瞅瞅你刚才那德行,哪个不长眼的还敢留在外面。” “好、好、好……”胤禛盯着我嘿嘿坏笑,故意上下打量道,“你穿成这样,是想勾引爷吧?” “勾引你个鬼,谁知道你这时候要回来!要勾引也不知道是勾引那……谁谁谁是吧!”我一巴掌拍在他后背,撇下他径自换衣服去了。 花园里的花早已开败,树木也不断簌簌落叶,所幸午后太阳出来,凉意甚寒但目光所触倒有一丝暖意。没有人跟随,胤禛牵着我手顺着石板路缓缓前行。他稳神低低的告诉我,“今天在宫里十三弟出言不逊顶撞了皇阿玛,皇阿玛恼羞成怒就叫御前侍卫把他关押了起来。爷就怕想不出法子施救,就此变成一盘死棋。” “如果仅是父子俩拌嘴,后果也不会这样严重。”领口的毛风挠得我脸颊发痒,“可与太子之事有关?” “今儿个皇阿玛召我们进宫就是为了这个。”胤禛食指上的老茧在我掌心来回研磨,“皇阿玛发现二哥失踪,才叫我们哥儿几个去乾清宫问话,原本没什么,不过是见胤祥与我一同进宫就追问了几句。胤祥年轻心火旺,先前皇阿玛夺他的爵位心里难免有些忿恨,就硬邦邦的回了几句,说他在当铺里发现了我府里的物品于是来问问我。 皇阿玛问他为何去那种地方,他就口无遮拦大发牢骚,说什么‘家里都揭不开锅了,不去那里难道去巷口喝西北风’。皇阿玛反唇相讥,说他跟老九一样学人做生意,唯独老九赚得钵满,偏他连老本儿都赔进去了,骂他是个光会败家的主儿。十三弟不服,把话牵扯到二哥头上,说要比败家谁都及不上他。老二是皇阿玛亲手调教出来的,如今下落不明本就忧心忡忡……” 我埋怨道,“你怎么也不劝住他,这种话能在皇阿玛面前讲嘛,这跟当众扇他耳光有什么区别!饭馆生意很差么,竟然到了要进当铺的地步?” 胤禛头痛不已的捶捶脑门,“不过是周转有点不灵,我也是昨晚上才知道的,十三弟自尊心强,咱们拿本钱让他做生意,蚀了本又怎好意思跟我们讲。” “兴许过几天皇阿玛这口气消了,就会放十三爷出来。” “难的就这在儿。”胤禛唉声叹气直摇头,“十三弟说漏了嘴,说二哥不在宫里。试问我们早上刚进宫,他从何处得知二哥不在毓庆宫,充分说明二哥失踪与他有关。皇阿玛逮着这点穷追猛打,十三弟讲义气不肯拖咱们下水,只咬紧牙关硬说他是乱猜的。 偏巧这会子搜宫的太监来回话,说在二哥睡房内发现了一箱子各式各样的女人内衣,皇阿玛盛怒之下迁怒十三弟,一口咬定他们是同盟,说是不寻回老二就不放胤祥出来。你说这老二明明已经就……唉,我上哪找个大活人来救小十三,万一皇阿玛真不肯放他出来,我这做兄长的可如何是好哇?” 我一听也没了主意,想起历史上胤祥真的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高墙生涯,舔舔嘴唇安慰他,“办法么,慢慢想就有了,皇阿玛总不至于要了十三爷性命。现在各路人马都在寻访太子下落,恐怕不用咱们动手他们也不允许太子再回宫,现在这样反而好了,保不齐半途还能蹦出个替死鬼。十三爷已经这样了,说我势利也好自私也罢,现在最重要是保住雍王府,你若再有个三长两短,别说咱家了,十三爷那阖府的家眷能依仗谁去。” 胤禛微微颌首苦笑,“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要同你商量。” “说吧!”我斜眉揶揄地望着他,“若非有求于我,你也不会与我‘商量’,四爷既然开了尊口,再怎么着我也得给你几分薄面不是?” “你就别损我了,爷已经够头疼的了。”胤禛摩挲我腮颊,“十三弟弄成这样,饭馆那边想必也乱成一团,原本我是不赞成你插手生意场上的事,但群龙无首也不行,爷是□乏术兼顾不了几头,打明儿个起饭馆的事儿就得你费心了。” 我两眼瞪得滚圆,“我这算因祸得福不算?” “你想得美,这只是暂时的,真以为爷放权给你了。”胤禛哭笑不得敲了我一记大爆栗,“不过是托你代管几天,等十三弟开释你马上回家带孩子。” 第300章 难过美人关 我和胤禛边走边聊,时间一长便有些乏力,胤禛半开玩笑的搀着我胳膊,“瞧你,风一吹就要倒,爷怎么放心让你在外面操劳!” 我装作唉声叹气,“甭提了,生就是一条劳碌命,不在外面操劳也在家里操劳,都一样。(..info无弹窗广告)” 胤禛牵着我往花园中央的亭子中去,“在家里怎么操劳了,孩子有乳母嬷嬷们照看,每月分派的活计也有人替你做,连条小手绢儿都轮不到你动手清洗,这样的日子还不够舒心么。” “把我养成废物饭桶你就高兴了!”携手步入凉亭,我吹吹栏杆上的浮灰就要落座,胤禛一把扯住我袖子,我一怔,“怎么啦?” “这里风大,你身体虚寒,要坐也得垫个垫子才是。”胤禛抢先一步坐下,拍拍自己大腿招呼我,“出来的时候忘了,爷吃点亏给你当一回肉垫。” 我环顾四周有些羞赧,“不要,给人看见像什么样子,还嫌我不是众矢之的嘛!” 胤禛调侃我,“怕什么,反正你早就是箭猪了。” 我瞪眼磨牙,拖长声调,“喂,谁是猪了!” “谁说猪了,爷说的是‘竹’,‘箭竹’。“胤禛比我泼皮无赖十倍,半眯着眼睛半笑不笑,“爷在夸你能屈能伸呢,还不领情!怎么着,长出息啦!” “你当我傻妞儿啊!”我不服气的张牙舞爪作势拧他,胤禛一边挡一边嘻嘻哈哈的讨饶。你捏我一把我扭你一爪,玩闹着就滚作一团。 “赶紧把爷找回来呀,快!”不远处苏培盛又在下令,“福晋都急得发火了,再磨磨蹭蹭大家吃不了兜着走。” “这奴才,简直就是条跟屁虫!”胤禛不悦的松开我,刚缓和的情绪又陷入了沉闷,抬头往他说话的方向望了望,“淑雅动怒,不太可能吧!” 我站起来理理衣服,“可能是为了迎仙儿的事儿。” “迎仙儿什么事儿,小两口吵架了?”胤禛这才想起来,“昨晚上她好像回来了,爷还没见到她人呢。” 我咽了咽口水,“唉,等你见了她自然就清楚了。” “爷,可找到你了!”苏培盛瞅见我们在亭子里,一路小跑屁颠颠的赶过来,“爷,舅老爷和舅夫人来了,可二格格仍旧不肯跟他们回那边府上,福晋请你去劝劝格格……” 胤禛没好气的甩甩马蹄袖,“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夫妻俩拌几句嘴很平常,长辈都亲自登门还敢甩脸子。” “唉——”我无比同情的拍拍他肩膀,“你待会儿千万别凶迎仙,先把事情搞清楚再做决断。” 胤禛见我转身要走,一把拽着我手腕,“你往哪儿去?” “我回碧竹阁呀,难不成还同你一道去见迎仙儿,李福晋又该骂我了。”我捏着鼻子学她的调调,“你是个什么东西,这哪儿有你说话的份儿!” 胤禛立刻拉长了脸,“她敢这样训斥你?” “没有,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何况主人的脸皮够厚!”我拍拍他脸颊,“总之她那房的事儿我还是少搀和为妙。你不是刚交代了我那么重要的事情么,我也得回去准备准备不是?今晚就不给你留饭了,等你回来给我当人肉抱枕,嗯?” “调皮,拐着弯骂我呢!”胤禛笑骂着在我屁股上连拍两巴掌。 我一路走一路暗自哀叹,迎仙儿的命真是不好,偏赶上十三阿哥这桩巧宗,胤禛正烦着呢,这时候他是万不肯驳了他大舅子面子,软语开解也好威逼恐吓也罢,迎仙今儿个是定得回那边府上。真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谁让那拉氏的娘家有权势呢!不是我站着说话不腰疼,实在是爱莫能助,当初我觉得事有蹊跷该仔细追查,是迎仙儿自己选择了放弃,弄成现在这样也不能完全怨旁人……不,至少怨不得我! 我见时间还早就先顺路拐去耿氏那里,除了探视天申以外主要是请她替我照顾元寿。[..info超多好看小说]碧娆年纪稍长加上有嬷嬷们照料,等她伤愈我可以把她带在身边做事,但元寿还没断奶,我确实没办法领着他东奔西跑。那拉氏要管理府中大小事物,数来数去把元寿交给耿忆柳照料我最放心。 从耿氏那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我刚走到碧竹阁门口,突然一个人横刺里冲出来,骇了我一大跳。我抚抚胸口抗议道,“宋姐姐,人吓人吓死人,什么时候练得这么身手矫健了!” 她紧张得嘴唇发颤,“兰福晋,你去跟王爷说说让他别把迎仙儿格格送回那拉府……” 我笑得十分勉强,“这种事儿我哪儿插得上嘴,这不是讨骂嘛!再说我早不是侧福晋了,宋姐姐……王爷怎么会听我的呢。” 宋氏身板柔弱纤细,一双美目盈盈含泪,“我在这儿等你一个多时辰了……这又不是朝堂里的大事,你劝他几句他总归听得进去的。迎仙儿还这么年轻,我实在不忍心看她守一辈子活寡。当初府里的人都竭力赞成这门婚事,只有你劝她要考虑清楚,你当初都看得那么透彻,现在定能力挽狂澜。” “宋姐姐,你别再给我戴高帽子了。这么冷的天,也不说进去让她们给你沏杯热茶。”拒绝这样一个婀娜悲切的美人儿,我内心充满了罪恶,不由得暗自抱怨胤禛,干嘛清一色都娶这种豆腐做的女人,害得我想说几句重话都不忍心。我强挤出满脸抱歉的笑容,“我哪儿有这么大本事,你有的时间来劝我,不如去劝劝迎仙儿格格,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起码那拉.星德没有虐打过她吧,想开点儿就算了,这种事强求不来的。只要他们一直保有夫妻关系,迎仙儿留在雍王府就名不正言不顺,就算王爷暂时留她在家,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呀!” 宋氏的脑子转的飞快,“那……你的意思是要格格休夫?”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可没说过这种话噢!”我连连摆手不认,“再说这根本是不可能的,无论是男方女方都丢不起这个人,起码王爷绝对不会答应。” 宋氏将我一军,“如果今天嫁给那拉.星德的是碧娆,你还会不会说得如此轻松?” 我脸上的肌肉笑得开始发僵了,“宋姐姐你别开玩笑了,碧娆还不到三岁呢!” 宋氏一把抹去眼泪,“行啦,别跟我打马虎眼!我看你平日古道热肠的,这事儿是真见死不救了是吧?” 这句话是在拷问我灵魂了,我答是吧显得我冷血无情,我答不是吧还真想不出法子来,宋慧乔和迎仙并无半点血缘关系,关键时刻倒比李倩云更像她亲额娘。李氏早上的表情更像一不小心花大价钱买到了次货,宋氏倒是真的关心迎仙儿。我尴尬的垂下头抚弄袖口的蝴蝶绣饰,“都是女人,能帮我一定帮!现在王爷心情不好你们想必也看出来了,这当口再说几箩求情的话也只是徒添厌恶,何况对方还是福晋的亲哥哥亲嫂子!照我说迎仙儿先跟他们回去,那拉家也是大户人家,高床暖枕的也冻不着饿不着,大家下了台阶再慢慢商量,谅他们也不敢把迎仙用铁链锁起来。” 宋氏为难的搓搓手,“我们也是这么劝她的,可迎仙儿一味认定我们是在哄她,把她骗回那边就撒手不管了。” 我被她搅糊涂了,“你到底是希望她回去呢还是留下来呢?” “说实话,胳膊拧不过大腿,今儿个这事儿结果十之八九我也猜出来了。可我就是不甘心……”宋氏眼泪又涌了出来,揉揉泛红的鼻头望着月亮,“这府上生育过的女人就你、我、福晋、忆柳和倩云。除了你,我们都算经历过丧子之痛。福晋是正室,阿玛是将军大哥也是内大臣,这辈子总算有个依靠。耿妹妹有天申,李倩玉也算风光过一段时间,弘时才是她的命根子。 唯独我……倒比不上她们那些没生育过的,十月怀胎鬼门关上走一朝,哪天突然说没就没了,这样的痛我经历过两次,真像把心都剜出来了。那时候迎仙儿还小,开始还是宝贝疙瘩,没过两年就添了大世子和弘盼,弘盼早夭,也不知道是哪起子烂了舌头的奴才背地里胡嚼,说迎仙八字硬克死了弟弟,倩云从此对她就有了芥蒂,直添了弘昀也依旧对她忽冷忽热。看她这可怜劲儿,我就恨不得她是我亲闺女……唉,迎仙儿真是命苦,原想嫁个好丈夫也是补偿,谁料又赶上这种事儿。” 宋氏的话听得我怪难受,陪着也落下泪来。我踌躇了半晌,告诉宋慧乔,“你去跟王爷说,小格格哭闹着要见姐姐,我想尽办法都哄不住,让他拿个主意。” 宋氏哽噎着点点头,“兰福晋,真是太谢谢你了。” “以后别再叫我福晋了,给人听见又该惹出大麻烦了。”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若是王爷铁了心要送她回去,我也没法子,姑且一试吧!你快些去吧,迟了迎仙就真跟他们回去了。” 晚上刚把碧娆哄睡,胤禛就回来了。我从楼上下来时尔雀正跪在地上替他脱靴,胤禛直勾勾盯着我,半笑不笑的抬起右手遥指道,“你把爷当猴耍不是,前脚刚说不管后脚又来搀和!” “谁敢把你当猴儿呢,就算真是猴……你也是齐天大圣,没人敢耍你!”我嘻嘻哈哈的一只膝盖跪在炕沿上,搂着他脖子亲亲下巴,“顶多我替碧娆谢谢你咯!” 第301章 暗访考察 “少拿碧娆当幌子!”胤禛的手不触到我腰侧,我痒得手一松身子就往下跌滚,胤禛唬得赶紧接住我,“小心点儿,别摔了!多大的人了,还这样!” 我看了看胤禛踩在盆沿上的大脚丫,从他身上爬下来轻推尔雀肩膀,“这里不用你伺候了,下去歇着吧!” 尔雀红着脸点点头就跑了,胤禛望着她背影抱怨道,“这丫头平日大大咧咧的,每次一见我们亲热就羞得抬不起头,搞得爷都不好意思了。” 我捋高镯子把胤禛一双脚摁进水里,一边说话一边替他脚底按摩,“尔雀毕竟还是个姑娘,你又不打算把人家收房,人前好歹收敛着些,别坏了人家清誉。” 胤禛耸耸肩膀扭扭脖子,“来尔雀年纪也不小了,差不多是时候该拉出去配人了。” 我握紧拳头,关节抵住他脚掌心使劲一转,“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什么叫拉出去配人,还配种呢,你以为是猪啊!” “噢喔~~~~~~~”胤禛一声嚎叫,差点没踢飞我,“你……” “爽吧,瞧你这经络淤堵的,我还没用力你就疼成这样儿。”我十分无辜的眨眨眼睛,“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一定要注意保养,你就是不听,现在知道疼了吧!” “好像你身体很好似的。”胤禛扼住我手腕就朝炕上摔,飞扑过来拽我脚,“爷也来帮你清清堵!” 我盯着反扣在地毯上的铜盆,奋力挣扎提醒道,“喂,水踢翻啦!你别碰我,放手啦,明天尔雀一定骂死我!” “你是主子,她敢骂你,爷挑个又老又丑的奴才把她嫁出去。”胤禛完全不买账,只管抓住我脚板使劲儿挠。 我双手抵着他肩膀央求道,“你松开,我给你看样东西。” “爷才不上当呢!”胤禛左手握紧我右脚腕,右手变爪为拳,奸笑着冲我挤挤眼睛,说着说着表情错愕起来,“爷要出手了,一会儿保准你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舒坦得……你干什么?” 胤禛的目光聚集在我左脚,我左脚的五根指头灵活的隔着布料在他裤裆部位勾踩蠕揉。我吐吐舌头冲他笑道,“你今天下午说我想怎么着你来着?” 胤禛霎然变成一只呆头鹅,左手力道完全松了,用一种怪异懵懂的眼神看着我。我抽起枕头垫在背后,抬高下巴勾勾食指,“我里面穿了新内衣,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你……”胤禛喉头滑动,扑过来三两下就剥掉了我罩在外面的睡袍,半掩大腿的半透明大红蝴蝶结薄纱深v裙,同色亮缎交叉蕾丝露臀小裤裤。他的目光再没有移开,使劲儿吞了吞口水,脸上稀罕的浮出两朵红晕。 我侧躺在炕上,两腿交叠,左手托腮,右手随意搭在腹部。我莞尔笑道,“八斤半替我把汤药换成了药丸,事前服食一粒就可以了。忘了告诉你,我刚才已经吃过了,现在想做什么都可以哦!” 胤禛作势要跳下炕去,“那你躺着别动,爷马上拿笔画下来留做纪念。” 我被他的反应气得快爆血管了,拔高嗓门儿骂道,“你这个神经病,想死是吧!” “嘻嘻……爷跟你开个玩笑!”胤禛邪魅的牵唇一笑,突然反手将我箍得死紧,滚烫的嘴唇顺着脖子胸脯一路落下来,我无力的贴靠在他身上娇喘起来。 他倾身将我压倒,迅速脱掉衣物,扯过锦被蒙在我们身上,一边动作一边含糊的抱怨,“下次再有这种福利,你能不能选个暖和点的日子,爷还没看够呢,又怕受了风寒!” “就这点儿出息!唔、唔……”我双手搂住他坚实的后背说笑,胤禛扶着我腰一个挺身,霸道的将舌头递入我口中,将我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 …… 云散雨歇,两人皆是汗出如浆,我喘息连连,胤禛气息不定。胤禛深情的望着我,我冲他嫣然一笑,他伸臂将我搂入怀中,我幸福的依偎在他胸膛。胤禛爱怜地抬手理理我被汗濡湿的鬓发,手肘总是有意无意的触到我胸前那双丰润鼓涨的雪团。我欠了欠身子蹙眉娇嗔,神情里透出一丝慵懒的妩媚,“做什么老爱这样子,做贼似地有意思嘛!” “嘿嘿,被你发现了!”胤禛厚着脸皮在我额上吻吻,反而将手正大光明的伸到我胸前又揉又摸,“竹儿,除了那年在桑娘客栈里,你还是第一次这样大方的犒劳我!” “去去去,我对你不好么,就只记得那件事儿!”我一巴掌拍开他咸猪手,“那次的事我想到都气得牙痒痒,你还敢念念不忘!” 胤禛仿佛还意犹未尽,“你掐指算算,你就对我主动过那一次好不好,像只喂不饱的小野猫,还是因为吃错了药!” “你才吃错药了呢,居然让我主动,你有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女人!”我揪着他两只耳朵来回晃,“今天我是看你情绪低落才勉强破例一次,长此以往人家不把我当成淫妇拖去浸猪笼才怪!哼,真不知道你是不是男人!” “爷是不是男人你刚体验过,这衣服总不是你今天赶工制出来的吧!”胤禛从被子里伸出一只胳膊,两根指头夹着扯破的小裤裤晃悠,“不是为了做给我看,难道你真在外面偷汉子,应该是爷给了你一次展示的机会才对。.info” “你有种,以后要抱女人找你其他的老婆去。”我鼻子都快气歪了,一把攘开他转身对着墙骂道,“你这人就是狗咬吕洞宾,见不得别人待你好!” “真生气了,爷这不是在夸你嘛!”胤禛又来痴缠,“哪个男人不喜欢自己老婆风情万种……” “你还说,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我一拳挥在他下颌骨上,跟着眼圈就红了,憋着嘴不住抽噎。 “不说就不说,你别哭呀!”胤禛揉着下巴小声补充一句,“做都做了,为什么说说都不可以。” “你没良心,就会欺负我……呜呜……”不知为何,我突然失控的大哭起来。 “你别哭啊,我不过开句玩笑罢了!”胤禛吓得够呛,抓着我手就往自己脸上抽,“是我嘴损,你抽我好了,别同自个儿过不去。” 我缩回手窝进他怀里继续抽搭,“胤禛……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招惹上太子,你和胤祥都可以好好的过日子,是我连累了你们,我是个不祥之人。” “你想哪儿去了,这怎么能算到你头上。难道老二觊觎我老婆,我还得忍气吞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搞你?”胤禛搂着我肩膀摩挲安慰,“小十三的事儿完全是意外,他那么鲁莽冲动,怎么着也得自己付一大半责任。今天下午是谁劝了我一大堆圣贤名言,说什么事情发生了就要勇敢面对,要积极想办法解决,而不是自怨自艾躲起来做缩头乌龟。” “可是我、我……”一想到胤祥要被圈禁,我心情就异常沉重。 胤禛捏捏我鼻子打趣,“平时没发现你这么多愁善感,早知道你事后有这毛病,爷就不逗你了。” “你再说一句!”我忿然扭头斜睨他,竖起二指做剪刀状,“信不信我剪了你舌头!” “好啦,快睡吧!”胤禛抚摸我一头披散的乌黑长发,“我知道你今天见爷不开心,所以变着法子哄我高兴。其实你心里也不爽快,嗯?” 我将右手搭在他古铜色的胸膛上,“那……哄你就是哄我,你高兴我也高兴了。” “爷现在没什么不高兴的了,前面的路再艰难也有你陪我走。”胤禛郑重在我唇上印下一吻,“早点睡,往后有你辛苦费神的,到时候你就知道能待在家带孩子有多幸福了。” 第二天天不亮我就和胤禛一同起身,一同用膳,一同出门,不过大家的目的地并不一样,他是进宫早朝,我是视察我们在京内开设的三十个店面。这三十个店面,我要挨个暗访了解情况,十三阿哥说资金周转不灵我不太相信,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抑或者是有蛀虫做假账中饱私囊? 马车停在府门口,但我还没决定先去哪里。八斤半看着我手中展开的地图,有些不敢相信的问,“姐,这三十个店铺遍布北京城东南西北,咱们真的每一家都要去?” “那当然了。” 八斤半听完嘴一撇,“那还不把马腿跑瘸咯!” “我又没说今天之内一定要走完。”我卷起地图敲敲他脑门,“如今十三爷被拘禁在宫里,那起子牛鬼蛇神还不趁机作乱,哪些该升哪些该降哪些该炒哪些该调,我什么都摸不着头脑,他们昧着良心把账本子往我面前一递,我还不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三把火不烧旺,我往后怎么挟制他们?” 八斤半打了一个打哈欠,拍拍嘴巴含混的问我,“那我们先去哪一家呀?” 我反问道,“你娘以前不是卖过早点么,你说呢?” “去正阳桥附近那间吧,这时辰城门刚开进进出出的商旅百工,加上昨晚守城的士兵换完班等着填饱肚子回家睡觉,铁定生意红火!” 我翻了一个大白眼,“谁让你挑最红火的来着,我是让你选一家最可能冷冷清清没生意的店,生意差的店最容易暴露问题,最有参考价值啦!咱们扮假夫妻在山西也做过几个月生意,你居然连这个都不明白!” “这个……”八斤半缩缩脖子咽了咽口水,“真的要去么,我怕四爷会杀了我!” “什么地方这么恐怖!”我偏头思索,“我不记得我们在乱葬岗开得有分店呀?” “比乱葬岗还恐怖,是构栏胡同!”八斤半小心翼翼的压低嗓门,“那里面的姑娘每天不睡到日上三竿不起床,怎么可能吃早饭,一般都是晚上最旺!” 我拍板儿道,“好了,就去那里。” 八斤半心有戚戚焉的连连摇手,“可是四爷知道我领你去那种烟花之地,一定会把我逐出雍王府的。” “雍王府不让住,你回镂云开月不就结了。”我两手一摊,“又不是非得留在雍王府,园子里空气还好些!” 八斤半恍然大悟,“原来你们前天晚上嘀嘀咕咕就是说这个啊!” “我们什么时候……不是,你这人怎么这么小心样儿啊,居然拐着弯来试探我!”我猛的反应过来,“你是我弟弟,我们怎么可能赶你走,亏你想得出来!就算胤禛肯我也不肯呐,你竟然怀疑我,你们……一个比一个没良心!” “对不住,对不住!”八斤半见我喋喋不休的数落他,忙岔开话题,“姐,你要去构栏胡同,咱们就不耽误时间了,横竖有暗卫跟着,出不了乱子,我这就出去赶车!” 第302章 云水阁命案 马车大约行进了小半个时辰,寒风不时随着车身晃动将窗帘掀开一条缝儿,望着陌生中透着一点熟悉的街道,我嘴角不禁浮起一丝笑容,那次万花楼寻夫可把那个老鸨子气得够呛!突然马车停住了,外面有官差跟八斤半说话,“前面云水阁里出了命案,官府正在办差,一概车辆行人统统绕行!” “真是出门不利。”我低咒一声,令八斤半先将车赶出去再做道理,刚准备放下车帘,无意间瞄见刚从云水阁出来的几张面孔有些熟悉。当时觉得怪怪的,脑子运转半分钟后终于觉察出一丝不对劲,那几个官员中有几个是内务府的,有几个是宗人府的,几年前春杏死后找我询问玉佩事宜的人可不就是他们嘛!咦,妓院里死人,何时归他们管辖了,难道…… 八斤半将马车暂停在路旁,“姐,今天这里是不用看了,你还要去哪家铺子?” 我揉揉太阳穴,脑子里像煮开了的稀粥,“哪儿也不去,回府。” “什么?”八斤半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哪儿也不去了,回雍王府。“我再次补充强调,”立刻,马上!” 八斤半疑惑不解,“好端端的突然回雍王府干嘛,咱们今天……” 我捶捶车壁几乎是在吼了,“我说回去就回去,哪儿那么多废话。” 八斤半见我发脾气不禁有些害怕,“好、好、好,我这就把车驾回去。” 我错乱的阻止道,“等等……还是去户部衙门,爷下了早朝就会去那里。” 八斤半看了我两眼,嘴皮略动了动终是忍住了,马鞭一甩车轱辘又疾疾转动起来,等车停稳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我跳下车就往衙门里冲,不料立刻被守门的侍卫拦阻下来。八斤半把马车拴好,赶紧过来塞银子说好话,“几位大哥,我们是雍王府的人,我家主子有点急事儿要找王爷,麻烦你们进去通传一声。” “要通传也得雍亲王在里面呀,兰格格!”那侍卫瞧了我几眼将银子塞回给八斤半,“不是小的想为难你们,户部衙门确实不是雍王府后花园,随便你遛弯儿。你若实在要等雍亲王,不如先到门房喝杯热茶坐一会儿。” 我掏出怀表看了看,“王爷真不在里面?” “往常这时候王爷确实已经在里面办公了,可今天确实没到,奴才没必要瞒你不是。”那侍卫顿了顿,“听说皇上昨天把十三阿哥关押了起来,恐怕王爷这几天都没心思办差了。格格要找王爷还是回府里等去,王爷他今儿个不一定会来呢!” 十六阿哥胤禄刚巧从大门里出来,“兰姐姐,你怎么到这儿找四哥来了,别是小侄儿怎么了吧?” “多谢十六爷关心,元寿好着呢,什么时候来府上瞧瞧!不过今天我碰巧出府办事儿,想约你四哥中午一块吃饭罢了。” 望着眼前英俊挺拔的翩翩少年,我不禁感慨汗颜呐!当初跟在我和胤禑屁股背后的小尾巴,也分府出宫成家立室连媳妇都娶了两房了。胤禄见我一直盯着他,窘惑的抬起袖子用力擦脸,“姐姐在看什么呢?” 我一手叉腰,一手拍拍他肩膀,“啧啧,大小伙子啦!小样儿,如今比我都高出半个头了。” 这小子嘴巴比蜜还甜,跟他额娘和胤禑完全不像,“姐姐跟我比个头干嘛,女人太高了不好看。不是我说违心话,姐姐如今可比以前漂亮多了,刚才远远瞧见大门口立了个大美人儿,我忙一溜烟儿跑出来想看清楚,不过眼神不太好……愣没瞧出来是谁,若非听这声音耳熟,弟弟还真不认识你了。” 我抿嘴偷笑,“瞧你这张猴儿嘴,还是那么会哄人,你这些话回去对你媳妇讲吧!” “媳妇哪有您亲呐……” “再亲也是我媳妇!”胤禛突然从背后冒出来,人还坐在马鞍上就抢着出声了,“小十六,你那些甜言蜜语不想说给自个儿媳妇儿听的话,赶明儿进了宫拿去哄皇玛嬷,你嫂子不吃你这一套。.info” 小十六笑着挥挥手,“四哥,你今儿个来得可是够早呀!” “你怎么在这儿?”胤禛将马鞭丢给苏培盛,走到我旁边捏捏我手心,“虽说用手炉还早了些,但出门也该带个手筒啊,可别冻坏了!” 我替他理了理衣领上的毛风,“你糊涂了,昨天晚上我们约好中午一块儿吃饭,只约了时间没约地点,所以我顺路过来问一声。” “去怀乡坊吧!”胤禄插话进来,“去年刚开的回民餐馆,那里的炭烤乳羊别有风味,每天只出二十只而且不让预定,嫂子没事儿正好帮我们占位子。” “我们两口子吃饭,关你什么事儿!”胤禛硬邦邦甩出一句,“兰儿又不是你府里的奴才,凭什么让她去占位子。” “怀乡坊……我好像也听说过,不如就去那里吧!”我挽着胤禛胳膊撒娇,“难得碰上小十六,一块儿吃顿饭也挺好,多个人多双筷子嘛!” 胤禛两根眉毛挤得都快能夹死苍蝇了,“你……中午真要跟我们一块儿?” 我一肘敲在胤禛胸膛上,挤眉弄眼的冲胤禄微笑,“哎呀,干嘛这么小气,大不了我付账!小十六,到时候你跟你四哥一块儿来哦!” “那我先谢过嫂子了!”胤禄冲我一抱拳,“我要出去办点事儿,中午我直接去怀乡坊找你便是。” “哼——”胤禛酸溜溜的掸掸袖口,“看什么看,人都走了,还看!” 我一巴掌敲在他后脑勺上,压低嗓门骂道,“你脑子没进水吧,发什么疯!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差点被你搅和啦!” 胤禛不服气的摘下被我弄歪的帽子,“什么千载难逢,怎么着……看上他比爷年轻啦!” 我憋着笑回嘴道,“不要以己度人,好不好?喜欢幼齿是你的想法,姑奶奶就喜欢年纪大有嚼劲的。” 我这声音不大不小,门口的侍卫纷纷将头垂到胸口,憋笑憋得握在刀柄上的手都微微发颤。你给我过来,胤禛难为情的抓着我胳膊就往马车上拖,“你胡说八道,你喜欢有嚼劲的当时为什么不留在宫里给皇阿玛做妃嫔!” 我非常淡定的回答,“太老了,嚼不动。” “嘿,你还有理了!别人不知道,爷还不知道么,你牙口好着呢,光会咬人!”胤禛抡高胳膊,轻轻在我右颊碰了一下。 “怎么着,要打我?使劲儿呀!”我往前几步硬将脸凑过去,“把街上的人全招过来,四爷当街打老婆,多大的本事!” “别跟我油腔滑调。”胤禛一手托着帽子,一手掐着我腰往车厢里推,“爷什么时候跟你约中午吃饭来着,你不是巡视店面去了,怎么杵这儿和小十六纠缠不清?” 我劈手夺过帽子放在软凳上,“你别光顾着吃醋行不行,我们俩是碰巧遇见的。你真以为我这么想跟你吃饭呀,我来找你肯定有要紧事儿,不过是刚才小十六问起我随口编的借口而已。” 胤禛在我对面坐定,“好,你说!” 我拉起车帘看了看,外面只有八斤半把风,遂放心的回答,“我和八斤半早上去铺子经过构栏胡同,谁知半途封了路说是云水阁里出了命案,好多官差……” “爷没听错吧,你来找爷就为了这么无聊的事,那种地方龙蛇混杂,出命案有多稀奇?”胤禛揉揉眉心,吁了口气厉声呵斥道,“你究竟知不知道什么叫‘害怕’,那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 “路过嘛,用不用这么凶。”我将手压在他膝盖上,“我看是你心里有鬼,怕我哪天不小心撞见你在里面风流快活。” “少赖我头上!”胤禛一个爆栗敲在我额头正中,黑着脸警告道,“别嘻嘻哈哈,下次给爷绕路走!” 我倔强的揉揉脑袋,“凭啥连路过都不可以,早上那里根本就没人,何况又有暗卫跟着。” 胤禛抬手捏捏我耳朵,“没人是吧,那你今早碰见的是什么,万一下次遇见一个喝醉酒的混蛋,非揪着你不放要占你便宜怎么办?是不是把暗卫都召出来,报上雍王府的名号,又闹得沸反盈天人尽皆知呀!” 我吐吐舌头,“哪儿有这么夸张!” 胤禛操手靠在车壁上揶揄道,“有这么夸张,你运气一向很好,别人八辈子遇不到的事儿你都遇齐了,一想到你在外面瞎蹦跶,爷这心脏就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我回嘴,“不跳不就成死人了。” 胤禛跳起来直戳我额头,“你整个儿是只白眼狼是吧,对你好你不在乎,等出了事儿又来跟爷哭!” 我见他真急了忙装乖挨他坐下,温驯的把下巴搁在他肩胛上,强行按着他嘴角强挤出一条弧线,“开个玩笑嘛,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对我好。” 胤禛拍开我手,依旧臭着一张脸,“哼!” 我不理会他的臭脾气,“我刚才说到哪儿了……噢,我跟你说云水阁出事了,可我无意间发现办差的官员里有宗人府和内务府的人,你说奇不奇怪?” 胤禛眼睛转了转,“你确定?” “不会错。”我肯定的点点头,“或许是我太敏感了,我总觉得这事儿和太子有关。原本我是打算回府叮嘱春桃一声,可是我又想这样一来反而令她生疑,她也是雍王府的人,处事一向很机警,事关雍王府我不说她也知道该要闭紧嘴巴。” 胤禛一怔,“春桃,你跟她透露过什么?” 事到如今我也只好照实说了,“没有,就是迎仙儿出嫁那天,胤礽扮成侍卫来我们府上碰巧被她看见了,其他事她应该不清楚。当时我阻止她把事情告诉戴管家,现在太子失踪,我怕她会起疑心。” 第303章 笼络新人 胤禛沉吟片刻,颌首点头道,“那应该还好,我记得那天开席以后她一直没离开过大厅,直到碧娆被烫伤,她也跟着在那拉氏屋里忙进忙出。找个机会爷试试他,当真有不妥的地方就暂且把她送到盛京去避避风头。” “哎,我来就是给你提个醒儿,但愿是我想太多了,就怕有人背地里放冷箭,咱们也好有个提防。”我环着他腰问道,“喂,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是不是宫里又出什么事儿了?” 胤禛苦笑着摇摇头,“能有什么事儿,不过是打点叮嘱了几个看守小十三的侍卫太监。而今眼目下,我这做兄长的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我贴着他耳根说道,“太子已死,下一步爷打算怎么办?” 胤禛有些迷茫,“自然是救小十三出来了。” “可皇阿玛已经说了,找不到胤礽就不放他出来。”我两臂勾着胤禛脖子,“外面只以为太子下落不明,一旦皇阿玛得知胤礽遭遇不测,恐怕十三阿哥的处境会比现在凶险十倍百倍。” 胤禛忧心忡忡的道,“这些我也想到了,可是……还没想好对策。” “或许别人已经开始行动了。”我咬着下唇思索,“如果刻意制造出一场意外,一来高调昭示太子已经死在宫,二来把矛头指向十三阿哥,罗织罪证诬陷十三阿哥,说他策划谋害太子,那么……” “别说了,别说了!”胤禛心惊肉跳的打断我,手掌心里全是汗水。 我抽出腋下丝帕平淡的替他擦手,“爷不想听听兰儿的主意?” 胤禛疲惫的靠着侧壁,“爷都想不出法子,你能有什么主意?” 我紧紧握住他的手,“无论如何,总不能让皇阿玛知道胤礽死了。” 胤禛摩挲扳指嗤笑道,“这就是你的主意?” 我点点头。 “说起来容易,动动嘴皮子就行。”胤禛反诘,“不是爷随便说说就可以了,普天之内莫非王土,得皇阿玛相信才行呐!” 我无辜的两手一摊,“六世□死后西藏局势一直不稳,准噶尔部的策妄阿拉布坦蠢蠢欲动,一举一动朝廷都密切关注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火拼上。你说胤礽叛逃去西藏不就结了,如果他真去了那边,皇阿玛震怒之余也不得不有所顾忌,总不至于主动先挑起战事吧!” 胤禛张大嘴巴僵住了,两只眼睛不停地滴溜溜的转,活像动漫片里的狐狸。 我合上他嘴巴,拍拍脸颊,“算算时间,一个月也足够他从京城跑到四川了,你赶紧通知年羹尧让他写封密函给皇阿玛,就说在巴塘发现了太子一行的踪迹,他们杀死守兵夺船渡过布垒楚河就失踪了。” 胤禛稍微松了口气,“这招挺狠的呀,爷都没往这上头想,弄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 我低头抠弄裙上经纬,“不是为了十三爷,我们也不想冒险走这一步。” 胤禛脸上的愁云尚未完全褪去,“可万一皇阿玛知道二哥叛逃以后仍不释放十三弟怎么办?” “那就只有等了,谁让他是皇上呢,我们能有什么法子!”我耸耸肩膀缓言道,“等他哪天突然良心发现或者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将来新君临朝或许有一片新气象。” “不管此计成不成,二哥是没戏了。新君……”胤禛说到这里住口看着我。 “王爷是怕将来八爷或者十四爷继位会为难我们夫妻,更加不会放过胤祥?”我接着他话说下去,“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爷苦心经营这么多年,何必现在就认输呢!” 胤禛嘴唇毫无血色,“如今十三弟搞成这样,你觉得爷还能指望谁?” “江山代有人才出,长江后浪推前浪,爷的目光不要老盯着前面看呀!”我胸有成竹的笑道,“十六阿哥分府出宫,十七阿哥也快成年了,正该是他们在皇阿玛面前表现的时候,如果他们肯站在你这边,九阿哥他们未必占得了多大优势。(..info好看的小说)” 胤禛仍显颓废,不是十分看好,“他们俩都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一时之间能顶得上什么大用场。” 我蹙蹙眉安抚道,“皇阿玛精龙活虎,壮实着呢,这么急做什么!去年宫里刚添了两个小阿哥,二十二阿哥比元寿、天申都还小几个月,如今襄嫔又传出喜讯……” 胤禛有些嫉妒的嘟囔,“要怪也得怪老二把你身体弄坏了,每次行房都得服药避孕。不然依爷这么卖力,怎么可能才他们仨儿孩子,没准儿你现在就挺着大肚子呢!” 我害臊的斥责道,“谁跟你说这个了,不正经!” 胤禛委屈的控诉道,“你先说我不行来着!” “我什么时候说你不行了!”我快抓狂了。 胤禛揪着不放,“你刚才那话明明就是这意思嘛!” “停——跑题了,算我说错话了成吧,我刚才是想说皇阿玛身体很好,一时半刻不会驾崩,所以你不用这么赶。胤禄、胤礼虽然年轻,但也都是好苗子,你多栽培栽培,他们将来出息了,也一定念着你这位兄长的恩惠。他们俩母家都没什么靠山,尤其是十七阿哥,儿子都这么大了,他额娘连个嫔位都没挣到,到现在还只是个贵人,要拉拢他们应该还算容易。” 我把话题拉回来,“虽然朝中官员大多站在九爷、十四那边,但是爷和十三爷以前做了不少利国利民的好事,在老百姓心目中留下了很好的印象,想必皇阿玛也很清楚,这些他们都没法跟你比。何况年羹尧和隆科多对爷都很忠心,别让他们以为斗垮了十三爷就相当于砍掉了你的左膀右臂。有句话这么说来着,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就一定会替你打开一扇窗,所以你一定要振作。” “你呀,这张嘴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一口气说了这么大一通。”胤禛捏捏我下巴哑然笑道,“原来你打的是这个鬼主意,难怪刚才总替小十六说话呢!” 我靠在他肩膀上伸懒腰撒娇,“那——我时时处处为你考虑,算是贤惠吧?” 胤禛的漆黑的瞳孔又恢复了神采,捧着我脸颊宠溺地响啄一口,“是,今晚回去为夫一定好好疼爱你!” “有完没完了,你都多大岁数了还天天要这要那的。”我有些伤感的推开他,“再说了,爷把精力耗在我身上也是徒劳无功。” “我们有碧娆、元寿和天申了还不够么,孩子多了也不见得好,每天嘻哈打闹烦都烦死了。”胤禛拥我入怀,体贴的抓住我手道,“况且大夫也没说你不能生,只是怕到后面孩子大了你心脏负荷不了。你好好调养,过几年没准儿就好了呢,现在你气色已经比刚从宫里回来时好多了。”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点头,其实我们都明白,我每天吃的药里面都添了麝香,坚持服用虽有保心功效但对生殖系统却有很大损害,时间长了恐怕不用再吃避孕药也不必担心意外怀孕了。 胤禛心口大石头卸掉一半,但仍有些忐忑烦躁,“爷现在最担心的是一旦太子被废,皇阿玛会立刻改立太子,以爷现在这状况,恐怕没什么胜算。” “你没有,他们难道有吗?”我撇撇嘴,“三爷、五爷、七爷、十二爷都是一派富贵闲人的性子,老八一废太子以后就被投闲置散,去年为了良妃娘娘的丧事更惹得万岁爷不高兴,你们兄弟里面除了小十三没人比他点儿背。老九虽精却非帝王之才,余下的老十光会逞匹夫之勇,小十四呢……” 胤禛见我猛的停住话头,故作不知温柔的蹭蹭我颈项,“小十四这几年倒是长进,一心扑在政事上,接连办了好几件漂亮差事儿,额娘都跟着沾光得了不少赏赐。如果眼下真要立太子,他的赢面倒是很广。” 压下心底的歉疚,我安慰胤禛道,“论资历他抵不上你,爷年轻的时候皇阿玛亲征噶尔丹,你可是鞍前马后流血流汗吃了不少苦头,就连胤礽也是。十四爷虽然骑射身手不错,可毕竟没有实战经验,将来若有战事恐怕他应付不来。” 胤禛手上一错力将我抱在他腿上,“竹儿,我说你怎么看得这么通透,你对他真的一点旧情也不念?” 我黯然答道,“你是我丈夫,全当我这辈子欠他的吧,我总得替你和孩子们着想。” “你能这样想,爷很欣慰。”胤禛嘴角有了一丝弧度,托起我头稍显严肃的说,“你记住,你不欠他什么,这是爷们儿之间的事。” “我要去怀乡居占位子,你赶紧进去做事儿吧!”我从他身上挣起来,“静曼嫂子和密嫔关系不错,我会尽量让她牵线拉近你和胤禄的关系,你和十六阿哥都在户部做事,你凡事多照应着他点儿。” “知道了,你相公这点分寸还是有的。”胤禛刮刮我鼻尖,理理胸前朝珠,将帽子夹在腋下就跳下了马车。 去怀乡居的路上,胤禛的话不断在我耳边响起“你对他真的一点旧情也不念?”,我头痛的捶捶自己脑袋,无论如何这句话在我心头挥之不去了。我和胤祯就算做不成夫妻,我也不希望和他做敌人,但怎么突然间好似我们就站到了两个对立面,有点剑拔弩张的味道? 我烦躁的将窗帘掀起一角探头往外张望,一对父子手牵手从马车旁经过,两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我愣了愣,对八斤半吩咐道,“一会儿经过大栅栏时停一停,我想买几件玩具下午去那边府上看看小乖。” 八斤半抖抖马缰回头看我,“咱们不是赶着去怀乡居占位置吗?” 我揉揉太阳穴,“这才什么时辰,去早了还不是枯坐着等,非得吃那炭烤乳羊不可呀!今儿个我这心头堵得慌,你就别再问长问短了。” 第304章 怀乡居叙旧 知道这怀乡居的炭烤乳羊抢手,但没想到居然抢手到如斯地步,我巳时到达店铺业已一只不剩了。老板虽是回人但说着一口地道的京腔,我尝试着与他商量,但他却礼貌的微笑着直摇头,反劝我另点其他的食物。 我缠着他装可怜,“老板,你行行好,我专程大老远跑过来的。我一个女人上趟街不容易,待会儿我丈夫和小叔子过来,发现我没买到碳烤乳羊一定骂死。” 他两手一摊动作颇有些滑稽,“夫人,不是我不想通融。这炭烤乳羊的食材需要提前准备,我们每天只预备二十只,我就是想帮也帮不了呀!” 我鼓着腮帮眨眨眼,“当真不能多做一只?” “抱歉。” “那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我双手合十哀求道,“拜托了,很小很小的一个忙!” 他揉揉鼻子微笑着点头,“夫人说话真有意思,只要你别让我加做一只炭烤乳羊,其他的都行。” 我朝店堂里指指,压低嗓门道,“那你悄悄告诉我,今天那二十个幸运儿分别是哪些人?” 老板错愕的半张大嘴,“这怎么行,我不能让你去骚扰我的顾客!” 我无辜的撅着嘴巴,“你说过只要我不一直求你加做一只卖给我,其他的忙都能帮呀!” “夫人……不是……”他为难的望望里面又看看我,皱眉叹气道,“对不起,这个忙我帮不了,大不了下次你来,我打个八折给你。其实这条街卖炭烤乳羊的店铺还有很多,你今天实在想吃可以去光顾他们呀!” 我沮丧的垂着头准备往外走,正考虑要不要从别家买只炭烤乳羊带进来,然后再随便点几道菜来骗骗胤禛、胤禄,突然角落处传来一声暴吼,“谁让你们把这种不洁净的东西带进来的,还把油弄得到处都是!” 我还没回过神来,又是“哐当”瓷器摔地砸得粉碎。 一个四十出头的精壮大婶拉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女孩,涨红脸面不甘示弱的骂道,“有你们这样做生意的嘛,孩子吃个毛蛋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孙女还小,你们这样凶她,吓出病来谁负责!” 刚才还是活颜悦色的老板,不但不劝架反而三两步走过去,气势汹汹的一挽袖口发飙道,“不做你们生意,滚出去!” 她不甘示弱的竖起拇指对着自己鼻子,“想得美,刚才我预付了银子,东西还没吃进嘴里你就让老娘滚,信不信我去顺天府告你们讹诈!” “娘,出什么事儿了?”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急冲冲从内堂钻出来,揩了揩手上的水,“刚才还好好的,我上个茅房回来怎么就吵得不可开交……哟,还动起手来啦!” 和他老娘比,这男人简直是只瘦皮猴儿。[..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大婶唾沫横飞的比划道,“你侄女刚才想吃毛蛋,我就去外面买了一串进来,刚夹进盘子还没来得及咬上一口,这伙计就冲过来连盘子都砸了,你说气人不气人,有这么做生意的嘛!” “你带这种脏东西进来,反过来冤枉我们欺负你!”老板气极反笑,“你让大伙儿评评理,看看到底是谁不讲理。” “这毛蛋人人都吃,它怎么就不洁净了……”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那男子难堪的插话进来道歉,“我娘她不懂……” “去,你到底是站在哪边啊!”那大婶不耐烦的手臂一挥,轻轻松松就挡开了她儿子,挑衅的冲老板挤挤眉毛,“我知道你们回人讲究多,这不吃那不吃,尤其不吃猪肉,嫌猪脏嘛,我就奇了怪了,别人怎么没这么多讲究,说到底也不知道谁最脏!” “有种你再说一遍!”那老板气得身子都发抖了,店里伙计也不约而同握紧了拳头,大家纷纷对她怒目而视。 那女人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惧色,仍嘴硬不服输的道,“你还敢打我不成!我儿子可是宫里的御厨,如果不是吃腻了山珍海味想换换口味,老娘稀罕来你这破地方吃饭么!” 怀乡居确实不是什么上档次的餐馆,充其量是生意比较火的大排档,但她这样咄咄逼人的确太过分了。我假装跟八斤半说话,“谁不知道怀乡居的炭烤乳羊做得好,没准儿是来偷师的,不然做什么偷偷摸摸溜进去!” “什么偷师,你嘴巴放干净点!”那女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恶狠狠地瞪着我,“管你屁事!” “请你们立刻消失。”老板从袖口里掏出一锭银子,看也不看丢进入那女人儿子怀中,“这是你们刚才预付的菜钱,我现在双倍退还给你们,你们马上走,以后别再到怀乡居来闹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是啊,快点滚呐!”店堂里的食客也跟着起哄,那女人朝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灰溜溜牵着孩子走了。 看完好戏我也准备离开,不料那老板却唤住我,“夫人,炭烤乳羊么刚好多出来一份,你里面请吧!” 我笑得狡黠,“嗯……是不是打八折?” “你明明看见我赔了双倍的银子给他们,不过……罢了,谁让我答应你在先呢!”他沉吟片刻,指着刚才那胖大婶坐过的位置,“这边请,桌子已经收拾干净了。” 我半开玩笑随意问道,“对了,你家炭烤乳羊这么出名,为什么每天只限量供应二十只呢,该不是故意吊大家造胃口吧?” “炉灶不够使呗,总不能只卖这个吧!”说着那老板从柜台上取来一个小香炉,插上一根三寸长短的香点燃,“夫人,一份炭烤乳羊只能预留一炷香时间,如果香燃完你丈夫和小叔子还没来,那便……” “噢,我懂!到时候他们还没来,就作废了是吧?”我给八斤半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掏银子。 “一共二十个铜板,八折价是十六个铜板。五个配菜是凉拌笋丝、酸辣蕨根粉、炸窝头、蒜泥黄瓜、黄金玉米饼、金钩白菜。另外白饭任吃,豆浆和羊肉汤任喝。”老板介绍道,“如果另点其他菜品点心,等最后临走再结账,这是我们店里的规矩。” “好的,谢谢你!”我连忙从八斤半手中接过钱递给他,“我们人多,单一套炭烤乳羊肯定不够,其余菜式怎么搭配还得麻烦你替我拿主意,钱不是问题。” 老板交代完毕,就忙着招呼其他客人去了。约莫过了一刻钟,胤禛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我看他傻头傻脑的东张西望,忙冲他挥挥手,“喂,这边!” 胤禛目光触及,微微颌首,即刻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我调侃道,“怎么,故意站在门口装作找人,实际是想偷看大姑娘吧!” “是,可惜人家大姑娘瞧不上我呢!” “你今天去衙门去得蛮晚,这会儿怎么倒比胤禄先来了?”我含笑掸掸他衣裳,“嗯……还知道换身便衣,不错不错!” “去得晚不代表爷就得离开晚!那些事我下午回去做也是一样的。”胤禛紧挨我在同一根长凳上坐下,抓着我手摩挲揉捏,“爷不早点过来,你和胤禄不是凑一块儿了,谁知道你们孤男寡女嘀咕些什么。” 我被他挤得着实受不了,站起来移坐到旁边那根凳子上,“四个人每人一方正好够,挤什么挤!” 胤禛屁股原坐得有些偏左,我猛的起身害他险些摔倒,忙扶住桌面朝中间挪了挪,“什么四个人,爷让苏培盛拴马去了,这桌子这么小哪儿够五个人坐!” 我们这张桌子靠近角落,受关注度不高,虽在大厅倒也可以和他磨磨牙,“那也是苏培盛挨着八斤半坐,你急个什么劲儿!” 胤禛振振有词,“一会儿小十六还得带个跟班儿过来呢,仍然坐不下!” “其实……我们不用坐的。”八斤半提醒道,“我们是奴才,哪儿有跟主子同坐的道理。” “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是摆架子搞特殊的时候吗?”胤禛瞪眼眼睛看着他,“一会儿你们俩挤一下,我和竹儿……” “不劳爷费心!”我斩钉截铁的打断他,“坐不下我让老板再添几张凳子,这桌子宽敞着呢,再多几个人都坐得下。” “你怎么说就怎么是吧!”胤禛吸吸鼻子皱眉将头搁在桌上,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紧盯着我。我一时起了玩心,屈起中指去作势欲弹他眉心,他一闭眼我迅速沾了一手指香炉灰抹在他鼻尖上,八斤半马上笑出了声。 “荷~~~~~~~~你这坏丫头!”胤禛挺直背脊抬手抹抹鼻子,我只咬着下唇嗤嗤的笑。 八斤半忙按着他手臂提醒道,“那个爷,这是在外面,你们二位还是适可而止,行吧?” 见周围人都偷偷扭头打量我们,胤禛泄气的直点头,仍不忘丢下狠话,“行,回去我再跟你慢慢算账!” “四哥,原来你们坐这儿呀!看我进来也不招呼一下,倒让我好找,还以为你们放我鸽子呢!”胤禄走在前面,后面跟着苏培盛和另一个小太监。 “十六爷不知道,只要有兰主子在,爷每次都只管丢下我就走。”苏培盛哀怨的瞅了胤禛一眼,挤到八斤半身边跟他叽歪去了。 看着胤禄和胤禛两兄弟寒暄,我唤过一个跑堂的伙计让他通知厨房上菜。胤禄顺手拿过筷子筒握在手中摇玩,“我说嫂子,什么时候你也亲自下厨请我吃一顿好的呐!” “你不说我倒忘了!”我推推胤禛有些兴奋,“你还记得不,那年我们在慈宁宫里包饺子,一晃都好几年了。” 胤禄也兴致高昂的直跺脚,“是啊,大年三十嫂子还支派四哥寻了冰糖葫芦来给我们吃呢!” “在外面,说话小心些。”胤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眨巴着眼看看胤禛,脑子里又回想一遍他手举菜刀,手起刀落把大白菜切成两半的辉煌事迹,想着想着就憋不住了,忙垂下头绷紧脸皮就怕笑出声来。 胤禄肩膀一垮黯然道,“唉,那时候小十八和十三哥都在,大家围在一块儿有说有笑的真热闹。再有十多天就是冬月了,二哥下落不明,十三哥又被皇阿玛软禁起来,这个年铁定是过不好了。” 我心口也微微有些酸涩,“密嫔娘娘还好吧,我许久不曾见到她了?” “十八弟去了以后额娘变了很多,不再像从前那样爱计较了。”胤禄放下筷子筒敲了敲桌面,“昨天我去请安,额娘还跟我唠叨呢,说是只要我和十五哥都好,其余她什么都不求了。” 提到小十八,我也不得不安慰他几句。好在胤禄也是个猴儿精,略过片刻又眉飞色舞起来。 第305章 活泼的弘旺 “你们俩悠着点儿,桌上六个人呢,这炭烤乳羊都被你们俩兄弟吃掉一大半儿了!若是不够,再点别的。”我用筷子头点点其他人,“这顿我做东,见者有份儿,总不能让人家回去埋汰我,好不容易请客顿饭统共就吃了白菜、黄瓜和窝头吧!” “嘿嘿……嫂子快人快语,真会开玩笑。还剩了这么多呢,哪儿吃得下呀!”胤禄硬生生把筷子移到旁边那盘金钩白菜上去,“你别提……刚才吃得猛还真有点儿腻了,吃素菜爽口,谢谢嫂子提醒!” “小十六啊,吃得差不多了吧?”我拍拍他肩膀,“咱当面问你一句,嫂子对你怎么样!” “自然是没话说的。”胤禄低头刨饭。 “那这么说就是自己人了?” “嫂子,我可是一口一个嫂子呃,怎么没把你当自己人了!”胤禄嘴里包着饭,拍拍胸脯洪亮的道,“就算你没嫁给我十五哥,可四哥也是我亲哥哥,总归是一家人,你问这问题实在太见外了啊。” 我与胤禛对视一眼继续道,“那好,嫂子现在有事想请你帮忙,你肯不肯?” “嫂子但说无妨!”胤禄豪气冲天的一挥手。 我夹了一筷子蕨菜到他碗里,“十三阿哥在外面做生意,这事儿你知道吧?” “知道,这怎么啦?”胤禄愣了一愣。 我开门见山的道,“其实‘美食家’这盘生意,我们也掏了不少银子,只是表面上交给胤祥打理而已。如今他被皇父拘禁在乾清宫,你四哥又得顾着衙门里的事,餐馆突然就缺了管事的人,你看你能做得下来吗?你若肯帮这个忙,我和你四哥感激不尽。” “什么,让我去管理那些铺子?”胤禄错愕的连连摆手,“这可不成,十三哥都弄成那样我更不是这块料了,回头又被皇阿玛骂是‘败家子’。再说我刚到户部,很多事情都需要熟悉,我看我帮不了你,嫂子。” “十六爷何必妄自菲薄呢,几位小阿哥里就数你是能干,嫂子看人绝不会走眼的。” “户部那边你不用担心,四哥会帮村着你。其实你嫂子不是要你整日在铺子上耗着,不过就想找个人帮帮忙罢了。”胤禛接过话题继续道,“原本我把餐馆交给她全权负责,可她一个女流之辈抛头露面确有诸多不便,有些地方若有个得力的人肯帮帮她,事情就好办的多了。” 胤禄想了想仍推拒道,“可是我就怕……唉,我又没经验,哪儿算得力人手!” 胤禛还想劝,我捏捏他手阻止了,笑着对胤禄道,“这都无所谓,凡事总有第一遭,你回去再考虑考虑。如果你肯来,等日后赚了钱我每个月分百分之十的红利给你。倘若实在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总归还是亲戚嘛,如今你也出宫分府了,又凑巧和爷一同在户部做事,没事时常带着福晋过来吃顿便饭,大家也热络些。” “嗯嗯,好!”胤禄含混的应下,“四哥,时候不早了,你要不要回衙门,要的话咱们同路?” “可以,不过我要先去后堂净净手,你稍等。”说着胤禛放下碗筷就起身了。 我拿筷子拨弄碗里的米粒,“十六爷真是好介绍,这里的饭菜又好吃又实惠,真该好好谢谢你。” “不敢当,我该谢谢嫂子才是。”胤禄嬉笑着作揖道,“不然四哥也不会让我蹭这一顿。” 我微笑着摇摇头,“别把你四哥想得这么小家子气,你们都在户部当差,时间长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胤禄又恢复了先前油腔滑调的痞子相,“是,早看出来了!今儿早上在门口四哥多紧张嫂子,生怕你冻着,这样知冷知暖呵护备至,我自问比不上他。” 明知道胤禄是在开玩笑,我仍忍不住咯咯笑了出来。 胤禛洗完手回来,胤禄指着他哥就开涮,“瞧瞧,嫂子一说到四哥就眉开眼笑的。四哥,你这哄女人的招数可得传授几招啊!” “算她还有良心,不枉爷疼他一场。”胤禛俯身将胳膊搭在我肩膀凑拢道,“我走了,下午你随便逛逛早点回府。第一天,别太累着!” “行啦,我又不是小孩子,别让十六弟看笑话!”我推开他,“你们先走吧,我结完帐就回去。” 他们离开以后,八斤半压低嗓门小心的问,“姐,你不是说十拿九稳嘛,怎么十六爷他……他给回了?” “别担心,这还没出结果呢!他不是同意回去再考虑一下了么,况且还有密嫔呢,她说话小十六多多少少听得进去吧!”我敲敲盘沿催促,“你快点儿吃,我们还要去看小乖,到那边人家歇晌午了就不好了!小十六贼精,他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他也正在观望呢,要站到哪边总得给人家点时间深思熟虑吧。” 八斤半使劲儿往自己嘴里扒拉,“我没吃饱嘛,反正剩这么多菜不打包也是浪费,打包带回去更没人吃!不光是我,苏培盛和周睿刚才肯定都没吃饱。” 我看着桌上的剩菜有些不能理解,“可是……还剩了这么多菜呀,我还以为你们是没胃口!” “不是剩多剩少的问题,我们哪儿敢跟他们俩位大爷争呀,等他们吃够了撂筷子,我们也不敢让他们等呐!”八斤半含着饭模糊道,“伺候主子就是这样,今天还算好,他们回了衙门好歹有茶果点心充饥,若是出远门可就辛苦死咯!” “等等,你再说一遍,最后一句。”我敲敲桌子,“你觉不觉得我们的菜式本身设计有问题,说是‘快餐’其实速度没比其他家快到哪儿去?” 八斤半将口中的饭粒全咽下喉咙,“是,可咱们就这个条件,总不能让客人们生吃吧!” “去去去,发现问题就得改善呀!吃快点儿,搞得像在府里没给你吃饭似的!”我一拍桌子,招手唤过老板买单。 我到八阿哥府的时候芸绚已经歇下了,她屋里的丫鬟见我带了不少玩具来,便知晓了来意,“旺哥儿每天中午吃饱饭总要折腾大半个时辰才睡得着,福晋折腾不起只叫嬷嬷看着他,兰格格也不是外人,径直过去就是了。” 自我被夺了爵位,在府里与胤禛一干妻妾依旧以姐妹相称,下人们一概称我“主子”,外人我平素接触得不多,大家含糊着叫我一声“兰格格”,“格格”除了小姐之外亦指宗亲妾室,我也心照不宣的应下了,大家面子上好过。 弘旺如今四岁,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还没进屋子就听见嬷嬷们头疼的喊道,“我的小祖宗,衣裳都脱了你还爬起来作甚?那把木剑是福晋给藏起来了,奴婢们再怎么帮你翻腾也找不见呀,仔细着凉!” 我挑开毡帘进屋,“好好的,芸绚姐藏他木剑干嘛?” “兰格格有所不知,昨天旺哥儿和晶莹格格玩耍,甩手就把格格额头敲出一个大包,福晋怕出危险就给他收起来了。”嬷嬷给我请完安解释道,“从昨晚都现在,哥儿都哭闹好几场了,福晋偏是铁了心不给。” 我摸摸弘旺脑袋,“你也忒没眼力劲儿了,这时候不说认错反跟你额娘来硬的,胳膊能拧得过大腿么!” “那是十四叔给我的。”小乖倔强的一头扎进我怀里,“四婶儿,你去劝劝额娘,让她把木剑还我好不好?” 我含笑摇摇头,抽出丝帕叠成一只老鼠捧在手心,弘旺夸张的瞪大了眼睛,满脸欣喜。他瞧了半晌终于忍不住一把抓到手上把玩,不料“老鼠”马上就变成了一方丝帕。小乖不依,扯着我胳膊不住央求,非要我再叠一次。我冲他挤挤眼睛提出条件,“再叠可以,不过小乖要乖乖睡觉,待会儿睡醒兰婶婶再给你叠更好玩的。” 小乖偏着头纠结的思索。 我指着刚才在街上买的新玩具,“兰婶婶可不会骗你,你看我给你带了多少好东西!” “嗯……”小乖在喉咙里婉转片刻,看在那堆玩具的份上用力点点头,“好!” 我怜爱的捏捏他双颊,“这才乖嘛!” 小乖揪着我袖口不放,“我要兰婶婶陪我睡,不然等我睡着你悄悄走了怎么办?” 我哑然失笑,“你这个小鬼头!” 嬷嬷见小乖肯听我的,忙不迭地想把事情推给我,“兰格格,横竖福晋也睡下了,不如你就陪旺哥儿歇一会儿吧,奴婢们是伺候得腰酸腿疼脑子发胀了。” 我心道,我正求之不得呢!我还没开口八斤半已经帮我应下了,“是啊,主子这会回去了也是往炕上一躺,在这儿睡也是一样的。” 我顺水推舟的笑道,“看你们一个个这样儿,我能不答应嘛!” 弘旺绉巴着一张小脸,突然像极了胤祯,“四婶儿,弘时哥哥说你很会讲故事,你讲故事哄我睡好不好?” “小滑头!”我刮刮他下巴,“看你这睡意全无的样子,我再说个故事只怕你更睡不着了,不如四婶儿唱歌哄你入睡好吗?” 小乖挤眉一笑连连点头,自觉的掀开被子缩进去躺好,嬷嬷们见状忙轻手轻脚退了出去。谁知一连几首曲子唱得我嗓子发干,他一双乌黑溜圆的眼睛依旧睁得老大,最后居然小身子翻然一拱,伸出小胳膊来抓我衣襟上挂的绿玉链。 我掰着他手腕假意呵斥,“怎么,嬷嬷刚走就想造反,仔细我告诉你额娘,让她把你的木剑劈了当柴烧!” “嘻嘻……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烧了更好!”小乖有恃无恐的蹭呀蹭,“我让十四叔给我寻把真正的小剑来。” “你就梦吧,小调皮,也不知道是谁又哭又闹要找木剑!”看他这副淘气样儿我哭笑不得,点点他额心道,“你如今才多大年纪,十四爷才不会犯糊涂呢!” “哼,只要是我要,十四叔一定不会拒绝。”小乖信心满满一挥手,眼中满是期待,“他还答应明年生辰送匹小马给我做礼物呢!” 我蹙紧眉头暗叹,胤祯是不是太溺爱孩子了! 小乖讨巧卖乖的将头埋进我怀里,我将他拉拨下来掖好被角,“十四叔这样纵容你,你阿玛、额娘不说话吗?” “说归说,但只要我要,下次十四叔照样给。”小乖简直是个人精,打蛇随棍上,“兰儿婶婶,你再送我一套小铠甲好不好?” “怎么不问你额娘要去?” “额娘说了,不给买!”小乖显得十分委屈,“她还笑我猪鼻子插大葱,就会糟蹋银子。哼,她又不是我亲额娘,才不会真心对我好呢!” 我摸摸他脑袋,“旺哥儿不许胡说,八福晋怎么待你大伙儿看得清清楚楚,何苦为了一副铠甲说这种话呢。再说那铠甲有什么好,套在身上又重又闷,你为何偏偏喜欢那个,你若说得在理我帮你去同八福晋讨。” 第306章 偶遇胤祯 “弘时哥哥就有一套呀!”小乖眉毛一耷撅着小嘴巴,“他可宝贝可得意了,我想摸一下都不成唯恐给他弄脏了,还说那是四伯父特意吩咐工匠给他制的。(..info好看的小说)” “难怪你要找我要了,弘时也真是孩子气,摸摸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忍笑夹夹他鼻子,“我跟你四伯伯说一声想来应该不难,不过……” 不待我说完,小乖就急切的插话,“我要和弘时哥哥一模一样的。” “不过我为什么要帮你呢?”我横了他一眼,“我让你睡觉都这么困难……” “我睡,我睡,我马上就睡!”小乖非常识趣将头贴在枕头上,紧紧闭上眼睛,唯有嘴角弧度微微上翘。 我枕着右臂细细观研,这孩子打生下来我就很少有与他单独相处的机会。每看到他一次,他就长大一圈,回想起来就心疼一次,尤其添了碧娆、元寿以后,我更把精力转移到他们身上,想想真是欠了小乖不少。小乖这眉、这眼、这鼻梁、这小嘴,甚至表情都越长越像胤祯,也难怪胤祯对他有求必应了! 渐渐地,小乖呼吸稳定下来,像是真的睡熟了。我小心翼翼移了移枕头,脱掉外套,卸了几根碍事的珠钗也平躺下来。我亲亲他稚嫩的脸颊,一眨不眨的望着他。忽听门帘沙沙作响,我撑身回头,立时呆住了……胤祯,他怎么这时过来? 胤祯见到我俱是一惊,灼热的目光萦绕着我和小乖,看得我也不禁红了眼圈。隔了半晌,他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兰儿……” 我回过神来忙掀开被子跳下炕,“十四爷吉祥,妾身失礼了!” 胤祯朝我走过来,“兰儿,这里没外人,你不必……” “礼不可废,十四爷请止步。”我仓皇后退好几步,胡乱抓过枕边几件首饰就欲夺路而逃。 “兰儿,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有机会单独相处,你躲什么!”胤祯双臂一伸挡住门口,眼中充满了恐惧不解。 “十四爷糊涂了,我是你四嫂。”我咬着下唇直跺脚,唯恐吵醒小乖,“刚才你见我在屋里理应主动回避才是,现在居然不让我走,你究竟想做什么?” 胤祯脸色惨白,气急败坏的拽着我手腕就往外面拖。 “喂,你要干什么!”我又惊又惧根本敌不过他。 胤祯看穿我的企图,倔强的警告道,“你叫,最好把所有人都叫来,这种窝囊日子我过够了,大家当面锣对面鼓说清楚。” 胤祯两眼布满血丝,我一时被他镇住不由自主闭上了嘴。 胤祯狂躁的拉我出门,檐下只有小纪子在,八斤半早不见了踪迹,他看到我们微微有些诧异,但胤祯只朝他轻瞄了一眼,他便会意乖乖闭上了嘴。胤祯勒得我腕骨渗痛,我不敢反抗只能机械的跟着他,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是八阿哥府的常客,驾轻就熟的避开了所有奴才侍卫,只有小纪子不远不近的跟着,胤祯全当看不见。 我们穿过一道道回廊拱门,最后来到一个幽僻的小跨院,他才松开了手。然而我还来不及喘气,他又一把紧紧拥住我,我不知所措只觉尴尬万分,尽力连挣几下都没挣开,急得差点落下泪来。突然右掌心一样冰硬的东西刺痛我,低头一看却是适才卸下的彩蝶绞丝碧玉簪,我想也不想就朝着他腰猛上扎去,冬月间衣裳穿得厚倒也没刺伤他,胤祯惊了一跳方才困惑的松开手。 我哽噎着退开,泪珠滚滚而下,“十四爷,你若再这样,往后我都不过来了……” “你不用紧张,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想再抱抱你而已。”胤祯忧郁惶恐的盯紧我,“你来看小乖说明你心里有他,有我,为什么偏要摆出一副蛮不在乎的样子?” “本来是没什么,可你刚才的眼神令我害怕!”我吸了吸气申明道,“我是你四嫂,除了小乖以外我还有碧娆、元寿……” “那又怎么样,我府里的儿女不比你的多!”胤祯脸色铁青的指着小乖睡房方向,“但在我心里他们根本无法跟小乖相提并论,因为小乖是我们的孩子!” “手心手背都是肉,孩子是无辜的。”想起弘暟那天那种渴望落寞的眼神,我的心也隐隐作痛,“你对那几个孩子的态度,甚至还及不上碧娆。(..info无弹窗广告)” “我对碧娆好你倒不高兴了?”胤祯不可思议的挑挑眉毛,“你说的好像我全然不顾人伦亲情,每天在府里虐待自己孩子似的。我自问没有半点对不住他们,吃穿用度从不曾克扣分毫,这难道还不够吗?” “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我悲怆怜悯的望着他,“你根本是把碧娆当成我们的孩子了,是不是?” “如果不是四哥横刀夺爱,她本来就该是我们的孩子。”胤祯眼里难掩悲愤不甘,“兰儿,只要我们能在一起,碧娆也好,元寿也好,我都会把他们当成自己亲生子女来对待。” “谁对谁不对都好,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重要了!”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承蒙十四爷错爱,我这一生一世都是胤禛的女人,我们从一开始就已经错了,将来彼此还是保持点距离的好,以免伤到各自的体面。” “兰儿,你莫不是被魔咒了!当初你嫁给四哥是被迫的,是我不中用才连累你受了许多委屈,可是……”胤祯的表情越来越恐慌,“我现在已经尽力在改变了,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变心,不然叫我和小乖该怎么办?兰儿,你等我,好不好?” “你没发烧吧,十四爷!”我满头黑线,“我又不是云英未嫁的大姑娘,等什么等!” 胤祯郑重其事的问,“兰儿,你是不是爱上四哥了?” 我哑然失笑,“这种问题十四爷何必再问!” 胤禛眼中浮起一层水雾,倔强的一撅嘴,“我偏要问,你回答我!” 如果他暴跳如雷也就罢了,但看他这样子我满心里难受,只垂着头默默流泪。 胤祯几乎是在哀求了,“兰儿,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你和四哥相处这么久怎么可能会没感情。只要你心里装着我和小乖,总有一天我会想办法让我们一家团聚的,你相信我!” “胤祯,我真的不想伤害你,可是……你这又何苦呢!”我摇摇头,“既然走到这一步就回不了头了,你的前途一片光明,实在犯不上为我们的过去如此自苦。” 胤祯眼睛通红的叫道,“没有你和我分享,再光明的前途又有何意义!” 我捂住耳朵不想再听,“照现在这种情形,我回到你身边,我会快乐吗?你会快乐吗?我们大家会快乐吗?” “我会尽力让你快乐。”胤祯漆黑滚圆的眼眸盛满了哀伤,“自从你嫁给四哥,全靠这个念想支撑着我,如果不是盼着将来一家团聚,我早不想活了。” “胤祯,你的人生不能总活在回忆里,胤禛是我夫君,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他。你是个优秀的男人,只要你肯放开心胸,即便没办法和府里几位福晋琴瑟和鸣,也能再遇到一位……” 胤祯失控的含泪嘶吼道,“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 “我已经是你的过去式了,你明不明白!就像吃进肚子里的佳肴,再怎么回味无穷,也不可能原封不动的吐出来!”看他如斯激动,我也心如刀绞,“胤祯,我们曾经很努力过了,就算没有夫妻缘分起码也不应该有遗憾,那些回忆已经成为我们人生的一部分,是任何人都取代不了的。人生苦短,我求求你放下吧,只有你释怀了,我才能安心。” 胤祯倔强的无动于衷,“我宁愿一辈子都不释怀,我不要做你的回忆,我要做你的未来!兰儿我不是要逼你离开四哥,但……” “覆水难收,十四爷执意如此兰儿也没办法。”我转身欲走,“我今天来只是想见见小乖,现在人也见到了,是时候该回去了。” 胤祯没有拦我,只在背后失落的叹息道,“你既不爱我,当初为何要生下小乖。” 一瞬间,我悠然打心底深处升起一股悔意,倘若没有小乖的存在,胤祯是否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坚持,我也不必愧对胤禛。侯在旁边的小纪子突然上前几步替他主子说话,“兰格格,你不能这么铁石心肠,爷这些年当真没好过过,他……” “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胤祯厉声呵斥道,“放她走,爷不是那起子死缠烂打的泼皮无赖。” 我的心仿佛被利刃凌乱的戳着,提起裙裾一溜小跑抽噎着离开了。胤祯并没有错,他只是执着而已! 小纪子十分困惑,“爷……” 胤祯烦躁的扒扒头发,“行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论当初发生了什么,他们总归是夫妻,依兰儿的个性做不出逾矩的事。你瞧不明白么,她满心向着四哥呢,我越是勉强她就越反感,就算我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她也无动于衷。想让她回头,得在四哥身上下功夫,不然将来抢得回她人也夺不回她的心。” “爷的意思是说只要兰格格和雍亲王之间有了嫌隙……”小纪子眼珠滚动,伶俐的望着胤祯。 “你小子是越来越滑头了!”胤祯笑骂着在他额上敲了一记爆栗,“当初四哥不就这样把兰儿撬过去的,爷就不信一辈子斗不过他!” 小纪子缩脖子冒出一句,“爷,四爷与你可是亲兄弟呐!” “是他先不拿我当弟弟。”说到此处胤祯牙齿咬得咯咯直响,“这些年横竖爷是看明白了,什么亲不亲兄弟全是虚的,无非是名利当头相互团抱捞好处而已!” 我对八阿哥府邸环境不甚熟悉,刚出门就碰见两个挑水经过的婆子,看她们吃惊的表情方才想起自己是被胤祯强拖出来的,所幸随身携带的荷包里装了小铜镜和乌木梳,于是四处打量欲寻个僻静之处好好整理一番仪容。我只隐约记得来时往左的路是通往正房,遂选了相反的方向走。 穿过门洞再拐进游廊,九弯十八拐不知怎么走到一处小池塘前,池中荷花早已开败,徒留枯枝叶梗挺立在水中,倒是中间一座水榭修得精致清雅。我道这时候不会有人至此纳凉,便顺着木桥往前走,不料隔着三丈远忽听得里面喁喁私语声。我怕人瞧见我衣冠不整,忙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往回退。 “好得很,如此一来他朝二哥休想再回紫禁城了!咱们只管派人暗中截杀二哥,就一了百了了。”里面突然传来一声饱含愉悦的吆喝,却是九阿哥的声音。我一时僵住了,理智催促我快点离开但耳朵却竖了起来,两条腿不受控制的一步步朝门口迈近。 第307章 偷听机密 八阿哥似乎不太相信,“你且别得意,这事儿果然干净利落?原本太子失踪与我们毫不相干,何必去趟这浑水呢!” “太子在青楼里作过死,这样的丑闻谁敢贸然上报给皇阿玛,等内务府和刑部再推诿几天,尸身腐坏就更辨不出真伪了。上次咱们就是不够狠才惹来一身腥,如果二哥连命都没了,皇阿玛再想让他继承大统也没辙。”九阿哥略顿了一顿继续道,“也不知道小十三为何跟二哥那么有缘,每次二哥出乱子他都跟着倒霉,这次二哥若遭不测皇阿玛必会迁怒于他。八哥,你一定要抓住这机会翻身复出,办几件漂亮事儿让老爷子高兴高兴。” 胤禩十分平淡的应答道,“太子出事儿爷就迫不及待的跳出来,难免让人联想起四十七年的情形,恐怕说什么错什么做什么错什么,你还是好好帮扶着胤祯的好。” 胤禟有些错愕,“八哥,你是不是这几年在府上待得太久,脑子犯迷糊了?” 胤禩释然的道,“额娘已经不在了,芸绚和两个孩子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那个位置我不想再争了,况且我也没多大胜算。斗垮老二是因为他心狠手辣,我们宿怨已深,他朝君临天下恐我一家老小不得善终!” 胤禟不以为然,“你认为老四将来坐上那位置,他会放过我们吗?” 胤禩轻描淡写的语气让人跌破眼镜,“所以你们要好好帮扶小十四,只有他坐稳那位置我们大家才能平安。我能给你的,小十四一样给得了!” 胤禟有些不放心,“十四弟这几年是长进了不少,但始终及不上八哥,况且当初为了兰儿的事儿,我不信他心里一点芥蒂都没有。” “我们始终是兄弟,你也未免太多疑了。”八阿哥皱了皱眉,“十四弟若当了皇上,他会容忍兰儿继续留在四哥身边吗,只要他和兰儿破镜重圆,过去的恩怨还不是一页翻过算了。” 胤禟吁了一口气,“说来十四弟平时对我还是挺恭顺,不过他那次喝醉看我的眼神实在太骇人了,我想起来骨子里就渗寒气。还记得那年我们去围场里猎熊,我先射死了小熊,结果那母熊直起身子疯了似的扑过来,若不是有火器营的人在旁边恐怕就凶多吉少了,那母熊临死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那眼神跟他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听到此处我默默退开,实在不忍再听下去了,然而我却没发现有个人正朝着这方向走过来。十阿哥一推开门就愣住了,“咦,怎么是你们哥儿俩?小十四呢?” “我们在这里很奇怪吗,这可是八哥的府邸。小十四也来了么,我们还没见着他人影儿呢!”胤禟不以为意的理理袖口,站起来给自己添了杯茶。 十阿哥一脸的敦厚茫然,“不是,我刚看兰儿急冲冲离开,我还以为她和胤祯躲在这里幽会呢!” “咳、咳……”九阿哥猛的被茶水呛到,眼睛瞪得溜圆,“你确定是她,没看错?” 十阿哥十分笃定,“爷还不至于老眼昏花吧!” “刚才你为什么不拦住她!”胤禟气急败坏的使劲儿把茶杯往地上一惯。 胤俄呐呐的动了动嘴皮子,“我以为她是来见十四弟的。” “你几时见着她还和十四弟有来有往了,呆子!”胤禟严峻的望着胤禩,“八哥,要不要……” 八阿哥镇定自若,“不妨,刚才我们也没谈什么要紧的话,听了去就听了去呗!兰儿是个聪明人,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她自己知道掂量!如果她去皇阿玛跟前揭发我们,小乖和芸绚也会受株连,她绝不忍心看到这样的结果。” 胤祯这几年的煎熬我是彻底明了了,但无以为报。转念想到他对我还未死心,我又担心起胤禛和那两个孩子来,脑子里乱哄哄的只想逃避。心绪不灵的一边走一边挽起头发,也不寻八斤半了,独自一个人回了雍王府。我本想先去耿氏那里接回元寿,但想到现在正是午休时刻,她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也不容易,是该让她歇歇才对,于是就先回了碧竹阁。 说来也怪,一进院门那种心浮气躁的感觉就凭空消失了,取而代之升起一种强烈的保护意识,我是胤禛的女人,我必须对我的丈夫和孩子们负责,和我现在的家庭婚姻比较起来其余的什么都不重要,有些人不想伤害也已经伤害了,有些错误不该铸成也铸成了,把握住眼前才是最重要的。(..info)太子之事风声正紧,十三阿哥被软禁,迎仙儿与那拉.星德的婚事,我与年家也才刚达成默契,餐馆群龙无首岌岌可危……一桩桩烦心事接踵而至,弄不好整个雍王府都会元气大伤,哪里是悲春伤秋的时候! 如此一想,我精神为之一振,那种天人交战的傍徨无助完全消失了。我揉揉太阳穴,镇定自若的推门进屋,坐在梳妆台前盘好乌发,再细致的匀粉描眉涂上胭脂。尔雀听见响动,睡眼惺忪的从楼上下来,“主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见八斤半?” “刚回来,我让八斤半去隔壁府上给八福晋请安了。”我轮了轮左腕上的镯子,“碧娆还乖吧?” “小格格很听话,只是一直追问主子去了哪里。” “辛苦你们了。”我叹了一口气,“以前我瞅着麦穗儿做事稳妥便跟和嫔讨了她来,没想到十三福晋又瞧上了锦儿,只能让她过去了。想当初太后赐了你们四个给我,如今身边就只剩下你了,没有你和八斤半在身边帮扶,我这日子非过得手忙脚乱不可。” 尔雀怏怏不乐的一撅嘴,“我哪儿敢跟他比,主子一向偏帮他,遇事也只同他商量!” “你这样说实在太见外了,我怎么会不信任你呢,那年在园子里,你和尔燕还救过我一命呢!”我诚挚的捏捏她手心,“八斤半能跟我一辈子,你是姑娘家迟早要嫁人,有些事我不想你涉入得太深。” 尔雀羞涩的转过身啐道,“主子每回都拿这种事打趣奴婢,也不嫌腻歪得慌。” “不是我打趣你,你自己究竟有什么想法?”我掰着手指算了算,“你也二十三了,再耽误下去就迟了。你若当真没有心上人,我就替你做主了。喂,我可不想误了你终身,最后只能把丈夫分一半给你哦!” “什么嘛……这话让王爷听了去,也不会轻易饶了主子!”尔雀面红耳赤的嚅嗫,“我们四个当中唯有我是孤儿,万一嫁得不好,不如留在府上伺候主子。” “你怕什么,只要嫁个人品好的,不比跟着我孤独终老的强!”我开门见山的道,“你看……邬先生怎么样?” “啊,邬思道……他是长短脚啊?”尔雀微微有些错愕,不免显得很失望。 我耐着性子细细解释,“找相公不是选美,要找个模样俊翘的郎君还不容易,咱府上侍卫哪个不是风姿绰绰长身玉立,私下对你示好的也不在少数,我虽嘴上不说但也不是瞎子。你若有心早与我提了,可见你不是个只看外表的人,不然我也不为你推荐这个人了。邬先生虽无官职,但心中自有沟壑,连爷都对他礼让三分。他若有心涉足官场绝非池中之物,不过他淡泊名利清愿留在府上给小阿哥们做西席罢了。 可惜他年纪稍长加上腿有残疾,府里的丫头们都喜欢风度翩翩的少年郎。爷也不是没考虑过替他娶房媳妇,但邬先生总认为姑娘们不是真心喜欢他,所以每次都拒绝了。其实腿跛不过是影响外观,生儿育女不成问题,我想着他人品才德皆备,所以叫你留留心别走了宝。如果你有意,我跟爷提提,你主子再不济这几份薄面总是有的,不过这种事最讲究缘分,兴许你点头邬先生还不乐意呢。你若觉得他不合适,我另替你留心物色便是了。” 尔雀敛眉道,“有劳主子替尔雀费心了,只是奴婢实在没有心理准备,能不能先让我考虑两天……” “兰格格在么?”雾晨站在门外喊道,“奴婢给兰格格请安了!” “雾晨姐姐,你怎么突然过来了。”尔雀忙出去招呼她,“这大冷的天,叫小太监传个话便是,何需亲自跑一趟。” “是福晋吩咐我来的。”雾晨见到我笑嘻嘻的蹲身请安,“兰格格打扰了,十三福晋突然来访,福晋请你过去说话呢!” 我半开玩笑的道,“福晋真是消息灵通,左右我回来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罢了。” 雾晨维持着半蹲的姿势,“十三福晋带了锦儿小姐过来,像是有事要找格格,所以福晋命令门房等格格回府马上跟她禀报一声。” “原来是这样,你起来吧,不必跪着了。”我转而吩咐尔雀,“你赶紧换身衣服梳洗一下,跟我过去见福晋。” 我和胤祥虽然熟稔,但平素与兆佳.雪芊并无多深交情,左右不过是妯娌间的礼貌客套罢了,她在这节骨眼上带着锦儿过来还指名要见我,怕是也预感到要出大事了。等尔雀收拾妥当,我便随雾晨来到正房,见到那拉氏和兆佳氏正欲俯身施礼,淑雅姐便心不在焉的挥挥手,“行啦,都是自己人,不必来这套!今儿个请你过来,主要是两件事儿。” “福晋但说无妨。”那拉氏虽免了我请安但未叫我落座,按规矩我只能垂首站在屋中央。 淑雅姐转头看着兆佳.雪芊,“弟妹,还是你来说吧!” 兆佳.雪芊站起身一步步走近道,“兰格格……” “等等,大家都坐!”那拉氏揉揉太阳穴瞪我一眼,“你这丫头越发矫情了,平时在姐妹面前最是淘气的,今天我不过少说一句,便故意作出这低眉顺目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待薄你了呢!” 我憨笑着在兆佳.雪芊下首坐下,“怎么说过门也是客,我是怕坏了福晋的名声,十三福晋笑话兰儿就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治家不严呢!” 那拉氏哭笑不得的摇摇头,“你听听,倒是我的不是了!” “兰格格活泼不拘但也知分寸懂进退,四嫂爱屋及乌偏疼她也是人之常情,总比我府上那帮……唉……”兆佳.雪芊苦着一张脸唉声叹气。 “十三福晋是何等尊贵的人,不值得为了那些阿猫阿狗自贬身价,当真该说的说了该劝的劝了,再不自爱便随他们去吧!”我宽解道,“小阿哥、小格格们可好?” “都好,还不是老样子。”说着她从茶几上拿起一本书递给我,“我听说四爷决定日后把餐馆交给你打理,这是我家相公的手札心得,里面记载的有些东西你可能用得上,所以我顺便带过来给你。” “顺便?”我困惑道,“对了,锦儿呢?我听雾晨说十三福晋把她也带来了。” “麦穗儿和几个婆子领着她在偏厅里玩儿呢!”兆佳.雪芊浅笑道,“我今天来主要是送锦儿回雍王府,往后还是让她住在你们府上吧!” 第308章 那拉氏的警告 兆佳.雪芊原是想把锦儿送还给我,但我考虑到自弘晖去后那拉氏房中冷清了许多,便婉言拒绝了。以我今时今日的地位,把锦儿交给那拉氏养育,必然是和嫔更愿意见到的事情,我也顺水推舟了一回。兆佳氏心绪不佳,既把手札交给我,也把锦儿安置妥当,寒暄了几句就起身告辞了。 我连忙吩咐如霜去收拾房间,那拉氏却阻止道,“不用了,迎仙儿在这府上住不久,锦儿这两天先凑合着睡客房,等迎仙儿回了将军府她正好住进那院子。” 我一惊,“淑雅姐……” “好啦,别再说啦!”那拉氏脸上浮出一抹愠色,“我想你不会不明白,锦儿是雪芊给弘暾相中的媳妇儿,就算她母家低微但咱们也不能待薄了她,往后她的吃穿用度自然与我们府里的格格无二。况且将来碧娆再长几岁也不适合继续留在碧竹阁,她们姐妹俩同住一个院子也好有个照应。你以为咱们雍王府很宽敞么,将来元寿、天申大了,都要分拨院子独居,哪儿能老跟亲额娘挤在一处的。” 我忙俯身拜倒,“昨天的事兰儿是该跟福晋赔个不是,但兰儿也是怜惜迎仙儿,还请福晋多多体恤。” “咱们今天把话说开也好。”那拉氏给下人们使了个眼色,雾晨、如霜便领着侍女婆子们循序出了屋子。那拉氏步态雅止的走近我,“兰儿,我自问不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你要霸着四爷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请你在我娘家人面前给我留几分薄面好么,毕竟我才是这府上当家主事的人。” 我心知是昨晚的举动惹恼了她,遂屏住气弱弱的道,“兰儿只是可怜迎仙儿,并无心……” “知道自己心软就别多管闲事,你虽无心与我作对,但在别人眼里就是挑衅。你是爷的心上人,进府这几年也算安分,我不想与你为难,所以也请你谨言慎行,好自为之。往后迎仙儿的事儿你就别操心了,爷既让你管理餐馆,你就该多花些心思在那上头,府里的事我自会处理妥当。” 我怎会听不懂那拉氏的示警,气场啊,强大的气场令人汗颜!我头点得跟小鸡吃米一般,急中生智主动提出,“我也正想跟姐姐告假呢,我想回娘家小住几天,等腊月再回来。” “你什么时候走,我好叫如霜备些薄礼带给凌大人和凌夫人?”那拉氏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捏捏我手安慰道,“姐姐今天语气是重了些,也是被那些风言风语气着了,往后我们还是和和气气的过日子。迎仙儿的事我自有我的难处,毕竟星德是我侄儿,你要多体谅姐姐!” “兰儿明白,手心手背都是肉,福晋夹在中间是最难做人的。”我蹙眉沉思片刻仍大胆的道,“按说刚才福晋刚跟我说完一番话,这事我是不该再插手的了,既然现下屋里只有我跟姐姐,兰儿就再多一句嘴。迎仙儿格格的事儿最不该介入的是淑雅姐,她留在雍王府舅老爷他们难免抱怨,倘若强逼着格格回去……恐怕更为不妥,李福晋他们认定福晋偏袒母家,往后这府中是非就免不了了。而且迎仙儿性格外柔内刚,万一以死明志连王爷和额娘都会怪罪福晋。” 那拉氏也是一脸愁容,“我烦的就是这个呢,可我一旦撒手不管,该怎么收场呢?” 我建议道,“不如交给宋姐姐去做。” “宋慧乔……”那拉氏沉吟片刻,茅塞顿开道,“你是说让我给宋慧乔施压,由她出面劝迎仙儿顾全大局。” 我一语惊心梦中人,“是啊,这府上跟迎仙儿感情最深厚的人莫过于她了。她必不忍逆迎仙儿的意愿逼迫与她,福晋只需放出风声让迎仙儿辗转得知宋格格是为她苦恼,自然会乖乖回到那拉将军府上了。” 那拉氏凤眼微虚,“昨儿个也是她去求的你?” 我颌首默认。 “好,好一个宋慧乔!即使如此,就这么办了!”那拉氏完全轻松了,“明儿个我就搬进永和宫去伺候额娘,这家暂时交给李倩云去当,有宋慧乔和她双剑合璧,我还担心什么呢,枉自愁了这么久。” “福晋,如果没有别的事,兰儿就先告退了。”我恭敬的低头一挥帕子,覆在膝盖上的掌心全是汗,“碧娆该是醒了,我得回碧竹阁去照看着。” 那拉氏言辞亲切的虚扶我一把,“去吧,我也去偏厅瞧瞧锦儿。碧娆最是黏你的,一日不见就眼泪汪汪。以爷对你的宠爱,破例让你抚育两个孩子成年,我想应该没有问题。” “还得托福晋的恩典,兰儿没齿难忘。” 那拉氏前脚一走,我后脚飞也似的往碧竹阁狂奔,尔雀在背后拼命唤我,我却丝毫不想回头。直到心口的绞痛发作得越发厉害,方才扶着廊柱喘气,颤抖着掏出药丸往嘴里送。尔雀好容易追上来,直抚胸口责怪道,“主子,你做什么越叫越跑。” “呜呜……”我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翻涌滚动的悲怮,将脸贴在冰冷的石柱上痛哭失声。我好恨我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除了哭以外什么都做不了!我怕弘旺的身世被揭穿,明知道胤禟他们的诡计却要装作一无所知,尽管我知道他们一旦奸计得逞,无辜的十三阿哥将要面临十年的高墙生涯。尽管我知道迎仙儿的生命是那样短暂,但为了不跟那拉氏撕破脸,我不得不服软献策为虎作伥,昧着良心把迎仙儿往火坑里推,用她的幸福来交换我和碧娆、元寿的团聚。 “主子,你别哭呀!”尔雀吓坏了,“奴婢跟你开玩笑的,你就别吓唬奴婢了。被四爷知道,还不扒了我的皮!” 我一嗓子嚎过去,又继续哭起来,“我知道自己没用,打你罚你都得四爷出头,离了他我寸步难行,不用你好心提醒。”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尔雀被我吓得六神无主,脸色惨白跪倒在地,“主子要打要罚奴婢绝无怨言,您千万别跟自个儿赌气。” 看她一副可怜相,我也觉得自己太过了,拉了她一把抽噎道,“起来吧,做什么说跪就跪,也不嫌这地冷。你去耿格格那里把元寿接回来,打明儿个起我要搬回娘家去住段日子。” “怎么好端端的主子突然说要回娘家……”尔雀困惑的的看着我,想起我情绪的反常忙停口道,“奴婢这就去耿格格那里接小阿哥,主子你先回碧竹阁去吧,待会儿我再回来帮忙收拾细软。” “等等,耿格格那里不急!”我突然叫住她,“你悄悄差人往我娘家去一趟,让他们派人来传句话,就说我额娘身子不爽利想见我。今天的事儿千万别跟四爷提,就当我额娘唤我回去的。记住要快,争取今晚上我们就回去。” “好,奴婢一定办得妥妥当当。主子莫急,身子要紧,小格格、小阿哥全指着你了!”尔雀安慰我几句就急冲冲去了。我脑子里一片混乱,迎仙儿的事我尚有为自己开脱的苦衷,可是胤祥……胤禟他们显然已经部署好准备借机铲除他,我真能袖手旁观吗? 刚才胤禟貌似说刑部和内务府的人都不敢在第一时间把云水阁中发生的事上报给康熙,那我不是还剩几天时间可以想办法?倘若照我先前的计划,年羹尧的密信早一步送达康熙手中,那是不是可以中止胤禟的诡计?哎呀,我真是猪脑子,病急乱投医,就算书信可以伪造,这时间也完全合不上呀!除非……能牵绊住内务府和刑部的官员十天半个月! 马儿汉荣退以后刑部尚书的缺顺理成章由罗察顶了去,换句话说就是胤祯的天下,但他今天刚和我摊过牌,我又怎么能回过头去求他呢?可除了去求他,我还能去求谁?我不去,难道让胤禛去,胤祯时唯一可能阻止胤禟的人了!可是,我去求他,他就会答应吗? 寒风穿堂而过,中庭的枯枝被吹得呼啦啦作响,我一惊方回过神来,想起晚上要回娘家,忙抬步往碧竹阁赶。这会儿碧娆也醒了,正在嬷嬷们的照料下咕咚咕咚喝着牛奶,一看见我进来立时推开她们跳下椅子,举起小胳膊奔到我面前甜甜的讨好道,“额娘,亲亲——碧娆想额娘了!” 我忍住心中酸楚,蹲身冲她笑道,“额娘的心肝宝贝儿,额娘也想碧娆了。” 碧娆撒娇的抓着我袖口使劲儿晃,嘴边一圈白沫子,“额娘,给我带小吃回来没有?” “额娘说做给你吃,你不喜欢,吩咐厨房预备吧,你也不要,怎么偏就惦记上外面的了。额娘跟你说过多少次,外面的吃食不干净,要尽量少吃!”看着碧娆垮下来的小脸,我笑着捏捏道,“不过额娘给你买了新玩具,等你舅舅回来就拿给你。” “舅舅呢?”碧娆偏着头刨根问底。 “我让他去你八叔府上了,回头就回来。”碧娆的肉肉真是越摸越舒服,摸得我这当娘的都爱不释手了。 碧娆信了我的话,回头就冲几个嬷嬷道,“你们听见没,本格格又有新玩具了,快把我的玩具柜清理干净,我好搁新玩具。那些旧的我都不要了,拿去给四弟、五弟好了!哦,那个小白兔布偶得留下!” 碧娆肥嘟嘟的小人儿,嘴巴吧一撅一撅的样子着实爱人,眼神中尽显天真得意。我情不自禁的啵了她一口,“还有件事儿,宝贝儿!你十三婶把锦儿姐姐送回来了,以后你们大家要好好相处,听见没?” 小妮子担心的蹙眉跺脚道,“她不会跟我争额娘吧?” 我抵着她额头微笑道,“傻孩子,锦儿跟着你嫡母呢!放心吧,你才是额娘的贴心小棉袄!” “我……棉袄?额娘,过年穿的新衣服裁缝剪裁好送来了,碧娆这就穿给你看!”碧娆疑惑不解的低头扯扯自己衣裳,突然兴奋的拉着我往楼上去。 我宠溺的跟在她后面,暗叹这丫头没遗传到他老子半点老成持重!胤禛中年得女,对碧娆宠爱有加,三岁女娃娃的衣裳不仅鲜艳精致用料考究,奢侈得连珠玉宝石都用上了。我看不下去略说了几句,胤禛却理直气壮的说出一套前卫的“女儿富养论”,我讲不过他只好随他去,横竖败的也是他的银子。这次能让碧娆激动成这样,想来更是有过而无不及,我还真担心把她惯成败家女! 第309章 试探秘密 “额娘,你看!这小狐狸的眼珠子会动。.info”碧娆献宝似的将一件红狐裘披风披在身上,戴好帽子小脑袋左偏右偏。 “嗯,真好看!”我亲了她一口,“赶紧脱下来,别弄脏了!” “还有这个!”碧娆抓起另外一件红色团福小坎肩,“这个衣服背后有大兜兜,我可以把小白兔布偶放在里面了。” 碧娆说着就爬到床上去寻她的小白兔布偶,好容易在枕头下发现一只兔耳朵,使劲儿拽着朝外一拉,这被她玩了许久的小白兔顿时就成了残废。碧娆看着自己手里的一只耳朵,愣了愣,张开嘴就要哭。我忙轻拍她后背哄道,“宝贝儿乖,额娘帮你缝好就是了,没关系噢!” 碧娆一抽一搭的央求道,“额娘,救救兔兔!” 看她这委屈的神情,我摸摸她脑袋取来针线盒,给布偶进行缝合手术。碧娆站在我身边一眨不眨的候着,我刚缝完还未来得及剪线,她就迫不及待的劈手夺了过去。我刚要提醒,她已经“啊”的惨叫出来,改将布偶夹在腋下,一动不动盯着自己右手食指。我心疼的拉近她,看着指尖一滴小血珠骂道,“你这孩子怎么总这么急躁,上次吃的亏还不够大么,居然一点记性也没长。” “人家想要兔兔嘛!”碧娆心虚的垂下眼睑,倒也没敢哭出声来。我捉住她食指放入口中轻吮,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九阿哥他们找的那个替身,就算身形再怎么像胤礽,假的始终是假的!他与康熙没有血缘关系,只要能证明这一点,事情必然朝着对我们有利的一方发展! 想到这里,我微微松了一口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 碧娆眷恋的依偎在我怀里,“额娘,嬷嬷说以后白天你都不能留在府上陪我了,是不是?” “额娘不陪你,还有三哥、四弟弟、五弟弟和锦儿姐姐跟你玩啊!”我放开她手指安慰道,“你不是最喜欢麦穗姨了么,以后白天她陪你,晚上额娘陪你不是更好?过两年你也该进学了,老黏着额娘哪儿成!” “我就是要额娘!就是要额娘嘛!”碧娆不满的跺脚扭身抗议。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倔!”碧娆闹得我有些无奈,柔柔的蹭她额头道,“一会儿额娘带碧娆回去看姥姥、姥爷,好不好?” 碧娆立刻安静下来,敏感地咬着下唇探究的问,“为什么要回姥姥家,额娘又和阿玛吵架啦?” “没有的事,你这丫头整日唯恐天下不乱呢。”我戳戳她额角,“瞧你野的,头发全乱了,去把梳子拿来,额娘替你重梳一遍!” “嗯!”碧娆甜甜的点点头,捧了一匣子发夹头花过来,自顾自挑出几枚蝴蝶结,不放心的叮嘱我,“我要戴这个和这个,额娘你给我梳漂亮点儿!” 我皱皱眉头呵斥道,“弄这么花里胡哨干嘛,活脱脱像个暴发户,没气质!” 碧娆揉揉嘴巴,“什么叫暴发户?” “就是土财主,没见过银子。”我掰过她小身子解开发带,拿箅子细细箅着,握着她乌黑润泽的发丝不禁感慨道,“你头发居然长这么长了,等明年开春儿就能挽燕尾髻了。” “嘻嘻……又有漂亮簪子可以戴了。”碧娆高兴得小肩膀一抖一抖的,“如果能穿花盆底鞋就更好了!” “真想剖开看看,你这脑袋瓜子里都装了些什么,小小年纪居然这么臭美!”我忍俊不禁的摇摇头,手指勾动将她头发分挑成几股。碧娆背对我站着不答话,只伸出两只白净的小手在半空中来回晃动,喉咙里低低哼着歌。阳光穿过她指缝洒落在她脸上,将她的笑容染成金色,我在她发际一吻,心顿时被幸福溢满。 我和碧娆在楼上玩了一会儿,凌府果然打发人来说我额娘身体不适要接我回去小住几天。 我即刻着人收拾细软并备下马车,等尔雀和元寿一回来就动身离开了雍王府。自从小容和沈悠凌那件事发生以后,我甚少和娘家人走动,额娘心里有愧不好意思主动登门,每每只托墨玉和静曼嫂子捎带一些东西过来,这情形也维持快一年了。如今到了年跟前,我主动打发人请他们来接我,额娘岂有不允之理,欣喜之余自然是不问缘由立即照办了。 那拉氏借口碧娆和元寿要与我同行,主动指派了不少侍卫护院随行保护,这排场倒比我做侧福晋时更盛大风光些,一时间前后门等各处出口均有人把守,闲杂人等不得随意通行。碰巧凌柱从礼部回来,不明就里还以为皇帝派人来抄家,吓得他差点儿不敢进门! 阿玛见了我揩揩额上汗珠抱怨道,“闺女,你回来也不提前通知一声,瞧这阵势,我还以为我犯什么大事儿了呢。” 我咬了一口玫瑰糕,忍住笑调侃道,“阿玛,你不过区区一个四品官而已,就算真犯了官非也不值得朝廷派这么多人手来捉拿。再说是额娘派人接我回来的,她没支会你与我何干!” “你这丫头,嘴巴愈发厉害了!”凌柱干笑两声,目标转向缩在额娘怀里的碧娆。“碧娆啊,想姥爷了没有?” 碧娆瞪大眼睛望着凌柱,抿嘴蹙眉嘟着脸不发一言。 “孩子认生呢,刚才见到我也一样,这会儿不是挺好的么。”额娘插话进来解围道,“碧娆乖,快叫姥爷!” 碧娆顺从的蚊子哼哼道,“姥爷。” 我掸掸袍子站起来,“好啦,人到齐了就开饭吧!再跟这儿喝茶吃点心,我就彻底饱啦!” “去把二少爷、三少爷叫出来。”额娘低声吩咐背后的老妈子。我不悦的正要开口阻止,额娘哀婉的睨着我,“兰儿,始终是一家人,同桌吃顿团圆饭不行么?” 额娘把话挑明,我也不好执意拒绝,只牵着碧娆的手往饭厅去。不一会儿两个弟弟出来,大家许久不见,今日见着了反有些尴尬。祖荣骨架单薄,垂着头更显木讷,几句客套话出口只让我联想起程籽如的猥琐。倒是祖毅剑眼星目,虽有几分稚气但行动举止十分英武,叫人见了心头爽利。祖毅见碧娆好奇的盯着他,变魔法似的从背后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九连环,引得小妮子咯咯直笑,从我膝上跳下来奔到他小舅舅跟前伸手要讨。 我轻敲桌沿低声喊道,“碧娆,你还没给两位舅舅请安呢,不许这么没规矩!” 额娘小心翼翼的问,“听说她前段时间烫伤了背,现在该没事儿了吧?” 碧娆跑回来依偎着我玩瓷娃娃,我爱怜的摸摸她脑袋,“前几天长嫩肉总嚷着背后痒,眼下已经好多了,但还得忌口。碧娆是你嫡亲的外孙女,惦记她就时常过来看看,谁那么大胆子敢拦阻你呢!” 额娘正欲说话,突然传来通报声,“雍亲王到——” 我愣了片刻刚站起来,胤禛已经进了屋子。我疾步奔过去替他解下斗篷,“爷,你怎么过来了?” 胤禛微微颌首答道,“本王听说凌夫人身体不好,所以特意过来瞧瞧。” “哪里有多严重,不过是额娘想念我,随口编了一个借口罢了,倒把你尊驾哄来了。”如今我失了侧福晋分位,胤禛对我娘家人却恪守礼数孝道,我恨不得当众扑上去狼吻他一通。我摸着斗篷有些湿濡遂问道,“外面下雨了吗?” 胤禛理所当然握着我手道,“是啊,所以今晚就在凌府留宿一宿,不回去了。” 凌柱马上恭谦的答话,“奴才立刻……” “凌大人不必过于拘禁,本王在这里就跟自己府里一样。”胤禛抬手捏捏碧娆下巴,“爷有些倦乏,你们吃饭,我先进去歇着了。” 我交代八斤半、尔雀看好碧娆,忙跟着胤禛回了卧房。 “哼!”一进房,胤禛立刻换上一副臭脸,撅嘴鼓腮瞪着我。我装作不知,笑呵呵的揪揪他脸皮,凑近就想亲他一口。不料胤禛抬手隔住,气呼呼的道,“甭跟我来这套!爷叫你早点回府,你居然带着孩子回娘家,你额娘当真病得严重就罢了,可我看她坐在那里比我都精神,你拿爷的话当耳边风不是?” “我就知道你是故意来查我的。”我笑盈盈裹住他手掌撒娇道,“人家好久没回娘家,想额娘了~~~~~~~” 胤禛屈指往我额心一弹,“你就不怕两个孩子想阿玛。” 我揉揉额头没心没肺的继续嬉闹,“孩子他阿玛不是送上门儿来了嘛,还计较这些干嘛!” “不许笑!”胤禛沉着脸命令道,“老实交代,是何缘由?” 我沮丧的耷拉着脑袋老实交代,“为了迎仙儿的事儿,淑雅姐生我气了,所以我回娘家避避风头。” 胤禛抿了抿嘴唇,严厉的瞪我一眼叹息道,“爷是料准了。昨晚爷就想说你几句,偏被你这妖精一味缠着瞎搅和,忘记了。淑雅这个人,自己不在乎的倒不打紧,但绝非软弱可欺之辈,迎仙儿的事就连李氏都不敢冲她发难,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居然跑出来下她面子。好在她平素知道你为人,略作警示也就罢了,不然以你这傻头傻脑的性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爷又不能十二个时辰都围着你。” “那我……” “不许狡辩!”胤禛压低嗓门喝斥,“明儿个我劝劝淑雅,过几天就搬回来!往后记牢了,在雍王府你与她井水不犯河水,你是我爱新觉罗.胤禛的女人,她是雍王府的当家主母。有什么事你同我商量,只要你不踩过界,那拉氏也不会与你为难,这点我可以保证。” “爷,我有个问题!你不想回答就算了,千万别生气呵!”我咽了咽口水,讨好的憨笑道,“刚才你说淑雅姐‘自己不在乎的倒不打紧’,很明显她很看重雍亲王嫡福晋这个分位,可是……为什么她可以任由我霸着你,难道爷在她心目中是‘不在乎’的东西么?” 胤禛眉毛一挑,“爷是东西么?” “不,爷不是东西!” “嗯???” “不是……人家只是好奇嘛!”我见风使舵,使劲儿拍他马屁,“我家相公玉树临风,风度翩翩,要人才有人才,要钱财有钱财,放眼整个大清朝就没几个能与你匹敌的,为什么她那么不识货呢?” “她若识货,还能有你什么事儿,蠢丫头!”胤禛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你也说大清朝能与你相公匹敌的还有几个了,她偏就瞧不上你丈夫。” 我打破砂锅问到底,“那她喜欢的是谁?大阿哥?二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不是,五阿哥?六阿哥?七阿哥……” “行啦,数数呢!”胤禛笑骂道,“六弟早就殁了,也不动动脑子,就会张嘴瞎咧咧!” 第310章 雍王府被围 我至背后环住他,将头搁在他肩上撒娇,“那你告诉我嘛,人家猜不着!” “当真是爱刨根究底!”胤禛刮刮我鼻尖儿,“告诉你也无妨,淑雅记挂的人是皇阿玛。” “那弘晖不会是你弟弟吧?”我话一出口,胤禛抽搐得快面瘫了。我见形势不妙,拔腿欲逃,胤禛死扣住我手腕,啵啵连敲我几个爆栗,直敲得我眼睛里冒金星才放手。 “亏得是你,换做别人早拖出去乱杖打死了。”胤禛仿佛自己很大度,“你是耳朵有问题还是脑子有问题,爷什么时候说那拉氏跟皇阿玛有染了,将来碧娆元寿仨姐弟若跟你一样,爷不得愁死了。” “是你说的话引人遐想才对。”我委屈的揉着额头,“你这人一向惜字如金,猜错了就这么损人,没意思透顶了。” 胤禛不屑的撇了撇小胡子,“哼哼,你怎么不怪你自己心邪。” “是,我心邪,甭玷污了四爷你纯洁的心灵。”我气咻咻的斜瞄他一眼扭身就走。 胤禛追问,“你去哪儿?” 我牛气哄哄一摔帕子,“吃饭呗!背了人你就这么欺负我,我不和你呆一块儿了。” 胤禛伸手捉我未果,一拍桌子大嗓门吼道,“不许走。” “你就会凶我,你既嫌我笨,娶我回来做甚!”我眼中含泪凝望他,“连带着还要担心生下来的也是小傻子。” “爷跟你开玩笑哩,怎么就哭了!”这下轮到胤禛慌神了,“爷若真嫌你傻,怎敢把餐馆交给你负责打理!” 我别过脸去不肯看他,“我怎么知道,你傻呗!噢,那是十三爷看得起我,要谢也谢他,关你屁事!” “你这女人真是……”胤禛气得牛喷鼻,我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胤禛恍然大悟,“噢……敢情你是唬爷的,胆子越来越大了,我说你平时哪儿这么小气!” “那我喜欢四爷耐着性子哄我嘛!”我低笑着埋头在他颈脖,“爷,你明知道那拉氏喜欢皇阿玛,为何还要娶她?” “那不是先前不知道嘛。”胤禛耳根子有点泛红。 “那你是一厢情愿,误会人家对你有意思咯?”我咬着后槽牙偷笑,“算算时间,那时淑雅姐好像还在御前侍奉,你们应该经常见面的哦?” 胤禛羞恼的板着脸,“你无不无聊,过去的事儿还提它干嘛!” 我不依不饶的继续扭搭,“你说嘛,我想知道。每次都只说一半,害我心痒痒的晚上睡不着觉!” “你好奇心就这么重,嗯?” 我拽着他领口恐吓道,“你说不说,你说不说!” “我与那拉氏可谓打小就认识。淑雅虽是费扬古家的小姐,但她生母只是个卑贱的青楼女子,不过是抱回府上寄养在嫡妻名下而已。她的身世同居一府的堂兄弟们自然知晓,小孩子说话没轻重,玩耍时急了恼了难免要拿出来宣扬,她每每觉得很是难堪。费扬古是隆科多的下属,淑雅年纪稍长就被送到佟府给小格格们做伴读,倒有些类似锦儿如今这情形。几位表姐小时候常往我皇额娘宫里走动,一来二去我与那拉氏也很是熟悉了。 十岁那年皇额娘去世,我被送回永和宫,淑雅刚够选秀女的年纪,被皇阿玛安排在御前伺候。后来我才知道,是皇额娘看淑雅人品好,所以生前替我求了这门亲事,皇阿玛不过把她放在身边历练而已。那拉氏正值青春少艾,皇阿玛年富力壮英明威武,在一干宫女中独对她颇为照料,她竟误会皇阿玛有意纳她为妃,四五年时间相处下来,早把他当做夫婿一般对待,心里再容不下别人。” “那皇阿玛岂会毫无察觉?” 胤禛笑得苦涩,“可笑的就在这里,皇阿玛居然错把那拉氏的温婉体贴当成‘至孝至诚’的表现,在他眼里淑雅一直是最合格的儿媳妇。淑雅性格内敛,凡事总搁在心里,那时连爷都琢磨不透她的心思。弘晖出生以后她便总找借口推脱不与爷亲近,还是爷无意间听得她与佟家表姐说私密话才明白其中的原委。淑雅在心里从来没把爷当丈夫看,就算有了弘晖也一样。” 我哭笑不得的看着他,“那你岂不是……” 胤禛严肃的抬手欲敲我脑袋,“不许笑!” 我拦住他手臂,垫脚亲亲他下巴,“我偷着乐也不行嘛,你是我的男人,她不稀罕我稀罕!” 胤禛对我的表现还算满意,一双大手搁在我腰际摩挲,“说来也怪,听她这么一说,我也越发觉得她像我姐姐了,哪儿有跟自己姐姐做那档事儿的,所以往后爷也再没碰过她。.info” “那淑雅姐知道为什么吗?” “虽然大家没有挑明了说,但依她的聪明不会猜不到,也算爷跟她达成的默契吧,这些年淑雅打理府中事务也算尽心尽力,即使爷与她相敬如宾,府里上下人等对她也很尊重。或许因为小时候在家里太不受重视,淑雅在娘家人面前十分要面子,亏得她是本王嫡福晋,这些年也鲜有人提及她的生身母亲,大伙儿都以为她是费扬古嫡亲的女儿,现在你该知道自己昨儿个犯了什么忌讳了吧?” 我点点头,“照你这么说,把锦儿交给她照顾,我也能放心了。不过她既心仪皇上,拴婚前为什么不向皇上表明心迹呢!你是男人还可以再娶,但她那样自己心里不苦么?” 胤禛摸摸我脑袋,“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皇阿玛既心里无她,即便淑雅当年被收入后宫,境况也未必及得上现在。” “那倒是……可这样做心里岂不是很累,喜欢一个人就该努力去争取嘛!”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豪放,第一次见面就把爷往床上拽!”胤禛咯咯笑着,一转头惊奇的扯扯我袖子道,“咦,你这屋里的床怎么变大了?” 我戳戳胤禛额角,“换新的了呗,难不成它自个儿还会长大嘛,笨死了!” 胤禛明知故问的暧昧道,“好端端的,干什么换张大床呢?” 我眼珠子转了转,“我娘家比不得王府宽敞,如今添了碧娆和元寿,两个孩子回来总不能由着他们在地上乱爬吧,都是凤子龙孙哩!” “跟爷没关系?”胤禛捉着我手半笑不笑的摸来摸去。 “你说呢?”我忍住笑眨眨眼睛,“如果特意为你这女婿换的,那早两年干嘛去了,别想歪了好不好!” 胤禛一手揽着我肩膀,一手在我胸前隔衣揉按,“可是换都换了,我们也可以顺便利用一番嘛,孩子们不是都不在么!” 我挤眉拒绝了,“不行,待会儿还得出去呢!” “爷知道分寸。”说着胤禛的唇凑了过来。 我抵住他嘴,“还是不行,药放在箱子里了还没收拾出来。” “一次两次哪儿那么碰巧。”胤禛搂着我颈项含混的吻着,“这几日爷本就心烦,你偏还跑回娘家,不是尽添乱么……” 我拍拍他肩膀推开道,“你急什么,晚上房间原本就不够用,轮班的侍卫都得去隔壁沈家借住,碧娆和元寿自然跟着嬷嬷睡去,熄了烛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这会儿我有正事儿同你商量呢!我问你,有什么办法能验出一个死人和活人有没有血缘关系?” “要不要转得这么快!”胤禛错愕的吸吸鼻子,“突然问起这个爷哪儿知道,我又不是当仵作的。” “不是,这点很重要……”看着胤禛狐疑的眼神,我吞了吞口水壮着胆子道,“我跟你说哦,你千万不要生气,我今天去八爷府上了。然后,嗯……嗯……” 胤禛淡淡的问,“然后遇见小十四啦?” “是啊,不过我没跟他……” “遇见就遇见呗,他和八弟素来亲密,这也是难免的。”胤禛环着我腰道,“你不用这么紧张,爷不是那起蛮不讲理的人,爷对你有信心。” 我忧心忡忡的道,“我今天无意间听到八爷和九爷议事,今早上撞见那事儿果真和太子有关,他们找了一个与太子容貌身材相似的人,让他暴毙青楼然后再嫁祸给十三爷。我不知道是真是假,还是他们想故意利用我传假消息给你。” 胤禛认真的问,“你今天去隔壁府,是不是临时起意?” 我尽可能绕开小乖回答,“是倒是,可我去的时候芸绚姐已经歇下了。我在他们府上逗留了一会儿,后来等不及就准备先回来,是回来途中听见的,所以他们也有足够的时间来布局设计。” 胤禛沉思着抡了抡血玉扳指,“即使如此,爷叫人打探打探,不管真假也得有个提防。” 我提醒道,“年羹尧那边你得赶紧催促着,越快越好!” 胤禛呼了口气,点点头。 “好啦,这些事儿也别老挂在心头。”我顺了顺他发辫安慰道,“我不信你当真不饿,碧娆在花厅,你若不想应酬他们就先去客房看看元寿,我去厨房弄点东西再去寻你?” “说到哪儿去了,爷不是那么记仇的人。”胤禛抵着我额头道,“他们毕竟是你娘家人,爷不给他们面子也不能不给你面子不是?你阿玛一向胆小,加上上次沈悠凌的事儿,爷若刚才入席他们岂能吃得安心,这会子过去敬杯酒也是应该的。” “原来你一直有安排,我还真当你生气了呢!”我心里暖融融的,牵着他手往外走,“喝酒就不必了,那玩意伤肝,能不饮就不饮吧!都是一家人,有这份心就够了!” 胤禛挽着我邀宠道,“竹儿,爷对你好吧?” 我咯咯笑着倚在他肩上,“是,四爷对我呵护备至,四爷的大恩大德,妾身没齿难忘!” 胤禛眨眨眼睛,“没齿难忘,可不能光停留在嘴上!” “爷要我怎么回报你呢?”我自己都鸡皮疙瘩掉了满地。 “这话留到晚上熄烛再说。”胤禛面无表情却悄悄在我腰侧捏了一把。这霸王,就会在嘴上讨便宜,那次让他当了大半年和尚也没见怎么着。 …… 在娘家这几日,我白天去几家餐馆暗访,晚上回来读胤祥的札记,倒也瞧出些漏洞端倪了解了不少经验内幕。胤禛和那拉氏沟通得不错,很快如霜就来传话让我尽快带着两个孩子搬回去。我悄悄让八斤半去打听了一番,迎仙儿已经离开雍王府回了婆家。 第二天一早,我和碧娆、元寿刚踏进雍王府大门,就听见得得马蹄声逼近。碧娆缩在嬷嬷怀里好奇的问,“额娘,好像外面有很多人?” 我替她理理帽子,“好孩子,不管咱们的事儿,赶紧回碧竹阁,好不好?” 我们一行人刚绕过照影壁,外面的人已经冲了进来,全是佩刀的禁军。他们有秩序的把守着各个通道出口,很快将雍王府团团围住。看见我们立刻往后面撵,“我等奉皇命查检雍王府,凡府中女眷一概集中到后院问话,快走!快走!主子在正厅,奴婢归在偏厅,不许乱跑!” 碧娆害怕的啜泣起来,从嬷嬷怀里挣出来揪着我裙幅不放,乳母嬷嬷们也是一脸凄惶。八斤半抱着元寿跟在我后面,被那些人瞧见又是一顿呵斥,“喂,男仆和太监都集中在左边的小跨院里,别没头没脑的乱窜。” “算了,听他们的,你去吧!”我见八斤半有点恼忙拦阻他,借接抱元寿的机会凑拢道,“也不知是怎个情形,不该说的千万别说。” 第311章 惊弓之鸟 “额娘,这些人好凶……”碧娆半哭不哭的扯着我衣摆,回头看着嬷嬷们慌慌张张往偏厅去。.info[]这些穿黄褂子的禁军,平时在小妮子眼里就跟大门口的石狮子一样,今天这阵势着实吓坏她了。 “宝贝儿不怕,有额娘在!”我强忍着不安给她打气,“你是雍王府的小格格,拿出点儿气势来!” “嗯!”碧娆吸了口气用力点点头,挺着小胸脯两眼直视前方,明显看得出来是在强撑。 我们进入大厅时其他人早已聚集在此,乱哄哄一片好不热闹。放眼望去那拉氏焦虑的咬着下唇,李倩云受惊过度叽叽喳喳停不住口,年韵诗直用丝帕揩眼角,耿忆柳面如死灰紧紧抱着天申,其余侍妾格格更如惊弓之鸟,几个最胆小的瑟瑟发抖搂作一团。 碧娆见了弘时立刻松开我,飞一般扎进她三哥怀里。那拉氏见到我们跺脚惋惜道,“你们娘仨儿,偏这节骨眼儿就回来了。” 我故作镇定福了福身子,“福晋,出什么事了?” 那拉氏也十分杳然,“我哪儿知道,前几天我在永和宫,再说爷干了什么也不会支会我呀。” “照我说肯定和十三阿哥有关,王爷和他来往密切,上次是他这次该轮到咱们了。”李倩云尖利的声音直插进来,刺得我耳膜嗡嗡响。 大伙儿正乱作一团,十二阿哥手持明黄卷轴在官兵的簇拥下走进来,顿时大厅里雅雀无声。那拉氏领着众人迎上去,胤裪礼貌的劝藉道,“诸位嫂嫂莫怕,臣弟今日只是奉旨对雍王府稍作察检,另有几个问题要问大家,问完就可以自行离开,只是这些天不能随意离府便是。” 那拉氏接过康熙手谕细看,我急切的凑上去,“十二爷呢,我家王爷现在人在何处?” “四哥暂时留在乾清宫,嫂子无需太过担心。”胤裪蹲身拉着弘时兄妹,“刚才没吓着你们吧?” “我不怕,就是吓着妹妹了。”弘时像个小大人似的护着碧娆,似懂非懂的问道,“十二叔,皇玛法这是要圈禁我们吗,是不是我阿玛做错事了?” 胤裪摸摸弘时脑袋,“大人的事儿你不懂,只管安心念书便是了。” 碧娆泫然若泣,“十二叔,我要阿玛。” 胤裪捏捏她下巴,“碧娆乖,这几天你阿玛应该不会回来,你要听四嫂和姨娘们的话。” 我心疼的攀着碧娆,“十二爷,有话你赶紧问,我好带孩子们离开。” “也好,兰儿嫂子先随我来。”胤裪引我走向旁边的茶水间,里面已备好笔墨纸砚。胤裪坐定,意识手下开始记录,“嫂子,你最近一次见太子殿下是什么时候?” 我心头“咯噔”一下,果真与太子有关。斟酌片刻答道,“自然是那次在吉云楼了,为那个我连侧福晋的分位都丢了。” “事关重大,嫂子务必想清楚。” “不需要想,我记得一清二楚。”我猛的想起刚才没见着春桃,联想起那拉氏说她刚才永和宫回来,心里一顿改口道,“其实……仔细想想看,可能还有一次,但我也不敢确定。” “嫂子且说来听听。” 我蹙眉装作沉思道,“就是迎仙儿成亲那天,招待宾客时我好像在人群中看见了太子,但我真的不确定是他,只是觉得长得像。正思索着太子不是被软禁在毓庆宫嘛,那侍卫一闪就不见了。当时春桃也在场,她本来想告诉戴管家的,被我拦住了。” “为何?” “那天本是迎仙儿大婚,也许是我们看花了眼,总不该扰了众人兴致。”藏在袖子里的手不住微微发颤,“不管那个人是不是太子,吉云楼的事过去还没多久,那天又有那么多亲戚在场,我不想横生枝节,春桃跟我在永和宫共过事,听我这样一说自然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再说那天大家都忙得要死,谁有心情老逮着这茬不放。” 胤裪目光一闪,“所以你中途借口头疼离席了?” 我睫毛一扬,敏感的瞪向他,“十二爷,我都说不敢肯定那个人是不是太子了,你还怀疑我找机会偷偷溜去跟他私会不成!” “嫂子想多了,抑或是弟弟言语太过唐突,多有冒犯。”胤裪哑然失笑,“我是说那天你离开没多久,小侄女就被热汤泼到了!” “是啊……早知道我就留下来看着她了。”我心乱如麻地抬手理了理鬓角垂散的碎发,“十二爷,皇阿玛究竟为何下令抄检雍王府,咱们家王爷一向循规蹈矩,就算太子失踪,也不该怀疑到咱们呐!” 胤裪避重就轻的道,“嫂子,就算四哥真有什么,皇阿玛也不至于迁怒你们和孩子。” “这么说胤禛当真有事了!”我立刻紧张起来,“你带我去见见他……不,你带我去见皇阿玛!” “嫂子,你别激动,兴许只是一场误会而已!”胤裪摇摇头,“该问的也问得差不多了,你先回处所去休息吧!这几天食物和水都有专人送进来,你最好不要期望能接触到太后和德妃娘娘。” “多谢十二爷提醒!”话已至此,我俯身朝他施礼,离开了茶水间。 “怎么样,都问了些什么?”我一出来,李倩云立刻像热锅上的蚂蚁凑了过来,“王爷究竟犯什么事,皇上预备怎么处置我们?” 我淡淡的摇摇头没有回答她,转而问那拉氏道,“福晋,今天怎么没见着春桃姐姐?” “噢,这几天额娘身体不爽利,她暂时留在了永和宫伺候。”那拉氏庆幸不已,“亏得没跟我一道回来,留在宫里总比现在好。” 李倩云摇摇我胳膊,“十二爷到底问了些什么,你快说呀!” “横竖每个人都要进去,早这一时片刻知道,又能怎么着!怕成这样,好似我们心虚一般!”说这句话时我紧盯着年韵诗,“要想阖府平安,切莫添油加醋的胡叽。” 年韵诗使劲儿闭了闭眼,算是听明白了。 那拉氏也蹙眉呵斥道,“就是,你好歹也是侧福晋,不说给底下人做个榜样,咱们这样的人家什么世面没见过。” 我看李氏一脸尴尬,有些于心不忍,怎么说这次她们也是被我连累的,找了个理由就想开溜,“福晋,碧娆今天吓得不轻,若无旁的事兰儿先带她回碧竹阁了。” 那拉氏颌首将元寿交还给我,顺势推了推立在身前的锦儿,“你把哥儿、姐儿们都领过去,多留点心照料着。” 耿忆柳原也上前一步打算把天申交给我,但看我抱着元寿显得有些为难。刚满八岁的弘时主动上前提议,“耿姨娘,不如把小弟弟给我吧!” “那就多谢三阿哥了。”我看他一脸雀跃也就答应了,“碧竹阁离这里不是很远,你仔细别摔着弟弟。” “臭小子,别跟这儿充大份儿,摔了弟弟可不得了。”李氏立刻跳出来阻止,“兰儿妹妹,要不你先带他们几个过去,我让弘时帮你看着。你再回头跑一趟,横竖也离得不远,不是?” 我明了李氏怕出了意外弘时要担责任,加之确实不太放心把天申交给他,遂也没有坚持反对。但见弘时一脸失望,转而笑着同他商量,“三阿哥,我把碧娆交给你,你务必替我看好她哦!” “哥哥抱我!”碧娆屁颠颠的熊抱住弘时,无尾熊似的缠在他身上,饶是这样低迷的气氛,众人也纷纷忍俊不禁。 我腾出右手敲敲碧娆头顶,“好啦,也不想想自己多实沉,想压坏你三哥不是,他都还是个孩子呢!” 碧娆天真的伸出小拇指,“那三哥以后每天要多吃吃碗饭,这样就抱得动我了!” “嗯!”弘时小大人一般认真的点点头,也伸出小拇指与她打钩钩。 “好啦,快走吧!”那拉氏压着笑催促道,“回到碧竹阁再慢慢玩儿,真是小孩子心性儿。” 弘时牵着碧娆给厅中长辈们鞠了一躬,然后扭头静静望着我。我抱着元寿领他们往外走,碧娆乖乖拉着弘时,锦儿则紧紧跟在我身后。锦儿虽显怯意但举止间很有风范,相较先前的野猴子形象大有区别。我暗叹兆佳氏调教人的功力,居然能把小魔女给训练成小淑女,可惜她自家闺女就不咋地了! “嘻嘻……”碧娆仰头望着弘时,笑得口水都滴到前襟上了。 我没好气的挤眉训斥道,“干嘛,你三哥有那么秀色可餐吗?回头弄脏衣服,嬷嬷们又要抱怨了!” 弘时伸出双臂挡在他妹妹身前,“姨娘别骂碧娆,妹妹只是许久没见到我,一时高兴而已。” “行啦,你就处处维护她吧!”我哭笑不得的着这俩孩子,“快走,我还要回去接天申呢!” 碧娆慷慨地拍拍腰间鼓囊的荷包,“哥哥,小舅舅给了我一个九连环,我们一块玩。” 弘时伸出手指刮刮她鼻尖儿,面露微笑柔声道,“原来你喜欢这些,早知道我就把那些智益图一股脑塞给你了,省得见着就头疼。” 我欣慰的顺了顺他辫子,“弘时,你这么喜欢碧娆妹妹,姨娘不在的时候你要替我好好照顾她。” 弘时眼珠子一转立刻大喊出来,“姨娘,你想去找阿玛?” “嘘——”我忙阻止他,小心翼翼的望望四周。 弘时压低嗓门道,“十二叔刚才明明说了,我们都不准出府,更别提混进宫去了。” “我们出不去,但有一个人一定出得去。”我低头看了看一言不发的锦儿,“锦儿是和嫔的侄女,又是一个小姑娘,我们府上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送她回景仁宫也很正常,即便日后要圈禁也断然没有让她陪着的道理。” 锦儿长而浓密的睫毛下一双黑眸子转来转去,露出似懂非懂的表情。我见这附近还算僻静,俯身凑到她耳畔叮嘱,“帮我带句话给你表姨,让她无论如何想法子叫太后召我进宫一趟。” 锦儿点点头,“兰格格放心,我记下了。” “乖孩子,倒是委屈了你,刚来就碰上这档事儿。”我叹了一口气,“待会儿我让四福晋跟十二爷商量商量,放你离开应该没有问题。走吧,先回碧竹阁。” 第312章 乾小四的天赋 事实证明娃多还是有好处,大的带小的也能玩到一块儿。接完天申回来,几个孩子早玩成一片,由得我坐在旁边想心事。我始终琢磨不透康熙为何突然下令搜查雍王府,倘若他真肯定胤礽之死与我们有关,也不用多此一举派胤裪来问话。如果是胤禟几兄弟的奸计,矛头对准的也该是胤祥,以胤禛的个性绝不会以身犯险,再加上我早给他打了“预防针”,他不会在救不了胤祥的情况下,先把自己陷进去。 我的目光落在锦儿身上,虽然我打算让和嫔帮我想想法子,但这次的任务实在太艰巨,以我们的交情和她的能力,也未必能百分百成功。 “哇,弟弟好厉害!” 碧娆突然吼了一嗓子,惊得我浑身一震,忙凑过去,“怎么啦?” “额娘,你看!”弘时把解开的九连环递给我,“四弟取下来的。” “他???”我半信半疑的瞅着正吮手指的元寿。要知道我都玩了好几天才能勉强解开还原,且耗时极长,胤禛也只比我强一点。这个还在尿炕的臭小子居然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办到,着实侮辱了我们成年人的智商。靠,究竟是他智商高还是老娘智商低,兴许只是瞎猫逮住死老鼠而已! 我拎着九连环在小家伙眼前晃来晃去,“宝宝乖,再给额娘表演一次,把它还原回去?” 元寿对此物正感兴趣,迫不及待伸出小胖手抓住柄杆就是一番叮叮咚咚的摆弄,不到一盏茶时间就把九连环恢复了原状。望着一笑就流口水的胖儿子,我脑子里一片空白,饶是他亲娘也接受不了这个现实……神童???突然我想起看连续剧时乾隆曾自吹自擂说康熙在一干孙儿中很看重他,虽然不知道真伪但在这节骨眼儿上让他卖卖萌也未尝不可。 我立刻拉过锦儿吩咐道,“刚才弟弟解开九连环你亲眼瞧见了,回宫以后一定要告诉你表姨,让越多人知道越好,听见没有?” “我知道。”锦儿认真的点点头,“出宫的时候表姨就跟我说了,要我一定听兰格格的话。” 看着单纯的锦儿,我心底生出一股汗颜歉疚,自己居然卑劣到利用小孩子的地步,真是……唉。其实当初我们既敢动手除掉胤礽,就不应该抱着侥幸心态,不论康熙准备怎样处置胤禛,我都必定陪在他身边。 康熙着实老奸巨猾,这厢我让锦儿进宫散播元寿是“神童”的消息,那厢抱着小四打开窗户吹了一宿寒风,狠下心肠把个一岁大的孩子冻得发高烧,连我自己都搞成了重感冒。目的就是想让太后和德妃心疼,出面替我们求情好早日放胤禛回府,抑或让我们母子进宫养病,这样我也方便找机会见胤禛。但康熙一眼就看透了我的想法,不动声色把元寿接进慈宁宫,还顺便“叮嘱”我仔细看顾好孩子,别又烫着凉着了,不然就把碧娆、天申和弘时一并接进宫去。 偷鸡不成蚀把米,我恨得牙痒痒却也不敢再胡乱造次了。 话说回来,虽然我们禁足雍王府,时间稍长外面的消息多多少少也透了些进来,我简直不敢相信胤禛之所以成为重点怀疑对象,竟与我让他写给年羹尧那封信有关。不知哪个环节出了岔子,那封信还没出京就到了老康手上。胤祥一向与胤禛交情甚好,因为胤祥的缘故,老康本就对胤禛有些怀疑,有了如此铁证立刻派十二阿哥领兵来查检雍王府。 我不禁暗自庆幸,多亏我们先前收拾得干净利落,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不然经过这一番折腾,怕是一大家子早在宗人府里团聚了!可以肯定的是老康仅仅是怀疑,目前还没有掌握确切证据,换句话说即在官方看来胤礽依然生死未卜。以胤禛的智商绝不会蠢到不打自招,横竖已经这样了,只能硬着头皮拖下去,然而拖又能拖多久呢……我猛的想起那天在胤禩府上偷听到的对话,吓出了一脑门子冷汗! 倘若胤禟几兄弟落进下石,指证胤礽是被胤禛、胤祥兄弟俩串谋害死的,后果不堪设想。掐指算算,如果他们计划实施顺利,这时候也该发作了,可我又能做些什么呢?别说现在被困雍王府,就算能出去,上次和胤祯闹得那么尴尬,我又有何颜面求他替我阻止胤禟。但转念一想,求了胤祯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万一胤禟奸计得逞,整个雍王府就永无翻身之日了。此事因我而起,总不能拖累这么多人给我垫背吧! 我刚觉察着有人进来,尔雀已经气息不均的立在了我身后,她费力的张口呼气吸气,“主子,宫里突然派人来传话,说四爷在宫里不小心闪了腰,让府里派个女眷去伺候,这会儿大伙儿都在正房里商议呢,福晋请你速去!” 我皱眉沉吟片刻,“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闪着腰……不对,春桃不是在永和宫么,让她去正合适干嘛还要大费周章?” “主子,宫里有的是奴才,按常理不需要咱府里再派人去。”尔雀咬了咬唇,“说句不吉祥的,怕是爷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了,这才要找个人去陪着。” 我浑身一震,捂着狂跳的心口,“不拘怎样,先去正房。” 我刚走到门口就听里面乱哄哄炸窝一般,那拉氏虽竭力放大了声音喝止,但完全湮灭其间听不真切。我一进屋倒突然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我身上。那拉氏尴尬的招呼道,“兰儿妹妹快过来坐,门口风大可别冻坏了。” 李倩云拨弄着护甲嗤笑一声,“坐到屋里就不冷了么,往年这时候各房早开始烧炕了,今年连添手炉用的炭火都还没分派齐全!照这光景挨下去,很快我们就可以一边喝稀饭一边照镜子啦!” 李氏这话分明是冲我来的,库房囤积的陈炭数量不多,今年奴才们也被软禁在府内,一时派不出人去采买,所以供应很为困难。考虑到碧娆、元寿和天申还小,于是那拉氏就把去年存炭首先供给了我们两房,倒不是没有分给弘时,而是因为弘时早已分拨出来单独居住,故李氏没沾着儿子的光。 那拉氏怒不可遏,“你这是什么话,府里如今艰难你不是不清楚,到现在爷还在乾清宫拘着,都是一家人不说共患难偏还计较这些。饶是这样元寿母子都病了,将心比心你就不能迁就一些么,爷子嗣单薄,万一出了差错是不是你来负责!” 李倩云原本只想趁机发发牢骚,但见那拉氏动了真怒,颇为难堪的低下了头。我装着无事问道,“淑雅姐,我听尔雀说要挑一个姐妹进宫去服侍爷,可有人选了?” “唉……”那拉氏沉重的叹了一口气,目光锐利的朝屋里若干姬妾们一扫,“人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当真是不假!爷在的时候个个争破头往前凑,如今这大好的机会可是白给都没人捡了。” 胤禛被禁乾清宫的因委,府中人等大抵是知道了,卷入太子失踪案后果严重,弄不好是要圈禁的。呆在这里已然是惊弓之鸟,去陪胤禛就意味着将来他若被圈禁也要连带着过高墙生活,难怪没人肯挺身而出了。 “主子,名笺写好了。”雾晨端着一个托盘捧送给那拉氏,上面放着一堆折好的小纸片。那拉氏的用意很明显,拈阄!谁去陪王爷由老天爷决定。 “除了李福晋、兰格格和耿格格,其余人的名字都在这上头了。”那拉氏话音一落,屋里传来一阵阵压低的抽气声,所有人的脸色都很凝重。那拉氏信手捻了一张,启唇念道,“年——韵——诗——” “福晋,我不行呐!”年韵诗闻言脸色煞白,咕咚一声跪倒在大理石地面上,双目含泪悲戚的哀求道,“我从来没有做过粗活儿,就算去了也伺候不来呀!福晋开恩,另选他人吧!咳、咳……” “这是天意。”那拉氏毫不动容,“你收拾收拾动身去吧!” “不……我不去……我要回娘家……”年韵诗原本就病着,此刻仓惶无助的伏在地上痛哭,更显凄然可怜。 那拉氏面无表情,“你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如此这般就不怕跌了身价?” “我……” 我镇定自若的站起来上前一步,“福晋,我替她去。” 那拉氏错愕的望着我,“碧娆和元寿还小,没额娘照料怎么行。” “不是还有你和耿姐姐嘛!有你们替我照看他们两姐弟,我没什么放心不下的。”我故作轻松笑道,“以前我整天霸着爷,诸位姐妹口中不说心中多半也是忿忿不平的。爷待我不薄,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报答他,你就让我去吧!况且年福晋素来十指不沾阳春水,她都还要人伺候呢,哪里就会伺候人了,去了也是添乱!” 年韵诗停止了哭泣,只保持跪姿怔怔的仰头看着我。 我仿若无事的拿眼扫了一圈屋里人,最后停留在耿忆柳身上,“再说了,我走了把碧娆接去耿姐姐房里,还能再省一半木炭来,当真我去最合适。” “别贫嘴啦!”那拉氏郑重的问,“你可想清楚了?” 我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请福晋成全。” “即是如此,你便去吧!”那拉氏看我的眼神中夹杂着赞许,用力握着我手保证道,“你尽管去,有我在一日,绝不让他们姐弟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我含笑点点头,跪在她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转身立去。尔雀哭着追出来,“主子,你怎么忍心丢下小格格,丢下奴婢……还有八斤半呢!你明明可以不去的,呜呜……” 我抽出丝帕替她拭泪,“傻丫头,我跟她们不一样,爷平日很少去她们屋里,她们跟爷的感情自然就淡,这节骨眼儿上想自保是人之常情。我若如此便是在拿刀往爷心上戳,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这是我该尽的本分。你放心吧,我和四爷都会平安无事的!” 尔雀捂着嘴拼命点头,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滑落。 “待会儿你先回碧竹阁替我把碧娆哄开,不然她看见我收拾东西又该耍横了。”我本是在叮嘱尔雀,说着说着就自言自语起来,“这次也不知道要呆多久,换洗的衣服和药总得带上,顺便替爷备几件厚实的大毛衣裳。哦,库房里若有活血化瘀的药材,我也一并取些过去,兴许用得着!” 第313章 患难夫妻 等我去库房晃了一圈,整个院子就只剩八斤半眼圈儿通红的侯着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见到我委屈的嘴巴一瘪,我忍住心酸抢先开口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还是趁早别说的好,省得大家心里堵得难受!我已经决定去陪胤禛了,往后碧娆还劳你多费点心照料着,也不枉她喊你一声‘舅舅’。” “姐……” “你让我走得干脆点行不,横竖又不是不回来了。”我拍拍他肩膀,抓起桌上两个收拾好的大包袱转身就跑。 “姐,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啊!”八斤半在背后大声的呼唤,我闭上眼睛头也不回的往前冲,只怕自己下一秒就会痛哭失声,直到登上府门口停着的马车,这才靠着车壁呜呜咽咽的低泣起来。我舍不得八斤半和碧娆,但我更放心不下胤禛,尤其是这种时刻。 马车很快驶到宫门口,和以往一样有当班的太监和嬷嬷要把包裹收去检查登记,照例我也下车接受搜身。刚跳下马车就听见清脆的马蹄声迎面飘来,一仰头原来是九阿哥、十阿哥正欲骑马出宫。冤家路窄,居然在这里碰了头,胤禟看我的眼神依旧透着轻鄙不屑,姑奶奶今天没心情同他磨牙,只淡淡随众人给他们兄弟俩施了礼,匆匆跟嬷嬷走了。 “喂,老十!”胤禟饶有趣味的碰碰胤誐胳膊,“这娘们儿倒还真有点胆气,眼看老四就要被圈禁了,居然还敢来!” “不然呢,你以为小十四看上她哪点了?”胤誐两腿一夹,一鞭子摔在马臀上,“至少你养的那窝子女人是没得比,当真以为她们图的是你这个人,没了这黄带子和你兜里的银票,你看谁还肯在你身上下功夫!” 胤禟不服气的骑马追上去,“喂,你到底站在哪边的?” “我是可怜十四,你非得挖空了心思,给他们两口儿制造共患难的机会嘛!”胤誐朝背后努努嘴,“胤祯知道兰儿进宫陪老四又该伤心了。” 胤禟抱屈的一夹马腹,“天地良心,我都答应你们什么都不做了,怎么又混赖到我头上啦!这次明明是他老四自己点儿背,跟我有什么关系!” 对于胤禛“不小心闪了腰”这一说法我是压根不信的,但见他昏昏沉沉躺在炕上,臀后衣摆濡染着大片乌红的血痕,还是超出了我的接受范围。闻着空气中浮散的药膏味和血腥气,恍惚间一阵头晕目眩,苏培盛忙小跑几步扶住我,“兰主子,小心呐!你若再有个好歹,奴才真不知道该先顾谁了!” 我反手紧紧扯住他衣袖,气得太阳穴突突的跳,“这是……谁干的,谁干的?” “除了万岁爷,谁敢对咱爷动手!”苏培盛扭头看了胤禛一眼,压低嗓门儿凑近我耳边,“如果不是李太医把爷的情况说得严重些,主子怕还进不了这乾清宫呢!李太医真是个好人,难为这时候了还肯替王爷说话。” 我声音发颤,“这样还不算严重?” 苏培盛小声宽慰我,“都是些皮外伤,不会伤及性命的。” 我带着哭腔道,“可是……也不待打成这样儿,毕竟是亲生儿子,怎么忍心呢。” 苏培盛嘴角微微抽了几抽,“那个……兰主子怕是眼花了,先前涂的药膏污了衣裳,所以看起来有些触目。” 我将信将疑,“那他怎么跟去了半条命似的?” “扑哧!”苏培盛终于忍不住笑喷出来,“四爷是在歇晌午呢,主子你自个儿多心了。” 我将耳朵凑近胤禛头边仔细听,果然闻得细细鼾声,顿觉哭笑不得。本欲张口叫醒他,但看他眼窝泛青憔悴不堪,终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轻巧爬上炕挨他静躺下来,用口形意识苏培盛离开。 胤禛一向浅眠,若非疲惫至极,这样的动静岂会毫无察觉,想起来我就心痛。刚才路上奔波受了惊吓,见到胤禛情绪放松了些,不一小会儿我就犯起了困。迷糊间觉得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轻拂我脸,我叮咛一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谁知那毛刷子不消停的顺着我脖子往领口滑,我浑身是汗尖叫着惊醒过来。我缩成一团喘气,却见胤禛半撑着身子,无辜的捏着自己辫稍,眨巴着眼睛凝望我。 我恨得牙痒痒,伸腿踢了他一脚,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你个死没良心的,吓死我你就心静了!” 胤禛见我动了真怒,忙道歉解释,“别生气,我和你闹着玩的。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打了个盹儿你就到我身边了。” 我嘴一撅,“美死你了!” “可不是嘛,美死我了!”胤禛讨好的揉揉我膝盖,转移话题道,“竹儿,碧娆和元寿好吗?” 我红着眼眶叹了口气,“小孩子家懂什么,有得吃有得玩,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胤禛自嘲道,“福气?摊上我这个阿玛,也算福气!” “不准你妄自菲薄!”我凶巴巴的敲了他一记爆栗,“我相公是天底下最好的相公,老天爷一定会庇佑他逢凶化吉的。” 胤禛捉着我手笑道,“你这张猴儿嘴,今儿说的话倒叫人听着欢喜。” 看他有说有笑的淡定样儿,我心中的恐惧瞬间宣泄了出来,“呜呜……亏你还笑得出来,这些天也没个消息,我都吓死了。府里人心惶惶的,碧娆总问我要阿玛,我好害怕,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我都快崩溃了,呜呜……” “爷道你突然变得如此有担当了,原来全是装出来的,转眼全露馅儿了。”胤禛抬手替我拭泪,动作既轻且柔,“左右不了的事何必想那么多,知道你挂念爷,就足够了。” 我泪汪汪的看着他,“干嘛说话像在交代遗言?” 胤禛屈指在我额上一弹,“臭丫头,变着法子咒爷!” “谁让你那副表情,你平时说话哪儿那么肉麻来着!”我一拳捶在他肩背上,“都怪你不好!” 胤禛宠溺的看着我,“好,你说爷不好,就是爷不好!” “你不好的地方多着呢,算我忍耐力强!”我倾身预备掀他衣摆,“刚才怕弄醒你,到底伤得……喂,你躲什么躲呀!” 胤禛的裤子本只提至大腿,此刻困窘的死压住衣摆,“不许看!” 我一愣,“苏培盛能看,李太医能看,凭什么我不能看?” “我……”胤禛满脸涨得通红,嚅嗫的吞口水,“总之你不能看。” “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光屁股,有什么可害臊的!”我连哄带吓,“皇阿玛让我进宫来伺候你,你连伤口都不让我看一眼,不定他明儿个就赶我回府,换个你愿意给看的人来这里了。” 胤禛手上力道轻了些,鼓着腮膀咬着嘴唇,“那你不许笑。” “我有那么没同情心嘛!”我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掀开他衣服后摆,把他红艳艳的猴屁股暴露在光线下。正如苏培盛所言,胤禛伤得其实并不算重,皮开绝无肉绽,只是涂抹的药膏颜色有些骇人夺目而已,不过修养一段时日也是必须的。盯着他伤患处,我冷不丁想起那年的“黄瓜断了”,尚来不及反应就笑出了声。 胤禛脑袋简直要充血了,“谁刚才答应我不笑来着!” “对不住,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忍着笑俯身一躺,偏头贴着他肩胛,“我只是想起一些事而已。” 胤禛严肃的盯着我,“不准想!都是你混闹惹出来的祸,不许在爷面前提起‘黄瓜’两个字。” 我不可置信的眨眨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个?” “爷和你心有灵犀呗!”胤禛低头在我唇上一啄。 我勾着他后颈蹭蹭,嘟嘴撒娇道,“再来一个!” “一个怎么够!”胤禛支身朝左微微一扑,扣住我肩膀就压了下来,贴着我嘴唇又吮又舔。我正欲将舌头伸进他口中,胤禛却适时推开我,“可以了,竹儿!” 我笑吟吟的轻捏他耳廓,“怎么,再玩儿下去担心自己有心无力?” “甭想给爷下套,你这小妖精。”胤禛淡定的捏捏我鼻尖,一脸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表情,“说得爷好像一天离不了女色似的,爷若想要女人多的是,何必非娶你不可。再说你生病的时候,爷也没到其他房里去,当真身在福中不知福。” “敢情我又把自己绕进去了。”我不禁感慨道,“每次斗嘴最后都是你占上风,真没意思,一点风度都没有,也不知道让让人家。” 胤禛含笑点点我嘴唇再戳戳我额头,心满意足的道,“其实你也挺厉害的,不过比爷还差了一点点。” 我斜睨他一眼取笑道,“你还真会顺杆往上爬,你这么厉害怎么就屁股开花了?” “说到这个我也很纳闷。”胤禛一脸茫然,“自从那封信落入他手中,他就很怀疑我,隔三差五逼问胤礽的下落,爷自然是否认到底了。前几天他问不出什么也就罢了,那天刚说了几句话,突然就翻脸令人把爷拖下去打,爷到现在都想不清原委,究竟怎么惹怒他了。” “你刚才不是说了么,左右不了的事何必想那么多。”我亲昵的摩挲他前额,“不过这也算因祸得福,见到你我总算安心了。” 胤禛委屈不平,“哼,那为什么挨揍的不是你?” 我举爪拧在他腰侧,“你希望我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扒了裤子打板子?” 胤禛想了想,“爷情愿自己挨这顿板子。” “这不就结了,有什么可抱怨的。”我俯身用指腹轻刮他腮颊,“你这里可比府里好多了,老爷子眼皮底下总归没人敢怠慢你,如今府里连木炭都紧缺得紧,这里好歹有相公、热炕头,不用每天就着咸菜下饭。” “你在家里每天就吃咸菜?”胤禛双眉夹紧,抿唇盯着我。 “没有……”我后悔刚才一时嘴快,急忙摇手否认。但在他逼人的注视下,逐渐显得底气不足,“没胃口嘛,何必浪费食物。” “可你刚才那句话明明就是想吃没得吃。”胤禛目光一敛,用力握住我手腕,“是不是有人落进下石欺负你们?” “不是……” “你这满脸菜色就像刚逃难出来的灾民。” “哪儿那么夸张,只不过把食例拨了一部分给乳母。”我只得坦白道,“这段日子各房皆按份位分配食物,碧娆和我倒还勉强够吃,元寿、天申还在吃奶,怎么能让乳母饿肚子呢。何况不光是我,耿妹妹也是这样做的,跟孩子的健康相比这根本不算什么。” 胤禛眼眶微微泛红,“当真苦了你了。” 我微微一笑,反手摩挲他手背,“别说得我像豆腐做的,为了孩子哪里称得上苦。” 第314章 恶奴欺主 胤禛抽出手揉摸我脸颊由衷感慨道,“看你事事以孩子为先,越发觉得和当年在凌柱夫妻面前撒娇发嗔的小女孩判若两人了。(..info)” “彼此,彼此!”我一股腮帮子,“谁猜得到英明神武的四阿哥,被人追杀居然首先往衣柜里躲。” 胤禛拽拽我袖口,“竹儿~~~~~~~我想嘘嘘了。” “咳、咳……”我差点被自己口水噎死,取来夜壶往他跟前一递,“不带这么转移话题的,文雅点儿行不!喏,自己解决!” 胤禛挤眉弄眼指着自己屁股,“哎哟——哟——痛痛痛!” “装,继续装!”我动了动下巴,一眨不眨盯着他,坚决不上当,“我没来这两天,你都尿在炕上不成。刚才戏弄我那么大力气,这点小事怎么难得到你呢?你以为你是碧娆还是元寿,我是你老婆不是你老娘,还等着我来伺候你,哼!” “你来不就是伺候为夫的么!”胤禛还得理了,一张嘴就像挺机关枪,“刚才是谁言之戳戳‘你连伤口都不让我看一眼,不定皇阿玛明儿个就赶我回府,换个你愿意给看的人来这里了。’,现在爷让你做点事又推三阻四,你这个骗子。” 我气得跳将起来,“什么,我是骗子!” “可不是嘛!”胤禛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人家还以为你对我有多好呢,背后就这么凶我。” “我……”我豪迈的袖子一挽,“好,看在你有伤的份上,我忍你!不就是把尿嘛,又不是做不来!” 我将他身子侧翻过来,把瓶嘴对准他的出水口,胤禛却半晌没了动静。我没好气的催了几句,他却涎着脸无赖道,“不许人家酝酿酝酿呀,这种事儿也不是我控制得了的。” “那我帮帮你如何?”我面带微笑移开夜壶,一只手握住那物件揉捏□,没几下胤禛高涨的气势就集中转移到了身体的某一部分。 胤禛难受的咬紧牙关低哼两声,苏培盛抱着一叠干净衣物轻轻推门进来,只朝我们看了一眼,立即放下东西冲过来,“兰主子,这种事儿你交代奴才做就好,仔细别脏了手。” “也好,我去收拾行李,四爷这边你先照看着。”我憋着笑,一溜烟躲出了屋子。 离了房间三丈远,还听见胤禛羞愤的嘶吼声,“都跟你说爷这会子不想嘘了,你干嘛老逼着我尿,你这奴才烦不烦!” 我背靠墙壁死捂住嘴,笑得肠子快打结了。小样儿,和你斗智斗勇多少年了,也不能一味被你吃得死死的,是不是? …… 和胤禛朝夕相对,即便被软禁在这小小的跨院里,我的内心也十分和馨,终是因祸得福重温了一次二人世界时光。不用我洗衣服做饭,每天就窝在炕上给他念书听,若不是头上悬着一把随时随刻可能劈下来的利剑,这样的日子也是快活似神仙了。 掰了一大根冰凌子,我兴致勃勃隔窗嚼着和胤禛说话,“昨晚的雪下得可真大,再迟几天的话你就能陪我堆雪人了!” 胤禛沉着一张脸,蹙眉冲我直招手,“仔细冻着,还不快进来。前两天都还咳个不停,这会儿居然跑出去玩雪。几个孩子的娘了,还这么不知轻重!” 这几天他臀后的棒疮结了痂,虽不能剧烈运动,但在屋里走几步亦是可以的。我一进屋,胤禛便捉住我双手放在唇边使劲哈气。我一时动容,抬手抚上他眉心。苏培盛毕恭毕敬递上一个手炉,“主子,人多眼杂,您二位还是稍加注意的好。” 苏培盛的提醒不无道理,这院子虽幽静偏僻,但始终在乾清宫范围内,尽管从我住进来还未见过康熙一面,但廊下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屋里的一举一动都处在监视之中。以往在府里,我和胤禛稍有亲密,下人们就会识趣的自动消失,这里的人巴不得越香艳越好,交了班回到营房,添油加醋传得要多下流有多下流。前儿我着实咽不下这口气,故意吹了灯吊着嗓门讲鬼故事,跌宕起伏之将铜盆使劲儿往地上一摔,第二天听苏培盛说有个侍卫当场就尿了裤子,我和胤禛笑得直揉肚子,也算是出了口恶气! 胤禛替我解开狐皮披风,目光一扫问道,“咦,你别在前襟纽襻上的绿玉链子呢?” “呀,可能刚才落院子里了,我去看看。”这绿玉链是元寿出生时太后所赠,翠绿油润水头足,每一颗都雕着‘卍’字,据说是前朝旧物。先前我估摸着这趟进宫要花钱打点,临时走得急现银又不够,就捞了几件贵重首饰傍身,这便是其中之一。 进宫后发现貌似用不着这笔开销,胤禛又整天苦着一张脸,张口闭口都流露出自己连累了我的意思。我索性把这些值钱的玩意拿出来戴上,一来给他涨涨志气,二来震慑一下那些奴才,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好歹咱雍王府还是有些家底的。三来那啥……这些玩意都要收归国库,不戴白不戴! 我暗自庆幸链子的系绳是一颗一结,还不至于一断就滚得满地都是,不料顺着刚才的行径找寻却毫无收获。正失望间,突听一声凄厉的猫叫,骇得我心头一颤,链子该不会被猫叼了去吧?我循声寻去,终在一棵石榴树附近发现了血迹。我心头一沉,第一念头是猫伤了人,但细看那血印却不像,一路呈梅花状,是顺着墙根的破洞延伸进来的。 我正埋着头仔细端祥,一条白底黑纹小花猫哀鸣着一瘸一拐朝我跑过来,背后拖着一路淅沥血痕,颜色却并不如先前鲜艳,怕是血都快流干了。等它跑近,我不禁吸了一口凉气,这只小猫的胡须不知被何人齐根剪短,更血腥恐怖的是尾巴和右前掌全没了,小猫又冷又痛,瑟瑟发抖,停下来蹲坐在地上喵喵直叫。 我伸手欲抱,小猫连连后退几步但没有逃开,口中的叫声更凄凉了。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用丝帕裹住它就往屋里跑,沿路就开始叫嚷,“苏培盛,先前四爷剩下的止血药,统统拿给我!” “又怎么啦,统共一盏茶的功夫就受伤啦?”胤禛握着绿玉链子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柔声责备道,“你这小迷糊,有没有带出去自己都不记得,要不是苏培盛刚才整理床铺时看见,被人卷走都不知道。” 我把小猫放在炕桌上,不耐烦的一嗓子吼过去,“什么链子不链子的,药呢,我有急用!” “这……怎么不是你……”胤禛也惊讶万分,“这血糊糊的一团,你从哪儿捡回来的?” “不知道哪个挨千刀的这么缺德。”我抬头催促道,“别傻站着了,把药箱递给我,快!” 小猫乖乖缩在炕桌上一动不动,只有碰痛伤口时才“喵呜”一声。胤禛于心不忍的摇摇头,“这只猫算是彻底毁了,这样吊着一条命,倒不如一刀宰了的干脆。” “能不能活下去,得看它自己造化,过了眼下这关再说吧!”我无奈的替小猫上药,“也算它运气好,咱们这儿药材都是最上等的。” 我和胤禛正替小猫包扎着伤口,外面突然有些骚动。我把绷带交给胤禛,“你来弄,我出去看看,可能有人来找猫了。” 胤禛念念不忘的叮嘱道,“把手炉带上。” “不用了。”我系上披风,“打发了那些人,我马上就回来。” 我刚出屋子就见延禧宫的副总管正指着苏培盛鼻子数落,“贵人主子说了,务必把这只孽畜逮回去碎尸万段,找不到猫我们绝不离开!皇子又怎么样,我们贵人主子如今就怀着一个!她若一时心头不舒泰,连带肚子里的龙胎有个闪失,你们一个个吃不了兜着走。” “庞公公好大的口气,别忘了你还踩着乾清宫地界上呢!”我不冷不热的操着手瞥他一眼,“这只猫是我们四阿哥救下了,想带走你找万岁爷去。苏公公,王爷找你呢,还不快跟我进来,敢情见着老熟人想趁机偷懒是吧?” 苏培盛连连摆手,“兰主子别误会,奴才这就跟你走。” “站住!”那庞太监吆喝一声,态度嚣张的拦住我们去路,阴着一张脸打量我,“兰主子,这猫倘若真在你手上,烦请你还给奴才。它偷吃了皇上赏赐给陈贵人的燕窝,贵人主子这会儿气得头顶直冒火,捉了它回去奴才们好交差。” “如果我说不呢?”我眉毛一挑,“这只猫该不是你们陈贵人驯养的宠物吧,既然跑进我这儿那便是我的了,你回去跟她说没找见不就结了。” 庞公公抬头皮笑肉不笑的恐吓道,“兰格格,如今你已经不是和硕郡主了,奴才们称呼你一声‘格格’是看得起你,你没必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吧?陈贵人是皇上的新宠,得罪她……对你和雍亲王都没好处,你又何必为了一只猫同她过不去呢?” 我面无表情的嗤笑一声,“庞公公这话说的是,我是什么出身大伙儿都清楚,有些话搪塞正经主子可以,糊弄我可没这么容易。燕窝被猫偷吃分明是底下人办事不力,陈贵人即便要责罚也不会为难一只猫。今儿这事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分明是有人犯了错,企图用一只不会说话的畜生去顶罪,庞公公可别中了别人的奸计,还是回延禧宫去彻查清楚吧!” “贱婢,凭你也敢数落咱家!”不想他突然暴怒的双眼一瞪,抬手就摔了我一个嘴巴。我不曾提防他要动手,一时竟被他打了个正着,左颊火辣辣的痛。 “庞公公,兰格格好歹是碧娆格格和弘历阿哥的亲额娘,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怎么就动起手来了。”苏培盛看他还要行凶,忙将我推到身后奋力拦阻。那姓庞的体积像头大象,苏培盛根本不是他对手,那些侍卫却像聋了哑了,木头似的杵在原地没人上前喝止一声。 那太监尖着嗓子步步紧逼,“我告诉你们,咱家不吃这一套,今儿你们必须把那只猫交出来。” 第315章 病猫发威 “死奴才,我看你是活腻了!”突然从我背后窜出一个人影,飞起一脚踢在那胖子肚皮上。.info不曾想胤禛会出来,我和苏培盛立时呆住了。再一眨眼,那胖子已经四仰八叉的摔在地上,一把明晃晃的钢刀死死抵住他喉咙。 “四阿哥饶命,四阿哥饶命……”不过片刻工夫,那太监已经和刚才判若两人,脸色惨白,冷汗淋漓,一双握住刀身的手抖个不停。 “咳、咳……”胤禛气得两颧赤红,手上的力道加重几分,“混账东西,敢跑来这里闹事!本王身子不利索懒得跟你计较,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你还不知死活,得寸进尺!打量着本王好欺负不是,我的女人你也敢打。” “不、不、不……奴才、奴才……一时糊涂,四阿哥饶命呐,奴才知错了。”那太监半瘫在地上呼吸急促,“那只猫雍亲王喜欢就留下吧,奴才马上走!” “王爷,算了吧,毕竟是在乾清宫呢!”我握着他手腕劝道,“这种人杀他都嫌污了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看在他主子的份上,万一惊了陈贵人肚子里的龙胎,皇阿玛那边也不好交代!” 庞太监伏在地上磕头连连,“兰格格说得对,奴才死不足惜,还请四爷看在未出世的小阿哥份上,饶了奴才这一遭吧!” “刚才让你走你不走,这会儿想走……”胤禛一眨不眨盯着他,说话的声音低沉轻慢,“你用哪只手打的兰儿?” “奴才……奴才一时鬼迷心窍……奴才这就自个儿打自个儿……”庞太监颤巍巍的开始掌掴自己,胤禛不由分说举刀就劈。[..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要!”我横挡在他身前,明晃晃的钢刀对着我面门就劈了下来。 “你……你犯得上为这种人挡刀么!”胤禛气愤的将刀扔在地上,“你觉得他会承你的情?” “我是为了你。”我扭头看了那庞太监一眼,“为这种人坏了名声,不值得。” 胤禛拉了我就走,冷冷抛下一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何况一只野猫,自己回去反省吧!再敢跑来闹事,爷定摘了你的脑袋!” 关上门,我惊喜的攀着胤禛肩膀,“喂——你不是有伤在身么,动作还那么利索,实在太英伟了。” “快别压我了,疼、疼、疼……”胤禛绉巴着一张脸,马上变回了铁拐李,“伤口又裂开了,你快帮我看看!” 我和苏培盛赶紧一左一右扶住他,“知道自己有伤在身,还做那么高难度的动作!” 胤禛痛得呲牙咧嘴,“那他打我老婆嘛,难道爷在屋里做缩头乌龟。” “我没说你出来不对,你随便唬住那肥猪就是了,何必动手呢!”我脱掉他裤子,伤口果然崩裂了,“你若再不小心,伤口化脓就麻烦了。” “爷也是气不过他们那样虐待那只猫。”胤禛趴在枕头上,“就像你说的,分明是那些奴才打翻了燕窝想找只野猫顶罪,态度还那样嚣张。” “唉,可怜的小猫!”我忧心忡忡的看着几乎被裹成木乃伊的小野猫,“也不知道救不救得活。” 胤禛指指屁股,“竹儿,你先关心关心我吧!哎哟,疼死了!” 我捂嘴偷笑,“好啦,别叫啦!今儿个这一脚踢得舒坦,怕是又得多躺个三五天了。” “我还不是为了你!”胤禛哀怨的撅着嘴,“不是你平白了捡这只什么……什么回来,怎么会招来那伙儿瘟神,难怪人家说猫来穷狗来富,真是背到底儿了!” “是,连累爷受苦了,兰儿一定好好服侍你!”我亲亲他额头,转身朝苏培盛道,“再取些云南白药过来。.info[]” “这混账东西,居然下手这么狠。”胤禛怜惜的触了触我脸颊,“早知道爷就一刀剁了他。” “好啦,别忘了这是在什么地方,别没事儿找事儿了。”我顺顺他辫子,“我进宫也有些时日了,皇阿玛怎么一次都没传唤过我们?” 胤禛的脑袋在我胸前蹭蹭,“你很想见他吗?” 我将脸埋在他发间,喃喃的道,“不是,我总觉得心里毛毛的,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胤禛调整了下姿势,慵懒的将头搁在我腿上,执起我左手安慰道,“既来之,则安之。一切已成定局,何必自寻烦恼!”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生了一张乌鸦嘴,刚把胤禛安顿妥当,李德全便带了人过来,“雍亲王、兰格格,皇上请二位到前边偏殿一叙。” “李谙达,是不是那个陈贵人向皇阿玛告枕头状了?”途中我抓紧时间向李德全探口风,“明明是庞总管挑衅在先的,王爷是替我……” “四阿哥有伤在身,咱们走慢些也无妨。”李德全动了动眼皮子,“青天白日的告哪门子枕头状,照奴才说也是那姓庞的自找的,谁让他那么没眼力劲儿,居然敢冲撞主子!万岁爷即便知道了,也不会责怪二位。” “那他叫我们来是为了什么呀?”我抓抓头想不通透,“不是替陈贵人出气?” “兰儿!”胤禛喝止道,“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问。” “兰主子怕是有段时间没见着小阿哥了吧?”李德全岔开话题道,“昨儿我陪万岁爷去永和宫倒是见着了,小家伙儿虎头虎脑的可机灵了,尤其那双乌黑滚圆的大眼睛,就像从四爷脸上拓下来的一样,着实招人疼爱。” 莫不是为了这个,康熙想起他老子娘来了? “是吗,我怎么觉得不太像……”我话一出口,胤禛一副“砍死你”的表情。我促狭的冲他眨眨眼,“还穿开裆裤呢,比他老子差远了。” 李德全装模作样的掐掐拇指,“四爷对格格可是眷顾有加,您二位这一路走来也不容易,当真要惜福。这紫禁城里,如你们这般恩爱,恐怕找不出第二对来了。” 我冲口而出,“八爷和芸绚姐不算么!” 李德全摇摇头,“奴才看着他二位长大,禀性脾气也略知一二,如今八爷闲赋在家,加上小阿哥和小格格,他二位相敬如宾还算得上,可始终有了安亲王这一桩,心里这根刺怕是很难拔掉了!” 说话间胤禛脚下一绊,我忙伸手扶住他,胤禛趁机扼了扼我手腕。我一愣,方才反应过来,李德全是在给我们透消息!第一、庞太监的事无伤大雅;第二、康熙对小弘历印象很好;第三、康熙对我和胤禛感情好很满意。不过既与早上的事无关,定是为了胤礽,一会儿还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应对! 我们一行刚拐过白玉回廊,胤祥迎面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看见我们挥手招呼道,“四哥,兰儿!皇阿玛也传了你们过来?” “胤祥!”乍看见胤祥,胤禛显得有些激动。 胤祥盯着胤禛来回打量几圈,最后头一甩,“昨儿我还羡慕你艳福不浅来着,原来是这般情形。嗯……这口气我倒也顺了。” “哼!”胤禛臭屁的刻意牵着我手显摆显摆,幼稚的企图用这种方式替自己挣回一点面子。 “啧、啧、啧……真是可怜呀!”胤祥的目光落在我左颊上,他大概还不知道早上的事儿,“这么白白嫩嫩的脸蛋,爷亲一口都舍不得,四哥你下手也忒狠了!” “少浑说。”胤禛将我往背后一攘,“你亲一口试试,看爷不敲得你满地找牙!” “没完了是吧,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张嘴。”我挣开胤禛,没好气的道,“多少日子没见着,背地里都挂念成唐僧了,见了面又磨牙!” 还欲多聊几句,李德全插话进来,“三位主子,进去吧!万岁爷里面候着呢!” 偏殿里就康熙一人,行过大礼我偷偷抬眼观察康熙,不曾想稳稳对上他目光,老爷子一脸肃穆,吓得我一缩脖子。刚把视线转移回脚尖,胤祥就“嗤”的笑出声来。康熙枪头一转,不满的轻捶桌面训斥道,“笑什么,你二哥失踪多少天了,你还笑得出来。” 胤祥痞痞的理着袖口,不冷不热的顶道,“二哥失踪多少天,儿子就被软禁了多少天,皇阿玛连这点苦中作乐的权利都要剥夺吗?” 康熙怒容满面,“混账!” “混账也是你生的。”兴许是禁闭关久了,胤祥活脱脱一个叛逆小青年,口不择言,“二哥失踪又不是我把他起来了,说这事儿同我没关系,你偏不信,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胤禛站在我左边,胤祥站在我右边,我听胤禛急得直叹气,只悄悄劝道,“十三爷,有话好好说,皇上始终是你阿玛。” “好,与你无关!那朕换个人问。”康熙冷笑着点点头,猛的将书案上一卷东西掷过来,“钮祜禄.兰儿,这上边写的是否属实?四十七年在关外,究竟发生了些什么?那个冬梅真的是丧德败行与人私通,还是另有隐情?” 不曾想康熙会突然提起这个,仿佛一道惊雷直劈下来,眼泪不受控制的汹涌而出。胤禛心痛的揽着我肩膀,“皇阿玛,冬梅她人都去了好几年了,为何你还要把旧账翻出来倒腾?” 四十七年,是我们所有人心头的痛! “因为你们一个个都犯了欺君大罪。”康熙霍的站起来,食指在我们三人间来回游移,“如果不是胤礽有写日志的习惯,很多事情朕还被蒙在鼓里。” “嗬——还真是二哥的笔迹呐!”胤祥躬身拾起那册子漫不经心的翻了翻,“不过皇阿玛,这又说明得了什么呢,不能因为这个劳什子,就把这么大顶帽子扣到我们几个头上。别说这区区几个墨点子,二哥他红口白舌就没骗过你么,他和纳兰.春茗的事儿,这上边怎么半点没提?” “是啊!”胤禛也跳出来帮腔,“儿子上次写那封信给年羹尧,只是想您尽快开释十三弟。儿子同你解释过很多次了,皇阿玛偏是不信,独独认准那封信,儿子实在是冤枉。” “甭趁机扯开话题。”康熙脸色铁青,死咬着我不放,“兰儿,不管胤礽的日志上怎么记录,你说当年到底发生了回事儿?” 我流着泪只管摇头,拳头捏得死紧,“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了……” 第316章 真相暴露 “皇阿玛,你为什么要当着四哥逼问兰儿?”胤祥仗义道,“人心都是肉长的,你这样做实在太残忍了,你有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这么说胤礽日志上记载的都是真的了。(..info好看的小说)”康熙狭长的眼中精光一闪,“你们还敢说胤礽失踪与你们无关?” “无关。”胤禛和胤祥的回答坚决而又果断。 康熙的目光又落到我身上,胤禛抢先一步道,“皇阿玛,有什么你问我好了,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即便知道什么也说不清楚。” “你小心点,回话便回话,仔细又挣裂了伤口。”胤禛动作一大,我就跟着紧张,这一紧张胆子就大了起来,“皇阿玛,你口口声声说胤礽的失踪与我们有关,喏……他不是写了日志么,你照上边的去找不就结了,何必跟我们在这儿磨嘴皮子。” “可惜他写日志的习惯只截止到废黜之前。”康熙顿了顿,“老四有谋杀太子的动机……”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敢情三个人里面我最好欺负是吧!我横下心来,吸了一口气,“动机是动机,二阿哥是太子,背地里想他死的人不计其数。单论动机,刑部和吏部的大小官员该有得忙了,为何皇阿玛偏寻上了我家王爷和十三阿哥?四十七年的事既然皇阿玛已经知晓,我也没什么可遮掩的,说到底我才是苦主,怎么到头来好似我们犯下了弥天大错?” 被我一顿抢白,康熙一时也想不出词来了。过了半晌,方悠悠冒出一句,“胤礽最后去的地方是雍王府,不管他闯下多大的祸,要打要罚,都得先把人寻回来再说。” “太子失踪业已有段时日,即便我家王爷和十三爷有嫌疑,问也问过,查也查过了,既没得到想要的结果,皇阿玛是不是也该放人了?两位阿哥都是成家立室的人,在宫里呆得太久影响也不好。就拿我家王爷来说,已经很多天没去衙门了,那些公文老积压着也不成呐!” 康熙显得固执而又蛮横,“你说这么多话,也不怕闪着舌头!朕是他们的阿玛,朕不放他们走,他们就得老老实实呆着。胤礽一天不找回来,他们就不能洗脱嫌疑。” 我这人想来吃软不吃硬,看不惯他一心打压胤禛、胤祥,一梗脖子硬气道,“好,你关他一辈子,我就陪他一辈子。将来碧娆、元寿长大了,问他们的阿玛、额娘为什么不陪着他们,只管找你这皇玛法去。” “砰——”康熙的大掌用力按在书案上,案上的笔墨书籍为之一震。我一惊,有些后悔刚才说话太重了,但覆水难收,再心虚这会儿也只能昂首挺胸充大头蒜。康熙的脸色比先前难看了十倍,“朕对你一忍再忍,你偏是得寸进尺,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胤禛顾不得身上有伤,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皇阿玛息怒,兰儿无心的,儿子一定对她严加管教。” “你干什么呀,太医的话你不记得啦!”我焦急的双膝跪下,伸手就去摸他屁股。 “行啦,甭在朕面前演戏了!打量着朕什么都不知道,那才真是老糊涂了。”康熙稍微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朕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坦白,你们到底对太子做了什么,他怎么会失踪?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我们仨儿相互对视,说实话这一刻我是不放心胤祥的,他若检举揭发,我和胤禛死无葬身之地。胤祥清了清嗓子,“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阿玛既然认准了是我们,我们还有什么可‘坦白’的?” “好,那咱们就摊开了说。”康熙咂了咂嘴,“胤禛,你写那封信,是想让朕以为胤礽还活着,是吧?” 胤禛手心瞬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我正要再开口,胤祥却认真的点点头,“是呀,但这不代表四哥肯定二哥死了吧?” “你别同朕花马吊嘴,要不是朕看兰儿可怜,早把你们兄弟办了!”康熙咬着后槽牙,冷冷的盯着胤祥,嘴唇一张一合,“你当朕为何要派人去毓庆宫翻查太子的私人物品,那是因为在宫外寻到了胤礽的骸骨。你们好狡猾,以为把尸体大卸八块,抛到河里就算毁尸灭迹了?你们做梦都没想到,渔民在河下游设了栅栏捕鱼,那些泡烂的尸块全被截了下来!” “唔——哇——”一想到泡烂的尸块,我忍不住干呕起来。奇怪,怎么和上次在八阿哥府里听来的不一样? 胤祥愣住了,只狐疑的转过头去看胤禛。康熙操起镇纸往桌面上一击,“还不肯承认吗?” 我稳了稳神,“皇阿玛,尸块都泡烂了,你凭什么断定那是太子的尸首?” “因为你和春桃都看见胤礽在雍王府出现过。”康熙悲怆的屈指揉了揉眼窝,“仵作检验过尸体,证实时间上大致吻合。刚巧尸体胸骨部分也被西洋火枪轰碎……你们或许可以狡辩这些都是巧合,但胤礽右腿骨折过,是陈年旧患,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一切。” 康熙此言一出,我们仨儿都耷拉着头一言不发。我和胤禛的手交握着,手心里黏稠的汗液也不知道是谁的,这是早已预想过千百次的结局,骤然来到心底也有一丝解脱的踏实。 “你们还敢说胤礽的死与你们无关?”康熙五指紧抠住龙椅扶手,“这段时间朕一直在思考该如何处置你们,想来想去迟迟未有决断。一来始终差了点直接证据,朕也希望是弄错了;二来胤礽对兰儿的一些行为着实令人憎恶,可你们始终是兄弟……” 胤祥突然抬起头说道,“跟四哥无关,二哥是我杀的。” 康熙讶异的将目光移落到他身上,“兰儿是胤禛的女人,不是他杀了胤礽却是你?” “是的。”胤祥笃定的点点头,“那天不止兰儿嫂子和春桃嫂子看见了二哥,我也看见了,我怕扰了迎仙的婚事就没告诉四哥。宴席中途兰儿嫂子离开,我担心她出事儿就找了个借口偷跟出去,果然发现二哥鬼鬼祟祟跟着嫂子进了碧竹阁。我追进去,正好看见二哥企图用枕头捂死嫂子。先前我曾跟四哥提过喜欢那把搁在小书房里的西洋火枪,刚巧那天早上四哥把枪送给了我,我又气又急一时没考虑后果,掏出来就射杀了二哥。” “那火药呢,你四哥送你之前不会预先把火药都填好了吧?”康熙果然精明。 “我、我……”胤祥一时词穷。 康熙再次向我求证,“兰儿,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心脏突突乱跳,根本没有勇气去看胤禛和胤祥。 “兰儿嫂子,你就实话实说吧!”胤祥反而出言催促,“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祸是我闯的,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那天我原本就带了火药在身上,预备婚宴结束后去城外猎几只兔子,结果看二哥跟着嫂子进了碧竹阁,为防万一就先往火枪里填了火药,毕竟我也不知道二哥随身携带了什么暗器。” 我闭目流泪,过了好半晌默默点了点头。胤祥,对不起了! 康熙追问,“然后呢?” “尸体是我和胤祥趁半夜偷运出府的。”胤禛终于开口说话了,声线听不出一丝颤抖,“胤祥是为了救兰儿才失手杀死了二哥,我实在狠不下心揭发他。” “胤祥,你分明是想借机铲除你二哥。”康熙咆哮着冲下来,抬手就给了胤祥两耳光。胤祥踉跄着晃了晃,康熙又两眼冒火拽着他衣领揪回来,“论体力、论武功,你二哥都不是你的对手,况且那里又是雍王府,只要你们吆喝一声,侍卫们马上就会一拥而上,你完全可以活捉他,根本没有动用火器的必要。” 在康熙心目中,胤礽的地位果然与其他皇子不同。 胤祥抹了抹嘴角的血,脸色浮出一丝冷笑,稍一用力就挣开了康熙的钳制。康熙一皱眉头骂道,“混账东西,事到如今还不知错!” 十三阿哥仰头一阵大笑,豁出去发泄道,“我就是故意的,那又怎——么——样?我杀了他是为国除害,将来他继承大统,倒霉的是全天下老百姓!他不就比我们哥儿几个会投胎么,依他的能力和德行,凭什么坐稳这太子之位?说到贪功诿过,他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哪次不是我们做七成他做三成,到最后十成功劳都是他的?皇阿玛,人人都说你是明君,但为何如此偏心,同样是你儿子,为什么胤礽就是与众不同?” “你这孽子!”康熙胸口剧烈起伏着,沉着脸转身就走。 “皇阿玛不要。”见康熙抽出御坐后侧陈设的宝刀,我顾不得抹眼泪,连跑带跳几步跃上台阶,扑上去抱住他大腿苦苦哀求,“此事说到底是因兰儿而起,你要杀就杀兰儿吧!” “你让开!”康熙横眉怒目,抬脚把我踢到旁边,杀气腾腾的朝胤祥走过去,“等朕收拾完这个孽子,再与你们夫妻算账!” “皇阿玛小心呐!”我刚准备爬起来就看见康熙脚步虚浮,下台阶时左脚尖绊到了微微翘起的红地毯。 说时迟那时快,老爷子整个身子朝后仰倒下来。这么大年纪的人了,真要倒下来后果很严重,我来不及起身跪着向前蹭了几步,却也只赶得及给康熙当人肉靠垫。胸腔给他脑袋一压,顿时我呼吸困难眼冒金星,好死不死他那握刀的手肘泰山压顶似的击打在我小腹上,这个痛简直不能用已知词汇来形容,恨不得立时晕过去才好。 “皇阿玛。”胤祥、胤禛哥俩慌了神,忙飞身冲了过来。 “兰儿,你怎么样啦?”扶起康熙,胤禛这才过来扶我,“有没有摔伤?” “我……还好!”我咬牙强撑着,勉强在胤禛的帮助下站起来。我着实难受,看也没看就近在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揉了揉胸口那种心悸感减退了一些,但小腹的疼痛却是越来越钻心,令我浑身泛起了一层冷汗。 康熙也顾不上追砍胤祥了,“兰儿丫头,要不要传太医?” 胤祥小声提醒,“那个……兰儿嫂子,你好像坐了不该坐的地方。” 轰隆!一阵天雷从我脑海滚滚而过,我忙不迭地从龙椅上跳下来。不料那明黄的丝绸坐垫上,我刚坐过的地方,一团刺目的红色清楚的呈现在所有人面前。胤禛当即掀开我裙摆察看,整个大腿内侧的裤管都被鲜血渍透,顿时他的脸色一片惨白。我方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带着哭腔问道,“怎么办,胤禛?” 第317章 风雨骤歇 “怎么办,怎么办?”胤禛六神无主的喃喃自语,“怎么办……传太医呀!” “让开!”出乎所有人意料,康熙挤开胤禛一把抱起我,丢下他们兄弟就往门口冲。[..info超多好看小说]康熙眼中充满了恐慌惊惧,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朕不准你死,朕不准你死!听见没有!不许死!” 我脑子虽然昏沉但意识尚在,心道我明明是小产,怎么老爷子激动得像我要翘辫子了?况且胤禛在场,康熙这样做是不是于理不合?然而我也没思考多久,就在颠簸奔走中彻底晕了过去。我再一次梦见了娜木钟,散乱的场景碎片,像被打乱的残缺拼图…… “娜木钟,这次我们必须走了。明天董鄂妃的侍女就会去御前告发喀颜,我们没有退路了。”一个容貌酷似喀颜的壮年男子揽着她肩膀,“小烨他始终是佟妃的儿子,病好了自然要回他亲额娘身边去,将来我们的孩子一定比他可爱一百倍一千倍。” “我知道,我只是想再见见他。”娜木钟神情落寞的盯着手中的布老虎,“扎哈,皇上一心记挂着董鄂妃,我真的很担心这个孩子……这几天晚上我老是做梦,梦见他哭着叫我别走。唉,只能让哲灵和德穆靳多费点心了!” “我知道你疼爱小烨,可你不能为了他放弃我们的将来,不是吗?”扎哈扶着她肩劝道,“更何况小烨的亲额娘还在呢,好歹她也是一宫之主,你也不用太担心了。” 娜木钟敛眉叹息,“唉——” 突然门板猛的被推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抽噎着冲进来,“姑姑别走,小烨不要你走。” 娜木钟忧喜半参的蹲□握握他小手,“小烨,你又偷偷溜出来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儿,阿哥所离这里这么远,万一冻病了怎么办?” “姑姑,你不要走!”小烨扑进娜木钟怀里,眼中含着晶莹的泪珠,“我去求额娘,让她把你调到景仁宫去,这样我每天去请安的时候就能见到你了。姑姑你不要走,小烨长大了会好好孝敬你的。” “傻孩子,刚才我和你扎哈叔叔开玩笑呢。姑姑能去哪儿呀,看把你吓的。”娜木钟冲扎哈摇摇头,挤出一丝笑容安慰道,“既然来了今晚上就别走了,明天一早我让扎哈叔叔送你回去,误了早课皇阿玛会责罚你的。” 一听娜木钟说不走,小玄烨破涕为笑,殷勤乖巧的三两步跑进里屋,跳上炕脱了鞋扯过棉被,“我给姑姑暖炕去。” “娜木钟……” “好啦,什么都别说了。”娜木钟打断扎哈,压低嗓门道,“明天一早你送他去书房,这跟我们的计划不冲突。明天我们离开,我就再也见不到小烨了,今晚上让我再陪陪他,不行吗?” 扎哈沉默了,“那好吧,你早点休息!我明天一早来接他,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再心软了。” …… 昏黄的灯光,铁链哗哗作响,“哐当”一声铁门打开,“静妃娘娘,皇上着你去乾清宫问话。” “我知道了,容我稍整仪容。”静妃从容淡定的站起来,提起桌上的茶壶倒水沾湿丝帕,借搽脸的机会将一颗药丸放入口中,不动声色咽下,随即理了理有些抽丝的袖口,不缓不急朝门口走去。 这一次,我能听见她的心里话,“哲灵、德穆靳你们这次真是好心办坏事,杀了那几个宫女、太监,我就不能诈死出宫了,不诈死我怎么离开这个皇宫呢。不过算了,好在喀颜和扎哈已经离开了皇宫,我就是死也没有遗憾了,只是可怜肚子里的孩子……好孩子,额娘和你没有缘分,你投胎去户好人家吧!” …… 乾清宫,静妃的毒药已经发作,看见喀颜一手提拎着小玄烨,一手将弯刀架在他脖子上,顿时吃惊万分,“喀颜,你疯啦,还不快放开小烨!” “格格,都是这臭小子,亏你待他那么好,他就是这样报答你的。”喀颜改把男孩夹在腋下,“就是他偷听了哲灵格格和德穆靳格格的谈话,然后去这狗皇帝面前告密,才害得你才不能离开皇宫的。.info” “呜呜……我不知道……”小玄烨抬起泪水斑驳的小脸,“对不起,姑姑……我不知道这样会害死你,我只是想你留下来,不要离开小烨……” “算了,喀颜……你放开他吧,这是注定的!”娜木钟淡然的摇摇头,“小烨是无辜的,他只是个孩子,他根本不知道我的身份。我已经活不了了,你和扎哈快走,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喀颜的手无力的垂下来,小玄烨脚一落地立刻奔到静妃身边,抬起小手惊恐地去拂她嘴角泛黑的血丝,“姑姑,对不起,小烨错了!小烨知道错了,你怎么吐血了?你不要吓小烨,呜呜……呜呜……都是小烨的……” 静妃已然支撑不住,痛苦的捂着胸口伏倒在地上,月白的旗装前襟弥漫着一朵朵殷红妖冶的血花。静妃吃力的抬起手臂,轻轻摩挲玄烨的脸庞,爱怜哀戚的望着他,“好孩子,你不要自责,不关你的事!以后姑姑不能陪着你了,你要好好听太后、皇后还有淑惠妃的话,忘记今天发生的事,希望你将来的人生……咳咳……希望你以后无灾无难,诸事如愿……” “姑姑……”小玄烨跪倒在静妃身旁嚎啕大哭。 “小烨乖!”静妃含泪叹息道,“有时候我真希望你是我的孩子……” “静妃你坚持住,太医正在赶过来。”顺治也是一脸焦急恐慌,“只要你挺过这一关,朕立刻下旨把玄烨过继给你。” 静妃虚弱的摇摇头,“不必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不能抢走佟妃的儿子,况且有我这个‘废后’做额娘,对玄烨的前途也不好。” “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待小烨比亲额娘还亲,你就是我额娘,呜呜……”玄烨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额娘,你不要死!额娘!额娘!” 两行泪顺着静妃脸庞滑落下来,“好孩子,听到你这一声‘额娘’,额娘死也甘愿了!” 原来,当年竟是康熙去跟顺治爷面前告密,才间接害死了娜木钟!难怪他一直在乾清宫秘密祭奠她,背后居然有这样一桩公案。这张脸原本不该是我的,但我却阴差阳错一次次得到特赦,一切都源于康熙的愧疚。 …… “噼——乓——”好吵!有人在我耳边打雷似的吼哮,“你们说她昏迷不醒是因为中了魔咒,与你们的医术无关,如今请萨满来法事也做过了,怎么还不见醒?” “雍亲王明鉴,奴才们该做的已经做了。别说是一天一夜,当初兰主子昏迷不醒直拖了一个多月,人都进了棺材……” 胤禛怒不可遏,“混账,一派胡言!再等半个时辰兰儿若还不清醒,你们就去外面跪着,跪到她醒过来为止!庸医,一群庸医!” “唔……”我呻吟一声,身子一动浑身骨头都痛,“啊——” 太医踌躇劝道,“恕奴才多嘴,王爷身上的伤也需要……” 又是一声茶杯落地的脆响,“少跟本王扯这些有的没的,本王只要兰儿醒过来!哐当——” 尔雀的脸突然凑过来,使劲儿晃我肩膀,“主子,你醒了吗?” 我冲她眨眨眼,我身子发硬,意识她别碰我。 骂人声立刻停止了,“八斤半,快给你姐倒杯温水来。” 这次又换成八斤半了,“姐,你快说句话呐,可是担心死我们啦!” 突然一股蛮力硬将我拔萝卜似的从被窝里揪出来,我疼得呲牙咧嘴正欲骂人,胤禛却抢先半秒噼里啪啦的凶道,“睡、睡、睡,你就知道睡,你以为你是熊啊,还要冬眠!醒来就睁眼,也不给孩子们做个好榜样!” “你才熊呢,我都这样了,你还凶我!”我的声音嘶哑得自己都快不认识了。一抬头,胤禛喉头滚动,双眼布满血丝,胡子拉碴的紧盯着我,眼中一片晶莹。看他这样,我嘴一咧就想哭,胤禛却接过八斤半递来的杯子,“不许哭,眼看都快脱水了,还哭。” “好呛。“我吸吸鼻子,屋里一股燃过香的烟缭味儿。 “我这就去开窗户透气。”八斤半指指窗户方向。 “你这丫头,吓死我了。”胤禛在我头顶狠狠揉了两把。 尔雀知道我们有话要说,伶伶俐俐的将其他人打发出去,“八斤半,开好窗户你就去小厨房端点粥来,她们一直在炉上煨着呢!各位太医,麻烦你们随我去开方子,奴婢这就打发人去抓药。” 喝完水润了润喉咙,我伸手摩挲他瘦削的脸颊,“胤禛,你身上的伤不要紧么……” 胤禛潸然泪下,“顾不了那么多了,我要你好好儿的。” 我挤出一丝笑容,窝在他肩胛上,“你不好了,我能好得了么!” “这都多少次了,你说说……”胤禛心惊胆颤的搂着我,“隔个一年半载就来一次,爷好怕……怕你就这样睡着了,你要我和孩子们怎么办呢。” 想想胤禛的恐惧也情有可原,毕竟在我身上发生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正常女人最多一两个时辰就清醒过来了,偏我躺了一天一夜,万一我像穿越前那样躺着躺着就进了棺材,醒来还啥啥都不记得,他不得买块豆腐去撞死!我扭头四处环顾,“怎么会,我才舍不得你和孩子们呢!咦,这里是碧竹阁吗?” “你没事儿吧?”胤禛摸摸我额头,“你这一天多也没发热,不像是烧坏脑子了呀!” 看他战战兢兢的样子,我扑哧笑了出来,“我是说我们怎么回府了?” “那些禁军已经撤走了。”胤禛脸色一暗,哽咽着将左手紧贴在我小腹上,“是这个孩子救了我们,太子的事儿皇阿玛不再追究了。你昏睡这段时间,皇阿玛已经颁旨废了二哥的储君之位,并把毓庆宫的眷属都迁去了咸安宫禁锢,现在大清国已经没有太子了。” 第318章 话到嘴边终难开 “这么说……皇阿玛是默认胤礽还活着了。”我联想起先前的梦境,看来娜木钟又助我们逃过了一劫。我覆上胤禛手背,轻轻摇晃着问道,“那十三阿哥呢?” 胤禛顿时背脊一挺,青白的脸色更显惨淡,“胤祥承认太子为他所杀,自然要吃些苦头,况且不是他激怒了皇阿玛,皇阿玛也不至于摔倒连累你失去腹中胎儿。” 我鼻头一酸,无奈的浅笑宽慰他,“你我都明白,以我的身体状况,孩子早晚是留不住的。” “可它的离开毕竟与皇阿玛有关,皇阿玛总得寻个由头,把责任推脱给旁人才能安心不是?”胤禛嘴角勾起一丝嘲讽,“也算皇恩浩荡,皇阿玛只是把十三弟遣回皇子府监禁,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 我不忍告诉胤禛,胤祥这一关便是漫长的十年,强打起精神道,“皇子府总比养蜂夹道环境好些,又有几位福晋和阿哥格格们陪着,希望胤祥能熬过去。往后我们这两大家子,还有胤祥的后半辈子可就全靠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爱惜自己,才对得起你十三弟。” “谈何容易。”胤禛苦笑道,“以前还有十三弟,现在我一个人……” 我给他打气道,“你怎么会是一个人,你还有我,还有碧娆、元寿、弘时、天申,还有淑雅姐……” 胤禛捏捏我鼻尖,“好啦,又开始念花名册了!” “胤禛,你不要泄气,这条路只是难走,并不是无路可走,是不是?”我伸手抚平他锁紧的眉宇,“如今太子被废,你不能因为眼前这些事失了方寸,你必须得到你想要的。” 胤禛勾着我下巴,郑重的点点头。我吻了吻他的唇,胤禛突然凑到我耳畔,“如果爷有天当了皇帝,后宫里自然会添不少女人,你不嫉妒么?” 我立刻心烦意乱的拉下脸来,“别提这茬儿行不行!” “哈哈!”胤禛得意的直拍大腿,不想牵动伤口立即有了报应。 我狠瞪他一眼,酸溜溜的别过头,“如今你还不是皇帝呢,就开始憧憬将来的美好生活了,仔细别乐过了头。” “瞧你,小脸都绉巴成一团了。”胤禛强掰着我脸蛋响啵一个,“爷就喜欢你这样,你越吃醋说明你越在乎我。” “无聊!”我猛捶他胸膛两拳,嘴巴已经翘得老高,“充其量就是你不要我了,我还有儿子呢!” “好啦,爷的傻竹儿,爷怎么舍得不要你呢!”胤禛抚拍我后背安抚道,“爷跟你保证,从今往后爷都只有你一个女人,就算有天爷当了皇帝也不例外。” “那……” 胤禛的下巴贴着我额头,“那什么那,你就这么信不过爷?如果要牺牲你得到那个位置,爷视之如草芥。放心吧,爷的命根子只给你一个人操弄!” 胤禛这番表白是有点恶俗,但也说到我心坎里去了。尤其是最后一句,臊得我掩面笑了出来,攀着他肩膀骂道,“坏蛋,就会欺负我!” 胤禛扶着我胳膊继续挑逗,“那你喜不喜欢?”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我轻捏他耳垂,一头扎进他怀里,胤禛哈哈大笑起来。我猛的想起来,推开他骂道,“你那烂屁股哪儿能长时间坐着,甭想找借口不好好休养……喂,你干什么呀!” 我还没训斥完,胤禛就哧溜一声钻进了我被窝,一扫人前的守礼做派,理所当然的宣布,“爷屁股疼!你也是病人,我也是病人,爷跟你一处也是方便下人们伺候。” “矫情!”我笑骂一句,身旁的男人却只管眯着双眼,耍赖的挺直身子,嘴角微微上扬,一脸享受的握紧我指尖。胤禛如今对我是十二万分的信赖,有些事我应该跟他坦白,相信他也能接受小乖的存在。思及此处,我推推他肩膀,“胤禛,有件事儿我必须告诉你。(..info无弹窗广告)” 胤禛笑嘻嘻的打趣儿,“爷知道,竹儿爱我嘛!” 我摸摸他额头,“不是,是关于我和十四爷的。” “不听。”胤禛笑容一僵,不耐烦的一撇嘴,立刻给了我一个大翻背。 我有些沮丧,“什么嘛,人家鼓起多大的勇气,你竟然是这种态度。” “搞错没有,我是你相公,你跟我讲你和其他男人的情事,爷还得洗耳恭听,爷有毛病呐!不然爷先给你讲讲我和韵诗、慧乔、还有弘时他额娘的事儿,好不好?”胤禛突然蹭起来戳戳我额头,“跟你说过多少次,你嫁给我你们之间的事儿就全过去了,你不用给我说,我没兴趣知道。” “可是……”好像胤禛说得也有点道理。 胤禛不容我开口,“可是什么,你别跟我说你现在还跟他搅在一块儿吧?” 我瞪大眼睛,连连摇头。 “那不就结了。”胤禛躺下来,“别心猿意马了,给爷连念一百次‘胤禛,我爱你’,马上开始!” 我哭笑不得的推推他,拉长了嗓音,“胤禛~~~~~” “还差三个字并九十九遍,念不完不许吃饭,不许喝药。”胤禛掏了掏耳朵,自言自语的道,“听这个才对嘛!” 我顿时无语。算了,横竖是他自己不愿意听的,将来真有什么也怨不得我。 吃罢饭我吩咐八斤半道,“你派人通知‘美食家’各家店长和管账先生,三日后到雍王府述职。” “你这是干什么?”胤禛连忙阻止道,“身子不要了,刚小产完也不好好调理调理。” “我倒是想调理呢,十三弟那边等不起了。”我捏捏他手心道,“你放心,不过是些琐碎事儿,若不是前段时间被软禁在府上,早料理完毕了。新年新气象,总得赶在年前处理完才好。铺子要等明儿正月十五才开张,忙完这一茬儿也可以休息,况且是让他们来府上,我并不需要奔波。” 胤禛想了想,“那我陪着你。” “不用,你才该好好调养,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屁股开花了呀!”我摇头拒绝,但看他一脸担忧只得补充一句,“你可以让淑雅姐陪着我,顺便替我壮壮声势嘛!” 胤禛沉吟片刻终是默许了,仍不太放心的叮嘱,“你可别太逞能啊,如果三日后身子还不见好,就通知他们另改时间。” 我伸长脖子亲他一口,柔声撒娇,“就算为了你,我也会顾好自己的。” “算了吧,说到这个碧娆都比你知轻重!”胤禛嘴角啜着一丝宠溺的微笑,“那丫头可会爱惜自己了,既想玩雪又怕踩在地上弄脏了新皮靴,硬要太监驮着她到院子里玩。” “她也忒会支使人了,若不是你宠着她,那些奴才才不买她的帐呢!”我推推胤禛问道,“孩子们呢?” “嗬~~~~~~~你这会儿想起来了。”胤禛捉过我一缕青丝缠在指尖绕玩,“元寿在耿氏那里,碧娆跟弘时在一块儿,就连锦儿都接回来了。” “那……” 胤禛打断我,“你就放心吧,就连你从宫里救回来的那只猫,爷都安顿好了。孩子们都好着呢,等过几日你精神养好了,爷就接他们回碧竹阁。我听淑雅说你离开这段时间,碧娆这丫头天天都在骂‘坏额娘!额娘是骗子!我不要她了!’。结果那天看你被抬回来,她哇的就哭了,直嚷嚷着‘呜呜……偶要额娘……偶要额娘……’,任谁都哄不住,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小东西!” 我抿嘴笑着,“可不是遗传了她阿玛嘛!” “什么像我,明明就像你,好不好!”胤禛松开头发改拧我耳廓,“哪次吵架不是你大声喊着让我滚,爷要真滚了,你那眼泪水还不把雍王府给淹了。” “那你呢,我且算算!”我不甘示弱掰着指头开始思索。 “好啦,不拘像谁,总归是我们女儿嘛!”胤禛摁住我手指,浮想联翩道,“咱闺女天生矜贵,将来不知道有多少王孙公子要为她痴迷……” 我在他眉心一弹,“停、停、停,打住啊!万人迷有什么好,我情愿我闺女丑点笨点,只要有个人专心待她好那便够了。” 胤禛说的兴奋还比手划脚,“那是自然,谁娶了我家闺女还敢吃着碗里的瞅着锅里的,看爷不用马鞭抽死他。” 我横了他一眼,“你这么厉害,不先解决了迎仙儿这茬儿再说。” “其实……那拉.星德除了那一点,也是一表人材呐!”胤禛咽了咽口水,“总之你放心,将来给碧娆选夫婿,爷一定搽亮眼睛给她挑个最好的。” “最好的不见得是最合适的,只要女儿喜欢就行。” 胤禛蹙眉薄怒道,“你这女人,今儿就是要跟我唱反调是吧?” “岂敢!”我笑着捏捏他后颈,“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最好的那个是她阿玛,她还能跟我争不成。” 胤禛立刻怒为转喜飘飘然道,“那是,这丫头还是及不上她额娘有福气。” “胤禛,你不觉得这些话很熟悉么,说过多少次了,嗯?”我玩笑着戳戳他脸皮,“我们现在就这么唠唠叨叨,将来老了可怎么办呀。” 胤禛错愕片刻,随即抵着我额头笑道,“老了咱就继续说孙子、孙女们去,到时候四世同堂、五世同堂,还愁不够咱们唠叨的么!” 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人父母总希望子女的人生幸福美满,此生于愿足矣! 第319章 稚女难欺 在碧竹阁歇息两日,我精神状态好转了许多,便按照约定与那拉氏去见那各店的主管。外仆男子不得随意进出二门是铁定的规矩,所以地点选在前面西花厅院,少不得要多行几步。我嫌坐马车晃得头晕,估摸着时间还早,便让雾晨、八斤半几个先坐车过去,自己则想散会步。 那拉氏不放心我,便留下来与我一道。她惋惜的握了握我手腕,“可怜见的,好端端的孩子,说没就没了。早知你有身孕,说什么都不能让你进宫。” “淑雅姐,你就别自责了,又不是你的错。”我虽心痛但也释然了,“我身子虚,先前受了风寒又一直在吃药,有点征兆也以为是病了,谁想到会是这个呢!能救圣驾也是功德一桩,不然万岁爷可没那么轻易饶过咱们,也算应祸得福吧。” 那拉氏无奈的叹息道,“是啊,毕竟是他孙子呢,碰上这事儿谁没有一点恻隐之心!只可怜了小十三,不知要被关到什么时候。” 先是因为太子失踪众人被拘雍王府,如今刚开释就传来太子被废的消息,再没脑子的人也知道这八卦打听不得,更何况是精明老道的那拉氏。我暗叹那拉氏的自制力,恐怕这样的女人才能坐稳一家之母的位置吧,在这方面我是永远及不上她的。 “对了,昨儿春桃从永和宫捎回来的那些补品,额娘说不用你急着去谢恩,只管先顾好自己身子。”那拉氏突然一合手,“昨天到碧竹阁,她只顾领着碧娆玩,晚上来我房里大家无意聊起,方才记起这个。她原是立时就预备打发人去传话,我给拦住了。我琢磨着不是顶要紧,二来怕扰了你休息,才自告奋勇说今儿我负责告诉你。这不,我又差点忘了!” 这几年德妃一直对我淡淡的,这次我昏迷不醒,她却连番打发人来问过好几次,春桃带回来的药材皆是名贵之物,倒不像在做表面功夫。对于德妃,我始终抱有歉疚之心,能借这次机会重修旧好,我虽始料不及但也乐见其成。(..info无弹窗广告)毕竟她是胤禛的额娘,孩子们的祖母,是我的婆婆,是长辈。 我咳嗽几声,那拉氏停下来替我拢了拢大氅,“瞧额娘多关心你。你可得加把劲,调理好身子再替她生几个孙子!” 治心痛病的药方中有麝香,这一点瞒不了人,但避孕药的事儿却没几个人知道。胤禛怕某些人知晓我不宜怀孕会兴风作浪,故连药方都是让八斤半这半调子大夫拟的,所以这次才捅出这么大漏子。其实这一次怪胤禛还是八斤半也是一桩糊涂公案,虽然药是八斤半配的,但我和胤禛也有几次兴致上来没把持住,又忘记采取补救措施。 胤禛对我呵护有加,平日砸了不少医药费在我这身子上,我这心痛病虽断不了根,但却比太医预期的恢复得好,于是大夫就视情况减少了药材剂量。麝香虽对生殖系统有破坏,但应该是我们太高估了它的厉害程度,毕竟先天性心脏病人长期服药但意外怀孕的例子也不少见,只是于胎儿不利,熬不过这漫长的十月罢了。横竖已经这样了,把责任推到谁头上都是一种伤害,所以胤禛自责的时候我就说是八斤半的错,反之亦然。好在他们俩没有拖我对质,不然…… “兰儿?”那拉氏见我神游天外,只以为我精神不济,“实在不舒服让他们改日再来好了。” “啊……没有。”我凝了凝神,挽着那拉氏就走,“速战速决嘛,如果他们今天觉得我病病歪歪的软弱可欺,往后恐难挟制得住,还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来。” 那拉氏哑然失笑,“难怪今儿涂那么厚胭脂,真是难为你了。那些个都是老油子了,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妇人,欺生是再所难免的。” 听她这么一说,我不禁有些小紧张,“淑雅姐,待会儿你可得替我压住他们。” “瞧把你吓的,再年轻你也是半个主子,挑衅你就是和四爷过不去,不看僧面还看佛面呢。”那拉氏替我打气道,“况且你也做了那么长时间功课,岂容他们三言两语就糊弄了过去。待会儿你就当我不存在,该怎么做怎么做!绝了他们掂量着两边意思办事的心思才好,省得将来一有风吹草动就跑来我跟前告刁状,真到了节骨眼儿我自不会袖手旁观。” 我恭维道,“姐姐想得甚是周到,往后还望……” “见外了不是,自家姐妹说那些场面话做什么!”那拉氏亲密认真的挽着我胳膊,压低嗓门叮嘱道,“不是我给你压力,这次你如若失败,往后雍王府的账目周转该出问题了。” 我了然的蹙了蹙眉,“我早猜出来了。” “噢?”那拉氏有几分讶异。 我掰着手指算给她听,“账房的银钱主要有三大来源,一是王爷的年例,二是宫里逢年节的赏赐,三是王府名下部分空置产业的租金。余者各处庄子的收成是实物,不过勉强凑合府里一干人的口粮,变不了现先不提,超出部分还要向外采买。虽说四爷如今是亲王,这年例等级在宗亲里头一份,可这几年府里银子使得淌海水一般,扩充府邸和郡主大婚,已经从内务府预支了一部分,余下的日常开支也是见增不见减,怎么能不捉襟见肘呢! 原本开餐馆用的是胤禛和我的私房钱,可干到一半胤祥又说预算不够。我是没钱了,胤禛只说找你商量,说穿了还不是管公家要钱,再则餐馆那些蔬果供应和铺面,那些收益原本也是该入公帐的。一个锅盖两口锅,顾得了这口顾不了那口,咱们占了这些资源府里相应就少了,那些不足的开销要另计,餐馆没赚钱就等于府里折损了银子。看今年这光景,过几天这新年红包怕是也打水漂了,明年可有得饥荒打了!” …… “阿玛~~~~~~~~~~起来,别装睡了!”碧娆立在炕前,拧着胤禛脸皮使劲儿捏,“你说过,只要我这几天把额娘让给你,乖乖呆在耿姨娘那儿,你就让我玩儿仓鹰!我做到了,你快带我去驯鹰房!” “胡闹,训鹰房里的鹰是你玩儿的么,也不怕啄瞎了眼睛!”胤禛懒洋洋的趴在炕上,打了个哈欠瞪她一眼,“你要玩的苍蝇,明年五六月间自然就得了。” 碧娆急切的挥动双臂解释,“不是,我是说可以飞的苍蝇。” “是呀!”胤禛偏就装傻充愣,“哪只苍蝇飞不起来啊,都是两只翅膀,嗡嗡响的。” “到时候不仅有苍蝇,还有蚊子呢!”苏培盛同情的望着小碧娆,“格格,奴才刚才就告诉你,王爷不会同意你去驯鹰房的,你偏是不信,现在总该死心了吧!” “阿玛是骗子!”碧娆尖叫着捶打胤禛,“那个苍蝇,你求我我还不玩呢,脏死了。我不管,我就要去驯鹰房。” “不许!”胤禛目光犀利的盯着碧娆,“你敢去驯鹰房胡闹,看爷怎么收拾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段日子你张狂得快没边儿了,我可没有你大额娘那般好心肠,凡事纵着你!” 碧娆愣了三秒,随即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落,“呜、呜、呜……阿玛说话不算数还这么凶,我告诉额娘去,说你欺负人。哼,不玩就不玩,本格格还不稀罕呢,你这个臭阿玛,坏阿玛!” 胤禛见女儿一副失望委屈的神情,立时就心软了,但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含泪娇嗔,仍忍不住继续逗弄她,“不要——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儿,怎么能动不动就去跟额娘告状呢!不然阿玛待会儿让苏培盛送几只小鸡小鸭子去过,你爱怎么玩儿都行?” 碧娆停止哭泣,水汪汪的黑眼珠子直直看着胤禛,“当真?” “嗯,阿玛什么时候骗过你!”胤禛无比认真的摸摸丫头脸颊,目光中全是慈爱。 “那好吧,我再信你这一次。”碧娆抿嘴偏头想了片刻,“往后你再求我,得先把我提的要求做到了再说。” “嘿……你这鬼灵精!”胤禛顺势在碧娆额头请敲一下,“阿玛倒还反过来求你了。” 碧娆下巴一抬,“谁让你跟我争额娘来着,害我跟大额娘住了那么长时间。元寿去了玛嬷那儿,天申连句囫囵话都不会说,还好三哥哥陪我玩,不然我非闷死不可!” 胤禛刮刮她鼻尖儿,“瞧你说的,你额娘不是让八斤半陪着你,他不会陪你玩?” 碧娆小嘴巴一瘪,“哼,舅舅老给我背上涂臭臭的药膏,熏得三哥总是笑我。” “那不是怕你背上烫伤的痕迹去不掉么,小妮子还不领情。不过,你额娘对八斤半倒是挺好的……”胤禛有些吃味,“左右不过是个奴才,打小一处长大的情分也就罢了,偏偏收在身边儿也是这四五年的事儿,怎么就这么看重他。” 苏培盛插话进来,“照奴才说,八斤半对兰主子也算伺候得尽心。说到底他与奴才一样是个去了势的人,兰主子抬举他,无非是希望他能尽心照顾几位小主子。” “嗯……”胤禛皱了皱眉,“可爷总觉得他们之间不那么单纯,兰儿对他的维护似乎有点太过了。” “奴才才说八斤半是个太监,主子转眼就忘了。”苏培盛宽慰道,“兰主子家世虽不算显赫,可也不是那种随便什么人都入得了眼的姑娘,当初她连十五阿哥都瞧不上,更何况是八斤半,主子你说是吧?” “废话,他跟爷比差远了。”胤禛锁紧双眉,“我是觉得兰儿对他太过信赖,这种感觉甚至超过了她两个亲弟弟。” “爷,奴才是打小跟在你身边儿的。说句没轻重的话,八斤半若是个姑娘,王爷恐怕就不会担心这么多了。”苏培盛一缩脖子,“兰主子那两个弟弟,毕竟跟她不是一个娘生的,诸位阿哥之间还有亲疏呢。兰主子待王爷如何,王爷还需要怀疑吗?” “那倒是……”胤禛摸摸屁股,嘴角勾出一抹笑容。 第320章 活宝父女 “喂,你们做什么不理我?”碧娆见胤禛与苏培盛只顾着谈话,两脚一蹬脱鞋上炕,依样画葫芦挨着胤禛趴下,抚抚胤禛眉毛,“阿玛,我听耿姨娘说你腰疼,是不是真的很严重?” 胤禛挨板子的事,即便不是府里的最高机密,也绝没脸在女儿面前宣之于口,只含糊不清的道,“没那么严重,前段时间下雪地滑,你阿玛一不留神就滑了一跤。[..info超多好看小说]” “噢……阿玛真没用,比天申都不如!”碧娆猛的窜起来蹦到胤禛臀上,迈开双腿挪挪屁股下压,“阿玛,碧娆帮你捶背,你很快就不疼了!” 苏培盛当场石化,胤禛满额大汗,脸色煞白的嘶吼道,“小祖宗,你想玩儿死你老子呀,还不快点下来!” “格格,快下来!”苏培盛托着碧娆双腋,心惊胆战的将她抱开。 “我明明没用力呀!”碧娆看胤禛如此痛苦,也被吓蒙了,声音都有些颤抖,“每次玛嬷说她腰疼,夏莲姑姑就是这么帮她……” 苏培盛隔布料捏捏碧娆屁股蛋,“小格格,王爷摔倒的时候不仅扭伤了腰,这里也受伤了。刚才被你这么一压,可是雪上加霜了!” “阿玛,你真是有够笨的。”碧娆恍然大悟,伸长胳膊拍了胤禛脑门一下,“那么大个人,居然还会摔坏屁股,实在太丢人了。” 胤禛吹胡子瞪眼的狠盯着碧娆,“你这臭丫头,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对不起,人家不知道阿玛是猴屁股嘛。”碧娆心虚的吐吐舌头,“顶多这个月我把额娘让给你,总该行了吧!” 胤禛低哼一声,“少在那儿得了便宜卖乖,知道爷要罚你便使这一招。” “阿玛,你别凶嘛,碧娆怕!”碧娆挣扎着从苏培盛怀里跳下来,捉着胤禛手臂来回摇晃放嗲,嗓音又软又糯,“人家主动帮你捶背,也是想尽孝道么。” “哟呵……”胤禛冲苏培盛笑了笑,转而望向碧娆眨眼道,“你这小妮子也懂什么叫孝道?” 碧娆认真的使劲点头,“那当然了!阿玛不在的时候,碧娆时常在想阿玛在外面辛不辛苦,吃鸡腿的时候也在想,阿玛这顿有没有鸡腿吃。反正,碧娆很惦记、很惦记阿玛。” 换做别人,说出这番肉麻兮兮的溢美之词,胤禛早劈头盖脸臭骂过去了。但出自碧娆之口,胤禛只觉得心里像吃了蜜一般,满腔怒火立即抛到九霄云外,搂过小丫头亲了又亲,“阿玛的好闺女,真是爷的心肝宝贝儿,不枉我与你额娘疼你一场!” 苏培盛讪讪的站在旁边,“小格格真是孝顺,连吃鸡腿都想着王爷,嘿嘿……” “那是自然,也不看是谁的种!”碧娆犹如瓷娃娃一般白净可爱,胤禛喜庆得手都止不住发抖了,“这样的闺女,给我十个儿子都不换。” “我也是!”碧娆反搂住胤禛脖子,不住挨着他下巴磨蹭,咯咯笑道,“给我一百个苏谙达也不换!” 顿时,苏培盛脸皮艰难的抽搐两下,原本温馨无比的笑容变得十分勉强。 “胡说,怎么能拿阿玛跟苏谙达比呢!”胤禛哭笑不得的揉揉女儿头发,“碧娆乖,跟阿玛说说,阿玛跟额娘,你更喜欢谁?” “喜欢阿玛!”碧娆晃晃脑袋,胤禛刚露出满意的表情,碧娆又脆生生补充一句,“更喜欢额娘,因为阿玛不许我去驯鹰房!” “嘿,你这疯丫头!”胤禛轻轻在她额间一弹,“那鹰和鸡鸭有什么区别,还不都是一身毛两个翅膀。” 碧娆翘起食指冲苏培盛一点,“那阿玛跟苏谙达有什么区别,为什么不能比了?” 苏培盛虽然有点小尴尬,但面对这对活宝父女,只能狠命暗掐自己大腿强撑着,悄悄躲出来寻个无人处,狠狠笑了一通方才作罢。 …… 那拉氏欣慰的道,“咱这府上尽是会花钱的主儿,包括咱们这位爷!倒也有几个勤俭的,偏都一味胆小怕事,张口闭口‘全凭王爷、福晋做主’,我怕语气重了都会吓坏她们,哪里还敢提这些,而且走漏消息人心紊乱,又是一桩麻烦事。不拘怎么样,你还算个明白人,餐馆的事儿交给你倒也合适!” “淑雅姐言重了,我这三脚猫功夫跟起雾晨和如霜比都差得远!以前在永和宫,我也就是混日子的主儿,万事有人罩着,只管混吃混喝。” 那拉氏也不否认,“她们再能干始终是奴婢,平日管束下人跑跑腿倒无妨,况且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历练历练了。我不是没想过,让你一个人挑这副重担太过辛苦,可这既忠心又干练的奴婢一时也不好物色,只能让八斤半和尔雀先帮衬着了。” 我立即想起一个人,“说起来,春桃姐……” 那拉氏摇摇头,“你可是说迟了一步,十三阿哥府如今正乱着,我昨儿才同她商量好,让她暂时去帮雪芊照看几位小格格小阿哥。” “进得去么?” 那拉氏烦闷的揉揉胸口,“小阿哥和小格格都是皇室血脉,况且又不与十三爷接触,这个恩典皇阿玛总是得施的。雪芊毕竟还年轻,这段日子府里闹出多少龌蹉事,只是咱们也软禁着才不知晓。如今圈禁的圣旨一下,岂不更是墙倒众人推,咱们多少得尽点绵力,不是不想帮……不过这一帮衬又得使银子,唉。” 想起上次胤祥发现西洋火枪的地点是当铺,我心中又十分不好受起来,思量片刻,“淑雅姐,要不先把镂云开月抵押给钱庄,换点儿现银给那边府上周转?” 那拉氏骇了一跳,“那可不行,那是皇玛嬷给你的嫁妆。” “都火烧眉毛了,谁还顾得了这些!”我死命咬着下唇,阵阵麻意至此漾开,只觉得脑仁都是麻的,“镂云开月是我名下的产业,当真闹大了也不会败坏王爷名声,外人只当我花钱如流水入不敷出,难道真要看十三爷一家典当度日么!” “这事儿我做不了主。”那拉氏只管摇头,“咱们那位爷的脾气你最清楚不过了,要抵押自然也有其他别业,那可是你们……唉!只怕你舍得,王爷还舍不得呢!” “哎呀,我就是不想让他知道。”我一跺脚,“跟他说了他铁定不肯!我只偷偷抵押了把钱送去那边府上,等他回头知道也迟了。如今王爷手头上也没多少现银,若是他悄悄变卖府里的产业,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传出去可就有损颜面了,这种没脸的事儿让我来做,福晋只帮我牵下线便是。” “你也别急,十三爷毕竟是皇子,父子俩哪儿来的隔夜仇,说不定过个一年半载就了了,最多节衣缩食一段时间,哪至于就破落了呢!”那拉氏戳戳我额角,“那地皮岂是寻常人家敢买的,敢买的谁不知道那是太后赏赐给你的,只怕园子还没出手,消息就传到皇玛嬷耳朵里了。你也是当额娘的人,就不怕伤了她老人家的心!” 我眼睛一亮,“皇玛嬷……对哦,我们可以管她要钱呀,毕竟十三爷也是她孙儿呢!” “千万别!”那拉氏踌躇的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开了口,“以前你并非宗室子弟又是女儿家,她对你额外恩恤些倒也无妨。先些年皇玛嬷也曾抚养过五阿哥,虽然她心疼五弟,但唯恐后宫嫔妃议论,对待诸位阿哥总是格外小心。现在不管这钱你是帮谁讨的,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如今你是雍王府的女眷,你张了这口让其他皇子心里怎么想,这不是推四爷去做箭靶子么?” 我焦虑连小腹又开始隐隐作痛,只揉着肚子道,“淑雅姐,你越说我心里越没谱……” “好啦,咱家王爷没事儿,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说句不好听的,十三爷再亲近也是叔伯兄弟,犯不上你跟他患难与共。”那拉氏不明就里的打趣儿道,“瞧你现在这六神无主的样儿,人家还道你是十三爷的福晋呢,仔细咱府里头那位打翻了醋坛子!” 我哭笑不得,转念一想她说得也不无道理,我若再不克制情绪,恐怕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为今之计,一切向钱看!只有银子才能帮助胤禛重新站起来,只有银子才能让胤祥一家生活好些。如果我有芸绚那般家世,也不介意回娘家去刮点回来,但凌柱在这方面确实是拔不了几根毛啊,等等……凌柱不行,年家还算是只肥羊吧!对,回头我就找年韵绮来商议,让年韵诗两个哥哥放点血。 我与那拉氏边走边聊,不到半柱香时间我们就到了西花厅。我喝住负责通传的小厮,与那拉氏悄悄踏进了花厅。一进门就见男人们纷纷围着八斤半,女人们则全围在雾晨、尔雀身边套近乎,唯独一个胖妇人默默坐在自己位置上喝茶。我纳罕的定睛一看,差点笑出声来,居然是那次在怀乡居吃烤羊肉时遇见的悍妇!难怪她不去巴结他们几个了,想必已经认出了八斤半。 她率先发现我和那拉氏,慌忙把茶杯搁在案几上,俯身恭敬的起身唤道,“四福晋、兰主子!” “我们又见面了。”我若无其事的冲她眨眼笑了笑,她脸上的肌肉微微抖了抖,拼命将头埋低。 那拉氏狐疑的看看她再看看我,“你认识芝婶儿?” “原来她叫芝婶儿啊,我还真不知道……不过萍水相逢也是缘分!”我挽着那拉氏越过她,“芝婶儿,你说是吧?” “是、是。”芝婶儿笑得快哭了。 “你身子骨不好,有什么话就简单交代吧。”那拉氏扫了众人一眼,替我打好开场白,“他们都是有资历的人,想必费不了妹妹多少心思,三两下收场也好回去将养着。” 我脱下大氅递给尔雀,捧着手炉与那拉氏并肩坐定,不紧不慢的清清嗓子道,“想必诸位已经知道,从明年开始‘美食家’就由我接手了。在商言商,烦请诸位店长,把这大半年的经营情况与我说明一番。” 第一次交锋 “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词么?”连续听完几位店长的工作汇报,我忍无可忍的讥讽道,“不知是你们谦虚呢,还是十三爷有眼无珠。[..info超多好看小说]真是这种状况,咱们趁早关门大吉,随便从九爷铺子里拉一个打杂的来,也强过你们千百倍。” 那些人见我动了怒,大多露出惶恐神情,“奴才们不才,实在是能力有限!” 我缓缓摩挲扶手上的雕花纹理,不冷不热的道,“这句话听起来倒像实话,你们年纪都不小了,带孙子遛弯是比干这个合适。” 如此一来没人敢争辩了,尤其是芝婶儿,难为她那么健硕的身板儿,居然透出弱柳气质。他们求救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拉氏身上,那拉氏只管专心致志的端起茶盏,用杯盖来回撇水面浮沫。约摸那杯茶凉透了,她才故作惊讶的抬起头,“咦,你们都看着我干嘛,餐馆的事儿是兰主子在负责,她不是不近人情的人,你们有什么苦衷只管明说,她会体谅你们的。” 听那拉氏如是说,他们终于泄气的耷下了脑袋。 “罢了,料想今儿个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我捋了捋左腕的镯子,抬头道,“尔雀,把前儿誊抄的示例纸分发给每位店长,让他们按这格式逐条写详尽了,明儿交过来,其余没问的无需提了。我身子骨不好,废话听多了头疼得紧,再说诸位都是一店之长,总得给大伙儿留点体面。” “兰主子……”芝婶儿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捏着那张纸扬了扬,满脸绯红的张口道,“奴婢不识字,看不懂这上面的意思。” “哦,这倒是我考虑不周了。”我抬了抬下巴,食指中指交错敲击桌面,“其余人呢,还有谁不识字?” “小的惭愧,没读过什么书,不太会识文断字。”另一个四十多岁的虬髯男子站了出来。 我看他声音洪亮,口中虽如是说但实无愧疚之色,遂仔细打量了他几眼。这人面生得紧,一看就是憨直的粗人,不像其他人面善心刁。我托着下巴饶有趣味的问,“你且说说,你有何过人之处,十三爷为何要选你当店长?” “俺烙饼速度快!”提到这个他十分自信,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说话声音更大了,“俺本来在城门口挑担卖煎饼果子,十三爷巡城时瞅见俺手艺,就把俺招揽来了。” 他话一出口周围的人纷纷掩口,我想笑又不敢笑,心道这胤祥也太吊儿郎当了!碍于这种场合,我不能宣之于口,只得清清嗓子扮严肃,“你也挺本事的,卖煎饼果子的小贩满大街都是,难为十三爷看得起你!咱们这些店长都是家生奴才,不说才华横溢总识得几个字,我不是故意看低你,某些方面总是欠缺了一些。” “那可不!原先我以为当店长就是收收钱,再兼卖点旁的东西,就一口答应了。”他难为情的抓抓脑袋,“别看我烙饼在行,一盏茶功夫就能烙它个十七八张,可这店长实在是当得难受。除了菜单上那几个字,其余大多我都不认识,更别提进货缺损消耗周转那些了,根本就是两眼一抹黑。如果不是账房的黄先生肯尽心帮我,我早同十三爷请辞了。” “噢,看来你时时刻刻都挺走运的嘛。”我心中已有几分了然,扫了他背后的账房先生一眼,“八斤半,你把他们分铺的账本取来仔细瞧瞧,这位黄先生如此古道热肠,想必本职工作一定做得更到位了。有这样劳心劳力的员工是我们的福气,当赏则赏可别埋没了人才。” 咋听我这么说,那黄先生脸上的肌肉微微抖了抖,随即恢复镇定。账册由八斤半接去验看,我转而把刚才的问题重问了芝婶儿一遍,她只面无血色嚅嗫着说不出所以然来。我正想借机立威,那拉氏却插话进来,“芝婶儿的二姐是十三阿哥的乳母,她大儿子又在宫里当御厨,所以十三爷才如此信任她。” 我纳闷,那拉氏不是说她不插手的么!我刚准备给她个面子放水,却见她悄悄冲我挤挤眉。我瞬间明了了她的心意,低嗤一声道,“噢,原来是体面些的奴才,难怪行事如此超然了,撂下铺子的生意不管,跟家里人跑去别的地方闹事,当真很有体统,很有风范!” 芝婶儿争辩道,“兰主子,你误会了!那天原本该我轮休,并不曾撂下铺子生意不管。” 我憎恶的挤挤眉,“敢情是我冤枉你了,对吧?” 芝婶儿一脸委屈,“奴才适才说的的确是实话呐。” “好,你说是轮休……”我斜睨她一眼,勾了勾食指,“我倒忘了这一茬儿,把你们店铺的考勤表拿来我瞧瞧。” 芝婶儿马上推脱,“奴才走得匆忙,不曾一并携来,可否明日再与主子过目?” “不用,派人取来就是。”我胸有成竹的利落道,“事关你清白,自是越快越好!” 那拉氏偏头轻斥雾晨,“没听见兰主子说话么,还不打发人去取。” “奴婢这便去。”雾晨原站在那拉氏身后听得津津有味,咋被她扯嗓子一喊,赶紧凝神做事。 “等等。”我补充道,“多叫几个人去,把所有店铺的考勤表都取来。” 那拉氏困惑的看着我,“你要这干嘛?” “要来自然是看咯。” 那拉氏微微吃惊道,“还有那么多账册呢!” “随便抽查几本呗!如今十三爷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眼瞅着也该过年了,这几日暂时凑合着吧,明年可不能再这样了!”我用眼角瞄了瞄八斤半,黄账房一脸阴险相,想必早有准备,凭八斤半的功力十之八九看不出什么,我得另选突破口才是。 那拉氏适宜附和道,“说得是,咱这样的人家,也不怕赔这几份钱银,当真没这财运也罢了,照样安安稳稳过日子,就怕某些人暗度陈仓,米缸里养老鼠,以为主子是纸糊的。” “唉……”我扶额叹气,皱眉抿嘴摇摇头,“我这身子也是不中……” 那拉氏关切的道,“妹妹身子不爽就赶紧回去歇歇,来日方长,往后还靠你主持大局呢!” “嗯,横竖也交待得差不多了。”我揉揉小腹,“把账本留下,各自都散了吧!回去把问卷填好,晚些我再派人通知各位下回过来的时辰。” “是是是,奴才就不叨扰主子休息了。”他们纷纷起身告辞,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我知晓他们此时定暗笑我不光是个药罐子,也是个只会拍桌子叫骂的主儿。 我看芝婶儿也准备抬脚走人,立即提名喝住她,“您老可真是好记性,我刚才说事关你的清白,不弄清楚你今儿个睡不着觉,这么快就想走人了!我已经打发了人去取考勤册,我身子再不济,一时半会儿也支撑得住,今儿必须把这问题弄清楚!其余人离开,芝婶儿留下!” “哎呀!等等!”那拉氏恍然一拍手,“瞧我这记性,我都忘了!我以为咱们今儿要得谈些时侯,早叫厨房备好了饭菜,如今他们这一走,东西不就糟蹋了嘛!” “也罢,都是自己人,你们平时顾着自己店面,想必也很长时间没碰面了,不如留在府中吃顿便饭,叙叙旧再走吧!”我猜到那拉氏是想绊住他们,等取考勤册的人回来,遂也吩咐尔雀道,“你引他们去饭堂,再叫戴总管挑几个会唱曲儿的婢女去助兴。” 那拉氏抚抚我手背,“妹妹,芝婶儿这儿有我,你不舒服就回去歇着,千万别硬撑。你这身子若调理不好,爷又该埋怨我了。” “那妹妹就先行一步了。”我也不推辞,由八斤半搀着上了马车。 “主子,刚才那本账册……” “你不用说,我心里有数。以咱们的功力,今儿是不可能一击即中,温水煮青蛙慢慢熬吧,总有抓住把柄的时候!”我打断他,吩咐车夫道,“去年福晋那儿。” 八斤半心直口快的叫起来,“你去看她做什么,爷都不理会她了!” “爷是爷,年福晋是这府上的主子,我理应向她请安。”我蹙眉低声训斥,“往后你要放尊重些,给别人听见又是把柄。” “奴才记住了!”八斤半沮丧的低下头。 “好啦!”我拍拍他胳膊安抚道,“这几天你也够辛苦的,早些回碧竹阁歇着吧! 八斤半将账册夹在腋下,替我拉下车帘,“算了,我可不敢偷懒!你现在身体这么虚,万一半路上晕倒,爷还不把我皮扒了。” 年韵诗的寝院靠西边儿,虽不偏僻也算清静之地。以前迎仙儿与她毗邻,现在这一带更鲜有人至了。年韵诗不与其他姬妾同住,除了粗使婆子,如今她房里只有海棠、叶儿两个丫鬟伺候。叶儿和小雨一样是年韵诗的陪嫁丫鬟,海棠却是小雨走后胤禛安排来接替她的。表面上是丫头,实际暗中监视年家与年韵诗的往来。海棠伶俐本分,深得府中上下人等喜爱,年韵诗对她也颇为倚重,谁猜得到她居然是细作呢。 话说回来,安插海棠也费了一番功夫。年韵诗虽然驽钝却是大小姐脾气,对房里伺候的下人要求十分严苛。漂亮了不行,木讷了不行,嘴上太会讨巧了不行,手脚慢了不行,女红太好太烂都不行,之前胤禛从府内挑选的几个,都被她阴差阳错打了回票。最后实在没辙,由十三爷从他府上物色了海棠,假意遣给胤禛一个不得脸的小妾使唤,年韵诗醋性大发说什么都要争到手,于是乎……顺水推舟,方才修成正果。胤禛心思慎密可见一斑,蛰伏了好几年,这颗棋子很快就要派上用场了! 第322章 说服年氏 我怕八斤半莽撞误事,吩咐他与车夫一道在门口候着。进院子我最先见着海棠,她正在廊下喂鹦鹉,我笑着道,“这么冷,也不说把鸟挪进屋里去。” “兰主子吉祥!”海棠抬头看到我,赶紧放下食钵,将罩鸟笼的毡围放下来,“瞧主子说的,早挪屋里去了。年福晋正做早课呢,我们怕吵着她,才暂时移了出来。” 我有些讶异,抖动丝帕逗那鹦鹉,“年福晋何时添了这喜好?” “自从兰主子进宫侍奉王爷,主子便每日在房中诵经念佛,替咱们府消灾积福。”海棠忽闪着眼睛指指门口,“她做早晚课,我和叶儿从不敢打扰,不过往常这时候也该差不多了。” 海棠话音刚落,就听年韵诗隔帘吩咐,“海棠,给我沏壶热茶来。” “奴婢知道了,主子稍等片刻。”海棠高声应道,“主子,兰主子来给您请安了。” 年韵诗淡淡应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兰主子你先进去,奴婢沏好茶就进来。”海棠推推我,急冲冲朝茶水间去了。 年韵诗盘腿坐在炕上,手持一串佛珠,定定望着我。我俯身施礼,“钮祜禄.兰儿给年福晋请安,福晋安好。” 年韵诗将佛珠搁在炕桌上,虽无十分不耐但也没好脸色,“甭来这套,我受不起!叶儿去府库取东西了,屋里就我们俩,有话直说,我没闲工夫陪你唠嗑。” 我自顾自脱掉氅衣挂好,“年福晋想多了,兰儿没别的意思,不过有段时间没见着你了,特地来探望探望。” 年韵诗嗤笑一声,“你今天是专程来提醒我,受过你的恩惠?” “常言道施恩莫望报,我还该谢年福晋成全呢!”我话锋一转,切入正题,“不过四爷对福晋和年家的恩典,还望福晋时时刻刻记挂在心上。” 年韵诗满含愤懑道,“哼,年家?年家现如今不是被你牵着鼻子走么,你那干姐姐墨玉,倒与他们是一房血脉,我算什么阿物?” “年福晋不用说负气话。”我心平气和也不恼,“不为别的,你总得替自己着想不是?” 年韵诗一挑眉,“噢?” 我抬头盯紧她,“恕兰儿直言,福晋上次拒绝进宫侍奉王爷,已经招来各种流言蜚语。万一,我是说万一,将来福晋的兄长在朝堂上调转枪头……往后您在这府上的日子可是不好过了。” 年韵诗抿了抿唇,“是王爷叫你来的?” “王爷岂会跟我谈这个。我们是一家人,平日里再怎么不对眼,也是女人间的争风吃醋。关键时候,力还是得往一处,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王爷不好了,咱们能好得了?十三爷被圈禁,咱们王爷的处境大为不妙,你两个哥哥若是这时倒向旁人,等于雪上加霜。不是我危言耸听,恐怕离抄家圈禁的日子就不远了。” 年韵诗假装翻看佛经,“我不过是颗被丢弃的棋子,你这番话怎么不与我绮姐姐和墨玉说去,纵然我有心力也不知往何处使。” “福晋何必妄自菲薄,我们才是坐在同一条船上的人。墨玉离家多年,她与兄姊关系究竟如何尚有待商榷。胡夫人自然是闺中豪杰,但她有她的立场和想法,我未必左右得了,以咱们雍王府今时今日的影响力,她不见得肯继续站在我们这边。” 她看我的目光夹着一丝幸灾乐祸,“那是,我虽是妇道人家,也听说如今十四爷甚得圣心呢!” 我不卑不亢的还击,“年福晋虽然一心向佛但却没修到半点慧根,连这点小事也参详不透。(..info)我和十四爷以前什么关系大家心里明白,无论将来是王爷得势或者十四爷得势,我都是赢家,无非是赢多赢少的问题,大不了背后叫人唾弃几句,也不会少块肉。至于你……生是雍王府的人,死是雍王府的鬼,即便年家富贵荣华锦上添花,你也沾不了光。 前车之鉴,恐怕你娘家那些人与你划清界限还来不及呢,到时候人家吃肉你连骨头都啃不上!你算什么,说得好听是亲兄妹,实际不过一块垫脚石,我今天来是找你商量,并非有事相求,福晋也不用自恃身价。与其等着看别人笑话,倒不如担心担心自己的将来,没准儿死得比别人更难看。” “大胆,你敢这么同我说话。”年韵诗使劲一拍桌子。 “兰儿才疏学浅,词不达意,言语间若有冒犯,还请年福晋海涵,千万别气坏了身子。”我双手覆膝一蹲,“兰儿告退,福晋歇着吧。” “咦,兰主子,你这就要走了?”海棠端着托盘进来,“茶才刚泡好呢,上好的蒙山石花,舅老爷专程派人从四川送来的,好歹也尝了再走呀!” “是呀,妹妹好歹吃了茶再走!”年韵诗闭目喘了口气,“海棠,你去府库看看,叶儿这丫头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奴婢知道了。”海棠将茶放在炕桌上,扶我在年韵诗对面坐定,方才退出屋子。 我端起杯子呷了一口,“福晋这么快就想通了?” “你说得对。倘若年家投向那几位阿哥,我就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年韵诗疲惫的挥挥手,“我与王爷夫妻一场,能帮就帮吧。”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兰儿替王爷谢过年福晋。” 年韵诗问道,“你要我怎么做?” 我嗅了一口茶香,“茶真是好茶,不知道过几天年大人还会带什么好东西回京?” “未得皇上许可,我二哥岂敢擅自回京。”年韵诗摇摇头,“况且……我并未收到他即将回京的消息。” 我信心满满,“你放心好了,太子被废这么大的事,他一定会回来。” “就算我二哥回京,假如他真要背弃王爷,你该如何阻止?” “年福晋说笑了,什么都我去干,你不是躲在一边数手指头就行了。我与你二哥仅有一面之缘,我有什么办法说服他,自然得你出面了。”我捧着杯子捂手,“年福晋不用谦虚,你和年羹尧虽非同母所生,但他素来疼爱你,你说的话他一定会认真考虑。另外,胡夫人那边我也会跟她好好谈谈,希望能够奏效。” 年韵诗隐忧道,“九爷财雄势大,十四爷又是青年俊杰,近来朝中呼声日高。如果他们开出更优异的条件…….以我二哥的性格,一旦做出决断,我们谁都左右不了。” “更优异的条件?”我嗤笑一声,“无非财帛名利罢了,四爷登上帝位他便是国舅,这些东西少不了他的,再不然给他个国丈当当,有什么不满足的!” “国丈?”年韵诗皱了皱眉,连连摇头道,“我二哥唯一的女儿早同曲阜孔家定下娃娃亲,即便将来要生也远水救不了,不过么……” 我屏息问道,“不过什么?” 年韵诗微笑着望向我,“我二哥膝下三子,长子年熙、三子年斌都是庶出,唯独二子年富为正房所生。富儿天资聪慧品行端庄,与弘时年岁相当,无论诗文骑射都很出色。我阿玛和我二哥很看重这个嫡孙,如果你肯把碧娆许给他当媳妇,我二哥定会一心一意效忠王爷。” “不行。”我一口拒绝,“碧娆还不满三岁,岂可拿她的终身幸福当筹码。那拉.星德也是仪表英伟,家世显赫,如今迎仙儿过得怎么样?前车之鉴,我绝不答应。况且这么大的事,我也做不了主,必须王爷点头。” “我知道你舍不得女儿。”她侧过脸去叹息道,“你再考虑考虑,只怕这事儿我二哥也未必答应。我琢磨着抢在我二哥回京之前,由我阿玛出面把这门亲事定下来,我二哥也没什么可辩驳的。再说我二哥外放西南,家眷必须留居京城,我可以把富儿接来雍王府教养,让两个孩子从小培养感情,青梅竹马,将来未尝不是一桩良缘。” 听她如是说,我词穷了。年韵诗说得不错,今时今日要笼络住年羹尧,唯有这个办法,但年家结局如此凄凉,我又怎么能把女儿往火坑里推。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我真是猪脑袋!如果碧娆还没嫁进年家,年家就先失势垮台了,这门亲事自然作罢,等于开个空头支票而已! 不过我实在没勇气赌这一把,沉吟片刻对年韵诗道,“不然你先把富儿接过来,亲事容后再议。他儿子在咱们手上,他不得不慎重行事。” “你想以此要挟我二哥?” 我不置可否,“即便有意结亲,两个孩子年纪尚小,等他们稍长再议婚不迟。富儿还小,接过来照料,一来可以让他心向着咱们。二来过早把婚事敲定,将来再生变数就别无他法可牵制年羹尧了。三来照你先前的说法,以年羹尧的性格定觉得我们胁迫于他,嘴上不说心中难免暗恼,操之过急就不好了。” 年韵诗敲了敲桌面,挑唇轻笑,“兰格格处事果然机敏,你这么算计他……就不怕我把刚才这番话告诉他?” 第323章 四爷出山 “你不会,这样做对你没好处。”我笃定的笑了笑,“你抛出这样一个办法,也是为自己将来打算。福晋心里很明白,往后你不会再有子嗣。年羹尧虽没有待嫁的亲妹妹,可年氏一族想再寻个模样性格出挑的姑娘,也是轻而易举。且看之前你大哥大姐的手段,你这侧福晋的分位究竟能坐到何时,全得看他们脸色。你竭力促成这门婚事,把年富拽在自己手中,这才是最安全最妥善的法子。” 年韵诗莞尔一笑,“你也不希望年家送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进来,不是么?” 我没理会她的提问,“碧娆有个好归宿,比什么都重要,如果两个孩子情投意合,我乐观其成。相反,哪怕负尽天下人,我也不让碧娆受半点儿委屈。” 年韵诗垂下眼睑,“别说得我有多恶毒,碧娆是碧娆,你是你。我与你的恩怨,跟她无关。她那么乖巧伶俐,我怎么舍得推她进火坑呢!” 我微笑着轻抠护甲,“这是年福晋的心里话,那便再好不过了。这些年与你也斗烦了,只要年福晋不与兰儿为难,我也不想跟你纠缠不休。做不成朋友,也没必要做敌人不是?只要年福晋一心一意为这个家,你在这府上的地位是任何人都无法撼动的,包括我在内。” “今时今日,凭我这幅身子骨,有什么资格继续同你争?”年韵诗的笑容十分苍白,“不过……人活着总得存份体面不是?” “只要你一日还是这府上的侧福晋,有什么体面得不到呢!”既与她达成一致,我也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披上氅衣就要告辞。 “等等!”年韵诗叫住我。 “年福晋还有别的事儿?”我回头看着她。 她突然支起身子,“当初小雨说的,是不是真的?” “什么……”我错愕旋即反应过来,“如果那次不是你把事情闹大,害我进了辛者库,我和王爷之后应该再无纠葛。.info当初你落水,是刻意还是偶然我不想揣测。可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那次选秀结束,我被指给胤祯的可能性很大。” “我早猜到了,何苦非逼你亲口说出来呢。”一滴泪滑下她脸庞,年韵诗绝望的轻轻摇头,“那次在永和宫花园,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强烈预感到你会是我的劲敌。琢磨着爷对我有几分怜爱,便想先下手为强斩草除根,最后却是作茧自缚。我一直幻想能打败你,结果一次次自取其辱,就算我被太子侮辱,输得一败涂地,我也认为你只是运气比我好。直到爷被软禁在乾清宫,你愿意代替我去照料他,我才觉得或许从一开始,我就没可能会赢你。” “年福晋想太多了,好好将养着吧,人生总还有很多美好事物值得去享受。”看她这样我也不太好受,“你早点把年富接过来教养吧,精神上有个寄托总要好些。别每天吃斋念佛,闲得没事求个心安就罢了,什么都看淡了便是厌世,总归不是件好事儿。咱们府里姐妹凝心聚力,把这个坎儿迈过去,很快就有盼头了。” “谢谢你的好意。”年韵诗摆摆手,“你忙你的去吧,这府上要你照料的人太多,不缺我一个。你不要花心思在我身上,你没有落井下石我已经很满足了,往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info)用你的话说,当不成姐妹也没必要做敌人。” 我福了福身子,“那年福晋自个儿多保重了,那些个闲言碎语别往心里去,身子是自个儿的。” “你去吧,我乏了。”年韵诗疲惫的伏在炕桌上,仿佛被人抽干了力气。 不知为何,年韵诗那句“你也不希望年家送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进来”,不停在我脑海里回响。虽然我对胤禛有信心,但果真面对这种情形,他会如何处理,我又不敢轻易下结论。种种纠结,加上饭馆一系列问题还没解决,在马车的不住颠簸摇晃下,我又感到阵阵眩晕,泛起呕吐的冲动。 我赶紧唤停车夫,跳出去蹲在路边干呕起来。八斤半关切的替我拍背,“都说你身子吃不消了,你偏要硬扛!” “别告诉胤禛,我没事。”我抽出丝帕擦擦嘴,揉揉心口准备上马车,“我这就回碧竹阁歇着,好不好?” 我扶着车架手一使力,突然心口一阵剧痛,身子不受控制的仰摔下去,后脑“咚”的撞在青石路面上。 “姐、姐……”八斤半惊慌失措的表情,是我最后的印象。 等我再睁眼,又对上了胤禛怒气冲冲的锅底脸。我尴尬的笑笑,抬手摸摸脑袋,“嘿嘿,这次居然没青没破,包都没鼓一个。” “你还好意思说!”胤禛咬牙切齿的狠瞪我,“你不知道自己在发烧么!” “啊?”我抬手摸摸他额头再摸摸自己的,动动僵涩的脖子,“嗯……好像是有点,可我喉咙不痛呀,你放心吧!” “就你这样子,也好意思自吹自擂!”胤禛一锤枕头,愤怒的指指楼上,“就算不是为我,你也该为孩子们想想不是!碧娆才多大,一会儿是软禁,一会儿父母突然变得天残地缺,你要她怎么想。刚把她哄住,嘿!你倒好,又被人抬了回来。” 我心虚的压低嗓门,“碧娆回来啦?” “哼,不回来怎么的!”胤禛黑着脸,“本来是来探望爷的,结果又看见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儿,怎么劝都不肯乖乖回弘时那里。嬷嬷狠下心硬抱,差点儿没哭得背过气去。要撵你撵,爷是没辙了!” 我鼻头发酸,心里充满了歉疚温馨,“碧娆真的懂事多了。” “知道她乖,你还一次次吓她!”胤禛没好气的提高声调,“爷三令五申要你调养身子,你偏当做耳旁风,你以为你那身子是块烂抹布,可以随便揉拧。” “对不起嘛!”我心虚的勾勾他手指,“我也是看府里最近这么多麻烦事,想快……” 胤禛摔开我,郑重的宣布,“想什么想,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想。爷决定了,往后餐馆的事儿爷亲自负责,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府里呆着。” “你?”我忍不住挖苦道,“就你那厨艺,改行卖猪饲料算了,可能猪肯吃两口!” 胤禛振振有词的道,“爷又没说要亲自下厨,爷这条舌头也没少吃过珍馐美味,你凭什么一口断定爷不行。今儿的事八斤半都跟我说了,爷就不信制不住那几个贱胚子。反正皇阿玛停了我的差事,有的是时间跟他们慢慢磨,爷总不能每天呆在府里带孩子吧!你身子养好前什么都甭想,没出大门就这样儿了,晕倒在大街上还得了,大不了关门大吉!” 我撇撇嘴,“你可别忘了,你现在还趴在炕上呢!” 胤禛激昂的大手一挥,“趁这段时间,你帮我恶补恶补!横竖不差这几个钱,过完年再料理餐馆这摊子破事儿,现在抓紧时间把今年的账册、考勤册过一遍。到时候该赏的赏,该罚的罚,升一批,降一批,先把自家后院清理干净再提别的。” “呵呵。”我白了他一眼,“你说得容易,你真能把这些蛀虫全逮出来,我还真服你。” “你就这么瞧不上你男人,嗯?”胤禛抬手欲敲我一个大爆栗,抬高手停在半空中,“不是看你发烧,爷还真饶不了你。” “兰儿哪儿敢瞧不起您呐,不过……”我捉住他手,“您也不得不承认,您在厨艺方面的确缺了一点天赋。” 胤禛趁机捏捏我手,“先天不足也可以后天弥补嘛,谁让我有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娘子呢!” “嘿嘿,你这是在夸我了!”我一时兴奋忘形,“好吧,看你这么有诚意,我就费心调教调教你咯!” 胤禛在我脸颊上吻了吻,“为夫先谢过娘子了!” “等等!”我缓过劲儿来了,“你说真的啊?” 胤禛刮刮我下巴,“爷像是在说笑话么?” “你以前不是一直瞧不起生意人嘛!”我愣了一愣,“以前我和十三爷做这打算,你也只在一旁看着,从不干涉。”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胤禛摸摸我额头,“民以食为天,知道吧!” 我还是迷迷糊糊,“知道呀,不过这跟你突然决定接手餐馆有什么联系?” “笨死了!”胤禛改摸为戳,“再提示一点,民贵君轻。” “哦……你是说既然咱们如今一时半会儿既讨不了皇阿玛欢心,就认认真真为百姓们做点实事,百姓都是大清子民,他们爱戴你就等于在歌颂皇阿玛了。” 听我如是说,胤禛反倒若有所思了,“爷倒没有想得这么深入,只觉得这是一个接触民生的机会。再则你身体不好,我不想你再伤神受累。” “既是这样儿,那你就好好干,我一定支持你。”我想了想补充道,“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咱们开的是餐馆不是善堂,你若要跟当散财童子,咱们趁早拉倒。” “只要你别再由着性子瞎捣乱,爷就听你的。” 我不依的抗议道,“我什么时候瞎捣乱了!” “你就瞎捣乱了,你就瞎捣乱了!”碧娆披着一件杏色小棉袄,红肿着双眼可怜兮兮的直跺脚。 “宝贝儿!”我眼眶红了,不由自主朝她张开双臂。 “坏额娘,我恨你!我不要你抱!”碧娆狠命往下一蹲,坐在楼梯上仰天大哭起来。 第324章 碧娆受罚 上次怕她纠缠哭闹,我缩脖子就溜了,原本觉得十分对不住她,现听碧娆一口一个“恨”字,心头一酸眼泪哗哗流了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胤禛连忙喝止碧娆,“闺女,不带这么跟你额娘说话的啊!不管你额娘做了什么,她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你明知道她病着,还故意气她,赶紧道歉,不然我饶不了你!” 给他这么一吼,碧娆哭声是小了,硬憋着不敢哭出声,小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我敲了他一肘,抽噎着道,“你别这么凶孩子,女儿是给吓着了。再说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她抱怨几句也是应该的。” 碧娆一边哭一边控诉,“坏额娘,你把我丢给大额娘就不管了。呜呜……你还装睡,我怎么喊你都不起来。你回家也不先来看我,你不要我了,呜呜……” 我不住拭泪,“碧娆乖,额娘错了。额娘保证,以后都不离开碧娆,一直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碧娆使劲儿蹬腿,“不好,不好!你是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你这一什么熊孩子啊,你额娘把话都说这份儿上了,你还想怎么样!”胤禛抄起手边的枕头丢过去,“她这会儿还发烧呢,你越发长本事了!” 枕头砸在碧娆脸上,孩子一下唬得站了起来。我狠狠掐了胤禛一把,他也有点悔意,碧娆却一边抽噎一边仰头喊嬷嬷,扯嗓子嚷着要回那拉氏那边。这下胤禛火了,阴着脸把服侍碧娆的几个嬷嬷喊下来,劈头盖脸一阵乱骂。碧娆牛脾气也犯了,“你骂我嬷嬷做什么,大额娘哪里不好了,她对我比亲额娘强一百倍一千倍!额娘不止对我不好,还连累我被人骂是小老婆生的,我才不稀罕她做我额娘呢。” “你混帐!”胤禛拳头一挥,大着嗓门指着女儿鼻子叫骂,“反了你了,给我跪下!” 胤禛从未如此严厉同她说话,碧娆吓得一哆嗦,回头把脸紧紧埋在乳母膝间。乳母刚欲弯腰去抱,胤禛怒喝一声,“你们这些黑了心肝的刁奴,成日里就会挑唆主子。今儿爷不罚她,只与你们算总账!” 嬷嬷们委屈的跪倒一地,“奴婢们冤枉,着实不知小格格从哪儿听来的闲话,委实不是奴婢们教唆的!” 胤禛却似跟她们较上了劲,冷笑一声道,“你们若是尽心,她哪有机会听到这些混帐话,脏了主子耳朵也是你们失职!苏培盛,着人把她们拖下去重打二十杖,明儿天一亮就打发出去!” “不要带走嬷嬷,不要带走我嬷嬷!”碧娆跪坐在地上,一边颤抖一边流泪,“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额娘,对不起……” “你错哪儿了?” 碧娆带着哭腔抽噎,“我不该这样跟额娘说话。” 胤禛沉声命令,“你过来!” 碧娆吸吸鼻子,低眉顺眼的捏着衣角往前挪,我满以为胤禛要安慰女儿几句,不料胤禛突然扣住碧娆手腕,用力将她拖趴在炕沿上,扬起巴掌就往她屁股上猛揍。碧娆又哭又嚎,乱蹬乱扭。我扑过去死拖住他胳膊,“你疯了吧,拿女儿撒什么气,她知道错了不就行了嘛!你想打死她,还是想气死我!” “额娘……对不起……”碧娆上气不接下气的低哼,脸上满是泪水。 胤禛停住手严肃的训斥,“以后别再让我听见你说这种话,下次你额娘也保不了你,听明白没有!” 碧娆喉咙里一阵呜咽,揉着屁股不停点头。 胤禛语气稍微缓和一点,“你年纪小不懂事,不明白这种话多伤人心,等你醒悟的时候悔之晚矣。” 我忙催促那些仆妇,“还不赶紧把小格格抱上楼,真想留在这挨板子啊!” 碧娆缩进我怀里瑟缩哽咽,“额娘!” “好孩子,先跟嬷嬷上去,仔细额娘过了病气给你。”我不舍的替她拭干泪水,“额娘知道你今儿受委屈了,额娘明日再来看你,乖!” 碧娆吸吸鼻子,抓住我手,“额娘,你要保重身体。” “乖了。”我点点头,把碧娆交给乳母。 苏培盛正准备退出去,却被胤禛提名喝住,“没瞧见兰主子醒了,还不叫八斤半把药煎来。” 苏培盛干笑两声,“嘿嘿,奴才这不正准备去嘛!” 胤禛回头来骂我一句,“瞧你这身板儿,吃药比吃饭还多!” 胤禛随口一说,我也暗自纳闷,历史上钮祜禄氏不是身强力壮,整个一长寿老人么,如今我才二十出头,怎就这般不中了?我微嗔道,“还不都是你咒的,如今一一应验了,整个儿一个乌鸦嘴。” 胤禛一副欠揍的表情,“所以说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女人,芝麻绿豆大的事儿都能记一辈子,时不时提拎出来念叨,烦死了!” 我反唇相讥,“是啊,明白这个理,你还可着劲儿揍女儿,仔细她记你一辈子!” “爷是为了她好。”胤禛神情一黯,“我不想你们娘儿俩往后有嫌隙。” “怎么会,碧娆一时气话而已,我是她亲娘……”话说到一半我突然明了,心酸的捏捏他下巴。 “做什么突然摸我,吓我一跳!”胤禛脸色一变,拂开我手笑了笑,“还病着,好好休息,爷等着拜师学艺呢!” 我抬眼在屋里各处乱看,最后朝胤禛背后的账本努努嘴,“你能瞅出个子丑寅卯,我就收下你这徒弟。” 胤禛回身一摸,抓起账册沙沙翻了几页,嘴角一撇,“我早看过了,这账册根本是伪造的,一点难度都没有。” 我眼睛一瞪,“什么?” 八斤半不早不晚钻进来,我接过药碗道,“你过来看看,你姐夫说这账本是伪造的。” 八斤半有些诧异,“不会吧,我验过账册的装订线,应该没换过纸。还有字迹,墨迹新旧程度,也都留意了。” “当真人家要换页,也能让你从装订线上瞅出来!”胤禛随手翻开一页,指着道,“喏,这里!看见没有,印在前页背后的墨痕,跟下一页的字迹明显对不上号!” 八斤半恍然大悟,“对哦,我都没留意这里!” 我崇敬的冲他眨眨眼,“相公你真厉害!” 胤禛微有些自得,“那是,也不看爷是什么人!” 很久没见到胤禛露出这种表情,我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不曾想胤禛看看八斤半再看看我,纯真得像情窦初开的小青年,脸刷一下就红了,“女孩子家,一点儿也不矜持,爷都替你害臊!” “我夫君受用就好,矜持顶什么事儿!”我强忍住笑意,将汤药一饮而尽,若无其事的搁下碗。 “没你的事儿了,下去吧!”胤禛胡乱冲八斤半挥挥手。 “胤禛,你真是我的好……” “行啦,行啦!别说这些有的没了。”胤禛阻止我,拍拍手边厚厚一沓考勤册,“你打算怎么处理?” “无非是敲山震虎,看看他们道行。”我胸有成竹的道,“料想他们猜不到我要查这个,突然杀他们个措手不及,自然容易露出马脚了。” 胤禛随手拎起几本丢给我,“恐怕你太低估他们了!爷刚才粗略翻了一遍,只有五六家考勤册填得乱,其余的大致都很工整,每一条都记得很清楚。” “工整归工整,一看就是赶时间胡乱填上去的。”我不紧不慢将几本考勤册叠成一本,拿指甲来回刮蹭侧面纸锋,“考勤册是算工时发钱银的重要凭据,开店这么长时间了,怎么着也得翻阅个五六七八遍吧。连上你刚才翻的一遍,考勤册纸锋如此崭新,一没脏二没旧,真把我当傻子呢!” 胤禛未解其意,“什么意思?” “真怀疑你念过书没有!小时候夫子让背课文,一册书翻完记熟,再爱干净讲卫生的人,只要一页一页认真翻过,纸边也得翻毛发泡呀!” 胤禛揉揉我发顶,赞许的点点头,“时常跟爷待在一处,倒有些长进。” “哼!”我抬脖子一撇嘴。 胤禛扶着我肩膀问,“好啦,你接下来还准备怎么做?” 我抬手往脖子上一划,“自然是要赏一批、罚一批啦,尤其要杀鸡儆猴!欺负十三爷好脾气,我非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胤禛眼中渐露杀气,“这群刁奴,若非他们从中渔利,中饱私囊,害得餐馆周转不灵,十三弟也不会落得如斯田地!这次爷绝饶不了他们,非扒下他们一层皮不可。” “看今天这情形,不重罚怕是镇不住他们这股子邪气。收验考清册是我突然提出来的,当时店长们都被绊在府中,未雨绸缪的想来是少数。这么多店铺都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填写整齐,收缴上来。除了餐馆的人蛇鼠一窝之外,很可能与我们府里的下人也有很深的交情。”我眼珠子一转,“如果他们知道接手的人是你,会不会老实些?” “再老实也是装装样子,这些奴才都坏到骨子里了,现在正好。”胤禛捏得手关节啪啪作响。 我笑着摇摇头,“说到装老实,那个芝婶儿,若不是上次碰见她当街撒泼,还真以为她是个老实本分的人。” 胤禛眉毛一挑,“她为人十分狡猾?” “倒没那么厉害,只是长得敦厚而已。那芝婶儿的二姐是十三阿哥乳母,又有个儿子在宫里当御厨,在店长当中算个腰杆子硬的主儿,不然凭她大字不识又无一技之长,是坐不上那位置的。” 胤禛咬紧牙关,腮颊肌肉微微跳动,已是眼冒火苗,“不识抬举的东西,爷倒要看看是她腰杆子硬,还是爷腰杆子硬。” 胤禛的话戳中我笑点,我忍俊不禁的道,“你得瑟个啥,显然是她腰杆子比你硬了,你连走路都要人扶呢。” “别笑!”胤禛难为情的冲我脑袋使劲推一巴掌,“爷说的不是这个腰杆!” “知道,开玩笑嘛!”我揉揉脑袋,“说归说,咱们也得找到惩治她的真凭实据,得以理服人才是。” “爷知道分寸。”胤禛捏捏我鼻头,“也不看看你相公是什么人,那些鱼肉百姓的贪官和为富不仁的商人都得提防着爷,更何况一个老刁奴,爷还治不了她了。” “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动脚的欺负我!”我朝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再捏疼我,我先治你!” “好、好、好,是我下手没轻重,为夫知错了。”胤禛执起我手安慰道,“你好好休息,餐馆的事我会处理妥当,你只管放心便是。” 第325章 胤禛的心病 胤禛决心要接管餐馆,便认真做起准备工作来,整日里食谱医书翻阅了不少,倒不怎么理会那堆账本和考勤册。我知他另有主意,也没有多问,只与他谈论餐馆的管理流程、人手设置和改革方案。不曾想英雄所见略同,我们在很多事情上看法出奇一致,越谈越投机,竟跳脱出以往的相处模式,志同道合,像并肩作战的战友。虽说两人都抱恙在身,忙碌烦心事不断,却相互慰籍,感情和美,彼此都很珍惜这种相濡以沫的生活。 时间一晃,便是五十二年。胤禛养病,投闲置散,我们雍王府日子不好过,其他阿哥一样活得提心吊胆。为了保守太子已死的秘密,康熙绞杀、缉捕、幽禁了一大批朝臣、侍卫和太监,雍王府身处漩涡中央,缄默宁静。除夕的家宴,胤禛腰伤未愈名正言顺不列席,只让那拉氏领着两位侧福晋去圆了场面。除夕至正月十五,府里内外应酬也由那拉氏领着一干女眷打理,今儿这年我和胤禛算是过清净了。 眼看我和胤禛都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却全然不提进宫拜会太后、德妃一事,每天围着餐馆事宜忙东忙西。我知道他拉不下面子,只能趁午休时分提起这件事。谁知刚劝诫了几句,胤禛就夸张的直打哈欠,我一把拉住他,“别装模作样!过年你缺席是身不由己,如今大安了再不去,就会授人以柄。咱们的情况外人也清楚,躲在府中只是掩耳盗铃。再说了,如今你连皇玛嬷和额娘都不敢见,将来还不让餐馆那帮下人笑话。” 胤禛敷衍道,“可是餐馆……” 我不容他说完,“餐馆的事儿也不是一天半天能忙活完的。” “我要留在府里陪女儿。”胤禛估计是平日听我说多了,张口冒了这么一句。 “我们带碧娆一并进宫,她也很长时间没见着玛嬷了。” “别介!”胤禛连连摆手,“天凉,别把孩子冻病了。” “够了!你又不是黄花大闺女,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算什么意思。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有什么怕人笑话的。谁没个时运不济的时候,十年河东十年河西,现在笑话你的,将来咱们一一笑话回去!” 胤禛一脸别扭不情愿,“那我只去慈宁宫,永和宫那边你替我去。” 我哭笑不得,“这个也能替的话,随便打发个下人去就好了,干嘛非逼着你去啊,那可是你亲额娘哦!” 胤禛固执的道,“那爷哪儿都不去了,谁爱说让他说去吧,横竖嘴长在别人身上。” 我吸了一口气,准备使出杀手锏,“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去不去?” “不去。” “好,你不去,我自己去。你尽管留在家里陪女儿好啦!”说罢我不屑的撇过脸去,气呼呼的鼓着腮帮。 胤禛一愣,“你一个人进宫?” 我撅着嘴道,“是啊,还怕我找不见路不成。” “不行,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绷着脸直摇头,“额娘赏赐那么多东西,于情于理我都该去道个谢,我又没逼你跟我一起去。” “矫情!”胤禛戳戳我眉心,“这不算逼,什么才算逼!臭丫头,明知道爷担心你。哼,横竖吃定爷了。” “嘻嘻……”我心满意足的俯在他胸口来回蹭,轻刮他下巴新生的胡茬,“我这就吩咐他们备点礼物,我们明儿就进宫。” “就这点出息,居然能高兴成这样儿!”胤禛一手轻捏我右手,一手搁在我腰际,“竹儿,爷问你,你身体当真恢复了?” 我亲昵的窝在他颈窝处,“嗯,放心好了!我绝不会动不动晕倒了。” “那好!”胤禛手臂略一使力,将我仰面欺倒在炕上,凑拢我耳边暧昧道,“竹儿,爷跟你说,爷也恢复了。你懂的,嗯?” “有事儿说事儿,别什么都夹句‘爷问你’、‘爷跟你说’在中间,屋里就咱们俩,难道你还同别人说话啊。”我笑眯眯的轻拍他脸颊,“懂是懂,可你就不怕一个不小心……我再怀上么?” 胤禛闻言嘴角笑容淡去,黯然松开我。我嘻嘻一笑,抬起双臂环住他脖子,双膝压住他小腿不让他起身,主动凑到他唇上舔咬一番,柔声引诱道,“笨蛋,怀不怀得上是未知数,除非你以后都不碰我了!你现在不动手,再调养一段时间,我受孕的机会更大。” “还是算了,一会儿女儿看见了不好。” 我轻揉他后颈提醒道,“女儿用过午膳就与弘时到隔壁府上找弘旺了,没这么快回来。一屋子下人都跟了去,不然咱们哪儿这么清静呢,平日可逮不到这种机会!” “这样啊……”胤禛微微纠结片刻,眼神重新炽热起来。看着逐渐放大在眼前的漆黑瞳孔,暖意涌上我心头,舌尖互绕追逐,衣裳渐退,肆意亲热,彼此都沉溺在欢愉之中。水乳交融之时,我脑中一片迷茫,唯有共为一体,永不分离的信念,越发清晰。 缠绵过后,胤禛抿唇微笑,亲昵的蹭蹭我额头,“小妖精,越发会勾引人了!” 我不甘示弱的瞪圆双眸,回敬道,“老男人!” “你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胤禛哑然失笑,“不过爷就喜欢你放肆,这样才有夫妻样儿。” “什么叫才像!”我翻身欺到他身上,“我们本来就是,好不好!” “小心着凉。”胤禛小心扯过被子将我裹严实,好脾气的道,“爷说错话,你也不能惩罚你自个儿不是。” 我半撑起来,霸气十足的揪着他辫稍,“那是,要罚也得罚你!” “真是个悍妇!除了爷,没人消受得起!”胤禛拍开我手,拿拇指轻摁我嘴唇。我莞尔一笑,伸出舌尖顺着他指尖挑逗勾勒。胤禛闷笑几声,用唇堵住我嘴巴,双手不规矩的在我身躯四处游移起来。 “姐、姐!”正在兴头上,就听八斤半一路呼喊,脚步声越来越近。 胤禛立刻定住动作,沉声冲门口喝止,“不许进里屋,有话就在外面说!” 八斤半虽有些奇怪,但也不好追问,照直禀告道,“年福晋刚才打发海棠过来找主子,说她二哥年羹尧回京了,问她何时有空一聚?” 我和胤禛对视片刻,胤禛淡淡的开口道,“你去跟她说,就说你主子说的,这几日身子不爽利,过几天再说。” 我不解的问,“为何?年羹尧此时回京,我们应该礼遇才对。” “听爷的话。”胤禛一边说话,猛的沉身挺入我体内。我的思维还停留在年羹尧身上,冷不防“呀”的呻吟出声。 八斤半警惕的问,“姐,你怎么了?” 我怕他掀帘子进来,只得稳稳气息催促道,“哦……没事儿,没事儿!你照四爷说的话去办,快去!” 胤禛越发得意了,一阵长提猛送,激得我浑身无力。我揩了揩额上细密的汗珠,咬着下唇责备的瞪着胤禛。胤禛却满不在乎的咧嘴一笑,滚烫的手掌变本加厉包着我胸前丰盈揉搓。我腰肢狂摆,战栗不已,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估摸八斤半走远了,才压低嗓门嗔怪道,“你这人真讨厌,万一刚才八斤半直冲进来,叫我往后怎么见人呐!” “借他十个胆子都不敢!”胤禛竭力捣弄,意乱情迷的吁喘着,“就算真进来了,他原本就在房里伺候,还敢出去肆意宣扬不成!” “可他是个男人……啊……嗯……” “胡说,他是太监。爷怎会让其他男人,整日里跟在你身边。”胤禛只顾着在我身上乱揉乱撞,语气略显出不耐烦,“你专心些,别老顾着说话。” 我有些不高兴了,“跟你说正事儿呢,就想着这档子事。” “你什么意思!”胤禛不悦的板着脸,停下动作。 我气息紊乱的道,“年羹尧咯!” 胤禛没好气的道,“你以为你对他礼遇有加,他就不会再跟其他阿哥接触了么,天真至极!依爷的道理,他爱跟谁碰头由着他,摸清了他的心思才好对症下药。若他表面上归顺咱们,暗中替其他人卖命,到时候反咬一口,咱们才是养虎为患,赔了夫人又折兵。” “也对,让他先去别处摸摸行情,你自是比我了解他。”我点头赞成,胤禛却臭着一张脸。我突然感到有点空虚,反应过来推推他肩膀,“你倒是动动呀!” “爷没心情了,刚才是谁说爷尽顾着这档子事儿来着。”胤禛嘴上如是说,腰下却报复的使力一挺,引得我叮嘤出声。 “那我错了还不行嘛,人家不想当红颜祸水么。”我可怜巴巴的盯着他,左手来回抠弄他胸前右边硬硬一点突起。 胤禛扼住我手腕,“你求我的,嗯?” 我点头。 胤禛越发拽了,“求我干嘛?” “求你动动……下面。”知他是故意的,我嚅嗫一句,偎在他颈窝不肯再多嘴。丫的,男人就是好面子,我就不信我今儿不开这口,他还真肯罢手了。 “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儿,非得赶在这时候讨论,爷非得治治你!”胤禛说着,大掌滑至我臀后,将我用力往他的硬物压上、迎合。 每次进入都令我气息急促,在一波波蚀人心魂的快感冲击下,我娇吟不绝,双手紧紧抱着他后背,白皙的长腿在他腰臀上不停摩擦夹缠。他火热的唇盘旋而下,轮流啜吮胸前两只娇嫩的蓓蕾,我浑身虚软,燥热不堪,身躯像蛇一般不停扭曲着,忘情的莺啼燕吟。良久,在胤禛的嘶吼下,结束了这一室旖旎。 休息片刻,胤禛柔情似水的揽着我肩膀道,“竹儿,有你陪在身边,不管将来如何,爷都不虚此生了。” 我咯咯轻笑,两手缠上他腰际,“我也是。” “别再勾引爷了。”胤禛挪了挪身体,“你再这样儿,爷保证你明儿个哪儿也去不了。” “你敢,明儿你必须随我进宫!”我轻捶他一拳,胤禛哈哈直笑,又是一番痴缠。不知不觉听外面自鸣钟铛铛响起,胤禛抬头朝窗户看看,突然脸色一变,利索的起身套起长裤,“竹儿,快把衣服穿整齐,天快黑了,女儿该回来了。” “嗬~~~~~你尽想着女儿!”我从背后搂住他,“你只疼爱女儿,我吃醋了!” “乖!听话!”胤禛回头在我唇上轻啄几口,握着我手掌,“爷怎么就不疼你了!等晚上女儿睡了,爷再好好疼你!” “哼,我还是排在女儿后面。” “哦……原来你想爷当着女儿的面疼你!想就直说呀!”胤禛促狭的冲我挤挤眉,“爷是脸皮厚不介意,但是你……” 我又羞又急,扑过去掐他脸,“再说,我撕烂你的嘴。” “爷撕烂你衣服!咱们赌赌看,你衣服先烂,还是爷嘴先烂!”胤禛一边笑一边躲,累得我气喘吁吁,无可奈何。胤禛玩笑归玩笑,也不敢太过放肆,一叠声的催促我起身,唯恐被碧娆撞破。 我心道,碧娆在胤禛心中地位,还真与其他子嗣不同。平日宠溺就罢了,格外怕在她面前丢丑。不过同她亲娘比,还是有段距离,呵呵…… 第326章 看望德妃 进宫途中,胤禛只将头靠在我肩上一言不发。我不喜欢这种沉闷的气氛,强拉着他聊天,“如果太后同意把十三弟的子女接来雍王府照料,你打算……” 胤禛偏头扫了我一眼,“你想领养哪个?” 我浅笑着摇摇头,“把碧娆和元寿俩小祖宗伺候好,我就阿弥陀佛了!” 昨天我和胤禛刚决定进宫一趟,春桃就从十三阿哥府上带来了兆佳氏怀孕的消息,同时转达了胤祥夫妻希望胤禛能把孩子接到雍王府照顾的愿望。眼见那边府上一日比一日艰难,雍王府日子再不好过,胤禛也得想法圆了成胤祥的心愿,这是我们欠胤祥的。 “哪有这么麻烦!放一只羊也是放,放一群羊也是放。”胤禛捉着我右手摩挲,“碧娆和元寿需要伙伴,你就不再考虑考虑?” 我一愣,接着问,“爷希望我抚养哪个孩子?” “我想把弘暾……” “弘暾是嫡长子。”我皱了皱眉,提醒他,“淑雅姐比我更合适。” “本王的确打算将他交给那拉氏养育。”胤禛屈指弹弹我眉心,牵唇一笑,“暾儿身子骨一向不好,将来若有好歹,也对他父母有个交代,毕竟她是嫡福晋。” 想起弘暾的同胞妹妹,我顺口问道,“那个狗不理格格,你打算丢给谁?” 胤禛斜瞄我一眼,“小孩子任性些实属平常,何苦说得那么难听。人家又不是没名字,做什么‘狗不理’、‘狗不理’的乱喊,人家叫可盈!” “总之我不喜欢她,以她的脾气风格,我想你那些女人也不会喜欢她。”我嗤笑一声,胤禛脸色随即变得难看起来。我忙拽拽他胳膊,“好啦,不看僧面还看佛面呢,她毕竟是十三弟的女儿,我怎么会跟一个小孩子过不去。” 胤禛拍拍我手背道,柔声商量道,“可盈这孩子脾气是大了些,若将她与弘暾一并交给淑雅照看,恐怕她精力有限。横竖锦儿也送走了,不如由你来抚养她,一来矫矫她性子,二来碧娆也多个姐妹。” “打住啊,其余几个小萝卜头我都能收留,唯独她算了。反正都住雍王府,交给谁抚养不行啊!”我态度坚决的把手抽回来,冲后面那辆马车努努嘴,“平日碧娆提起她就没个好言语,回头把个大活人儿弄碧竹阁来,那妮子不炸毛才怪!” 胤禛有些不信,“不会吧,自从上次爷揍了她一顿,现在听话多了。小孩子打打闹闹,转过身就忘了,哪儿有隔夜仇,再说都隔这么长时间了。” 我白了他一眼,心直口快道,“女儿是从我肚子里蹦跶出来的,她的脾气秉性我岂不了解,再说她老子就是个记仇的人~~的了,这叫遗传!你没发现狗不理被弘时打破头之后,碧娆就变得特别敏感,总觉得自己庶出的身份……” 我看胤禛脸色一阴,两眼直盯着我,仿佛要看穿什么。我一回神,猛的惊出一身冷汗,忙抓着他手腕解释,“你不要多心,我没有别的意思。” “瞧你吓的,这里就我们俩,你的心思爷自然清楚,你只是就事论事而已。”胤禛嘴角勾出一丝笑容,揽我入怀轻拍后背安抚道,“竹儿,何时跟爷说话变得如此小心谨慎了,爷可不喜欢啊!” 我左手环住他后颈,歉疚的俯在他胸前,“胤禛,我真不是在抱怨什么,你不要往心里去。” 胤禛低头看着我,手指轻扣车壁,脸上仍带着笑,“你知道不,你这样子像极了受气小媳妇儿。” 我稍微松了口气,小脸赖在他胸膛上来回蹭,“人家连受气小媳妇儿都不如,人家哪儿有生气的份儿啊。” 胤禛在我腰上暗捏一把,“谁给你气受了,嗯?” 我撅嘴瞪着他,揪着他前襟提高了声调,“你呗,硬要把可盈塞给我。” “这些都是后话,你不喜欢就算了。”胤禛托起我下巴,在唇上轻啄一口,“目前最要紧是讨到这个恩典,孩子们小小年纪,真要陪阿玛圈禁,着实太可怜了些。” 提到这个,我又一阵酸楚,“唉,十三爷这时候最需要亲人陪伴,有孩子们承欢膝下总要好过些,却要想方设法把孩子送走。” 胤禛抵着我额头,沉重的叹息道,“如果不是十三弟挺身而出,恐怕现在要想方设法把孩子送走的,就是我们了。” “胤禛,喏~~~~~如果实在、实在、实在没有人愿意抚养可盈,我还是可以接收她的,别说得我那么恶毒。”我拂拂他前襟,舔舔嘴唇补充一句,今时不同往日,以十三爷如今的状况,旁人恐怕会想尽办法撇清干系。 愧疚是一种绵绵不断的毒,从五腹六脏到四肢百骸,慢慢的渗透,时刻噬咬着我们的灵魂和肉体。我们欠胤祥的,穷其一生都无法弥补。我和胤禛相顾无言,只紧紧依偎着对方,从彼此身上汲取温暖和力量。 到宫门口下马车,改为坐轿前往永和宫。我和胤禛还没落轿,弘时已经牵着碧娆一路大叫着“玛嬷”杀了进去。胤禛看着他们愉悦无虑的身影,凑到我耳边悄悄道,“弘时若不是碧娆亲哥哥,将来爷准招他做女婿。弘时这孩子真讨他妹妹欢心,连带你也轻松了不少,不然那妮子非猴着我们不可。” 我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尽胡说八道,你怎么不说碧娆不是你亲闺女,你就娶她做儿媳妇,还不准儿子纳妾。小孩子么,喜欢就是喜欢,投缘就是投缘,哪儿那么多龌蹉想法,这叫童真。他们真要有什么,气得跳脚的可是你,没见得这么糟蹋自己孩子的!” “哈哈哈~~~~~~~”胤禛也不恼,笑嘻嘻的牵着我手进了正房。 德妃搂着弘时、碧娆两兄妹,笑得合不拢嘴。见我和胤禛要给她施礼,心情极好的拦阻了,“自家人不用拘礼,坐吧!” “谢额娘!”胤禛在德妃下首坐下,主动说道,“额娘容光焕发,近来定是身体康泰了。” “到我这把年纪谁没个七病八痛,好在修养得宜,算是康泰吧。”德妃压根不提胤禛“闪了腰”的事,目光径直朝我打量过来,“你这孩子,以前分明是张鹅蛋脸,如今脸上就剩一双眼睛了,可是得好好调养调养。” 我还未答话,胤禛已经抢先一步,“谢额娘关心,儿子会仔细盯紧她的。” “还有我,还有我!”碧娆拽着德妃袖口,一扭一蹦,仰起小胖脸咯咯直笑。 德妃爱怜的戳戳碧娆眉心,“你这小东西,就这么宝贝你额娘,嗯?” “那是!”碧娆挺胸抬头,一脸傲娇的表情,“额娘是世上最好的额娘!” “噗——”面对突如其来的肉麻表白,刚含在嘴里的茶水被我直喷出来,我捧着胸口连连咳嗽,着实受惊不小。 面对我的失仪,德妃哭笑不得,“你这孩子,这么大个人了,还毛手毛脚,喝茶都会被呛着。” “额娘见笑了。”胤禛又比我快了一步,掏出自己的手巾替我擦拭。 德妃微笑着望着我们,“这个媳妇儿,当初是你硬娶回来的,如今看来我也放心了。” “谢额娘关心。”胤禛收回手巾,语气听不出喜怒。打从他进屋,一连说了好几个“谢”,仿佛刻意拉远母子间的距离,德妃眼神一黯,屋里陷入一片沉默。 冷场片刻,德妃转向站在身边的弘时,改用满语问道,“最近都读了些什么书?” 弘时用满语对答如流,“四书五经都读过了,最近在读二十四史。另外,师傅还教我写诗、做对子。” 我心道古代的孩子真厉害,我j□j岁的时候才刚开始拿钢笔,写作文还要夹拼音。这水平,不知道甩我几条街呢! 碧娆好奇的在一旁观望,“玛嬷,你们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胤禛冲女儿摆摆手,“碧娆,玛嬷在考哥哥学问,别打岔。” “碧娆虚岁也快四岁了,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可也不能做个明眼瞎子,满文和蒙文是必须掌握的。”德妃摸摸碧娆脸颊,改用汉语说道,“另外,诗词歌赋、针织女红、琴棋书画、骑射鞍马,你们都得悉心指导。一味疼惜孩子,由着她性子混玩儿,外人还道咱们这样的人家,不会j□j女儿呢!” “额娘说的是,宫里的格格到碧娆这年龄,也开始学习礼仪规矩了。”胤禛点点头,“晚上回府,儿子就同那拉氏商量这事儿去。” “碧娆的事,你和兰儿商量妥当便是。”德妃顺了顺碧娆乌油油的发辫,笑吟吟的望着我,“那拉氏毕竟不是她生母,很多时候打不得骂不得,不便管束得太过严厉,孩子的教养还是交给亲额娘的好。” 我被她看得心头一悸,多长时间德妃没和颜悦色同我说过话了。德妃因为小乖的事,对我忽冷忽热,虽没把实情透露给胤禛,也完全是为了她两个儿子。我不奢求她原谅,只希望大家相安无事,没想到这次风波竟重新拉近了我们婆媳间的距离。有这样的婆婆,是我的福气! 看我眼圈泛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德妃半开玩笑的指着胤禛,“你可亲眼瞧着的,额娘没欺负你媳妇儿,可别又扯着我一顿混闹!” 胤禛有些困窘的低斥我,“至于么,你!再哭鼻涕都要流出来了,也不怕孩子们笑话!” “人家高兴嘛!”我吸吸鼻子,冲他扬扬下巴,“我哪有流鼻涕!” “本宫这儿子骨子里就不是个会哄女人的人,你就别跟他计较了。”德妃站起身朝我伸出手,“让他们爷儿仨在这吃糕点,我有东西给你,跟我进来。” 第327章 德妃的心意 碧娆眼珠子滴溜转,张嘴刚想说什么,却被弘时拉住了。(..info无弹窗广告)跟随德妃进入内室,她从柜中取出个一尺见方的缎面匣子。这匣子外观再寻常不过,打开却分门别类盛满了珠宝。我不解的望着她,德妃含笑将匣子往我面前一推,“喏,收下吧!如今总算否极泰来,该花点心思打扮了。” “额娘的好意兰儿知道,这么贵重的东西兰儿不能要。”我客气的摇头拒绝。心道这年代很流行送珠宝么,宫里的赏赐不能变卖更不能当饭吃,倒不如直接给银票来得实惠。 “里头的东西大多四年前就备下了,后来没了心情才一直搁置在这里。”德妃捉起我的手放在匣盖上,“以前我的首饰都由夏莲登记掌管,年前她到了外放的年纪,我便趁机把旧年的首饰清整了一遍。好些颜色式样都戴不得了,横竖也是压箱底,不如一并给你。将来碧娆出阁,你再挑拣几件好的给她当嫁妆,也不枉费我一番心意。” 德妃搬出碧娆的名义,我只得起身答谢,“兰儿代碧娆谢过额娘了。” “你这孩子,何时与我这么生分了。”德妃叹了口气,动容的抬手欲摸我脸颊。 我一惊,本能瑟缩了□子。看德妃受伤的神情,我嚅嗫着解释,“额娘,对不起……” “就别再搜肠刮肚的找借口了。”德妃苦笑着缩回手,“我知道,这几年我是薄待了你。” 我拼命压低自己脑袋,“兰儿自己犯错,与人无尤。” “不管过去谁对谁不对,这一页都算揭过去了,往后你是额娘的好媳妇儿,胤禛的好妻子。碧娆、弘历,还要你好好照顾呢。”德妃拉我坐下,从怀里取出一个锦袋,打开来是厚厚一沓银票,每张额度五千两。 “额娘,这个……”我连连摆手,急得都口吃了。刚才还想要银票呢,这会儿倒嫌烫手了。 “傻丫头,这不是给你的。”话虽如此,德妃却硬将银票塞到我手中。我握紧手心不肯接纳,她倔强的想把银票搁到匣子里,“兰儿,你就当帮额娘一个忙不行么。” “我……”我明白了几分,“额娘,您还是直接给四爷吧!” 德妃坚决的摇摇头,“胤禛的秉性你还也清楚,他不会接受我这个‘额娘’的施舍。[..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德妃将这么大笔钱随身携带,看得出是早有准备,无奈……德妃的顾忌不无道理,胤禛在她面前一向很看重自己的“尊严”,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示弱,就算我们再缺钱,胤禛也不会伸手管德妃要钱。我不知如何是好,紧紧摁住匣盖不松,“额娘,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这些银票您还是自己留着吧,宫里用钱的地方也很多。” “兰儿,你也是做母亲的人。”德妃流出两行清泪,“我能为他做的只有这么多,不过区区二十万两而已。” 德妃哀求的眼神令我心头一颤,不由自主放松了手上力道。俗话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这笔钱对寻常百姓来说是巨款,但对胤禟之流来说也就是桩不大不小的回事。这些钱保不齐是德妃的棺材本儿,我一直以为她会尽数交给胤祯,不曾想她居然毫不犹豫全掏给了胤禛。 “额娘,这些钱你还是亲自交给胤禛的好,我可以帮你劝劝他。” 德妃依然摇头,“不能让他知道这笔钱是我给的。他一向认为我偏疼小十四,如今给他银票,他定认为我是想用钱来补偿他。他打拼到现在的位置不容易,我不想他因为一时意气抱憾终身。虽然我不清楚内情,但我觉察到万岁爷对他心有芥蒂,这笔钱多多少少能帮到一些,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也不拉他一把。” “额娘,这个忙我真不能帮,你还是找别人吧!胤禛知道定要怪我的。”我几乎都要答应她了,但我没资格替他收下这笔钱。我顾不得桌上的东西,扭身就跑了出去,任凭德妃在身后呼唤却不回头。 “胤禛,我们走吧,我想皇玛嬷了!”我扯着胤禛胳膊就往外拽,不忘拉上他身边的弘时。 “不差这一会儿功夫吧,宫女带碧娆去恭房还没回来呢!”胤禛疑惑的望着我,“瞧你慌得这样儿,额娘给了你什么好东西,生怕她改变主意?” “这丫头真是矫情。”德妃很快追了出来,将那匣子往胤禛怀里一塞,不太高兴的冲胤禛一顿排头,“送她几样珠宝罢了,非说无功不受禄,你倒是说句话啊!” “兰儿,这可是你不对了,额娘的一番心意怎么能推辞呢,爷做主收下了。”胤禛大包大揽直拍胸脯,“快谢过额娘!” “不用,不用!兰儿像我亲闺女一般,你们过得好我就安心了,哪里用得着这‘谢’字。”德妃马上笑容盈面。 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些银票定在匣子里,可当着满屋的宫女太监的面又不可说破。胤禛掂了掂匣子,“嗬~~~~~~挺实沉的,爷看看都有什么好东西……” “不可!”胤禛话没说完,德妃就惊呼出声,“回去再看吧,还怕长翅膀飞了不成!” 胤禛错愕片刻,旋即尴尬一笑,“额娘说的是,儿子太心急了。” 德妃大方的挥手放行,“既然心急,等碧娆回来你们就去慈宁宫吧,顺便替我向太后问安。” “我回来了,我们要走了吗?”正说着,碧娆吃力的抬高小短腿迈过门槛,笑容灿烂的扑到德妃跟前卖萌,“嫲嬷,再许我吃些蜜饯樱桃肉么!” 德妃被她逗得发笑,“好吃也得留着肚子,待会去了慈宁宫有更好吃的。当真喜欢,我差人送些去雍王府。” 碧娆涎着脸直吞口水,滴溜着眼望着盛蜜饯的磁盘,像在雍王府没饭吃似的,“那我还要海棠脯、佛手丹、山楂糕、金丝蜜枣、糖莲子!” 弘时摸摸碧娆发辫,冲妹妹连连摇头,“不行,吃多了会坏牙!” 趁德妃和孩子们说话,胤禛贼兮兮的凑到我耳边,“上次是欢喜佛,这次是什么?” 我狠狠剜了他一眼,“呸,也不臊得慌,能往好处想不?” “往好处想……”胤禛故意装傻,“纯金打造的大号欢喜佛?” 我恶寒,受不了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再搭理胤禛,戳戳碧娆额角训斥道,“一天就知道吃,整个儿一吃货。再这样吃下去,将来留在雍王府养老吧,肯定嫁不出去了。” 德妃心疼的劝解,“小孩子家,想吃就让她吃,又不是什么稀罕物。” 胤禛也站在我这一方,“额娘不知道,她就是太能吃了。昨儿吃了三碗饭,比弘时还多半碗呢,我们是怕她撑坏肚子,况且这蜜饯是最生津开胃的东西。” “这……”德妃傻眼了,“咱家可没这先例,要不找个太医瞧瞧?” “那倒不用。”胤禛敲我一肘取笑道,“她娘小时候不就是个胖妹儿么。” “讨厌!”我反手拍了他一巴掌。 “你小子也太不厚道了。”德妃忍俊不禁的道,“兰儿小时候你统共见过一次,如今竟这样数落她。” 他们娘儿俩拿我开涮得正欢喜,突有小宫女拿着礼单入禀道,“娘娘,十四福晋差人送了些药材来。秋桂姑姑叫我问一声,是不是直接收到库里去?” “冬虫夏草、川贝、白芷……”德妃轻声默念,大致扫了几眼,“把虫草留下,再取几支顶好的千年老参来,一并交给兰格格,其余的收进库房。” 我忙说道,“额娘,这是十四爷的心意,你留下自己享用吧!” “你误会了,这并非是赏赐给你们的。”德妃冲我摆摆手,“待会去慈宁宫呈给皇嫲嬷,算是你们做晚辈的一点孝心。” 胤禛拒绝道,“我们已经备好礼物……” “兰儿跟你们不一样。”德妃解释道,“她这么长时间没去给皇玛嬷请安,没点特别的表示总会有人嚼舌头的。” “这倒是我疏忽了。”胤禛沉吟着点点头,“多亏额娘想得周全。” “不是疏忽,是这段时间你们鲜少进宫,消息不太灵通。”德妃提点道,“太后年事渐高,因为太子圈禁之事又受了不小刺激,你要多关心她身体。” “多谢额娘提醒,兰儿记下了。”听德妃如是说,我心里的负罪感又加深了一重。 胤禛怕我情绪不稳,感激的看了德妃两眼,“额娘,那我们先走了,改日再来请安。” 德妃依恋的望着胤禛,嘴唇微微嚅动,最后只吐出几个字,“嗯,去吧!” 领了人参和虫草,我们一行人又坐轿往慈宁宫方向去。胤禛的心思没放在匣子上,反倒留意到完颜.锦鸾送给德妃的药材,“这些东西在御药房也不算十分稀罕,小十四家的怎么巴巴送来给额娘?” 我暗自思索这其中的蹊跷,“冬虫夏草、川贝、白芷……我知道了,这些都是四川特产,保不齐是年羹尧送去他府上的。” “这便是了。”胤禛冷冷一笑,“他动作还真快,刚回来几天,就忙不迭地的寻新主子了。” “四爷不必动怒,他原本只是个奴才,哪懂得忠义廉耻。”我俯在胤禛胸前宽慰道,“他如今的举动,正应了爷昨儿说的话,这是变相夸赞爷睿智呢!” 胤禛的火气顿时消散一些,“哼!你这张小嘴是越来越会哄人了。” “是爷的耳根子越来越软了。”我将下巴抵在他肩上,亲昵的来回蹭蹭,“年羹尧是爷一手提拔起来的人,爷自然有办法将他打回原形,只是眼下时机还不到。杀鸡焉用牛刀,这事儿我替你搞定,保证他不敢琵琶别抱。” “你这么肯定,嗯?”胤禛倾身一压,将我抵在车壁之间。 我笃定的点点头,抬手抚上他眉心,“胤禛,我会尽力帮你的,你相信我。” “我何时怀疑过你,如今我也只有你了。”胤禛捉住我手腕,用力将我扯入怀中,微微有些发干的唇覆上来,在我唇瓣上重重吮咬。 “嗯……”我叮咛一声,推开他提醒道,“够了,这是在宫里。” “你的嘴唇,很适合接吻。”胤禛突然冒出一句,“爷喜欢。” “讨厌。”我臊得使劲抿了抿唇,背过身去整理仪容。老夫老妻,孩子都生了三个,我却不习惯听他说这种肉麻兮兮的话。 我越害羞,胤禛就越得瑟。牛皮糖似的从背后贴上来,暧昧的箍着我腰摩挲,“晚上回去,爷好好疼你。” 我移了移身子,脸红得快滴出血来,“别……” 胤禛越发来了兴致,“爷疼你是一种荣幸,你倒不喜欢了。” “什么荣幸?”我偏头给了他一记白眼,“是你自己想要吧!” “那又怎么样,我是个正常男人,跟我媳妇睡觉,谁敢说三道四。”胤禛突然问起,“对了,额娘到底给了你什么东西,那么神秘?” 我刚要说话,轿子却停了下来。想想还是回府再说吧,我还没想好怎样说服胤禛收下这笔钱。 第328章 母子嫌隙 在慈宁宫待得太久,回来时天已经黑透了。回雍王府途中我实在撑不住,靠在胤禛身上美美睡了一觉,醒来抱怨脖子疼,郁闷得他要赏我爆栗。刚数落完我,下车就看见碧娆一脸倦容直揉眼睛,这小子当场就乐了。 胤禛蹲□子揉揉碧娆脸颊,转头对弘时道,“妹妹困了,你自己去正房给大额娘请安便是,回头也早些安置!” “儿子记下了。”弘时将碧娆的小手交给嬷嬷,恪尽礼数的俯身道,“弘时告退。” 看着弘时离去的背影,我微有些伤感,“弘时没有小时候好玩了。” 胤禛抱起女儿与我往碧竹阁去,“他是皇室子弟,不可能永远像个孩子。再说了,现在碧娆、元寿还不够你玩儿么。” 碧娆突然开口道,“阿玛,哥哥是不是因为进了学,才变得不好玩的?那我不要读书了,我要陪额娘玩儿。” “整日不学无术,追猫打狗,你想瞎混一辈子,嗯?”胤禛捏捏碧娆鼻头,“你可是大家闺秀,要学的东西可多了,到时候别给你阿玛丢脸。” “哼!”碧娆不屑的朝胤禛翻了个白眼,“你就会说我,那元寿呢,他可是男孩子!” 胤禛胳膊一颠,移了移碧娆身子,“少拿弟弟说事儿,你有弟弟一半儿听话就好了,元寿可没你磨人。” “阿玛一点儿都不好玩,果然是书读多了。”碧娆一边抠鼻孔一边说话,抠完还随手一弹。 看她一脸粗俗样儿,我哀声叹气的道,“胤禛,碧娆是该请个师傅好好教导了。刚才她偷了太后的龙头拐杖,躲在廊下偷绊路过的宫女、太监,害得一个小宫女摔破额头,若不是诺嬷嬷拦着,我早抽她一顿了。” 胤禛却不以为意,“这也不算什么,小孩子调皮而已。” “这也算调皮?她把洗好刚送来的桌布掖裤腰里装大尾巴狼,我都懒得说了,人家路过碍她什么了,她偏要去使绊子,说难听点就是没家教。”突然我发现,碧娆的某些顽劣行径,在胤禛看来恰是勇敢聪明的象征。 “瞧你,又惹额娘生气了吧!”胤禛爱怜的抵抵碧娆额头。 碧娆还一脸无辜的摊开手,“不管我的事,是她太爱生气了!” 我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只得冲胤禛骂道,“你就纵容她吧,赶明儿变成第二个可盈,你就慢慢头疼去吧!” 碧娆揪着胤禛前襟追问,“阿玛,可盈那个讨厌鬼,是不是要搬来跟我们住?” 胤禛变相回答,“碧娆乖,过门都客,你是雍王府的小主人,以后要同她好好相处。.info[]” “我不要,我不要!不准她来我家!”碧娆疯了似的在胤禛怀里又扭又闹,“她来我就走,我不要看见她。” 我头疼的闭上眼,早猜到碧娆会是这种反应。 碧娆吼着吼着就抽噎起来,“放我下来,我要去找哥哥,我不要阿玛了!” 我朝胤禛点点头,碧娆脚一着地立刻一溜烟跑了,嬷嬷们只好辛苦的跟在后面追。我吩咐八斤半道,“你也跟过去看看,如果实在劝不住,就由着她今晚跟弘时睡吧,让嬷嬷们先去休息,她们也辛苦一天了!” 胤禛怜惜女儿,“你也不亲自去劝劝她。” “唉,这都什么事儿啊!等她发泄出来就好了,越劝越别扭。”我叹了口气,“再说我还有正经事儿同你商量,她不在也好。” 胤禛无奈的笑了笑,“碧娆这会儿要听见你这句话,肯定抱着你大腿不撒手。” 回到碧竹阁,洗漱完毕,打发尔雀一干人下去歇息了,我才打开德妃赏赐的匣子,郑重将银票交给胤禛。 胤禛一愣,脸色果然不太好看,“你和额娘一块儿演戏做弄我?” “你便是这样认为的?”我冷冷一笑,撇下他上炕盖被。 “爷一时脑子没转过弯,你还真发脾气了!”胤禛推推我,“难怪女儿说你爱生气。” “合着我就是你们父女俩的出气筒!”我气得翻身坐起来,“也不想想当时是谁大包大揽做主收下的,如今倒怪到我头上来。” “嘿嘿……对不住了。”胤禛尴尬的抓抓耳朵,“那……你也该提醒我呀!” “我提醒你,让你立刻还给额娘去?”我嗤笑一声,“明儿天一亮,你原封不动把那匣子还回永和宫去也不嫌迟。” 胤禛腻到我身侧说软话,“好啦,是爷不对。你好好和我说话行不?” 我使劲儿捏捏他耳朵,“我跟你一条心,你倒疑心起我来了。” 胤禛搂过我脖子,在腮颊上亲昵的啄了几口,“爷一时脑子打结,你别往心里去。” 我冷着脸,“学狗叫!” “汪汪~~~~~” 我依然紧绷着脸,“学猫叫!” “喵~~~~~~” 我强忍住笑,“学羊叫!” 胤禛讨好的将两手放在脑侧装成羊角,“咩~~~~~~” “学……”我忍俊不禁,“学…….猪叫!” “要学你自己学!”胤禛将我压在身下使劲儿挠痒,“你个小坏东西,蹬鼻子上脸,看爷怎么治你!” “讨厌,坏人!”我笑得直喘气,两脚乱蹬。胤禛垂下的长发拂过我脸颊,我握住贴在鼻端使劲嗅嗅,反手环住他厚实的后背。 胤禛撑着身子凝视我,滚烫的唇就落了下来,含糊的嘟囔道,“你这样看我,我拿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我满心里全是你。” “得了,知道你爱我。”我避让他的热情,“能不能先别这么矫情,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商量呢。” 胤禛翻身在我侧边躺下,含情脉脉的注视我,“你说。” 我认真说道,“这笔钱,你能不能不要拒绝,算我们跟额娘借的总成吧。你心里也清楚,短时间内我们不可能通过其他渠道弄到这么大数额的银子,可眼下各处都需要用钱。” “竹儿,我不想和这个女人扯上关联,尽管她是我亲额娘。” “胤禛,为何你就是不肯接受德妃娘娘的心意?多一个额娘疼你,不代表你背叛了佟皇后。”我看出胤禛内心的纠结,“还是你对当年她把你送给佟皇后教养不能释怀?” “不是你想的这样。”胤禛苦笑着微微摇头,“身处皇宫身不由己,乃人之常情。我对她不是恨,是不屑。皇额娘待她不薄,她却枉顾姐妹之情,处心积虑勾引皇阿玛,这样的女人怎配做我额娘!况且她一向认为我和皇额娘一条心,小十四才是她儿子。” 我错愕,“勾引皇上,你听谁说的?” 胤禛笃定的道,“皇额娘宫里的宫女太监都是这么议论的,若不是她勾引皇阿玛,凭她的家世也能爬到一宫之主的位置,还多次诞下龙裔?” “你误会德妃娘娘了。”原来在胤禛幼小的心目中,德妃竟然是人人唾弃的“狐狸精”。我忍不住替德妃鸣不平,“其实德妃当年早有意中人,如果不被皇上宠幸,等到二十五岁就可以出宫跟他团聚。都是因为皇上酒后犯错,德妃生怀龙种才不得已留在宫里。佟皇后以后心存怨怼很平常,可德妃娘娘也是受害者,你不能全怪到她头上。” 胤禛显然不愿意相信,“皇额娘已经不在了,她当然可以随意砌词狡辩,难道我还能跑去追问皇阿玛。皇额娘对我眷顾有加,她高贵娴雅大方贤惠,与宫里其他嫔妃也相处融洽,况且她从未在我面前说过额娘一个‘不’字。” “或许是她身边的人妒忌德妃娘娘,乱嚼舌头呢!德妃娘娘那时候也是官女子,突然变成小主,后来还做了妃子,那些人心里不平衡吧,人都是有嫉妒心的。况且佟皇后都没说什么,你又何必耿耿于怀呢!都这么些年了,佟皇后已经不在了,如今除了血脉相连的亲额娘,世上还有谁还会这么关心你……喏,我除外哈!你说她偏心,左右也是你跟十四爷,万岁爷膝下的阿哥更多,父子之情更淡薄。起码在你最需要人支持的时候,德妃娘娘站在了你这边。” 听我这样说,胤禛陷入了沉默,表情有些动容。 我再劝道,“胤禛,你之所以对德妃娘娘耿耿于怀,其实在你心里是在乎她的。你不抓紧机会修复母子关系,倘若有一天她不在了,你还去恨谁怨谁。” “唉!”胤禛叹息一声,“可是……” 我依偎到他胸前,“我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你突然接纳她,心里总会别扭。可是再怎么着也要试试,不是么?” “你啊!”胤禛捏捏我下巴,“当真是把爷看透彻了。” “嘻嘻…….”我没心没肺的冲他挤眉笑笑,“那是,你是我男人嘛!” “爷可不止你一个女人,他们跟你比差远了!” “嘘~~~~~~”我食指点唇,“爷这是要把我往火上烤呢!” “你就得瑟吧!”胤禛一巴掌拍我脑门儿上,“心里不知道多乐呵呢!” “那是。”我晃晃脑袋,大手一挥,“所以我决定了,将来餐馆的事还是由我出面,最多你在幕后出出主意。你不能搞得一身铜臭,再坏了皇阿玛对你的印象,我要给你塑造一个爱民亲民的好形象。” “没发烧吧,啊?”胤禛将手放在我额上,“我还以为你病得说胡话了。” “少诅咒我。”我没好气的丢开他手,“我知道你是怕我身体吃不消,可你看看九阿哥,虽然他现在富可敌国,若论夺嫡确是没有希望的,作为他个人不得不依附八阿哥或者十四阿哥。如今十三爷已经这样了,你要弄得跟他一样,咱们迟早玩完。即便生意做得再好,那也是镜花水月,将来新皇登基一切都付诸东流了。你迟早得回到朝堂上,这才是你将来必须走的路。” 胤禛有些惊异,“这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难道你教我的?”看他的呆样,我莞尔一笑,“我想过了,以后由我负责管理餐馆,你就在府上陪陪孩子们。眼见十三爷的几个小阿哥、小格格就要来了,和咱家的孩子们总需要一段时间磨合,你要协调好他们的关系。你若不管朝廷的事,小十七几个准要跑来请教你,一来二去熟了就好说话了。等到餐馆生意上了轨道,肯定还要涉足其他行业,到时候赚了钱让他们分一杯羹,几个小阿哥自然就站到你这边了。” “做生意,朝廷上没人可不行。” “树大根深,我不信在这京畿之地你还没这点分量,隆科多还在任上呢。”我安慰他道,“咱们只要在京城站稳脚,年羹尧这些人自然会巴巴贴上来,你何必想得那么长远,瞌睡的时候总会有人递枕头。” 胤禛搂着我腰道,“你现在可算是爷的半个谋臣了。” “少埋汰我。”我用指甲刮刮他下巴,“我也就嘴把式,该怎么做可得全靠你自己,我是再给不了你意见的。不过你放心,前面的路再艰难,我都会陪你一直走下去。” “竹儿,我发誓。”胤禛捉着我手放在他心口,“将来我一定让你成为大清最尊贵的女人。” “你少说漂亮话哄我了。”我无尾熊似的缠在他身上,“我要做你心中最尊贵的女人。” 胤禛吻吻我眉心,“你不早就是了么。” 我伸出小拇指,“要永远,永远,一辈子!” “真是小孩子!”胤禛微笑着勾勾我小指,“钮祜禄.兰儿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我爱新觉罗.胤禛心里最尊贵的女人,这样行了吧!” “哼!额娘骗人,还说你不会哄女人呢,哄死人不偿命。”我头一偏,美滋滋的道,“不过我还是很高兴,因为深沉的胤禛,愿意花心思哄竹儿。” 第329章 反间计 虽然成功说服胤禛收下银票,但这笔钱的分配却不能不与那拉氏商量。(..info)经过我们三人反复研究,决定胤禛手头留一万两,再悄悄送六万两给胤祥,此外的三万两充作雍王府日常开支,余下十万两则全留给餐馆周转。这划拨给餐馆的十万两,怎样开支全凭我,胤禛和那拉氏不干涉。虽说寻常人家一年也花不了一百两银子,可我心里很清楚,面对财大气粗的九阿哥,这不过是九牛一毛,必须把每一个铜板都用到刀刃上,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照先前计划,我再次将各位店长和管账先生召集来,要求他们对账本和考勤册的可疑之处当众做出解释。那些人看我们寻出疑点颇有些意外,但他们也是浸淫多年的老油子了,不能自圆其说仍死鸭子嘴硬,抵死不认。只仗着法不责众,黑压压跪倒一遍,不断磕头喊冤。我笔直的坐在主位与他们对峙,“弄虚作假也多费点心思,偷吃完连嘴都不抹干净,能怨谁?真打量我头发长见识短,年轻好欺负么!” “兰主子明鉴,店里人手多,即使账目和考勤登记有些含混,也只能说奴才们工作失职。若无真凭实据,岂可咬定奴才们中饱私囊,这个罪名实在有关名声,担当不起啊!”芝婶儿叩首喊冤,其余人唯她马首是瞻。 我轻声反问,“工作失职?” 下面的人一个个痛心疾首,“是啊,奴才们自请罚三个月工钱,往后一定仔细改进,绝不再犯。” “三个月工钱算什么,还不够福晋的哈巴狗做件衣裳呢!既然你们肯承认自己有疏忽失职的地方,去外边院子里的瓦片上跪着,好好反省,不许喝水、吃饭、上厕所。什么时候把含混的地方一一想清楚了,什么时候来我跟前回话。”我矜持的微微一笑。 这年头可没说不许体罚员工,对付这些老奸巨猾的家伙,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就是从肉体上击垮他们的意志。看他们面如死灰,我眉毛一扬补充道,“若是别人帮你想起来…….做成人彘我是没兴趣,但切手指、灌辣椒水,我还真想亲眼瞧瞧。” 看着一张张错愕、愤懑的老脸,我毫不动容,唤进早就侯在门口的护院。他们见到这阵势,知是再无半点转圜余地,方如丧考妣一个接一个往外走。八斤半和尔雀在廊下喝茶监督,我转身进了内室,胤禛坐在榻上连连点头。 我笑嘻嘻的扑到他面前,“怎么样,我演得不错吧!” “近朱者赤,你在皇玛嬷身边呆那么长时间,这点威仪都学不会,只能怨自己笨了。”胤禛刮刮我鼻尖,“来,把这盅桂圆八宝茶喝了。” “有美男伺候的感觉真好。”我志得意满的在他脸颊上揩一把,伸手就去取磁盅,不料胤禛抢先一步端了去。我皱眉,“这不是给我的么?” “娘子怎可如此轻佻,这种事儿只有为夫做得。”胤禛揭开盖子吹了吹,含了一口包在自己嘴里。我只当他要试温度,岂料他含着就往我嘴边凑。 “恶心不恶心,要喝你自己喝。”我恶寒,伸手想拍开他脸。谁料这一巴掌下去,他嘴里的桂圆八宝茶全喷到我脖子根,黏着肌肤浸进了衣领。我手忙脚乱的拿丝帕擦拭,岂料袖口的绣花被翠玉耳坠的镶金包边勾住,猛力拉扯下耳垂骤然一痛,袖口居然“豁啦”撕开一条半寸长的小口。我一边揉捏耳朵,一边气呼呼的瞪着他,“关键时刻混闹什么,我待会怎么出去见人。” “打发人去碧竹阁取一套来便是,横竖也该裁剪新衣裳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看他漫不经心的表情,我就来气,“你倒是告诉我,该打发谁去取?苏培盛一露面那些人就知道你在屋里,八斤半、尔雀都在外面办事脱不开身。你可真是王爷当久了,总以为张口就有满屋子奴才供你使唤。” “我的竹儿聪慧过人,总能想到办法解决。”胤禛厚着脸皮贴上来,一双狼爪直伸向我领口的盘扣,“这衣裳湿了,总贴在身上不好,不如……” “去,我让你来陪我是为了应付突发情况,不是叫你来制造混乱的。”我挥开他站起来,将余下的桂圆八宝茶洒了半盅在旗服下摆上,随意用丝帕搽了搽,到门口唤了一个小厮,“你去里边递个信儿,让她们给我送套干净衣裳出来。另外,再叫人端盆热水给我净手。东西送到在门口通传一声即可,不必拿进里屋。” “主子稍等,奴才即刻去办。”那小厮麻利的打了个千,一溜小跑就去了。嗯,看他的效率我十分满意,可见姐刚才的手段还是颇具震慑力的。 胤禛躲在里屋偷窥,见我进来半开玩笑的奚落道,“你这丫头,摆起谱来似模似样。往后碧娆、元寿谁敢不听话,尽管把刚才的架势端出来,保管一个个收拾得服服帖帖。” 我偏头瞪了他一眼,“得了,只要把你服服帖帖,我就知足了。” 胤禛不好意思的道歉,“好啦,我不闹你了还不成么。” “起开,一边儿去。”我拿起即将施行的企划草案,倚在靠背上一页页仔细阅读,看看还有哪些地方需要做最后修改。胤禛则盘腿稳坐在炕桌前,埋头不断书写。我用余光瞄到他笔耕不辍,心里有一丝好奇,但怕他又黏上来腻歪,就忍住没吱声。心想他再敢乱画不三不四的东西,我就打爆他的头。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八斤半进来汇报,“主子,鲍家街店的刘账房体力不支晕倒了。” “嗯,按计划抬去侧屋。”我兴奋的下炕,换上里院送来的干净衣裳。今儿这出戏,总算要开锣了! “啧、啧……沉住气!”胤禛连连摇头,“矜持,端庄!” “哼!你等着看戏好了!”我白了他一眼,转身朝侧屋走去。说来也真太巧了,这刘账房正是芝婶儿的人,可比计划的来得顺利多了。我在众目睽睽下进入侧屋,那刘账房显然是中暑了,躺在炕上不住痉挛,面色泛红,呼吸急促,意识也不太清楚。按说这乍暖还寒的时候,正午也未必如三伏天一样酷热,但估计他上了年纪,身体原本有病,也确实够喝一壶了。 八斤半喂他喝了一点盐水,过了一小会儿他便清醒了许多。看见我不禁老泪纵横,花白的胡子不断抖索,“兰格格,你行行好,饶过老朽吧!奴才业已过了花甲,再这样跪下去,这双腿就要废了呀!” 我抚了抚雕花护甲,正眼也不看他,“那…….你可想清楚了?” “奴才无话可说。”他顿了顿,脸色惨白,大汗淋漓,“奴才虽然贱命一条,若死在这雍王府始终是晦气,还望兰主子三思。” “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那我也不为难你,你回家休养吧!”我挥挥手,“你不说,外面的人未必就没人肯松口,今日暂且放你一马。你且记清楚了,不是因为我可怜你,因为你是十三爷门下的奴才。若是咱们雍王府的人,断没这么容易过关。我且把丑话说前头,若真查实了你们在背后坑陷主子,到时候就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是、是、是!”他大概没想到我如此好说话,喜出望外的拼力想即刻坐起来就走。 “行啦,不用这么激动,怕我突然改变主意不成!”我冲八斤半努努嘴,“你给他膝盖也敷点药。” 他听我如斯说不敢辩驳,强忍着让让八斤半包扎好膝盖上的伤口,才谢了恩一瘸一拐往外挪。我隔窗户冷冷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嘲弄的笑容。刘账房招与不招,压根不重要。我们今天要唱的是反间计,这屎盆子他是扣定了。胤禛栽培的血滴子可不是吃素的,他们那点龌蹉事想瞒天过海,简直不自量力! 这刘账房众目睽睽下离开,外面那群人显然受到不少影响,立即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八斤半添了一把柴火道,“都给我老实跪好,想离开唯有老实招供这一条路,就别羡慕人家了。” “那为何刘账房能离开,他招供什么了?”芝婶儿有些沉不住气了,一张脸蜡黄,肥厚的身躯不住狼狈的颤抖。 “他招供了什么,你还不清楚?”我靠着廊柱冷冷盯着她微笑,“你该不会天真的以为,我是可怜他年纪大,一时慈悲放他离开的吧?芝婶儿,你再这么沉得住气,可别怪我待会拿你开刀了,我这人最喜欢和硬骨头较真儿了。” “奴才身正不怕影子斜。”芝婶儿依然嘴硬,只是语调中透露出那么点六神无主。 第330章 断指 这群人中,芝婶儿算是德高望重的,是他们的主心骨,只要将她彻底击垮,余下人等自然可以趁势铲除。.info[]胤禛和胤祥在皇族中都不算富裕,都有一大家子要养活,从牙缝里省出这点银子,原指望钱生钱能为将来铺铺路,不想竟被这些贪婪的蛀虫腐蚀了。想到事发前胤祥要靠典当来贴补家计,而他们却在普通百姓面前趾高气扬、作威作福,我就恨得咬牙切齿。他们这样子虽然狼狈,却激不起我半分同情。 我再次对这些人发动心理攻势,“你们都摸摸自己脖子上有几颗脑袋,是自个儿主动交代,还是等着被人揭发,一个个掂量清楚。再则你们都是有家有口的人,甭以为不交代主子就拿你们没辙。一旦被人检举出来,即便自己挨得过,那一大家子可不是个个都吃得苦头的,甭到时候埋怨主子无情,不给你们活路。” 听我这样说,不少人都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我再添上一把火,“做人要有良心,贪点钱银事小,可咱们“美食家”做的是饮食,那些东西是要吃进肚子里去的,当真干了亏心事给人吃出好歹来,甭说这辈子良心不安了,下辈子投胎也是要变猪变狗变畜生的。” 古人笃信轮回,听我如是说着实震动不小,人群立刻像沸水中滴入一滴滚烫的热油,变得骚动不安起来。正在此时,门房的小厮急冲冲跑了过来,“兰主子,不好啦!餐馆出大事儿,说是咱们的牛肉害死了人,苦主亲属围在府门口不走,说是杀人偿命,非让把凶手交出去不可。” “什么?”我装作大吃一惊,心中暗喜,好戏终于要上场了,“究竟怎么回事,即便出了人命官司,案发也是在铺子上,凶手理应当场擒获才对,如何追到咱们府上来要人?” “客人并非当场暴毙在铺子里。”这小厮解释道,“我听外面来传话的人说,这批客人原是虎威镖局的镖师,前几日因为要押镖南下,所以提前到咱们铺子里采买了一百多斤卤牛肉和鸡蛋卷…….” “等等,咱们铺子里的吃食可是不出堂的,怎么会有人上百斤的买?再说了,之前我从账本上,可是一点没看出来呀!”我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店长、账房们,“你说,是哪家铺子犯的事儿?” 小厮指着芝婶儿道,“就是她!人家镖局老板找上门来,口口声声说是她儿子卖给人家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你可听清楚了。”我冷笑着撇嘴道,“芝婶儿,你可别说你是被蒙在鼓里的吧。” “老奴、老奴……”芝婶儿额头上的汗珠子滴答滚落,一时间也不知该作何回答,“俞桂这小兔崽子,瞒着我做下这种孽…….” “好,你依然不知情是吧!”我冲那小厮吩咐道,“即刻派人把她儿子押来,让他与他老娘当场对质。另外,把外面那些人请去偏院,就说这件事雍王府一定会给出个说法,让他们稍安勿躁。” “喳,奴才遵命。” 我扫视人群,“今儿这事儿,非弄个水落石出不可。你们想耗就干耗着吧,实在耗不过去还有你们一大家子呢,这笔账糊涂账总有算清的时候,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咱不急。” 听我一言,下面有三个人便跪不住了,冲着我连连磕头。我满意的点点头,让八斤半把他们领下去做记录。 万事开头难,只要开了先例,接下来便松动了许多。陆陆续续有七八个人,紧随其后准备坦白。按照之前公布的政策,只要他们老老实实认罚,我便放他们离开,其结果是把污了的银子吐出来再加开除,这也算是宽大处理了。余下还有十五六人左右,除了负隅顽抗的,便是当真不曾同流合污的了,其中便有烙饼飞快的虬髯客。 被押来的俞桂,却不是上次与芝婶儿一道的那个瘦皮猴。黑胖黑胖的,五官长相颇有点像芝婶儿。一个大男子汉,被押进来刚看见院里的情形就懵了。押他的侍卫往他膝盖弯里一踢,他便重重跪在我面前,“给兰格格请安!格格,你看在十三爷份儿上,可要救救奴才啊!” “这时候你们便想起十三爷来了。”我不屑的撇了撇嘴唇,“俞桂,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你再不老实交代事情始末,我就把你送去九门提督府。” “这、这…….这交代什么?”俞桂一双眼睛直往芝婶儿身上瞅,“我额娘不是在这儿么,她不该比我清楚。” “这倒是天大的笑话了,她说她完全不知情,你却让我问她。”我冷哼一声,“你们是在糊弄傻子么!来人,把这俞桂给我捆好,先赏他十鞭子再说。” 俗话说打在儿身痛在娘心,这鞭子虎虎生风的挥下去,我就不信芝婶儿无动于衷。然而我还是低估了芝婶儿的忍耐力,她虽是强忍着悲切,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不过这厢俞桂却不依了,才三五鞭子下去,立刻就松了口,“兰格格明鉴,我只是帮我娘的忙而已,切莫一时失察拿我顶缸,错怪了好人!我、我压根儿就不是‘美食家’的人,如果没有我娘牵线搭桥,我如何能搞到一百斤卤牛肉呢!” “等等。”我喝止住行刑的侍卫,走到俞桂面前蹲□子,“这么说,你娘是怎么做手脚偷卖店里的东西,你是一清二楚了? “我、我…….”这鞭子一停,俞桂的脑子有些归位了,“我只是一个跑腿儿的。” 我抽出丝帕替他擦拭额上汗水,好言好语的商量,“跑不跑腿儿没关系,只要你把知道的全说出来,我不仅不追究你,还帮你搞定外边那群人,怎么样?” 芝婶儿按捺不住,厉声警告,“桂儿,你小心说话!” 尔雀一耳光重重甩到她脸上,“你好大的胆子,主子问话你也敢插嘴。” “她算哪门子主子,不过是个体面些的奴才罢了!”芝婶儿被我激起了心火,一些心里话冲口而出,“若非添了小阿哥、小格格,这府上哪儿轮得到她说话。” “我是没说话的份儿,可你呢!让你说你不说,往后都不用说话了。”我咯咯一笑,若无其事的站起来,朝旁边的侍卫吩咐道,“你们,把她的舌头割下来,我倒要瞧瞧没了舌头,她是不是还这么牙尖嘴利。” 看着那两个逼近芝婶儿的侍卫,俞桂吓得浑身发颤,“这、这…….万万不可!兰格格恕罪,我额娘她年纪大了头脑不清楚,你可千万手下留情啊,没了舌头往后她可不就成了一个废人么。” “说的也是,好像是残忍了些。”我装作沉思,看着跪跌在地的芝婶儿,“那就把她右手的五根手指切掉吧,往后也可以学着用左手拿筷子吃饭。” 俞桂错愕的张大嘴巴,一时没回过神来。 “钮祜禄氏,你个蛇蝎妇人,你不得好死。”芝婶儿又怕又怒,捏紧双拳口不择言。而那两个侍卫却无动于衷,一个死死摁住她手腕,一个抽出明晃晃的佩刀,众目睽睽下手起刀落,只听芝婶儿一声惨叫,“啊——” 鲜血飞溅而出,地上滚落着一节血肉模糊的大拇指,空气中挥发出浓郁的血腥味。 我拭目以待,“这才第一根,还有四根呐!” 俞桂冲着我咚咚磕头,“兰格格,你饶了我额娘吧,我说!我什么都说。” “唉!你要早点答应,你额娘这根手指就不必切了。”我无辜的两手一摊,“我既不是大罗神仙,也不是扁鹊再世,手指断掉可就续不上了。不过我可提醒你,你额娘还有九根手指、十根脚趾,你也有二十根指姆,可别想糊弄我,掉了可就接不回去了。” “奴才清楚了,奴才一定知无不言。”俞桂吓得眼圈泛红,“但求兰格格看在十三爷份上,留我额娘一条贱命,不要让她死于非命。” “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的聪明人说话。”我微微一笑,命人替桂俞松绑。正在此时,芝婶儿背后跪着的一个中年男子,咕咚一声晕倒在了地上。我看了看一旁的侍卫,冲那晕倒的人抬抬下巴,“瞧瞧死了没,死了直接拖乱葬岗去喂狗,没死拖去水牢里关着。他这样不知好歹的奴才,还不配咱们给他请大夫。” “兰格格,奴才有话要交代。”余下人这会儿是真熄了对抗到底的决心,真先恐后的爆料黑幕,也等不及小厮带他们去录口供了。我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这食品问题果然不是现代才有的。居然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拿糙米换精米,用发霉的豆子替换掉新产的上好黄豆做豆腐磨豆浆。 “你们还是不是人,这样的事情也做得出来。”还没等我发飙,那虬髯男子抢先一步激动地跳起来骂道,“己所不什么…….勿施于…….我读书虽少但这个道理还是懂的,你们实在太过分了!早知道你们都是这种人,我还不如担挑子卖煎饼呐,给我再多钱我也不干这劳什子店长!你们这些人,就该送去菜市口砍头!” 第331章 奴才的苦衷 “就是,除了会烙饼还有什么本事,整个儿一傻大个儿。”这群人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纷纷调转枪口攻击虬髯店长,“你店里的盘碗损耗那么高,还不是他指使人故意摔坏的,到最后来拿两个洗碗的小学徒顶缸,偏你还信。你道他图啥,他大舅子是烧窑的,能不分他点好处么。” 虬髯店主身躯震了一震,狠狠盯着黄账房追问,“他们说的,可都是真的?” 我扶额,这人还真是……都这么明显了,还需要问么!胤祥啊胤祥,你这都是哪里找来的奇葩傀儡! 黄账房心虚的移开眼,不敢言语。芝婶儿也顾不得痛,疯狗似的嚷嚷,“还不止这一桩呢!你铺子里的二雷子也被他指使人偷偷掺了锅头和锅尾,不信马上派人验去。” 我还没说话,尔雀已经忍不住笑了出来,“芝婶儿,这些小手段怕都是你玩剩下的吧!” 芝婶儿汗颜的咂了咂嘴,“这样的事儿,老娘才不屑做呢。” 尔雀有些不信的眨眨眼,“哦,每家都这样,就没有例外的?” 芝婶儿这会儿回过些神来了,只埋头捏着手喊“唉哟”,却不接她的话。 “你既不肯说,我只管把你们母子交给镖局那些人。”我冷着脸道,“到时候要杀要剐,雍王府可都撒手不管了,可别说我们见死不救。” 听了我的话,俞桂赶紧劝说他额娘,“额娘,你就交代吧!到底是性命要紧,你总得顾着我们一大家子。那些人可不是吃素的,真落到他们手上,收拾咱们还不跟碾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芝婶儿有些被吓着了,却仍然不肯松口,只捂着手腕不住发抖。 俞桂壮着胆子求情,“兰格格,您发发善心,让大夫先替我额娘把伤口包扎好成么,我怕再这样下去她撑不了多久。” “难为你还有这点孝心,可我瞧着你额娘命硬得很,好像不怎么需要。断了根手指,还顾着揭发别人,我以为她不疼呢!”这样血腥的场面,我到底有些不适应,也想尽快结束。遂借驴下坡道,“看她刚才勉强也算检举了别人的份儿上,姑且先容她包扎好伤口。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外面那伙儿可还没散开呢,你们铺子上的问题必须交代清楚。” 俞桂一叠声的应答,“一定,一定!” “芝婶儿,枉你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还不如你儿子通透。”我摆摆手让她起身,“你跟尔雀去大夫那儿包扎伤口,顺便喝口水缓缓气儿,我还等着你来回话呢。” 见我松了口,俞桂忙上前一步想扶他额娘起来。我冲尔雀使了个颜色,她会意抢一把扶住芝婶儿身子,不让他们母子有肢体接触。 “俞桂,你跟我进屋说话。”我瞪了几眼余下几个“嫌疑犯”,朝侍卫吩咐道,“把这几个人都给我押到水牢里去,明儿再慢慢处置。” 除了那个虬髯店长一声不吭,其余几个人都吓得魂飞魄散,尤其是那个姓黄的,一脸屎黄色倒随了他这姓,“兰格格饶命,奴才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这会儿想说,我还不爱听了呢!”我掏掏耳朵,撇了撇嘴,吩咐小厮道,“把院子打扫干净,这味儿难闻死了。” “兰格格……”俞桂踌躇的直搓手,“那些镖局的人……” 我眉毛一扬,“怎么,还想跟我讲价钱?” 俞桂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只是明儿我个还要进宫当差……” “少跟我扯这有的没的,当我三岁小孩子是吧!你们这样的老油子,请假的借口都不会编,说出去谁信呐!难道还要我来帮你想,赶紧跟我进来。”我狠狠剜了他一眼,朝扭送“嫌犯”的侍卫们补充道,“记得分开关押,别给他们串供的机会。” 俞桂缩手缩脚跟我进屋,怯怯的半躬着身子,大气不敢出。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是老虎。”见他紧张过度,我暗自觉得好笑,只得出言安抚几句,“这件事儿说到底是你们的不是,自作孽不可活,也怨不得我不肯通融。你放心,你不是‘美食家’的人,只要肯好好配合,我不会为难你。” 俞桂弓着身子不住点头,“是、是、是。” “其实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额娘、甚至其他几个铺子,通过你的手散出去好些食材。我若真心想治你,立马给永和宫那位透个信儿,保准没你好果子吃。”说到此处我顿了顿,“可我发现你这人再一无是处,到底还算孝顺,也不想毁你前程。” 俞桂困惑的问,“格格您是想……” “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前前后后倒手大概得了多少钱?” 俞桂舔舔嘴唇,显然没料到我问得这样直接,“这个……” 我尽量将语气放和缓些,“你老老实实说,保管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其实……也没多少。”俞桂悄悄抬起头,不住试探的偷瞄我,“况且……” “甭做出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贪得太多一时报不出数不成。”我没好气的呵斥道,“直接把你交给那些人,不剥皮拆骨,也非打得你皮开肉绽不可。” 俞桂一着急,冲口而出,“没您想象的多,零零总总不过三四千两的样子。” “都卖给什么人了?” “外面的镖局主要买一些干粮,蔬菜水果那些主要被一些小餐馆收了去。”俞桂想了想,“有几个附近的书院、学堂买了去给学生吃。另外就是一些作坊工场了,买去给工人吃。” “这么说量还挺大的。”我喃喃自语,接着问,“散出去的货大致值当多少银子,你估个价。” “要说成本的话,也值个千儿八百吧。”俞桂心虚的道,“咱们的客人好些被九爷手底下的铺子抢了去,这些食材来不及时卖出去也只能扔掉。” 我气不打一处来,“废话,我喂狗也不养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当真像你说的这样卖不出去也就罢了,我权当做善事。可你们以次充好调换铺子里的食材,砸我‘美食家’的招牌,这点太可恶了。” “格格冤枉,这样阴损缺德的事,奴才着实没做过。”俞桂额头上冷汗直冒,赌咒发誓的道,“奴才和我额娘若真做过这档子事儿,日后横尸街头、断子绝孙绝无怨言。” 古人迷信,看他这样我倒有些半信半疑了,“当真没做过?” “真没做过。”俞桂突然眼睛一亮,“刚才我额娘不是揭发那姓黄的么,那事儿应该是他们那帮人做下的。” 我一撇嘴,“哼,相互推诿,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啊。” “不是,我以前听额娘提起过,她说有的铺子里的人更丧良心,只是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罢了,左右瞒着主子不知道,大家方便拿些好处。当真追究起来,难免跟着受牵连。”俞桂解释道,“不过我平时只负责牵线卖食材,其他的了解不多。店里的事额娘不怎么跟我讲,别家铺子就更别提了。不过她应该也知道些什么,毕竟她以前打理吃食好些年,其中的门道比我清楚。” “这样啊……”我沉吟片刻,“那好,待会你去劝劝她,只要她肯坦白,过去的事情我可以暂且放她一马。不止这样,往后你们娘儿俩若能尽心替我办事,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俞桂有些不敢相信,“啊?” “你别高兴得太早,我说的这些大前提是你们仅仅盗卖店铺的食材,如果查实还有别的行为……”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俞桂连忙拍胸脯保证,“当真有其他行为,我们全家不得好死。” “这会儿你再怎么赌咒发誓也没用,得看证据说话。不过你放心,当真没做过,谁也冤枉不了你们。”我摆摆手继续问道,“俞桂,这方面你比较清楚,你务必要坦白回答我。把食材卖给那些书院、工场、小餐馆,这样的事情九阿哥手下的人可有……” “据奴才所知是没有。”俞桂想也不想就直接回答,“九阿哥处置起犯错的奴才绝不含糊,当真敢犯下这种事,砍手砍脚事小,只怕九爷会把他全家的皮扒了。” “哟呵,当真是十三爷性子太好了。”我嗤笑一声,“都照着软柿子捏吧!” “其实……”俞桂吞了吞口水,“奴才斗胆说一句,到底是十三爷开出的月钱太少了。而且后面几个月连着不能按时兑付,所以才愈演愈烈。” “你们所说的少,是和九爷那边的对比吧?”我掐着手指计算,“像你额娘这样的,一日三顿都在铺子里吃,每月一吊钱不算少了吧,一年下来十二两,比普通的宫女还要多一倍。况且你们都是旗下包衣,每月各旗还有……” 俞桂解释道,“咱们正蓝旗究竟哪几位阿哥更得势,兰格格想必比奴才更清楚。我们是伺候十三爷的,他们岂不抓紧机会踩上一脚,指望那些钱过活恐怕全家人都饿死了。就拿咱们家来说吧,去年十月以后的供给钱银还拖着没发呢,更别提今年了。几乎所有在铺子做事的人,家里都有好几张嘴等着吃饭,他们也是没有法子啊。” 是啊,正蓝旗是八王党的势力,他们岂会白白放过挤兑胤祥门下奴才的机会。先前胤禛虽管着镶白旗,可终究隔旗如隔山,更何况最近又被投闲置散,又能拿正蓝旗“就是,除了会烙饼还有什么本事,整个儿一傻大个儿。”这群人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纷纷调转枪口攻击虬髯店长,“你店里的盘碗损耗那么高,还不是他指使人故意摔坏的,到最后来拿两个洗碗的小学徒顶缸,偏你还信。你道他图啥,他大舅子是烧窑的,能不分他点好处么。” 虬髯店主身躯震了一震,狠狠盯着黄账房追问,“他们说的,可都是真的?” 我扶额,这人还真是……都这么明显了,还需要问么!胤祥啊胤祥,你这都是哪里找来的奇葩傀儡! 黄账房心虚的移开眼,不敢言语。芝婶儿也顾不得痛,疯狗似的嚷嚷,“还不止这一桩呢!你铺子里的二雷子也被他指使人偷偷掺了锅头和锅尾,不信马上派人验去。” 我还没说话,尔雀已经忍不住笑了出来,“芝婶儿,这些小手段怕都是你玩剩下的吧!” 芝婶儿汗颜的咂了咂嘴,“这样的事儿,老娘才不屑做呢。” 尔雀有些不信的眨眨眼,“哦,每家都这样,就没有例外的?” 芝婶儿这会儿回过些神来了,只埋头捏着手喊“唉哟”,却不接她的话。 “你既不肯说,我只管把你们母子交给镖局那些人。”我冷着脸道,“到时候要杀要剐,雍王府可都撒手不管了,可别说我们见死不救。” 听了我的话,俞桂赶紧劝说他额娘,“额娘,你就交代吧!到底是性命要紧,你总得顾着我们一大家子。那些人可不是吃素的,真落到他们手上,收拾咱们还不跟碾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芝婶儿有些被吓着了,却仍然不肯松口,只捂着手腕不住发抖。 俞桂壮着胆子求情,“兰格格,您发发善心,让大夫先替我额娘把伤口包扎好成么,我怕再这样下去她撑不了多久。” “难为你还有这点孝心,可我瞧着你额娘命硬得很,好像不怎么需要。断了根手指,还顾着揭发别人,我以为她不疼呢!”这样血腥的场面,我到底有些不适应,也想尽快结束。遂借驴下坡道,“看她刚才勉强也算检举了别人的份儿上,姑且先容她包扎好伤口。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外面那伙儿可还没散开呢,你们铺子上的问题必须交代清楚。” 俞桂一叠声的应答,“一定,一定!” “芝婶儿,枉你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还不如你儿子通透。”我摆摆手让她起身,“你跟尔雀去大夫那儿包扎伤口,顺便喝口水缓缓气儿,我还等着你来回话呢。” 见我松了口,俞桂忙上前一步想扶他额娘起来。我冲尔雀使了个颜色,她会意抢一把扶住芝婶儿身子,不让他们母子有肢体接触。 “俞桂,你跟我进屋说话。”我瞪了几眼余下几个“嫌疑犯”,朝侍卫吩咐道,“把这几个人都给我押到水牢里去,明儿再慢慢处置。” 除了那个虬髯店长一声不吭,其余几个人都吓得魂飞魄散,尤其是那个姓黄的,一脸屎黄色倒随了他这姓,“兰格格饶命,奴才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这会儿想说,我还不爱听了呢!”我掏掏耳朵,撇了撇嘴,吩咐小厮道,“把院子打扫干净,这味儿难闻死了。” “兰格格……”俞桂踌躇的直搓手,“那些镖局的人……” 我眉毛一扬,“怎么,还想跟我讲价钱?” 俞桂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只是明儿我个还要进宫当差……” “少跟我扯这有的没的,当我三岁小孩子是吧!你们这样的老油子,请假的借口都不会编,说出去谁信呐!难道还要我来帮你想,赶紧跟我进来。”我狠狠剜了他一眼,朝扭送“嫌犯”的侍卫们补充道,“记得分开关押,别给他们串供的机会。” 俞桂缩手缩脚跟我进屋,怯怯的半躬着身子,大气不敢出。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是老虎。”见他紧张过度,我暗自觉得好笑,只得出言安抚几句,“这件事儿说到底是你们的不是,自作孽不可活,也怨不得我不肯通融。你放心,你不是‘美食家’的人,只要肯好好配合,我不会为难你。” 俞桂弓着身子不住点头,“是、是、是。” “其实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额娘、甚至其他几个铺子,通过你的手散出去好些食材。我若真心想治你,立马给永和宫那位透个信儿,保准没你好果子吃。”说到此处我顿了顿,“可我发现你这人再一无是处,到底还算孝顺,也不想毁你前程。” 俞桂困惑的问,“格格您是想……” “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前前后后倒手大概得了多少钱?” 俞桂舔舔嘴唇,显然没料到我问得这样直接,“这个……” 我尽量将语气放和缓些,“你老老实实说,保管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其实……也没多少。”俞桂悄悄抬起头,不住试探的偷瞄我,“况且……” “甭做出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贪得太多一时报不出数不成。”我没好气的呵斥道,“直接把你交给那些人,不剥皮拆骨,也非打得你皮开肉绽不可。” 俞桂一着急,冲口而出,“没您想象的多,零零总总不过三四千两的样子。” “都卖给什么人了?” “外面的镖局主要买一些干粮,蔬菜水果那些主要被一些小餐馆收了去。”俞桂想了想,“有几个附近的书院、学堂买了去给学生吃。另外就是一些作坊工场了,买去给工人吃。” “这么说量还挺大的。”我喃喃自语,接着问,“散出去的货大致值当多少银子,你估个价。” “要说成本的话,也值个千儿八百吧。”俞桂心虚的道,“咱们的客人好些被九爷手底下的铺子抢了去,这些食材来不及时卖出去也只能扔掉。” 我气不打一处来,“废话,我喂狗也不养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当真像你说的这样卖不出去也就罢了,我权当做善事。可你们以次充好调换铺子里的食材,砸我‘美食家’的招牌,这点太可恶了。” “格格冤枉,这样阴损缺德的事,奴才着实没做过。”俞桂额头上冷汗直冒,赌咒发誓的道,“奴才和我额娘若真做过这档子事儿,日后横尸街头、断子绝孙绝无怨言。” 古人迷信,看他这样我倒有些半信半疑了,“当真没做过?” “真没做过。”俞桂突然眼睛一亮,“刚才我额娘不是揭发那姓黄的么,那事儿应该是他们那帮人做下的。” 我一撇嘴,“哼,相互推诿,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啊。” “不是,我以前听额娘提起过,她说有的铺子里的人更丧良心,只是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罢了,左右瞒着主子不知道,大家方便拿些好处。当真追究起来,难免跟着受牵连。”俞桂解释道,“不过我平时只负责牵线卖食材,其他的了解不多。店里的事额娘不怎么跟我讲,别家铺子就更别提了。不过她应该也知道些什么,毕竟她以前打理吃食好些年,其中的门道比我清楚。” “这样啊……”我沉吟片刻,“那好,待会你去劝劝她,只要她肯坦白,过去的事情我可以暂且放她一马。不止这样,往后你们娘儿俩若能尽心替我办事,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俞桂有些不敢相信,“啊?” “你别高兴得太早,我说的这些大前提是你们仅仅盗卖店铺的食材,如果查实还有别的行为……”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俞桂连忙拍胸脯保证,“当真有其他行为,我们全家不得好死。” “这会儿你再怎么赌咒发誓也没用,得看证据说话。不过你放心,当真没做过,谁也冤枉不了你们。”我摆摆手继续问道,“俞桂,这方面你比较清楚,你务必要坦白回答我。把食材卖给那些书院、工场、小餐馆,这样的事情九阿哥手下的人可有……” “据奴才所知是没有。”俞桂想也不想就直接回答,“九阿哥处置起犯错的奴才绝不含糊,当真敢犯下这种事,砍手砍脚事小,只怕九爷会把他全家的皮扒了。” “哟呵,当真是十三爷性子太好了。”我嗤笑一声,“都照着软柿子捏吧!” “其实……”俞桂吞了吞口水,“奴才斗胆说一句,到底是十三爷开出的月钱太少了。而且后面几个月连着不能按时兑付,所以才愈演愈烈。” “你们所说的少,是和九爷那边的对比吧?”我掐着手指计算,“像你额娘这样的,一日三顿都在铺子里吃,每月一吊钱不算少了吧,一年下来十二两,比普通的宫女还要多一倍。况且你们都是旗下包衣,每月各旗还有……” 俞桂解释道,“咱们正蓝旗究竟哪几位阿哥更得势,兰格格想必比奴才更清楚。我们是伺候十三爷的,他们岂不抓紧机会踩上一脚,指望那些钱过活恐怕全家人都饿死了。就拿咱们家来说吧,去年十月以后的供给钱银还拖着没发呢,更别提今年了。几乎所有在铺子做事的人,家里都有好几张嘴等着吃饭,他们也是没有法子啊。” 是啊,正蓝旗是八王党的势力,他们岂会白白放过挤兑胤祥门下奴才的机会。先前胤禛虽管着镶白旗,可终究隔旗如隔山,更何况最近又被投闲置散,又能拿正蓝旗的人怎么办呢!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俞桂,按说咱们铺子刚开张生意还不错,后面生意慢慢儿就被九爷抢了去,你说咱们铺子里会不会有他们的奸细?” “照常理推断,应该是有的。”俞桂稍微想了想,“按说价格都差不多,客人吃惯了咱们铺子的东西,最多就是过去尝尝鲜,至少应该有五成的人回来。可眼下连一成都没有,这当中没问题才怪!指不定那些缺德事,就是那些奸细做的呢!” 的人怎么办呢!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俞桂,按说咱们铺子刚开张生意还不错,后面生意慢慢儿就被九爷抢了去,你说咱们铺子里会不会有他们的奸细?” “照常理推断,应该是有的。”俞桂稍微想了想,“按说价格都差不多,客人吃惯了咱们铺子的东西,最多就是过去尝尝鲜,至少应该有五成的人回来。可眼下连一成都没有,这当中没问题才怪!指不定那些缺德事,就是那些奸细做的呢!” 337 进宫侍疾 “该死的胤禟,见过心狠的,没见过你这么心黑手狠的。斗归斗,这么卑劣的手段都使得出来,亏你还是皇阿哥!”我气得脑仁儿一阵阵的疼。 九阿哥财雄势大,虽说之前因八阿哥失势受到一些牵连,近两年随着胤祯在朝堂中地位的稳固提升,他的风头却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凡是赚钱的行当就没有他不染指的。江南的盐商,山西的晋商,还有黑道上各路瓢把子,无不唯他马首是瞻。要搁现代他在福布斯富豪排行榜上名列前茅,我和胤祥是一文不名的夜市练摊小贩,中间的差距不是一点点,可他偏要将我们辗压成渣才高兴。若论正当竞争,我们输了便是输了,可他使出这样下三滥的招数,我无论如何咽不下这口气。 “格格,本来‘美食家’这点子是你想出来的……”俞桂打量着我小心翼翼的道,“若搁平常百姓家,这样长久经营下去,不说富可敌国,过个十年八年打拼成殷实大户,也是顺理成章的,可谁让咱们运气不好摊上个九爷这个竞争对手呢!九爷是什么人物,光在这京城里当铺、酒楼、钱庄、绣坊、金楼各种产业不胜枚举,快餐对他来说就是蚊子腿上的肉,如今他要插上一脚,咱们只能干瞪眼。退一万步讲,就算没有这些闹心事,他存了心要整治咱们,光一招以本伤人,天天大放血,我们最多就拖个一年半载,关张大吉是迟早的事儿。” “你说的道理我都明白。”我握紧拳头,咬牙道,“万事开头难,咬牙熬过去便是,‘美食家’是十三爷的心血,我绝不能眼睁睁看它垮掉。” 俞桂无奈道,“胳膊拧不过大腿,九爷不会眼睁睁看着您坐大呢!除非……” 俞桂偷偷抬眼看看我,“除非想出个法子让九爷不能拿捏咱们。” 我瞧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俞桂垂下头放低声音,“奴才在宫里当差的时间也不短,大伙儿当完班闲来唠嗑,多少也听说了一些主子们的事儿。格格没出阁时和八福晋交往颇深,八福晋跟九爷的关系自不必说。十四爷和雍亲王又是亲兄弟,若是八福晋和十四爷能出面说情,恐怕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还以为能说出什么高屋建瓴的话来,居然是这样不切实际的馊主意,浪费我时间。暂时先这样吧,你去瞧瞧你娘,再好好儿劝劝她。九爷这边,我一定能想出应对的法子来。”我嗤笑一声,摆摆手道,“镖局那伙人还侯着呢,那些可是走江湖的大佬粗,再耽误下去只怕要掀桌子了。回头可别忘了,先前吞了铺子里多少银子,都给我吐出来!你们这些人吶,主子遇到难处不想方设法帮村着,反而厚着脸落井下石,一点节气都没有!” 我一提这码事俞桂立马偃旗息鼓,佝偻着背沮丧的出了门。 他一走我立马进内室找胤禛,只见他铁青着一张脸盘腿坐着,浑身散发出狠戾之气。我走近轻轻推了推他肩膀,“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胤禟那边儿该怎么办?真要找芸绚姐说情,我想她也不会不帮。” 胤禛淡淡的说道,“找了也是白找!如今老八是什么情形,在老爷子跟前还不如老九呢。别看芸绚和胤禟成日里‘表兄’、‘表妹’叫得亲热,胤禟真横下一条心来,芸绚又能奈他何?至于小十四,爷去求他只会自取其辱,他不借机奚落就不错了。” “要不我…….” “你敢!”我刚一出声,胤禛使劲一掌拍在桌面上,“刚才你也会骂那小子出的是馊主意了,现如今还想去试。我告诉你,你求谁也不许去求胤祯。” “好啦,我就这么一说。我去求皇玛嬷总行了吧!”我心疼的替他搓揉发红的掌心,“‘美食家’我也有份儿的,那可是皇玛嬷给我的嫁妆钱,只要有证据能证明胤禟在背后下黑手,我请她老人家主持公道是理所当然的事儿。” “你呀,爷还没想到这一茬儿呢!胤禟这次怕是要阴沟里翻船了。”胤禛微微一愣,脸上表情总算和缓了些,反过来轻拍我手背,艳羡的感慨道,“到底还是当女孩子好,回去撒个娇就能把这么大的难题解决了。换成大老爷们,宁可打掉牙齿活血吞,吃了这暗亏,也不肯张扬出去丢面子。” “那咱们英明神武的四爷,准备怎么解决呀!”我咯咯笑着搂住他脖子,“我猜……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嗯,还是直接找到胤禟,把他暴打一顿?” “你当爷是三岁小孩子,这种手段碧娆使使还差不多。”胤禛被我气笑了,在我腰间捏了两把,“爷动不了胤禟,动几个他身边的爪牙还是可以的,总得膈应膈应他不是。总及不上你理直气壮的拿着证据去皇玛嬷面前哭诉一通,太后她这么维护你,胤禟敢在背后阴你,确实够他喝一壶了。” 我手一摊,“你先别高兴太早,如今证据呢?” “那些人都被你掌控起来了,找证据不是和尚头上捉虱子的事儿么。现在他们吓破了胆,接下来再一哄一诈,还愁拿不到证据。”胤禛信心满满的道,“其实胤禟大张旗鼓的来对付咱们,我们还真不是他对手,可他偏偏使阴招儿,便输在了‘理’字上,堂堂一个皇子,好说不好听啊。” 我纳闷道,“你说他干嘛不明着来呢,反正你和小十三跟他们平日就不对付,他脑子进水啦!” 胤禛淡淡的挑了挑唇,面露讥讽之情,“他这不是投鼠忌器么,目前这形势他岂能和小十四撕破脸。” 我恍然大悟,“他是怕仗势欺负了咱们,额娘会去找十四弟说情,你毕竟是十四弟的同胞哥哥,这样闹起来脸上不好看。” 胤禛突然恨恨的揪着我脸皮扯了两扯,“十三弟又不是额娘生的,先前额娘不待见你,怎么会看在爷的面子上替你们出头。” “好好说话,动手动脚的干嘛!”我委屈的拍了他一下,“我是真不明白才问的嘛!” 胤禛笑得狡诈,“现在明白了么?” 我还不了解他,现在就是再不明白也不能让他知道,我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点头。 他大爷理了理衣袖,“那你说来听听。” 啪叽,我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好、好,这就是你所谓的明白了。”胤禛捏得手关节啪啪作响,突然暴走低吼道,“你是十三弟的合伙人,凭胤禟、胤祯的手段不可能查不到,胤禟大模大样的来砸场子,胤祯铁定护着你,到头来吃亏的反倒是他。你就是投鼠忌器的器,现在明白了吧,比猪还蠢的女人!” 我有些委屈,忍不住辩白道,“你吼我干嘛,又不是我想当这个‘器’的,多少年前的事儿了,还死揪着不放。你才是气,小气的气!” 胤禛嘿嘿低笑两声,奚落道,“那还不因为你自己笨,这么简单的道理非要爷明着说出来,与人无尤。” 我张嘴想反驳,可又觉得他说得好似有几分道理,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只好傻呆呆的望着他。 胤禛别过头去不看我,“干嘛,别以为你这么可怜兮兮的看着我,爷就……” 胤禛话还没说完,院子里突然响起雾晨气喘吁吁的召唤声,“兰格格,你在哪儿?兰格格,你听见应奴婢一声啊,奴婢有急事禀报!” “这府里的奴才何时一个个儿变得这么没规矩。”胤禛不悦的沉下脸,“亏她还是那拉氏身边的人。” 我心头没来由的一慌,马上冲了出去,看见雾晨批头就问,“是不是碧娆又出什么事儿了?” “兰格格放心……”雾晨喘着粗气,强撑着福了福身子,“小格格没事儿。” “哦!”我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雾晨焦急的说道,“是太后……太后今早遛弯儿的时候头风病突然发作,失足从台阶上摔下来,磕伤了头还摔折了腿。皇上派人来传话,要你立刻到慈宁宫侍疾。马车一直在府外候着,福晋要你直接进宫,稍后再派人把换洗衣物送进去。” “这么重要的话,你居然分段说。走、走、走,马上走。”我惊得抬脚就走,刚走两步才想起还有这么大个摊子没收拾,马上又停住了。雾晨疑惑的看着我,我吩咐她,“你马上去找尔雀,让她跟我一块儿进宫,我们在门口汇合。” 雾晨反问,“那八斤半呢?” “你告诉他,这次不必跟我去慈宁宫了,在府里把小格格、小阿哥照顾好便是。”我抬起右手替她指明方向,“你倒是快去找尔雀呀,八斤半那边待会儿再说也不迟。” “哦,哦。”雾晨一路小跑冲了过去。 我转身回到房间,不待我开口胤禛抢先说道,“你只管放心去,镖局的人还有这边的事儿都交给我,爷知道怎么做。” “嗯,你先把证据整理齐备。等时机合适我自会召八斤半进宫,你让他把证据带进来。如果皇玛嬷她,万一……我……”我急得脑子里一片混乱。 “一切都等皇玛嬷身体好转再说。”胤禛安慰我道,“瞧你,就差没哭出来了。放心吧,你只管照顾好皇玛嬷,其余的统统不用想。” “只是碧娆那孩子……”我苦笑着摇摇头,“还说晚上陪她去找天申呢,回头又该说我骗她了。” “百行孝为先,碧娆这边爷会安抚好,你不用挂心。你进宫是去侍疾,又不是逛花园,带她一路去不是添乱么。”胤禛一边说一边推我,“快去吧,马车还等着呢!” 我在他脸颊上印上一吻,“胤禛,等我回来。” “竹儿,爷突然舍不得让你走了。”胤禛突然腻在我身上,五官皱成一团,搂住我胳膊不放。 我哭笑不得,“好啦,乖乖啦,等我回来!” 胤禛指指自己嘴唇。我会意笑了笑,踮脚轻啄一口,推开他朝屋外跑去。胤禛的叮嘱声在身后响起,“你自己的身子也要当心,别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