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58:从守山人开始发家致富》 第1章 重生1958 寒风凛冽,雪花纷飞! 1958年,大兴安岭下的红星公社鹰嘴屯。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一股悲凉的氛围正笼罩在屯子最东头的一户人家之中。 三天前,这户人家的顶樑柱,屯子里的守山人上山驱赶野狼不幸身亡,尸首都未能找回来,在街坊邻居的帮助下才勉强办了这场白事。 灵堂设在了堂屋,供桌上寒碜地摆着半碗高粱饭和一个冻梨,一家仅剩的三口人跪在一口简陋的棺材前,哭声像是把生锈的锯子,在前来弔唁的人心里来回拉锯。 「他婶子,节哀吧,你当家的魂在天上保佑着你们呢!」 「就是!你家大儿子陈然烧坏的脑子突然就好了,这不是显灵是啥?」 「陈然,地上凉,快把你娘扶起来!」 被唤作陈然的十八岁少年是这鹰嘴屯出了名的傻子,四岁那年一场高烧烧坏了脑子,一直浑浑噩噩,智商还没家中七岁的妹妹高。 可父亲死后,他的脑子突然就灵光了起来,这在众人看来,无疑就是一场神迹! 可真相如何,却只有陈然自己才知道…… 原主的灵魂早就在得知父亲死讯那一刻彻底消散了,此刻依附在这少年身上的人虽说也叫陈然,可却是来自于2025年的一名王牌特种兵。 一夜之间,男丁接连离世,意外穿越到这一时空的陈然大概是老天爷对这个家庭最后的一丝怜悯了。 深知扛在肩头的责任有多重,在灵魂彻底与这具身体融合后,陈然的眼神迅速变得坚定起来。 「娘,先起来吧。」 搀扶着母亲从草蓆上站起身,陈然和妹妹一块要将人扶进里屋,可母亲却是站住了脚步。 她用冻裂的手掌在粗麻孝衣上蹭了蹭,从怀里摸出了个蓝布包来。 三层油纸里裹着的是公社开的抚恤物资领取说明单,当家的为了阻止狼群进屯送了性命,这是她反覆争取才换来的补偿。 特供全国粮票十五斤、军用棉布票三丈,十五块钱,外加一封招工推荐信,这其中最最让她重视的就是招工推荐信。 老陈家自清朝康熙年间起就是这鹰嘴屯的守山人,虽说是代代相传,可祖上传下来的打猎手艺早就失传了个七七八八。 丈夫的死就是最好的表现,这年头还乱的很,不少罪犯都跑进山里当起了野人,她说什么都不能让儿子再去蹚这趟浑水了。 枯瘦的手指反覆摩挲着「招工」二字,吕青禾黯淡的双眼终于是有了些神采。 她冲着儿女道:「你们二叔已经帮忙去公社领抚恤金了,公社仓库缺个管理员,然然你回头拿着信就能上岗,等到开春就能拿工分。」 「到时候发了布票,先给你扯一身卡其布的工装,剩下的再给芸丫头弄一件花袄……」 操持了这个家半辈子,当家的倒下了并没有让吕青禾忘记自己的职责,她不遗余力地分配着丈夫用命换来的抚恤金,唯恐亏待儿女中的任何一个。 七岁大的女儿浑然没注意到这计划里只有她和哥哥,打起精神的她跑进里屋,旋即就抱出了个豁口的陶罐。 「哥!我攒了七个松塔!等开春卖了,给你娶媳妇!」 哥哥被屯里的小孩笑话是傻子娶不着媳妇,七岁的陈芸为此努力了很久,可她却不知道,这罐底早被老鼠啃穿了,松塔漏得只剩下了空壳。 前世在孤儿院长大的陈然何曾感受过这样的关怀,鼻腔发酸的他将冻僵的妹妹往怀里搂了搂,摸着对方枯黄的头发道:「芸丫乖,回头哥带你去供销社看小人书!」 未等得陈芸拍手叫好,陈然便敏锐地听到屋外传来了踩雪声。 回首望去,只见两道裹着军大衣的身影挟着寒气就撞了进来。 「他二叔,可算来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陈然的二叔,公社的会计陈德忠和他的儿子陈铁柱。 吕青禾慌忙迎了上去,冻裂的手指捏着抚恤单微微发抖:「抚恤金的事?公社领导怎么说?」 陈德忠摘下狗皮帽,露出油光水滑的脑门来,他慢悠悠地掸着肩头落雪,身后跟着的胖子陈铁柱一只手抓起供桌上的冻梨已经啃了起来。 「嫂子啊…」 陈德忠从内兜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票据:「公社体恤你们孤儿寡母,特批两斤全国粮票,外加一块钱,就这些了。」 吕青禾枯瘦的身子猛地一怔,粗粝的抚恤单在掌心攥出裂响:「他二叔,说好了十五斤粮票,三张布……」 啪! 陈德忠突然拍案,惊得灵前长明灯猛地一跳! 「你还有脸提?你男人弄丢公社的五三式步枪,没让你们赔那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丈夫死在了山里,那把公社发的五三式确实没找回来,自觉理亏的吕青禾攥紧衣角,不由得埋低了脑袋。 她侧首望了望丈夫的灵位,突地就挺直了佝偻的背:「布票粮票钱都可以不要,那招工推荐信呢?」 「我男人已经死在了山里,我不能让他绝了后,说什么陈然也不能再当这个守山人了,公社仓库的管理员……」 「自私!」 陈德忠暴喝道:「老陈家世代守山是荣耀!陈然作为烈士的后代,更有义务担起这个责任!他不接任,难道要我儿子去吗?」 他拨开军大衣,会计专用的钢笔在胸兜晃出冷光:「经公社一众领导商议决定,由陈然接替鹰嘴屯的守山人,回头工作证明下来了,立即上岗!」 宣布完消息陈德忠掉头就走,正忙着啃冻梨的陈铁柱见状连忙跟上。 「站住。」 这时候,只听得陈然的声音在背后响了起来。 陈铁柱回过头,见是陈然拦人,啐出冻梨核学着父亲的模样立即打起了官腔。 他油腻的指头几乎戳到了陈然的鼻尖:「傻子!你还想抗命不成!信不信我现在就送你们一家三口去劳动改……啊!!!」 话未说完,陈铁柱杀猪般的惨叫声直接在灵堂炸响! 只见陈然伸手抓住陈铁柱的食指奋力一掰,那两百多斤的肥胖身躯砰的一声就跪在了灵堂前。 整个堂屋仿佛都颤了两颤,见儿子疼得直翻白眼,陈德忠三角眼陡然暴睁,抄起供桌上的陶碗就砸在了地上。 「你给我撒手!」 陈然闻声纹丝未动,他死死盯着陈德忠的眼睛,声音冷得就像是屋檐下的冰棱:「二叔,我就问你一遍,公社给我爹的抚恤金,真就这么多?」 …… 第2章 守山人 「反了天了你!」 陈德忠暴怒,指着灵位道:「我为了你们家的事跑前跑后图个啥?当着我大哥的面,你们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吕青禾,还不让你的傻儿子撒手!」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吕青禾委屈不已,慌忙去拽儿子衣角:「然然,今天是你爹的白事,别让大伙看了笑话……」 母亲冲着自己不断摇头,眼神中尽是央求,陈然心中一软,这才撒开了近乎休克的陈铁柱。 陈德忠见儿子得救,连忙就将人给扶了起来。 口中还不忘骂骂咧咧道:「行啊?还怀疑上我了?从今天开始,我陈德忠要再管你们家的破事,我就是狗!」 全程都没敢去看陈然那双淬火般的眼睛,这个与父亲同父异母的二叔带上宝贝儿子,匆匆就离开了现场。 最终,在一众街坊邻居的帮忙下,那口装着陈然父亲生前几件衣裳的棺材才草草下了葬。 忙完这一切已是暮色四合,张罗着给两个娃做饭,吕青禾将粮缸最底层浅浅的一层陈米全都倒了出来,这才勉强熬了点稀粥。 樑上挂着的燻肉早就只剩下了一截麻绳,柴火泛起的烟气熏得吕青禾眼眶直发红。 丈夫的抚恤金只剩下了两斤粮票,儿子还要继任守山人这份危险的工作,接连的打击,已经让吕青禾心中紧绷的那根弦到了极限。 见陈然抱着噼好的柴火进了灶房,她才勉强止住了啜泣。 「娘。」 以为母亲是在担心抚恤金的事,陈然一边将柴火垒好,一边就劝慰道:「抚恤金的事您就不用担心了,我向您保证,我爹的抚恤金,不出三天,我就让陈德忠连本带利吐出来。」 「然然,不会的…他怎么着也是你二叔,一家人怎么干得出这种事……」 丧事结束后,屯子里就已经有人在讨论了,说是陈会计家的铁柱已经当上了公社的仓库管理员,可生性善良的吕青禾依旧是不愿意相信。 此刻,她满脑子都是儿子的未来,在一番考虑后,便吩咐道:「然然,明天你上你二叔家去求求情。」 「抚恤金什么的我们都不要了,只要公社能改变主意,换个人当守山人就成。」 嫁到陈家这么多年,吕青禾早就习惯了逆来顺受,当初陈然的爷爷退位,丈夫接任守山人一职她忍了,后来老爷子过世,老太太主持分家,她与丈夫被逼着从祖宅搬出也忍了。 天真的她,总觉得让人一步,对方就能给自己留条活路,可陈然又怎会抱这样的幻想? 就陈德忠那个狗东西,怕是连自家的大粪都想装进他家的大酱缸里去,对付这种人,就得採取最强硬的措施! 母亲的想法陈然不贊同,但究其根本,她一味退让也是在为自己这个儿子谋出路。 陈然只得换着法子劝道:「娘,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这守山人好歹也是份工作,我不干活,咱家难道去喝西北风吗?」 「就是去喝西北风,娘也不能让你再走了绝路!」 守山人作为公社唯一合法的猎人,仅有的报酬就是能够自由上山打猎。 这工作既不吃公粮,又不挣工分,在鹰嘴屯也就只有自己那个老实憨厚的丈夫肯去干了。 吕青禾坚决不愿让儿子走了丈夫的绝路,她甚至已经在心底下定了决心,只要公社能够撤销命令,她就是去卖血,也要帮儿子换一份能吃大锅饭的工作。 她期盼着陈德忠能够念及亲情,让公社撤销儿子继任守山人的命令,而陈然则是截然相反。 来自2025年的他,深知这守山人的工作有多香! 现在就是陈德忠跪在面前求自己,让自己去当那个仓库管理员,他也绝不会换! 此时是1958年,很快,新中国就会迎来艰难的三年自然灾害时期。 到那时,粮食短缺,饿殍满地,人们为了活下去,会将墙根下的观音土都挖空! 那些能赚公分的工作会彻底成为笑话,反倒是能合法上山打猎的守山人,会成为唯一的香馍馍。 到了那个艰难的时候,深山里奔跑的獐子野兔才是真正的粮仓! 知道一时半会很难改变母亲的观念,但陈然相信,以自己一名王牌特种兵的丰富野外生存经验,很快就能让母亲放下对自己的担忧。 假意答应了母亲的计划,一夜无话,很快就到了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陈然就被妹妹的抽泣声给吵醒了。 「哥,老鼠把松塔仁都偷走了。」 昨晚就喝了点稀粥,小丫头脸都泛着白,可依旧是死死抱着这个豁口的陶罐子。 在她眼里,这是哥哥能够娶媳妇的希望,哪怕是明知已经被老鼠啃穿了,也很难放手。 陈然蹲下身,用掌心暖着妹妹冻红的脸颊,哄道:「傻丫头,回头哥陪你一块,再把这陶罐给捡满。」 「哥,你听,嘿嘿!芸丫的肚子在咕咕叫。」 七岁大的女孩情绪来去都很快,被陈然一阵哄,立马就分享起自己肚子咕咕叫的新鲜事了。 她能把肚子叫当做好玩的事,陈然可不能,家里已经要断粮了,他必须上山去猎点野味才行! 独自在灶房里磨着柴刀,青石蹭着铁刃的声音很快就惊动了吕青禾。 母亲踉跄着扑过来就要夺刀:「然然,你可不许上山胡来!娘可就指着你和芸丫活下去了!」 「娘,你想啥呢。」陈然憨笑着,就跟没猜到吕青禾在担心什么一样,他晃了晃手中锋利的柴刀,就解释道:「我打算去二叔家,给他们家干点活。」 「到时候求求奶奶,看能不能让她开口,让二叔帮我解决一下工作的事情。」 「带上芸丫!」 始终还是担心陈然会上山走了丈夫的老路,吕青禾强硬地要求陈然带着芸丫一块上二叔家去。 陈然不得已之下,只得带着这个小跟班一块出发。 拎着柴刀和妹妹一块出了门,没走多远两人就遇到了往公社方向去的陈铁柱,这傢伙昨天挨了陈然一顿毒打,显然是有了心理阴影,见陈然手里拎着把柴刀,都没等陈然开口,撒丫子就跑了个没影。 公社仓库的钥匙叮噹作响,被陈铁柱连滚带爬的滑稽模样逗得咯咯直乐,陈芸瞬间就忘记母亲临出门前叮嘱,千万不能让哥哥上山的话了…… …… 第3章 今天必须吃上肉! 一路上和妹妹讲着光头强和熊大熊二的爱恨纠葛,不知不觉间,兄妹二人就已经走出了鹰嘴屯,到了一片白桦林。 白桦林的积雪在晨光里泛着蓝,小丫头终于是想起自己的任务了。 她拽着陈然补丁摞补丁的单薄棉衣,央求道:「哥哥,咱们回去吧……娘说了,不让你进山。」 身上就拎着把柴刀,七岁大的妹妹还跟在了身边,陈然心再大也不可能带着妹妹和自己一块进深山里冒险。 有心逗逗小丫头,陈然故意道:「芸丫是听娘的,还是听哥哥的?」 「我…我,哥哥,还是回去吧……」 芸丫睫毛上结着白霜,鼻尖冻得像颗山楂果,大概是为了把陈然劝回去,她梗着脖子学大人模样道:「娘说了,山里有狼外婆!很吓人的!」 陈然闻言噗嗤一乐,将柴刀往腰后一别,蹲下身用掌心暖着妹妹冻红的脸蛋就问道:「芸丫饿不饿?」 他故意将声音放得轻快:「等哥逮着了兔子,给你烤得滋滋冒油!」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到时候,撒上盐粒子,可香了!」 小丫头喉头动了动,破棉袄里传来响亮的肠鸣,她慌忙捂住肚子,眼泪直接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 「不要兔子!要哥哥!」 带着鼻音的哭腔在怀里响起,小丫头突然就抱住了陈然。 没怎么吃过饱饭的小丫头,嶙峋的肩胛骨像是两把生锈的镰刀,猝不及防就扎进了陈然的心口。 七岁的孩子轻得像是团晒蔫的蒲公英,陈然今天说什么也得让一家人吃上肉才成。 「行行行,哥不进山,就在这片林子里,和芸丫一块捡松塔,攒够了哥就给芸丫娶个新娘子回家。」 小丫头哭成这样,大概也就只能在这片林子里活动了。 陈然好哄歹哄,芸丫终于是止住了哭声,大概还是怕哥哥也被狼给叼去了,她挂着眼泪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就问道:「哥哥,真的就只是在这捡松塔吗?」 「当然啦,怎么?芸丫不想给哥娶新娘子了?」 「想!当然想!芸丫还要给嫂子编花环呢!」 小丫头急的直跺脚,都已经开始后悔为啥没将家里的陶罐给带来了。 「行!芸丫跟着哥,哥来找附近哪有松塔。」 借着找松塔的名义,陈然牵着妹妹,就开始在这片林子里搜寻动物出现的痕迹了。 寻思逮住几只兔子就回家,结果在林子边缘的一处河湾附近却是发现了其他动物活动过的痕迹。 前浅后深的蹄印呈圆润的水滴状,一路延伸到了河湾附近,隐约还能看到几根棕色的毛发,陈然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驼鹿经过的足印。 这一发现,直接就让他犯了难…… 作为鹿中「坦克」,一头成年的驼鹿体重可达六百公斤,配合上头顶锋利的犄角,要是发起狂来,一辆小汽车都能够轻松顶翻! 这种级别的猎物,压根就不是现在身上仅仅带着一把柴刀的陈然能够去正面硬钢的。 更何况,他身边还跟着七岁的妹妹。 「哥?怎么啦?」 陈芸见哥哥突然神色变得凝重,忍不住攥了攥他的衣角。 陈然笑道:「我听爹之前说过,地下埋着很多的松塔,哥刨个坑给芸丫找松塔好不好?」 「好!芸丫也要帮忙!」 不能硬刚,不代表不能智取,再三思索下,陈然决定试试看能否用陷阱来猎杀一头驼鹿。 若这一计划能够成功,一整头驼鹿分割下来的肉,将足以支撑他们一家三口熬过整个寒冬! 让一家人吃上饱饭的执念,让陈然立即开始了行动,考虑到驼鹿的体重,他决定在水源附近布置一个深坑陷阱来进行捕猎。 挖坑是单纯的体力活,陈然只能硬着头皮开干。 找到一处土质松软的地带,陈然闷声就开始了干活! 柴刀挖掘沙土的声音沉闷如鼓,陈然虎口震得发麻却丝毫不敢停下,顶着严寒,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一个一米五左右深的楔形陷坑就被他挖了出来。 这样大小的陷坑,在坑口铺上桦树枝,然后撒布落叶与积雪,是能够诱捕住一头驼鹿的,但真正要猎杀一头驼鹿,让其彻底失去抵抗力,还得再在坑内插入尖桩才行。 利用手中的柴刀,陈然在附近的桦树林里砍伐出一根根铅笔状的尖桩,以30度斜角插入坑底,很快就完成了整个深坑陷阱的布置。 芸丫学着哥哥的样子,在深坑陷阱上铺树枝,期间不小心被树枝扎了手也不哭,只是把指头含在嘴里砸吧。 很快,兄妹两在陷阱上撒上一些驼鹿喜欢舔食的黏土,一切就大功告成了。 接下来,就只需要等待猎物的出现了! 担心自身的气味会引起驼鹿的警觉,陈然带着妹妹,找了一处逆风口的位置潜伏起来的同时,还特意用老桦树皮在两人身上刮擦了许久。 想着只需要耐心等候,就一定能等来猎物,可伴随着时间的消逝,很快陈然就意识到了问题。 他能在这林子里抗冻,妹妹可不行! 小丫头本来就没怎么吃饱饭,穿得又单薄,这要跟着自己一块在雪地里窝着,怕是很快就会感冒! 「不行,不能这么傻地守株待兔。」 两只小手都已经冻得和冰坨一样了,芸丫还贴心地贴在陈然后背给哥哥挡风,为了尽快引诱目标靠近陷阱,陈然大脑飞速旋转,很快就有了新的对策。 这会才刚刚入冬,属于是驼鹿的发情期,雌性驼鹿为了吸引雄性驼鹿进行繁衍,会发出特定的叫声,自己可以通过制作兽哨来模仿母驼鹿的叫声来进行钓鱼执法! 用柴刀裁剪出一块桦树树皮,将其捲成锥形筒,陈然很快就做出了一个简陋的鹿哨。 他将鹿哨抵在嘴边,喉结震动,很快就发出了母鹿求偶的颤声。 芸丫待在哥哥身边有样学样,竟也开始学起了布谷鸟的叫声。 模仿的呜咽声在林间回荡,伴随着木质纤维散发的苦涩在舌尖绽开,很快,远处的山坡就有了动静! 只不过……这出现的猎物,却是完全出乎了陈然的预料…… 第4章 太意外了 鹿哨的颤音在林间回荡着,陈然握着柴刀的手已是沁出了汗来。 他紧紧盯着远处的山坡,很快一处灌木丛突地剧烈摇晃,一团棕色的身影炮弹般就窜了出来! 一只头顶支棱着两截短角的狍子就这么出现在了两人的眼帘里,它像是喝多了一样,蹦蹦跳跳就朝着陷阱的方向过去了。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不是?哥们?」 制作鹿哨模仿母驼鹿的声音,陈然甚至还担心会引来更危险的捕食者,为此,他不止一遍在脑海演练过要如何带着妹妹逃走。 可哪晓得啊…… 从林子里窜出来的竟是这白山黑水间好奇心最重的傻狍子! 「布谷!布谷!」 晃神间,那只傻狍子就已经到了陷阱的最边缘,芸丫依偎在陈然身边,稚声稚气又学了两句布谷鸟的叫声,那傻狍子竟直接朝着陷阱就跳了下去。 它圆鼓鼓的桃心屁股卡在尖木桩里,四条细腿在空中不断乱瞪,像极了翻了壳的甲虫。 大自然的馈赠来的速度实在太快,这傻狍子往坑里跳的那叫一个雷厉风行,陈然甚至都没来得及喊一声壮士请留步。 「哥!它真的自个往里钻!」 狍子主动跳进了陷阱,身边的芸丫已经高兴地蹦了起来,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紧随着的话这才给陈然解了惑。 为什么来的不是驼鹿,而是一只傻狍子。 「爹教过,说三长两短能引狍子!」 这只狍子足够让一家人吃上饱饭!兴高采烈的陈芸蹦蹦跳跳又学了两声布谷鸟叫。 陈然被妹妹高兴的样子所感染,也是忍不住扬起了嘴角,可很快,身后就又传来了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 竟又是一只狍子从林子里跑了出来! 「哥!它、它在啃你裤腰带!」 这傻狍子是一点都不怕人,蹦跶到陈然身边,啃着陈然裤腰带的同时还不忘用那双「智慧」的眼珠子瞪着陈然。 嚣张的模样,就仿佛在说你瞅啥似的。 「瞅你咋滴!」 到嘴的肉,陈然只会感谢大自然!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柴刀,就用刀背将这只傻狍子给砸晕了过去。 这一刻,陈然突然就想起了前世战友说过的东北谚语,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进饭锅里,这白山黑水物产之丰富,还真就一点都不带夸张的! 「哥哥好厉害!」 两只傻狍子就这么轻松地打到了,云丫欢呼着就蹦了起来! 破棉鞋在雪地里踩出一串小梅花来,她跑到被陈然砸晕过去的狍子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头,就戳了戳还在抽搐的后腿。 「哥!狍子腿也能烤得滋滋冒油吗?也能撒盐粒子吗?」 小丫头的话逗得陈然差点笑岔了气,先前还哭鼻子只要哥哥呢,这会就已经成小馋猫了。 「今晚就给芸丫烤狍子肉吃!管饱的那种!」 有了这两只狍子,陈然也就不惦记驼鹿了,估摸着,这么一阵动静,驼鹿都已经被吓跑了。 他扯下裤腰带,将两只逮住的狍子捆好了,便和妹妹一块踏上了回家的路。 冬日的斜阳将狍子金棕色的皮毛镀了层蜜,一路上,芸丫蹦蹦跳跳活像只报喜的喜鹊! 她左手拎着栓狍子的麻绳,右手攥着哥哥的衣角,走三步就要回头确认一下猎物是否还在。 若是省着点吃,这两只狍子甚至足够一家人吃到来年开春,小丫头心中有多高兴可想而知! 心心念念要给哥哥娶个漂亮媳妇的她甚至都已经盘算好了,要用这狍子皮给未来嫂子做个围脖。 被这股氛围所感染,陈然同样是笑得合不拢嘴,但见屯子口的炊烟隐约可见了,陈然立即就开始叮嘱妹妹了。 「芸丫记住了,待会要是娘问你了,就说这两只狍子是二叔家给的。」 父亲才刚刚下葬,如今家里好不容易有了点值得开心的事,陈然实在是不愿意让母亲再为自己操心。 「嗯!就说是二叔家给的!」 芸丫相当懂事,根本不用解释为什么就答应了下来。 回到屯子,兄妹两进了自家的院门,芸丫着急和母亲报喜,撒丫小跑着就沖屋里去了。 不多会的功夫,母亲繫着围裙就出来了。 两只足足有二三十斤的狍子差点没惊呆她的下巴。 「然然,真……真是二叔家给的?」 「娘,芸丫总不能骗你吧?二叔从公社弄了六只狍子,一只比一只肥,奶奶见我给他们家干活,特意分了我们两只。」 善良的人,以为这世上所有事物都是善良的,吕青禾丝毫没怀疑这话的真假,见她激动得直抹眼泪,陈然只能连忙转移话题。 「娘,我和芸丫都饿了,芸丫还想吃烤狍子腿呢!」 「好!好!娘这就开始烧水!」 摇摇欲坠的一个家终于是出现了点盼头,吕青禾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立即就开始操劳一家人的吃食了。 铲了满满一锅的雪,一家三口立即就忙碌了起来。 芸丫蹲在灶口负责添柴,火光将她冻红的脸蛋烤成了蜜色,时不时都能听到她的笑声。 陈然则是揽过了分解狍子的活,将整张狍子皮完整扒下,陈然献宝似地捧出个毛茸茸的东西,就沖吕青禾道:「娘,你看!狍子尾巴,回头我给芸丫做个毽子!」 「太好了!芸丫有毽子踢了!」 芸丫高兴地活像是年画里抱着鲤鱼的娃娃,这其乐融融的一幕,让案台前忙碌的吕青禾不自觉就加快了动作。 小时候跟着父母闯关东来到这东三省的吕青禾本就做得一手好菜,很快,滚水就在铁锅里翻起了白浪,狍子肉在锅里煮的咕嘟作响,一股浓郁的肉香味直接就飘到了院门口。 铛铛铛! 这时候,只听得院子外传来了砸门声,意识到什么的陈然连忙就应声道:「娘,我去开门,你看着锅里的肉。」 陈德忠巴不得让自己死在山里,估摸着应该是对方来给自己送守山人的工作证明了,陈然小跑着开了院门,果不其然,就看到了陈铁柱的那张肥猪脸。 这傢伙腋下夹着一张盖红戳的牛皮纸,前襟沾着黄乎乎的玉米糊,显然就是刚从公社食堂出来的。 也不急着将工作证明给陈然,今天在公社捞了半碗猪油渣吃的陈铁柱立即就显摆了起来。 「傻子!知道我今天在公社吃着什么了吗?」 …… 第5章 一拳打在棉花上 「猪!油!渣!」 未等陈然开口,陈铁柱故意砸吧着嘴,就开始了炫耀:「啧啧,那玩意儿,咬一口直冒油!香的能把舌头都吞下去!」 他一边说还一边夸张地揉肚子,仿佛那半碗油渣已经撑得他直不起腰了。 可陈然依着院门,却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轻飘飘地应道:「哦。」 哦?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就一句哦? 那可是平常人家一个月都吃不上一次的猪油渣! 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陈铁柱顿时急了,嗓门又拔高了一筹:「你装什么装呢?老子现在是公社的仓库管理员,以后逢年过节还能在食堂吃上大肥肉,你知道大肥肉是什么滋味吗?」 今天铁了心要让陈然认识到和自己之间的差距,陈铁柱话音在这一顿,就要好好和陈然形容形容大肥肉的美味。 脑海中寻思着能形容大肥肉之美味的词,突地一阵寒风袭来,一股浓烈的肉香味就钻进了陈铁柱的鼻子。 「啥情况?我想像力啥时候这么丰富了?」 轻声嘀咕了一句,陈铁柱鼻翼翕动,这才意识到,这肉香味并非是想像中的,而是切切实实从不远处灶房飘过来的。 顿时,他整张肥脸都僵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伸长脖子,眼珠子直勾勾盯向灶房飘出的白烟:「这、这味儿……你家炖肉了?」 陈然终于掀起了眼皮,他嘴角勾起一丝讥诮:「你爹从公社弄了六只狍子,分了我们家两只,怎么?铁柱哥不知道?」 「啥?」 陈铁柱脱口而出,臃肿的身子一哆嗦,腋下夹着的任命书都差点滑落:「不可能!我爹怎么可能给你们家送肉!做梦呢!」 自己家一个月都难得吃上一回肉,直接给陈然家送两只狍子?活菩萨吗? 陈铁柱拧眉思索着陈然这样说的目的,一旁灶房里的吕青禾就掀开草帘出来了。 「铁柱,我家然然说你爹从公社弄了六只狍子,特意给我们家分了两只,这事是真的吗?」 「这……」 陈铁柱这下明白陈然刚刚那么说的意思了,他侧首瞅了陈然一眼,刚好就对上了陈然那有意无意的冷笑。 一瞬间,昨天在灵堂痛苦哀嚎的回忆就再次涌了上来,只觉后脖一阵凉飕飕的,陈铁柱只得硬着头皮帮忙圆谎:「婶子,当……当然是真的,这还能有假不成?」 「那啥……婶子,我跟你讲,这狍子肉炖着可有讲究,你炖的时候一定记得要放葱姜。」 装逼不成,总不能白跑一趟,帮忙圆完慌的陈铁柱厚着脸皮就要借指导厨艺之名留下来,在陈然家狠狠蹭上一顿肉吃。 结果这脚才刚往灶房方向迈出一步,一旁陈然的手就如铁钳一般扣在了他的肩头:「铁柱哥这么懂炖肉,那可得抓紧回去盯着,不然你们家那四只狍子可就全白瞎了。」 「这样吧,我送你出门。」 都没给陈铁柱再次开口的机会,陈然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无比「亲密」地薅着陈铁柱,就将人架了出去。 「你撒开!」 一路被陈然架着出了院子,陈铁柱好不容易才挣开了束缚,蹭肉不成的他气急败坏道:「不就是一顿肉吗?你以为我会稀罕?」 「拿着!」 终于是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了,陈铁柱将夹在腋下那张盖了红戳的牛皮纸朝陈然一递,便说道:「别以为能吃上几顿肉就有多了不起,当了守山人,就得尽守山人的责,你爹没打跑的狼,你得接着赶!」 「哼,等回头你被狼啃得骨头都不剩了,老子直接吃你的席!」 有意幸灾乐祸的陈铁柱冷笑刚上嘴角,陈然一个箭步冲上前,便直接将他给掀翻进了路边的雪堆。 陈然单膝压住他胸口,一拳贴着对方耳廓就深深砸进了冻土里。 「你再咒一句试试?」 陈铁柱吓得浑身肥肉一颤,冷汗顺着嵴梁骨直往下淌:「你……你想干什么……」 「哼,我想干什么?」 父亲的抚恤金明显已经被陈德忠父子给私吞了,先前在葬礼上没动手,并不代表陈然会直接吃下这个哑巴亏。 他眯眼盯着陈铁柱,道:「回去告诉你爹,他私吞的抚恤金,明天我就让他双倍给我吐出来。」 该如何炮制陈德忠这条老狗,陈然心中已然有了对策,也不管膝下疯狂狡辩的陈铁柱,他拍了拍手上的雪渣便回了院子。 灶房里,铁锅正咕嘟冒着热气,陈然进来时吕青禾正将最后一把粗盐洒进汤里,油亮的肉块在沸水中翻滚着,浓郁的香气让她情不自禁泛起了笑容。 但很快,这笑容便被陈然手中的任命书给打破了。 「然然,这任命书……」吕青禾攥着沾满油腥的围裙边,喉咙发紧:「山上那些狼群,你爹拼了命都没拦住……」 母亲脸色异常纠结,陈然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扫兴,但这一道坎迟早是要迈过去的。 陈然深吸了口气,指着锅里的狍子肉,说道:「娘,我实话和你说了吧,两只狍子都是我打的,二叔这人不行,但有句话说的确实不假,咱们老陈家就是打猎的材料。」 「你信我,我肯定能扛起这个家,从今天开始,我保证咱们家饭桌上顿顿都有肉。」 傻了多年的儿子一夜之间清醒了过来,甚至还变得如此懂事,这本该是令人欣慰的事才对,可身为母亲啊,吕青禾又怎愿意用孩子的命去赌一顿饱饭? 她望着门外黑沉沉的夜色,恍惚间仿佛又听到了狼嚎声。 「娘,别胡思乱想了,我不会有事的,我将来还要娶媳妇,让您抱孙子呢。」 知道母亲在担心自己,陈然添柴时笑着安慰了一句。 「娘!哥哥可厉害了!我亲眼看见的!」芸丫这时也从柴堆后探出了头:「等哥把那些狼都打了,芸丫也给嫂子做个狼毛的毽子!」 女儿童言无忌的笑声勉强安抚了吕青禾慌乱的心,如今陈然担任守山人已是木已成舟的事,她也只能接受现实了。 但接受归接受,她总还是忍不住去为儿子考虑。 两只狍子的肉都已经分好,她本打算一家人紧凑点吃,靠这两只狍子将即将到来的冬天给熬过去,但现在却是有了新的想法。 指着案板上的肉,吕青禾便吩咐道:「待会吃完晚饭,你去挨家挨户,将肉送给先前帮衬咱们的邻居们,特别是民兵队的叔伯们。」 丈夫的白事,没有这群街坊的帮助是办不下来的,吕青禾有心报答,但更多的想法,还是让儿子在民兵队那结个善缘。 这种人情,说不定哪天就能用上,关键时候,甚至还能救儿子一命! 「娘,巧了不是,我也是这么想的。」 母亲的打算,和陈然不谋而合,他本就打算借这个机会整治陈德忠私吞抚恤金的事,毫不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 第6章 暖呼呼 暮色渐沉,一家人吃过晚饭后,陈然拎着满满一筐用麻绳扎好的狍子肉块,就要去挨家挨户串门了。 「哥!芸丫和你一块去!」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刚出院子门,芸丫小跑着就跟了上来,她年纪虽小,却也同样想为那些帮过自己家的叔叔婶婶们做些什么。 「哥,要是叔叔婶婶们不肯收肉肉,我就给她们唱东方红,到时候她们一开心就不会拒绝啦~」 小丫头说罢,便有模有样地学起了公社广播经常放的那首东方红,陈然也乐得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小跟班陪着,他默许芸丫蹦蹦跳跳跟在身边,便挨家挨户敲响了那些曾在父亲葬礼上伸出援手的门。 第一家是屯尾的孙木匠,见陈然竟然是来送肉的,孙木匠媳妇慌得直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你们家现在这个情况,我们咋好意思收……」 她话未说完,芸丫从柳条筐里拿过一块肉,踮着脚尖就已经放她们家桌上了。 见小丫头放完肉,脆生生地唱起了歌来,一副不答应她就不停下来的样子,夫妇两也是被逗得呵呵直乐。 在丈夫的示意下,孙木匠的媳妇扭头从灶房抱出一捆晒干的野菜,就硬塞进了陈然的柳条筐里:「这个拿着回去让你娘熬粥喝,好歹也添点热乎气儿……」 这般推让的戏码在屯子里接连上演,尽管陈然极力拒绝,可等到他要去民兵队长赵卫国家时,那本该空到只剩最后一块肉的筐还是被填满了。 酸菜、干辣椒、苞米、野菜,补房顶用的铁钉,每家每户都在以力所及的方式关照这户可怜的人家。 寒风中,陈然鼻尖冻得发麻,可无论是手里还是心里,都觉得沉甸甸、暖呼呼的。 2025年的钢筋水泥里,邻里间连对门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可这缺衣少食的1958年,一群饿着肚子的人,偏要拼了命地把最后一口粮往别人怀里推! 「哥,到赵叔家了!」 感慨着这个年代的人情味,不知不觉间,陈然和妹妹就到了民兵队长赵卫国家。 赵家院子比陈然他们家要宽敞许多,甚至院墙还是用青砖砌成的,青砖墙上刷着「提高警惕,保卫祖国」的标语,陈然刚叩门,院子里面就有人开门了。 开门的是赵卫国的闺女赵春玲,十八九岁的姑娘,两根麻花辫又黑又亮,见来人是陈然,她明显地一愣:「陈傻子?」 也没问陈然上门来究竟是干啥的,姑娘瞅了一眼陈然那满满的柳条筐,撂下一句你先进来,就立即小跑着回去喊她爹去了。 不多会的功夫,赵卫国叼着旱菸杆,怀里抱着一棵大白菜就出来了:「我家最近也不景气,能帮你们的,就这么多了。」 陈然:「……」 见赵卫国砸吧着旱菸杆就要往柳条筐里塞大白菜,陈然那叫一个大无语。 他明明是挨家挨户去送礼的,结果好傢伙,礼送出去了,但自己也顺带进了不少货…… 「叔,你误会了……」 陈然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连忙解释了自己来送肉的来意。 「陈傻子!真的假的?你真的打了两头狍子?」 听陈然竟猎到了两头野狍子,蹲在井边刷锅的赵春玲不由得惊呼了起来,至于赵卫国,他同样也是一脸意外。 显然,这个平常只会在屯子头玩泥巴的傻子能有如此收货,完全出乎了两人预料。 「是真的!芸丫亲眼看到的!春玲哥,我哥不是傻子了!」 芸丫见二人不信,绘声绘色便讲起了经过,两人一听这才信以为真。 掂量了一眼柳条筐里狍子肉的大小,赵卫国很快就估算出陈然一共送出了多少斤的肉。 他笑道:「一共两只狍子,你这挨家挨户地送,怕是自己家也不剩多少了吧?下这么大血本,说吧,是不是有事要求我?」 守山人工作任命书已经下来了,赵卫国寻思着陈然这番下血本是想来求自己,让自己帮忙运作一下,让公社换个人选当守山人,再顺便帮他找份其他的工作。 结果…陈然的话却是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赵叔,还真是瞒不过您。」 只听陈然说道:「是这样的,我想起个头给公社写一封联名信,想麻烦你和民兵队的叔伯们都帮忙按个手印。」 「联名信?什么意思?」 陈然解释道:「我爹为屯子打狼死在了山里,却只换了两斤粮票,这事我可以算了,但我不希望以后咱们屯子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我想让公社立个说法,从今往后,无论是民兵队还是守山人,一旦再发生这样的悲剧,抚恤金不得少于三十斤全国粮票!五丈军用布票!二十块钱!」 陈然的话,瞬间就在赵卫国的心中掀起了一阵惊天骇浪! 他身为民兵队的队长,工作性质不比守山人安全多少,要真哪天不小心丧了命,谁又甘心一条命就换两斤的粮票和一块钱? 若公社真能就抚恤金一事定下一个说法,不光是他,民兵队的其他兄弟也能吃下一颗定心丸! 「你小子行啊!这个主意好!春玲,马上去屋里拿纸笔!」 迫不及待想要将这件事给敲定下来,赵卫国立马吩咐女儿动身,可这时候,陈然又开口了。 陈然道:「赵叔,有些话我也不想瞒你,这封信我是有私心的。」 「私心?什么意思?」 赵卫国困惑不已,一旁的赵春玲倒是猜出了陈然的打算:「你是想用这封联名信要挟你二叔?」 陈然父亲为屯子打狼牺牲,公社明明答应了给陈然公社仓管的工作以做补偿,可这份工作却成了陈铁柱的饭碗,那事先答应好的抚恤金又为什么成了仅仅两斤的粮票呢? 心思细腻的赵春玲估计,陈然应该是想用这封信要个说法。 毕竟,他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就算跑去公社告状,也掀不起多大的浪花。 但一群人性质就不一样了,事情要真闹大了,说不定,陈德忠这个会计都得被一撸到底。 对方为了保住工作,肯定会就范答应陈然的要求的。 对此,陈然也不遮掩,大大方方就承认道:「我爹的抚恤金,我要让陈德忠双倍给我吐出来,但赵叔你放心,无论陈德忠愿不愿意,公社对抚恤金一事立下说法都是我的底限。」 「你个臭小子……这是拿你叔当枪使啊……」 自己确实是被陈然当枪使了,可对方却没瞒着自己,非但如此,还趁机给自己和整个民兵队的弟兄谋了福利。 这种种考虑,非但让赵卫国无法拒绝不说,甚至连发火都做不到。 他不由得就再次打量起了陈然来:「你小子,脑瓜子比生产队的驴还会绕弯!」 「行,你叔今儿就心甘情愿给你当回枪使唤了。」 谁也保不齐将来陈德忠会不会将算盘打到自己又或者是其他民兵队的弟兄身上,赵卫国爽朗一笑,便答应下了陈然的计划。 …… 第7章 赵卫国的考题 说干就干,赵卫国拉着陈然进屋,第一时间就从炕柜里翻出了纸笔。 由陈然起草,很快,一封措辞激昂的联名信就正式出炉了。 「你小子,行啊?要不是打小看着你长大,我都该怀疑你是哪派来的特务了。」 陈然这一手标准的钢笔字无疑是再次惊喜到了赵卫国,就连一旁凑热闹的赵春玲,此刻看向陈然的眼神也变得亮晶晶的。 她手指卷着麻花辫的发梢,贊道:「可以呀,陈然!我们供销社的马主任字都没你漂亮呢!」 字写的再好,这联名信总还得联了名才算成,陈然立即就吩咐道:「赵叔,明天晌午之前,你务必让整个民兵队都在这封信上按下手印,另外这件事最好传得整个屯子都知道,越热闹越好。」 联名信的事要是传开了,估计陈德忠为了保住工作,连吃屎都肯! 扳倒他不是目的,让公社立下规矩,将本该属于自家的抚恤金拿回来才是,见事情全部交代妥当,陈然起身便要带着芸丫回去。 结果……却听赵卫国这般说道:「陈然,这样,等抚恤金的事落听了,我亲自去公社提议更换守山人。」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到时候,叔亲自想办法,让你去当个文书啥的。」 ? 陈然闻言,直接愣住了。 「不是?赵叔,为什么啊?」 「你个臭小子,还不好意思上了?」 见陈然在这装傻充愣,赵卫国直接就用旱菸杆打了对方一下:「你小子忙前忙后,不就是不想趟雷当这个守山人嘛,这没啥可丢人的。」 守山人挣不着工分,陈然不愿意干,赵卫国是相当理解的,可他却不知道,他这是完全误会陈然了。 陈然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一脸认真道:「赵叔,你真的误会我了。」 「我真就乐意干这个,您现在就是让我去公社当书记,我也不换。」 公社威风八面的书记,在陈然眼里,竟然还不如一个上山打猎的厉害,陈然这一番话可谓是语出惊人,堂屋顿时就陷入了一片死寂。 好一会,灶膛里爆开一颗火星,赵春玲惊出一个哆嗦才晃过了神来。 她诧异、甚至是不解地看着陈然,仿佛又看到曾经在村头流着哈喇子的傻子了。 「爹,陈傻子,你们接着聊,我继续去刷锅了。」 赵春玲匆匆离去,很快,赵卫国便开口了。 「陈家世代都是鹰嘴屯的守山人,陈然,你不想断了传承我能理解,可我不能拿全屯子的性命来开玩笑。」 陈然的父亲赶狼死在山里,若是陈然还傻着,那按照鹰嘴屯的规矩,就该由同样姓陈的陈铁柱来接任。 陈德忠可以为了儿子,让刚好了一点的陈然去送死,可赵卫国却深知他作为民兵队队长的责任。 屯子里的守山人,必须是最有能耐的猎户!再不济,也得是民兵出身!陈然或许现在有些小聪明,可真要轮打猎的功夫,他还不够格! 赵卫国突然就抓起了陈然的手掌翻看,他一脸严肃道:「陈然,别怪叔说话狠,你手上连个茧子都没有,你摸过枪吗?见过血吗?你这辈子除开这两只傻狍子之外,还打过其他的猎物吗?」 「你好好看看这筐子里装着的东西,你扪心自问,让你来当守山人,这鹰嘴屯谁能睡个安稳觉?谁能不担心自家的孩儿被狼叼了去?」 「陈然,听叔一句劝,山上比你想像中危险,别逞能了。」 赵卫国字字扎心,陈然也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包括整个屯子的乡亲们好,但这话他听着就是不得劲。 他反驳道:「赵叔,你凭什么就觉得我不够格呢?对,我到目前为止,一共战绩也就打了两只狍子,这辈子剩余的丰功伟绩也就只剩下村头那些泥人了,可你也不要忘了,我今年才十八岁,我今天第一次上山。」 「我没玩过枪,也没见过血,但你敢给我把枪试试吗?」 陈然炮语连珠,眉眼间竟透着鹰隼般的锐利,一时间镇得赵卫国都忘了说话。 「你小子!行……行……」 见陈然不服气,有被气到的赵卫国思虑片刻后,便说道:「这样,你也别怪我难为你,我给你出个考题,你要能做到,从今天开始,谁要敢反对你来当这个守山人,我赵卫国第一个不同意。」 「什么考题?」 赵卫国道:「最近公社仓库耗子闹得凶,明天你上仓库去,你要一天能逮着十只耗子,我就认你这个守山人。」 「赵叔?逮耗子?」 陈然还以为,赵卫国要让自己进山去打头熊呢,高低不济也是逮头狼什么的。 「你小子以为这耗子好逮啊?那可是沟鼠!知道它们在仓库里挖了多少老鼠洞吗?去年秋收那窝耗子,把公社三成存粮都给祸害了。」 「你小子要是连耗子都逮不着,就趁早别上山去餵狼了,明白了吗?」 不让陈然去打狼杀熊,说白了还是不愿让陈家这最后一个男丁出事,见赵卫国为自己着想,陈然也是忍不住一乐。 他揶揄道:「赵叔,十只耗子你就服我,那万一是粮仓里再也听不见一声耗子叫呢?」 「你要能把粮仓里的耗子全逮了,我把女儿嫁给你都成!」 知道粮仓里的耗子有多难逮,赵卫国毫不犹豫就立下赌注,结果话音刚落,屋外铛的一声,就听到赵春玲在砸锅了。 知道这是赵春玲在发泄不满,见赵卫国一脸尴尬,陈然笑着主动就绕过了话题:「赵叔,这样,我要把粮仓里的耗子给逮绝了,你想办法,帮我搞把枪咋样?」 「你要真能把耗子全逮了,帮你搞把枪不是问题。」 「成!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刚刚那一声砸锅,把一旁椅子上睡着的芸丫都给吵醒了,见赵卫国答应下来了,陈然起身,背着芸丫便告辞了。 赵卫国一路将陈然兄妹送出门,刚进院子没等开口,坐在井边的赵春玲便抢先开口了。 她一脸不满道:「爹,你可千万不要瞎点鸳鸯谱,我赵春玲可不能嫁给这样的傻子!」 本来对陈然是有些好奇的,但赵春玲一听对方宁愿当个守山人立马就打消念头了。 她赵春玲可不想将来还得跟着男人一块进山里刨食吃。 …… 第8章 陈老师? 次日,晨光未透,陈然便被灶房飘来的苞米粥香给唤醒了。 惦记着今天要上公社去抓老鼠,他匆匆穿好衣服,便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里屋门。 芸丫缩在补丁摞补丁的被褥里还未醒来,被陈然捏了捏冻红的鼻尖,才迷糊地睁开了眼来。 「哥哥,怎么了?」 小丫头瓮声瓮气地问道。 昨天先是陪自己去打狍子,后头又跟着自己去挨家挨户串门,小丫头明显是没休息好,陈然道:「芸丫,哥哥给你做笔交易怎么样?」 「啊?」 小丫头小嘴微张,一脸讶然,明显是没听懂陈然的话。 陈然见状,指着炕角放着的那个豁口陶罐,便说道:「今天哥领你上供销社去看小人书,你把这罐子里的松塔球送给哥,咋样?」 「不行!」 ????????.??????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小丫头闻声一骨碌就翻身坐了起来,她飞快地跑到那陶罐旁边,就将其藏在了身后。 小脸严肃的模样,就和只护食的小猫一样:「昨晚春玲姐摔锅,娘说她是嫌你傻!芸丫不许你娶这样的新嫂子,她会欺负你的。」 「噗!」 还想着这小丫头为啥不乐意呢,敢情是在操这门子心! 陈然轻轻敲了芸丫脑门一下,便怪道:「你这个小人精,操的心比生产队的驴还多!」 「她嫌她的,哥还嫌她嗓门大呢!」 陈然故意板起脸来,道:「哥昨天可是在赵叔那夸下海口了,今天要把公社仓库的老鼠都给抓光,这些松塔壳到时候哥是要用来抓老鼠的,你也不想看哥食言吧?」 「啊?哥哥,你原来也不喜欢春玲姐呀!」 小管家婆还想着要是哥哥真非要喜欢春玲姐,自己也不是不可以将就一下呢,见陈然和自己是同一阵营的,她顿时高兴极了! 她麻熘地翻身下炕,一口气便将自己收藏的松塔壳全都倒进了柳条筐里,边倒还不忘说道:「哥,下次你再带芸丫去看小人书吧,芸丫今天要帮娘的忙呢。」 小丫头话音刚落,外头母亲就招呼着吃早饭了。 饭桌上,铁锅里炖着昨天要来的野菜和苞米一块熬的粥,已经开始入冬,一家人都没啥御寒的衣服,母亲特意将昨天街坊送的干辣椒给磨成了粉,这会正佝偻着背往陶碗里倒。 门口,昨天分下来的狍子皮绷在门板上熏着,松枝烟气混着肉腥味,呛得母亲直咳嗽。 她解释道:「然然,这狍子皮厚实,你之后要上山可不能挨着冻,先多吃点辣椒面,等回头皮子熏好了,娘就给你做一身袄子。」 母亲时时刻刻念着自己,至于她为什么没提她和芸丫的袄子,陈然自然比谁都明白。 他替母亲舀了一勺野菜苞米粥,便笑道:「娘,您受累了,您和芸丫的袄子也得劳烦您来做呢,今天我就把布给弄回来。」 「你上哪弄去?」 吕青禾明显一怔。 丈夫的抚恤金都黄了,家里一张布票都没有,上哪弄去? 「总之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就成了。」 着急上公社去灭鼠,陈然故意和母亲卖了个关子,在喝完了碗底的粥后,便独自一人拎着柳条筐出门了。 公社仓库坐落在屯西头,青砖墙上刷着「深挖洞、广积粮」的标语,陈然还未进门,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了陈铁柱的公鸭嗓音。 「农场的知青同志们!我跟你们讲,这逮耗子我陈铁柱可是个行家,想当年,咱们老陈家祖上那可是御封的猎人,连老虎都打死过!耗子见了我那都得磕头!」 院子里,七八个知青围成一圈,蓝布棉袄洗的发白,其中有个戴眼镜的男青年还在捧着笔记本猛记,陈然听着几个女知青的窃窃私笑,就看到了陈铁柱的身影。 这货踩在条凳上唾沫横飞,腰间夹着的仓库钥匙叮噹乱晃,活像只耀武扬威的胖鹌鹑。 「这是在干啥呢?」 自己是赵叔吩咐过来捕鼠的,这几个知青又是咋回事? 不明所以的陈然用胳膊肘捅了捅那个戴眼镜的男青年便打听了起来。 「同志,你也是咱们红星农场的知青吧!我们都是自告奋勇过来帮公社灭鼠的!」 戴眼镜的知青解释完还不忘将自己摘抄的灭鼠技巧笔记朝陈然这边挪:「你来得晚,我这抄了许多陈老师讲的灭鼠知识,你抓紧好好学学。」 「陈……陈老师?」 眼镜知青眼中满满都是对知识的狂热,他那一句陈老师差点没把陈然听出一身鸡皮疙瘩来。 他印象中的陈老师可比踩在条凳上那头死肥猪长得帅。 「陈……陈然?你来干啥?」 和男青年攀谈着,台上绘声绘色吹嘘着祖上荣光的陈铁柱很快就发现陈然的身影了。 几个秀丽的女知青闻声,也发现了陈然的存在。 虽说不知道这陈然的来历,但陈然明显是要比台上这位陈老师要俊俏! 哪怕是穿着一件破棉袄也掩不住那股子凌厉劲儿,活像个画报里走出来的民兵标兵! 不少女知青立即就朝陈然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陈老师,这位同志是谁啊?」 「他也姓陈,那我们是不是也该叫他陈老师啊?」 自己把祖上三百年历史都快倒干净了,这帮知青才心甘情愿喊自己一声陈老师,好傢伙,这陈然连一句话都没说过,这帮女知青就腻上了? 陈铁柱顿时只觉万箭穿心! 他三角眼斜瞪着陈然,毫不客气就啐道:「我呸!他也配?」 「各位同志,这人叫陈然,很遗憾啊,他是我的表弟,原先呢是俺们屯子有名的大傻子,这两天才稍微脑子清醒了些。」 「这不,为了给他们家一口饱饭吃,我就将本属于我的守山人的职位让给了他,至于他今天为什么会过来嘛……」 陈铁柱说着,眼珠子就瞄到陈然手里提熘的柳条筐了:「喏,瞅见那筐了吧,这小子是打算给我送礼,让我再多教他几招呢!」 「昨天我只是稍微教了他两手,你们猜怎么着?他就足足逮了两只狍子!」 就陈铁柱这个装大拿的信念感,要再往后倒个几十年,少说也是一影帝。 他铁了心要在这群漂亮的女知青眼中树立起高大威猛的形象,冲着陈然拼了命挤眉弄眼,便咳嗽道:「那啥,陈然,你也听我就灭鼠行动聊了这么多了,和各位知青同志说说看吧,你都有些什么想法?」 好歹也是老表,陈然见陈铁柱想要装叉,也乐于给他当这个僚机,他点了点头,便应道:「你还真别说,我还真听出了点感悟来。」 「别藏私,说出来,就陈老师我要灭鼠一事,给大伙分享分享你的感受!」 陈铁柱大手一挥,就要听陈然对他的膜拜。 在一众知青的注视下,便听陈然念道:「煮豆持作羹,漉豉以为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陈然这一首七步诗,陈铁柱小学都没念过哪能听懂,但在座的知青却是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顿时便捧腹大笑了起来。 …… 第9章 好诗好诗 知青们的闹笑声在院子里炸开,唯一一个没笑的也就是陈铁柱陈老师了。 他倒不是听出了陈然这是在讽刺自己,小学都没上完的他还在纳闷这一个个究竟在乐啥呢! 「哈哈哈!好诗好诗!」 自己爹说过,诗都是好东西,估摸着应该是在称赞自己,陈铁柱立马也跟着哈哈乐了起来。 他边乐还不忘将手背到身后,装出一副老学究的做派来做出点评:「陈然,你过分了嗷!我哪有你说得那么优秀,又是煮又是汁的,我也就是略懂一点厨艺罢了!下次别再瞎捧我的臭脚了!」 「我在这聊灭鼠的问题,为公社贡献出一份自己的力量,你倒好!满脑子尽想着吃了!」 想着自己这一番义正言辞的批评能让自己伟岸的形象更威猛一些,哪晓得下边这些知青顿时乐得更厉害了。 其中几个女知青甚至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不是!你们究竟乐啥啊?」 陈铁柱都快崩溃了,到底是那个戴眼镜的男知青心善,见陈铁柱急的跟个大耗子似的,这才帮忙解释道:「陈老师,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意思就是让您不要自相残杀。」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9.?????? 「这位同志是在运用典故讽刺您是一只大肥耗子,都是偷仓库粮食吃的,干嘛要自相残杀,如果您不知道为啥好笑,我也可以给你解析一下里面的笑点。」 「我他妈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明白过意思的陈铁柱脸直接就涨成了猪肝色,他现在可不想听什么笑点解析! 恼羞成怒的他,咬牙切齿就沖陈然冲过去了。 他心中念叨着一定要给陈然一点颜色瞧瞧,结果刚冲到陈然跟前,陈然一个眼神瞪来,他立马就剎住车了。 「你瞅啥?」 陈然眯眼瞧着陈铁柱,仿佛他要敢不老实,下一秒就能把他屎也打出来似的。 「你……你究竟来干啥的?」 身体到底还是比嘴巴诚实,陈铁柱梗着脖子,声音虚得就像是被踩着了尾巴的猫。 陈然晃了晃脚边的柳条筐,道:「赵叔让我来灭鼠。」 「灭鼠?就你?」 陈铁柱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得意地晃着腰间的仓库钥匙,便喝道:「你不要忘了,我才是仓库的管理员!这是我管事的地盘!你一个傻子懂啥灭鼠?趁早回家玩泥巴去!」 一旁戴眼镜的男知青见两人有吵起来的迹象,怯生生插话道:「陈老师,要不让这位同志一块帮忙吧?正所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你踏马少给我拽词!」 已经上过一次没文化的当了,陈铁柱现在光是听到成语就应激了,他狠狠瞪了眼镜一眼,便喝道:「我祖上可是御封的猎人!灭鼠这种小事,我还需要他来帮忙?」 他猛地转身,冲着仓库大门一挥手,便吆喝道:「同志们,带上老鼠夹子跟我进仓库!今天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啥叫陈氏灭鼠大法!」 吱呀一声,仓库大门被陈铁柱打开,一股子霉味混着陈年苞米的酸臭直往人鼻子里钻,陈铁柱拎着钥匙串身先士卒第一个就沖了进去。 他撅着屁股在各个粮剁间来回搜寻,就跟只嗅探地雷的胖军犬似的。 「大伙都先别急着下夹子,我跟你们讲过的,这灭鼠也是打猎,下夹子那是有讲究的!」 「瞧好了,这一招叫做听声辨位!」 陈铁柱煞有其事地将耳朵贴在一个麻袋上,闭眼皱眉就做出了沉思状。 也不知道他嘴里念叨了一些啥,在这群知青屏息凝神的观望下,很快,他手就指着几个方位指了过去。 「这!那!那!还有那!你们都给我放上夹子,用苞米当诱饵,保证不出半个小时,咱们就能逮着老鼠!」 陈铁柱光是指挥也不讲明原理,好学的眼镜知青忍不住就朝陈然打听了:「同志,你们是亲戚,那你祖上也应该是御封的猎人,这是咋判断的啊?」 「你不知道这招还有另外一个学名吗?」 「啊?是什么?」 陈然见陈铁柱都要将跳大神的套路都使出来了,忍不住冷笑道:「瞎猫碰死耗子呗。」 「陈然!你再胡咧咧信不信我立马轰你出去!」 陈铁柱这回算是听懂了,见他沖自己瞪眼,陈然忍不住就翻了个白眼。 赵叔那边给了自己一天的时间逮老鼠,这才刚上午,他倒也不介意看看陈铁柱的表演。 「行,我不说话,我看你表演。」 他耸了耸肩,就任由陈铁柱指挥这帮热情的知青白忙活了。 一伙人忙活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在仓库各个位置摆上夹子,结果等了老半天,都没等来一只老鼠。 「陈老师,你不是说下了夹子马上就能逮着老鼠吗?这不对啊?」 几个女知青躲得远远的,见半天都没收货,忍不住就开始质疑陈铁柱了。 陈铁柱正琢磨该怎么找补呢,就见陈然拎着框往仓库里走了。 当下就喝道:「陈然,你想干啥!老鼠马上就上勾了!」 「我可没功夫和你在这瞎耗。」 机会已经给过陈铁柱了,他自己不中用也就别怨自己了,陈然和赵卫国那边可是有过约定的,要一天之内把这仓库里的耗子都逮了。 懒得搭理陈铁柱的呵斥,陈然只身一人走进仓库里,便挨个将老鼠夹子上放着的苞米换成了自己柳条筐里放着的酸菜碎末。 这些酸菜正是昨晚陈然去送狍子肉时,街坊顺手还的礼,跟上来的陈铁柱瞧清楚了,忍不住就讥讽了起来:「咋的?你的意思是这仓库里的耗子还挑食呗?」 「愿意吃你放的嗖菜帮子,不稀罕我放的苞米?」 要不是急着先逮几只耗子,光是陈铁柱这逼逼赖赖的劲儿,陈然很可能已经一巴掌扇过去了。 他一边换着诱饵,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耗子稀不稀罕,你待会不就知道了?」 「总得试试,陈然同志,我们也来帮你!」 这群知青讲究一个实事求是,既然陈铁柱那套不管用,那就换另一位小陈老师的方式。 几个女知青吆喝着,立马就帮着陈然开始换夹子上的诱饵了。 不多会的功夫,夹子上的诱饵就全部更换完毕了,一群人跟着陈然到外边去等候,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陈铁柱就耐不住性子要挑刺了。 结果他这话还未开口,仓库里便传来了咔嚓一声! 夹子竟然真被触发了! …… 第10章 这也行? 咔嚓! 咔嚓! 接连好几个老鼠夹子被触发,在外头蹲守的一众知青闻声,第一时间就冲进了仓库内! 见到放着酸菜的老鼠夹子上,被夹住的老鼠不住在挣扎,无一不是瞪大了双眼。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觉得陈然这一手厉害得有些匪夷所思。 最终还是那个戴着眼镜的男知青周明远率先反应了过来。 他是复旦大学农业微生物学系大三的高材生,因高校调整暂停学业,在祖国的号召下,特意报名来了农场拓荒。 想明白陈然是用了什么原理的他,激动地直用笔记本拍自己的大腿:「陈老师!你太厉害了!我怎么没想到呢!」 「不是?周眼镜,你咋就明白了啊?」 「快和我们说说!陈老师是怎么做到的?」 几个女知青见周明远光顾着自己一个人激动也是急得不行,立即催促着就让他解释这其中的原理。 得到陈然默许,周明远便解释道:「酸菜发酵后期会产生正己醇和乙酸乙酯,前者气息类似青草气息,后者则是类似果香,这些都能有效地覆盖老鼠夹上的铁腥味。」 「而沟鼠的嗅皮层对乳酸菌代谢物的敏感度是我们人类的两百倍!这会让它们只能闻到酸菜的气味,而忽略陷阱带来的危险。」 「而且现在是冬天,沟鼠需要寻找发酵食物来补充肠道菌群来维持体温,不光如此,酸菜里提供的亚硝酸盐也能有效地缓解鼠类冻伤……」 这些理论、数据周明远从来都只在论文里见过,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能将其运用道到生活之中,他这会和一众知青们解释着,看向陈然的眼神也跟着变得狂热起来了。 就他这幅膜拜的模样,连带着几个女知青眼睛也变得闪亮亮的了。 对此,陈然则是笑而不语,前世的他身为一名特种兵,所经历的各类野外生存训练,靠的就是这些微生物知识。 腐烂的桦树茸能诱捕野兔,发酵的松针汁能驱赶毒蛇,如今对付耗子,不过是牛刀小试罢了。 「我真是服了……」 一众听明白过来的知青都是恍然大悟,陈铁柱陈老师就只有心理不平衡了。 啊? 自己也姓陈,你对待他的态度凭什么就这样?就光顾着捧他的臭脚?对老子你就只知道解释笑点是啥? 「我呸!歪打正着罢了!」 陈铁柱梗着脖子囔囔道:「就靠这老鼠夹子一只一只夹,啥时候才是个头?」 「你有本事的,就把满仓库的耗子都逮光啊!」 陈铁柱此刻颇有一幅你行你上啊的气势,陈然目光扫过老鼠夹上那一只只油光水滑的沟鼠便是咧嘴一笑:「谁告诉你……我要一只一只逮了?」 「铁柱哥,别怪我没提醒你,没事就少张嘴,容易暴漏智商。」 都懒得搭理陈铁柱这个跳樑小丑,陈然见这眼镜知青懂得挺多,有心考考对方,便将手上提熘着的柳条筐上的布给掀了开来。 里面装着的,不光是酸菜,还有一袋母亲清早刚磨好的辣椒粉,和芸丫攒的那些松塔壳。 给一众知青瞧了瞧自己带来的灭鼠神器,陈然狡黠一笑,便问道:「你们猜猜看,我接下来准备干啥?」 「这个……」 「不知道诶……」 几个女知青都是靠着周明远的解释才明白了酸菜的门道,哪可能瞬间就明白陈然又冒出了什么鬼点子。 周明远看到柳条筐里装着的一袋辣椒粉倒是猜到了一些端倪。 他扶了扶眼镜,试探性问道:「陈然同志,你是打算用烟去熏耗子?」 干草加上辣椒面一点燃,那气味别说是耗子了,就连人闻着都得直咳嗽! 周明远猜测,陈然应该是想靠这种法子将沟鼠从洞里逼出来,让它们自投罗网。 这方法绝对是可行的,可问题是…… 人群中,有女知青问道:「陈然同志,这仓库这么大,耗子也不可能只挖了一个洞,咱们怎么找耗子洞?」 「对呀,总不能掘地三尺吧?」 不相信陈然会用这种笨办法,大伙都是一脸期待地看着陈然。 陈然见状,狡黠一笑,指着夹子上吱吱作响的沟鼠,便解释道:「咱们找不着耗子洞在哪,难道它们还不知道回家的路吗?」 陈然说着,从柳条筐里取出一个松塔壳,往里面倒了点辣椒粉,便解释道:「松塔壳里混上辣椒粉,然后再塞上干草一点燃,再绑在这群耗子的尾巴上,你们猜猜它们要是受惊了,第一反应是什么?」 ! 「妙啊!」 周明远一脸激动惊呼道。 耗子受惊了,当然第一反应是往自己的巢穴里钻,它们这一钻,不就正好将火源带进自己的老巢了吗? 到时候,混着辣椒面的呛人烟雾便会瀰漫至耗子洞,就耗子那高于人类百倍的嗅觉,肯定第一时间就往洞口钻。 如此以来,大伙岂不是只要用麻袋在洞口等着,就能等着耗子往麻袋里钻了嘛! 「陈然同志,你太聪明了!」 「我请愿!我去拿火盆!」 「我去找绳子!」 陈然这一套科学捕鼠的法子比陈铁柱强得可不是一倍两倍,这些知青一瞬间只觉得陈然刷新了她们对农村的认知。 怪不得祖国说要大伙再接受一遍贫下中农的再教育,这些知识可不是课本上能学到的! 几个女知青跃跃欲试,立即就帮忙操办了起来,帮忙找火盆的找火盆,塞松塔壳的塞松塔壳,大伙齐心协力,很快,由陈然亲自绑上松塔壳的这些鼠鼠自爆卡车们就发动了。 尾巴后面散发的呛人烟雾,让它们第一时间就产生了应激反应,一个个拖着松塔壳,就朝着各自的洞口狂奔而去了! 「快跟上!」 大伙争抢先后跟上,很快,就各自锁定了一个隐蔽的老鼠洞口。 青烟裊裊,不多会就蔓延到了洞口,鼠洞里立即传来了吱吱声,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逃! 「快!都赶紧堵住洞口!」 陈然见状,连忙喝道! 知青们手忙脚乱连忙就用手里的麻袋堵死了出口! 灰扑扑的耗子群如溃堤洪水般涌出,慌不择路就全装进了麻袋里。 「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 戴着眼镜的周明远张开麻袋,小心翼翼地数着里边扑腾的耗子,声音激动得都变得调:「我这逮了整整四十三只!甚至连耗子崽都一锅端了!」 「五十二只!」 「我三十七只!」 大伙争先恐后报着自己的战绩,唯独是陈铁柱一个人张着大嘴,活像条搁浅的胖头鱼一样看着众人欢呼雀跃的模样。 这特么也行? …… 第11章 一片好心 捕鼠行动获得圆满成功,十几个知青众星捧月般围到了陈然身边。 「陈然同志,你还有没有其他窍门,再教教我们呗!」 几个女知青挤在最前头,红头巾下扑闪的眼睛亮得灼人,担心陈然方才讲得嗓子干了,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圆脸姑娘立马从兜里摸出了块水果糖。 「陈然哥,这是水果糖,您润润嗓子,再给我们讲讲吧!」 这群莺莺燕燕对陈然的态度那叫一个亲密。 甚至连哥都叫上了! 陈铁柱缩在墙根底下,后槽牙都差点给咬碎!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切!就他这点招数,也就忽悠忽悠你们这群城里娃了!」 陈铁柱酸熘熘地阴阳道:「他要有真本事,怎么不把山上的狼群给打跑?」 「陈铁柱同志!」 都没用陈然开口,人群中那几个女知青蹭地一下就站出来了:「你一只耗子都逮不着,哪来的闲心编排捕鼠英雄?」 「就是!我们这可是在帮你的忙!你不感谢陈然同志也就算了,还好意思说风凉话!」 「我都不理解,为什么公社会让你来当这个仓库管理员!」 …… 几个女知青你一言我一句,恨不得用唾沫星子把陈铁柱给淹死! 被这群女知青说得抬不起头来,陈铁柱正臊着脸的时候,身后仓库大门吱呀作响,就见他爹陈德忠裹着军大衣闯了进来。 「爹?你咋来了?」 陈德忠鼻腔喷吐着白气,活像只炸毛的猫,他气喘吁吁地看了儿子一眼,最终目光就定格在了陈然身上。 「陈然,你跟我出来一下。」 陈德忠这模样一看就是跑过来的,别人不知道他来的目的,陈然自然是门清的。 被叫到外边,果不其然,立马就听陈德忠道明了来意:「不像话的东西,联名信赶紧给我撕了!」 「年轻人要识大体,别给组织添乱!知道吗!」 这老狗…… 明明是担心事情闹大自己要被撸,竟还能装模作样和自己打官腔? 陈然掸了掸衣襟上的草屑,冷笑道:「二叔,我给民兵队的叔伯们争取权益,你又在这添什么乱?」 「我陈然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我爹的惨剧再次发生,这联名信我不光要送到公社去,县里的革委会我也得送,他们必须得给出一个说法来。」 「你!」陈德忠闻言额头瞬间就渗出了冷汗,这事要真闹大了,他怕是明天就得去蹲笆篱子! 「大侄子,抚恤金这事有误会!」 陈德忠慌忙解释道:「公社并没有剋扣你爹的抚恤金,十五斤全国粮票,三丈布票,十五块钱,一分都没少!是二叔…二叔担心你们乱花,暂时帮你们保管起来了。」 「二叔也是一片好心啊!」 「一片好心?」 陈德忠委屈得像是个即将被满门抄斩的忠臣,陈然直接被气笑了:「我爹葬礼那天,我问你我爹抚恤金到底有多少,你可不是这个语气啊?」 「正好,我送信的时候顺带再和公社宣传宣传二叔你的这片好心。」 「别!千万别!」 陈德忠喉头上下滚动,咬着牙伸出了两根手指来:「双倍!你爹的抚恤金我还你双倍!」 「大侄子,你爹生前最疼铁柱,咱们可是一家人啊……」 陈德忠眼神之中满是哀求,哪还有先前的那副做派?见目的达成,陈然强调道:「东西我马上就要见着,另外……」 「抚恤金的事,你也必须得和公社要到说法,从现在开始,鹰嘴屯的爷们但凡是谁为屯子丢了命,抚恤金都得是那个标准,一个字都不能少!」 「成!二叔答应你,二叔什么都答应你。」 陈德忠点头如捣蒜,他当吕青禾一家孤儿寡母没个靠山,自己能随意霸占了这份抚恤金,可哪会想到这傻子在父亲死后能妖孽到这个地步? 肠子几乎悔青的他担心陈然再次变卦,就要抓紧回家去拿粮票和钱给陈然,结果还没等他离开,仓库里的陈铁柱就追了上来。 「爹!陈傻子也忒不是人了,他故意联合着这帮知青耍我啊……」 因为捕鼠一事丢光了脸,陈铁柱委屈不已,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就将方才发生的事告知了陈德忠。 他想着让自己老爹帮忙出口恶气,可陈德忠却是从整件事中听出了个惊天大阴谋来! 仓库闹鼠患,那是仓库管理员的责任,他陈然有什么理由来帮忙? 就算是要帮忙,那为什么又非得是这群知青过来的时候? 陈然这小子明显肚子里就没憋好屁! 这次捕鼠他立了大功,等回头这群知青将捕鼠的事迹往公社一报,那公社一看他立了大功要表扬他,他开口要这仓库管理员的工作咋办? 「怪不得催着我赶紧回去拿粮票!」 自己明明有把柄在陈然手里,可这小子刚刚却丝毫没提过要给他换工作的事,这愈发让陈德忠确认了自己的怀疑。 气急败坏的他,立即又将陈然从仓库里叫了出来。 「陈然,你开个价吧。」 「开个价?」 陈然一脸迷茫,可在陈德忠眼里,这就是在装蒜。 他啐道:「你小子少给我装蒜,你二叔是打算盘的,论算计,你能算计得过我?」 「你故意在这群知青来的时候出风头,不就是想联合着他们一块,把仓库管理员的工作给抢回来吗?」 陈德忠眼神洞若观火,活像是诸葛孔明复活了过来:「你敢说,你不是这样想的?」 「这……」 天可怜见,陈然来捕鼠,纯粹就是为了得到赵卫国的认可,顺带让对方帮自己搞枪的啊…… 陈然有心想解释,但就陈德忠这阴暗的心思,怕是自己嘴巴说秃噜皮了,对方也不会信自己。 无奈之下,陈然也就只能收钱了:「二叔打算给多少?」 「我再给你三丈布票,柱子绝不能去当那个守山人,你有你的底线,我也有我的底线。」 守山人是个玩命的活,哪能比得上仓管混吃等死挣工分香? 为了儿子的未来,陈德忠也算是割肉了。 见陈德忠态度强硬,陈然也就只能勉强答应了。 「二叔,你可记住了,我这可是看在咱们是一家人的份上。」 …… 第12章 不熟 担心夜长梦多,很快,陈德忠一脸肉疼就从家里拿来了要赔给陈然的粮票布票和钱。 这狗东西生怕陈然还会惦记仓库管理员的工作,甚至都没等陈然主动提醒,自己就拍胸脯做出了保证。 「三天之内,我保证让公社立下承诺!到时候,不光是民兵队,就连大侄子你这个守山人,也会得到绝对的保障!」 这件事不仅仅关系到他陈德忠一个人的饭碗,还与陈铁柱的未来息息相关,陈然也不怕他磨洋工,在送走了对方后,拍拍手就将那群知青给招呼了过来。 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然笑道:「各位知青朋友,今天要不是你们帮忙,这老鼠抓得也不会这么快,这样吧,我请你们上供销社吃大白兔奶糖!」 「陈然同志,要不还是算了吧……」 「对呀,陈然哥,咱们这么多人呢,你要挨个请,也太破费了。」 这一众知青都是实在人,见陈然开口要请客,第一反应都是担心陈然会破费。 这年头,谁挣工分都不容易。 「嗨!各位,我这也是想让你们帮我出出主意,我打算上供销社扯些布做衣裳,你们几个女知青肯定比我懂不是?」 没有这群知青热心帮忙,这耗子逮得没这么快,再者,陈德忠非得给自己塞的那三丈布票也有他们一半的军功章呢! 陈然好说歹说下,终于是让这群知青们答应了。 让他们先上供销社帮自己参谋参谋,陈然便一个人去处理这些抓来的耗子了。 这老鼠肉虽然吃不得,但却是做诱饵的好材料,无论是用来捕貂还是钓鱼,那都比草草杀了埋了要好。 将这一切处理好,陈然随后也到了屯子最中央的供销社。 供销社的砖墙上刷着「发展经济,保障供给」的标语,陈然掀开厚重的棉门帘走进去,一股子混着樟脑丸味的煤炉热气便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是一列列摆着各色物资的松木货架,最里边的玻璃柜檯后面,扎着麻花辫的赵春玲正踮着脚尖向周明远他们展示今天新到的搪瓷缸。 热情似火的她一见陈然进屋,笑容顿时就凝固住了。 「不好意思,我失陪一下!」 指甲在搪瓷缸上掐出了个白印,赵春玲强作笑容解释一声,便匆匆将陈然拽到了角落。 「陈然,谁让你过来找我的?」 赵春玲压低的声音像是掺了冰碴子,都没让陈然开口,她瞥着陈然补丁摞补丁的衣裳,冷哼道:「别我爹给你两好脸色你就顺杆往上爬!」 「我告诉你,咱两不可能!你别想着癞蛤蟆吃天鹅肉的事!听明白了吗!」 赵春玲警告完陈然,还不忘笑盈盈沖不远处的周明远等知青解释:「周同志,我和他不熟的,你们先看看,我马上就来招待你们。」 「陈然,赶紧走!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没空搭理你!」 也就是这伙知青正在看着了,要不然,陈然估计赵春玲能拿棍子赶人! 陈然笑呵呵应道:「赵春玲,你放一万个心,我对你没那方面的意思。」 「我也是来买东西的,你作为供销社的供销员,这样搞区别对待不太合适吧?」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一边是山里刨食吃的守山人,一边是顺应祖国号召来开垦北大荒的有志青年!在赵春玲看来,她区分对待那就是天经地义。 给了陈然一个白眼,她挤出灿烂的笑容,就要继续服务周明远这群知青。 不料,未等她继续介绍方才那个搪瓷缸,那群知青便三步并两步朝陈然围了过去。 「陈然哥,可算把你给等来啦!」 几个女知青沖在了最前头,她们牢牢将陈然的嘱咐记在了心里头,一上前便叽叽喳喳和陈然推销起了她们选的布。 「陈然哥,卡其布耐脏,你到时候可以让婶子用这种藏青色的卡其布给你裁一身工装!」 「还有这种灯芯绒,可以给婶子做棉袄领子!」 「陈然哥!顺带还能给你家妹妹裁一条围巾呢!」 女知青你一言我一句的陈然哥炸得赵春玲耳根直发烫!她眼睁睁看着这群知青将陈然围得水泄不通,一瞬间犹如石化! 那个被她恭恭敬敬称呼「周同志」的复旦高材生,这会甚至也跟在了陈然屁股后面,捧着个笔记本正在问着什么问题。 「陈傻子,你…你咋会认识这些农场的知青?」 在赵春玲看来,陈然和这些农场工作的知青那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眼前这一幕,在她眼里甚至比马骑人还要荒诞。 她满脸诧异地想要个解释,得到的却是那一众女知青的警告。 「这位同志,请你好好说话!」 「陈然哥是捕鼠英雄,才不是你口里的傻子!」 几个女知青义愤填膺地为陈然打抱不平,都开始囔囔着要找供销社的主任了,最终还是陈然开口才平息了她们心中的怒火。 「好啦,大伙都消消气,我和她又不熟,人家有点口误也正常。」 说罢,陈然便将带来的票据和钱给掏了出来:「麻烦这位同志了,一斤上海大白兔奶糖,一包大前门,再就是刚刚她们说的布,我全要了。」 同样的话,顷刻之间,便再次从陈然嘴里说了出来,赵春玲喉头发紧,却又做不出任何的辩驳来。 毕竟,和陈然不熟这话是她先主动说的…… 如行尸走肉一般回到柜檯,很快,陈然要的东西便被赵春玲全部收拾出来了。 「各位知青朋友,这半斤奶糖就当谢礼了,另外这包大前门,你们回头自己分一分。」 半斤的奶糖不便宜,但能交上这群朋友就不算亏,在互相交换过姓名后,陈然带上满满的战利品便回到了家。 将在门口熏狍子皮的母女二人叫进屋,陈然抖开麻袋,各色的布头「哗啦」便铺满了整个炕头。 陈然:「娘,芸丫,看看我带啥回来了?」 「这!这得多少钱?然然……你?」 满色琳琅的布惊呆了吕青禾的双眼,她手指尖抚过布匹细密的纹路,眼眶倏地就红了。 没让她心中的担忧发酵,陈然便将一打厚实的票据和钱塞进了她的掌心。 「娘,咱爹的抚恤金要回来了,双倍!」陈然笑着安慰母亲道:「这些布你先给咱家做些过冬的衣裳,等来年开春了,再扯些碎花布,给芸丫裁一身裙子。」 说罢,陈然又将兜里那半斤的奶糖给掏了出来:「芸丫,再看看这又是啥?」 「是糖果!」 芸丫尖叫着扑向水果糖,在哥哥的帮助下剥开一颗光是舔了一口,就美得眯起了眼! 「哥哥!这是云彩味的!」 她努力地垫着脚尖,破棉袜露出冻红的脚趾,却依旧笑得牙不见眼:「芸丫好像踩在了棉花上!」 母女二人的笑声漫过了破旧的窗棂,这一刻,陈然突然就觉得,或许自己的穿越,为的就是守护这簇微小、滚烫的人间烟火。 …… 第13章 这枪? 一夜无话,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大清早,陈然迷迷糊糊间觉得鼻尖发痒,睁开眼便看到芸丫举着根鸡毛,正乐得像是偷了油的小老鼠一样。 「哥哥,你可算醒啦!你快看!」 见哥哥被自己闹醒,小丫头飞快后退两步,当着陈然的面就踮脚旋了个圈。 母亲为她新裁的蓝布袄子簌簌作响,光是从那胸襟处绣的那朵精緻的缠枝梅花就能看出,对方为了让芸丫能够喜欢,暗地里下了多大的功夫。 分享过自己的喜悦,小丫头飞快扑到了炕沿,带着寒气的小手抓着陈然的胳膊就要拽他起床:「哥哥,快起床!娘让你也抓紧试试新衣裳呢!」 架不住小丫头的热情,陈然哭笑不得地匆匆起床,就在堂屋看到了母亲为自己缝制的狍皮袄子。 硝制过的狍子皮泛着暗金光泽,针脚细密如星子排列,陈然在妹妹催促下穿上皮袄顿时只觉身子陷进了一团温软的云里。 母亲为了不让儿子挨冻,在领口内衬的位置多加了几层的蓝棉布,腋下等位置也特意加了双层的护垫,这种种考虑,怕是为了儿女直接熬了一整宿。 陈然手指摩挲着皮毛相接处的八字回针,便见母亲端着热气腾腾的苞米粥走了进来。 「先把粥喝了。」 「你成天上山下河,棉袄费得厉害,待会娘再给你量量尺寸,再给你做一件备用的。」 儿子渐渐撑起了这个家,吕青禾脸上也就逐渐有了喜色,她乐意为儿女操劳,可陈然却不愿看她这样劳累。 「娘,我有这身就足够了,您这光顾着我和芸丫可不行!」 「这回头让街坊长辈看见了,那不得戳咱的嵴梁骨啊?」 特意先从供销社扯了这么多的布,担心的就是这一出。 光是让妹妹和自己穿上新衣裳,母亲继续挨饿受冻,这事陈然可干不出来。 他一脸严肃道:「娘,你赶紧去歇着,等睡好了,就先给自己也裁一身棉袄,我可把丑话先给你说在前头啊……」 「您那一身要比我和芸丫的薄了,我立马就把扯来那些布全烧了。」 「你这孩子!」 陈然这话那不是一星半点的败家,吕青禾气得作势就要打,但最终手还是软了下来。 陈然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又怎会不知道,这是孩子在心疼自己呢? 「娘,我得出门一趟,赵叔答应我,要帮我搞枪呢!」 昨天在一众知青的帮助下,公社仓库的耗子被一网打尽,陈然也算是圆满完成了赵卫国给他出的考题了。 没忘记对方许下的承诺,陈然在母亲的督促下喝光了碗里的苞米粥后,便匆匆出门了。 踩着吱呀作响的雪壳子到了赵卫国他家的院门外,陈然恰好就撞上了要上供销社去上班的赵春玲。 对方明显还在为昨天陈然那句咱两不熟而生气,一看陈然来家串门,直接将陈然当透明离开了。 对此,陈然也乐得清净,他迈进里屋,就看到赵卫国正蹲在火盆边烤土豆。 「你个臭小子,还真不赖啊?」 将溅到军绿棉裤上的火星子拍去,赵卫国就沖陈然笑骂了一句。 这模样,明显是已经听说昨天在仓库发生的事情了。 对此,陈然也就懒得再去解释整个过程了,他顺势蹲在赵卫国身边,一边烤着手就说道:「赵叔,咱们可是有过协议的啊。」 「这下你总该承认我的实力了吧?再就是,这枪的事……」 自己要上山打猎可少不了枪,而赵卫国也明显是一早就猜到了陈然的来意。 「你小子,你赵叔我看着像是那不着四六的人吗?」 「你要的东西,叔早就准备好了!」 赵卫国说着转身就进了里屋,陈然蹲在火盆旁,听着里边木箱拖动的吱呀声,心跳不由得加快——前世握惯枪械的手也正在微微发潮。 「接着!」 也不知赵卫国给自己准备了一把什么枪,陈然满心期待间,便是一阵破空声袭来! 他下意识侧身抄手,便稳稳接住了来物。 「赵叔,这?」 手中握着的还真是一桿枪,只不过…… 咋是一桿红缨枪? 红缨枪枪桿上的桐油还未干透,枪头红穗扫过鼻尖,铁器特有的冷腥气差点激出陈然一个喷嚏。 「咋样?这枪不赖吧?」 赵卫国用火钳从盆中夹出土豆,沖陈然神气十足地挑了挑眉:「当年打土匪那会儿,你赵叔我靠着这一桿红缨枪可是足足挑了三个鬍子!」 「知道叔年轻时大伙都咋称呼我吗?小赵云!」 赵卫国吹嘘着自己风光的过往,一个土豆就朝陈然抛了过来。 可陈然这会哪还有心情接土豆? 仍由土豆滚到脚边,陈然一脸黑线杵着红缨枪道:「赵叔,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哈哈哈!」 见到陈然抽搐的嘴角,赵卫国终于是憋不住了,他哈哈大笑着就说道:「年轻人到底还是年轻人,一点也沉不住气,叔这是在和你逗闷子呢!」 「这红缨枪算是我私人送你的,你要枪的事,我已经给公社报上去了。」 有心逗逗陈然这个年轻人,赵卫国才整了这么一出,他将地上的土豆捡起塞进陈然掌心,便承诺道:「你就放心吧,等明年开春,最迟夏天,公社就能把枪发到你手里。」 赵卫国确实只是和自己开了个玩笑,可听对方说公社发的枪最迟要明年开春才能到手,陈然还是高兴不起来。 赵卫国能习惯这种办事效率,他可不行! 自家好不容易才过上了顿顿能吃上肉的日子,这一整个冬天都搞不到枪,那他还凭什么上山去打猎? 总不能一家三口就真靠那两只狍子熬过整个冬天吧? 「赵叔,这太慢了,我等不了。」 陈然摇了摇头,一脸严肃道:「马上温度会越来越低,咱们得囤粮过冬,山上的狼也同样如此,我作为屯子的守山人,手里没枪是绝对不行的。」 山上的狼要屯粮过冬,那便会是整个屯子的灾难! 听陈然提到狼,赵卫国瞬间也跟着严肃了起来。 他思索再三后,便说道:「这样吧,等天快黑了,你再来找我,我带你去个地方。」 …… 第14章 张冬根 傍晚时分,陈然就再次找到了赵卫国。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踩着冻硬的土路,直奔屯子外的废弃林场,隐约猜到什么的陈然忍不住开口道:「赵叔,你这是要带我上黑市去?」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所谓黑市,就是附近屯子居民用于买卖一些供销社不供应的物品,从而自发组成的一个市场。 陈然的父亲尚在人世时,就经常会将打来的猎物拎到这换一些钱。 黑市的存在,对于整个鹰嘴屯都是公开的秘密,见陈然猜了出来,赵卫国也不瞒着,点了点头就应道:「你当了守山人,以后少不了来这卖山货,今天就当是我带你认认路了。」 依着废弃林场仓库,不少当地的居民在这摆摊卖货,赵卫国一路轻车熟路很快就将陈然带到了一个左手少了半截无名指的老头跟前。 老头坐在一张躺椅上,正用一把匕首削着松明子,陈然望见对方那把匕首,不由得一挑眉。 这匕首刀柄上刻着昭和十二年的日文,怕不是这老者当年从关东军手上缴获来的战利品! 对他的身份顿时就起了好奇心,这时候,只听赵卫国帮忙介绍道:「陈然,这位是冬根叔,论辈分,你得喊一声张爷爷。」 「叫人。」 「张爷爷好。」老头身份应该不简单,陈然也不吝啬,恭恭敬敬以晚辈的身份就喊了声。 对方抬起头打量了陈然一眼,便问道:「陈德贵的儿子?来卖山货的?」 「冬根叔,今天不卖山货,想找您买点东西,您看,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1958年虽说是不禁枪枝,但也不好就这么明目张胆,赵卫国将张冬根叫到一旁,压着嗓子就和对方说明了原委。 而对方也不墨迹,见陈然是要来买枪的,招了招手,就将两人叫进了一间仓库。 从角落的一堆麻袋里摸出一桿裹着油布的长枪,老头就直接沖陈然扔了过来。 「你要能瞧出点门道来,这枪我就卖给你。」 「冬根叔?」 老头这一句话完全出乎了赵卫国的预料,陈然一个枪都没摸过的人能看出什么门道来啊? 他下意识就要把刚刚说过的话再重复一遍,一旁接过枪的陈然却已经掀开了油布。 「赵叔,没事,你就让我瞧瞧。」 油布下裹着的是一桿辽造十三年式步枪,这枪仿的是日本的三八式步枪,枪托上还刻着「奉天兵工厂1934」的钢印。 枪管缠着红布条,至于准星则是被锉成了山字形的缺口,像这样的老古董,陈然前世也就只是在军事博物馆里见过,虽说是没真正上过手,但要从这枪看出点门道来,却也难不倒他。 他三指扣住枪栓一拉一推,咔嚓声清脆如冰裂,当着两人的面,行云流水般就卸下了弹匣。 「这?」 这番表现哪像是个从未摸过枪的愣头青啊? 赵卫国一脸不可思议地瞧着陈然,张冬根也瞬间对这个年轻人来了兴趣。 见陈然又是用手指轻弹枪管,又是去嗅枪油的气味,他饶有兴致看着,耐心等到陈然检查完才再次开口。 「咋样?看出点啥门道来了?」 陈然手指抚摸过枪管道:「枪的膛线被改过,老爷子,我说的可对?」 张冬根也不否认,大大方方就点了点头。 那年月,每颗子弹都得蘸着人血往枪膛里喂,为了让从关东军那缴获的子弹能在这杆辽十三里击发,张冬根用锉刀硬生生磨改了枪膛。 在现在的人看来,枪的准度和射程因此下降不少,可那又如何? 丝毫没影响他杀鬼子! 「老爷子,匕首借我使一下?」 谈话间,陈然又要来了张冬根的那把匕首。 他用匕首轻划撞针,一道细裂纹便赫然显现:「撞针淬火没回透,估计最多再打一百发就得断。」 这杆年迈的辽十三不光是准度和射程不行了,就连撞针的寿命也快到头了,见陈然把这把枪的种种问题提出来,张冬根顿时就明白了陈然的意思。 「为国说的不错,你小子确实是有点邪性。」 「说吧,这枪多少钱你肯买?」 陈然是个行家,这杆辽十三跟了他总比在自己身边吃灰要强,张冬根想着陈然只要开价不太过分他就答应了,可哪晓得…… 陈然却是摇了摇头:「老爷子,我话还没说完呢。」 「还有什么问题?」 接连挑刺,张冬根不由有些不满了。 陈然手掌抚过枣木枪托下的三道刻痕,他依稀记得,他当年去军博参观的时候讲解员有刻意提过这刀痕的意义。 这三道刀痕是抗联的「断粮记号」,意思是将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 老爷子的身份,陈然若是没猜错的话,应当是抗联的好汉,对这样的英雄,陈然可干不出杀价的事来。 陈然满是敬畏道:「老爷子,你尽管开价,我一分钱都不还。」 「这枪买回去哪怕只能开三十枪我也愿意,它能镇住那群日本兵的亡魂,我大不了就当是买了件镇宅之宝。」 作为一名军人,陈然对张冬根这样的抗日英雄是怀着绝对的崇敬之心的。 他说要买,还真就不是开玩笑。 而张冬根听陈然猜出了自己的身份,也是哈哈狂笑了起来。 和陈然猜的不错,张冬根确实干过抗联,所属还是那只最有名的「春江好」。 自43年队伍被打散后他就潜伏到了敌后,专狙日军军官,这枪真就如陈然所说一样,枪下镇压了不少的日军亡魂。 将右臂的衣服撸起,张冬根直接露出了手臂上斧子镰刀缠松枝的抗联刺青:「小子你既然认得出这个,那这一桿辽十三,一百块拿走!」 「至于你说的撞针问题…」 张冬根话音一止,转身就从麻袋里翻出了个油纸包来,里头二十来根撞针叮噹作响:「这是我们杨司令当年带人扒铁道炼的钢,够不够你用?」 「另外,我还再送你一百颗子弹,怎么样?」 一桿辽十三,最多能在黑市能够卖到三百块!一百块钱就肯出手,不光如此,还外带一百发子弹,张老爷子这已经算是在做慈善了。 可刚拍完胸脯的陈然却是瞬间尴尬了起来。 他敬佩张冬根这样的抗日英雄是真,可一百块拿不出来也是真…… 要知道,这可是1958年的一百块啊…… 陈然就算是将昨天才到手的那三十斤粮票全拿到黑市来卖了,也换不来三十块钱。 这要弄不到一百块,这人可就丢大了! 父亲用命换来的粮票和布票肯定不能卖,陈然思前想后也就只能用山货和对方换了。 他试着商量道:「老爷子,一百块我暂时拿不出来,你看这样成不成?我用山货来和你换这把辽十三。」 张冬根本来就是干倒腾山货的生意的,陈然这话倒也算是正中他下怀了,他答应道:「这当然不是问题,你打算用啥山货来和我换枪?」 「紫貂,怎么样?」 「紫貂?」 张冬根闻言瞳孔微缩,他当陈然只会和自己说兔子之类的山货呢。 好傢伙,这傢伙一开口竟就是紫貂! 老爷子毫不犹豫就伸出了手指:「老毛子就稀罕冬皮白针的紫貂皮子,你要是能拿来一张完整的,我给你换十五块钱。」 …… 第15章 被截胡了? 「一张皮子就能卖十五块钱?」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老爷子开出的价格让赵卫国忍不住惊呼道。 要知道,他作为鹰嘴屯的民兵队长,一个月挣的工分就算是全换成钞票,也就只值十二块钱左右。 「这么多钱,都够买一百五十斤苞米了……」 十五块钱,这是一个足够让一户人熬过整个寒冬的数字,此刻,它就像是一块化不开的饴糖,在赵卫国的舌尖来回打转。 但最终,他还是压下了心中的这股子贪念。 整个屯子,只有陈然这个公社钦定的守山人才有资格上山打猎,其他人要是敢随便上山,哪怕是摸一只兔子,那都是要算作侵吞国家资产的。 就算是他这个民兵队长,要被发现了,那也是要蹲笆篱子的! 况且……紫貂又哪会那么好抓? 赵卫国女儿都和陈然一般大了,他这把年级,见过的紫貂都能用一只手数过来。 那不到二尺的小傢伙比狐狸还鬼,窜起来就跟闪电似的,你想要不靠枪逮着它? 做梦去吧! 「从明天开始,五天之内,你要能给我拿来紫貂皮子,我就给你算十五块一张,再往后,就只有八块钱一张了。」 最近刚好有老毛子找张冬根收购紫貂皮,这才有了这十五块的高价,赵卫国一听这话,心中最后那点死灰都跟着熄灭了。 他拍了拍陈然的肩膀,便安慰道:「陈然,你也别太着急,明天我再和公社领导反映反映情况,争取尽快帮你把枪给申请下来。」 「赵叔,您有心了。」 陈然笑着应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紫貂不好抓,但物以稀为贵嘛,要好抓又怎么能卖到这种高价呢? 十五块钱一张皮子,五天之内,他若是能逮着七只,那这一桿辽十三就是他的了! 余下的钱他还能上供销社给芸丫买本小人书看! 「老爷子,这五天我争取试一试,要逮着了就再来找您。」 要完整的紫貂皮那就只能靠陷阱抓,最后收穫会如何陈然也不敢打包票,他和张冬根立下了五天的期限,便与赵卫国一块离开了黑市。 回到屯子,趁着天色还未彻底暗下去,陈然带着柴刀上山,就去颳了整整一陶罐的松树瘤。 将这一整罐的松树瘤混上先前逮的那些耗子的内脏与脂肪,将其熬成胶,便是最好的捕貂诱饵。 紫貂以松子和老鼠为食,这玩意对它的诱惑力就和猫条对猫是一个效果!它们舌头上长有倒刺,将这种黏糊糊的胶状物涂抹在陷阱的触发器上,但凡有紫貂去吃,那就是一抓一个准! 这一法子还是前世陈然去毛子那执行任务,从当地的西伯利亚猎人手里学来的。 准备了整整一陶罐的诱饵,第二天大清早,陈然背上红缨枪就上山去布置陷阱了。 他手里这一罐鼠胶虽说是捕捉紫貂的神器,可要想逮着紫貂,那套子也得下对了地方才行。 紫貂这玩意天生警觉,爪垫肉球能踏雪无痕,你想要凭藉它的足迹去判断下套子的位置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想要找到它出没的地方,那就得先了解它的习性。 它们活跃在冷杉林边缘,特别是红松林,想要下套子逮紫貂,那就得专门去这种林子里找那种树洞多的老树。 若是树洞边缘附近还能发现啃咬的痕迹的话,那就更稳了。 按照这一窍门,陈然踩着没膝的积雪摸进老林子里,就挨个布下了套索陷阱。 紫貂耳朵灵,百米外松果坠落的动静都能听得着,且这玩意喜欢昼伏夜出,陈然肯定不会傻傻在这死等,在每个套索陷阱的触发器上抹上鼠胶后便下山了。 就这么熬了一天,次日,陈然满怀期待便上山去检查陷阱是否有收穫了。 一共下了八个套子,其中三个被触发了,但套子里却是一只猎物都没有。 「奇了怪了……」 三个被触发的套索陷阱,其中一个套子上有啃咬过的痕迹,陈然检查着咬痕,心想难道是被逮住的这玩意咬开套索后跑了? 在求生欲的支持下,说不定还真有这种可能…… 从昨天开始下套子到现在,这已经是两天过去了,一只紫貂都没见着,陈然心中难免有些沮丧。 怀着无奈的心情,他重新又在各个套索陷阱上抹上了鼠胶,结果又过去了两天,情况还是一模一样! 套索陷阱都加增到十个了,足足五个陷阱被触发了,但上面的猎物还是一个都见不着! 这要再说是偶然,陈然肯定是不相信了。 他估计,自己这每天准点准时下套子,怕是已经给某只畜生当了田螺姑娘了。 「它奶奶的,连我都敢截胡?明天我就拿你来祭我这一桿长枪!」 眼看明天就是自己和张老爷子约定的最后期限了,猎物接连被偷,陈然是真怒了。 他发誓,无论是什么玩意偷走了自己的猎物,他都得让对方付出对应的代价! 强撑着耐心,陈然将十个套索陷阱布置好,便再次下了山。 回家的路上,陈然还偶遇了正在训练民兵的赵卫国。 这几天陈然每天上山去检查陷阱,赵卫国是全都看在了眼里,见陈然又一次空手而归,刻意就把陈然给叫住了。 「陈然,你听叔一句劝,这紫貂哪有那么好抓啊……要不然,它能卖上那么贵?」 「你得知道,你叔我一个月挣的工分也就换个十二块钱……」 连着几天看下来,赵卫国对天上没有馅饼掉这句话的感悟又加深了不少,他好心想劝陈然脚踏实地,可陈然这会又哪有心思听这些? 「叔,您别说了,我现在就想回家睡觉。」 「睡觉?睡觉好!孩子,听叔的,睡一觉,就当这事从没发生过。」 赵卫国以为陈然这是彻底死心了,要把这几天少睡的觉给补回来,可陈然又哪会如此轻易言败?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的期限了,他今晚哪怕是熬个通宵整晚蹲点,那也得把这桩悬案给破了! 那只偷了自己几天猎物的畜生,必须死! …… 第16章 破案了! 一觉睡到日头西斜,陈然养足了精神头,便要上山去通宵蹲守了。 「娘,东西准备好了嘛?」 这会已经开始入冬了,到了晚上,山里的气温最低能低到零下几十度! 陈然若只是靠身上这一件狍皮棉袄御寒,怕是第二天就能冻成冰雕子。 为此,他特意让母亲给自己烧了几块玄武岩,拳头大的石头在柴火堆里烤了足足一整天,这会烫得都能直接烙饼! 陈然用铁钳将石头一颗颗装进背篓里,一旁的母亲便劝了起来:「然然,你赵叔不都说了么,等来年开了春,就能给你发枪了。」 家里尚有几十斤的粮票,母亲哪捨得让儿子进山里去冒险?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她不愿看到儿子有半分的差池,可陈然又何尝想让她担心? 明年开春,那长达三年的自然灾害期就该到来了,在这之前,他必须做足了一切准备! 「娘!明天中午之前,我一准回来。」 「芸丫,到时候,哥给你去买小人书!」 告别了母亲和妹妹,陈然踩着嘎吱作响的积雪便再次钻进了那片红松林。 趁着尚有天光,他卸下背篓,在自己布置陷阱的附近挑了块背风的斜坡,便用柴刀开始凿起了雪洞。 这种类似地窖的雪巢保温效果极好,既能隔绝夜晚的寒气又能锁住自身热量的流失,在凿出一个纵深在六尺左右的雪窝子后,陈然砍了些树皮,包裹着那些滚烫的石头就将其埋在了雪窝底部。 升腾的热浪瞬间让雪窝子的内壁溶出水膜,转眼又冻成冰壳,陈然拾来一些细嫩的树枝铺在上面,将自己身上那件狍子皮的棉袄反着穿上,这才趴了下去。 整个雪窝子就只留了一个细小的观察口,陈然趴在里头,瞬间的功夫,就进入了昔日里执行任务时的状态。 他宛如一头冬眠的熊,每隔半小时以上才会活动一下脚趾。 就这样耐心等候着,很快,月亮就攀上了树梢,林子里也颳起了白毛风。 突地!套索弹起的脆响惊得一群松鸦飞走,被套住的紫貂在月光下挣扎宛如跳动的琴弦,陈然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情不自禁就咽了口唾沫。 这张皮子能换十五块钱,都够给芸丫买三罐麦乳精补身子了! 「不行!今天必须逮着正主!」 用鼠胶布置的陷阱确实能逮着紫貂,这一点得到证实,陈然就愈发想要逮住背后的贼了。 他大不了迟些再将紫貂皮便宜卖给张老爷子,心中的这口恶气必须先出了! 必须! 第二只,第三只……一整晚连着有足足四只紫貂被套住了,期间,陈然甚至还听到了狼嚎声,悠长的声浪撞在雪原上,激起层层回响,陈然咬碎含在舌下的辣椒干,心中下定了决心。 等拿到了枪,第一时间就将这群畜生给解决了! 终于,在天色破晓时,那连着偷了自己三天猎物的贼就现身了。 在陈然掐虎口驱散睡意时,一团灰影晃着罗圈腿就闯进了陷阱区! 原来是一只狼獾! 这狼獾胖得就像是个充气的皮球似的,黑白相间的毛上沾满了松脂,活像是穿了件邋遢的燕尾服,它快步在每只套住的紫貂间巡视过后,第一时间竟不是立马咬开套索带着猎物跑路! 它双手合十,就如人一般做出了作揖感谢的动作来。 连着三天,天天都有紫貂捡,这肥头大耳的玩意都已经开始信上佛了! 它在这满心虔诚地感激着老天爷的馈赠,趴了一整晚的陈然差点没当场从雪窝子里蹦出来! 心中气愤不已,但最终,陈然还是忍住了这股子冲动。 这狼獾肯定是要死的,但光要它的命可不够! 他陈然和小马哥一样都是发过誓哒,别人从他这拿走的,必须加倍拿回来! 狼獾在冬天是有储粮过冬的习性的,若是自己能够跟着它找到它的巢穴,那这几天丢失的损失能够全找回来不说,说不定还会有额外收穫! 四只紫貂,一只都没给陈然剩,这玩意一边发着得意的吱吱叫声,随后便带着满满的收穫回家去了。 而这时侯,陈然也拎着红缨枪从雪窝子里窜了出来。 「偷我的东西?你就看我扎不扎你就完事了!」 沿着狼獾的脚印一路追踪,很快陈然就找到了一处天然形成的洞穴。 拎着红缨枪,陈然在洞穴口停下了脚步,并未第一时间追进去报仇雪恨。 这狼獾虽说是可恨,可真要抡战斗力,那也不是盖的! 别看这玩意加起来还不到四十斤,一两头狼说不定都不是它的对手,猛一点的,甚至都敢去抢棕熊嘴里的食物! 陈然可不想贸然冲进去,然后被这玩意呲尿呲个一身! 他杵着红缨枪躲在洞穴口,很快就有了主意。 「长枪啊长枪,今天你的主人不是小赵云,而是小赵信,待会你我配合,给这畜生见识见识什么叫做草丛杀!」 狼獾虽说是干得过一两头狼,但它的天敌也依旧是狼,陈然杵着红缨枪猫在洞穴口的一处草丛里,一手贴在嘴边,便奋力模仿起了狼嚎声来。 惟妙惟肖的狼嚎声混着山风荡进洞穴之中,不过数息的功夫,里边就滚出了个灰糰子。 这玩意杵在洞口,正四处张望,究竟是哪跑来了狼呢,突地身后草丛就炸响了陈然的厉喝! 「呀!偷袭!」 一点寒芒先至,随后枪出如龙!陈然这一枪杀的就是个出其不意,瞬息之间,枪尖就直接扎在了对方的菊花口! 狼獾这玩意打架属于是地痞流氓那一派的,打得过它比谁都凶,要是打不过,那它比谁都尿得远! 就它那尿是又腥又臭,粘上一点那都能噁心你个三四天的,陈然这一枪,可以说是直接就废掉了它的大招。 见对方想要遁回洞里,陈然哪肯轻易放它离开?一桿长枪被他舞得虎虎生风,顷刻之间,便又是数朵血梅在雪地里绽开! 终于,没等彻底跑回洞里,这狼獾便死在了陈然的长枪之下。 「喜欢信佛,那我就送你去见佛祖。」 确认这狼獾彻底死绝,里头再无任何隐患,陈然便要进去一探究竟。 这玩意存的过冬粮,可千万不要让自己失望! …… 第17章 满载而归! 拎着红缨枪,弯腰钻进狼獾栖身的洞穴,一股混着腐肉和松脂的腥臊味顿时扑面而来。 陈然屏住呼吸,将随身携带的松脂火把点燃,昏黄的光晕瞬间照亮了整个洞穴。 洞壁被狼獾的利爪刨得凹凸不平,最尽头,可以看到一堆干草和碎骨,明显就是那畜生平常睡觉的地方。 陈然仅仅只是扫了一眼,目光便被旁边一座「小山」吸引住了。 眼神再也挪不开来! 成堆的紫貂尸体被整齐码放在干草旁边,皮毛油亮如缎,在火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晕,哪怕只是粗略一数,都超过了十只! 「十一只!这傢伙竟屯了这么多的过冬粮!」 不仅仅只是偷了陈然的猎物,这狼獾为了过冬,自己也猎杀了不少的紫貂,陈然快步上去数了数,除去那些被彻底咬烂掉的之外,竟是有足足十一只完整无缺的紫貂! 十一只完整无缺的紫貂,这可就是足足一百六十五块钱了! 自己买完了张老爷子手里的那一桿辽十三后,甚至还能余下六十五块钱! 六十五块的余钱,自己能买的可不止是小人书了,他能把母亲和妹妹的破棉鞋换成崭新的羊毛靴!他能把家里那口补了不知多少次的破铁锅换成崭新的厚铁锅!他能让妹妹也喝上那种铁皮罐装的麦乳精!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笔钱能做的事情可实在太多了! 陈然一脸兴奋地计划着这笔「巨款」的用途,很快,紫貂堆下的新发现就再一次让他缩紧了瞳孔! 「白狼?」 紫貂堆下的新发现,让陈然惊讶得直接破了音。 他哪能想到,那只被自己偷袭至死,全程连手都没能还上的狼獾竟然还独自干翻了一头狼? 并且还将它也当成了自己的过冬储备粮! 这白狼壮硕如小牛,毛发则是雪白似银,在东北这种以灰狼为主的地界是极其罕见的,从其前额三道暗金纹路可以判断出,这应该是一头被驱逐出狼群的老狼王。 「新王登基,山上这群狼崽子怕是很快就要下山搞事情了。」 回想昨晚潜伏时听到的狼嚎声,陈然迅速做出了判断。 但内心的不安仅仅只是一瞬,很快,陈然注意力就再次回到了这头老狼王的皮子上。 这白狼的皮毛罕见至极,哪怕狼獾在其脖颈处留下了一道狰狞的撕裂伤,从而破坏掉了一定的品相,也依旧是价值不菲。 有了这笔钱,自己可以在张老爷子那买更多的装备,到时候,别等山上的狼群下山闹事了,自己说不定就先上山灭了它们! 「嘿嘿,满载而归,这下可舒服了!」 将所有的战利品带出洞穴,陈然并未忘记那只被自己扎死的狼獾。 狼獾的皮毛厚密油亮,尤其是腹部的绒毛,细腻得就和羊绒似的,哪怕被自己用红缨枪扎出了不少口子,也依旧能换个三到五块钱。 不光是皮毛,狼獾身上的油脂也同样是宝贝。 这玩意的脂肪熬出来,混上松脂与薄荷,那就是最好用的防冻膏! 今天已经是自己和张老爷子约定的最后一天了,担心去晚了会错过收购紫貂的最后期限,陈然背着鼓胀的背篓下了山,连家都没回,一路就直奔黑市而去了。 到了废弃林场仓库已近晌午,张冬根老爷子正叼着旱菸擦拭匕首,他瞥见陈然匆匆而来的身影,懒洋洋正要打招呼,便见陈然「哗啦」一声将背篓直接倒扣在木桌上。 十一只紫貂如瀑布般倾斜,震得茶碗都跳了几跳,张冬根望着这样一座小山,嘴里的菸斗「啪嗒」一声不争气就落了地。 他猛地站起身来,道:「你小子上哪整的这么多?」 五天时间,足足十一张皮子!还都是紫貂的,也就是知道陈然手里没枪了,要不然,张冬根都该怀疑陈然这几天是不是打劫去了。 然而他哪知道,陈然给他的惊喜这才刚开始呢! 陈然狡黠一笑,道:「嘿嘿,老爷子,心脏捂住了哈!」 话音一落,继那十一只紫貂之后,陈然又将那头白狼和狼獾给呈了出来。 「你小子……是杀神啊?」 也就是年轻时狙杀鬼子练就了一颗大心脏了,要不然,张老爷子还真能被陈然吓到! 这小子也忒行了! 短短五天的时间,不光逮着了十一只紫貂,甚至还单枪匹马草翻了一头狼王和狼獾! 在周遭收了这么多年的山货,张冬根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厉害的猎人。 他心服口服沖陈然竖起大拇指,便开始检查这些皮子的品相了。 伸手一一在每张皮子上摸过后,张冬根立马就给出了自己的报价。 「紫貂就按照咱们一开始说好的价格,十五一张,一共是一百六十五块钱,这狼獾被枪眼败了品相,但腹毛够密,再算上它这身油脂,我算你五块钱,至于这只白狼王……」 张冬根深吸一口气,便伸手道:「我算你八十块钱,怎么样?」 八十块钱!都快赶上工人近半年的工资了!陈然闻言心中狂跳,但算完这一共加起来的价格后,就忍不住咂嘴了。 「张老爷子,要不您再给我加几块钱?这二百五,传出去不好听啊……」 张冬根给出的已经是最实惠的收购价了,见陈然竟用这种理由和自己还起价来了,忍不住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小子,还是个讲究人?」 挺喜欢陈然这小伙子的性格,张冬根揶揄了对方一句,便又伸了两根手指头:「我再给你加这个数?」 「两块?」 「什么两块,是二十!」 「二十?」 陈然不敢置信地看着对方。 他确实和这老爷子挺投缘,可光投缘就多给自己二十块? 这天底下可没馅饼掉! 果不其然,抛出了二十块的重磅炸弹后,张冬根立马就给出了自己的条件。 「你小子是我见过最有天分的猎人,咱两以后少不了打交道,这二十块就当是老爷子我的见面礼了。」 「以后你但凡打着了什么猎物想卖掉,第一个必须先考虑我,当然了,我肯定不会让你吃亏,价格绝对公道,另外,你要有什么想买的也可以找我帮你想办法。」 「除了飞机大炮不行,其他的我都能帮你搞来。」 …… 第18章 真打着紫貂啦? 「老爷子,您这口气是不是……」 除了飞机大炮没办法,其他的都能帮自己搞来,张老爷子这话陈然琢磨着是不是说得太满了些。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咋的?瞧不起我这个收山货的老头子?」 老爷子扬言间眯起了眼,话音硬得就像是冻土里的石头:「甭觉得我吹牛!五三式步骑枪!毛子的水连珠、波波沙,只要你有钱,我就能给你搞来!」 「当然了,要是你觉得我这把辽十三暂时够用,想买些其他的玩意,什么自行车、缝纫机之类的紧俏货,也都能找我用钱换供应票。」 这年头,很多东西都是凭票供应的,不是有钱就能买得着的,像老爷子说的自行车之类的紧俏货便是如此。 陈然见老爷子这番神通广大,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人年轻时就已经是打鬼子的英雄了,这收山货的铺子,怕也只是人家用于隐藏身份的幌子罢了。 看破不说破,陈然连忙就转移了话题。 「老爷子,我这买完枪也就只剩个一百来块了,还水连珠,您这不埋汰我么?」 所谓水连珠,指的就是莫辛纳甘步枪,在抗战时期属于是东北抗联的主力枪械,这种枪到现在已经逐渐被国产的53式步骑枪给取代了。 但它无论是射程还是精准度、杀伤力,那都要远胜过辽十三,对陈然这样的猎人而言,那就是「神器」! 陈然想买是肯定的,可问题是——他没钱吶! 卖皮子赚了两百多块看着是暴富了,可真要换些趁钱的玩意儿? 陈然只能说,他要走的路还很远! 「老爷子,枪暂时我就不换了,您既然这么神通广大,要不我用钱和你换些玻璃票?」 「啥?玻璃票?」 张冬根闻言一愣,菸斗差些撩了鬍子:「你小子要那亮瓦片的玩意干啥?」 「嘿嘿,我想把家里的窗户纸换成玻璃的。」 陈然笑着解释道。 这几天,母亲为了给自己和妹妹做衣服,成天都弓着背在炕头上缝缝补补,家里那扇补了又补的纸窗户漏风不说,还一点都不透光。 为了不让孩子挨冻,母亲眼睛都快要熬瞎了,好几次都被针尖扎了手指头,她自己瞒着不说,可陈然全都看在了眼里。 将来陈然还打算要送妹妹去上学堂呢!在这种环境下看书,那小丫头长大后会近视成啥样啊? 「老爷子,咋样?你这有没有门路?」 玻璃窗户在这个年代属于是稀缺的高档配置,整个鹰嘴屯也就只有公社和供销社装了,寻常百姓家根本就装不起,也捨不得装。 见陈然是不愿看到母亲把眼睛熬瞎了,才要换上这玻璃的窗户,老爷子也乐于帮这个忙,他让陈然稍微等自己一会,很快,就帮陈然搞来了玻璃票。 三块钱一张的玻璃票,老爷子一共拿来了八张,这八张玻璃票,足够将陈然家里那三扇窗户都给换成玻璃的。 「扣掉玻璃票的钱,这里一共是一百四十六块钱,然后这是我答应你的一百发子弹,你点点吧。」 「点啥呀,老爷子,我还信不过您嘛?」 和母亲说好了晌午之前就到家,这眼瞅着就快要到时间了,陈然可不想让她再操心,匆匆和张冬根告别后,他背着背篓,就快步朝屯子赶回去了。 张冬根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直到身影消失在尽头才恋恋不捨地收了回来。 他从怀里摸出了张旧照片,眼睛突然红得像是被人猛猛灌了口烧刀子:「司令,这小子像极了当年的您,狼皮换枪,骨子里都带着杀气!」 …… 兜里塞着鼓涨的钞票,背后则是背着那一桿自己用钱换来的辽十三!陈然踩着积雪往家赶,步伐快得就像是安了一双翅膀! 眨眼功夫,他便回到了屯子,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他刚迈步进去,就看到了屋内跪在褪色的观音画像前的母亲。 自己一夜未归,为了让自己平安,母亲这一宿,怕是已经求遍了诸天的神佛了。 「娘!哥哥!是哥哥回来啦!」 被母亲拉着在观音画像下磕头祈福,芸丫率先发现了哥哥的归来,她兴奋地囔囔着,快步便朝陈然扑了过来! 陈然接住了妹妹单薄的肩头,却依旧是被对方撞了个满怀。 他笑呵呵地牵着妹妹,就和对方一块进了屋。 饭桌上,摆着炖好的狍子肉和一碗凝着油花的野菜汤,热腾腾冒着气儿,也不知道是热过几遍了。 母亲和妹妹的筷子一点都没动过,母女二人就这么倔强的非得等陈然回家了才肯一块吃饭,陈然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内心那叫一个热腾腾。 「娘,芸丫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下次可不能再让她挨着饿等我回家了。」 按着母亲的肩头,让其坐在了饭桌前,陈然便笑道:「您看,我都回来了,咱们是不是该开饭了?」 「开饭!对……对!开饭!」 儿子能够平安回来,对吕青禾而言,就胜过了所有! 她没有去问为何这次又是空着篓子回的家,眼泪含着热腾的泪水,就率先拿起了筷子。 最终,还是芸丫率先发现了哥哥这次回来的不同。 「娘!你快看,是枪!」 背篓旁,那把裹着油纸的长枪这才映入了吕青禾的眼帘,眼看那辽十三的枪托木纹在阳光下流淌着琥珀色的光,她顿时心脏就是一阵突突! 「然然,这枪是你在黑市买的,还是公社给发的?」 抓紫貂上黑市换枪的事,陈然是有告诉过吕青禾的,她连着几天见儿子空手而归,估摸着这枪应该是公社给发的。 正纳闷这回公社发枪效率怎么这么快呢,就听儿子在对面噗嗤乐了起来。 陈然解释道:「娘,枪是我买的,之前不就和您说过嘛,一百块,喏,这还外带一百发子弹呢!」 「一……一百块?你真打着紫貂了?」 吕青禾就没见过一百块钱,她惊讶地看着儿子,下意识放下筷子就要好好数数,一共得逮多少只紫貂才能换来这么多钱。 陈然第一时间就拦住了对方。 他冲着母亲和妹妹神秘一笑,故意卖着关子就说道:「你们要是好奇我赚了多少钱,待会和我去一个地方,你们就知道了。」 …… 第19章 优雅永不过时 吃过饭后,陈然第一时间就领着母亲和妹妹到了屯子最中央的供销社。 供销社的砖墙上,「发展经济,保障供给」的标语已经结上了冰熘子,眼瞅着儿子将自己带到了这儿,吕青禾瞬间就明白过来了。 十五块钱一张紫貂皮子,七张也就是一百零五块,儿子这是手里还剩着五块钱,特意带自己一块来供销社,要给芸丫买小人书看呢! 儿子这钱挣得不容易,担心芸丫待会会淘气,把这五块钱全给花了,她板着脸就教育道:「芸丫,哥哥这五块钱挣得不容易,待会只许挑最便宜的,听见没?」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噗!娘……您这说啥呢!」 都没等到芸丫乖巧点头,一旁的陈然噗嗤一乐,忍不住就先插了嘴。 见母亲目光望来,他笑呵呵就将怀里那一大把钞票给掏了出来。 崭新的五元钞票在雪景下泛着青白色的光,陈然故意抖了抖,纸票子哗啦声瞬间就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娘,除开买枪和其他东西花掉的钱,我手里一共还有一百四十六块呢!现在您该知道,为啥我一定要当这个守山人了吧?」 母亲起初就不乐意让自己当这个守山人,哪怕后面改不了了,她也依旧成宿成宿为自己操心,陈然带着她一块来消费,就是想要给对方餵下一颗定心丸。 抓着母亲枯瘦的手,陈然便笑道:「娘,山神爷给我託梦了,说这钱今天必须得可劲花,只有这样,儿子我以后才能平平安安上山下山,您看嘛?」 「你呀……就知道哄娘开心。」 道德绑架的招数都使出来了,吕青禾还能说啥?也就只能任由儿子推着自己进这供销社了。 孩子掌心的重量,让她这次踏进供销社时,嵴梁骨都比平常笔直了几分。 但过惯了穷日子的她,真要说一口气把这一百来块钱全给花了,却也是极难的。 她与儿女一块在供销社的各个展柜前逛着,什么都不捨得买,在陈然的催促下,这才狠下心要给家里换一口鞍山钢厂出的厚铁锅,外带再给家里每人都换上一双新棉鞋。 「然然,其他的东西,家里都有,你就别再难为娘了。」 带着芸丫挑了一套西游记的彩色小人书,母亲都没再看上其他东西,见母亲实在捨不得再买,陈然无奈地嘆了口气,也就只能带着她两先去柜檯结帐了。 今天上供销社来买东西的人不少,一家三口到柜檯前要结帐时才发现前边乌泱泱挤满了人。 陈然好奇这里边是个什么情况,抬起头往里一瞧,这才发现,原来又是陈铁柱在这作妖。 只见陈铁柱肥硕的身子依靠在玻璃柜檯前,正举着个搪瓷杯在慢悠悠地晃荡着。 他一脸优雅地凑到杯口前吹了口气,顿时杯口腾起的热气混着一股甜腻的奶香,就馋得周遭的人都流起了口水。 「咳咳!春玲!」 努力绷着脸上的「优雅」,陈铁柱就沖柜檯里的赵春玲挤眉弄眼了。 赵春玲脸上嫌弃归嫌弃,但却也不得不按照对方的意思做。 当下敲着玻璃柜就喊道:「苏联老大哥的麦乳精,五块钱一罐!铁柱同志用三十工分沖了这一杯,大伙要有兴趣,都可以尝尝鲜。」 马主任从县里搞了三罐干部特供的麦乳精,想着说能促进一下消费,可五块钱一罐的高价在供销社摆了一个月都无人问津。 这眼看不卖就只能烂在这了,无奈之下,马主任也就只能换个法子来搞促销了。 三十工分就能用勺子勺两大勺冲着喝,心想人多力量大,一会就能把这三罐干部特供的精贵玩意全卖了,可哪晓得啊,一番吆喝下,也就只有陈铁柱肯捨得尝尝鲜。 这会配合着陈铁柱吆喝,心想给陈铁柱长脸的同时,自己也能尽快完成马主任安排的任务,可大伙一听两勺就要花掉三天的工分,依旧是不乐意。 这一个个光是羡慕地看着陈铁柱,谁也不捨得上前一步,赵春玲那叫一个头疼! 「啧啧!瞧瞧你们这一个个的怂样,给你们尝也是浪费!」 纵观整个鹰嘴屯,估计也就自己「陈公子」能捨得花三天的工分尝这么一杯干部特供的麦乳精了! 见无人敢上前来,陈铁柱嘬了一大口,故意砸吧出响动来,就说道:「春玲,再给哥续半杯的!」 大喇喇将搪瓷杯拍到玻璃柜檯上,陈铁柱牛气十足就将怀里的工分本给掏了出来。 这一杯半的麦乳精直接喝掉了他快五天的工分,陈铁柱显摆的同时,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今天他哪儿都不去了,就在这供销社细细品鑑这干部特供的滋味,争取让整个鹰嘴屯都知道自己有多牛! 「嗯?陈然?」 正愁自己这个逼装的还不够响亮呢,陈铁柱沖人群哈着嘴里麦乳精甜腻的香气,就在人群后头看到了陈然的身影。 知道陈然这几天上山都是空手而归,他故意举高了手里的搪瓷杯,就问道:「陈然啊,山上打得到这干部才喝得起的麦乳精吗?」 这稀罕物是去年冬天跟着苏联专家的卡车一块被运过来的,铁皮罐上还印着俄文标籤的工农兵徽章,山上怎么可能打得着? 大伙都知道陈会计家的儿子是故意在臭显摆,可奈何啊,人真捨得出这钱…… 心中暗骂陈铁柱这瘪犊子不是个东西,大伙就给陈然一家三口分开了道来。 眼看陈然牵着妹妹走过来还不搭理自己,陈铁柱顿时就更来劲了。 他扯着嗓子道:「陈然,聋了啊?我问你话呢!」 陈然依旧是没搭理对方,低头就问妹妹:「芸丫,这罐罐好不好看?」 「嗯!」 芸丫用力地点了点头,她刚刚瞧见了赵春玲往陈铁柱的搪瓷缸里加麦乳精,踮脚指着货架最高处摆着的三罐麦乳精道:「哥,我瞧见啦,里面装着金粉呢!」 「噗,你这丫头,眼睛还挺贼!咋样?想不想也尝尝?」 麦乳精在八九十年代时可谓是火遍了大江南北,那时的孩子为了让家里给自己沖一杯麦乳精是绞尽脑汁地想办法! 陈然至今都回味那甜蜜的滋味,见1958年也有这种零食,甚至还是苏联的特供版本,自然是也要让母亲和妹妹也都尝一尝的。 他都没等妹妹给出意见,笑着就伸手朝那三罐麦乳精指了过去。 「赵同志,这三罐麦乳精,我全要了。」 …… 第20章 差距忒大 供销社的空气突然凝成了冰坨,赵春玲听陈然说要买下全部的麦乳精,指甲直接在玻璃柜上刮出了刺耳的尖响。 陈铁柱这个装叉犯已经够让她噁心的了,谁能想到,陈然也要跑出来凑热闹! 「三罐全要……你当这玩意不要钱吗?」 赵春玲嘴巴撇成了倒月牙,指着麦乳精铁罐那泛着金边的工农兵徽章道:「抛开被陈铁柱勺走的那些,就算你十四块五毛,你还要买吗?」 陈然蹦出来打肿脸充胖子,无非还是想要引起自己的注意,赵春玲真的很反感这种行为! 她刻意在十四块五毛几个字眼上拔高音调,想着能让陈然有点自知之明,可哪晓得,陈然闻言竟是不紧不慢伸手进了内兜。 一沓深蓝底色的五元钞票就这么被陈然掏了出来,钞票上,天安门旁的拖拉机手图案泛着冷光,这钞票哗啦啦抖动的声音,瞬间惊得所有人都倒抽了口凉气! 「这……这么多钱?」 「这得有五十块了吧?」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 「乖乖……我半年都不一定弄得到这么多钞票啊。」 作为屯子唯一的守山人,由于不拿工分的缘故,陈然是有资格用钞票来供销社买些不紧缺的日常用品的,见陈然一伸手就是这么多钱,人群顿时就像冷水浇进了油锅似的,泛起了热烈的讨论。 陈然看着一脸呆滞的赵春玲,指了指身后的母亲和芸丫就说道:「这里是五十块钱,我娘还拿了三双棉鞋和一口铁锅,再加上芸丫的这本小人书,你算钱吧。」 也不担心赵春玲会不找剩下的钱,陈然伸了伸手,就让对方先将那一罐打开过的麦乳精拿过来。 嗤的泄气声好似子弹退膛,陈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就打开了这罐麦乳精。 甜香味如炮弹般轰开供销社陈腐的气息,陈然用勺子舀起满满一勺棕褐色粉末,便冲着大伙道:「刚刚听陈铁柱这个山炮说,这玩意是干部特供,那感情好,今天我就请大伙都尝一尝当干部是个啥滋味。」 麦乳精得用开水沖开了喝才够滋味,让大伙先排着队,陈然便又一次朝赵春玲看了过去:「赵同志,劳烦再给我烧一壶开水,再拿一些碗过来,大伙都盼着尝一尝滋味呢。」 赵春玲一张脸早就涨得通红,见陈然望向自己的眼神平淡似水,丝毫没自己自以为是的那种意思,她内心顿时说不出的酸楚。 匆忙地拎来暖水瓶,氤氲的热气这才掩盖住了她眼角的泪水。 棕褐色粉末状的麦乳精被开水一冲,顿时浓郁的奶香混着麦芽甜就溢满了整个供销社! 孩子们的笑声,街坊邻居七嘴八舌的称赞,跟着也就冲散了陈铁柱那可笑的优越感。 「不可能……这傻子哪来的钱啊?」 忙碌间,赵春玲就已经将剩余的钱找给陈然了,一共是六块五毛,就光是这剩余的找钱,就已经快赶上陈铁柱近一个月的工资了,他酸熘熘看着大伙对陈然争相夸张,面目逐渐就扭曲了起来。 「切,穷大方的玩意,你以为这样他们就会念着你的好吗?」 从小就受了陈德忠的耳濡目染,陈铁柱哪能理解陈然这种无私分享的行为? 在他看来,陈然这叫愚蠢,可他却忘了,正是一个个街坊邻居的帮衬,才让陈然的父亲风风光光下了葬。 「娘,要有小孩想再尝尝,您就给他们加,咱芸丫有两罐够喝好久了。」 让母亲帮忙多给孩子们分一些麦乳精,陈然走进人群之中,便到了孙木匠跟前:「孙叔,有个事可能得找您帮个手,我打算给我家换一换窗户。」 「这是好事啊!待会我就上你家帮忙去!」 要不是陈然这般大方,自家崽子可尝不到这麦乳精的滋味,打窗户这点小事,孙木匠毫不犹豫就拍着胸脯应了下来。 「然然,我家还有不少旧报纸呢!要不给你家糊窗户?」 「我家还有一些桐油呢,窗户纸糊上耐用多了!」 大家都念着陈然的好呢,见陈然打算给家里换窗户,都吵着要帮帮忙。 直到陈然掏出兜里的玻璃票,这才停了下来。 「青禾嫂子,你家这是要装玻璃窗户了啊!」 「然然太有出息了!咱们整个屯子,可就只有公社和供销社才有玻璃窗子啊!」 「狗蛋!长大了要向你陈然哥哥学习,听见没!」 全屯子第一家能按上玻璃窗户的人家,陈然手里这几张玻璃票,无疑是又一次在人群中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吕青禾听着大傢伙你一言我一句地陈贊着自己的儿子,一时间脸红扑扑的,就和喝了一口酒似的。 母凭子贵,大抵也就是如此了吧。 「我提议哈,咱们不能吃白食,既然人吕嫂子家要换窗户,咱们大伙就都去帮帮忙。」 「对对对!不图干点啥,咱最起码啊,不能像某些白眼狼似的!」 一碗热腾腾的麦乳精,甜进了大伙的心底,无须陈然一家任何一人开口,大伙自发组织着,就一块上陈然家帮忙去了。 互相帮衬,孙木匠刨花的动作都比往常快了三分,松木窗的碎屑雪花般纷飞,日落时分,陈然家那三扇破纸窗户便换成了崭新的玻璃窗。 阳光透过澄明的玻璃洒进堂屋,在泥地上烙出菱形的光斑,芸丫把脸贴在玻璃上哈气,鼻头都被压成了个粉白的扁糰子。 她兴奋地囔囔道:「哥哥!我能看见隔壁王婶子家的芦花鸡在下蛋呢!」 「你这孩子,就知道瞎淘气!」 见玻璃窗被哈得雾蒙蒙的,吕青禾急的又要用粗布来擦拭,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担心玻璃窗户沾上灰,她已经擦了不下十遍了。 被儿子一把拦住,这才停了下来。 「娘,您看。」 陈然推开窗户,暮色便裹着雪气灌了进来,远处山嵴线上最后一抹橘红正在被夜色吞噬:「以前纸窗户糊着,您总觉得天黑得早,其实太阳一直都在那儿,亮堂着呢。」 那抹橘红让吕青禾忍不住伸手想要去触碰,她枯瘦的手触着玻璃窗,便摸着了自己的倒影。 那个佝偻的、鬓角霜白的妇人正被晚霞镀了层金边。 「亮堂着好,你爹也能瞅见,他儿子现在有多出息!」 …… 第21章 斥候 山嵴线上那抹橘红渐渐西沉,鹰嘴屯眨眼便入了夜。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窗外已经开始飘起了雪花,寒风颳得窗棂簌簌作响,可陈然家里新装的三扇玻璃窗却牢牢将寒意挡在了外头。 对这亮堂堂的玻璃窗新鲜劲散得格外慢,芸丫到了夜里九点多还兴奋着不肯睡去。 小丫头脸蛋紧紧贴着冰凉的窗户,似乎这样做就能离天上的星星更近些似的。 「哥哥,那颗星星在眨眼睛!」 她裹着母亲亲手缝制的棉袄,窝在陈然的怀里,手指头戳得玻璃咚咚响:「它肯定是在和芸丫打招呼!」 妹妹还未到正式上学的年级,总能说出一些童趣味十足的话来,陈然笑着将她身上的棉袄紧了紧,随后顺着那根冻得发红的手指望了去。 大雪纷飞的夜空中,猎户座的腰带正若隐若现着,陈然笑道:「那是参宿四,旁边三颗连成线的是猎人的箭。」 「哥哥知道得真多!」 陈然在窗户上呵了口气,在上头画出猎户座的星象图来,芸丫便跟着用手指在玻璃上歪歪扭扭地临摹了起来。 她虽说还未上学,但差不多也到年级了,这会正是好奇心最重的时候,很快就有了新的问题。 「那颗呢?哥哥!那颗最亮的又叫啥?」 「那叫天狼星,是冬天最凶的星。」 陈然也乐得多教妹妹一些天文的知识,心中正盘算着之后要想办法送妹妹去上学呢,小丫头突地睁开他的手臂,整个人就扑到了窗前。 她鼻尖在玻璃上压出个圆印,道:「那边!绿莹莹的!比星星还亮呢!哥哥,那又是啥?」 月光透过玻璃窗洒进屋来,直接就将陈然的影子拉成了紧绷的弓弦! 那两团幽绿色的鬼火此刻正在雪丘后忽明忽暗,那哪是什么星星,分明就是狼眼独有的磷光! 昨晚陈然在林子里潜伏蹲守时就听到了狼嚎,谁能想到,这一天还未过去,这群畜生竟就已经摸到了屯子里。 幽绿色的鬼火仅有这两簇,也就证明摸进屯子来的狼也这么一只,可陈然依旧是不敢掉以轻心。 狼这种生物之所以可怕,其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它们可怖的团队协作性。 在狼王的引导指挥下,它们会採取各种战术来应敌,这只独自摸进屯子里来的孤狼怕就是大部队派出的斥候。 一旦就这么放任它离开了,今晚狼群就得发起对屯子的袭击! 「哥哥,那到底是什么呀?」 「是野狗呢。」 绿芒渐闪渐远,见妹妹被自己的回应吓得又往怀里紧了紧,陈然贴着她冰凉的耳垂,便是哄道:「哥哥去把它赶跑好不好?」 「好呀好呀!哥哥肯定没问题的!」 哥哥早就成了芸丫眼里的英雄,陈然轻松逗出小丫头脸上的笑容,旋即穿着狍皮棉袄跳下炕,便抄起了那杆裹着油布的辽十三。 枪管在月光下泛着冷铁的青,陈然正愁这新买的枪没处泻火呢,他迅速检查过上膛的子弹,闪身便走入了雪夜当中。 寒风卷着雪沫子直往领口里钻,陈然紧着手里的辽十三一路疾追!鼻子喷出的白气在月光下凝成了一道白箭!终于,在这斥候狼彻底退出屯子之前追到了三百米之内。 肩高足有四尺的灰狼,在月光下轮廓无比清晰,它前爪内扣,后腿肌肉隆起如弓,正努力朝屯子外的山林奔去。 陈然见它要走,一瞬间便用肩窝抵住了枪托! 辽十三的准星稳稳框住灰狼的耳后三角区,陈然舌尖抵住上颚,屏息的同时便扣下了扳机! 枪声撕破雪夜,那灰狼狂奔的身形明显一滞! 打中了! 弹道精准如手术刀,从辽十三枪口激射而出的子弹穿透狼身,在月光下掀起一阵血雾,陈然为之激动不已,可下一刻,那灰狼却未如他预料一般栽进雪窝里。 这畜生太顽强了,它挣扎着站稳了身子,竟还要跑回林子里去和大部队报信! 「今天要让你跑回去了,老子这一百块钱就白花了!」 寒风中淡淡的血腥味激发了陈然的战斗欲,他拉动枪栓,旋即便又一次瞄准了那头灰狼! 砰!辽十三的枪声再次撕裂了雪夜,那灰狼在腾空时被陈然打得直接就横移了好几尺! 砰砰砰!又是好几枪接连响起,那灰狼被子弹打得在空中上下跳动,好一会才失力落进了雪窝之中。 狼这种生物号称是铜头铁尾豆腐腰,陈然这几枪几乎是枪枪命中要害,它哪怕是再顽强也活不了了。 不知道后续的狼群究竟是潜伏在了哪,担心贸然追上去会被群狼包围,陈然便打消了给那只斥候灰狼收尸的打算。 未等他拎枪回家,被惊醒的屯子居民就已经朝枪声响起的位置围了过来。 「陈然,咋回事,咋突然开枪了?」 率先赶到现场的是鹰嘴屯的民兵队,赵卫国提枪快步到了跟前,就问起了事情的缘由。 人群越围越多,大伙都是一脸担忧,陈然解释道:「赵叔,我家不是换了玻璃窗户嘛,就看到有狼摸进屯子里。」 「那只狼应该是狼王派出来的斥候,是来咱们屯子探路的,虽说是已经被我给打死了,但我估计,它们很可能后续还会再来袭击。」 狼这种生物极其记仇,陈然描述的这种可能性几乎是百分百会发生的。 更何况,现在山里的那群狼还换了个新狼王,那畜生为了立威,也绝不会就这么作罢。 不想看到屯子里有任何一个人出事,陈然冲着人群叮嘱道:「大伙听我说,最近这段时间,千万不要往山里跑,尤其是家里有小孩的,一定要叮嘱好了。」 见陈然叮嘱时一脸严肃,赵卫国瞬间也上了心。 他连忙附和道:「都听到陈然说的话了吧?这几天谁都不能往山里跑,听明白了吗?」 这大冬天的,谁会没事往山里跑啊? 更何况,听陈然的意思,这山里还盘踞着狼群! 谁都不想冒这个险,可人群中,却有一些人对陈然的这份叮嘱有了其他的理解。 …… 第22章 出事了! 不少人都是睡梦中被枪声给惊醒的,在答应过赵卫国和陈然后,便匆匆回家补觉去了。 「爸,咱要不要把家里的院墙给垒高些啊?」 辽十三的枪声同样惊动了陈德忠一家子,父子二人结伴回去的路上,陈铁柱一脸担忧就提出了建议。 他琢磨着,要回头真狼群来袭击屯子了,自家院墙垒得高些也能少受些罪。 结果,他这高瞻远瞩的建议,直接就挨了自己老爹一记暴栗! 「你小子还真信了那王八犊子的鬼话啊?」 「爹?不是……你啥意思啊?」 儿子貌似没明白自己的意思,陈德忠无奈嘆了口气,便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 他冷笑道:「这小子说他打着狼就打着狼了?你见着半根狼毛了吗?」 「诶?还真是啊!那……那他?」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依着父亲的意思,陈然刚刚的说法纯属扯犊子,那么问题来了,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哼,目的?还不明显吗!」 「没听见那小子刚刚说啥吗?人透过他家那破玻璃窗户,还能看见夜里的狼呢!」 陈然这不明摆着是在臭显摆吗? 吕青禾家里换了崭新的玻璃窗户,她那个傻儿子还买了一桿长枪,这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屯子,陈德忠在公社打了这么多年的算盘,哪能猜不出这种小辈的小九九? 这傢伙靠打猎发了笔横财,担心别人也会上山去抢了他的机遇,这不就故意恐吓大家,免得大伙和他争嘛。 「爸,那这咋整啊?」 「咱就眼睁睁看着他糊弄咱?」 白天时,陈然斥巨资在供销社买下了三罐麦乳精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在父亲的解释下听明白了陈然的算计,陈铁柱顿时就坐不住了。 他忍不住提议道:「爸,咱也是爷爷的血脉,没理由他陈然能打猎,咱就不能啊?」 「我甚至都怀疑,他的那些猎物就是山里捡来的,您想想,要不是这钱来得十分容易,他能害怕成这样?非得整这一出防着咱们?」 陈德忠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合理,他在这跃跃欲试着,父亲就又是一个白眼瞪过来了。 「你小子要想去蹲笆篱子,我不拦着你!」 看穿了陈然的算计又如何? 这小子现在是屯子里唯一的守山人,整个屯子就只有他才能合法地上山去打猎。 别人去了,那要是被发现了,可是要坐牢的! 陈德忠再不济那也是公社的会计,他可不想为了山里的山货,把自己的铁饭碗给砸了。 他警告道:「你小子最好给我打消这念头,我要被撤了职,你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爸,你怕个啥啊……」 这好不容易才有了个机会,陈铁柱可不愿就这么放弃。 他不死心道:「爸,我到时候多叫些人,就算被公社逮住了,还能把咱们都逮去蹲笆篱子啊?」 法不责众的道理陈铁柱还是懂的,他心想被逮着了,一伙人呢,大不了就认个错呗。 至于要真逮着了猎物,那到时候东西往黑市一卖,谁还能再怀疑自己啊? 明显是被儿子给劝服了,陈德忠紧绷的脸色有了松动,在儿子的反覆央求下,很快就松了嘴:「记得把屯子里的年轻人都叫上!」 「嘿嘿,爸,你放心,我懂着嘞!」 …… 次日,晨雾还未散尽,陈然就被砸门声给惊醒了。 只见赵卫国眉梢挂着冰熘子冲进院来,就沖陈然喘着气道:「陈然,跟我走!赶紧跟我走!」 赵卫国急的就和只热锅上的蚂蚁似的,陈然被他匆匆拉着出了门,路上一过问才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原来是今天一大早,屯子里不少户人家都发现自家的小子不见了,这会正满屯子找人呢。 「这帮混小子,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 昨晚刚说了有狼,最近别到处乱跑,这下好了,自己刚交代完,这帮小子就全没了人影! 「陈然,你说这帮小子该不会是看你在山上挣着了钱,偷偷摸摸上山去了吧?」 不担心这帮孩子瞎闹,就怕他们真上了山,要真这样,有个三长两短那可就成大事故了。 「赵叔,都不见了,那陈铁柱呢?」 「这小子反正没在仓库,八成也跟着一块呢。」 听赵卫国这样一说,陈然基本就确认情况了。 「赵叔,如果陈铁柱也不见了的话,那八成这帮人是都上山打猎去了。」 屯子里一般年级大的小伙子不少,可真要说谁最和自己不对付,那肯定是陈铁柱莫属。 那傢伙昨天还看自己在供销社购物来着呢。 八成是真眼红了,就撺掇着一帮人上山去了。 「这个王八蛋!」 要这帮半大小子都在山里出了事那可如何是好?听陈然的意思,这件事很可能是陈铁柱策划的,赵卫国立即带着陈然就上公社找陈德忠的麻烦了。 「陈德忠,你儿子人呢?赶紧老实交代!」 「吵吵啥吵吵!赵卫国,我可是公社的会计!你有资格指挥我吗!」 陈德忠被叫出来,背着手脾气那叫一个大。 狠狠瞪过赵卫国一眼,这才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今天一大早,我儿子就领着咱屯子里的青年才俊去跑步去了!」 「这会估摸着都该跑到县城了吧,咋的,年轻人锻鍊革命意志都不行?」 「赵叔,既然是跑步去了,那咱就走吧。」 就陈铁柱那胖成个球的怂样还能在大冬天跑步? 甚至还组织一大波人一块儿? 陈然琢磨着,陈德忠还不如说他儿子登月去了实在些! 人儿子着急往狼嘴里喂,他着个什么急? 见陈德忠嘴里没一句实话,陈然拉着赵卫国就准备走人。 「不好了!」 正要离开,突地公社外一声悽厉的惨叫声就刺破了天穹! 一个年级和陈然相仿的年轻人满身是血踉跄着就扑进了公社大院! 他左耳只剩下了半片惨肉,身后雪地上还拖着断续的血线,就仿佛打翻了硃砂烟臺一样。 只见他瘫软在陈德忠脚边,哭丧着脸就说道:「德忠叔,狼……全是狼……」 「铁柱……铁柱哥他……」 …… 第23章 你配吗? 那年轻人瘫在雪地上,半张脸被狼爪撕得血肉模糊,断断续续的哭声就像是钝刀子在拉心口。 陈德忠脑子嗡的一下,瞬间陷入了一片空白! 「你他妈给我说清楚!」 就这么一个儿子,晃过神来的陈德忠一把揪住对方衣领,唾沫星子直接喷在了对方伤口上:「铁柱!我儿子铁柱到底怎么样了!」 「狼……好多狼,最起码有二十多头……铁柱哥带上山的人全被困在了悬崖边上……」 年轻人哆嗦着指着后山的方向:「我们一上山就被它们盯上了,德忠叔,我们根本就不该上山啊!」 为了跑回屯子求救,这青年脸都被狼爪给刨毁容了,此刻他内心无比悔恨,怎么就信了陈铁柱的鬼话! 山上全是钱,只要敢去就是捡钱?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啊! 自己不是陈然,大伙也都没陈然那样的本事,上山打猎,就是死路一条! 「废物!全他妈是废物!」 悔恨痛哭的年轻人直接被陈德忠一脚给踹开了,紧张着儿子的安危,陈德忠大脑飞速运转,旋即,额头青筋暴起,目光如毒蛇一般就死死咬住了陈然。 他怒指陈然,道:「陈然!你这个废物!这就是你当守山人的结果?」 「我告诉你,我儿子要伤了半根寒毛,我让你全家陪葬!」 「现在!马上给我滚上山去救人!哪怕把命赔在了山里,你也得把我儿子给救回来!」 陈德忠声嘶力竭,到了这会还摆着他的官架子,可陈然又怎会吃他这一套? 陈然抱着双臂依在墙根,掀起眼皮看了对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你让我去我就去?凭什么?」 「你!」 陈德忠呲目欲裂:「公社白纸黑字任命你当守山人,出了事就是你的责任!你要敢抗命,老子现在就撤了你的职!」 「撤我的职?」 陈然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公社的任命书上难道还写了我陈然必须给蠢货擦屁股吗?」 「昨晚有狼进屯子探路,我该说的就已经都说了,陈德忠,你威胁我?你踏马配吗?」 要不是陈德忠这狗东西眼红自己,今天这事就不可能会发生! 陈然身正不怕影子歪,今天这事就算他陈德忠捅上天,那也是他和陈铁柱的锅。 「你……你……」 心中知道自己理亏,见奈何不得陈然,陈德忠目光就望向了赵卫国,他还想着让赵卫国进山去救人,结果没等吱声,公社院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书记!」 来人是公社的书记王青山,年过五十的他,眉骨上一道疤斜贯到耳根,那是早年剿匪时留下的勋章,见他脸色铁青,迎着风雪走进院子,陈德忠快步就迎了上去。 「书记!狼群袭击屯子,现在不少年轻人都被堵在了山里,这天杀的陈然明明是守山人,却不肯去救人啊!」 「王书记,咱要这样一个守山人有啥用?」 陈德忠倒打一耙,还想着让王青山发号施令,让陈然赶紧去山里救人,可话才说两句,王青山如刀一般的目光就剜了过来!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直接在陈德忠脸上炸响,王青山手指重重指着陈德忠骂道:「陈德忠,你儿子违反禁令上山,你有脸给我在这倒打一耙?」 「你当我是傻子吗!」 「王书记,我……我……」 陈德忠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可手指依旧不甘心地指向陈然:「他……可他身为守山人,他没管好狼群也有责任啊……」 「放你娘的屁!」 王青山一巴掌拍在院中的石磨上,震得积雪簌簌而落:「昨晚陈然同志就已经警告过所有人了,不要上山!不要上山!你倒好,把他的警告当成耳边风不说,现在还有脸给我倒打一耙!」 「我告诉你,这件事你脱不开干系!」 这件事屯子里已经传开了,现在不少父母就急着找自己救人,已经查清这件事来龙去脉的王青山这会没生吞了陈德忠都算是脾气好了。 他一脚狠狠踹在陈德忠身上,便怒骂道:「还嫌自己不够碍眼!给我滚犊子!」 陈德忠的责任肯定会追究,但当务之急,是尽量想办法救人。 轰走陈德忠后,王青山立即到了陈然跟前。 「陈然,我知道我现在提要求很过分,但你就当是帮叔一回,你看看,现在还有没有办法?」 陈然摇了摇头,道:「王书记,人被困在了鹰嘴崖,这会赶过去,怕是大概率来不及了。」 身为守山人,陈然已经提前预警过了,见他也没得办法,王青山脸色顿时无比凝重。 他转头望向赵卫国,便又问道:「卫国,你怎么看?」 「书记,我……」 赵卫国无奈地嘆了口气,什么都没说,却什么都说了。 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收场,公社大院门外,不少乡民也都闻讯赶过来了。 这其中不少都是孩子被撺掇着上了山的家长们,此刻一张张脸无比惨澹,听着这瘟疫般蔓延开来的哭声,王青山内心那叫一个复杂。 他本以为今天是个好日子的,谁知道竟会发生这档子事。 他将捂在军大衣里的一份文件掏了出来,这是他向上面申请的对鹰嘴屯民兵队和守山人的抚恤金保障条例,刚盖的章啊,还没来得及宣布这个好消息呢…… 「陈然,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了。」 再次开口,王青山的嗓音已经沙哑了起来,他望着院门外那一茬茬哭嚎的父母,就要硬着头皮上去宣布结果。 「王书记,你等一下。」 陈然突然叫住了王青山,见对方一脸迷茫看着自己,他目光掠过哭嚎的人群,就落在了鹰嘴崖的方向:「如果说,他们还能再撑半个小时的话,说不定还有办法。」 从屯子赶到鹰嘴崖,最少也得这么久的时间,见陈然语气松动,王青山不由就期待了起来。 他强调道:「陈然,无论结果如何,咱不能让大伙寒了心,只要你肯帮这个忙,什么条件你都可以提。」 「条件我肯定是要提的,毕竟救这帮蠢货不在我的职责之内。」 …… 第24章 陈然的条件 「王书记,这件事过后,无论结果如何,我妹妹得立马去农场的识字班上学。」 红星农场又名103号农场,为了完成对北大荒的开垦,建设起国家的战略粮仓,在两年前驻扎在了红星公社附近。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其主要人员是原四野113师的老兵,由于开垦北大荒这一计划过于长远,很可能需要几代人的努力,农垦部特意在农场内搭建了配套的识字班。 识字班的老师最差都是北京来的知青,教材也都是省城专家编的,别说是鹰嘴屯了,整个县里都找不到第二所这样的学校。 但凡家里条件好一些的,都想把自家的娃送进这里面去读书,但问题是——这学校是属于子弟学校性质的! 地方上名额少得可怜,一只手就能掰扯清楚! 妹妹已经到了该上学的年纪了,陈然肯定是想要给她最好的教育条件的,这件事,光凭先前认识的那些农场知青办不了,但王青山作为红星公社的书记,肯定是有招的。 据陈然所知,农场与地方签订了「军垦共建」协议,每年各个公社都能往农场输送三个名额。 送到那去上学的孩子,在完成了配套的教育之后,立马就能转正成农场的正式职工。 谁能去谁又不能去,全凭公社书记王青山的一句话,在这种时候,陈然肯定是要为家人争取一些权益的。 「芸丫可以去农场的识字班报导,但陈然,我也有我的条件。」 王青山本就是113师退役下来的老兵,这件事对他来说,本就不算有多麻烦。 在答应下陈然的条件后,他补充道:「你得给我记住了,你是去救人的,不是去送死的。」 「待会去救人,你得把卫国和民兵队的人也带上。」 王青山不愿看到屯子那一票半大小子全部葬身狼口,但他更不愿看到事态进一步恶化! 陈然的父亲已经为屯子牺牲了,他不能再把陈然也给搭进去。 要不然,他没法向陈然他娘交代! 「放心吧,王书记,我有分寸的。」 谈话间,民兵队的民兵也都赶到了公社,在赵卫国的带领下涌进枪械室,手忙脚乱就开始分配起了子弹。 「队长!枪……枪卡壳了!」 民兵队始终都只是民兵,哪怕赵卫国一日不懈怠地操练他们,遇上这样的情况也是头一遭。 很快就有新兵急得出了状况,见那人紧张得弹匣都插不稳,陈然一步上前,就抓过了对方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短短六秒内,陈然就完成了卸弹、上油、重组,动作快得就像是枪械在他手中融化又重塑。 他解释道:「卡壳是因为撞针结冰,进山前用火烤烤护木,水汽就不会往机匣里钻。」 枪械室顿时陷入死寂,一众民兵盯着这个至少比他们小一轮的青年,仿佛头一回认识他一样。 赵卫国道:「陈然,有些情况先前忘记和你说了,这次跟着陈铁柱他们一块上山的,还有我们民兵队的几个新兵蛋子。」 「他们上山都带了枪,所以咱们这边快一点,说不定还能赶得上。」 并未因自己民兵队队长的身份而托大,此刻,赵卫国满脑子就一件事。 必须得把人全都救回来! 他沖陈然询问道:「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尽管开口就是了。」 时间紧迫,每耽误一秒钟,上山的那帮小伙子生还的希望就会低一成,陈然立即吩咐道:「赵叔,待会你们拿上枪,直接就往鹰嘴崖赶。」 「等推进到一半距离的时候,就给我放枪!除开枪,还给我把铁桶都带上,有多大动静就闹出多大的动静来。」 「记住了,每隔百米就齐射三轮,动静越大越好!」 「那你呢?」 见陈然吩咐完,从枪械室拿起一袋子弹就要先走,赵卫国忍不住问道:「你不和我们一块?」 「我另有安排!」 没时间留给陈然再去解释这番安排的缘由了,他交代过后,快步就离开了公社。 回到家,陈然抄起自己的辽十三,就朝着后山,往鹰嘴崖的方向去了。 一路疾奔,眼瞅着离鹰嘴崖不远了,陈然身后便响起了第一波的枪声。 七八只步枪的齐射震得松针簌簌,紧接着就是铁皮桶的轰鸣,回音在山谷里层层叠加,一瞬间整个山林都被惊动了。 「希望他们能够撑住吧。」 不到目的地就让赵卫国他们放枪,这安排看似是在浪费子弹,实则蕴含着陈然的智慧。 两条腿再快,怎么可能快得过声音? 那一众被困在悬崖边的小伙子若是听到了这越来越近的枪声,说不定就能再多撑一会,顶到陈然赶过去救场。 给予被困者希望的同时,这逐渐逼近的枪声,也能一定程度上震慑那帮畜生。 昨晚自己就是用枪逼退了狼群的夜袭,这帮畜生肯定是会对这种声音起反应的。 十多个青壮小伙子,即将到嘴的肉,狼群虽说是不可能就这么简单地被枪声给吓跑,但为了争取时间,将眼前的肉给吃进嘴里,它们必定是会想办法去阻击赵卫国他们的。 狼群但凡分兵,那也就等于是变相地减少了被困者们的压力了。 同时,也会给陈然创造出更好的战术条件! 他今天必须趁着这个机会将这群狼给灭了,让它们再也不敢下山来撒野! 「到了!」 一路狂奔,眨眼功夫,陈然就到了鹰嘴崖。 此刻,他伏低身子趴在一处制高点的乱石堆后,聚精会神就开始观察悬崖边的情况了。 枪声确实是起到了作用,狼群的数量比起那报信青年所描述的少了不少,此刻正在头狼的指挥下,井然有序地对悬崖边的一众围困者们发起进攻。 人群中,被陈铁柱忽悠上了山的新兵蛋子早已将携带的子弹打空,在援兵即将到来的信念支撑下,才用火把勉强阻住了进犯的狼群。 陈然趴在乱石堆后,用辽十三的准星观察着狼群的情况,很快就找出了新晋的狼王。 蹲踞在树林边缘的狼王与陈然少说有四百米的距离,已然是超过他手上这一桿辽十三的有效射击范围了。 但好在,他本就不想第一时间狙杀头狼。 …… 第25章 俺还活着咧 一枪狙杀头狼,看似是能迅速打散狼群,让它们溃逃,可实际上却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 化整为零的狼群逃走后用不了多久就会再次选出新的狼王来,到时候,这群记仇的畜生只会发起更猛烈的报复! 陈然今天必须彻底解决了狼患,他要让这群畜生知道,为何是人类站在了食物链的顶端! 寒风卷着雪沫子直往脸上扑,陈然却巍然不动! 他默默在心底计算着距离与风向,很快,机械瞄具的准星就对准了一头灰狼。 砰! 食指扣下,枪声直接撕裂雪幕! 子弹从灰狼的左眼贯入,掀开的后脑勺将雪地泼成了猩红扇面,陈然拉动枪栓的速度快得简直要出残影,黄铜弹壳还在空中翻滚,第二发子弹就已经洞穿了另一头狼的嵴椎! 那欲图冲破被围困屯民防守的畜生在惯性的带动下,斜歪着直接栽进了雪窝子里。 砰砰砰! 枪声成了送葬的鼓点!每一声枪声都伴随着精准的死亡,陈然在公社的枪械室带走近百发子弹,依着他这鬼神一般的枪法,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能全歼了这群畜生! 「第六头。」 默数着狙杀的狼数,陈然嘴角不自觉就勾勒出了笑容。 他专门挑狼群中壮硕的公狼下手,这些都是狼群的中坚力量,他每杀一只,围猎的阵型就会溃散一分! 但形势却并未这样一帆风顺下去,躲在最远处的那只狼王已然是发现不对劲了。 就为了这一口即将到嘴的肉,它的同伙在短短片刻内,就已经死了快十只了! 嗷呜! 一声狼嚎荡漾开来,那头狼迅速就隐入了山林之中,而在它的指挥下,剩余的狼群竟也有了撤退的打算! 「绝不能让它们就这样走了!」 计划在这一役彻底歼灭了这帮畜生,陈然哪捨得让它们就这样跑了? 他架枪守住了制高点,立即就冲着悬崖边的倖存者开始喊话了。 「陈铁柱还活着没?」 「活着!俺……俺还活着啊!」 寒风将希望送到了悬崖边,听出这背后枪法超神的人是陈然,陈铁柱压根没心思去妒忌。 好不容易看到了生的希望,不知已经尿过几次的他当下涕泪纵横就使劲儿应道:「陈然!救我!我给你当爹……啊不!当孙子!当孙子都行!快先救我啊!」 终究还是把自己当大哥的,要不然,陈然怎会特意跑来救自己,还第一时间关心自己的安危? 陈铁柱在内心感激着漫天神佛的保佑,可紧跟着,却听到了意想不到的声音。 「还活着的人,把陈铁柱的衣服扒了,往狼群那边扔!赶紧的!」 ? 陈铁柱脑子嗡的一声,顿时就尬住了。 他还想着说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呢! 哪晓得,陈然这王八犊子竟是要公报私仇,要让自己去餵狼! 「陈然!你踏马的!」 破了防的陈铁柱彻底炸了毛,他四周张望着林子,试图将陈然给找出来,然后用唾沫星子给丫淹死。 可没等他找着陈然的藏匿处,周围便是一道道不善的眼神瞧了过来。 「你……你们想干啥!」 「你们该不会真听那王八蛋的吧!你们!你们这是谋杀!」 撺掇着上山的一众青年里,几个人目光憎恨就朝着陈铁柱围了过来。 「陈铁柱,要不是你蛊惑,我们怎么会落到这个下场!」 被陈铁柱怂恿着上山的一众人中,有人死在了狼嘴里,有人被咬断了腿,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可想而知,他们现在有多恨陈铁柱。 陈然是提醒过大家的,让大伙千万不要上山!可大家却没一个肯听他的话! 一个个的,全都被猪油蒙了心! 「陈然肯捨命救咱们,咱们必须听他的!」 「扒了陈铁柱,让他去餵狼!」 对陈然的愧疚已经达到了顶峰,这些倖存者们对陈然的吩咐根本不容有他,当即一群人围住陈铁柱,就传来了布帛被撕裂的声音! 陈铁柱裹着棉絮的军大衣被一群人扒下,他肥白的肚皮暴露在零下的寒风里,瞬间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们疯了!都疯了!我爹是公社的会计!你们敢害我,我爹饶不了……啊!」 陈铁柱话未说完,几人合力举着他,就将他朝狼群抛了过去! 距离狼群近得只剩下了十米不到的距离,陈铁柱吓得哆嗦着就又一次尿了。 这腥臊的尿味,再加上陈铁柱那白晃晃的肥肉,对饿狼的诱惑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仿佛是开席的发令枪被击发,那在头狼号令下准备撤退的狼群再一次地沸腾了! 到嘴的肥肉就在眼前,谁能忍得住这种诱惑,很快,就有饿狼朝着陈铁柱扑了过去。 「今天谁都别想走!」 陈然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见狼群被留住,他毫不犹豫便再次扣动扳机! 枪声响起!陈然再度化身为死神,滚烫的枪管下,子弹不断射出! 每一枪都能带走一只贪狼的生命! 「陈然!你个挨千刀的啊!」 好几次,都已经被饿狼咬住肥白的腚了,哭丧的陈铁柱也反应了过来。 陈然这王八蛋是在把自己当诱饵啊! 陈铁柱连滚带爬,就要重新爬回去,可不等他多走,砰的一声,子弹不偏不倚就打在了他的前头! 扎进雪窝子的弹头仍旧冒着硝烟,这无疑就是陈然最直白的警告! 他若是敢当逃兵,下一刻,陈然就能要了他的命! 毁灭吧!世界都他娘地赶紧毁灭吧! 狼口近在咫尺,陈铁柱数息之间仿佛坐了一万遍的坐山车! 能被吓出来的尿都没了! 子弹不断收割着狼群的性命,大伙被陈然出神入化的枪法所震惊,一时间,竟是无一人注意到那本该指挥狼群的狼王已经失去了踪迹。 制高点上,陈然的身后,新晋的狼王悄无声息地从林木阴影中踱步而出! 同样是一头变异的白狼,这畜生比那只旧狼王大了足足一圈! 立耳高如匕首,颈毛炸开如钢针,悄然摸过来的狼王快如闪电! 冲着陈然大开的空门就扑了过来! …… 第26章 换谁能做到? 寒风裹着野兽的腥气袭来,陈然后脖颈的寒毛骤然竖起! 早在那狼王遁入山林之际,他就已经料定了这畜生肯定会来找自己,千钧一发之际,他一个标准的战术翻滚动作,就躲过了对方的扑杀! 森白的獠牙几乎贴着喉管掠过,陈然伸手摸进雪窝里,早早被他藏在其中的红缨枪瞬间带得雪屑四溅! 枪尖犹如划过夜空的流星,陈然人枪合一,这一枪直接就点向了狼王的左眼窝。 剎那间,血珠在雪地上烫出点点红梅,那白狼王快速就往后撤出了两步。 独眼泛着幽绿色磷火,陈然这一枪彻底激出了它的凶性,见它身形前躬,开始积蓄力量,陈然不由得也跟着兴奋了起来。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到时候宰了你,用你的皮子给老子做件披风!」 枪桿如毒蛇般弹起,红缨炸开!陈然率先进攻,这一枪直接捅向了狼王的右肋! 可这畜生却早算好了角度,狼腰诡异地一扭,竟是用坚硬的头骨硬接下了这一刺! 枪尖划开头皮便再难深入,陈然瞳孔微缩,特种兵的本能让他瞬间往一旁扑了出去。 几乎是同时,防下陈然这一枪的狼王拧身反扑,庞大的身躯如炮弹般就朝陈然轰了过来! 好在陈然早早就做出了防备,躲开了这一扑,他顺着惯性翻滚的同时,便又是一枪刺向了狼王的鼻头! 「嗷!」 狼的鼻头,密布着比人类指尖还要敏感的神经,陈然这一击,瞬间疼得对方嚎啕大叫! 趁其病要其命,陈然得理不饶人,枪桿横扫千军,便抽在了狼王的后腿关节上,清脆的骨裂声混着雪沫飞溅,瘸了腿的白狼王见不敌陈然,竟是生出了遁走的打算! 陈然哪肯就这么轻易放跑了它?握紧了手中红缨长枪就要去追,可很快,就再次停下了脚步。 「这畜生倒是聪明,竟然还玩起拖刀计来了!」 沿途洒落的血滴在雪地上格外刺目,可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狼王虽是速度大减,可受了伤的后腿却是始终保持着发力的状态。 这傢伙伤得根本就没看着那么严重,它这是在等陈然来追,然后杀一记回马枪! 陈然拾起雪地上的辽十三,任由对方表演,好整以暇站在原地就开始了装弹:「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做时代变了。」 利用手上这一桿辽十三,陈然能轻松做到指哪打哪,哪可能没头脑地去追这起了杀心的畜生? 装弹、上膛、瞄准,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陈然数息之间就将枪口锁定上了那自作聪明的白狼王。 砰砰砰! 接连的枪声叠成了一声长啸,为了尽可能地保住这狼王的皮子,不讲武德的陈然专打这白狼王的后脑勺! 这再铁的头也顶不住这雨点般的子弹啊,很快,那白狼王栽进雪地上,就彻底没了动静。 而与此同时,悬崖那边,伴随着铁皮桶的轰鸣声,艰难打跑阻击狼群的民兵队也终于赶来了现场。 洁白的积雪早被狼血染红,到处都是丧命的灰狼尸首,这触目惊心的一幕,瞬间就让所有人停下了脚步。 他们在来的路上,为了尽可能地全歼阻击的狼群,不少人都受了或轻或重的伤,本以为这赶来恐怕也晚了,可谁能想到,到了现场却是这样的一番画面? 「二十一、二十二……」 赵卫国数着悬崖附近的狼尸,情不自禁蹲下身子就用食指在弹孔处反覆比划了起来。 这每一个枪眼要么在眉心位置,要么就是在嵴椎的第三节,这种堪称变态的精准度让他握着五六式的手不受控制就发起了抖来。 「你们……三百米的距离能打中狼眼睛吗?」 三百米,一枪打中狼的眼睛? 众人喉结滚动,心中一瞬间就给出了答案。 「陈然这臭小子,怕不是山神爷爷转了世。」 就这种出神入化的枪法,现在陈然若是说他是山神转世,赵卫国也绝不带怀疑的。 就这么紧急的营救行动,陈然能做到一人全歼狼群不说,甚至还在狙杀它们的同时,尽可能地保住了它们的价值,让它们的皮子回头还能卖个好价钱。 这他娘的,换了谁能做到? 想到自己先前还质疑陈然,觉得他不够格当这个守山人,赵卫国嘴角不禁泛起了自嘲的笑容。 「赵叔!」 大伙感慨着,也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突地就传来了重物拖行的闷响声。 回首望去,便看到陈然如拖死狗一般拽着那狼王的尸首朝众人走了过来。 晨光将他染血的身影无限拉长,犹如逐日归来的夸父,在众人的注目下,陈然拽着那头足有小牛犊大小的狼王尸体就到了跟前。 庞大的狼王身躯坠地,溅起足有三尺高的雪雾!陈然咧嘴一笑,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便交待道:「待会还劳得劳烦你们帮忙,帮我把这些狼的尸首都给带回屯子里去。」 「到时候,狼肉我可以分给你们一些。」 不是陈然出马,这群狼不可能会被全歼,连带陈铁柱在内,那十来个半大小子也不可能在这场劫难中保住命来,这战利品该如何分配,自然是陈然占据着唯一话语权。 「陈然,该怎么分你说了算,毕竟我们几乎啥都没干。」 民兵队包括自己在内,撑死也就是帮陈然打了个下手而已,赵卫国丝毫没有觊觎这群狼尸的意思。 他这边与陈然交谈着,那一群被逼得在悬崖边险些丢了性命的半大小子们也都迎了上去。 「赵……赵叔……」 十来张打小看着长大的面孔或多或少带着愧疚与悔恨,赵卫国瞬间就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他怒视着这群小子,便吼道:「都给我跪下!」 今天要不是陈然出马,这帮混帐小子怕是都已经成了狼群的过冬粮了,赵卫国说什么都得让他们这辈子都记住这个教训! 「今天要不是陈然肯出手,你们一个个,谁也不可能活着回去!要但凡有点良心的,都踏马好好给我谢一谢人家的救命之恩!」 「当然,要是还有谁不服人陈然的,明天我也可以去公社反映一下情况,让你们和他竞争上岗,也来争一争这个守山人的位置。」 …… 第27章 还是好人多啊 和陈然竞争守山人的位置? 开什么玩笑! 就陈然那神乎其技的枪法,谁能和他竞争? 谁配和他竞争? 起初觉得自己上也行的一众大小伙子们,这会就是再装上十个胆子也不敢再和陈然唱反调了。 仿佛是被大风压倒的麦子,十来个年纪和陈然相仿的青年在赵卫国的训斥下,纷纷在陈然面前跪了下来。 「然哥,是我错了,你打我吧!」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然哥,我说到做到,你的救命之恩,我记一辈子!」 「然哥,我后悔死了,我再也不信陈铁柱那王八犊子了!」 …… 今天这一遭经历,怕是所有人都会记上一辈子,心有余悸的人们磕着头,真心诚意地感激起了陈然的救命之恩。 陈然默默地看着这一幕,突然就开口道:「陈铁柱呢?」 他这一声问出,人群自动就分开了一条通道,露出了雪窝里蜷缩着的人形。 陈铁柱这傢伙精光着肥胖的身子歪在雪地里,裤裆那唯一的遮羞布还结着可疑的冰壳子。 「死了?」 陈然问道。 「然哥,我去帮你看看!」 有人小跑着立马就过去查看陈铁柱的情况了,他一脚踹在陈铁柱的腰眼,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将手伸到陈铁柱鼻下,一摸见还有鼻息这才和陈然解释道:「然哥,这小子好像是吓晕过去了,咱们咋处置他啊?」 山里的温度可是到了零下啊,这么冷的天还睡觉,那不是死路一条么! 好歹也是陈铁柱的亲戚,陈然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冻死,当即便热心吩咐道:「赶紧的,不能让他睡,每人一个大嘴巴子,给我往死里抽他!」 不是陈铁柱怂恿,自己又怎会差点死在山里? 十来个青年被陈然这一吩咐,顿时眼冒凶光:「都听然哥的!必须把陈铁柱救醒!」 很快就有人先动了手,蒲扇大的巴掌带着风抡圆了就抽了过去! 啪! 陈铁柱左脸瞬间鼓起紫红掌印,见他鼻血四窜,一个被狼咬断了两根手指的青年也跟着站了出来。 「该我了!」 断掌狠狠捆下,陈铁柱后槽牙都被打飞出来了,一连十来个巴掌,很快,一动不动的陈铁柱就再次有了动静。 他诈尸一般弹起身来,肿胀如猪的脸上还带着先前被当成诱饵的惧色,努力睁开血糊糊的右眼角,就看到了陈然的出现。 「陈……陈然,你……你想干什么!」 陈然一把揪住了陈铁柱的头发,冷声道:「知道我为什么让人揍你吗?你差点害死了十多条命!」 「从今天开始,你和你爹要再敢和我作对,我绝对宰了你。」 从狼嘴里抢回了人,这王青山交代给自己的任务算是完美完成了,当即,陈然带着大队人马便开始了返程。 扛着这几十头狼的尸首,很快大伙便在黄昏时分顺利地赶回了鹰嘴屯。 「我的儿啊!」 紧张陈然和民兵队是否能救回人来,所有人都守在了屯子口,一直等到了现在。 陈德忠嚎哭着撕开人群,第一个就扑了过来,他见宝贝儿子陈铁柱这会脸比猪头更肿了,当下就怒了。 「好啊!你们!你们竟然还敢打我陈德忠的儿子,我……我现在就要去公社!」 啪! 未等得陈德忠将话说完,尾随而来的王青山狠辣一记巴掌就扇了过去! 他眼神阴沉似水,瞪着陈德忠就说道:「陈德忠,你还有脸提公社?」 「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被开除了!」 「还有你这个败家儿子,也是一样的结果!」 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最大的元凶就是陈德忠父子,王青山作为公社的书记,自然是要给出说法的。 他不顾陈德忠的求饶声,铁面无私就开除了父子二人。 「书记,冤枉啊!冤枉啊!」 都没给陈德忠继续求饶的机会,王青山十分不耐烦,就让人抓紧将人给轰走了。 「陈然,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快步来到陈然的跟前,王青山眉眼之间全是欣赏,他拍着胸脯就和陈然打包票道:「你放心,你妹妹的事,马上我就帮你去安排。」 足足二十五头狼啊,陈然这不仅仅是将迷途知返的一众鹰嘴屯青年们给救了回来,他还顺带着剷除了最近的狼患! 王青山对陈然这个年轻人是打心眼里觉得满意,他估计,自己就是现在当场给陈然戴上大红花,也不会有多少人反对。 「陈然,得亏有你啊!」 被救青年们的母亲们很快也赶了过来。 检查过自家孩子确认无奈后,她们一把鼻涕一把泪就围住了陈然。 说什么都要感谢陈然! 「婶子们,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都是街坊邻居,犯不上。」 好一阵劝慰,这才安抚住了这群婶子们,陈然目光往人群的尽头望去,便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吕青禾对儿子的担忧,不亚于这群婶子中的任何一个,她搂着芸丫望着被大伙当做英雄一样供奉的陈然,泪水早就打湿了新裁的棉袄。 「哥哥!」 芸丫奋力从母亲怀中挣脱出来,抱着那个豁口陶罐就朝陈然跑了过来。 这豁口陶罐里的松塔早就换成了油纸包着的奶糖,小丫头踮着脚尖就将罐头沖陈然举了过来:「哥哥好厉害!芸丫的糖果都给哥哥吃!」 「你个小馋猫,倒是挺捨得。」 宠溺地颳了妹妹鼻头一下,陈然牵着妹妹稚嫩的小手,便朝着母亲走了过去。 虽说是出门之前未曾告诉过对方自己要去干什么,但很明显,自己又一次让她为自己担心了。 「娘,我回来了。」 二十多头灰狼的尸首被垒在一块,足有小山一般高,当初正是这群狼让眼前的女人失去了生的希望,陈然指着那边,道:「娘,我爹的仇,我给报了。」 眼泪瞬间决堤,吕青禾颤抖着伸手去抚摸儿子眉骨上的新伤,指尖触到结痂的血口时,这些天儿子的表现不受控制就如幻灯片一般浮现了出来。 她用力地点着头道:「好……好!我儿子是好样的!」 切身感受着母亲的喜悦,陈然突然就想起了什么:「对了,妈……」 …… 第28章 来客人了 「妈,还有个好消息要和您分享呢!」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除去狼患,最让陈然高兴的事,还得是解决了妹妹上学的问题。 陈然迫不及待和母亲分享道:「王书记已经向我保证了,芸丫马上就能到农场的识字班上学!」 「芸丫不要上学!哥哥,你……你要非得这样,那奶糖就不分给你吃了!」 陈然的好消息对一个七岁大的小孩来说,那简直就是天大的噩耗! 她没上过学,但村里其他的小孩上过啊,就村里那个学堂,老先生动不动就打人手心,芸丫赌气地抱着豁口陶罐,已经开始担心自己的手被打废后,要怎么帮母亲干活了。 「你这傻丫头,你哥这是把最好的都给你了!」 孩子不懂得这个机会有多难得,吕青禾却是心知肚明! 她是听屯子里的人说过的,在农场的识字班上学,学得好了将来还能到省城考中专,到时候,一毕业就是干部编制! 多半陈然是为了给芸丫争取这次机会,才冒着生命危险上山去救人的,吕青禾下意识就要教育女儿。 可芸丫却率先开了口。 小丫头将陶罐口朝陈然一递,道:「哥哥,你给芸丫剥块奶糖吧。」 「咋的?哥给你剥了,你就肯去上学了?」 芸丫小大人似地嘆气道:「哎呀,哥哥,芸丫也是要面子的嘛……」 小丫头片子最听哥哥的话了,这是在给自个找台阶下呢!见兄妹二人打闹在一块,吕青禾说不出地满足。 她就这么一对儿女,若是两人都能过得好好的,就是立马让她下去陪丈夫,她也绝不会说个不字。 「然然,要不娘明天就去找个媒婆,给你相个媳妇吧?」 这次陈然上山除去了狼患,依着公社的规矩,那肯定是要发嘉奖令的,吕青禾满心期待,她希望能趁着这个好消息,再把儿子的终身大事给解决了。 「你都十八岁了,这按说也是时候讨媳妇了,到时候,你就尽管生,娘给你带孩子。」 陈然:「娘,你说啥呢……」 乖乖……自己才十八岁啊…这要换在2025年,谈个恋爱怕是都得遭全校通报批评,结果这已经开始催婚了。 「娘,结婚的事,还是随缘吧。」 就自家目前的情况,怕是不会有什么女人能够看得上自己,陈然目前最大的心愿,还是凭藉自身的努力,让家里过上更好的日子。 劝着母亲暂且将这事放一放,转眼就到了第二天,晌午的时候,陈然从黑市换了狼皮回来,就发现家里的变化了。 院子里的雪被母亲扫得都能照人影,堂屋饭桌上,被芸丫珍藏的大白兔奶糖也全从那个豁口陶罐里倒了出来。 这会摆在那几罐麦乳精旁,也不知道究竟是要招待谁。 陈然走进白烟裊裊的灶房里,就沖忙碌的母亲问了起来:「娘,是不是公社的嘉奖令今天就能发下来?」 若真是这样,那确实是应该好好庆祝一番,陈然来到芸丫跟前,正要帮着妹妹一块添柴火呢,结果刚坐下就被母亲拽了起来。 「然然,你就别跟着添乱了,快进屋去捯饬捯饬!」 「啊?捯饬啥啊?」 没闹明白母亲这究竟是唱的哪一出,陈然正要问清缘由,就听院子外传来了声音。 「吕婶子在家吗!」 「诶!来啦!」 母亲闻声飞快就跑出了灶房去迎客,这时候,只见小脸被烟燻成小花猫似的芸丫咯咯乐道:「哥哥,娘约了隔壁屯子的刘媒婆给你相亲!马上芸丫就能有嫂子啦~」 「啊?」 为了解决自己的终身问题,母亲这执行力简直了…… 陈然倒也不抗拒结婚的事,可问题是,就自家这个情况,真能有姑娘家看得上自己? 「芸丫,你先看着火,哥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让妹妹先看着灶房这边,陈然到了堂屋,就见一个穿着靛蓝斜襟袄的婆子正两嘴翻飞,和母亲说着些什么。 见陈然进了屋,她话音一滞,当即就朝着陈然打量了过来。 「吕婶子,这就是你家娃娃吧,长得倒是挺周正的,但就是他这个工作,连工分都挣不着……」 对方今天应邀过来,主要还是先看看陈然家的情况。 就陈然家这几间土坯房,确实也用不着多观摩,听出对方的意思,吕青禾立马就赔笑道:「刘婶子你多费费心嘛,我家然然人不错的。」 「哦,对了,公社过阵子,还会给他发嘉奖令呢!」 儿子通过守山人的工作改善了家里的条件不假,可这年头,绝大多数姑娘还是希望能找个稳定一点的人家的。 吕青禾将饭桌上那几罐麦乳精往对方推了推:「您多想想办法!」 「吕婶子,真不是我不帮忙……」 刘媒婆没瞧那几罐麦乳精不说,还直接站起了身。 她环顾了屋内一圈,便说道:「这年头的姑娘实在,嫁人那都得看看院里几间房,屋里几口箱,公社嘉奖那也当不得饭吃啊……」 「就我们屯刘麻子家二小子,人在粮站扛大包,一个月实打实能挣快四百工分,说亲的都能踏破他们家门槛。」 胖妇人话里话外总之就是不愿接这桩活,她这会表明了自己的意思,就沖陈然道:「陈然啊,你别怪婶子啊,婶子现在手里确实没多少资源。」 「等开春吧,开春了你再来找我,到时候,你把你们家这院子翻修翻修,婶子保证给你找个漂亮媳妇!」 本身就还没做好相亲的准备,陈然也懒得去琢磨对方这话究竟只是客气客气,还是认真的,当即站起身道:「婶子,我送送你吧。」 「诶诶!行!」 没办成事,自然也不会去收陈然家的好处,刘媒婆顺势跟着陈然出了屋,临走前还不忘教导陈然。 「陈然,你听婶子一句劝,这嘉奖令当不得饭吃,你趁早别干这守山人的活了,抓紧让他们给你安排一份正经工作!」 「等回头挣着了工分,就赶紧把你们家院子给翻修了,最起码的,这笆篱子的墙给换成土胚的不是?」 对方倒是热心肠,陈然也不知该不该告诉她,自己现在兜里装的钱,都能够将家里院墙换成公社大院那种青砖墙了。 …… 第29章 撑腰 一张完整的灰狼皮子在黑市上能卖到四块钱一张的价格,陈然这一次救人,宰了少说有三十来头灰狼。 零零整整的皮子,再加上从狼尸身上扒下来的狼骨和狼油,他一共从张冬根那换了有足足187块钱。 这看着比上次逮紫貂挣得少,可要知道,这可是陈然准备给自己弄一件白狼王披风,没将那头白狼王的整皮给卖掉的情况! 1958年,一块青砖差不多是四分钱一块,陈然要是能从公社批到条子,是真能立马让自家再多一间砖瓦房的。 「刘媒婆,慢走哈。」 找对象的事随遇即安便好,陈然并不着急,他笑着送走了刘媒婆,就回灶房去帮母亲打下手了。 灶房里蒸汽朦胧,母亲佝偻的剪影投在土墙上,那影子正随着揉面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知道母亲这肯定是因为自己相亲受阻一事伤了心,陈然哭笑不得就将兜里那包着钱的手绢包拿了出来。 「娘,您瞧瞧这个。」 一百八十多块钱的「巨款」!让心中多少有些自卑的吕青禾瞬间晃过了神来。 自家儿子根本就不比任何人差啊! 那刘麻子家的二小子一脸麻子不说,能力也远不如自家然然,自己怎么就这么嘴笨,让别人轻看了宝贝儿子! 「然然,你……你快去把刘媒婆追回来!」 像是打了败仗的将军,吕青禾重燃信心,决心这回一定要让刘媒婆对自己儿子刮目相看! 可陈然却是笑着没挪脚步。 他劝道:「娘,您儿子不比任何人差,我知道这一点,你和芸丫也都知道这一点,那咱们还着什么急呢?」 「等来年开春吧,到时候咱家再多添几间砖瓦房,让她刘媒婆自个上门来,咱才不去请她呢,对不对?」 陈然故作生气的模样,逗得母亲瞬间破涕为笑。 晶莹的泪水里,闪耀着对未来的期盼,她用力点了点头,道:「对!到时候咱把家门槛给立得高高的,省的被这十里八乡的媒婆给踩低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在灶房里忙活着,待到吃过午饭后,母亲就彻底不在乎这不重要的小插曲了。 结果,在傍晚时候,陈然家又来客人了…… 院子外突然就炸开了板车车轱辘吱呀呀的惨叫声,正在屋里陪着妹妹玩耍的陈然透过玻璃窗一瞧,就看到王青山领着几十来号人到了自己篱笆墙外。 「陈家小子在不在家?」 「来啦!」 来人不少,除开王青山和赵卫国在内的一众民兵队外,乌泱泱少说还有几十号人,陈然快步跑到院门口开了门,就见赵卫国和王青山正冲着自己一个劲地笑。 「王书记,赵叔,你们这笑啥呢?」 大伙这乐呵呵的样子让陈然心中直发毛,他摸不着头脑地问起缘由,顿时王青山脸上笑容就更盛了。 只见他打趣道:「听说咱们鹰嘴屯的大英雄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陈然:「……」 好嘛,王青山这话一冒出来,陈然顿时就反应过来了。 估摸着,是刘媒婆没答应帮自己相亲的事在屯子里传开了。 「王书记,你该不会也是来替我相亲的吧……」 好不容易才哄着母亲别那么上心自己的婚姻大事呢,陈然这苦哈哈的样子,瞬间就遭了王青山一句臭骂:「你个臭小子,我这个书记看着就那么闲吗?」 「接着!」 斥责了陈然一句,王青山从怀里掏出两份盖了红戳的文件,就拍在了陈然身上。 文件上的红戳印泥都未干透,陈然接过一看才明白过来,对方是就昨天歼灭狼群一事,特意来给自己送嘉奖令的。 但文件却是两份,除开那一份表扬性质的嘉奖令外,还有一份公社特批的宅基地扩建批文。 「不给你相亲,那就是在打咱们整个鹰嘴屯的脸!我这个当书记的,能不给你撑腰?」 王青山带来的不止是这几十号人,大伙一块拉来的板车上,还垒着比人都高的砖垛。 翻毛靴子碾过板车辙印,靴帮上「八一」钢印蹭得砖垛刚当作响,王青山道:「这八百块青砖是公社的心意,至于剩下的七百块红砖……」 他抬手指着板车上斑斓的砖垛,道:「马家的炕沿砖,赵家的猪圈砖,李家的墙头砖……」 不是陈然搭救,自家的娃不可能活着从山里回来,大伙听说了这事,自发就拆了家里的砖来给陈然撑腰。 一家一户几十块看着不多,可一块加起来却是满满一板车的心意! 「然哥,再盖他一间砖瓦房!咱不能受这个气!」 「对!人手不够,我们都来帮忙!」 「咱不要工钱,就图个报恩,你给我们管一顿饱饭就成!」 所有人都在尽可能地出一份自己的力,那些被陈然从悬崖边救回来的半大小子们宁肯不要工钱,也要帮陈然把一间砖瓦房给盖出来。 陈然自然不可能让这份心意掉到地上去,被大伙的热情感染着,他立马就应承道:「行!明天咱们就开始动工,到时候劳烦大傢伙都来给我帮帮忙。」 「别的东西我承诺不了你们,但就帮工这些天,肉肯定让你们管饱!」 吃肉!且还是管饱的那种!人群顿时欢呼着就炸开了锅来,但这股子兴奋劲很快就被理智给压了下去。 「陈然,大伙来帮忙都是很纯粹的,你可千万别打肿了脸充胖子。」 昨天,十来号半大小子被狼群堵在悬崖边的事还历历在目呢,赵卫国身为民兵队长,可不希望看到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陈然才十八岁,被大伙这样架着容易飘也正常,赵卫国想着自己拿话点一点他,他就能立马改口了,可陈然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赵叔,你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大伙都来免费帮我家盖房子了,我肯定不能让你们吃差了。」 几十来号人帮着盖房子,这顿顿都吃肉,还是管饱的那种,听着像是在说大话,可陈然对此却有着十足的信心。 见赵卫国对昨天一役还心有余悸,他笑着便说道:「这样吧,赵叔,明天你带上民兵队和我一块上山去。」 「到时候,一枪都不用开,我带你们捡肉吃。」 …… 第30章 陈家猎手的习俗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照亮鹰嘴屯的每一个角落时,各家各户零零散散就有人往陈然家这边赶了。 吕青禾一宿未眠,此刻,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正不断穿梭在针线之间,为儿子赶制着那件意义非凡的白狼王披风。 白狼王的皮毛被她硝制得柔软如缎,每一根银白的狼毛都泛着冷冽的光泽,在将最后一枚铜扣钉在了披风肩头后,她便第一时间找到了陈然。 「然然,快试试合不合身。」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娘,你咋又一宿没睡啊……」 也不在乎儿子的责怪,吕青禾无比期待,帮着就将披风系在了儿子的肩头。 这白狼王的皮毛厚重却不显笨拙,仅仅是穿上的一瞬间,陈然就觉得浑身被一股暖意给包裹了起来。 母亲的手艺真的很好,这披风既保留着狼皮的原始野性,又有着无与伦比的保暖性。 陈然琢磨着,穿上这一身进山,怕是不少小动物都能把自己当成那真正的狼王! 「还有这个,娘连夜给你做的,你戴好了。」 除去这一身狼王披风外,吕青禾还特意帮陈然做了一条项鍊。 将打到手的猛兽獠牙收集起来制成项鍊,是陈家猎手世代流传下来的习俗。 据说戴着这样的项鍊进山,就能够得到山神的庇佑,不仅能够打到满满的猎物,还能平平安安的。 那白狼王的两颗獠牙被吕青禾打磨得莹白如玉,用红绳穿着好看得很,吕青禾亲自帮儿子戴上了项鍊,就一脸认真地叮嘱了起来。 「然然,你千万记住了,这项鍊无论如何都不能摘,只要有它在,你进山就绝不会有事。」 「娘……你这不是搞封建迷信么……」 一串项鍊哪有这么邪乎啊,陈然忍不住就顶了句嘴。 结果吕青禾第一时间就严肃地反驳了起来! 「你别不信,你太爷爷当初六十多了,都能在长白山里撵熊瞎子,就因为戴着这样的项鍊,一点伤都没受过。」 ? 六十多岁在山里撵熊瞎子还能毫发无损? 这项鍊真有这么神奇? 见母亲说得信誓旦旦,向来都是无神论者的陈然不禁都有几分动摇了。 按捺不住好奇,陈然便问道:「娘,那太爷爷的项鍊长啥样?」 「每一位陈家猎手的项鍊都是自己制作的,我听你爹说,你太爷爷的项鍊也是挂的兽牙,只不过,他挂得稍微有一点点多。」 吕青禾一脸认真掰着手指道:「嗯,东北虎的牙有十来颗,还有七八只狼王的,熊瞎子也有几头,再就是东北豹……」 这一刻,陈然只觉得母亲在表演相声的基本功,报菜名。 这哪是这项鍊足够灵验啊,这分明就是自己这位太爷爷过于强悍啊。 光是东北虎就打了十来头,那熊瞎子能不被太爷爷撵着满山逃么…… 「妈,我向你保证,这项鍊我绝对不摘。」 兽牙项鍊能不能保佑自己不知道,但只要能让母亲安心,那便是有意义的。 向母亲做出保证,陈然摩挲着项鍊上的白狼牙就忍不住憧憬了起来。 也不知道将来,自己这串项鍊都能挂上一些什么样的战利品。 …… 收拾完装备,很快院子外就传来了喧闹声,包括孙木匠在内的一众屯子居民就来陈然家帮工了。 乌泱泱的一帮人中,还有赵卫国和民兵队的一众民兵。 他们每一个人肩头都扛着枪不说,甚至好几个,腰间还别着清早刚磨的柴刀。 这全副武装的模样,很明显就是没相信陈然昨儿个说过的话。 「陈然,叔几个可是准备好看你表演了嗷,你要觉得自己话说过头了,现在改口还来得及。」 一枪不开就能在山里捡着肉吃,这话哪怕是从陈然嘴里说出来的,赵卫国听着也像是在扯犊子。 他这边调侃着陈然,还想着说陈然要稍微懂事一点,就能立马顺着自己给的台阶往下爬呢。 可哪晓得啊,到了这种节骨眼,陈然依旧是不打算改口。 「嘿嘿,赵叔,待会你们就明白我为什么会这样说了。」 让赵卫国他们跟着自己便好,陈然繫紧了身后的白狼披风,就带着一帮民兵队的民兵进山去了。 风雪呼啸,白狼披风在雪地里猎猎翻卷,赵卫国带着民兵队的弟兄深一脚浅一脚跟在陈然后头,一路上除开树就是树。 别说是捡着肉吃了,期间几只灰狗子和松鸡隔老远刚一露面,都没等赵卫国举枪,一见陈然身后那白狼披风,就立马被吓得窜了个没影。 「陈然,你确定咱们真能捡着肉吃?」 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下去,别说是让在陈然家里帮工的那帮人吃着饱饭了,今天大伙能不能在山里摘些野菜饱腹都是问题! 赵卫国拦下陈然,再一次表示起了自己的怀疑。 见大伙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为何说了那样的话,陈然无奈地嘆了口气,伸手就朝着不远处指了过去。 「赵叔,要不你们先看看,我这是把你们带到哪来了?」 ? 赵卫国和一众民兵队的民兵闻言一愣,当下顺着陈然手指的方向就望了过去。 不远处正是鹰嘴崖,大伙这才意识过来,这不知不觉间,竟是又到了先前陈然打狼的地方。 「这不是鹰嘴崖么?咋了?有肉捡?我咋没看到呢?」 赵卫国仍旧是没明白自己的意思,见民兵队其他人也都是一脸迷茫,陈然便冲着先前被围困在悬崖边的那几个新兵蛋子发问了。 「你们之前和陈铁柱一块上山,是被狼群逼着跑到这悬崖边来的,对吧?」 「对啊!然哥,这……这咋了啊?」 这咋了? 这已经很明显了啊! 陈然解释道:「就先前你们那一拨人,除开陈铁柱稍微肥一点能多吃几天外,其他的加一块又够那一群狼吃多久?」 「天气越来越冷,狼群为了熬过这个冬天,就必须组织不止一次围猎。」 「你们是人,比畜生聪明,被堵在了悬崖边不捨得就这样跳了崖,那其他的动物呢?」 「你们要不猜一猜,这悬崖下都有什么?」 …… 第31章 意外收穫 陈然都解释到这种程度了,要再不明白其中逻辑,那就真还不如畜生聪明了。 包括赵卫国在内,一众民兵瞬间就都反应了过来。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所以说,这悬崖底下还有很多摔死的猎物?」 「那这样,岂不是真能捡着肉吃?」 「这……我!我咋就没想到呢!」 拍案叫绝的同时,大伙对陈然更佩服了。 这进山打猎,还真就不是谁都能来的。 要干好这活,不仅仅是要有强悍的身手,这脑子和智商也同样是一点都不能少! 悬崖底是狼群储备过冬粮的地方,那必定就会有下去的路,迫不及待想要带着猎物回去,大伙一番齐心协力下,很快在就一处藤蔓后找到了路。 「大伙跟着我一块下,千万注意安全!」 仅供一人通过的狼道十分狭窄,陈然一马当下领在最前头,银白色披风仿佛在山涧划出了一道流星般的轨迹。 很快,他就带着所有人下到了悬崖底下的山谷。 「乖乖……这群狼是把这当成冰窖了吧?」 谷底的寒气裹着腥甜味扑面而来,一众民兵刚站稳了脚步,就被眼前一幕给惊住了。 悬崖下的山谷里,冻着有七八只冰雕似的野山羊!三头足有百斤重的野猪从上面摔下来,被树杈穿了个透心凉,冻成琥珀色的油脂正顺着獠牙往下滴落! 甚至最深处还躺着一只罕见的驼鹿,硕大的犄角上布满了狼牙啃咬的凹痕。 「这……这得是狼群攒了多久的过冬粮啊?」 一众民兵被眼前一幕所震惊,声音不自觉就发起了颤来。 其他屯子的猎户,一整个冬天可能也就打着两只野山羊,为此,甚至还可能会把命都搭进去! 可陈然呢? 人一枪都没开,带着大伙就跟春游散步似的,轻轻松松就找到了这么多的猎物! 「你小子,还真是神了!」 这么多猎物,肯定是够大伙吃上好几天了,甚至说不定,等陈然家的砖瓦房盖好了,还能剩下不少! 一时间,大伙对陈然是更加服气了! 「都别愣着了,大伙赶紧搬!」 全都是冻好的肉啊,在场一众民兵平时也就只敢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换上半斤八两的尝尝鲜,这会一听陈然发号施令,立马就开始了行动。 将散落四处的猎物集中在一块,大伙分工有序忙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嗷呜!」 突地一阵咽呜声刺破谷底死寂,瞬间就让所有人绷紧了神经! 「是狼嚎!快!快上膛!」 在赵卫国的警示下,一众民兵慌忙就将佩枪架了起来。 「赵叔,没事,只是几只狼崽子而已。」 正四处搜寻狼的位置呢,见陈然手往一侧指去,赵卫国这才发现,不远处,五个银灰色的毛球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原来是五只还不足月的小狼崽子,这会仔细听也就能发现了,那咽呜声中处处透着稚嫩。 「陈然,要不宰了吧?留着迟早是个祸害!」 这谷底不仅仅是狼群藏匿过冬粮的地方,那白狼王还特意将自己的幼崽也给安置在了这。 赵卫国第一反应就要来了同伴手里的柴刀。 可陈然却是第一时间将对方给拦了下来。 「赵叔,这可是好苗子,宰了那就太浪费了。」 谈话间,那五只小傢伙就已经跑到跟前来了,陈然蹲下身,仍由它们啃咬着自己的棉裤,伸手揪着领头幼狼的后脖颈就将其拎了起来。 小傢伙顿时后腿猛地蹬直,露出了粉红肚皮上未褪的胎毛——这正是幼狼示弱的本能。 陈然把玩着手里的狼崽子,笑道:「狼确实是养不熟,但用来配种还是没问题的,等开春了找几条凶悍的猎犬和它们杂交,再往下培育几代,那就是最好的猎犬。」 「到时候,它们生出来的崽子,既有狼的耐力,又有狗的忠诚。」 料到了这谷底会有狼群储藏的过冬粮,但这几只幼崽却是陈然没预料到的。 他到目前为止,手里还没一只合格的猎犬呢,顿时就起了要收养它们,再往下培育的打算。 似乎是听懂了人言,这几只幼狼突然就开始蹭陈然的裤腿了。 其中最小的那只甚至还跑到一旁叼了块冻肉,献宝似的跑回来直蹭陈然的手心。 「不……不是?」 「不是都说……狼崽子是养不熟的吗?」 这帮狼崽子先前还啃陈然裤腿呢,咋就突然开始黏人了啊? 大伙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有人壮着胆子就试着朝这几只幼狼伸手了。 结果都没凑上去,就被几只幼狼呲牙吓得栽倒在了地上。 「陈然,这咋回事啊?它们咋就突然认你了?」 赵卫国不解地问起了缘由。 陈然也纳闷呢,他还想着得往后培育几代,才能将这群狼崽子的后代驯化成合格的猎犬,哪能想到他们会这样亲自己…… 将脖领处戴着的狼牙项鍊往几只幼崽身上凑了凑,见原本躁动的小傢伙们瞬间变得安静下来,陈然立马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他沖大伙解释道:「狼这种生物,认气味更认实力,我身上的披风和项鍊沾着它们老子的血,所以说,现在在这群崽子的眼里……我就是新的狼王。」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陈然拎起幼狼,就刻意将脖颈处的动脉给露出来。 狼崽子会本能地试探头狼的弱点,这时候头狼若是不躲,它们就会更加地臣服。 果不其然,小狼崽子凑到陈然喉结处闻了闻,立马就轻轻地舔舐了起来。 「行了,既然是虚惊一场,那大伙就接着干吧。」 挨个试过这几只小狼崽后,陈然便满意地站起了身来。 一大帮人齐心协力,很快就将这谷底所有的猎物全都给搬了上去。 用柴刀砍了些木头,一大帮老爷们解下自己的裤腰带做了个简单的爬犁,拉着这满满的猎物就开始往屯子的方向赶了。 五只幼狼崽就仿佛是牧羊犬似的,一个劲地绕着爬犁小跑,每每有冻肉从爬犁上滑落,它们就会叼回来邀功似的沖陈然甩尾巴。 这灵性十足的模样,让陈然瞬间就忍不住期待了起来。 他估摸着,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把这五只小傢伙训成合格的猎犬! 到那时候,自己再上山去打猎,也能轻松不少! …… 第32章 别整锅包肉 约莫是晌午时分,那驮着满满猎物的简陋爬犁就被大伙拖着下了山。 一伙人有说有笑,还未到陈然家门口,隔老远就听到了鼎沸的喧闹声。 陈家院内,二十几道人影正如蚂蚁搬家般有序地忙碌着,正和几个小孩一块给大人递砖块的芸丫率先就发现了哥哥归来的身影。 「是哥哥回来啦!」 「还!还有五只小白狗!」 像是报喜的喜鹊,芸丫这一嗓子喊出,顿时院内忙碌的乡亲们就都朝外头望了过来。 这满满堆在爬犁上的猎物,都快有小山一般高了,围过来的人群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好傢伙!这野猪蹄子比我胳膊肘还粗!」 「陈然,你小子这是把山神爷的仓库给端了吧?」 平常在其他人家里帮工可吃不到这么丰盛的伙食,听民兵队几个小伙子绘声绘色描述着这一趟进山的经历,大伙情不自禁就有些羡慕吕青禾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青禾姐,就你们家陈然这本事,哪还愁娶不着媳妇啊?」 「就是!等这砖瓦房盖好了,那十里八乡的姑娘们,肯定得挤破你们家的门槛!」 你一言我一句,夸的都是自家的孩子,吕青禾听得眼角细纹不自觉就漾起了光。 她笑道:「几位婶子,咱们也抓紧忙活起来吧,大傢伙忙了这么久,肯定也都饿了。」 「今天吃肉!撇开了造!」 不是儿子够出息,怕是这辈子都不可能这般硬气地说出这样的话来。 吕青禾系上粗布围裙,带着屯子里几位婶子就麻利地切起肉来了。 案板声脆得像是放鞭炮,白茫茫的热气从灶房烟囱飘出,不多会的功夫,酸菜炖粉条子的酸香混着红烧野猪肉的浓油赤酱,顺着风就飘了半条街。 「开席啦!开席啦!」 在哥哥的吩咐下,芸丫带着那五只小白狼,用筷子铛铛挡敲着陶瓷碗,就发起了开席的号令枪。 大伙围坐在一张张从各家各户临时搬来的桌子前,便纷纷拿起了筷子。 一番大快朵颐过后,又是热火朝天的劳作。 想着以这样的节奏干下去,最多用不了太久,自家这间新添的砖瓦房就能盖好,结果到了第二天,屯子里的泥瓦匠老周就找到了陈然。 「陈然,出事了。」 「周叔,又出啥事了?我不是和您说了么,砖不够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为了嘉奖自己除狼有功,王青山代表公社奖了自家八百块青砖,再外带上各家各户送的红砖,一共是一千来块的量。 这些砖要盖出一间砖瓦房来,肯定是不够的。 昨天老周叔就已经和陈然反映过这个问题了。 为了解决砖不够的情况,他提议,要么把一面墙用黄泥来糊,要么就把砖瓦房往矮了盖几寸。 黄泥糊的墙一到冬天就容易裂开,房子往矮了盖几寸,那就和原先的老房子高度不匹配了。 这两种方案都不在陈然的计划之内。 要知道,他兜里现在还躺着快两百块钱呢,砖要真不够,那他直接去找王青山批条子就好了。 哪怕是公社暂时搞不到货,他也能上黑市去找张冬根,让他来帮自己想办法。 「陈然,我今天要和你说的不是这件事。 结果,人老周找到陈然,压根不是因为这件事。 在警惕地环顾过四周后,对方便解释道:「陈然,你家不出预料的话,应该是招贼了。」 按照现有的砖量来算,陈然家这间砖瓦房盖到后面会有一面墙的一半不够砖用。 可今天,缺的这个口子直接就从半面墙变成了一整面墙! 砖总不可能是自个长腿跑了,这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有人趁着晚上跑到陈然家院子外,把垒在这的砖给偷走了。 「你别怪叔在人背后嚼舌根子啊,这事应该是你二叔家干的。」 来帮忙的人几乎都或多或少给陈然家无偿赠送了一些红砖,这送完再偷,谁也干不出这种缺心眼的事来。 而陈德忠父子就不一样了。 他两现在都被公社给撸了,陈然家在这个节骨眼盖新房,他们在妒忌心的驱使下搞事是一点也不意外的。 可问题是,他偷摸摸把砖给偷走,除开噁心噁心陈然之外,还能有啥作用? 被撸掉的会计职位能重新要回来? 为人实在的老周叔想不明白陈德忠这样干的意义,但很快,陈德忠一家子就用切身行动给他上了一课。 「然然!然然在哪啊?奶奶来看大孙子来了!」 两人聊着青砖失窃的事,突地篱笆墙外就传来了老太太的吆喝声。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陈德忠和儿子一块推着一辆板车,运着百十块青砖就往这边来了。 和他俩一块过来的,还有陈德忠的媳妇和他的亲老娘。 老太太不是陈然的亲奶奶,但辈分摆在这,见这下雪天人老人家还特意杵着拐杖过来了,吕青禾不敢怠慢,立即就迎上去给人开门了。 「娘……您……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陈然爷爷过世后,家就被老太太给分了,吕青禾都记不清有多久没见过老太太了。 可即便如此,这会和对方打照面,内心依旧是发憷。 「老太太我是能吃人还是怎么着?你怕什么?」 老太太用手里的拐杖敲了敲板车,指着上面垒着的青砖道:「听屯子里的人说,你们家在盖砖瓦房,说是要给我的大孙子陈然将来娶媳妇用,这些砖算是我这个当奶奶的一点心意。」 「娘,这……这不好意思吧?」 吕青禾一脸尴尬道。 「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青禾啊,你要念着我们的好,那就赶紧和陈然一块上公社和王书记打报告,让他赶紧恢复了陈然二叔的会计职务。」 拉着从陈然家偷走的青砖过来献殷勤,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想要借陈然和吕青禾的面子,帮忙把儿子撤掉的职务给恢复了。 老太太命令完吕青禾,紧跟着就朝陈铁柱看了过去:「铁柱,陈然是你表弟,这几天你多辛苦辛苦,争取早点帮他把房子给盖出来。」 「诶!好咧!奶奶!」 和老太太一唱一和,陈铁柱屁颠屁颠就沖陈然过来了。 他跑到陈然跟前,一脸积极标兵的模样道:「陈然,有啥需要表哥我干的你吱声!哦,对了,中午别整锅包肉啊!」 …… 第33章 汪汪队立大功 听说昨天陈然他们家请帮工的街坊们吃饭,菜餚十分丰盛,都快赶上干部家庭过年了! 这不,陈铁柱第一时间借着帮忙干活的名义就开始点菜了。 他嘴上说着别整锅包肉,可这话任由谁都能听出,这小子是在故意点陈然呢! 对此,陈然立即做出了回应。 他笑眯眯道:「锅包肉得整啊,不光得整锅包肉,大肘子也得安排上。」 「铁柱啊,你还有啥想吃的,尽管开口!」 陈然这会笑得比锅里的糖醋汁都甜,陈铁柱没来由就打了个哆嗦。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虽说自家是拉了一车的青砖过来,可那些砖都是昨晚自己和父亲一块偷摸从陈然家院子外顺的啊。 陈然应该还不知道这事,可即便如此,那也不至于就因为这百十来块砖感动成这样吧? 「陈然,真的假的?你该不会是在拿我开涮吧?」 「我像是那种闲得蛋疼的人吗?」 见陈铁柱满脸狐疑,陈然转头就吩咐母亲道:「娘,今天中午整几个红烧肘子,哦,对了,锅包肉记得多放点糖。」 「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这菜必须得硬一点才行!」 大喜的日子? 依在老娘身边,陈德忠仔细揣摩着陈然的话,很快就是眼前一亮! 当下立马附和道:「对对对!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我们老陈家的矛盾解除了,这事必须得整两硬菜庆祝庆祝才行!」 一家人嘛,打断了骨头连着筋,陈然大概率是随了自己大哥重感情的臭毛病,要认回自己这个二叔啊! 要不然,能见着自家拉着点青砖过来就高兴成这样? 「二叔,你误会了,我指的大喜跟你说的不是一回事。」 不料,这想法刚起就被陈然给打断了。 陈然指着不远处还在盖的砖瓦房,就解释道:「这房子要盖完还差着几百块砖呢,我正为这事发愁,结果立马就有好心人来送温暖了。」 「您猜怎么着?对方不仅愿意无偿送我这缺的几百块砖,还答应要再拉几车青砖过来,帮我把家里的篱笆墙也给换成青砖的。」 啥? 还有这种好事? 这一块砖只要四分钱,可又是盖房又是砌墙的,开销可不小! 什么十世好人,肯一分钱不要白送陈然这么多? 陈铁柱想也不想就槓道:「真的假的啊?他凭什么对你这么好啊?」 「当然是真的啊!」 陈然应声一胳膊就搭在了陈铁柱的肩膀上,亲热得就像是搂着拜把子的兄弟似的:「因为这帮煞笔偷了我家的砖,还敢拉来我家献殷勤,他们要敢说个不字,我立马就送他们进局子。」 话音一落,陈然扣在陈铁柱肩头的手立马开始发力! 陈铁柱嗷的一声惨叫,脸上肥肉顿时抽搐得像是泼了滚油似的! 顷刻之间,他就疼得瘫在了地上,弓着身子活像只煮熟的大虾。 他娘一看这情况哪还能忍? 当即就冲过来护犊子了。 「哎呀!没天理啊!」 陈德忠的老婆一屁股坐在雪窝子里,拍着大腿就开始了干嚎:「大傢伙给俺们评评理啊!我们好心好意过来搭把手,他陈然不感激我们也就算了,竟然还把我们当贼看!我不活了啊我!」 「陈然!我告诉你,你过分了你!」 青砖就是自己偷的,可这砖上一来没编号,二来又没写陈然的名字!陈德忠可不会怕了谁! 见老婆疯狂沖自己使眼色,他一脸怒容跟着就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他怒骂道:「要不是你奶奶劝着让我以和为贵,我陈德忠能拉下脸来和你们和好?」 「我告诉你,今天你们全家要不道歉,这事没完!」 捉贼得捉现行,只要自己打死不认,陈然今天就必须得给自己低这个头! 陈德忠如此想着,可等了半天,都没等来陈然的低头。 「你们表演完了吧?那现在就轮到我了。」 今天说了要让陈德忠把缺的砖给自己补齐,那自己就肯定会说到做到。 陈然大拇指和食指併拢,放在嘴里吹响口哨,当即,不远处的柴垛后,五道银白色的身影闪电般就蹿了出来。 「老周叔,我家剩的青砖拿一块过来给我。」 五只小白狼围在陈然身边跃跃欲试,陈然让泥瓦匠老周叔拿来一块青砖,就凑到它们鼻子前让它们闻了起来。 「嗷!」 几个小傢伙记住了气味,当即冲着陈德忠身边的板车扑了过去。 领头的小白狼纵身跃上板车,前爪按着青砖,扭头就沖陈然邀功似地叫唤了起来! 「畜生!叫什么叫!」 老太太见这阵仗,哪还能不明白已经漏了陷? 她抄起手上包了黄铜的拐杖就要打狼,可这五只小白狼可都是狼王的种啊! 能怕了她这样一个老太婆? 光是呲牙的凶相,就吓得对方往后退了好些步。 对方慌乱用拐杖撑住了,才没摔进雪地里。 「汪汪队,回来吧。」 招了招手,陈然就将这五只小傢伙给唤了回来。 见陈德忠脸色已经开始泛白,陈然嘴角斜起,道:「二叔,依着你这爱算计的性格,我估计,从我家院子顺走的青砖应该是没全部拖过来吧。」 「剩余的青砖藏在了哪儿,我可能找不着,但这群小崽子的鼻子肯定比你想像中还要灵。」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你们全家立马去给我蹲笆篱子,二,赶紧马上,把我家缺的青砖都给我补齐了!」 公社一共是给自己家里批了八百块青砖,盖砖瓦房用掉了多少块,数一数就清楚了。 用掉的青砖,再加上陈德忠他们拉来的,以及之后小白狼们找回来的,但凡加一块是八百这个数字,那就是铁一样的证据! 既然敢噁心自己,要么就去蹲笆篱子,要么就赔钱! 见陈德忠还在这犹豫,陈然扯着嗓子就喊道:「谁辛苦帮我跑一趟,去公社把王书记叫过来!」 「我去!」 「我也去!」 人群中,仿佛激起了千层浪,见所有人都巴不得让自己去蹲监狱,陈德忠瞬间就慌了。 「别!别叫王书记!」 「我赔你!我赔你就是了!」 …… 第34章 亲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当年诸葛孔明草船借箭,以东风败了曹操的八十万大军! 后人称他是妙计安天下,智谋无双,陈德忠琢磨着,自己这半夜偷砖、借力打力的妙计应当也是差不多的级别才对,可谁能想到啊…… 被踏马的五只不足月的畜生给破了案!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陈然,我家的围墙,你…你现在就带人过去推了!肯定够你盖房子和修围墙使的了。」 什么叫做家人? 拆我的东墙,补你的西墙,这就是家人! 陈德忠用自身行动再次向陈然展示了独属于这个年代的人情味。 这无私为人的大爱之举,陈然看在眼里很难不心生感触。 他不禁感嘆道:「二叔,我不瞒你说,就打断骨头连着筋这种话,我以前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的,但今天,我发现我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 「把你们的骨头打断之后,诶,你还真别说,这世上还真的是好人多。」 人二叔都放话了,陈然要不照着干,那也太不给人面子了。 当即,让陈德忠一家子带路,就领着一伙人过去推围墙了。 快到两米的青砖围墙轰然倒塌,一摞摞青砖就这么被运了回来,陈然这下是彻底不用担心自家盖房子砖头不够使的问题了。 时间这么一晃,很快,新添的砖瓦房和围墙就全部竣工了。 「哥哥!再高一点,再高一点嘛!」 新屋竣工不到一宿,屋檐下就长出了晶莹剔透的冰棱,芸丫裹着新棉袄,此刻正骑着哥哥高大的肩膀上,用笤帚一一打着这些冰熘子。 崭新的玻璃窗映着兄妹两欢快的身影,吕青禾将刚裁剪好的「五谷丰登」窗花贴上,目光旋即就落在了院子新砌的青砖围墙上。 七尺高的青砖围墙,墙头上插着尖锐的竹籤子,既能防小偷,又能挡野猪!沉浸在这厚实的安全感中久久不能自拔,很快,吕青禾就又想起了一件事。 将陈然叫进屋,她便问道:「然然,之前你不是说要安排芸丫去农场的识字班念书么,王书记那边还没消息吗?」 「对哦,这按道理手续也该办好了才是。」 这几天一直在忙着家里盖房子的事,母亲这一提陈然才反应了过来。 他心想公社效率就算再慢,这点手续也不至于要花这么长的时间才对。 当下便应道:「妈,要不这样吧,我现在去公社找王书记打听打听情况。」 「估计是有什么事耽搁了,王书记的为人,不至于在这种事上跑火车。」 让母亲不用太过担心芸丫上学的问题,陈然打了声招呼,当即就一个人上公社大院去找人了。 一路小跑着刚到公社大院门口,陈然还未进去,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 「王书记?」 陈然扭头一看,就见王青山骑着一辆凤凰牌的二八大槓到了跟前。 对方满身裹着寒气,军绿棉帽上还挂着冰碴子,也不知道是从哪办完事回来的。 「陈然,为你妹妹上学的事来的吧?进屋谈!」 猜到了陈然来找自己的目的,王青山将二八大槓锁好,当即就领着陈然进了他的办公室。 从办公桌下的抽屉里翻出一个文件袋,王青山就直接给陈然递了过去:「拿着吧,你妹妹去农场上学的手续。」 陈然见状不由得一喜!打开文件袋一看,见里面该有的手续都已经全了,便问道:「王书记,那我妹妹是不是明天就能去上学?」 这些天盖房子没大人管,芸丫陪着那五只小白狼成天成天地疯玩,也是时候让她收一收心了。 陈然心想要是明天就能安排她去上学,那自己待会就顺带再给妹妹准备一些文具什么的。 结果这话一问,王青山就立马摇起了头来。 他嘆气道:「估计得等上一段时间了,农场今早刚公布的消息,附近屯子到识字班念书的娃娃,都暂且不能去上学了。」 ? 陈然闻言满是不解:「为啥?」 「倒不是针对谁啊,就先前给你相亲的那个刘媒婆,你还记得吧?」 王青山嘆了口气,自顾自就点了根香菸:「他们屯子也有几个娃娃在农场的识字班上学,昨晚放学一直到现在,人都还没回家。」 「几个娃娃大概率是被人贩子给拐跑了,现在他们屯子的民兵队和农场的人正满大山找人呢,我估计抓不到这帮拍花子的,这识字班一时半会解不了封。」 类似的人口拐卖案件,这几年频频发生,王青山和周围几个公社的书记正是因为此事,才刚从县里开完会回来的。 他正打算叫上赵卫国一块再开个小会,然后就去刘家屯看能不能帮忙找一找孩子。 见陈然过来找自己,立马就有想法把他也一块带上了。 刘家屯到红星农场差不多要走十里的山路,期间还要经过黑瞎子沟,这么大的范围,要查出那三个孩子具体是在哪个位置被拐跑的,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要是陈然肯帮忙的话,那多一个人,也就等于多了一份力量。 说不定,就能帮着找出点线索来了。 王青山提议道:「陈然,你要是现在闲着没事的话,要不也帮帮忙,和我们一块去一趟刘家屯?」 「王书记,这事我肯定不会拒绝你的。」 不把这帮人贩子给抓了,就算是农场那边的识字班解封了,陈然也不可能放心让妹妹去上学。 他这边答应着要帮忙找人便站起了身。 「王书记,你们稍微等我一会,我这就回去拿装备。」 「等人齐了,我们就一块到刘家屯去帮忙找孩子。」 孩子被拐走的前四十八个小时是找人的黄金期,算起来也就是这一天多的事了,这段时间要是找不回人,那么孩子大概率这辈子就永远无法和父母团聚了…… 让王青山先去联繫赵卫国在内的一众民兵队员,陈然转眼就到了家。 和母亲简单解释过事情的原委,陈然匆匆收拾好装备,领着那五只明显大了一圈的小白狼就去和赵卫国他们会合了。 一拨人在公社大院外集合完毕,当即,便一块朝着刘家屯出发了。 …… 第35章 你也配? 刘家屯距离鹰嘴屯也就几里地,陈然与王书记他们一路快马加鞭,没多久就到了刘家屯的公社所在地。 公社大门外横着一辆县警察局的军绿色吉普车,陈然一伙人进到大院里,便看到了乌泱泱的一大帮人。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县里警察、附近几个屯子的民兵、农场的知青们,听闻刘家屯的孩子被人贩子给拐走了,大伙几乎都是二话不说,立马就来帮忙了。 「陈然,人还没到齐,你先在里边呆一会,我过去问一问待会到底该怎么查。」 赶来帮忙的人还未到齐,见不远处几个公社的书记正和民警、农场的领导商量着待会搜山的计划,王青山和陈然打了声招呼,便领着赵卫国一块过去打听情况了。 「陈然同志!这里!这里!」 王青山他们离开没多久,公社大院角落的一棵老槐树下,一群知青们就发现了陈然的身影。 当即,人群之中的周明远率先就冲着陈然招起了手来。 被拐跑的孩子们都是在红星农场识字班上学的学生,周明远和先前几个到鹰嘴屯仓库逮过耗子的女知青们都在这次的搜救队伍之中。 她们一脸热情地沖陈然招着手,下一刻,叫上其余的同伴就朝陈然跑了过来。 「陈然哥,你也来帮忙啦!」 「太好啦!有你在,我们肯定能从人贩子手里把孩子救回来!」 和陈然有段时间没见面了,几个女知青心中都挂念着陈然呢,这会叽叽喳喳问着陈然的近况,很快就发现他脚边的五只小傢伙了。 「诶?陈然哥,这是你养的猎犬吗?」 「好可爱!我要抱抱它!」 五只小傢伙这几天一直都在被陈然和妹妹悉心照料,长大了一圈不说,身上的凶性也少了许多。 这会虽说是护主地挡在了陈然身前呲牙哈气,看着十分吓人,可要知道,这几个女知青那可是连耗子都敢逮的存在啊! 刚过膝盖大小的小白狼毛茸茸的,在她们眼里,那就是最可爱的小奶狗! 在徵得陈然同意后,一人一只,抱着就是猛猛吸了起来。 「不是?周明远,这人谁啊?」 陈然长相英俊,这会披着白狼王披风更是威武不凡,人群中,几个未曾与陈然谋过面的知青们见他轻松用几只狗崽子就俘获了女知青们的芳心,瞬间就有些不爽地盘起道来了。 「差点忘了给你们介绍了!」 周明远回过神,扶了扶眼镜,立即就帮忙介绍了起来:「大伙听我说!这位是鹰嘴屯的守山人陈然同志!」 「上次粮仓逮耗子,多亏了他出主意,我们才成功帮红星公社解决了鼠患。」 周明远随身携带的笔记本至今都还记录着陈然上次逮耗子用的方法呢,他对陈然佩服得很,故而介绍完陈然的来历后,就向众人发表了自己的建议。 「我提议,待会我们都听他的,陈然同志点子多的很,他肯定能帮忙找到那些被拐跑的孩子们!」 闹呢? 大伙都是受过先进教育的知青,凭啥听他一个文盲的啊? 就凭他会逮耗子? 开什么玩笑! 「周眼镜,你没搞错吧?我们这是在救人!不是在听戏!」 「让他一个小白脸发号施令,你要不去问问那些民警同志们,看看他们愿不愿意?」 为啥女知青们对陈然格外热情? 这说白了不还是因为这傢伙长着一张俊脸么? 几个气血方刚的男知青们不服气地撇着嘴,说出嘴的话不受控制就开始出现火药味了。 「陈然同志不是小白脸!他真的很厉害!」 出身于复旦的周明远甘愿喊陈然一声老师,足以看出他对陈然的敬佩,见自己的偶像被人诋毁,他涨红着脸就要辩解。 结果却被陈然一把按住了胳膊。 陈然嘴角噙着笑,道:「周同志,你别忘了,咱们是过来救孩子的。」 「再说了,就我这浓眉大眼的长相,被喊一声小白脸难道不正常吗?难道说,你觉得你的颜值在我之上?」 压根就不屑于和这群满脑子荷尔蒙的男知青们一般见识,见陈然这般大度,被他逗得咯咯直乐的女知青们立马就帮着解围了。 「没事的,陈然同志,我们待会就老老实实服从上面的安排就好了。」 「对的!刘家屯的治安一直都很好,这几年都没丢过孩子,这足以证明,他们的民兵队就预防人贩子作案很有经验,说不定他们已经商量出办法了呢!」 三个孩子昨天就已经走丢了,现在所有人都急着要把人给找回来呢,几个女知青说这些话,既是为陈然解围,也是在提醒农场的同伴,可千万别在这种节骨眼帮倒忙。 那几个男知青依旧是满脸不屑蹬着陈然,这番话听没听进去不知道,可陈然却是从这番话中听出了些端倪来。 「刘家屯从没丢过孩子吗?」 听说刘家屯有三个小孩被人贩子给拐跑了,陈然便第一时间和王书记他们过来帮忙了。 就这几年人贩子作案的具体情况,陈然是并不了解的。 他忍不住就和周明远他们打听道:「就近几年的时间里,各个屯子丢孩子的情况,你们了解吗?」 包括周明远在内的一众知青们都是随红星农场刚驻扎到这附近的,他们对周遭的情况算不上特别了解,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从其他人的口中打听消息。 见陈然问起,人群立马就一一反映起情况来了。 「我听说前年马架屯丢了六个孩子!」 「去年,你们鹰嘴屯也有三个孩子被拍花子的给拐跑了。」 「红旗屯几年前也丢了五个孩子……」 你一言我一语,就近几年周遭孩子被拐的信息,以碎片化的形式迅速注入进了陈然的大脑之中。 将这些信息统一整理,陈然借来周明远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将附近的地图模糊画出,很快就发现了问题的关键。 「你们在这等我一会,我得去反映一下情况。」 满院子来帮忙找孩子的人看着不少,可全部投进山里,那也一样是大海捞针。 陈然也不知道自己的怀疑是否正确。 可一旦自己的猜想是真的,那距离孩子被找回来也就不远了。 …… 第36章 夸我 告别了周明远等一众知青,陈然第一时间就找到了王青山。 「王书记,各位领导,有个情况我得立马和你们反映一下。」 公社大院最靠里的一处角落,王青山等一众周边公社的书记,正在和县里公安局的同志、以及农场的领导商量着待会的搜救计划。 陈然的突然闯入,直接就打断了他们的交流。 「说说吧,你想反映什么情况?」 十多道审视的目光顿时落在了陈然身上,陈然也不慌,当着所有人的面就将手里拿着的笔记本给举了起来。 将自己画有地图的那一页纸撕下,陈然就让众人互相传阅一下。 「大伙都看完了吧?」 这地图画的是包括刘家屯在内,周遭屯子的地理位置分布图,在场的要么是公社的书记,要么就是从部队转业的警察,这地图肯定是能看明白的,可问题是…… 「不是?你这个小伙子,到底想反映什么情况啊?」 「我可告诉你,我们现在没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周遭公社过来帮忙的几个书记没明白陈然的意思,颇为不耐烦地怼了一句。 最终还是县公安局的张彪张队长出面,才叫停了众人。 这次县里安排他来处理这桩人口拐卖案,提前做过功课的他,一眼就看出了陈然这张地图想说明什么。 「这些地方是近几年县里发生过人口拐卖案件的屯子,你把它画成地图,是看出什么规律来了?」 说罢,张彪从衣兜里摸出一盒捲菸,就朝陈然递了一根:「小伙子怎么称呼?」 「张队,他叫陈然,是我们鹰嘴屯的守山人!」 见张彪主动给陈然派烟,赵卫国觉得脸上有光,帮着就和大伙介绍了一下陈然:「这小子枪法神得很!我都快怀疑他是不是山神爷转世了!」 「赵叔,待会再夸我,说正事呢。」 围在这一块讨论的人不少,可正经搞刑侦工作的也就只有张彪和其余几个警察。 见对方看懂了自己画的地图,陈然点了点头,就解释道:「以二十里地为圆轴,有且只有刘家屯这唯一一个地方,能将近几年发生过人口拐卖案的屯子都给涵盖进来。」 「这是地理层面的规律,咱们接下来结合上时间再来看一下。」 「四年前,红旗屯丢了五个孩子,这是五年内最早发生的一起人口拐卖案,而红旗屯距离刘家屯二十里地。」 「再就是前年马架屯丢的那六个孩子,马家屯距离刘家屯也近了一些,差不多是十来里地的样子。」 「去年,我们鹰嘴屯也有三个娃被拍花子的拐跑了,而我们鹰嘴屯距离刘家屯就更近了,五里路都不到。」 …… 伴随时间的推移,发生孩童被拐卖的地点距离刘家屯越来越近! 就近几年人口拐卖案件的信息,张彪掌握得要比陈然更加全面,他结合陈然这一思路在脑海推演,同样是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不仅仅是距离刘家屯越来越近了,且人口拐卖案件发生的间隔也越来越短了。 「你的意思是说这帮人贩子有内应,而且这个内应就是刘家屯的本地人?」 人贩子要拍花子,有个内应帮忙物色合适的对象能省不少事。 结合陈然的思路推理,这个内应还真就很可能是刘家屯的人。 这王八犊子一开始害怕自己被逮着,不敢在家周边物色对象,特意跑了很远去帮人贩子挑小孩,随着时间推移,他的胆子和贪念也就越来越大了。 这次,更是直接把手伸到家门口来了。 「这王八犊子!要让我逮着了,老子非毙了他不可!」 刘家屯有近八成的人都姓刘,大伙几乎都能扯上一点亲戚关系,就为了点钱,就能干出这种缺德事来? 刘家屯的民兵队队长刘大膀子听明白陈然这意思,瞬间就有些搂不住火了。 要知道,那三个被拐跑的小孩,都得喊他一声老舅啊! 「刘大膀子,你吵吵啥?」 被张彪瞪了一眼,刘大膀子这才按捺住了内心的火气。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算是个好消息。」 别看现在公社大院聚集了不少人,可撒进山里那也就只是个大海捞针。 现在知道这帮人贩子在刘家屯有内应了,那大伙只要把那内应揪出来,就能顺藤摸瓜去逮那帮人贩子了。 张彪当即就和刘家屯的公社书记打听道:「你们屯子这几年有谁突然发了财的没有?」 「大伙都是吃大锅饭的,谁又能富过谁啊?再说了,这种钱,估计也没人敢张扬吧。」 看不出谁有可疑,这刘家屯可是好几百户人啊,总不可能挨家挨户一个个去审吧? 三个孩子丢了都已经有一天了,这样挨家挨户审问,怕是人贩子早就带着娃娃跑远了! 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张彪再次将目光聚集在了陈然身上。 「陈然,现在时间紧迫,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尽快把这内应给揪出来?」 陈然闻言,当即点了点头。 他笑道:「办法当然是有的,不过一会你们得配合我演一场戏。」 「演戏?你的意思是把这个内应给诈出来?怎么诈?」 不仅仅是张彪一个,这十里八乡周遭所有的公社书记,外加几个警察全都一脸好奇朝着陈然看了过来。 陈然见势,朝着赵卫国就看了过去。 他笑道:「赵叔,接着夸我吧。」 「啊?」 大伙都等着你公布答案呢,咋这时候膨胀上了啊? 赵卫国沖陈然挤了挤眼神,可陈然依旧坚持:「赵叔,你就按我说的来,从我爹葬礼那天开始夸,说的时候记得带点传奇色彩。」 「行……行吧。」 搞不懂陈然这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赵卫国当即就和周遭人讲述了起来。 陈然是如何从屯子里有名的傻子变成这幅模样,如何斗垮陈德忠,又如何一人单挑狼群,种种经历,很快就由赵卫国转述给了在场的一众书记与警察们。 「不是?你是傻子?那我算什么啊?」 不是陈然过来提点,大伙现在都还在为如何搜山救人而发愁呢! 听到这样一个妖孽之前是个傻子,众人纷纷就开始怀疑人生了。 陈然笑道:「如果现在我和你们说,我真是山神转世,你们信不信?」 「这……」 众人一阵咋舌,就赵卫国刚刚描述的那些事,还真有这种可能啊。 见大伙都不好开口,陈然又道:「如果现在把刘家屯所有人都叫过来,告诉他们,我这个山神爷转世的灵童能当场揪出人贩子的内应,你们猜猜……」 「那个王八犊子,他会不会慌?」 …… 第37章 让你说话了? 白山黑水下的东三省从不缺怪力乱神的故事,老百姓们对传说中的牛鬼蛇神更是又敬又畏。 待会若是这一众公社的书记、警察、农场的领导都出面帮陈然背书,将他宣传成山神爷转世,怕是不会有任何人怀疑他的身份。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的念头。 「我觉得可以试一下。」 「把这个内应揪出来,审一审就知道人贩子把孩子拐到哪了。」 人贩子一旦被抓住,下场就是枪毙!一点妥协的余地都没有,那个内应要是知道自己暴露了,必定会露出马脚! 觉得陈然这个法子很有搞头,王青山等一众公社书记当即就拍板道:「陈然,就这么干!待会我们需要做什么?你吱声!」 「各位领导,待会你们这样……」 三个孩子还在人贩子的手里,时间紧迫,王青山等一众领导虚心听过陈然对彼此的安排后,立马开始了行动。 刘大膀子亲自带着刘家屯的民兵队挨家挨户通知,很快,刘家屯全体住户就都聚集到了公社大院外。 乌泱泱大一片人聚在门外,见这说要进山搜救的大队伍到现在都还没动作,立马就发出了质疑。 「刘大膀子,三个娃娃还在人贩子手里呢,你不带人进山,把我们叫来干鸡毛啊?」 「啥意思啊?把大伙叫来,该不会是不打算去救人了吧?」 「不能够吧……那可是三条人命啊!」 人群中,质疑声愈演愈烈,见大伙对搜救行动的效率很是不满,刘家屯公社的书记不由得冒了一头的冷汗。 「肃静!肃静!」 在张彪的配合下,好不容易才让人群再次归于平静。 「大伙不要急,孩子我们肯定是会去找的,三条人命,咱们不可能见死不救。」 「而且这会把大伙叫过来,为的就是救人。」 安抚过众人情绪,刘家屯公社的书记继续道:「现在的问题是咱不知道人贩子带着娃娃躲到了哪,这搜山人再多,撒进山里也一样是大海捞针。」 「所以我的建议是请神,在进山搜救前,问问山神爷的建议。」 将自己的提议道出,刘家屯公社书记顺势将陈然叫到了身边:「陈然同志是山神爷转世,所以我们等他先问问山神爷的意见,再进山去找人。」 「啥玩意?」 「姓刘的,你踏马没搞错吧?」 人群顿时一片譁然! 周明远身边,那几个本就看不惯陈然的知青见这刘书记竟然说出了这种话来,更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那三个孩子丢了可是快要一天了啊! 你姓刘的不立马带着警察去搜山,还搞这种封建迷信? 「姓刘的,我呸!就你这种思想觉悟,也配当书记?」 「张队长,跳大神算怎么回事?咱们就这样看着这草包胡来?」 几个知青本就看不起陈然,见这刘书记将陈然奉若神明,自是不会将其放在眼里。 他们发泄着内心的牢骚,就想让县公安局的张彪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结果却不料,他们话音一落,瞬间就迎来了张彪噼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闭嘴!」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这有你说话的份吗!」 好似择人而噬的猛兽!张彪一个眼神,吓得这几个知青不受控制就是一阵哆嗦。 「陈然同志就住在鹰嘴屯,他的事迹你们不妨去打听打听!」 「别说是你们了,就连我这个队长,在人眼里也藏不住任何秘密。」 「人这次肯站出来帮咱们找孩子,那都是我们祖上积下来的福分!」 张彪打了个头,很快,一个接着一个,周遭屯子公社的书记就全都站了出来。 这些平日里在屯子公社跺一脚都要颤三颤的人物,齐刷刷背着手就都站到了陈然的身后。 官方的背书,让聚集在公社大院门外的一众居民们瞬间就闭上了嘴。 而一些平日里好打听的婶子们,也很快想起了什么。 「陈然?我想起来了!他不是隔壁鹰嘴屯的守山人吗?」 「啊?他……他之前不是个傻子吗?」 「傻个屁!人不久前一个人宰了几十头狼!你见过这样的傻子?」 「怪不得这么多书记都服他……」 「刘媒婆,你之前是不是上人家里给人物色过对象?」 鹰嘴屯离刘家屯也就几里地,什么事都能打听着,见这么多领导都对陈然言听计从,大伙此刻再看陈然,不自觉就加上了一层玄学的滤镜。 「山神爷!」 人群中「咕咚」一声,那几对娃娃被拐了的夫妇哭丧着脸挤出来,就直接跪在了陈然跟前。 「山神爷爷,求求你显灵,救救我的孩子!」 为人父母,孩子就是命根子,这几对夫妇都知道要从人贩子手里把人救回来的难度有多大。 见连县公安局的警察都说陈然是山神爷转世,他们顿时就是「咣咣」磕头,只求能抓住这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陈然见状,连忙将人扶了起来。 他压低嗓音,语气透着几分神秘色彩道:「丢孩子的事,山神爷早早给我託了梦,我肯定会处理,但在这之前,得先办了他老人家交代给我的另一件事。」 「山神爷说,人贩子在刘家屯有内应,我得先替他宰了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 轰! 似是扔下了一枚重磅炸弹,人群嗡地炸开了锅,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不被这动静所纷扰,陈然目光犀利如鹰隼,仿佛在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他质问道:「你替人贩子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还敢和我对视?」 质问好似天雷滚滚,落入不同人的耳朵,就生出了不同的反应。 有人在左右盼顾,猜测陈然究竟在说谁,有人依旧盯着陈然,一脸的疑惑,而心中有鬼的人,则是默默埋低了脑袋。 这一瞬间的反应,就能帮着将内奸给揪出来,王青山在内的一众公社书记、民兵们纷纷是集中了十二分的注意力。 很快,他们就锁定了目标! 「在那!逮住他!」 …… 第38章 坏消息 早早就从陈然口中得知了现场有人贩子内应的消息,蓄势待发的民兵、警察一拥而上,那心中有鬼的内应哪还站得住? 当下撒丫子就要跑! 「草你姥姥的!别想跑!」 可没等跑出三米,反应过来的群众便将他踹倒到了地上! 「刘老蔫!你踏马是人吗!」 「刘老蔫!你还我孩子!」 被踹到地上的男人约是三十多岁,双眼凹陷,一脸的虚相! 这会被众人踹翻躺在地上,突地癫狂般大笑,脖颈青筋蚯蚓般扭动道:「对!就是我干的!怎么着了!」 「当年斗地主分我家田产的时候,你们哪个没往我爹棺材上撒过尿?」 他似癫似狂,看着自己裤裆处,更是眼泪纵横:「老子抽大烟抽坏了命根子,凭什么你们能生娃!凭什么!」 「你们踏马的才该断子绝孙!」 自知今天不可能活了,刘老蔫也就彻底不装了,他诉说着自己拐卖人口的经历,便盛气凌人地起张狂大笑了起来。 这一行为,瞬间就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曾在刘家当过长工的、被刘家剥削过的佃农、孩子被拐跑的夫妇们通通红了眼! 「杀了这个挨千刀的!」 「祖坟冒黑烟的畜生!亏我们这些年还动不动帮衬你!」 「弄死他!」 人群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石头、木棍雨点般砸向了刘老蔫,丢了孩子的妇人尖叫着扑上去,张嘴就咬,是恨不得当场生吞活剥了这个畜生! 「住手!」 「退后!都退后!」 三个娃娃究竟被绑到了哪儿,刘老蔫是唯一的线索!见人群失去了控制,张彪等一众警察连忙开始阻拦。 可大伙都红了眼啊,哪可能听得进去? 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这会都将纳鞋底的锥子掏出来了,正颤巍巍要去戳刘老蔫的眼珠子! 「住手!都住手啊!」 警察、民兵一拥而上,好些个公社的主任扯着嗓子喊,都不能阻挡住人民群众的怒火,这眼看刘老蔫很可能当场被活活打死,陈然立马就站了出来。 手中辽十三冲着天上开了一枪,陈然冲着人群便喊道:「所有人!听我说!都先住手!」 一眼就揪出了人贩子在刘家屯安插的内应,众人已然是彻底信了陈然这山神爷转世的身份了,见他开了金口,大伙一个个瞬间就全都老实了。 陈然继续道:「刘老蔫肯定会得到应有的制裁,当务之急,是先从他嘴里审出孩子的下落!」 「还不快给张队长让开路来?」 闻言,人群瞬间分开一道口子来,张彪见状,立马就带人将刘老蔫给揪了出来。 这好在是刚刚陈然镇住了场子,要不然,刘老蔫一死,这人口拐卖案就彻底没法查了。 担心待会审讯还会遇到难题,张彪便询问道:「陈然,要不你再搭把手?」 「张队,这专业的事还是你们专业的来吧,我哪懂什么审讯。」 陈然笑着婉拒道。 刚刚屯子里的人说过,这刘老蔫有抽福寿膏的陋习,这种人一旦菸瘾犯了,亲妈的姘头是谁都能立马告诉你! 因此,陈然并不觉得还需要自己再做些什么。 「行吧……带走!」 张彪也不婆婆妈妈,当即带上自己的人,押着刘老蔫就进公社里边开始审讯了。 而这时候,周明远和几个女知青围了上来。 「陈然同志,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他有问题?」 「你是在故意诈他?对不对!」 女知青们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句不断问着陈然各种问题。 「你们终于看出来啦?」 刘老蔫菸瘾要犯估计还得一段时间,见周明远他们一脸好奇,陈然也不吝啬,当即就将自己如何发现疑点,又如何联合着一众公社书记演戏告诉了他们。 「那个,陈然同志……」 先前那几个不大瞧得上陈然的知青们也都围了过来。 今天若不是陈然出马的话,怕是这个刘老蔫之后还会继续害人! 意识到自己狗眼看人低了,这几个知青后脖颈涨的通红,立马就道歉道:「陈然,之前是我们思想狭隘了,我为之前的过错向你道歉。」 「多大点事。」 陈然一脸无所谓笑道:「你们以后好好做人就行。」 犯不着和这群知青一般见识,陈然和周明远他们打听着农场识字班的情况,很快,公社大院里边就传来了刘老蔫痛苦的哀嚎声。 这傢伙常年吸食福寿膏,本就没多少意志力,这会菸瘾上来了,那就更加别提了。 都没用张彪主动提问,刘老蔫自个就主动把知道的所有信息全部都给抖落了出来。 「怎么样?他都交代什么了?」 陈然、王青山、赵卫国,一大伙人见张彪审完了人,立马就围了过来:「那伙人贩子一共有多少人?」 张彪回应道:「根据刘老蔫交代,他见过的人贩子一共有六个。」 这按理来说,逮着了刘老蔫,又顺藤摸瓜找到了新的线索,张彪理应为此感到高兴才对。 可交代完人贩子的数量后,却是愁眉不展! 陈然见状,便试探性问道:「张队,怎么了?一共不就六个人吗?还是说,他们手里有枪?」 张彪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六个人,每个手里都有枪,而且听刘老蔫说,有几个还有军人背景……」 六个亡命徒,个个手里都带着枪,要将其全部制服,还要把孩子给救回来,这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说不定会有人在这次行动中丧命,想到这一点,众人情不自禁就嘆了口气。 然而坏消息到这还不算完。 「六个人都带着枪还不算是最坏的消息。」 「最坏的消息是,那群人贩子……他们现在藏进了黑瞎子岭。」 闻言,一众公社书记和警察顿时瞳孔微缩! 黑瞎子岭有熊出没,几乎是附近的人都知道的一件事,就在去年冬天,黑瞎子岭几只饿疯了的熊瞎子冲进了刘家屯,掏了刘家屯猎户的心肺吃,这件事到现在都是屯子居民的梦魇。 六个全副武装的人贩子,再加上随时可能出现的黑熊,要将三个孩子活着带回来,真的有可能吗…… …… 第39章 陈然的担心 「先让手里没枪的都撤了吧。」 人贩子手里都有枪,且他们还藏在了熊群出没的黑瞎子岭,张彪心再大也不可能再让知青们和刘家屯的民众跟着一块进山找人。 他吩咐下去后,便沖陈然问道:「陈然,你是靠山吃饭的,我想请教一下你,咱们若是进山去找这群人贩子,你有没有办法不惊动熊群?」 黑瞎子岭常年有熊出没,大家结伴而行,且手里都有枪的话,肯定是不至于给熊送了外卖的。 可问题是,真遇到了熊,你究竟是开枪还是不开枪? 开枪,枪声确实是能对熊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可同样,枪声也会惊动到那群人贩子! 人贩子听到枪声必定警觉! 万一他们带着拐来的孩子跑了怎么办? 因此,张彪琢磨着,出发之前最好还是能找到法子,尽可能地避开熊。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人贩子具体是藏在了哪?」 陈然问道。 「他们目前应该是在黑瞎子岭废弃的猎人小屋处落脚。」 按照刘老蔫的说法,这群人贩子在拐走了刘老蔫为他们物色好的小孩后,通常都会在黑瞎子岭的猎人小屋中转几天。 直到找好了买家,才会撤走。 张彪将这一情况告知陈然,陈然立即就摇了摇头。 「黑瞎子岭熊多,这猎人小屋本就是之前的猎人为了猎熊而造的,周围的熊窝子肯定是最多的。」 「咱们人多目标大,要想不惊动熊,还是百分百的概率,我反正是不敢保证的,而且……」 如何不惊动这群人贩子并不是这次行动最先要解决的问题,陈然提醒道:「张队,就算咱们能不惊动熊,要救孩子,那肯定是要和那群人贩子搂火的。」 「咱们这么多人一块上,傻子也知道要跑,为了不给自己留下麻烦,我猜他们肯定是不会留那三个孩子活口的。」 大伙齐齐赶到刘家屯来,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要将那三个孩子给救回来,陈然考虑一番后,便说道:「张队,你要是信得过我的话,可以把这次的营救计划交给我一个人来完成。」 「你一个人?」 不仅仅是张彪,在场一众书记听到陈然这话都是一脸震惊:「你一个人能行?」 「一个人最起码不会惊了这帮人贩子。」 该如何营救被拐走的三个孩子,陈然脑海中已经有了大概的计划,他见张彪没有第一时间反驳自己的提议,便再次补充了起来。 「张队,我一个人去肯定是最优的选择,但有些事,你得先保证我才行。」 孤身一人进入黑瞎子岭救人,天晓得陈然这是下了多大的决心!见陈然向自己索要承诺,张彪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他保证道:「陈然,缺什么你尽管提,假如,我是说假如,你要真有了什么三长两短,我张彪以性命发誓,我来养你的一家老小。」 「张队,我这还没出发呢,你咋就咒上我呢。」 张彪这明显是误会自己的意思了,陈然哭笑不得道:「我要的保证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我要是出手了,那六个人贩子肯定是一个都活不了的。」 「六条人命,你得向我保证,这事完了之后,不会给我带来任何麻烦才行。」 ? 陈然话音一落,周遭顿时就是死一般的寂静。 大伙你看我,我看你,好一会才确认了,刚刚听到的话不是自己的幻觉。 好傢伙…… 敢情你小子不是担心自己出事后家人没人养啊? 人贩子被逮住了下场也是枪毙,死在陈然手里大不了就当是死刑提前执行了,张彪自然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他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只要你能完成任务,就算是把那群畜生给凌迟了,我也不会有任何意见。」 「这样我就放心了。」 让张彪给出承诺,并非是陈然在装叉,他是特种兵出身,而非特警,所接受的训练都是以迅速击杀目标为目的的,一旦真打起来了,他肯定是顾不上再留活口的。 见张彪对此做出了承诺,他便又提出了下一个要求。 「再就是枪的问题,我手上这一桿辽十三射程不够,精准度也不行,你得给我备一把更好的枪。」 「枪不是问题。」 张彪毫不犹豫答应道。 他转身就让手下的警察去外边那辆吉普车取了枪过来:「这把水连珠够不够使?不够我这还有一把五四。」 「你要能把孩子救回来,这两把枪算我私人赠送给你了。」 水连珠说的就是苏联产的莫辛纳甘手动步枪,这枪使的是7.62的子弹,有效射程能达到800米的距离。 由于苏联援华的缘故,现役的军警、民兵很大部分都是配发的这类步枪,再剩下的则是国内仿制的53式步骑枪。 陈然要过张彪赠予的这两把枪,当下就要乘坐吉普车,前去执行任务。 「等等。」 结果,刚坐上车,刘书记突地想到什么,就立马叫住了亲自给陈然当司机的张彪。 「你们等我一会!马上!我马上就回来!」 让张彪先别急着开车,刘书记撒丫子跑回公社大院里,很快就拿了一张熊皮地图回来。 「陈然,你看看,这张地图能不能帮上忙?」 之前熊瞎子袭击刘家屯,刘家屯的猎户为了护屯,遭几只熊瞎子掏了心肺,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这张地图便是他祖上留下来的遗产,这地图不但详细记录着黑瞎子岭的地形,且还标註出了好些个熊窝子的位置。 考虑到这地图年代有些久远了,刘书记还不忘提醒道:「陈然,这地图上标出来的熊窝子肯定是准的,但不代表其余地方就没熊了啊,你可千万要小心一些。」 叫住陈然,将这张地图送过来,为的就是尽可能地保障陈然的安全。 让陈然尽可能地避开熊群出没的范围。 可刘书记却不知道,陈然待会要做的事,恰恰就是他最担心会发生的事。 「刘书记,你这张地图可是帮了我的大忙!」 陈然如获至宝般感激了刘书记一句,当即,就让张彪驱车将自己给送到了黑瞎子岭。 …… 第40章 隔岸观火 吉普车一路碾过积雪的山路,很快就到了黑瞎子岭的附近。 再往里路就不好走了,且吉普车的引擎轰鸣也可能引起那一伙人贩子的警觉。 「张队,走了!」 陈然告别了张彪,领着五只小白狼便头也不回地摸进了黑瞎子岭。 积雪在脚下散发出细碎的咯吱声,陈然借着刘书记给的熊皮地图一路行进,突地东北方向就传来了一声熊嚎! 这声音闷雷似的碾过山谷,震得枯枝上的积雪簌簌砸落,跟在陈然身边的五只小白狼瞬间就受了惊!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浑身毛发如银针一般就竖立了起来。 「别怕,咱们要找的就是它!」 陈然压低声音,安抚着脚边的五只狼崽子,同时就再次确认起了自己的位置来。 通过地图可以看到,他这会距离地图上标註出来的一个熊窝子,已经是不到几百米的距离了。 借着刘书记赠予的地图,陈然非但没有刻意避开这些熊群出没的位置,反而是直捣黄巢! 其实他的计划很简单,他打算要引熊去袭击那帮人贩子,然后再趁着混乱将孩子们给救出来。 仔细想想,陈然他们进入黑瞎子岭救人会担心开枪惊扰了那帮人贩子,那同样的道理,那帮人贩子也一样会有相同的顾虑。 孩子刚丢不久,他们犯了案子,难道就不怕开枪会引来警察? 在这种投鼠忌器的心理下,自己若是故意引着熊去袭击他们,会是什么后果? 到时候不敢用枪,哪怕那六个人贩子都是军队出身,面对暴怒的黑熊,也绝对要吃个大亏! 「到了,就是这了。」 刘书记给的地图算是帮上了大忙,陈然没耽误太多的功夫,就顺利地摸到了一个熊穴的附近。 洞穴藏在了冰瀑后,洞口还垂着如巨兽獠牙般的冰棱,雪地上,明显的拖拽痕迹由洞口一路朝外延伸了出去。 陈然目光落在一团还冒着热气的熊粪上,不由得就挑了挑眉。 「这傢伙是出去了?」 熊粪勉强能闻出几分奶腥味,判断着这母熊大概率是离巢去觅食了,陈然心跳就不由得加快了起来。 试想一下,若是自己将这母熊的幼崽扔到猎人小屋附近会是个什么后果? 怕是这觅食回来的母熊二话不说,就得和那几个人贩子拼命! 「要逮就得趁现在!」 母熊外出觅食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陈然让五只小白狼在洞口嚎了半天,确认这熊穴里再无其他成年的壮熊后,这才掏出火摺子点燃进洞。 洞内腥臊扑鼻,岩壁上满是熊爪刨出来的沟壑,最深一道几乎能塞进拳头,顺着巢穴深处传来的细弱哼唧声,很快陈然就在最里头的一团干草上发现了三只还未睁眼的熊崽子。 他顺手抄起一只,就要用这只熊崽子引这觅食归来的母熊去找那帮人贩子的麻烦。 结果还未出洞,洞外就传来了小白狼的嚎叫! 陈然闻声瞬间浑身绷紧! 是母熊回来了! 小崽子们的报信,让陈然不容再去考虑其他的事,当下抱着这刚到手的熊崽子就匆匆跑出了洞。 领着五只小白狼一路狂奔,中间不敢有任何的逗留,直到猎人小屋的轮廓刺入视野陈然才放缓了脚步。 丢了幼崽的母熊顺着气味,用不了多久,就会追到这来。 到时候,孩子被人拐跑的痛苦,将成倍地施加到这群人贩子的身上。 但在这之前,陈然必须得确保了对方有十足的发挥空间才行。 「周围都是熊,这帮傢伙躲在这里,没理由不做任何的防备才是。」 人贩子尽管只是短暂在这猎人小屋逗留,但考虑到周围都是熊,这帮傢伙肯定也是要在猎人小屋附近做一些预警的。 陈然领着五只小白狼挨个在猎人小屋的周围检查着,很快,一颗枯树上挂着的一串铁皮罐子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铁皮罐连着绊索,一旦有活物经过,就会发出碰撞声! 陈然可不希望这几个人贩子会有充足的反应准备去面对母熊的愤怒,他悄咪咪就帮着母熊将这预警的铁罐子给全拆了。 「握草……还挺惜命啊?」 结果,拆了这铁皮罐后,陈然在周遭转了一圈,又发现了新的存在。 三根头发丝一般细的钢丝呈三角形隐没在雪下,尽头连着的竟然是苏联制作的pmd-6式反步兵雷! 这帮人贩子为了防止餵了狼,竟然还在小屋旁边设置了铁丝拌雷…… 这种式样的跳雷一旦触发,能炸掉半个篮球场的人,如此威力的地雷都已经搬出来了,就足以看出这帮人贩子在不把其他人命当回事的前提下是有多惜命。 「既然怕死,那就不可能只在附近设置了一颗雷。」 用地雷来防止熊群进攻,这帮人贩子的行为在陈然眼里,那就是妥妥的不讲武德! 为了给双方制造出一个良好且公平的决斗环境,陈然集中起十万分的注意力,就在猎人小屋附近仔细地排起了雷来。 终于,在将猎人小屋附近一切的预警系统全部都摘除之后,远处就响起了母熊的咆哮声! 如小山一般高的庞大身躯正快速朝着猎人小屋的方向而来,陈然让几只小白狼拖着熊崽子,将其扔到猎人小屋的空地前,这才不慌不忙带着莫辛纳甘去寻找制高点。 找到一处能够俯瞰到猎人小屋周围的高地后,陈然匍匐在雪地里,便开始给莫辛纳甘上弹。 五发子弹尽数上膛,陈然将肩膀抵住了枪托,眼睛微微眯起,好整以暇就开始观察起来了猎人小屋附近的情况。 那母熊的咆哮声已经是越来越近了,感受着这声音中的怒不可遏,陈然不由得就在心底为那几个人贩子祈祷了起来。 说实话,他是不希望这六个丧尽天良的畜生全都被母熊给宰了的。 最起码的,得给自己留下一两个试试枪! 「该死!熊!熊是怎么过来的?」 很快,母熊奔袭而来的动静就惊扰到了这一群人贩子。 眼看着他们仓促不急就要应对着母熊的愤怒,陈然屏息凝神,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 第41章 借力打力 说是进入了战斗状态,可实际上,陈然除开隔岸观火之外,什么也不需要再做。 银白色的白狼王披风将他完美融入进周遭雪景当中,默默等待着收拾残局的时机,猎人小屋附近,六个人贩子和母熊的战斗就正式打响了! 在猎人小屋周围布置了密不透风的防御网,为的就是防止周围的熊群袭扰,这突然一只足足有两米多高的黑熊突破了警戒线,瞬间就让人贩子乱了阵脚。 一个脸上挂着刀疤的人贩子被母熊凶悍的气势吓到,慌不择路地跑进猎人小屋内,旋即就端着出了一把汤姆逊冲锋鎗。 「别!不能开枪!」 没等到他将子弹全部倾泻到这母熊身上,人贩子的老大第一时间就按下了枪管。 「开枪咱们就暴露了!」 手上三个小崽子还没找好合适的下家,这要是开枪引来了警察,那三个小孩就只能做灭口处理了。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不甘心这一场白忙活,人贩子的「大哥」便咬牙道:「都跟我进屋抄傢伙。」 「咱们六个人,还不至于干不死这一头熊!」 这六个人贩子都是当过兵的,解放战争后国军溃败,他们没机会跟着逃到那座小岛上去,便落草成了寇。 虽说是已经脱离部队很久了,但之前经历过的训练早就融进了骨髓,在大哥的号令下,很快,六人或是持斧、或是持刀,迅速就以三三之势分作了两组。 「杀!」 两组小队以前后之势夹击这只发了狂的母熊,其中一个矮个的瘸腿老兵率先就以标准的突刺动作,将手中军匕刺了出去! 这一匕首看似凶悍,可扎在母熊身上,却是直接卡在了厚实的脂肪层上,半点都再进不去。 下一刻,那暴怒的母熊如磨盘般大的熊掌就拍了过来! 「老五!」 如同是炸裂的西瓜,前一秒还和大伙一块喝酒吃肉的兄弟瞬间就成了一具无头尸! 「草尼玛的熊瞎子!」 「老子干死你!」 几人都是过命的交情,见兄弟死在了这熊瞎子的手上,哪还能忍? 被怒火彻底点燃,立即就展开了还击! 五对一,这按理来说,吓都能吓跑这熊瞎子才对,可他们却不知道,这母熊幼崽被拐,根本就不能以寻常的经验应对。 被拐走了孩子,这母熊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仍由刀刃袭来,母熊暴怒露出獠牙,瞬间就又咬穿了一人的脖颈! 鲜血四溅,见这母熊竟是凶悍到了这种程度,剩余的五人吓得肝胆俱裂,一时间竟是石化在了原地。 「大哥!动枪吧!」 「再这样下去,咱们都得被这熊瞎子给弄死啊!」 这母熊凶性大发,不动枪根本就止不住,眼瞅着又是一个弟兄被熊掌砸塌了肋骨,为首的人贩子老大只能妥协。 「开枪!我两挡着这畜生!」 说不定动枪之后,不会惊动周围的民兵队,说不定民兵队察觉之前,还来得及带着孩子转移,人贩子老大抱着侥倖的心理,当即就下了命令! 砰! 枪声尾随着他的号令瞬间响起! 想着这熊瞎子再凶残也不可能敌得过热武器的轰杀,人贩子老大悬在心口的巨石瞬间就随枪声落了下去。 「不对!」 但这口气却只松到了一半! 这响起的枪声压根就不是汤姆逊,而是苏联毛子爱用的莫辛纳甘! 意识过来的人贩子头目下意识就要提醒自己的同伴,可哪还来得及啊? 那个端着汤姆逊冲锋鎗的人贩子都还没扣动扳机,眉心处就已经多出了一个血口! 「有狙击手!快!找掩体!」 撕心裂肺地吼着,那人贩子老大翻身一跃,迅速躲到了掩体之后。 但紧随而来的枪声却并非是锁定他的,而是瞄准了他最后的一名兄弟。 那占据了制高点的狙击手枪法极准,眼看着又是一枪爆头,这人贩子老大瞬间就明白了所有! 怪不得这母熊能在不惊动他们的前提下,悄悄摸到猎人小屋的附近! 原来这一切,都是人为搞的鬼! 只身摸进熊洞掏熊崽子、拆去自己布置的全部诡雷,再加上这鬼魅一般的枪法,人贩子老大躲在掩体之后,不受控制后背就彻底被冷汗打湿了。 这躲在暗处的对手无论是胆量、智谋,还是身手,都绝不是他能应对的存在。 逃! 必须马上逃走! 斗志在想明白一切之后彻底溃散,仅剩的人贩子此刻脑海中就只剩下了这唯一的念头。 莫辛纳甘的弹容量是五发,算上先前那两枪,自己只要老老实实躲在掩体之后,等到对方再开三枪,就能趁着换弹的空窗期逃走! 人贩子如此天真地想着,却忘记了那只母熊的存在。 砰! 莫辛纳甘的枪声再度响起,但这一次,陈然却是将枪口对准了那只母熊。 这一枪,陈然没去打母熊的要害,奔着要将对方怒气值再往上升升,陈然直接就打了对方的腚上! 熊熊的屁股受创,会有多生气可想而知! 陈然紧跟着两枪,故意就将这母熊往那人贩子藏身的掩体给驱赶了过去。 屁屁挨了一枪狠的,这母熊提着刀正找要找人泄愤呢,被陈然驱赶到掩体旁,瞬间通红的眼睛就盯上了人贩子。 「卧槽你大爷!」 三枪全部打完,确实是迎来了陈然换弹的空窗期,可同时,这狗到不行的陈然也将母熊给赶到了脚边!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美梦刚做到一半啊!人贩子还想着以后一定要为自己的兄弟报仇呢! 谁能想到,自己最后的遗言,就是这一句卧槽你大爷了…… 都没来得及撒丫子,这最后一个人贩子瞬间就被暴怒的母熊咬穿了脖颈。 六个人贩子尽数俯诛,并未让这丢了崽子的母熊彻底平息怒火,嗅着猎人小屋内还有人类的气息,它咆哮着,就要继续大开杀戒! 但此时,俯在制高点的陈然已然是换好了子弹。 莫辛纳甘的准心瞄准了这彻底应激的母熊,陈然屏息凝神,便再次扣下了扳机! …… 第42章 营救成功 水连珠的枪管冒着烟,那发狂的母熊冲到猎人小屋门口便轰然倒了下去。 积雪溅起了三尺高的血雾,在反覆确认过这群人贩子再无其他同伙后,陈然这才带着五只小白狼,再次折返回到猎人小屋。 嘎吱! 用枪托轻轻顶开半掩的木门,伴随着腐朽的门轴摩擦声响起,三道蜷缩在角落的小身影猛地一颤,直接就映入了陈然的眼帘。 他们便是刘家屯被拐走的孩子! 熊嚎、接连的枪声,对于这般岁数大小的小孩有多吓人可想而知。 直到陈然将他们身上的绳索给解开,其中两个小男孩都还在哇哇直哭。 无论陈然怎么哄,怎么解释自己是来救他们的,小屁孩都是止不住掉小珍珠! 相较于这两个被吓破胆的小子,另外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妮子就淡定多了。 这小妮子不哭不闹不说,见陈然一脸头大地哄着自己的小伙伴,甚至还有闲心从怀里摸出半块花生糖。 她边舔着糖糕,边滴熘熘转着那双黑漆漆的眼珠子,妥妥就一吃瓜群众的模样! 但凡这两个小子能有这小姑娘一半淡定,自己都不至于累成这熊样啊…… 多少有些好奇这小妮子的来历,陈然忍不住就问道:「小妹妹,你咋不哭不闹呢?」 「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小丫头舔了口花生糖,大大方方地问道。 陈然点了点头:「对啊,我是来救你们的啊。」 「那我都已经得救了,为啥还要哭?」 陈然:「……」 她说得好有道理! 自己竟然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 「哥哥,你要我帮你吗?」 这小妮子主打就是一个拎得清,见自己这两个小伙伴还在哇哇哭,立马就提出要帮陈然这个救命恩人了。 见陈然点了头,小妮子舔着糖,就淡定道:「你们要是再哭,我就告诉我大姐了哦。」 !!! 两个小屁孩前一秒还越哭越响亮,这小妮子一提到她的大姐,瞬间就止住了哭声。 其中一个戴着虎头帽的小胖子甚至吓得连忙又从兜兜里摸出了一小块冰糖来:「翠翠,你别……别告诉你大姐,我不哭了,我糖也给你吃。」 这小妮子的姐姐得是个什么级别的母夜叉,才能把这两小孩吓唬成这样啊? 陈然绞尽了脑汁,都没能脑补出来。 「你们先在里边待一会,我先出去看看。」 枪声一响,估计用不了多久,张彪就该带人过来接应自己了,陈然见这三个小孩安抚好了,就准备趁着这段时间再去舔一舔人贩子的包。 看看能不能从那六个人贩子手里再搜刮出一些战利品来。 六个人贩子这次是拐小孩来的,身上并未带太多的东西,唯一一个家底丰厚一点的,就是那个活到了最后的人贩子老大了。 陈然从对方怀里摸出了一个鼓囊囊的牛皮钱包——里头塞着五十七块八毛钱,外加两张皱巴巴的全国粮票。 剩下那五人身上搜刮出来的东西就相当寒酸了。 除开他们的枪之外,几乎身上就没一样值钱的东西。 几袋子锈迹斑斑的子弹,「大生产」牌的香菸,这几个人贩子身上有用的东西加到一块,其价格很可能都抵不上那只被陈然打死的母熊。 黑熊浑身都是宝,别的不说,光是那完整的熊胆和肥厚的熊掌,就能在黑市上卖到最少八十块钱! 「陈然!」 「陈然同志!」 猎人小屋响起枪声,张彪便知晓陈然已经和那群人贩子交上火了。 这不,第一时间就带着手里有枪的民兵们过来支援陈然了。 出发之前,陈然就已经和他们提前打过预防针了。 他明确地告诉了张彪他们,这六个人贩子到时候下场肯定都是没法活的。 可即便是如此,在看到现场的惨状后,张彪在内的一众警察、民兵还是没能忍住,齐刷刷倒吸了口凉气。 强行用舌尖抵着上颚,这才勉强抵住了吐意。 雪地上,六具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伏着,有的被撕开了肚子,有的被打断了肋骨,有的则是被咬穿了脖子…… 这如修罗场一般的画面丝毫没让陈然内心产生任何的波动,他自顾自剥着那头母熊的皮毛,直到将黑熊彻底分了尸,这才再次开了口。 「行了,估计大伙都还在等着好消息呢,咱们收拾收拾,就抓紧回去吧。」 有了张彪他们帮忙,自己就能将这一整头黑熊给全部运回去了,不用浪费掉一丁点。 陈然与张彪他们结伴而行,很快就再次回到了刘家屯。 「回来啦!回来啦!山神爷和张队长他们都回来了!」 刘家屯屯口的老槐树下,乌泱泱挤满了人!都在等待着这次营救行动的结果。 他们一个个全都在扯长脖子观望! 见回来的不仅仅是包括张彪在内的一众搜救队的人员,那三个昨天被人贩子给拐跑了的小孩也顺利被带了回来! 欢呼雀跃的声音瞬间就如同炸了锅一般沸腾了起来! 乌泱泱的一片人之中,被拐孩子的家长如疯了似的,率先就沖了出来。 「陈然同志!我家孩子的命是你救回来的,这一筐鸡蛋你务必收下!」 「这是我之前纳的千层鞋底,陈然同志,你可千万别嫌弃我们没钱。」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希望你能够喜欢!」 丢失的孩子能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家,可以说,这其中有百分之八十都是陈然的功劳。 大伙听张彪如此解释,便将陈然围得水泄不通,非得送陈然一些报酬才行。 「使不得!」 「叔,我家也不缺吃的,这鸡蛋你还是留着给孩子补身子吧。」 救人,还是三个孩子,陈然是真没想过要为自己谋取什么利益,见人群越围越紧,要给自己塞东西的人也越来越多,陈然慌忙叫来张彪帮忙,这才勉强从热情的人群之中脱了身。 「让开!都给我让让!」 被众人的热情淹得寸步难行,正想着得赶紧离开这里呢,突地就见一人往陈然这边迎了过来。 对方这满脸赔笑的模样,瞬间就让陈然给看愣了。 …… 第43章 白桦 「刘婶儿,你有事吗?」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去过陈然他们家的刘媒婆。 也不知对方这一脸赔笑地拦下自己究竟是要干嘛,陈然好奇地问起缘由,结果下一瞬,刘媒婆就直接给陈然来了个五体投体的大礼! 「刘婶!你这是干啥啊!」 刘媒婆二话不说就跪到了跟前,陈然被吓了一大跳,匆忙就要去将人给扶起。 可刘媒婆两条腿就和焊在了雪地里似的,无论陈然怎么拉,她都不肯起来。 「山神爷爷,上次是我眼窝子浅,你可千万别派熊瞎子去敲我家的门啊!」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只身一人就将三个被拐走的娃娃给救了回来,陈然这山神爷转世的身份在刘家屯算是彻底实锤了。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就已经有人在传,陈然一句话就能命令林子里的野兽为他做事了。 这种怪力乱神的故事,脑子活泛一点的听了只会当个乐子,迷信一点的听完会直呼牛逼,而像刘媒婆这种听完了,则是头皮一阵阵地发麻! 刘家屯其他人都和陈然没有过多的交集,但她刘媒婆不一样啊。 上次哪怕自己态度很好,可结果依旧是拒绝了要给陈然相亲啊! 这万一人就非得沖这件事,给自己一点颜色瞧瞧,那该怎么办? 「山神爷爷,您要娶亲,那就是整个白山黑山最重要的事!您就和我说,您喜欢什么样式的女孩,我指定给您找来。」 陈然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相亲能成为东三省头等的大事。 他估计,自己这会要是开口让刘媒婆就此事立下军令状,人都能二话不说立马按手印。 他一脸凌乱道:「刘婶,我真不是什么山神爷转世……」 「低调嘛,我懂的!」 认定了陈然是山神爷转世,那他就一定是!也不在乎陈然这会的「刻意掩饰」,刘媒婆立即就和陈然说起了她的打算。 「陈然,你看这样成不成,明天婶子就带一个女娃娃去你家相亲。」 「那个女娃娃哟,腼腆得很!说话细声细气的,就和蚊子似的,一看就像是个大家闺秀,保证你娘能喜欢!」 刘媒婆嘴一开就停不下来,就这么一会的功夫,陈然和她口中这位大家闺蜜将来孩子的名字都已经帮忙想好了。 陈然听她还有继续往下说的打算,脑仁嗡嗡的疼! 「行行行,刘婶,都依你,我都依你,那咱们回头再见成不成?」 匆忙答应下对方的计划,这才抽身离开了刘家屯。 结果第二天,就真的有人来敲陈然家的门了。 「有人在家吗?」 刚上黑市处理完昨天猎杀的母熊,陈然听到院子外有人喊门,立马就答应了一声。 让母亲和妹妹在屋里坐着,他一路小跑着就到了院门口。 结果这一开门,直接整个人就愣住了。 院门口站着一道高挑的身影,一头干净利索的白色马尾辫下,五官格外地精緻漂亮,说是洋娃娃都不过为。 她鼻樑高得能架钢笔,大衣里身材更是婀娜有致,但真要说最让人有映象的,还得是那双灰蓝色的眸子。 眸子在阳光下泛着琉璃似的冷光,陈然光是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全陷了进去! 「请问一下,这里是陈然同志的家吗?」 这女孩是标准的毛妹长相,可一开口,却是一口流利的中国话,陈然正纳闷她究竟是谁呢,很快,一个小脑袋扒着门就冒了出来。 「陈然哥哥,这是我姐,白桦。」 从门后冒出来的小丫头正是昨天陈然从人贩子手里解救出来的那个小姑娘,白翠。 陈然见到她,瞬间就想起那两个小男孩的反应了。 这白翠的姐姐长得算是个顶个地好看了,那两个小男孩咋就害怕成了那样呢? 难道说,是因为这头白发? 大概是如此了,毕竟自己先前也被刘家屯的居民供奉成了山神爷,她长着这样一头白发,被传成夜叉也说不定有可能。 「白桦同志,你真是白翠的姐姐?」 真要说好奇,陈然最好奇的还是这两姐妹的关系,一个中国小妮子怎么会有一个毛妹姐姐呢? 这会问起缘由,白桦立马就给出了解释:「我是我爹捡回来的,所以长得和妹妹不大一样。」 「原来如此……先进来吧,外边也挺冷的,咱们进屋再聊。」 白翠和白桦的父亲是刘家屯的猎户,先前据说是去苏联贩过皮草,解除了心中的疑惑,陈然立马就邀请着两人进了自家的院子。 「然然,这两位是?」 将白桦姐妹带进院子,很快,吕青禾就注意到这两位客人了。 芸丫同样也是眨着大眼睛,正好奇地看着那个长着白色头发的大姐姐。 「失陪一下哈。」 对方带着妹妹找过来究竟是要干嘛,陈然一开始也犯着迷糊,但想到昨天自己被刘媒婆拦住的经历立马就有了答案。 他招呼着让白桦姐妹先坐着,转身就将母亲给拉到了屋外。 「妈,这应该是刘媒婆叫过来和我相亲的。」 昨天刘媒婆就说过,今天会带着姑娘来和自己相亲,陈然估计,这个叫白桦的毛妹应该就是自己的相亲对象了。 「相亲?那太好了啊!」 家里不仅换了青砖砌的围墙,还多了一间崭新的砖瓦房,吕青禾正愁没人给自己儿子介绍对象呢! 她刚刚见到白桦,同样也是被惊艷到了! 要是自己儿子能把她娶进门,那让她短寿两年也愿意啊! 「妈,要不还是算了吧。」 心心念念的儿媳妇终于物色上了,吕青禾正摩拳擦掌,要亲自帮儿子将这条红线给牵上呢,哪晓得还没等她这边开口询问女方的情况,儿子瞬间就给人女孩拒绝了。 「为啥算了啊?然然,你觉得她长得不好看?」 吕青禾不解地问道。 「然然,这长相固然重要,可娶老婆,咱也不能纯看长相啊。」 娶妻娶贤,吕青禾是不希望儿子光因为人长相就把人给拒绝掉的。 「妈,我没说人不好看。」 见自己被误会,陈然立马就解释道:「人刘媒婆说了,这个白桦是个文静性格的腼腆女生,平常说话都和蚊子似的。」 「您儿子呢?平日不是动刀就是动枪,咱娶这么一个大家闺秀回来,那也没有共同话题啊。」 论长相,白桦绝对是符合自己审美的,可就那柔柔弱弱的大家闺秀性格,怎么可能和自己合得来呢? 陈然这边刚说完自己觉得不行的原因,结果下一刻,那说话和蚊子似的白桦声音就飘了出来。 …… 第44章 大胆且热烈 「白翠,还不放下!你信不信我抽你!」 好似炸雷惊响,白桦这冷不丁的一嗓子震得屋檐积雪簌簌抖动,屋外的陈然直接就被吓了一大跳。 「什么情况?」 也不知道屋里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母子二人匆匆回到屋内去查看,这一看才发现,原来是芸丫见白翠和自己差不多大,于是乎就将那个装着大白兔奶糖的豁口陶罐给抱了出来。 白翠见芸丫主动给自己递糖果吃,便高兴地多拿了一块。 就因为这一块多拿的糖果,结果就被白桦给吼了。 自家妹妹平日在家里上房揭瓦,白桦都不会说什么,但这是在别人家里,该有的规矩就应该遵守。 「人芸丫辛辛苦苦攒了这么久的糖果,你说拿两块就拿两块,那回头人家吃什么?」 「现在给人家道歉!」 刘家屯的孩子那么害怕白桦不是没道理的,人白翠是她亲妹妹,这会板起脸来,也依旧是把孩子给吓哭了。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漂亮姐姐,糖果是我主动给她的,你不要骂她了好不好。」 最终是芸丫主动站出来替白翠解围,这紧绷的氛围才得到了缓和。 白桦脸上漾起春风般的笑容,宠溺地摸了摸陈芸的脑袋道:「芸丫真乖,回头姐姐给你烤兔子吃好不好?」 就这一幕,说芸丫才是白翠的亲妹妹都有人信了…… 而这一个细微的举动,也足以看出白桦的人品优劣,没有第一时间去哄白翠,吕青禾悄悄就将陈然给拉着出了屋。 「然然,你不觉得芸丫很喜欢她吗?」 两个人要在一起,性格相合确实是很重要,可白桦给吕青禾的感觉真的很好,她实在是觉得,儿子能和对方再接触接触。 「而且,你看人白桦像是你说的那种说话细声细气的腼腆姑娘吗?」 就白桦刚刚那教育妹妹的模样,陈然都不敢出大气了,说她是那种娇滴滴,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小姑娘,确实是有些违和了。 陈然被母亲这么一劝,也有些纳闷了。 这白桦确实是和刘媒婆说的不大一样啊? 「我先去哄哄人家妹妹吧。」 相不相亲另说,人妹妹被骂哭,自己作为主人在外边干看着确实是不像话,陈然和母亲打了声招呼,就进屋去哄白翠了。 结果吕青禾生怕这么好的姑娘跑了,主动就和白桦打探口风了。 吕青禾试探性问道:「白桦,你觉得我们家然然怎么样?」 「陈然哥吗?要不是他帮忙,可能我妹妹就被人贩子拐跑了,他是个好人啊。」 好人卡在这年头还未流行起来,见白桦对儿子印象不错,吕青禾便又往前试探了一步:「那你对我儿子印象不错,那要不就试着发展一下?」 「婶子知道现在时兴自由恋爱,你们也不着急立马结婚,可以先试试谈谈恋爱嘛。」 「咳咳!」 吕青禾这图穷匕见的话,害的白桦刚到嘴巴的水直接就呛了出来。 「婶……婶子?怎……怎么就突然要谈恋爱了啊?」 白桦说完,忍不住偷偷看了陈然一眼,耳垂不受控制就红了起来。 「啊?白桦,你不是刘媒婆介绍过来和我儿子相亲的吗?那不谈恋爱,谈什么?」 「哎呀!婶子,您误会啦。」 吕青禾这一番解释,白桦这才反应了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连忙解释道:「昨天我妹妹被陈然哥救回来的时候我还在找她呢,没来得及第一时间谢谢你们,这不,特么上门来说一声谢谢嘛。」 「啊?这样啊!我说你怎么和刘媒婆说的不大像呢。」 敢情是闹了个乌龙,吕青禾将事情来龙去脉和白桦说清楚,两人都是哭笑不得。 「婶子,我才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呢,我到现在都不认识几个字呢。」 刘媒婆说的那个女孩,其性格几乎和白桦就是个正反面,她算是那种敢爱敢恨,但凡有什么情绪都会当场说出来的直爽性格。 这会见误会解除了,她主动就和陈然说道:「陈然哥,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但如果说,按照婶子提议的那样,让我们试着发展发展的话,我是愿意的。」 「我对你……挺感兴趣的。」 喜欢就直说,从不藏着掖着,这才是白桦的性格。 虽然是有些害羞,但她依旧是大大方方地表示出了对陈然的好感。 「我的情况我觉得我也有必要和你说一下,首先是我的长相,刘家屯的人都说我一头白毛,像个夜叉,你要是觉得我长得丑,你直说就好,我不介意的。」 「再就是我打小跟着我爸在山里打猎,现在我爸去世了,我就继承了他的职位,我是挣不着工分的,这一点你要是介意,也可以直说。」 「最后就是我的家庭问题了,我家现在就我和白翠两个相依为命了,所以说,如果咱两结了婚,我肯定是要养着妹妹,直到她长大成人的。」 白桦大大方方地介绍完自己的情况与条件,正要询问陈然的意见,突地屋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吕婶子!陈然!在不在家啊?」 「我带着闺女来你家相亲了哇!」 院子外传来了刘媒婆的声音,意识到陈然真正的相亲对象已经到了,白桦便打住了要开口的话。 她落落大方地看着陈然,道:「陈然哥,咱两的事,你不必立马回答我。」 并非是对自己有多大的信心,陈然的相亲对象本就不是自己,白桦只是单纯地觉得,陈然应该有在两者之间做选择的权利。 她不否认自己对陈然的好感,同时,她也愿意去尊重陈然的选择。 「吕婶子,在不在家啊?姑娘我已经带过来了啊!」 院子外,刘媒婆的敲门声仍在继续,所有人都在等着陈然的答案。 对此,陈然也没过多地去拖泥带水。 他站定起身,转身就朝着屋外走了去。 但很快,和院子外的刘媒婆说了两句话,他就又重新回来了。 「陈然哥,无论如何,我还是要感谢你救了我的妹妹。」 以为陈然是做出了选择,白桦真诚地感谢过陈然后,就要离开。 不料,陈然却是抢先将白翠给抱了起来。 「翠翠,你猜猜我刚刚和外面的人说啥了?」 「你说啥了呀?」 「我告诉她们,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嗯,是你姐。」 「你眼真瞎。」 …… 第45章 约会 大白兔的奶糖多一颗都不许自己吃,敢情是怕自己撑着了没肚子再吃狗粮! 白翠怨念满满,立即就开启了塑料姐妹花模式。 「陈然哥哥,我姐可凶了!连山里的野猪都害怕她!」 「还有!她还会给弓箭抹毒药!老虎都能毒趴下的那种毒药!」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 「我们屯子的人谁都吵不过她!打架也是!」 仗着有陈然给自己撑腰,白翠自然要好好发泄一下心中的委屈。 她小嘴叭叭个不停,可说了半天,绕来绕去也只是在叙述这些年白翠为了撑起这个家,所做的一切努力罢了。 小丫头的碎碎念,非但是没让陈然打退堂鼓,反而让他对这个坚韧的女孩子更加喜欢了。 有心逗逗白翠,陈然故意嘆气道:「原来你姐这么凶的吗?那完了啊,那我将来万一娶了你姐,那岂不是啥都得听她的?」 「对对对!就是这样的!」 白翠平常没少被大姐管着,见陈然一眼就瞅见了痛点,当即就如小鸡啄米般点起了头来。 她还想着终于找到同志了呢,结果转瞬就听陈然嘆气道:「白翠,以后你姐让我帮着揍你,那我是不是也只能听她的啊?」 ? 还不到十岁就在狗男人身上吃了大亏,白翠长大之后指定是不会被渣男骗了。 让两个有共同话题的小女孩自个上一边去玩,陈然便沖白桦道:「今天晚饭就搁家吃吧,我现在出去一趟,看能不能给你和白翠加个餐。」 「好啊,陈然哥,我能和你一块去吗?」 同样是靠山吃饭的猎人,白桦也想见识见识这位被传成山神爷的猎手究竟有多厉害。 她爽快地答应下来,就向陈然提议道:「陈然哥,我知道一个地方,那有野猪出没,要不咱们去那碰一碰运气吧?」 本来白桦是打算今天先带妹妹来陈然家认一认门,该天再扛半扇野猪肉来做谢礼的,这会见陈然准备进山去打猎,便将自己前些天在山里发现野猪活动痕迹的消息分享了出来。 「野猪?那好啊!」 有共同话题的优势在这展露得一览无遗,陈然听说这一消息,很是兴奋地让白桦稍等自己一阵子,转身就去灶房找到了母亲。 「娘,你在家带芸丫和白翠玩,我和白桦出一趟门,晚上咱们一块吃饭!」 「出门?你们这是要去约会吗?」 吕青禾闻言一脸的姨母笑,自己儿子刚刚还觉得白桦不合适他呢,结果这才过去多久啊,两人主动就要去约会了。 想着两人这是头一次约会,儿子在这方面又没什么经验,吕青禾爱操心的性子立马就显露出来了。 「然然,对女孩子要大方一些,你先等会,娘去屋里给你拿点钱,到时候她喜欢什么,你就给她买,千万别捨不得。」 想着儿子应该是要带白桦一块去供销社逛一逛,吕青禾便准备去把藏在炕柜里的钞票给取出来。 「娘,不用钱!我两就没打算去供销社。」 结果没出灶房,她就被陈然叫住了。 「啊?不去供销社吗?」 估计是白桦这个女孩会心疼人,不愿陈然头一次约会就花钱吧! 两人应该是约着要去外边逛一逛,吕青禾就又帮着出主意道:「然然,娘知道个地方,风景好,你要不带人去那看看吧!」 吕青禾说的地方离着鹰嘴屯不远,她年轻时候就和丈夫在那玩过,她以一个女人的经验琢磨着,白桦应该会很喜欢那的风景。 结果陈然闻言后又是摇头。 「娘,您就别为我再操心了。」 「我和白桦约好了,这会一块进山去猎野猪!」 「啊?你说啥?」 陈然第一次带着喜欢的女生去约会,不去供销社购物,也不去踏青看风景,而是带着人女孩子进山去打野猪? 吕青禾闻言,瞬间整个人都不会了。 她试探性问道:「然然,你到底喜不喜欢人家啊?」 「要是真没看上人家,咱就直说吧,别拖着人家。」 也怪不得吕青禾会这样想了,反应过来的陈然也意识到自己和白桦这约会项目和其他人不大一样了。 他故意逗母亲道:「娘,你说啥呢!这谈恋爱不就得找点刺激的事干才能促进感情么,我觉得进山打野猪就挺刺激的啊。」 「再说了,这还是人白桦主动提的呢!」 吕青禾闻言差点没背过气去。 她算是发现了,自己及时给儿子相亲还真是相对了,要不然,就他这糙老爷们的性格,怕是到死都不一定能找着合适的结婚对象! 「去吧去吧!我待会也带着芸丫和白桦去你爹坟前烧把香。」 白桦这么好的女孩儿,靠自己这傻儿子的情商,要把握住八成是够呛! 吕青禾琢磨着,待会必须得给已故的丈夫烧烧香,让他好生保佑一下儿子才行! 与母亲报备完毕,陈然带着枪,领着五只小白狼就和白桦一块出门了。 「陈然哥,我准备好了,咱们走吧。」 白桦发现的野猪林要路过刘家屯,两人先是回了一趟刘家屯,等到白桦从家里拿了打猎的行头后才正式准备进山。 「白桦,你现在还在用弓箭打猎吗?」 想着白桦坚持要回家取装备,是觉得她自己的枪用着比较趁手的原因,可谁知道对方特意回一趟家,取出来的却只是一把弓箭。 陈然见状,整个人都愣住了。 「公社就给了我一把老套筒,我用着不是很顺手,感觉还不如弓箭好使呢!」 陈然到现在都还没收到公社应该配发的猎枪,白桦稍微好一点,她确实是收到了公社配发的猎枪。 可到手的,也只是一把老掉牙的老套筒罢了。 这枪比汉阳造的历史还要久远,容易卡壳不说,还动不动就会炸膛,也怪不得人白桦宁愿用弓箭打猎了。 陈然问道:「白桦,那你会不会用枪?」 「不会,我爹也是用弓箭的。」 白桦摇了摇头,她打小和父亲一块进山打猎就是靠弓箭的,枪几乎就没碰过。 「陈然哥,没事的,我这弓箭抹了毒很好使的,我保证待会一定不会拖你后腿!」 以为陈然是嫌弃自己装备落后,怕自己拖了后腿,白桦立即就要展示自己调制的毒药。 可陈然又哪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只是在担心白桦一个女孩子进山,光靠一把弓箭,会太危险罢了。 「这个你拿着!」 将腰间别着的五四式手枪塞给白桦,陈然便热情道:「白桦,这个叫手枪,待会哥教你怎么打。」 …… 第46章 教白桦打枪 白桦还是头一回见这种小巧的枪械,她一脸惊喜地接过陈然递来的手枪,便仔细地感受了起来。 因为握把上带有五角星标的缘故,五四式手枪又称做黑星,这款基于苏联tt1930式手枪仿制而成的首款国产制式手枪是针对国人手型进行过一定改良的,因此白桦将枪握在手里是恰好吻合的。 厚重的手感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她一边把玩便忍不住兴奋道:「陈然哥,你这手枪握着真舒服!」 「就是不知道威力怎么样?我可以试一试吗?」 白桦一看就没有什么用枪的经验,见她兴奋地脸蛋泛起红晕,不自觉地将枪口对准了陈然,陈然连忙就压低了枪口。 「白桦,你别看这黑星只是一把短枪,它的杀伤力可不低!哪怕是六百米的距离,它也依旧能够伤到人!」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所以你一定记住了,无论什么时候,都一定不能将枪口对着人。」 白桦一个女孩子,又从未玩过枪,要学打枪那肯定还是从手枪开始比较方便的,见她是一个纯小白,陈然便打算在进山之前,先对她进行一些简单的教学。 两人找了一处空地,陈然便耐心地和白桦讲解起了手枪的结构、使用方法以及安全注意事项。 待到白桦基本都记住了之后,陈然又亲自去砍了一些小木墩来做固定靶供白桦练习。 「来!你先试着握好枪,手指放在扳机上,但先别用力扣。」 一一纠正白桦姿势上的错误,陈然指着前方立放着的小木墩就说道:「三点一线,瞄准了就开枪,不要犹豫!」 砰! 黑星手枪瞬间响起了猛兽般的怒吼! 不远处,那立放着的小木墩炸出四散的木屑,直接就飞了起来! 而白桦也因经验不足,被黑星手枪的后坐力震得往后踉跄了几步。 陈然第一时间就扶住了白桦:「怎么样?这枪是不是很有劲?」 还是头一回打手枪呢,白桦靠在陈然怀里,忍不住就兴奋地点了点头。 「陈然哥,这枪真有劲!震得我手都麻了!」 白桦兴奋得就如喝醉一般,本就大方开朗的她也不管这会两人暧昧的动作,冲着陈然就央求道:「陈然哥,你扶好我,我再开两枪好不好?」 「本来就是在教你嘛,这个自然不是问题。」 第一枪就没脱靶,从这一点就看得出白桦是个很优秀的猎手。 见她很有天赋,陈然也乐意教她这么一个徒弟,当即,指出对方握枪动作上的错误,并告知她一定要注意压枪后,便再次扶住了对方。 「开枪!」 好的徒弟不用教,一般的徒弟用嘴教,坏的徒弟用棒子教,白桦显然就是那最好的徒弟。 能靠着一把弓箭自由进出山林,将家给养起来,白桦对于枪械的瞄准,拥有着极高的天赋,这一枪竟又是命中了前方的小木桩! 「陈然哥!你教的真好!」 「我都没想到,我能学得这么快!」 能够明显地感受到白桦语调中的兴奋劲,陈然笑道:「主要还是你天赋好,不过这打枪,最终的目的还是打移动靶。」 「你现在基本上已经掌握手枪的用法了,接下来,咱们就去打野猪。」 「待会由你来负责猎杀,我给来你打掩护。」 白桦闻言愣住了:「陈然哥,我这才刚学呢,我害怕。」 刚学会打固定靶就去山里猎野猪,这种行为可不是一般地冒进。 白桦琢磨着,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一些。 陈然摇头道:「实战才是真正的老师,白桦,你待会就记住一点就好了,千万不要慌,万事都有我给你兜着。」 「行……陈然哥!我相信你!」 作为一名猎手,白桦是很清楚野猪这种生物的危险性的。 这玩意领域意识极强,一旦受了惊又或者是受了伤,那是极具攻击性的! 冲锋起来,獠牙直接就能将人顶个对穿! 要换做自己一个人的话,白桦是绝不敢托大的,但这会有陈然陪在自己身边,她莫名的就更加大胆起来了。 带上五只小白狼,两人穿过郁郁葱葱的树林,很快,白鹿带着陈然就找到了她先前发现有野猪活动的一片野生森林。 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领在最前头的五只小白狼立马就警觉地围在了陈然和白桦的身边。 凭藉丰富的经验,陈然判断那应该是一头野猪。 「别紧张,一切都有我在。」 握住白桦的小手,感受到对方微微沁出的手汗,陈然压低嗓子便安抚了对方一句。 此刻还未抵达黑星手枪有效的射击范围,陈然与白桦一同默契地朝着野猪声音的方向摸上去,五只小白狼紧跟其上,很快,两人就看到了一只浑身漆黑的成年野猪。 这傢伙正愉快地在雪地里「洗着雪澡」,浑然没注意到危险已经逼近。 「准备好了吗?」 陈然依偎在白桦身边,压低嗓音轻声问道。 白桦努力地让自己保持住镇静,在回忆过陈然先前与自己说过的一切要点后,便屏息凝神举起了手枪。 三点一线,她按照陈然教自己的要领,就要去瞄这野猪的要害位置。 ! 但未等得她先找准了野猪的致命要害,那只在雪地里愉快地蹭来蹭去的野猪就率先发现了闯进它的领域的敌人! 野猪站稳身子!迅速就朝二人方向狂奔而来! 「糟了!」 白桦心中暗骂一声不妙,紧张之下,不敢再浪费时间去瞄准,匆忙便扣下了扳机! 活靶较之死靶,本就要难打更多,这会在死亡逼近的压力下,白桦先前那近乎百分之百的命中率瞬间就大打了折扣! 这一枪直接就没打到这只越来越近的野猪! 而林间回荡的枪声也让这只野猪凶性大涨! 眨眼的功夫,这野猪就已经距离白桦和陈然不到百米了! 白桦忍不住就后悔了起来。 都怪自己! 要是自己能准一点,就不会把陈然哥陷入这种危险中来! 为自己失误的这一枪感到无比懊悔,正焦急地想着该怎么办呢,突地,身后便是一声枪声响了起来! 陈然……开枪了! …… 第47章 一辈子 野猪的皮肤相当厚实,皮下丰富的脂肪层,再加上在泥地里裹出来的那层「盔甲」,寻常步枪很难对其一击致命。 要想伤到它,就必须去瞄准像耳后三角区和心脏这种弱点位置。 以陈然的枪法肯定是能够做到精准点杀野猪的。 那他这一枪却并未瞄这些位置。 就如他一开始所说的一样,他今天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要帮白桦打掩护,争取让她第一天就彻底学会怎么用枪。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算好提前量,陈然这一枪直接就打在了野猪的鼻头。 野猪鼻部神经密集,子弹稍微擦过都会引起剧烈的疼痛感,陈然这一枪命中,直接就让这头野猪放弃了攻击的本能。 见它掉头逃离,陈然压下冒着青烟的枪口,便沖白桦道:「来,不要慌,再继续开枪~」 「嗯!」 一枪就轻松逼退了这只凶性大发的野猪,白桦顿时安心不少,在陈然的鼓励下,很快又再次架起了枪!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这一枪白桦终于是打中了目标。 只不过在精准度上却仍有进步的空间…… 子弹命中了野猪的后臀,除开让野猪吃痛地嚎叫了一声之外,便再无任何作用。 见野猪已经跑开很长一段距离了,白桦忍不住懊悔道:「陈然哥,都怪我,让它跑了……」 以自己这刚入门的枪法,怕是再去瞄准这匆忙逃窜的野猪,它就已经躲进林子里了。 白桦自责地低下头,就等着陈然的批评。 可陈然却不语,只是一味地举枪瞄准! 砰! 砰砰! 又是接连数道枪声响起!陈然数枪射出,每一枪都精准命中了这只匆忙逃窜的野猪! 就仿佛是一只在戏弄老鼠的猫,陈然信手拈来便再次逼得这只野猪改变了逃跑的轨迹。 而这,也让白桦又一次拥有了瞄准射击的机会。 「白桦,继续射击。」 快两百斤重的野猪在陈然手里和先前那木墩子几乎没有任何区别,眼看陈然再次给自己创造了机会,白桦便又一次举起了枪。 这已经是她开的第三枪了,这一枪她绝不会再辜负陈然对自己的信任了! 调整呼吸,摆好姿势,将陈然所教导的全部要点做到极致,白桦再次扣动扳机! 砰! 「中了!」 白桦这一枪,直接命中了野猪的头部! 那野猪遭了致命的一击,明显速度一顿! 见这野猪打着临死一搏的念头,再次朝自己冲锋而来,白桦已不再有任何的胆怯! 她知道,陈然就在自己身边!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二十! 对陈然十分信任,白桦默默计算着与猎物之间的距离,直到双方距离不到二十米,才再次开枪! 砰! 这一枪打在了野猪的心口,也让这只本就快死的野猪彻底扎进了雪窝子里。 「陈然哥!我打死它了!」 以前不止一次猎杀过野猪,甚至很小的时候,在父亲的教导下,白桦就用淬毒的弓箭猎过野猪了。 但以前那种感觉,却怎么也不如此刻这般记忆铭心! 猛烈的心跳让她止不住地欢呼雀跃了起来! 被对方的情绪所感染,陈然嘴角也是止不住地扬起笑容。 他静静地看着白桦,过了好一会,白桦才感受到对方这炙热的眼神。 「陈然哥,谢谢你肯这么耐心陪着我。」 这只可怜的野猪,与其说是被自己给打死的,倒不如说是被陈然给玩死的。 白桦很清楚这一点,也很清楚就玩枪而言,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她按捺不住心中的期待,便问道:「陈然哥,我什么时候才能把枪法练到像你这样好呢?」 「你的天赋已经是我见过最好的了。」 陈然认真回答道:「你和我比起来,只不过是少了实战的经验罢了,很快,很快你就能赶上我了。」 被人夸奖天赋高,以往白桦肯定是会很高兴的,可这一次也不知是怎么了,她突然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自己天赋高,那岂不是就意味着很快陈然就不会像这样教自己打枪了吗? 要真是这样…… 那自己宁愿笨一些! 「陈然哥!我去抬野猪!」 脚步飞快地逃离现场,白桦就连忙去检查刚刚猎杀的野猪了。 陈然紧跟其上,带上五只小白狼一块,两人很快就将这一只肥硕的野猪给拖回了家。 「娘!我们回来啦!」 一路上有说有笑,很快「约会」结束的二人便领着这只战利品回到了家。 「这么大的野猪!」 「哥哥,我们今晚给白翠做烤猪排吃吧!」 白翠和陈芸年龄本就相仿,仅仅一个下午,两人就已经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了。 被这么大一头野猪给惊讶到,两人再想到待会能吃到滋滋冒油的野猪肉,人直接就被馋坏了! 比起这两个小孩,吕青禾就明显要淡定多了。 带着两个小丫头刚去给陈然父亲上过香,她这会饿归饿,可在她心里却还有比吃饭更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陈然这次和白桦约会的结果。 见两人有说有笑,白桦脸上看不到半点不满的意思,她简直要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婶子,我们去后厨准备做饭吧!」 「陈然哥,待会我让你看看我的厨艺!」 这算是瞎猫碰着了死耗子吗? 白桦这么漂亮一姑娘,真就被自己这个傻儿子带着去猎野猪给拿下了? 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是真的,吕青禾领着白桦一块将野猪拖进灶房后,一边处理着野猪,一边就试着探起对方的口风来了。 「白桦,你和我家然然下午还算开心吗?」 「开心!婶子,我跟你说……」 以往进山打猎,白桦就是单纯地为了解决自己和妹妹的吃饭问题,这一次进山还是她头一回真正感受到打猎的乐趣。 不参杂任何利益。 兴奋的余劲未消,白桦将她与陈然在山上打猎的有趣经历与吕青禾分享了一遍,紧跟着便接连抛出了自己的问题。 「婶子,平常陈然哥都喜欢吃些什么啊?还有他口味是偏重还是清淡一点呢?」 一个接着一个问题被白桦抛了出来,吕青禾不解地问道:「白桦,你干嘛问这些呀?」 陈然不在灶房,白桦不假思索道:「婶子,我想给陈然哥做一辈子的饭!」 …… 第48章 真好骗 傻子都能看出来,白桦这是真的和自己儿子看对眼了! 吕青禾顿时喜不自胜!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好呀!这太好了呀!」 为这个家操持了近二十年,历经种种变故,儿女的一日三餐早已成为吕青禾熬下来的全部意义。 如今,终于是有人愿意从她手里接过这根接力棒了! 少女怀春是这世上最美的风景,白桦高挑靓丽的身影倒映在吕青禾布满鱼尾纹的眼帘里,她眼中泛起涟漪,这一刻仿佛看到了那年的自己。 结婚、生子、带娃、养家,逝去的时光像是幻灯片般在眼泪中一幕幕掠过,吕青禾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马拉松。 很累,却又有着一种无与伦比的成就感! 「白桦,婶子教你做山东菜吧!」 「然然是我带大的,口味也随了我,他喜欢吃什么,我这个当娘的比任何人都清楚!」 灶房烟囱升起寥寥炊烟,两代人的传承就此展开,吕青禾负责教,白桦则是虚心请教,很快,一道道热腾腾的菜餚便被端进了堂屋。 酱香浓郁、肉质酥烂的红焖野猪肉,糖色诱人、挂满酱汁的济南把子肉,酱烧野猪肉卷饼,一道又一道的硬菜被端上了陈家的饭桌。 「陈然哥,你猜猜哪道菜是我做的?」 几乎已经是全猪宴了,家里两个小傢伙早就迫不及待地动起筷子来了,白桦却仍在满怀期待地等待着陈然。 「然然,你快都尝尝!」 母亲同样期待着自己的答案,陈然被两人近乎同步的表情弄得一阵好笑,连连叫着好好好便拿起了筷子。 他认真地夹起一筷子红焖野猪肉,便仔细地品尝了起来。 被切成小方块的野猪肉历经焯水后,还特意煸炒过一遍来逼出油脂,这样的处理方法能大大地减少猪肉的那种肥腻感。 母亲以前就是这样做的,且这道红焖野猪肉里边还特意加了大葱! 虽然不是章丘的大葱,但这手法却是传统的鲁菜做法! 大葱久炖后释放的甜味是能够中和野猪肉的土腥味的,再加上更加突出酱香的甜面酱,这菜是谁做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娘,这道菜肯定是你做的对吧?」 陈然一脸自信,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吕青禾与白桦一听这答案,顿时皆是眼前一亮! 两人眼中带着明显的笑意,互相对视了一眼后,便沖陈然道:「那你再试试其他的!」 「嘿嘿,行!」 先给手不够长,够不着桌对面猪肉卷饼的白翠拿了一块卷饼,陈然便继续动起了筷子来。 「这把子肉也是山东做法,我记得我小时候,娘你就给我做过。」 「野猪肉卷饼,用焯软的白菜叶包裹野猪肉来锁住野猪肉的汁水,娘,这也是你的手笔啊。」 「这酸辣野猪肉粉条煲也是你做的,对吧?娘?」 将每一道菜都仔细地尝了个遍,陈然毫不犹豫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诶?不对啊?」 但不等母亲和白桦公布答案,陈然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每一道菜都是母亲做的啊? 那为啥还要让自个猜啊? 陈然一脸纳闷地看着两人,最终目光就落在了桌上热腾腾的大米饭上。 「白桦,难道这米饭是你煮的?」 「噗!」 白桦和吕青禾一听这话,都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吕青禾一脸宠溺地抓着白桦的手,便打趣道:「白桦,你看我说的对不对?我这个儿子,最好骗了。」 「啊?」 陈然才发现,就做了一顿饭的功夫,母亲就已经和白桦好得就像是亲母女一样了! 见两人还在卖关子,陈然忍不住就催促道:「白桦,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陈然哥,你真笨!」 先前还觉得自己枪法不如陈然,以后说不定会拖人后腿呢! 白桦嘴角噙着笑意,高兴得就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小孩似的,她满是骄傲地指着这满满一大桌的菜餚道:「这些菜都是我做的!」 「当然啦,主要还是婶子教得好,要不然,肯定骗不了你。」 能够教出这样的好徒弟来,吕青禾这个当师傅的也颇为自豪。 她笑盈盈便沖儿子问道:「然然,怎么样?白桦的手艺好吧?」 「嘿嘿,娘你教的也好。」 行动就是最好的答案,这会有说有笑着,陈然已经是第二碗大米饭了。 吕青禾有心趁热打铁,趁着陈然吃饭的间隙,便又开口道:「然然,明天是不是就可以送芸丫上农场的识字班去上学了?」 「对啊,娘,明天我就打算亲自把她送过去。」 那一伙人贩子已经全部死了,没有了他们的威胁,相信农场识字班的封禁也就解除了。 陈然确实是想尽快送芸丫去上学。 他给妹妹夹了道菜,便问道:「娘,你咋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先前不是还有拍花子的在拐附近的小孩嘛,虽然这事已经过去了,可娘还是有些担心啊。」 儿子和白桦之间其实也就只差那最后一层窗户纸了,有心给两人多创造一些独处的机会,吕青禾借着这人贩子的事就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娘是这样想的哈,为了芸丫的安全,最近这些天,她上下学你最好都是全程接送。」 「再就是白翠,她本来就在农场识字班上学嘛,你反正送芸丫也得路过刘家屯,正好就和白桦一块接送她两了。」 「白桦一个女孩子,万一遇到什么危险,你在她身边,也能保护好她对不对?」 人贩子虽说是全部死了,但谁也不敢保证,还会不会有新的意外出现,陈然闻言,认真地点了点头,便沖白桦道:「白桦,那从明天开始,咱们一块接送她两上下学怎么样?」 「陈然哥哥,我姐她……」 要是那天姐姐来接了自己的话,那伙人贩子肯定是不可能得手的。 白翠还想着说客气客气,让陈然哥哥相信自己姐姐的实力呢。 哪晓得,这话刚说一半,就被姐姐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陈然哥,太好了,有你在,我就不怕翠翠会遇着危险了。」 陌生!太陌生了! 这还是自己那个满山撵着野猪跑的剽悍姐姐吗? 人小鬼大的白翠忧心忡忡就朝陈然看了过去。 她指定是不会遇着危险了,但她琢磨着,陈然哥哥现在很危险! …… 第49章 一起努力 姐姐看陈然哥哥的眼神太像自己馋肉吃时的模样了。 白翠很想偷偷告诉对方他已经被盯上了!但考虑到自己的「人身安全」,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老老实实炫饭。 一夜无话,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天还未亮,陈然就牵着妹妹开始往红星农场的方向赶了。 路经刘家屯时,白桦和白翠姐妹两人已经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这会双方会合了,便再次赶起了路来。 从刘家屯到红星农场还要走七八里的路,现在又是冬天,天气尤其恶劣,这上学赶路有多艰难可想而知。 见白桦脚步明显要比平常更快,陈然就忍不住问道:「白桦,你平常也是这个点送翠翠去识字班上学吗?」 「嗯……可能还会更早一些。」 白桦摇头解释道。 为了等陈然他们耽搁了一段时间,要不然,白桦这会可能都已经到红星农场了。 「去识字班念书的机会很难得,我不想拖累了翠翠。」 父母去世得都很早,白桦虽说是白翠的姐姐,但更多时候还是在扮演一个母亲的角色。 她担心妹妹到了农场的识字班会跟不上其他孩子的进度,所以总会尽可能地以自己的方式去缩短这段通勤需要的时间。 让妹妹能趁着这段时间,去多问老师几个问题。 很多时候,妹妹还在梦乡里,赖着不肯起床的时候,白桦就已经背着对方在赶路了。 周遭几个屯子也有一些孩子是在农场识字班上学的,为了让孩子上学能够更加方便,他们有一些还特意省吃俭用买了一辆二八大槓来接送孩子。 可即便是如此,白翠也永远都是识字班第一个到校的学生。 哪怕是那些农场子弟,也比不过她。 这样的经历,让白桦练就出了一副好力气,她担心陈芸走这么远的路会吃不消,便主动提议道:「陈然哥,要不让我背一背芸丫吧,我怕她累着。」 「不要!」 七岁大的芸丫可能看不懂数学题,但却知道哥哥和嫂嫂还差着临门一脚。 当妹妹的,怎么能不守护好两人的感情呢? 芸丫抱着白桦修长的大腿道:「姐姐背我,哥哥会心疼的!」 好丫头,可算是平常哥哥没白疼,陈然顺势就打趣道:「你这丫头,干嘛把你哥心声都给说出来了。」 「白桦。」 「啊?陈然哥,怎么啦?」 平日里背着妹妹去上学,心跳都不如此刻这般快,白桦询问一声,便听得陈然说道:「等过些日子,咱们给家里添一辆自行车吧。」 「到时候,接送这两个丫头上下学也能方便点,你觉得呢?」 一辆二八大槓差不多得一百八十块钱,十分贵不说,还得要有自行车票才能够购买,要换做平常,白桦肯定是捨不得花这个钱的。 即便真要买,她也会犹豫很久。 但这次不同了,她愿意为陈然话里的那个家买单!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好呀!陈然哥,我们一块努力!争取多打一些猎物,然后给家里添一辆二八大槓!」 一路有说有笑,很快两人带着孩子就抵达了红星农场。 农场内仓库林立,每一面墙都用红漆刷着「一颗红心两只手,誓把荒原变粮仓」之类的标语。 卡车、拖拉机应接不暇,在白桦的带领下,陈然领着妹妹来到识字班,很快就办完了一切要用的手续。 「芸丫,在学堂要好好听老师讲课,要是有人敢欺负你,就叫上白翠一块揍他丫的,知道吗?」 「有天大的事,哥都能给你撑腰!」 妹妹性格较之白翠要软糯不少,担心她到了陌生的环境会被别的小朋友欺负,陈然临走前,唠叨得就像是个老妈子似的。 「哎呀,陈然哥哥,你就放心吧,万事都有我在呢。」 最后,在白翠这个小丫头人小鬼大的承诺下,他才笑着让两丫头一块进了教室。 接下来也就没其他什么事了,陈然和白桦结伴往农场外走,就准备一块上山里去看看,看能不能再多打一些猎物。 「陈然同志!」 不料,还未等到二人离开农场,突地后头就传来了呼喊陈然的声音。 陈然还以为是识字班有什么手续忘记了要找自己补办呢,结果这一回过头去,才发现跑来的是自己认识的熟人。 「陈然同志,你怎么来我们农场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和陈然有过几面之缘的知青周明远。 陈然笑着解释道:「这不是送我妹来你们农场的识字班上学嘛,对了,和你介绍一下。」 陈然牵起白桦的手,就和周明远介绍道:「这位是白桦,我的女朋友。」 「白桦同志是你的女朋友?」 还想着和周明远分享一下自己谈对象的好消息呢,结果却发现,对方比自己更熟悉白桦! 「陈然同志,你可真幸运!你是不知道我们农场有多少人追求过白桦同志!」 白桦虽然不是红星农场的正式职工,但她妹妹在这里的识字班上学,接送妹妹的缘故,经常就会和农场的职工打照面。 很多转业的军人被白桦的美貌所吸引,都尝试过去追求对方,可人白桦一个都没搭理过。 谁能想到,最后竟是让陈然抱得了美人归! 「陈然同志,你有了对象,那可不少人要伤心了。」 先前那几个女知青,其实都是对陈然有好感的,但周明远这话显然不仅仅是为那几位女同志而感到惋惜。 红星农场绝大部分职工都是转业的军人,军人脾气可比周明远他们这些知青火爆多了! 这要让他们知道陈然抢走了他们的女神,那一旦红起眼来,下头控制上头可保不齐会干出什么蠢事来。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把陈然当做是自己的好朋友,周明远便提醒了陈然几句。 让他以后若是遇到有农场的职工和他找茬,可千万不要上头。 可他这话说完,没等陈然开口,一旁的白桦就先不高兴了。 「谁敢动我陈然哥,你就看我揍不揍他吧!」 …… 第50章 未来计划 周明远随口一提,白桦就已经伸手去摸别在腰间的五四式手枪了! 要知道,人白桦虽然说着一口流利的中国话,可骨子里流淌的还是最纯正的战斗民族的血液啊! 你敢惹她? 她真敢揍你! 「白桦同志,我就随口一说,你……你别这么激动嘛。」 白桦的漂亮是毋庸置疑的,但能够驾驭得了她的,兴许也就陈然这样的爷们了。 周明远这边吓得够呛让白桦放轻松,数辆军绿色的卡车就结队从三人身边路过了。 「咦?」 军卡的货斗里清一色载着马匹,陈然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忍不住就好奇道:「周明远,这马是什么情况?」 包括红星农场在内、扎根在北大荒周围的一众农场,由于其开垦北大荒这一任务的重要性,上头对他们是有多项政策上的扶持的。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 别的不说,就陈然这一趟过来送妹妹上学,光是苏联产的「友谊牌」拖拉机就看到了不下八辆! 其余的类似卡车、摩托车之类的机械就更多了。 这按理来说,机械化达到这个水平,没理由再去用更原始的畜力才对啊? 陈然稍一琢磨,就明白过来了:「周明远同志,农场是不是要往北大荒内部扩进了?」 真正的北大荒环境远比这里要恶劣! 在冬季,平均气温能低到零下四十度! 烧柴油的拖拉机动不动就会出现发动机冻结无法启动的尴尬局面。 而等到了春夏两季,随处可见的冻土、沼泽等地形也会大幅度地限制机械农具的作用。 农场在这个时候引进马匹,大概率是有计划要往北大荒内部推进了。 「陈然同志,还真被你猜对了!」 而结果也如陈然猜测的一样。 周明远见陈然光看一眼卡车就猜到了农场未来的计划,便解释道:「最迟明年开春,咱们红星农场就要往北大荒内部推进了!」 「到时候,我打算报名垦荒队!和大伙一块扎根进北大荒,为祖国的建设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红星农场有很多像周明远一样的知青,他们从五湖四海而来,年龄虽然不大,但却是满腔的热血与抱负。 他们早早就知道了北大荒的环境有多恶劣,但让了让全国人民都吃上饱饭,他们最终还是毅然决然地投身到了北大荒的建设中来。 在告知自己要报名参加垦荒队时,周明远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感受着对方那溢于言表的自豪感,陈然也忍不住道:「周明远同志,你是好样的。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陈然同志,不用日后,现在说不定你就能帮上忙呢!」 先前刘家屯的孩子被人贩子拐走,陈然就过去帮忙了,他这会能开口,周明远是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周明远顺势伸手就朝着那几辆卡车指了过去。 「陈然同志,这一批马就是我们接下来准备垦荒的主要畜力,你是靠山吃饭的守山人,要不帮我们看一看呗!」 未来红星农场进军北大荒内部,拉犁、运粮、通信、运输都需要靠这一批马来帮助完成。 考虑到北大荒的极寒气候,农场一开始的计划是引进一批蒙古马。 蒙古马耐寒、耐粗饲,抗病力也强,在适应北大荒气候这一方面完全没问题。 可拉了一批过来后就发现问题了。 蒙古马的体型太小了…… 爆发力也弱,也就导致它们无法去完成开荒的重役劳作。 为了解决这一弊端,最终农场又换来了这批混血马。 这一批马是由蒙古马和普氏野马混血而成,它们既兼顾了蒙古马的体格,又多出了野马的爆发力。 从生物学的原理上来看,这种混血产物肯定是能够胜任日后的拓荒工作的,但胜任归胜任,你要用它们干活,首先还得先将它们驯服了才成。 毕竟这一批马,可都是混有野马的基因的。 你不把它给驯服了,他转头就能给你尥蹶子! 驯马对陈然而言,倒不是什么难事,他这边答应下来,三人结伴而行,就朝着农场的马场方向去了。 等到了马场围栏边时,那几辆卡车运来的混血马就已经全部「卸」下来了。 农场的驯马队围在围栏边,正在商量要怎么去驯这批混血马。 周明远二话不说,带着陈然和白桦就凑了上去。 并不否认周明远的热心,但常年泡在书堆里的他明显在人情交际这一块缺乏经验。 见驯马队的同志迟迟没有动工,他忍不住就好心向众人引荐起了陈然。 「姜队长,你们要是不行的话,就让我这位朋友来试试吧!」 「周明远,这踏马有你什么事啊?」 张口就说人不行,还插手其他人的工作,周明远这会哪怕挨一顿打,那都不算冤的。 那个被周明远称做姜队长的壮汉狠狠瞪了周明远一眼,很快就留意到了一旁的白桦。 见到白桦,他瞬间就变了一副嘴脸。 他谄媚道:「白桦同志,你肯定是来看我驯马的吧?」 「等着嗷!看我给你露一手!」 哪个女孩子不喜欢骑高头大马的?姜队长带着几分挑衅意味地扫过陈然一眼后,就准备要跳进围栏里去驯马。 等马和陈然都服了,再带着白桦一块骑马增进增进感情! 结果没等他开始表演,人白桦就主动拉起了陈然的手。 「陈然哥,待会你带我一块骑大马好不好?」 「这个当然没问题。」 陈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紧跟着便沖姜队长道:「同志,你赶紧去驯马吧,我和我女朋友还等着骑马呢。」 ?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把我当你两爱情里的小丑了是吗? 姜队长迟迟没回话,陈然立马又吱声了。 「咋的?训不了?那要不让我试试?」 要论不会说人话,陈然有时候比周明远还强! 姜队长见陈然一脸云淡风轻,丝毫没把这批混血马放在眼里,差点没气炸! 他为何迟迟没有动手? 就因为这一批马难驯! 普氏野马是现存唯一的野马,至今都没人真正驯服过。 哪怕是混血的产物,其野性也是相当惊人的。 一般人连缰绳都很难给它套上,想要驯服那就更难了。 你陈然算是个什么东西,敢这样和我说话? …… 第51章 怪不得 「行,你想驯马是吧?」 「等着哈。」 既然陈然热情地想要帮忙,那自己索性就给他一个机会呗。 让大伙在外边先等着,姜建便独自一人进到一旁的库房里去拿驯马要用到的工具了。 铁嚼、马镫、套索等驯马需要用到的工具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库房之内,姜建一一拿完之后却并未第一时间出去。 驻足在窗户旁边,见远处马圈前,白桦依旧一脸甜蜜地牵着陈然的手,姜建冷着脸便单独将马嚼给挑了出来。 「先等一会哈,我马上就出来。」 朝着外头喊了一嗓子,姜建将库房的大门反锁上,随后就打来了一盆水。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在水里撒上盐粒子,充分搅拌均匀后,他拿来马嚼铁,就将其浸泡到了盐水里。 现在是冬天,这盐水裹在马嚼铁上很快就会结冰,而这一层盐水冰就是他姜建送给陈然的见面礼。 马的舌头是受不得盐分刺激的,对于人类而言的咸味对它们来说就是剧痛! 待会只要陈然将这马嚼铁套到带有野马血统的混血马上,那马就必定会受惊! 到时候,他陈然被受惊的马踩伤又或者是被拖行至死可就怪不得自己咯~ 谁让他这么热心呢? 像这种阴招,不是十分懂马的人根本就看不出来,姜建毫无心理负担地看着盐水在马嚼铁上结了一层细冰,很快就变了一副面孔。 他挤出笑容,抱着满满一堆的驯马工具就走出了库房。 「陈然,先前咱两之间有些火药味,是我不对,我现在正式和你道个歉。」 将驯马的工具扔在地上,姜建一副看开的模样就和陈然道了声歉。 他解释道:「咱们农场不少人都试着追过白桦,别的不敢说,我肯定是最疯狂的那个,所以我要是有什么过激的行为,你可千万不要介意哈。」 都是男人,懂的都懂,因为女人而擦出火药味太正常了。 陈然从来都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见姜建率先道了歉,他便笑道:「同志,千万别这么说,毕竟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刚刚见姜建觊觎自己的女朋友,陈然身为一个男人,肯定不可能光看着。 他说话也确实沖了一些,但现在事情都已经说开了,那就没必要再去斤斤计较了。 将姜建抱来的马嚼铁拾起,陈然就准备帮姜建他们驯马了。 一匹成年的马想要彻底驯服,让其成为稳定的劳动力,最少都需要七天的时间。 而七天的固定训练中,最难的就是这第一次的驯化。 一旦完成了这从无到有的过程,后续就只是持续强化记忆的过程了。 陈然若只是想要在白桦面前出个风头的话,他大可随便选一只看起来比较温顺的来驯。 等到这马能骑了,带着白桦随便遛两圈就完事了。 但他想要的显然不止于此。 马是典型的群体动物,其种群内部的阶级制度十分严明! 这一特点也就意味着,要想迅速地驯服一大群马,其最好的方法就是第一时间取得头马的臣服。 一旦头马都臣服了,其余的马也就不会在后续的训练中再惹是非了。 想着让农场后续的工作能够轻松一些,陈然拿着姜建为自己准备的马嚼铁,并未第一时间跳进马圈内。 他在围栏旁边驻足,很快就找到了头马的所在。 头马往往都是一整群马中最凶的那一匹,陈然目光锁定的这匹马,其鬓毛杂糅着灰白与暗红色,背上还带着明显的旧伤。 这伤口大概率是先前驯马师留下来的,陈然也未多想,一手拿着马嚼铁,一手抄着一根长柄铁勺就走进了马圈。 为了避免惊到马群,跳进马圈后,陈然刻意就放轻了自己的脚步。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头马身边,就试着用长柄铁勺舀了一些豆饼诱其进食。 不远处,似乎是觉得自己进度太慢了,姜建还在用手势提醒自己,让自己赶紧趁机把马嚼铁给这头马套上。 陈然见状,连忙就摇了摇头。 马这种生物是具备反驯化的特性的,且还是群体性的反驯化。 一旦一匹马在驯化的过程中受了惊,其余马匹都会开始反抗! 到时候混乱起来,可保不齐会惹出什么麻烦来。 要想驯服这匹头马,马嚼铁肯定是要给它上的,但当务之急是得先和它打好了关系。 见这头马对自己投餵的豆饼不反抗,陈然便尝试着又往对方靠近了一些。 一步接着一步,直到走到这头马的身边,对方都没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 「陈然同志,就趁现在,上马嚼铁啊!」 迟迟没有给头马上马嚼铁,围栏外姜建已经忍不住开口来提醒了。 陈然见对方迫不及待想让自己给头马套上马嚼铁,虽说是觉得有些奇怪,但也并未去多想。 毕竟这驯马是人家的本职工作,对方会急着完成工作也挺正常的。 没听姜建的催促,陈然将拎在左手上的马嚼铁换了个手,就小心翼翼地用左手试着给这匹头马顺起了鬓毛来。 驯马这事是急不得的,必须得有十足的耐心才行。 更何况,这一批马还都是混有普氏野马的血统的。 自己必须得确保这头马习惯了自己的存在才能开始下一步的动作。 「陈然!你能不能行?不行就给我滚回来!」 小心翼翼地给头马顺着鬓毛,围栏外姜建已经是不耐烦地骂了起来。 他这一打扰,陈然也分了神,帮着顺毛的手一不小心就碰到了那头马的旧伤口。 「坏了!」 伤口被触碰的疼痛感足以让这头马应激,想着这驯马很可能要失败,陈然下意识就要第一时间躲出马圈! 可未等得他动作,这头马就有了反应! 「嗯?什么情况!」 旧伤被触碰到,头马并未应激,甚至还用头轻轻蹭了陈然一下。 这诡异的示好动作陈然半晌都未回过神来。 见这头马似乎很享受自己抚摸它背上的旧伤,陈然屏息凝神就又试着用左手触碰了一下头马的背部旧伤。 依旧是没有任何应激的反应! 头马舒服地打了个响鼻,又一次地蹭了蹭陈然。 「什么情况?难道我迟到的金手指到帐了?我的左手拥有了治癒一切的能力?」 这诡异的一幕甚至都让陈然怀疑是不是自己金手指到帐了! 但很快,他目光落到马嚼铁上那已经化出五道指印的薄冰上,就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 怪不得……这姜建一直在催自己给头马上马嚼铁! …… 第52章 两个选择 陈然又不是什么拥有黄金右手的岛国演员,怎么可能摸一摸这头马,就让它忍不住轻哼起来? 这匹头马背上的旧伤炎症明显,它之所以能对陈然示好,就只有一种可能性! 这傢伙知道,陈然这是在帮助它消炎治伤。 盐分能够消炎是常识,陈然来这之前,手除开这马嚼铁之外,也就只牵过白桦的手了。 自己手上这盐分咋来的? 总不可能是因为白桦是个可盐可甜的女孩子吧! 就因为自己成了白桦的男朋友,这傢伙就恨不得要把自己给弄死,陈然只能说,他这回算是遇到真变态了! 「想玩是吧?」 「那我就陪你玩玩。」 这傢伙都奔着要弄死自己的程度玩阴招了,要不给他点颜色瞧瞧,那肯定不是陈然的性格。 默不作声地给头马的旧伤多消了会炎,陈然啥也不干,拎着那个马嚼铁就又重新走了回去。 「不是?陈然,你咋这么墨迹啊?」 「上个马嚼铁,有这么麻烦吗?」 见陈然没有中计,姜建还想着再使一使激将法,可陈然却是丝毫不为所动。 他眼帘微抬,看了姜建一眼便说道:「既然你这么能白话,那要不你来?」 「我来就我来呗!」 陈然没中计确实是可惜了,但好歹是认怂了,姜建忍不住就沖白桦打趣道:「白桦,你这男朋友也不行啊?」 「连一匹马都不敢驯,太面了!」 「你等着嗷,我给你驯一匹马让你骑~」 有心在白桦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姜建转身就要回库房去拿马嚼铁。 「等等。」 结果没等走远,就被陈然给叫住了。 「咋了?不服气?要不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以为陈然是要找回面子,姜建忍不住一脸期待地看了眼陈然手里拎着的马嚼铁。 结果转瞬之间,陈然便将手里拎着的马嚼铁给递了过来。 「不用去库房找了,你不是挺牛逼吗?你今天就用这个马嚼铁给我驯一头马让我和白桦骑。」 姜建闻言,心脏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本就心里有鬼,一听陈然这话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这明摆着就是陈然发现自己使的阴招了。 「神经病!你让我用这个我就用这个啊?我就不,你能拿我怎么着啊?」 故作轻松地笑着,姜建顺手就想要去抢陈然手里的马嚼铁销毁证据。 结果陈然却抢先一步,提前躲开了他的手。 「白桦。」 「陈然哥,怎么啦?」 刚刚见陈然和那匹头马相处得挺好的,按理来说将其驯服应该不在话下才对啊,白桦见对方叫自己,忍不住就一脸好奇朝对方看了过去。 「还记得我先前教你打枪的时候说过什么吗?」 白桦点了点头,但依旧没明白陈然的意思。 陈然道:「无论何时何地,枪口都不能对着人,但敌人除外。」 「这傢伙在马嚼铁上撒了盐,想要利用马受惊来弄死我,你说他算不算咱们的敌人?」 白桦没有回答,也没去质疑陈然的话是否有依据,她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就将腰间的五四式手枪就掏了出来。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就对准了姜建! 「你敢动我陈然哥,我就打死你!」 白桦的声音冷得像是腊月里的冰熘子! 见这一言不合就动枪了,周明远和其余几个驯马队的成员瞬间就慌了。 「陈然同志,这里可是农场,你最好注意一下你的行为!」 「你们这是犯法知不知道!」 其余几个驯马队的成员不相信陈然的话,只当陈然是觉得丢了面子在这撒泼。 陈然也不理会,伸手就将手里的马嚼铁沖周明远扔了过去。 「他想弄死我,我犯法?你们一个个都吃错药了?」 全场除开白桦之外,估计也就只有周明远是站在陈然这一边的了。 他接过陈然扔来的马嚼铁,立即就检查了起来。 这马嚼铁金属表面异常寒冷且还带有细小的冰碴子,随便一刮就能刮出盐霜结晶来! 很明显,陈然说的全是真的! 「姜队长?就……就因为这点小事,你就想把人陈然同志给弄死?」 自己好心想让陈然过来帮忙,哪想到这姜建反应会如此极端? 要不是陈然反应及时,怕是已经酿成惨剧了! 「陈然同志,你别冲动,我现在就去找农场的领导过来处理。」 人陈然是好心来帮忙的,今天这事无论如何都得给他一个交待。 担心闹出人命来,周明远下意识就要去找领导。 结果没等他离开,就被陈然给拉住了。 「明远,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放心,我做事向来是有分寸的。」 安抚了周明远一句,陈然目光紧跟着就落在了姜建身上。 拿过白桦手中的五四式手枪,陈然直接就将枪口顶在了对方的脑门上:「别以为我不敢开枪,就在不久前,我刚杀了几个人贩子。」 「我现在看你,就挺像是他们的同伙。」 先前马家屯人贩子被一网打尽的消息早就已经在农场传开了。 许多农场的职工都知道是有人单枪匹马干死了那几个人贩子,但具体是谁,大多数都不是特别了解。 这会见陈然主动聊到了这件事,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人就是那位穿得玄乎其玄的山神爷! 「陈然同志,姜队长也是一时冲动了,要不算了吧?」 「对啊!陈然同志,要不让他给你道个歉?」 几个驯马队的成员意识到陈然不好惹后,态度不自觉就恭敬了不少。 姜建也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了。 他这会冷汗直冒,在几个同伴的眼神示意下,连忙就道歉道:「陈然同志,对不起,是我一时糊涂了。」 「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 陈然闻言,眯了眯眼:「你要弄死我,失败了道个歉我就原谅你?我看着这么像好人啊?」 话毕,陈然直接打开了手枪的保险。 他夺过周明远手里的马嚼铁,就朝着姜建扔了过去。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用这个马嚼铁去驯一匹马,第二,把这个马嚼铁立马给我含嘴里。」 「我女朋友今天想骑马,我能力有限满足不了他,所以也就只能和她一块骑你这只贱狗去见你们领导了。」 …… 第53章 zippo打火机 「含着!」 好似炸雷惊响!陈然这一声厉喝吓得姜建顿时三魂丢了六魄! 他慌不择路地拾起地上的马嚼铁,赶忙就咬在了嘴里。 「有雪橇吗?」 说了要让姜建把自己和白桦一块拉到他们领导那去,那自己就肯定会这样做。 陈然可从不会惯着谁! 本章节来源于??????9.?????? 让其余几个驯马队的成员从一旁库房找来雪橇,陈然将缰绳系在雪橇上,便和白桦一块坐了上去。 「还不赶紧拉!」 一鞭子抽下去,姜建屁话不敢放,两只手抓着缰绳就如縴夫一般使劲地拖起了雪橇。 他虽然和陈然刚打交道不久,但就这几个照面,也足以让他看出来陈然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自己这会要是敢不听他的话,他绝对是敢开枪的! 这辈子就没丢过这么大的人,周围一道道窃笑的目光就像是鞭子一样抽在姜建的脸上。 火辣辣的刺痛感袭来,姜建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嘴里含着的那块马嚼铁盐冰已经被他咬了个稀碎! 他就不信了,待会场长能眼睁睁看着这么一个外人欺负农场的兵! 有心待会再唱一出苦肉计给自己博博同情,姜建死死咬着马嚼铁就奋力地拉起了雪橇来。 咬破的舌尖沁出阵阵鲜血滴落在不断往后的雪地上,姜建这往死了拉雪橇的架势,让白桦忍不住就拉了拉陈然的手。 「陈然哥,要不到此为止吧。」 姜建确实可恨,可人家毕竟是农场的正式职工,这要万一做得太过了,保不齐农场那边会护短也说不定。 考虑到这一点,白桦便想着让陈然收敛收敛。 可陈然却不为所动。 他一鞭子甩在姜建身上,就沖白桦说道:「白桦,这王八犊子还在肚子里憋坏水呢,你放心,我今天铁定给他治得服服帖帖的。」 像姜健这种人,你但凡软了一星半点的,他就敢骑到你头上拉屎撒尿! 陈然哪会看出来这王八蛋在打什么算盘? 他既然想要演苦肉计,那自己就帮他增加一点逼真度! 手里的马鞭雨点似地抽在姜建身上,雪橇顿时跑得飞起,很快,姜建牌小麋鹿就将陈然和白桦拉到了场长的办公室门口。 砰! 雪橇停下的一瞬间,前面负责拉车的姜建瞬间就倒进了雪地里。 也不知这傢伙是真因为拉雪橇太累脱力晕倒过去了,还是在这演戏,白桦和陈然一块从雪橇上跳下来,趁着周明远去和办公室门口的门禁打招呼的间隙,就将陈然拉到了一旁。 「陈然哥,你是不是很了解周场长这个人?」 红星农场的场长叫做周铁山,白桦对他的了解也就仅限于这个名字了。 她严重怀疑陈然很了解这位周场长的为人,甚至是根本就认识对方。 要不是这样的话,那他又怎敢将姜健往死里抽? 「红星农场的场长姓周吗?具体叫什么?」 心中有着这样的笃定,白桦顿时放松不少,可哪晓得陈然一句话就再次让她心吊到了嗓子眼! 「陈然哥,你不认识周场长,那你还敢?」 一路拉着雪橇过来,陈然抽了姜建最少十鞭子! 姜建确实有错,可现在要抡可怜,那肯定是一身是伤累成狗一样的姜建更容易博取同情的。 陈然难道就不怕这周场长待会怪罪他滥用私刑吗? 「咱有理怕什么?」 陈然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自信,随口解释道。 他压根就不认识这位周场长,有底气将事情做得这么极端,其依据肯定不是信任这位周场长是个大公无私的好人。 先前周明远就和自己说过了,再过不久,红星农场就要往北大荒内部进军了。 这刚刚运来的一批混血马就是接下来农场垦荒的全部畜力依靠。 为了顺利完成未来的垦荒任务,农场肯定是需要尽快将这一批马给驯服,让它们能够胜任未来的垦荒任务的。 姜建这个农场最会驯马的驯马队队长都被自己打得至少要在床上躺三个月了,这未来驯马的任务农场还能交给谁? 陈然相信这位周场长肯定能想明白这个问题。 他若能想明白这个问题,那无论他的人品如何,肯定都不会让自己这个帮农场驯马的好心人受了半点委屈。 到门口和卫兵通报完情况,很快,场长办公室的大门就打开了。 一个穿着草绿色军便装的中年男人冷着一张脸就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咳…咳…」 敏锐地听到这股动静,姜建恰到好处就睁开了眼来。 他含着委屈的眼泪,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就要向周场长承认自己的错误。 可没等他开口,人周铁山就径直走到了陈然跟前。 「鞭子给我。」 陈然一眼就注意到了对方的左手少了三根手指。 他将信将疑地将马鞭递给对方,不料对方啥也不问,一鞭子就冲着地上的姜建抽了过去! 这一鞭子抽得甚至比陈然都要狠! 「周场长!」 姜建痛得像是热油泼在了身上,他满眼震惊看着周铁山,下意识就想质问对方为何不给自己一个解释的机会。 「姜建,知道你转业之前是什么身份吗?」 「人民子弟兵,你踏马干的事对得起这个称呼吗!」 也就是陈然没出事了,要真有个三长两短,凭周铁山这暴脾气,他今天真有可能活活将人给抽死! 「踏马的!四野的脸都让你他娘地丢光了!还不赶紧把人给我拖走!」 但凡姜建要点脸,在听到人民子弟兵这个称呼后都不可能再放半个屁。 周铁山不耐烦地催促让人带走姜建,紧跟着,就朝陈然看来了。 「小伙子,抽菸不?」 嘴上虽然是在问,可话音一落,周铁山就已经摸出兜里的红塔山,沖陈然抛了一根过去了。 用随身携带的美产zippo打火机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周铁山吞云吐雾间,用那缺了三根手指头的左手就将打着火的zippo打火机给递了过来。 「陈然是吧,我之前就听人提起过你,要不要试试我这烟?国庆十周年的献礼烟!」 火苗在寒风中屹立不倒,银白色的zippo打火机近在咫尺,陈然一眼就扫到了打火机上的雕文。 雕刻的英文太小看不大清楚,但1951这四个数字却是格外地清晰。 1951年,那是韩战爆发的时间! 这一刻,陈然只觉一阵热泪盈眶! 妈妈! 从朝鲜战场上活着回来的英雄在给我点菸! …… 第54章 这辈子有了 对于军人出身的陈然而言,此情此景那绝对就是大型的偶像见面会! 就这事,他能吹一辈子! 为了让这一经历成为更具保质期的聊资,陈然决定要皮一下子。 他叼着烟凑到zippo打火机前,星星之火就这样点燃了。 一阵吞云吐雾后,陈然淡淡道:「烟不错,但是不适合你。」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 不适合我? 周铁山莫名地觉得这小王八蛋有些装逼。 只听陈然老气横秋道:「周铁山同志,你好歹也是经历过朝鲜战场洗礼的战士,怎么就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呢?」 「你这样的战斗英雄!毋庸置疑就是祖国最宝贵的财富,你吸菸知道是什么行为吗?破坏国家财产!」 「这烟,我替你没收了!」 对周铁山同志进行了一番严厉的批评后,陈然顺手就将一整包红塔山顺进了自己的口袋。 参加过抗美援朝战斗的战斗英雄给自己点过烟确实是很牛逼,可再牛逼,能牛逼过自己顺走他一包烟? 陈然遥想到将来自己六十岁时拿这事和好友吹牛逼的画面,不由得就有些飘了。 「你个小王八蛋是真不怕我啊?」 周铁山不仅仅是农垦部钦点的红星农场场长,他同时还兼任着农场党委书记一职。 毫不客气地说,平常在农场就没人敢这样和他说话。 他光是递个烟,就能让其他人吓得大喘气! 可陈然呢? 这小子嘴上嘘寒问暖,干着舔狗的事,可冷不丁就将自己一整包烟全给顺走了! 甚至还顺得自己一点脾气都没有! 「张老叔说得不错,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 红星农场在此驻扎,最终的目的还是要往北大荒内部挺近。 未来在北大荒建立更多的农场试点,首先就得派出垦荒队前去勘测选址。 北大荒的环境恶劣险阻,你总不可能光让一群搞科研的过去搞试点吧? 那样太危险了! 垦荒队必须得选出一个文武全才的领队来才行,这人不仅要有能力保障队伍的安全,同时还得对当地的环境十分熟悉! 为了挑选出合适的人选,周铁山是特意和老抗联的张冬根打听过的。 对方当时就是给自己推荐了这个叫陈然的小伙子。 说是这傢伙有些邪性,如今来看,这话还真就一点都不假。 挺喜欢陈然这小子的性格,周铁山笑眯眯弹了弹菸灰,道:「你小子的公道我替你主持了,接下来,咱们也该算一算帐了吧?」 「姜建这人无论品性如何,他怎么着也是农场的正式职工,你这二话不说就把人打成了这样算是怎么回事?」 「你知不知道,等着他驯的那一批混血马有多重要?那些马是要犁出咱们中国人自己的饭碗来的!」 当年朝鲜战场上缺粮,多少战士含着炒面雪块冲锋? 周铁山是活着从异国他乡回来了,可他的战友却永远留在了那里。 他如今已经转业了,不再是军人身份了,但他心中依旧有着一股执念。 他希望通过他的努力,让后继的战士们都能吃饱了饭,将自家的国土给守卫住了! 「现在饭碗砸了,你小子得给我负全责!」 周铁山无比光棍地将锅甩给陈然,旋即就将自己常年携带的那个zippo打火机拿了出来:「美国少爷兵专用的打火机,我从朝鲜战场上缴获回来的战利品,你小子替我把这一批马给驯好了,我送给你,咋样?」 陈然闻言,毫不犹豫就摇了摇头。 「周场长,这打火机我绝不能要。」 这打火机不仅仅是战利品,也不仅仅是周铁山身为一名军人的荣耀,同样还是他与那些葬身在异国他乡的战友间的精神纽带。 君子不夺人所好,陈然就是死也不可能去要这对周铁山来说比命都珍贵的打火机。 他一脸认真道:「周场长,你放心,我啥也不要,我肯定帮你把这一批混血马给驯好了。」 「但是吧,这驯马暂时还有个困难,可能需要你帮忙给克服一下。」 到底是没看错这小子! 见陈然爽快就答应下了自己的请求,周铁山便应道:「有什么困难,你尽管直说!」 「只要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我肯定帮你解决了。」 陈然立马解释道:「是这样的,周场长,驯马我没问题,问题是我家住在鹰嘴屯,距离农场稍微有些远。」 「为了趁早完成组织交代下来的驯马任务,我琢磨着,农场这边能否能先借我一辆吉普车开开?」 「您放心,车我会开,油钱我也可以个人承担,毕竟,打伤姜建的人是我嘛。」 不用了多久,这一批混血马就必须投入进生产任务中了,陈然若是贪财,完全可以利用这一机会向自己讨要一些好处。 可这小子呢? 非但愿意免费帮自己将这一批马给驯好不说,还愿意主动承担汽油费,开车赶着来农场帮忙! 这年头,汽油可不便宜啊! 这小子觉悟得多高才愿意做出这样的牺牲啊? 陈然的身形突然就在周铁山的眼里变得高大起来了。 「小李,去!带陈然同志去试试我的那辆吉普车,另外记得帮他把油箱加满!」 农场最不缺的就是汽车,陈然只要能帮忙将这一批马给驯好了,就算是把自己的配车给他用又如何? 周铁山二话不说,立马就让人带着陈然和白桦去试车了。 将北大荒变成北大仓!在未来的垦荒运动中,需要像陈然这样的人才,也需要像他这样乐于奉献的精神! 决心将陈然这一事迹好好在农场里宣传宣传,周铁山招了招手,立即就将周明远给叫到了身边。 「小周,你去通知一下,让全体干部都去会议室开会,陈然同志这样的精神,必须好好宣传宣传!」 周明远听完之后,迟迟没动。 「那个……场长,您指的精神是?」 「小周,你不觉得陈然同志这自贴油钱,为农场做贡献的精神很值得让所有人学习吗?」 周铁山满脸都是对陈然的欣赏,周明远瞧在眼里,只觉得有些头疼。 他硬着头皮道:「场长,您知道陈然同志和白桦同志的妹妹都在咱们农场的识字班上学吗?」 「啥意思?」 「额……意思就是陈然同志其实没啥困难,他主要就是想再忽悠您一辆车,嗯……这样方便送两个妹妹上下学。」 周铁山点菸的手直接僵在了半空中。 好一会,才再次开口。 「去把这臭小子叫回来,我今天必须揍死丫个小王八蛋!」 …… 第55章 是小汽车! 说归说,要真让周铁山沖陈然动手,那他肯定是捨不得的。 毕竟,这日后要在北大荒建立更多的农场试点,可不少陈然的帮助。 另一边,陈然、白桦二人在周铁山随身警卫的带领下,很快就到了一辆深橄榄绿色的吉普车前。 吉普车车头保留着红星徽章,车门上还刷着「红星国营农场-01」的编号。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陈然仅仅打量了一眼,就认出了这车来。 「这是嘎斯69?」 「哟?你认识?」 别看这吉普车车漆斑驳,保险槓上还带着不少撞过的痕迹,可它却是实打实的苏联军事援助物资! 在这个年代,县团级的干部都不一定能开上这车! 周铁山也是靠着军中的关系,才勉强给农场配了一辆。 警卫平常还负责给周铁山当司机,这车他几乎每隔几天就会擦一天,爱护得比老婆都精緻。 这会按照场长的命令将车暂借给陈然,实在是有些担心自己这「老婆」会被虐待。 将车钥匙交给陈然,他还不忘再次确认一遍:「陈然同志,你确定你真会开这车是吧?」 「你看看你,咋还不相信我呢?」 嘎斯69这车在1972年就停产了,后续国内军队配车就逐渐替换成了仿制的bj212。 这两款车陈然在穿越之前都是没碰过的,但开车嘛,一通百通。 坐上车去,陈然插上钥匙,很快就打着了火。 「白桦,上车,我带你兜一圈先!」 有了这车,日后接送妹妹和白翠上下学可就要方便多了,陈然招手将白桦叫着坐到副驾驶的位置,当着警卫的面就将车开了出去。 车窗外,红砖白瓦飞速往后掠过,头一回坐小汽车的白桦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 来的路上,她还想着和陈然哥一块努力,要很久才能攒出一辆自行车来呢。 谁能想到,这一天不到,自己就已经坐上小汽车了! 还是农场场长专用的座驾! 「陈然哥,我都不敢想!要是翠翠和芸丫知道她们以后能坐着小汽车来上学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车虽然是暂借的,但却是能实打实地让两个小丫头免去平日里上下学赶路的劳累! 迫不及待想要将好消息分享给两个妹妹,识字班放学时分,陈然开着吉普车,早早就和白桦一块在农场大门口等候着了。 周围屯子有孩子在这上学的家长也陆陆续续到了门口。 一大群家长中,能买得起自行车的就那么几个,今天这接送孩子的队伍中多出了一辆吉普车,那可太引人注目了。 一众家长几乎没谁不在打量这辆小汽车,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下,很快识字班就敲响了放学的铃声。 欢声笑语中,孩子们便从农场内跑了出来。 家里有自行车的,坐上自行车后,还不忘拨动响铃故意和其他小伙伴炫耀一番。 在一阵阵叮铃铃的自行车响铃声中,白翠和芸丫手牵着手就从农场内走了出来。 知道自己家里买不起自行车,两人出了大门,看都没往停靠自行车的那一片看,在其余拢聚的家长群中没发现自己哥哥姐姐的身影,两个小傢伙手拉着手,就要结伴一块自个回去。 滴滴滴! 结果这时候,身后那辆深橄榄绿色的「大傢伙」就响起了喇叭声。 接连响了好几次,两个小傢伙都没回过一次头,有心给她两制造制造惊喜的陈然顿时就郁闷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扯着嗓子喊道:「芸丫!翠翠!哥来接你们放学了!」 这一嗓子下去,两个小傢伙终于是回头了。 在反覆确认过坐在车上的就是自己的哥哥和姐姐后,她两一脸不可思议,小嘴直接就张成了o形! 「芸丫,你快掐我一把!」 「翠翠,真是我哥,而且我还看到白桦姐姐在向我招手!」 做梦都不敢做这么夸张的,两个小傢伙在确认了这一切都是真的后,立即欢呼雀跃着就沖吉普车狂奔了过去! 「哥哥!怎么会有小汽车呀!」 「陈然哥哥,我们以后还能再坐这小汽车吗?」 两个小傢伙激动地跳上车后,就像是两只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问题问个没完。 陈然享受着车内欢快的氛围,一边开着车,便解释道:「这车是哥弄来专门接你两上下学的,怎么样,还不错吧?」 还不错? 简直是太棒了! 以后再也不用觉都没睡醒就出门去上学了! 也再也不用忍受大清早的严寒了! 光是想到这些,白翠今晚就能激动得睡不着觉! 对这辆小汽车充满了好奇与兴奋,一路上,两人摸完了这块又摸那一块,很快,这吉普车就停在了陈家的院门外。 滴滴滴的喇叭声不仅是喊出了院子里正在做饭的吕青禾,整个鹰嘴屯都被这辆吉普车给吸引了过来。 一帮人还以为是上面的领导就上次击毙人贩子的事,特意过来慰问陈然的呢。 哪曾想到,从驾驶位上跳下来的竟然就是陈然本人! 「娘!哥哥说,以后芸丫和翠翠都能坐这辆小汽车上下学了!」 「啥?」 陈然、白桦,再加上两个小傢伙从这车上下来,就已经足够让吕青禾惊讶的了,女儿这话半晌都没让吕青禾回过神来。 「陈然,你可以啊!」 「这吉普车太霸气了!我看县里的领导都是骑自行车的啊!」 整个鹰嘴屯的人家,家里有自行车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陈然这冷不丁就往家里开回了一辆烧汽油的吉普车,可这是放了卫星了啊! 人们激动地议论着,没一个不羡慕陈然的。 陈然见状,连忙解释道:「这车只是农场的周场长暂时借我开一开的,等回头我帮农场把马驯好了,这车就差不多该还了。」 「不过大伙放心哈,以后谁要往农场那边去,都可以坐我的顺风车。」 车虽说不是陈然买的,可那也是人周场长借的啊! 这整个红星公社,都没几个人能和人周场长搭上话呢! 「吕婶子,你这儿子太出息了!」 「出息也就算了!还找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媳妇!」 母凭子贵大抵也就如此了,在一道道的称赞声中,吕青禾眼角的皱纹都熨平了不少。 突地,她想到什么事,立马就将陈然给拉到了身边。 …… 第56章 张彪的请求 「对了,然然,有个事我得和你说一下。」 家里暂时多了一辆小汽车,吕青禾高兴得都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她沖陈然解释道:「今天县公安局的张队长来咱家了,说是让你明天去县里公安局一趟。」 「张彪张队长?他具体有说去干啥吗?」 「具体他没说,我也就没问。」 人贩子案已经破获了,这按理来说,张彪来找自己最多也就是给自己发个奖金啥的。 估计也不是啥大事,陈然随口就和母亲道:「娘,没事的,明天我跑一趟县里就好了,反正咱现在也有车,去一趟很方便的。」 让大伙都先散了,留着白桦姐妹两在家里吃过了晚饭,陈然便开车将人送回了家。 第二天,他与白桦一块帮着给农场训过马后,便开车往县城里去了。 不得不说,这辆农场专用的吉普车真就十分方便,这一路到县城的关卡见到这车头插的安全生产的三角旗,主动就给放了行。 一路畅通无阻,陈然带着白桦很快就将车停在了县公安局的门口。 「这……这不是周场长的车吗?」 「他怎么来咱们这了?」 几个公安同志认出了这车是属于红星农场的,第一时间就把局里的领导全给叫出来了。 一群领导一边整理仪容,一边匆匆就往院外赶,刚好就撞上了带着白桦一块下了车的陈然。 「陈然?怎么是你?」 「你……你咋开上农场的吉普车了?」 张彪也在迎接的队伍之中,见到陈然从场长专属座驾上下来,明显是没反应过来。 「嗨,这车是周场长暂时借给我开的,话说张队长你找我是有啥事呢?」 周铁山这车过关卡方便是方便,可有时候也太高调了一些。 被县公安局一众领导顶礼相迎,整得陈然都不好意思了。 他这边聊到正事,张彪和几位领导打过招呼后,就立马将陈然给拉到了一边。 张彪第一时间就解释了他叫来陈然的原因。 「陈然,是这样的,我们现在手里有一件案子,可能只有你才能破,你看你能不能帮帮忙。」 「啊?」 只有自己才能破? 自己又不是专门搞刑侦的,张彪这高帽给自己戴得有些夸张了吧? 陈然纳闷地看了张彪一眼,忍不住就问道:「张队长,你在开玩笑对吧?」 「真不是开玩笑……」 张彪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要不是找不到其他办法了,也不至于特意把陈然给请过来。 他解释道:「其实案子说起来也不复杂,就是常见的拦路抢劫案。」 「案发地点估计你开车来的路上也经过了,就进县城前边的那段路。」 「甚至凶手我们都已经知道具体是谁了,但这案子,真的可能就只有你能破了。」 张彪这话说的是越来越玄乎了,陈然忍不住就问道:「张队长,这到底是谁抢劫啊?还只有我能破?」 张彪摊手道:「雪豹。」 「雪豹?」 陈然和白桦异口同声惊呼道。 雪豹可是相当稀有的存在,作为顶级掠食者,它们通常只会在高山雪域出现,怎么可能会跑到人类活动的区域伤人啊? 白桦忍不住质疑道:「张队长,你真的确定是雪豹吗?」 「我也没必要骗你们不是?」 这雪豹跑到人类活动的区域伤人,确实是闻所未闻的事,张彪一开始也不信,可奈何事实就是如此啊。 一些侥倖从雪豹口中捡回一条命的倖存者口供如此,死在路上的路人也确认就是死于野兽袭击。 一切的证据口供,都指向了那只雪豹! 「这傢伙狡猾得很,知道我们在蹲守它之后,就躲在林子里不出来了。」 「它现在专挑落单的路人下手,我们这就算是把整个县公安局的警力撒出去也不够防它这一个的啊。」 破案是自己的专业,可狩猎不是啊,张彪这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要不然,他也没必要特意麻烦陈然跑一趟。 「陈然哥,雪豹不是只会出现在雪山上吗?怎么会……」 即便张彪已经列举了一系列的证据,白桦依旧是觉得这事过于离奇了些。 「其实是有这种可能的。」 陈然一开始也觉得这事过于怪异,但仔细一想,他就明白其中的原因了。 野生动物一般不会轻易出现在人类活动的区域,但情况总是有例外的。 在自然灾害来临之前,它们总是会先人类一步做出反应,地震如此、洪水如此、旱灾也同样如此。 那长达三年的自然灾害时期近在咫尺,想必是山里的野生动物提前预警到了这一点。 马上,山里就会出现食物短缺的情况,它们这是为了生存在扩大觅食范围,甚至是已经冒险进入了人类的活动区域。 这件事,自己最好是马上和周铁山通知一声。 未来马上就是祸及整个中国的自然灾害时期了,农场那边最好尽快铺点,将北大荒改造成北大仓! 这一切,都必须得提速了。 收起心中的忧虑,陈然深呼了口气,便和张彪说道:「张队长,具体那雪豹出没的范围,你能带我和白桦过去看一看吗?」 陈然和白桦都是靠打猎为生的职业猎人,两人联起手来,要追踪一只雪豹肯定是不在话下的。 他这边提出要求,张彪二话不说,立马就上了陈然的车。 三人一同出发,很快就开车出了县城。 「停车!就是这里。」 驶出县城差不多三四里地的样子,张彪见到了雪豹伤人的地点,第一时间就叫停了车。 他率先跳下了车,来到一处积雪前,将新积累的血扫去,地上便立马露出了带血的痕迹。 「这人是来县城探亲的,结果被那只雪豹给活活咬死了。」 放任这只雪豹继续行凶,只会有更多的路人遇险,张彪只求陈然能尽快帮忙化解掉这一威胁。 张彪道:「陈然,这只雪豹到时候你想怎么处置那是你的事,加上先前你帮忙破获人贩子案的奖励,回头县里愿意给你发这个数的奖金!」 话毕,张彪直接就用手给陈然比划了一个数字。 …… 第57章 猎杀雪豹 张彪比划出三根手指说道:「三百块钱的奖金,回头我请上县里的领导,敲锣打鼓送到你家去,咋样?」 雪豹伤人,陈然作为守山人,本身就有一定责任去管这事。 见张彪还愿意拿出三百块钱的奖金来,那他肯定就更加在所不辞了。 让张彪等着自己的好消息,将对方送回县里,陈然开着车就和白桦一块回去取装备了。 取好枪,带上五只小白狼,两人便再次出发了。 雪豹是典型的晨昏活动型动物,通常只有到了黄昏之后才会开始狩猎,现在距离太阳下山还早得很,因此,两人还有大把的时间为狩猎做准备。 开车回到雪豹曾伤人的地点,白桦跳下车后,便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她提议道:「陈然哥,既然这只雪豹经常在这齣没伤人,那要不就由我来当诱饵吧。」 与其进山像大海捞针一样,漫山遍野地去寻找这只雪豹的踪迹,还不如用肉身当饵将对方给引出来。 若是搭档换做别人,白桦提出这一建议可能还会犹豫一下,但陈然却不一样!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她相信陈然哥肯定不会让自己出事! 「陈然哥,等赚了那三百块钱,咱们就给婶子买一台收音机!」 两个妹妹现在白天都要上学,而陈然和白桦也几乎都是待在山里打猎,担心吕青禾一个人在家会闷得慌,白桦便想着给未来的婆婆买一台收音机,平时听着也好解解闷。 这建议陈然肯定是贊同的,但问题就是……咋感觉自己这个未来媳妇这么懂事呢! 泱泱中华的婆媳关系,不是向来都十分恶劣的吗? 陈然忍不住好奇道:「白桦,你和我娘关系咋就这么好呢?」 「这个不是很正常吗?」 白桦不假思索道:「古话说英雄所见略同,那我和婶子都是美女,那自然就惺惺相惜了嘛。」 嘶! 好圆滑的舔功! 陈然一脸惊呆的表情,直接就把一旁的白桦给逗笑了。 好一会,白桦才认真道:「可能是因为我从小就没怎么享受过母爱的缘故吧,婶子对我这么好,我情不自禁就把她当娘看待了。」 白桦是弃婴,一直到十岁,都是由养父一个人给带大的,平常只能羡慕别人有个母亲宠着。 后来养父娶了媳妇,倒是让她有了一个将自己当女儿看待的妈妈了。 可妈妈却死在了生白翠的过程之中。 可能是童年的缺失吧,也可能是自己和吕婶子天生就投缘吧,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白桦道:「陈然哥,等将来我嫁给你了,那吕婶子不就是我的妈了嘛,你说我不孝顺她,那我还孝顺谁?」 这话确实是没毛病!未来媳妇能和母亲搞好关系,陈然肯定是高兴的。 但就白桦这个要亲自当诱饵来引诱雪豹出现的计划,陈然肯定是不可能答应的。 「白桦,你对我妈这么好,她要是知道我拿你当诱饵引野兽,那不得揍死我啊?」 如何引诱雪豹出没,陈然已经有了计划,他指着围在身边的五只小白狼就说道:「要当诱饵,这五只小傢伙肯定会比你更加好用。」 论好吃,那白桦肯定是这五只还没长成的小白狼要更加诱人的。 可真要当诱饵,要将那只藏在林子里的雪豹给引出来,白桦是一定比不过这五只小白狼的。 作为高山顶级的猎食者,雪豹的领地意识是极强的! 它们对潜在竞争者的气味高度敏感,一旦让它们发现领地上出现了其他的猎食者,即便猎物就在眼前,它们也会优先选择干掉自己的竞争者! 少吃一顿饭,和顿顿饭有其他对手和自己卷,具体该怎么选,这傢伙清楚得很! 五只小白狼是绝对能够引起那只雪豹的敌意的,趁着天还未黑,陈然和白桦一块开着车,就带着五只小白狼漫山遍野地开始了随地大小便。 五只小傢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得多拉得也多,让它们在这附近尽可能地留下猎食者的气味,压根就不是什么难题。 很快,太阳落山,黄昏已至。 吉普车停靠在一旁,陈然和白桦静静坐在车里,盯着不远处那五只当诱饵的小白狼,很快就有发现了! 张彪说的那只雪豹意识到领地有了威胁,主动就开始了巡视。 顺着五只小傢伙在附近留下的粪便与尿液的气味,很快这傢伙就追到了这边。 也怪不得张彪说这雪豹相当狡猾了,陈然和白桦将车停靠在了距离五只小白狼有差不多七八十米外的马路边上,还是被它给发现了。 这傢伙确实是机灵的很!意识到眼前那五只看似能任意拿捏的小白狼只是个诱饵,它第一时间就选择了转身逃跑! 「陈然哥!坏了!它要跑!」 狂奔起来的雪豹几乎都能看到残影了,见这傢伙还未到有效的射击范围就警觉了过来,正在瞄准的白桦不由得一脸的郁闷! 对此,陈然则是一脸的淡定。 他笑着安慰道:「没事,它就算是跑,也不可能跑得过咱们身下的这辆大傢伙。」 如果光是靠着两条腿在这守株待兔的话,那肯定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只雪豹逃之夭夭了。 但陈然现在可是开着车呢! 雪豹短距离的爆发力确实是很强,但它却有着猎豹的通病,无法长时间奔跑,说句不好听的,陈然今天若是想的话,甚至能靠着这一辆吉普车活活给丫累死! 「白桦,你不用开枪!」 「全程给我盯好了这只雪豹,给我指好路!」 只要在雪豹最开始的爆发期咬住了对方,那么它就不可能再逃过身下这一辆加满了油的吉普车! 吹了一声口哨,让五只小傢伙跟紧了自己,陈然便一脚直接将油门踩到了底! 犹如离弦之箭一般,身下这辆苏联产的嘎斯69立即就朝着这只企图逃跑的雪豹追了过去! 逮住了这只雪豹,就能换来三百块钱的奖金! 陈然今天说什么也不可能让这只雪豹逃出自己的五指山! …… 第58章 竞速 作为高山雪域的顶级猎食者,雪豹的爆发加速最快能达到每小时八十公里! 稍不留神,它就能将对手甩到九霄云外! 轰鸣的引擎声让这只雪豹意识到这是一场关乎生死的竞速赛,它后爪不断蹬地,溅起阵阵雪雾,一瞬间,就与陈然他们拉开了一大段的距离! 还是头一回如此近距离地追猎一只雪豹,陈然双手紧握着方向盘,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全身机能直接就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一刻,他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缓慢了! 「白桦!坐稳了!」 必须要在雪豹的加速期紧紧咬住对方,陈然猛踩油门,一股强烈的推背感顿时袭来! 仪錶盘指针剧烈震颤着往上飙升,凭藉自身精湛的车技,陈然总算是勉强稳住了双方之间的距离。 他眼神中闪烁着坚定与冷静,脚掌在油门与剎车之间高频切换,虽说是未能第一时间撵上对方,但却稳稳咬住了这只雪豹的踪迹,让这只狡猾的猎食者始终都无法逃离自己的视线! 「陈然哥!这傢伙变道了!」 伴随着白桦的提醒,挡风玻璃外那道银灰色的残影突然就改变了策略! 见始终无法利用速度甩开身后的吉普车,这只雪豹主动就跑进了树林之中。 它灵活地穿梭在一颗颗的雪松之间,试图利用地形来摆脱追击,可陈然却预判了它的每一个动作! 吉普车紧随其后,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气定神闲的追击,瞬间就让这只雪豹更急了! 它再次进入了更加崎岖的地形! 山路愈发蜿蜒曲折,到处都是坑洼与碎石! 吉普车在上面颠簸前行,每一次震动都仿佛要将它震散架一般! 「白桦,你还顶得住不?」 「没事!陈然哥!你尽管冲刺!我受得了的!」 车震得这么厉害,陈然担心白桦会有些受不了,便关心地问了一句。 见对方没事,这才稳下了心来。 愈发崎岖的地形不仅仅是限制住了陈然的速度,这雪豹自己也会被迫降速,陈然思路很清晰,知道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着急! 自己并不需要第一时间撵上对方,只要维持好车速,不撞车,不熄火就足够了! 冷静地观察着雪豹的每一个动作,始终都保持着对雪豹的追击。 就这样稳稳地咬住对方,很快,这场耐力较量就持续了将近快二十分钟了。 陆地猛兽与钢铁机器之间的这场竞速赛,天平渐渐开始倾斜了! 「陈然哥,它快到极限了!」 全程都在配合陈然紧盯着这只逃窜的雪豹,发现这只雪豹步频开始紊乱,原本优雅的八米跨步缩短到了五米,落地时后肢也开始短暂打滑,白桦第一时间就提醒了起来。 「对!是时候餵它喝急支糖浆了!」 大概是见到希望的曙光了,陈然紧绷的神经得到舒缓,突地冷不丁就想起了前世的一个洗脑gg。 gg里,一只猎豹疯狂地追杀一个美女,只为了喝一口美女的急支糖浆。 这gg说实话一点逻辑都没有,可架不住它洗脑式的播放,陈然这一记就记到了现在。 他实在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能倒反天罡,将那一遍遍循环播放的洗脑gg反着来演一遍! 趁其病,要其命!见这雪豹明显出现了颓势,陈然如同嗅着血腥味的狼,瞬间就将距离压缩到了二十个车身位。 「白桦!架枪!」 「好的!陈然哥!」 知道是时候收割这只雪豹了,白桦第一时间解开三点式安全带,就将身子探出了车窗。 五四式手枪在零下的空气中泛起寒光,白桦稳着身形就问道:「陈然哥,要不要打后腿?」 「瞄准肩胛骨三角区。」 「到时候,这身皮子给你做一件翻毛大衣!」 陈然告知白桦要往哪打,旋即开始稳住车身,尽可能地给白桦创造出更加完美的射击环境。 白桦屏息凝神,很快就扣下了扳机! 枪声瞬间撕破雪幕! 但只是将将擦在了雪豹一个身位后的雪地里。 「陈然哥,我没算好提前量。」 为自己这一枪感到气馁,但很快,白桦就重新振作了起来! 未来婆婆的收音机还等着自己这一枪给赚回去呢!自己说什么也不能让陈然哥失望! 稳住身形,白桦就要再次瞄准,可未等得她瞄准,突地疾驰的车速就慢了下来。 被晃得缩回身子的白桦连忙问道:「陈然哥,怎么了?」 车子停在了原地,白桦还担心会不会是车子抛锚了。 结果往车窗外一看,才发现那只疯狂逃窜的雪豹这会竟是停下了脚步。 它立在原地,转身朝着陈然二人就露出了獠牙! 「这傢伙估计是跑不动了,白桦,开枪!」 或许是意识到今天自己很可能跑不了了,这雪豹与吉普车遥隔七八十米的距离,直接摆出了中门对狙的姿势。 它有没有大狙不知道,陈然这边可是两桿枪在等着它呢。 陈然一声令下,白桦手中的五四式手枪立即就响彻了山林! 一朵血花溅开! 打中了! 这按理来说,受伤的雪豹应该会立即反扑才对,可对方却依旧立在了原地! 这几乎放弃抵抗的态度让白桦心中感到一阵疑惑,但狩猎仍在进行之中,根本就容不得她去细想! 今天,这只雪豹必须死! 砰砰砰! 又是数枪响起! 在接连的枪声下,很快,这只跑到力竭的雪豹就倒在雪地里,彻底没了动静。 「陈然哥,我怎么感觉有些奇怪?」 这雪豹突然就不跑了,按理说应该是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才对。 可白桦连着开了好几枪,它都没任何的反扑动作。 这种诡异的表现,让白桦都顾不上为到手的猎物而兴奋了。 她满是疑惑地看着陈然,只希望对方能帮忙解答一下自己的疑问。 陈然闻言,伸手朝着前方一条羊肠小道就指了过去:「这傢伙明明可以通过这条路继续跑的,可它却放弃了,那么结果就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这后面有它更害怕的存在,要么就是后面有它要用生命守护的存在。」 …… 第59章 听话 雪豹最后停在原地,一点反扑的动作都没有,任由白桦开枪将其击杀,明显就是在用自己的命掩护那小道后的存在。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这两个可能性,陈然更加倾向于后者。 他走到死透了的雪豹前检查过后,就给出了自己的推断。 「这是一只雌豹,又没有怀过孕的痕迹,我估计,这后边很可能是还有一只公的。」 前边的羊肠小道太窄,吉普车无法通过,要继续追踪的话,就只能依靠步行了。 见五只小白狼也追了上来,陈然将它们招呼过来,就沖白桦吩咐道:「白桦,你负责把这只雪豹给拖到车上去,我带着这五只小傢伙去前面探探路。」 答应了张彪要除去这危害县城的雪豹,那自然就得斩草除根! 陈然拎上莫辛纳甘,就要去这羊肠小道后一探究竟。 「陈然哥,不行!我必须和你一块去!」 知道陈然是不愿将自己带到危险之中,白桦拉住陈然,指着地上那只死透了的雌豹就讲起了道理。 「陈然哥,它一个畜生都能为了自己的男人去死,你不让我和你一块去,这不是在骂我连畜生都不如么!」 两个人在一块好歹还有个照应,白桦说什么也不可能让自己的陈然哥只身去冒险! 她死死拉着陈然的手,就说道:「你要不带着我一块去,我回头就和婶子说……说你欺负我!」 「啊?」 陈然闻言,整个人都亚麻呆住了。 不是,这咋还告家长的啊? 想到母亲提到白桦那姨母笑的模样,陈然冷不丁就打了个寒战。 他是真不敢想,这白桦要是哭着和娘告状,自己会被揍成啥样! 陈然连忙商量道:「白桦,要不这样吧,你听话,我就带你一块过去。」 「好!陈然哥!我保证听你的话!」 还以为陈然是默许了呢!白桦一脸兴奋就要跟上陈然。 结果冷不丁就听陈然道:「好,既然你听话,那你乖乖听我的,在这等着我。」 ? 「陈!然!哥!」 白桦气得直跺脚! 「我的枪法本来就不如你,你这样成天护着我,那我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成长起来?」 「我不求超过你,但最起码的,我将来得担得起贤内助这个称号!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家从来都不是光靠一个人就能撑起来的,白桦不愿将所有压力都施加到陈然一个人的身上,她希望陈然在面对危险的时候,自己能与他一块并肩作战! 见白桦激动得都开始掉小珍珠了,陈然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他宠溺地帮对方擦去眼角的泪水,便主动承认错误道:「怪我,是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 「行!咱们一块去,哪怕是死,咱们也要死在一块!」 白桦闻言,瞬间破涕为笑! 她与陈然十指紧紧相扣,道:「就算是死!下辈子我也要给你当媳妇!」 决定了同生共死,两人合伙一併将这雪豹扛进吉普车里,便向着那羊肠小道进发了。 让五只记住了雪豹气息的小白狼打头当先锋,两人沿着羊肠小道一路深入,很快就在尽头发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 这里边估计就是这一对雪豹的窝了,陈然与白桦一同在洞口驻足等候,便让五只小白狼进入其中,先探探里面的虚实。 「白桦,架好枪,一旦有东西冲出去,往死了搂火!」 野兽到了临死的关头,会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陈然可不想在还未娶媳妇的年龄就光荣了。 他与白桦一块肩并肩,就将枪口对准了洞口! 待会只要五只当先锋的小白狼发出预警,他就直接将那只公的雪豹打成筛子! 「诶?」 五只小白狼探进洞穴里,若真是公的雪豹藏在了里面,应当很快就会爆发冲突才对,可陈然和白桦在外头等了半天,都没听到任何的反应。 两人一脸疑惑,就互相对视了一眼。 「陈然哥,难道另外一只公雪豹也外出狩猎了吗?」 正纳闷着呢,突地洞穴内就传来了重物被拖行的声音。 两人顺着声音往洞穴内望去,就看到五只小白狼一併咬着什么东西在往洞外拉。 「走!过去看看!」 洞穴内肯定是没危险了,陈然叫上白桦一块,立即就朝着里边探了进去。 走进洞穴一看,这才发现,原来五只小白狼正咬着那只公的雪豹在往外拉。 「陈然哥?它怎么死了?」 这公雪豹身上好几处撕咬的痕迹,明显不是自家养的这五只小白狼造成的,白桦一脸不解便向陈然问起了缘由。 陈然嘆了口气,解释道:「我估计,这只公雪豹应该是迁徙过来之前就已经受伤了。」 意识到马上就会有灾难来袭了,想必山里的野兽们为此也产生过不少冲突。 这两只雪豹很可能就是因为抢夺地盘失败才被迫逃到了人类的栖息地。 那只雌雪豹不要命地疯狂袭击人类,大概率就是想要收集食物,看能不能救活自己的配偶。 将自己的推理告知白桦,白桦望着地上这只残破的公雪豹,立马就嘆了口气。 「咋了?被感动到了?」 还以为是白桦被这两只雪豹的感情给感动到了呢,结果白桦想也不想就摇了摇头。 「我才没有那么矫情呢!」 白桦指着这只被咬坏的公雪豹就说道:「我只是可惜这只雪豹的皮子都被咬坏了而已,要是没坏,那两只雪豹,咱们就能做两件大衣了。」 以白桦的性格,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陈然是一点都不意外。 见对方还在为这只公雪豹的皮子被破坏而感到惋惜,陈然忍不住就有些想笑了。 好像无论哪个年代,这女孩子都对情侣装有着一定的执着啊! 陈然笑道:「没事,到时候就用那头雌雪豹的皮子给你做一身大衣就够了。」 「啊?那陈然哥你呢?」 白桦闻言的第一反应不是为有新衣服穿而感到高兴。 她想着的是自己不受冻了,那陈然哥咋办? 对此,陈然笑着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趁着白桦一个不注意,就将白桦给抱了起来! 「咱不怕冷,就算冷,这不是还能搂着媳妇儿么!」 …… 第60章 接下来呢? 从未有过任何亲密的肢体接触经验,陈然这一个猝不及防的「耍流氓」,让白桦瞬间就绷紧了身体。 但仅仅是一瞬间,意识到这拥抱来自情郎,她身子立马软得就像是一汪春水。 彼此心跳近在咫尺,莫名的吸引力让这个大胆的姑娘情不自禁就将额头紧紧贴在了陈然的额头上。 耳尖红得几乎都能滴血了,白桦直勾勾望着陈然的双眼,道:「陈然哥,你就光抱着我呀?」 「接下来呢?」 「啊?」 ??????9.??????提供最快更新 这下换做陈然愣住了。 他……他其实只是因为打了两只雪豹,想要为这丰厚的收货庆祝一下而已啊! 真的啊! 「白桦,啥……啥接下来啊?」 心跳好似擂鼓!别看陈然平常怼天怼地谁也不怕,可在感情经历上和那些纯情男大没任何区别。 他单纯得很! 嗷呜! 情到深处自然浓,连五只小白狼都开始为主人这木讷的回应而怒其不争了。 五只小白狼仰头长嚎,嘹亮的狼嚎声此起彼伏,衬得白桦接下来的话愈发地诱人起来了。 「陈然哥,你明明就知道我的意思!」 白眼嗔怪的眼神让陈然心中的小野兽渐渐有了甦醒的迹象。 他瞅了眼这简陋的山洞,心跳又快了几分:「白桦,就在这啊?这……这不太合适吧?」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啊?我觉得这就挺好的啊!」 「啊?」 整个亚麻呆住的陈然,下一瞬就被白桦用双手捧住了脸颊。 白桦脸蛋红扑扑的,道:「你都叫我媳妇了,那我就是想听你说一下,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啊~」 ? 啥……啥玩意儿? 陈然眨了眨眼,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好一会才回应道:「啊?白桦?你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那不然呢?陈然哥?」 白桦单纯且好奇的眼神让陈然一阵自惭形秽! 他连忙打起了哈哈来:「嗨!我不就是这个意思嘛!」 「那要不然我为啥说这不合适呢?咱两结婚的日子,那肯定得和家里的大人一块商量啊。」 如果张彪在场,专业搞刑侦的他肯定一眼就能看出陈然这突然话多是典型的心虚表现,但白桦显然是没那么多心眼子的。 她认可地点了点头,紧跟着,就让陈然将自己给放了下来。 「也对,这事必须得和婶子一块商量才行。」 白桦家里父母都已经过世了,两边家庭加起来也就只剩下陈然母亲这一个长辈了,到时候结婚该定在什么日子,确实是应该由她来拿主意。 不单单只是定日期这么简单,到时候结婚证明该去哪扯,婚礼又该咋办,都需要陈然母亲拿主意呢。 「陈然哥,时候不早了,咱们赶紧把这只雪豹给扛回去吧。」 为了猎杀这两只雪豹,天都已经黑了,赶着回县城去交差,两人当即合力就将这只公雪豹给扛出了山洞。 沿着羊肠小道回到吉普车停靠的位置,两人一併将雪豹装上车后,很快就驱车回到了县城的公安局。 「两只?」 在县城外头道路上伤人的雪豹不是一只,而是两只,并且两只全都被陈然给带回来了,张彪着实是感到一阵惊讶! 他一开始还以为,陈然最少得三四天才能完成自己交代的任务呢! 乖乖,这眨眼的功夫,这小子就帮县里解决了大麻烦! 因为雪豹伤人的缘故,现在县里都有恐慌的迹象了,大伙无论是谁,都不敢轻易出县城,现在好了,这危机可算是解除了! 张彪笑道:「陈然,我还真是没看错人」 「你放心!答应你的奖金肯定一分钱都少不了,明天!最迟后天,我指定带着县里的嘉奖令,一併将奖金给你送到家里去!」 「张队长,那这两只雪豹我就都带走了哈!」 张彪的话陈然肯定是信任的,这会天色已经不早了,他待到县公安局对这两只雪豹拍照留证之后,便驱车带着白桦回到了鹰嘴屯。 吉普车平稳地停靠在陈家新砌的青砖围墙外,陈然与白桦下了车,还想着找母亲问问有关结婚的事呢,结果刚一进院门,家里两道身影就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陈然,你两这是上哪去了啊?」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鹰嘴屯的民兵队队长赵卫国和公社书记王青山。 见两人一脸焦急,陈然还以为是母亲去农场接两个妹妹放学出了什么事,见母亲领着白翠和芸丫尾随跟了出来,这才宽了心。 「赵叔,王书记,你两这是咋了?」 赵卫国和王青山两个脸一个比一个绷得紧,也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会问起,赵卫国立马就解释了起来。 他嘆了口气,就说道:「陈铁柱死了。」 「啥玩意?」 自打上次自家盖房子之后,陈然就没咋与陈德忠父子有关交集了。 这再次听到他两的消息,谁能想到人就已经死了。 王青山道:「陈德忠就这么一个儿子,结果人媳妇都没娶就死了,他肯定是啥都干得出来的。」 「你今天不在家,陈德忠一家子就来你家闹了,得亏是我们拦得及时才没让他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就陈德忠父子两干的那些缺德事,陈然说句不好听的,死了那都是活该! 见陈德忠死了儿子竟然还来自家闹,陈然脑子嗡的一下就充血了。 他慌忙冲到母亲跟前,这才发现母亲身上有好几处被打的淤痕。 「娘,他们和你动手了?」 「娘没事,就是可惜了家里这几扇玻璃窗户……」 吕青禾去农场接回芸丫和白翠,陈德忠带着一家子就来闹事了。 得亏是屯子里的乡亲们念着陈然平日的好,及时护住了吕青禾和两个孩子,这才没让陈德忠他们得逞。 但人虽然没有什么大事,家里的几扇窗户却是都被陈德忠给砸了。 「白桦,你先照看着家里,我出去一趟。」 陈德忠死了儿子,关自家鸟事? 这傢伙敢来自家闹事,那自己肯定不能惯着他! 让白桦先照看好家里,陈然当即动身,就要去陈德忠家里找麻烦。 结果还没等走出院子,人就被王青山给拦住了。 「陈然,你现在还有心思去报仇?」 「你赶紧想想这事你该怎么收场吧!」 …… 第61章 诉求 王青山怼着陈然就是一顿骂,陈然整个人都懵了。 好一会,才反应了过来。 他不解地问道:「王书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是陈铁柱死了,我还得负责?咋的,人是我杀的?」 陈铁柱人是咋死的陈然都不知道,要说这事和他有关系,那未免也太冤枉人了! 「你就不好奇陈铁柱是咋死的?」 王青山并不是来找麻烦的,意识到这一点陈然立马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他问道:「他咋死的?」 「被老虎咬死的。」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 陈然闻言不禁眨了眨眼:「他又跑山上去了?」 整个屯子除开自己这个守山人之外,其余人在没有特殊情况下是严禁上山的。 这陈铁柱偷摸跑上山去,结果被老虎咬死的,那不是他自找的么? 「等等……」 正要好好和王青山讲讲这其中的道理,突地陈然就意识到了什么。 上次陈铁柱进山差点丢了命,以他的胆子,怎么还可能轻易上山去? 陈然连忙问道:「老虎跑进咱们屯子里来了?」 长达三年的自然灾害即将来临,山里的动物提前预警到了这一点,都纷纷有了动作。 那两只雪豹怕不是单独的例子。 很可能是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有老虎跑进鹰嘴屯来伤人了。 「陈铁柱是在打谷场那块被老虎咬死的,全尸都没留下。」 守山人的职责就是要守好山,尽可能避免山里的野兽下山伤人。 如果说今天陈然在山里打猎,又或者说就待在了屯子里,那陈铁柱被老虎咬死,他都不需要担太大的责任。 可现在的问题是,陈然整天都不见人影啊! 王青山道:「你二叔这个人是个什么性格你比我更清楚,人儿子都没了,这件事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陈然,你好好想想后路吧,这事要是陈德忠往县里去闹,你这守山人的工作肯定是要换人的。」 闹出了人命,失职被撤职几乎是必定的事,王青山和赵卫国在陈然家里等候,为的就是让陈然有个心理准备。 两人正要好好安慰安慰陈然呢,突地院子外就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只见陈德忠夫妇推着一辆装着棺材的板车就往这边来了。 「这傢伙没完了是吧?」 刚把陈德忠一家子轰走,这才过去多久啊? 又来了! 王青山黑着脸,背着手就往院外去了。 他来到院门外,听陈德忠一个劲哀嚎,只觉一阵头大! 王青山道:「陈德忠,你又在这整什么景?」 「你儿子死了,大伙都替你难过,你要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你这闹来闹去,有意思吗?」 陈铁柱被老虎咬死,尸身都没留下,陈德忠这也不知道是从哪弄来的一副空棺材。 王青山可太了解这人了。 知道这傢伙在这唱戏多半就是想要提诉求,想着帮陈然将这事给处理了,便开口道:「陈德忠,你有什么诉求尽管提,公社肯定尽可能满足你。」 「但这件事,必须到此打住!」 陈德忠闻言,立即就放下了板车的推手。 「王青山,死的是我儿子!我儿子都没了,我还提个鸟的诉求!」 「我要我儿子活回来,你能好使吗!」 陈德忠骂完,立即就又提起了板车的推手:「我儿子没了!谁也别想好过!」 「我现在就去县城告状!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等着吧!」 陈德忠和媳妇推着棺材车就要走,一旁的赵卫国见这傢伙来真的,立马就沖了上去要劝。 可陈然这个要被告的罪魁祸首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然然,要不你去和你二叔好好说两句吧……」 「娘,不用搭理他。」 靠着在山里打猎,这家里日子好不容易好了一些,吕青禾哪能想到,这老天爷又突然给自家来了这么一出…… 想着让儿子过去和陈德忠商量商量,看这事能不能私了,可陈然却是动弹的想法都没有。 去县城压根就不走自家这一条道,这陈德忠分明就是在这演戏! 果不其然,被赵卫国拉着劝了几句,陈德忠瞬间就又将那一辆空棺材车给放下了。 「赵卫国,我跟你说,我这也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要不然,换了谁都不好使!」 就坡下驴,陈德忠含着泪,立马就提出了自己的诉求:「要我不追究这件事了,除非答应我这几个要求。」 「第一,我要回公社继续当会计!」 公社的会计现在都还空着呢,让陈德忠回来倒也不是什么问题。 王青山点了点头,就说道:「这个可以商量,剩下的要求呢?」 「第二……」 陈德忠闻言,咬牙切齿就沖陈然看了过去:「陈然必须卸任守山人一职!」 「第三!我儿子死了,他家房子必须得赔给我!」 「光是房子还不行,这辆吉普车也都得给我!」 人死为大,今天自己就算是想要天上的星星,陈然那都得想办法给自己摘下来! 陈德忠指着陈然,咬牙切齿道:「不是因为你这个废物,铁柱怎么可能会被老虎吃了!」 「陈然,我告诉你,你不在我儿子棺材前跪个七天七夜,我现在就去县里找领导告状!」 「到时候,不让你蹲笆篱子,我他娘的自己躺进这口棺材里!」 儿子死了,陈德忠这个当父亲的,肯定是伤心的,可人没了,剩下的人还得继续讨生活啊。 也正因如此,陈德忠才特意唱了这么一齣戏。 他想着陈然害怕担责,最起码也得答应自己一半的要求,可哪晓得…… 陈然若无其事地掏了掏耳朵,道:「说完了?」 「陈德忠,你去告我吧。」 但凡陈德忠好好和自己说话,和自己忏悔一下他之前做过的错事,自己说不定都能在陈铁柱葬礼的时候帮衬帮衬。 可结果呢? 这傢伙儿子死了,都还有闲心来讹自己! 农场场长的吉普车都想要? 他陈德忠咋不上天呢! 陈然冲着陈德忠冷笑道:「你不是想去县里找领导反映情况吗?我告诉你,你不用去了。」 「明天他们就会过来,我到时候也听听,你怎么向他们反映我失职!」 …… 第62章 人定胜天 没错,陈铁柱出事,在打谷场被老虎咬死的那段时间,陈然确实是不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他当时和白桦一块,正在追猎那只危害县城,咬死数人的雪豹! 县里因为那只畜生,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要不是因为陈然,恐怕大伙现在都还在恐慌之中! 陈然有错? 他错在哪了! 错在没有分身术?还是错在没有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在陈铁柱身边? 身正不怕影子斜,陈德忠就算是告到外天空去,陈然也不带虚的! 陈然冷哼道:「陈德忠,估计我说这些你也不信,你要急着把我送去蹲笆篱子,你也可以现在就推着这破板车去县里告我。」 「当然了,作为守山人,我也提醒你一句,那老虎说不定还在屯子周边猫着,你可千万别落了个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下场。」 陈德忠闻言,差点没当场爆了血管:「你!陈然!行!你给我等着!」 县里领导咋可能没事跑到鹰嘴屯来? 陈德忠敢拿自己的命来赌,这一定是陈然的缓兵之计! 可奈何啊,那下山伤人的老虎也确实是一个不得不考虑的威胁…… 考虑到自己的人生安全,陈德忠骂骂咧咧,很快就和自己媳妇一块推着棺材车回家去了。 「陈然,明天县里领导要来?我咋没收到通知?」 而这时候,王青山也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见赵卫国和他都是一脸困惑,陈然当即就将两人带到了吉普车前。 他指着后车厢垒着的两头雪豹,立即就将今天自己的行程汇报给了两人。 「王书记,你现在还担心我会被撤职吗?」 王青山:「……」 按照陈然的解释,明天县公安局的张彪会带着县里的一众领导,敲锣打鼓地来屯子里给陈然送奖金和嘉奖令。 先是人贩子案,又是雪豹伤人,陈然前前后后救了多少人? 像这样的大功臣,你跟领导建议要撤他的职,还要让他去蹲笆篱子? 你信不信领导能用大嘴巴子抽你! 雪豹、老虎接连伤人,在鹰嘴屯生活了这么多年,赵卫国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频繁的野兽伤人案例,见陈然没事了,他便问了起来。 赵卫国道:「陈然,这到底是咋回事啊?这山里的野兽怎么突然这么活跃了?」 一只老虎在屯子附近盘踞就已经够瘆人的了,按照这节奏,万一还有更多的野兽跑下山来,那这屯子还能住人吗? 赵卫国对此忧心忡忡,可他却不知道,事情比他想像中还要更加严峻! 陈然解释道:「赵叔,王书记,山里的野兽跑出来伤人大多数情况都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它们意识到自己快吃不上饭了,得开始玩命求生存了。」 「动物如此,更何况是人呢?所以说……咱们都提前做好准备吧,马上就会开始闹饥荒了。」 天灾将至,饥荒年即将到来,陈然身为守山人,有必要针对这一情况,提前做出预警。 「准备?能做啥准备呢……」 赵卫国和王青山都是明白人,知道陈然这话不是危言耸听,可在天灾面前,人类又何其渺小? 他们哪怕是提前知道了会闹饥荒,能做的准备其实也很少。 公社的囤粮就那么多,现在又是大冬天,总不可能立马开始种粮食吧? 大伙没有陈然那样厉害的打猎手法,在知道马上就会开始闹饥荒的前提下,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勒紧裤腰带,为未来缩衣节食了。 「王书记,你也别太担心,农场那边已经有往北大荒内部开拔的打算了,人定胜天,只要咱们能顺利完成对北大荒的改造,那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没有比脚更长的路,也没有比人更高的山,活人总不可能被尿给憋死了,陈然相信,待到那广阔无垠的北大荒被改造成了新中国的粮仓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赵叔,王书记,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就赶紧回去歇息吧。」 「我这边准备准备,就去守山了,别的不敢说,今晚肯定让整个屯子都睡个好觉。」 农场往北大荒内部推进的计划必须尽快提上行程,这件事陈然肯定是会向周铁山反映的,但当务之急,是尽早组织队伍,将那些跑下山危险周遭屯子的野兽都给解决了。 送走了王青山和赵卫国后,陈然与白桦一併将两只雪豹卸下车来,便第一时间去守山了。 一夜无话,次日大清早,陈德忠领着自己媳妇早早起床,就再次推着那口空的棺材车出门了。 他一宿都没怎么睡,满脑子都在想等到了县城后,要如何向陈然泼脏水的事。 这会推着这辆嘎吱嘎吱响的棺材车,嘴里还不停地在背着自己写的「讼状」。 「当家的,咱铁柱都没了,要不先给他办一场白事再说吧。」 陈德忠媳妇看到这口棺材,忍不住就触景伤情了。 结果却遭到了丈夫的一顿指责。 「办完了丧事,咱儿子就能活过来了?」 「你记住了,人就是陈然害死的!待会到了县里,你给我往死里哭!」 「他娘的,我不让陈然把那辆吉普车赔给我,我以后管他叫二叔!」 好歹也是在公社当了几年会计的,陈德忠门清得很,他知道要闹事那就必须往大了闹。 儿子白事做了,人埋了,人县里领导反倒不会重视了! 他今天已经做好准备了,说什么也得还自己儿子一个公道! 推着棺材车,陈德忠一句一句教着自己媳妇待会要如何诉苦,要如何向陈然泼脏水,很快就出了鹰嘴屯。 这时候,只见不远处,几辆小汽车迎着鹰嘴屯的方向就开了过来。 「当家的,这……这都是谁啊?」 陈德忠媳妇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多小汽车,人直接就看傻了。 至于陈德忠,他也好不到哪去。 他之前在公社当会计的时候,是有和王青山一块去县里汇报过工作的。 他一眼就认了出来,往鹰嘴屯来的那几辆小汽车,全都是县里的公车! 不觉间,他就再次想起了陈然昨晚的话。 县里的领导会来……他陈然咋会知道? …… 第63章 银手镯 不觉间,几辆小汽车就已经驶到眼前来了。 陈德忠媳妇看了看自个推的破板车,便问道:「当家的,咱赶紧给人让让吧?」 小汽车在这年头可是稀罕物,陈德忠媳妇担心这万一刮着蹭着了人家得找自个赔。 可陈德忠却是一咬牙,直接下定了决心。 「让个屁!这车里坐的全是县里的领导!」 「赶紧给我闹!」 陈然一个靠山吃饭的守山人,有什么资格让县里这么多领导特意为他开着车跑一趟? 这件事肯定只是个巧合!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为了给儿子申冤!为了自己的吉普车,陈德忠狠下心来,狠狠就在自个媳妇腰间肥肉掐了一把! 「哎哟啊!」 「青天大老爷啊!我不想活了啊!」 「你们可一定为我做主啊!」 这一掐,直接掐得陈德忠媳妇老泪纵横,她嚎啕大哭着,就冲着车队迎了上去。 「什么情况?」 陈德忠媳妇顺势倒在了棺材车前,几辆赶着去给陈然庆功的公车哪还敢往前开? 连忙就踩下了剎车。 县长、书记,张彪等公安局的警察纷纷就下了车来。 「两位同志,你们这是咋了?」 「领导,你们得替我申冤啊!我儿子他死得惨啊!」 见成功拦下了这几辆车的县领导,陈德忠挤出泪水,连忙就迎了上去。 「县长,我啊!陈德忠!您还记得我不,我是咱鹰嘴屯原先的会计,我儿子……我儿子陈铁柱他!」 陈德忠像是激动得背过气去了,说到这,竟是两眼一黑,当着一众县领导的面就往雪地里栽倒了进去。 得亏是几个警察眼疾手快,这才将人给扶住了。 好几个人轮番掐人中,陈德忠才不慌不忙睁开了眼。 「陈德忠?你是鹰嘴屯的会计?你儿子咋了?」 县领导终于是想起自己来了,陈德忠嚎啕哭着,道:「几位领导,我苦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他被人害死了啊!」 「现在咱们公社的书记还包庇那人,把我开除了不说,还不许我上诉啊!」 「我是真没办法了,要不然,我哪敢浪费几位领导宝贵的时间啊。」 县里几位领导出门前都挺高兴的,毕竟威胁县里的那只雪豹被除了,哪晓得这来一趟,还遇到了这样恶劣的情况! 「反了天了!陈德忠,是谁害死了你儿子?」 「你放心,有我们在,别说是他王青山了,市长来了都包庇不了他!」 决心要帮陈德忠主持公道,县里几位领导义愤填膺,立即问起了罪魁祸首。 陈德忠媳妇咬牙切齿,按照丈夫教的就哭诉道:「陈然!我那个挨千刀的大侄子,亏我们一家处处关照他啊!」 「他昨天用枪逼着我儿子进山,让我儿子去餵老虎啊!」 几个县领导不是没见过地方恶霸欺男霸女的事情,还以为是真遇到冤情了呢,哪晓得啊…… 这两人一唱一和,竟然说着说着,就把今天大伙准备嘉奖的英雄给描成了杀人凶手。 县里几位领导的脸立马就黑了下来。 「陈德忠,你说的这些可都属实?」 几个领导脸色难看成这样,陈然也好,王青山也罢,都得遭殃! 陈德忠闻言,立马就竖起了两根手指:「几位领导,我昨天亲眼看着陈然拿枪逼着我儿子进的山!」 「我要是有半句谎话,我不得好死!」 「他一个守山人啊,不保护好屯子里的人不说,还要拿人命去餵畜生啊!」 陈德忠一板一眼,说得声情并茂,大伙都开始怀疑这鹰嘴屯是不是还有另外一个人也叫陈然了。 见这傢伙又提到守山人,就立马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张彪,你处理一下吧。」 陈然昨天帮着县里在猎杀雪豹呢,哪来的功夫回鹰嘴屯干这事啊? 这陈德忠编瞎话好歹也讲一下逻辑吧? 实在是没心情和这种无赖浪费时间,县里几个领导给了张彪一个眼神,张彪立即就回车里拿东西去了。 眼瞅着对方从车里拿了一对银手镯来,陈德忠还以为这回肯定是稳了。 结果,没等他搁前边带路去抓人,这副银手镯直接就套在了他和他媳妇的手上。 「不是?你!你抓我干什么!」 「抓你干什么?」 也就是县领导都在了,要不然,张彪是真有心扇这小人两个大嘴巴子。 他走到那辆棺材车前,将棺材一掀,露出里面空荡荡来,就吼道:「你那个被老虎咬死的儿子呢?咋的,老虎一口闷了?」 「人陈然昨天一整天都在帮县里猎雪豹,我们感激他都来不及,你陈德忠行啊!想告状是吧?」 「来个人,开车把他俩送局里去!倒也好好审一审,他们到底有什么冤情!」 答应了今天要亲自带着县里的领导去给陈然庆功,总不可能因为这种臭虫扰了兴致,张彪一挥手,立马就让人把夫妇俩押上了车。 某种程度上,陈德忠也算是得偿所愿了,他与媳妇被铐在一辆吉普车上,掉头就沖县城里去了。 而稍稍被耽搁了一会的一众县领导们,重新上车后,刚刚驶入鹰嘴屯,就撞见了前来迎接的王青山。 「几位领导,这事绝对是陈德忠瞎掰,不过他儿子确实是死了,但和陈然有没有关系,你们肯定比我更清楚不是?」 人一众县领导特意跑一趟来嘉奖陈然,陈德忠啥时候告状不好,非得紧着这时候往枪口上撞…… 王青山和县里一众领导们解释过了情况后,当即领着人,就要上陈然家去了。 鹰嘴屯头一回来了这么多大人物,数辆小汽车几乎是引得所有人都来看热闹了。 大伙看着车里那几位领导,都是满心敬佩。 可这几位奔着嘉奖陈然来的领导在陈然家院门外下了车,下一剎,就被一道靓丽的身影给拦在了院门外。 「这位同志,你拦我们干啥?」 「我陈然哥在睡觉,你们先不能进。」 「白桦!你知不知道这些人都是谁?」 拦着人不给进的正是白桦。 她当然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都是谁。 可她更清楚,昨天自己的陈然哥为了守山,熬了一宿,好不容易才睡着了! …… 第64章 先吃饭 白桦心中紧着自己的情哥哥,哪会管你是县长还是县委书记? 说不让进就不让进! 见这傻丫头轴成这样,王青山只能扭头去和一众县领导商量。 「各位领导,陈然同志昨晚为了防止老虎进屯伤人熬了一宿,这会才刚刚睡着,要不我先领你们去别处转转?」 一众县领导亲自跑一趟鹰嘴屯可不容易,哪有让他们等着陈然睡醒的道理? 张彪踏步上前,还想着自己再去劝一劝白桦,结果没等开口就被县长伸手给拦了下来。 「陈然同志是功臣,人为了整个屯子忙了一宿,我们这时候把人给吵醒像什么话?」 叫住了张彪,县长主动就和白桦攀谈了起来:「这位女同志,你一定就是陈然同志的媳妇吧?」 县长目光落在陈家宅院外的那辆吉普车上,便问道:「你男人平常工作是不是挺忙?来的路上,我听说他除开上山打猎之外,现在还在帮农场做事?」 「县长,我还没过门呢。」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一口一个陈家媳妇,白桦心里甜得就和吃了蜜似的! 她自豪地回应道:「陈然哥现在确实是在帮农场做事,农场的周场长钦点的他呢,让他帮忙给农场驯马!」 「好啊,开垦北大荒是咱们国家的头等大事!陈然同志作为地方上的猎户,能尽一份力,那可是给咱们县里涨脸!」 县长与有荣焉地称赞了一句,紧跟着又关心起了两人的婚姻大事。 他笑呵呵道:「但是嘛,工作再忙那也不能忘了媳妇不是?咋样?你两打算啥时候打结婚报告?」 「也不知道我这个县长,到时候有没有机会来蹭一顿喜酒?」 县长能来自己的婚礼上吃喜酒白桦肯定是乐意的啊,但想到结婚的事,她忍不住就嘆了口气。 「县长,未来我和陈然哥办喜酒肯定给您捎一份喜帖,只不过,我俩结婚的日子可能得往后推一推了。」 陈铁柱刚被老虎咬死,转头自己就和陈然哥办喜酒,不吉利不说,还容易被人说闲话。 白桦和陈然都不在乎这些,但结婚还得考虑大人的感受啊。 未来要是有人就这事沖自家婆婆说三道四该怎么办? 昨晚一同巡山时,两人就已经商量过了,要将婚礼的日子往后延迟。 当然了,原因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件事。 「陈然哥说,现在周遭几个屯子很可能都遇到了类似的野兽袭击事件,他还说要和你们县领导反映情况呢。」 祸害乡里的野兽肯定是要除的,陈然计划到时候去问周铁山要人,趁着这次机会磨鍊出一支队伍来。 到时候,就领着这只队伍进入北大荒,提前为农场在北大荒铺设更多试点做好勘测准备。 一边是家国大事,一边是儿女情长,孰轻孰重白桦还是拎得清的。 她知道自己和陈然哥的婚事肯定会因此耽误。 但她不介意。 她可以等。 白桦向一众县领导提及此事,一旁的王青山也想起了昨晚陈然对自己的预警。 当下,便将马上会开始闹饥荒的事情告知了一众县领导。 「陈然同志的推测很有道理,如果将来真要闹灾情,那咱们最好得开始做准备了。」 要想在后续的饥荒年里少饿死一些人,北大荒的开垦进度将至关重要! 地方上必须得和农场配合好了才行,县里一众领导简单商议过后,就决定先去农场走一趟。 「大伙都先散了吧,别打扰了陈然同志休息。」 驱散了围观的屯民们,一众县领导和白桦交代了几句,让她记得等陈然睡醒了之后通报一声,匆匆就乘车离开了鹰嘴屯。 他们走后,待到正午时分,陈然便被家里热气腾腾的饭菜给香醒了。 简单洗漱后,陈然拿起筷子,还没等动筷子呢,坐在身边的白桦就开口了。 白桦一副做错事的模样,自责道:「陈然哥,你骂我吧。」 「啊?」 刚睡醒,人白桦就给自己准备好了一桌饭菜,自己得多缺心眼才捨得骂人家啊? 「娘,这是咋了啊?」 估计是自己睡觉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陈然一脸不解就望向了自己母亲。 吕青禾噗嗤一笑,当即就将白桦拦着县里一众领导不给进,怕打扰了陈然睡觉的事转述给了儿子听。 「陈然哥,我回头又想了一下,总感觉我有些冲动了。」 县里领导可比公社的官要大得多,这万一那些领导小心眼,觉得自家陈然哥摆谱,回头要打击报复怎么办? 白桦毕竟还是涉世未深,事后才想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 她想着陈然哥知道了这件事后肯定会责怪自己,可哪晓得,陈然听完后却是噗嗤一乐。 陈然笑着就给白桦碗里夹了一块肉:「傻呀你,我怎么可能会怪你?」 「不是你拦着他们,那我能睡得这么香吗?」 白桦这会的反应,有些像刚涉世的女大学生,和领导一块吃饭时光顾着转桌自己吃好吃的,结果事后被人一提醒才知道,自己丝毫不懂得人情世故。 见她仍旧心有余悸,陈然便问道:「白桦,那我问你,你拦着他们时,他们有怪你吗?」 白桦摇了摇头。 当时自己拦着那群县领导的时候,他们不光没责怪自己,甚至还让附近看热闹的人小点声,免得吵到了里边睡觉的陈然。 「可是……」 但万一人只是在人前装一装呢? 白桦还想找自个的原因。 「你是担心他们明着不说,但实际上在心底压着火对吧?白桦,你好好想想,要是他们格局真这么低,那咱们不是更加没必要在乎他们了吗?」 这一番解释下来,白桦内心终于是好受一些了。 「哦,对了,陈然哥!」 那帮县领导这会已经去农场了,他们临走前是交待过白桦的,让她等到陈然醒来后,通知他去一趟农场。 白桦将这件事告诉陈然,便问道:「陈然哥,你要不要现在趁早过去一趟?」 「没事,先吃饭。」 县里领导和会周铁山聊什么,陈然大概心里都有数了。 对他而言,此刻最重要的事,是好好尝尝自家媳妇的手艺。 …… 第65章 我办事,你放心 吃过午饭后,陈然独自一人开着吉普车就奔农场去了。 待到他抵达农场时,周铁山等农场方面的干部仍在为即将到来的饥荒年,和县里的一众领导开会商议对策。 「场长,陈然同志到了。」 周铁山的警卫员将陈然领进会议室,众人这才有了稍微歇会气的机会。 「大伙都透会气吧。」 得益于陈然的提前预警,地方干部和农场方面就未来的天灾,已经商议出了一系列的应对政策。 但就真正要解决饥荒问题,还得是尽快开始北大荒的开垦计划! 让大伙都先歇息一会,周铁山起身,便单独将陈然给叫出了会议室。 「周场长,累坏了吧?来!抽根烟!」 见周铁山愁眉不展,压力有些大,陈然甚是体贴,立马就给人派了根烟。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结果,被周铁山瞪了一眼,这才想起来貌似这包红双喜还是上回从人手里顺来的。 「周场长,我这是为你好。」 「你小子可快拉倒吧!」 自己那辆吉普车是咋被陈然给忽悠借走的?周铁山到现在还历历在目呢! 他可不会再轻易听信这臭小子的鬼话了! 用zippo打火机给自个点着了香菸,他便沖陈然说道:「你打算组织打猎队的事,县里的人都已经和我说过了,确实是个好主意。」 未来进军北大荒,在内部开启更多的试点农场,确实是需要这么一支武装队伍为科考人员保驾护航。 周铁山很贊同陈然的这个计划,也同样觉得,有必要提前磨合一下队伍。 「打猎是你在行的事,县里也和我推荐,让你来当这个打猎队的队长,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回头就把你的档案安排到农场来。」 「咋样?你同不同意?」 把自己的档案安排到农场去? 意思是吸纳自己成为农场的正式职工? 周铁山的话还真是给了陈然一个惊喜! 陈然连忙问道:「周场长,那是不是回头能给我也在农场安排一间宿舍?」 农场正式职工待遇很好,在这年头是绝对的香馍馍,周边不知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钻! 陈然对农场正式职工的工资倒不是很感兴趣,他真正在乎的,是配套的员工宿舍。 要是在农场有一间宿舍的话,那回头白翠和芸丫在农场的识字班上学也会方便不少。 「你放心,农场职工该有的待遇你都会有,不仅仅是你,你媳妇也会享受对应的福利。」 周铁山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陈然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周铁山紧跟着又说道:「至于打猎队的人选,我这有几个苗子,待会我让我的警卫员领你都去见一见?」 打猎队最终的目的是进军北大荒,人选自然是优先从农场内部职工里挑选。 农场内大多数职工都是转业的军人,孰优孰劣,周铁山肯定比自个更清楚。 想着对方会给自己挑几个尖兵,陈然还没来得及高兴呢,结果周铁山提前就和陈然打起预防针来了。 「我可提前告诉你啊,这几个小伙子姑娘,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刺头。」 「你可得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 见陈然投来好奇的目光,周铁山也不瞒着,立即就沖陈然交待了那些人的身份。 他嘆道:「我也不瞒着你,人呢,都是我一些战友与首长的孩子,论能力肯定是不赖的,但就这个性子,哎!自视甚高!」 周铁山光是想到那几个娃就头疼,战友与首长对他信任,将孩子送到他这来,他肯定得帮忙给教好了。 可问题是,那几个熊孩子跟他隔着代沟,他说的话人压根就是左耳进右耳出啊。 正好这次陈然打算组织打猎队,就让陈然这个同龄人来好好教教他们该怎么做人了。 周铁山一脸严肃道:「陈然,你该打打,该骂骂,必须把他们给我调教好了!这不仅仅是锻鍊他们,同样也是锻鍊你,你可别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 「周场长,你放心,人我肯定帮你带好。」 陈然部队出身,要训几个少爷小姐自是不在话下。 他这边答应下来,紧跟着就问道:「周场长,话说,你这些战友和首长,级别应该都不低吧?」 「咋的?还没开始你就怕了?」 听陈然说这话,周铁山还以为是这小子见人家里是大官,还没开始就怂了。 可陈然又哪可能有这种想法? 他闻言立即就摇了摇头。 「我一个山里打猎的猎户,怕他们父母干球?」 「我的意思是,他们应该现在和你关系都还挺好的吧,我啊,就是担心回头他们可能会和你绝交,甚至是……翻脸。」 ? 周铁山瞬间就想到先前陈然是怎么对待姜建的了。 「你……你小子想干嘛啊!」 「周场长,不是你说的吗?让我对他们该打打,该骂骂,我就是打算到时候坚决执行您的命令啊。」 陈然一脸人畜无害地眨着眼,渗得周铁山情不自禁就倒吸了口凉气。 他突然有些后悔了。 回头要是自己那些首长知道陈然是如何对待他们孩子的,该不会弄死自己吧? 「你你你!你小子给我悠着点啊!可千万别弄出人命来了!」 「周场长,你这都是什么话!我像是那种手下没轻没重的人吗?我办事,你放心。」 少年强则中国强,抓好教育是重中之重,陈然当然不会轻视了。 让周铁山放宽了心将人都交给自己,没耽搁他这边继续和县领导们开会,陈然便让周铁山的警卫员带着自己先去见一见自己未来的队友了。 「奇怪,人都上哪去了?」 组织打猎队的消息早在陈然来之前就已经通知下去了,按理说,这几个人都应该老老实实在农场里等着陈然过来才对。 可警卫员带着陈然挨个宿舍找过,都没见到他们的人影。 「坏了!陈然同志,出事了!」 连着好几个宿舍都没见着人影,警卫员紧跟着和其余的农场职工打听了一下。 在弄明白了这几个人的去向后,他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帮少爷小姐,忒能闯祸了! …… 第66章 进山打虎 周铁山给陈然推荐的这几位「关系户」,有一位算一位,家里那都是大有来头的。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他们年轻气盛,不愿躺在父辈的军功簿上混日子,这次得知自己被周场长选进了打猎队,未来还要作为排头兵进军北大荒,一个比一个兴奋! 都想着这次一定要大展拳脚,干出一番成绩来,让家里的老头子好好瞧一瞧呢! 结果…很快一盆凉水就浇在了头上。 原来入选打猎队的不仅仅是他们四个,还有一个当地的土猎户! 甚至……那傢伙到时候还得管着大伙! 当他们的领导! 平日里都是谁也不服的主,陈然这样一个「空降」的领导,他们怎么可能会服气? 这不,为了证明打猎有手就行,几人撺掇在一块,从农场军械库领了装备,这会已经偷偷上山去了。 他们临走前说是要上山去打老虎,为当地的乡亲们做点贡献,可在警卫员看来,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更像是去给老虎送外卖的! 几个小辈都是周铁山战友和首长家的孩子,这人要有个三长两短可不好交待。 警卫员将事情来龙去脉告诉陈然,便问道:「陈然同志,现在咋办?要不我去通知周场长?」 「你现在去告诉他,人也回不来。」 按照警卫员的说法,四个农场职工从军械库拿了枪,已经开车奔山里去了。 这会就算把这事告诉周铁山,也只是多一个人为此头疼而已。 山里的情况陈然比农场这边更熟悉,他安抚对方道:「你放心,既然周场长让我来当这个打猎队的队长,那这件事我肯定就会管。」 「我先去山里探探情况,如果真需要帮忙,我再让人过来报信。」 四个刺头不服自己这个队长,贸然进了山,陈然要是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还得让周铁山出面帮忙的话,那他也没必要再当这个队长了。 让警卫员放心将这件事交给自己,他便匆匆开车回到了鹰嘴屯。 「白桦,准备一下,跟我上山。」 吉普车横停在陈家宅院外,陈然进院和白桦打了声招呼,两人拎着枪第一时间就进山去了。 那四个农场职工是开着农场的一辆长江46越野车进的山,陈然与白桦在山里一番寻找,很快就发现了越野车的车辙印。 车辙印一路往深山里去,四人目前究竟是否安全也不好说,陈然与白桦一路沿着车辙印往里追,很快,就有情况发生了。 突地林中寒鸦被惊起,深山里,一阵阵急促的枪声就传了出来! 「陈然哥!他们该不会真遇到老虎了吧?」 附近屯子的居民是不会轻易上山的,这枪声大概率就是那四个农场职工发出的。 四个人若是都有枪的话,遇到老虎相信一时半会也不会有危险,白桦如此想着,可扭头一看,却发现陈然竟是愁眉不展! 「陈然哥,你在担心什么?他们不是都有枪么?」 不理解陈然为何听到枪声反倒更加担忧了,白桦这边好奇地问起,陈然立马就开口了。 陈然道:「他们确实是有枪,可现在的问题是,这「老虎」貌似也有好几桿枪……」 「啥?」 白桦乍一听还没明白陈然的意思,但很快就意识到陈然在表达什么了。 她侧耳倾听,立马就发现问题了! 嘈杂的枪声中不仅仅是四桿枪,老虎怎么可能会用热武器? 那四个倒霉蛋,怕不是遇到山里的野人了! 「陈然哥,现在怎么办?」 山里的「野人」要么是未剿干净的土匪,要么就是犯了事躲进山里去的罪犯,要论危险度,甚至还要超过那只老虎! 听着已经偃旗息鼓的枪声,白桦心里也没底。 她也不知道,这场遭遇战,究竟是哪一方赢了。 「先沿着车辙印追过去看看吧。」 从双方枪声激烈程度的变化来看,大概率是那四个农场职工落了下风,至于他们现在是生是死,陈然就无法判断了。 他叫上白桦一路沿着车辙印追踪,很快,就在前方发现了一辆停置的长江46。 「陈然哥,车上没人。」 长江46的一侧全是弹孔,车前头的挡风玻璃都被打龟裂了,白桦检查过车内并未发现任何人影。 但在另一侧的地面上,却是有着明显的血迹。 陈然摸了摸地上的血迹,道:「人应该是被掳走了,算是个好消息吧,一时半会他们应该还不会死。」 山里突然出现一辆越野车,车上的人还都带着枪,盘踞在深山里的土匪但凡聪明一点,都得先盘一盘道再考虑是否要灭口。 陈然将五只小白狼叫到身边,抹了把地上的残余血迹,就让它们开始记忆气味。 靠着圈养的五只小白狼,凭藉气味一路追踪,肯定是不会把人给跟丢的。 但现在的问题是,陈然和白桦已经落后了他们一段距离了,陈然有些担心这一路追过去,会直接追进了土匪窝。 从现场交火的情况来看,这群土匪的装备是不差的。 这要真追进了人家的地盘,别说是把那四个农场职工给救回来了,很可能陈然和白桦都得搭进去。 「白桦……」 不可能拿着白桦的命和自己一块去冒险,陈然这边正考虑是否让白桦去农场搬救兵呢,突地身边五只小白狼就竖起了毫毛。 「陈然哥!」 五只小白狼如临大敌,一旁的白桦也是一脸的惨白! 陈然顺着白桦的目光往两人来时的路看去,这才意识到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先前在这里发生枪战,四个农场职工中有人负伤流了不少血,这瀰漫开来的血腥味竟是将那只咬死陈铁柱的东北虎给引了出来! 身长快接近三米的东北虎爪锋如刃,此刻盘踞在回去的路上,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两人。 「陈然哥……开枪吗?」 东北虎距离两人有近百米的距离,白桦有信心在对方冲上来之前将其击毙。 但她却并非第一时间扣下扳机。 她担心枪声会惊扰了那群土匪,到时候,他们若是折返回来,自己和陈然哥可能就要危险了。 …… 第67章 成精了这是 后路被老虎阻断,这会要考虑的已经不是要不要回去搬救兵的问题了。 陈然第一时间就按下了白桦手中的五四式手枪。 「先别急着开枪……」 一旦开枪,就基本上不用再指望把那四个农场职工救回来了。 不光如此,甚至自己和白桦也可能陷入被动之中。 见这老虎迟迟没有发起进攻,陈然便决定先等一等再做判断。 安抚住身边的五只小白狼,让它们先沿着血迹带自己追踪,陈然便和白桦吩咐道:「白桦,一旦这傢伙扑过来,就什么也别管了,直接开枪。」 「嗯,知道了,陈然哥。」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局面演变到眼前这步田地,白桦也不指望能再将那四人给救回来了。 她打起了十二分的注意力,时刻提防着那只老虎,就等着对方撕破脸的时候,第一时间击毙对方。 「奇怪……」 全程没敢让身后这只老虎脱离自己的视线,跟着五只小白狼一路追踪,也不知过了多久了,这老虎竟始终和两人保持着友好的距离。 白桦忍不住问道:「陈然哥,它为啥不冲上来咬咱们?」 「这个……」 陈然也觉得这只老虎耐心过于强大了,它跟了一路都没扑上来,总不可能是因为还没把陈铁柱给消化完吧? 「白桦,你听过为虎作伥的故事吗?」 思来想去,陈然也就想到了这唯一的一种可能。 这老虎能追到这,肯定也是听到了先前这边的枪战。 这傢伙大概率是把自己和白桦当成它控制的伥鬼了,它这是让自己领着它把那群土匪也给找出来,然后一锅给炖了啊。 「陈然哥,这畜生想得也太美了吧?」 白桦听完陈然的推断,气得那叫一个牙痒痒! 要不是害怕惊扰了那群土匪,她说不定早就开枪了! 这傢伙,还真以为自己怕它了啊? 白桦不甘示弱地扭过头去,就狠狠瞪了这只老虎一眼! 「陈然哥!」 之所以扭头瞪这老虎,主要还是此刻的处境让白桦一阵心烦。 心想着瞪这畜生一眼也不会有什么,可白桦怎么也想不到,就因为她这一记眼神杀,这老虎竟然开始动了! 这傢伙突然就加快了速度! 白桦瞬间就被惊出了一背的冷汗! 她慌忙间,连忙就举起了手中的五四式手枪。 「等等!别急着开枪!」 正要冲着这老虎扣动扳机呢,突地身旁的陈然就将白桦给拦了下来。 只听陈然提醒道:「白桦,你看!它在绕开咱们。」 这只东北虎并非是因为白桦的一记眼神杀动了杀念,只见这傢伙绕了一个半圆弧形,就直接绕到了陈然他们的前边。 吼! 东北虎冲着两人低吼了一声,紧跟着便转过身往前去了。 「陈然哥,这大猫是啥意思?」 见两人没有跟上,前边的东北虎停下脚步,便又冲着两人低吼了一声。 陈然见它这架势,哪还能不明白? 他眨了眨眼,喃喃道:「这傢伙怕不是成精了,它好像是嫌咱们追得太慢了,在催咱们。」 一开始以为这只东北虎是贪心想要把所有人都给一锅端了,但就眼前的局面来看,显然是自己误会了。 见这只东北虎貌似对自己和白桦暂无恶意,陈然便决定先追上去再看看。 当即,陈然和白桦便加快了步伐。 两人带着五只小白狼一路追追赶赶,这东北虎见陈然和白桦领会了它的意思,便彻底将两人给甩到了身后。 很快,这只东北虎就消失在了前方。 白桦一路跟着陈然一块追这只东北虎,额头都冒出一阵阵的细汗来了。 见这东北虎彻底甩开了两人,正要问陈然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呢,突地,前方便再次响起了枪声。 虎啸声混合着枪声在林间回荡开来,很明显,是那只东北虎追上那群土匪了。 陈然和白桦对视了一眼,意识到机会来了,当即二话不说,顺着枪声响起的方向就摸了上去。 枪声距离并不远,两人一路尽可能地避免暴露,很快就摸到了一处坡地前。 「陈然哥,你看。」 两人匍匐趴在雪地里,顺着山坡往下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只一路催着两人追上它的东北虎。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它身上已经多出无数个窟窿来了。 鲜血四溢,弥留之际的东北虎目光望着它来时的路,仍旧在等待着陈然和白桦的出现。 而此时,白桦和陈然也瞬间明白了,为何这只东北虎没有对他两动手,而是一路催促着两人跟上它的脚步。 倒地不起的东北虎不远处,站着七八个持枪的土匪,陈然要找的那四个农场职工,二男二女此刻被五花大绑,就混在他们之中。 除开这四人之外,地上还放着三个铁笼子。 笼子里关的正是三只东北虎的幼崽。 似乎是感受到了血脉的逝去,三只幼崽不安地低吼了起来。 但很快,就被一个披着虎皮披风的壮汉一脚给踹在了笼子上。 「大哥,悠着点啊,踹死了可就卖不了好价钱了。」 「妈拉个巴子,我寻思这只公的就这么跑了,好傢伙,竟然还想着阴咱一把!」 「嘿嘿,大哥,这虎鞭可补了,到时候,这两小娘们……」 公虎的出现,只是虚惊一场,这几个土匪完全就没将其放在眼里。 这会一边盘算着要如何分解这只公老虎,一边就沖绑着的那两个女职工开起了荤段子。 「两个小娘们烈的很,他妈的,一路上碰都不给老子碰一下!」 「生火!把这虎鞭给老子烤了,老子现场就给两都办了!」 压着四个农场职工一路了,一点话没套出来不说,还差点让一只老虎给阴了。 这会劫后余生,寻思给自己安排点攒劲的节目,土匪老大当场就让手下的人开始生火了。 他们兴致满满分割着地上的东北虎准备开银趴,浑然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坡地上,已然是有人架起了枪! 与白桦一人守着一处高坡,陈然屏息凝神,在将准星瞄准了了目标后,毫不犹豫就扣下了扳机! …… 第68章 炸了? 砰!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枪声在林间惊响! 山坡下,正负责给大哥烤老虎篮子的土匪被这动静惊得整个人就是一哆嗦! 「握草!篮子烤炸了?」 刚突突了这只东北虎,一众土匪正是精神懈怠的时候,哪会想到还有人放冷枪? 这负责芭比q的土匪还以为是火候太大,自己把老虎篮子给烤炸了呢。 结果下一刻,一旁就响起了哀嚎声! 「草!大哥篮子炸了!」 「有人打冷枪!快!快隐蔽!」 大哥小头被爆,终于是让这群土匪再次绷紧了神经! 他们匆忙间,一边朝着山坡上搂火,一边就开始寻找掩体躲避。 几个土匪搀扶着大哥正要往一旁的树桩子后面躲呢,突地山坡上又是一声枪声响了起来。 「啊!」 这一枪直接就打碎了那身披虎皮披风的土匪头子的膝盖。 三条腿被打断了两条,土匪头子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几个负责搀扶他的同伴担心自己成为下一个目标,纷纷就作鸟兽散到了掩体后面。 「大哥!是不是那四个农场职工的救兵到了?」 躲在山坡后的枪手枪法极准不说,还让他占据了有利地形,一群土匪目光盯向不远处那四个被五花大绑的农场职工,目光渐渐就变得狠辣了起来。 他们正要举枪杀掉一个,让这背后放冷枪的不敢轻举妄动,结果没等他们这边动手,山坡后那人就先开枪了。 彻底暴露在外边的土匪头子伴随着枪声响起,另一条腿的膝盖再次被打碎。 「别!别开枪!」 连着中了三枪,土匪头子早就疼得休克过去了,剩余土匪藏在掩体后也终于看出了这背后之人的意思。 这傢伙明明可以一枪解决掉大哥,可却将人当老鼠一样戏耍,分明就是在警告! 一时半会也摸不清这放冷枪的究竟是冲着救人来的,还是奔着这三只东北虎幼崽黑吃黑来的,几个土匪互相对视一眼,立马就冲着山坡上喊话了。 「蘑菇,甩个蔓?顶哪个梁子?冷子挂红为哪桩?」 喊话的土匪说的是道上专用的黑话,蘑菇是对陌生人的统称,甩个蔓则是问其名号。 整句话具体翻译过来就是什么人?报上名号来!混哪座山头?开枪杀人又图个啥? 这话山坡上那放冷枪的若是回答得上来,便能够证明,他也是和大伙吃同一碗饭的。 若是回答不上来,那大概率他就是来救这四个农场职工的了。 几个土匪紧紧贴着树桩掩体,就等着听陈然的回答,来决定是否要杀人立威。 陈然匍匐趴在山头,一时半会也不敢轻易开口。 那只东北虎用命为自己创造了先手的机会,他要杀光下边那些土匪容易,但要救下四个农场职工很难! 这帮傢伙现在很明显就是在试探自己。 自己若是说错半个字,怕是他们立马就会对四个人质动手! 到那时候,自己可就被动了。 对这些道上的黑话一窍不通,正犹豫着该如何是好时,不远处白桦匍匐着就朝陈然这边摸了过来。 「白桦!你回来干啥?」 两人成掎角之势卡住山坡下的这群土匪是一开始就商量好的,陈然摸到对方身边就想催着对方赶紧回去。 「陈然哥,你这么回他们。」 白桦的养父生前和刘家屯的民兵队进山打过土匪,了解不少道上的黑话,受了他的影响,白桦倒也能勉强回答上那群土匪的盘道。 她压低声音,就教导道:「併肩子,火头旺,压脚子的山神崽子留三柱,花码子收两片!」 「啊?」 白桦的话,陈然每个字都能听懂,但连到一块就彻底抓瞎了。 坡下土匪还在等着陈然开口,出于对白桦的信任,他立马就冲着山坡下喊话了。 陈然吼道:「併肩子,火头旺,压脚子的山神崽子留三柱,花码子收两片!」 话音一落,见坡下一众土匪并未开枪,陈然悬在嗓子眼的心顿时就落了回去。 看样子,这黑话是成功对上暗号了! 趁着这群土匪暂时没回应,陈然便沖白桦打听起来了:「白桦,这话到底是啥意思?」 「併肩子是对同道的称呼,意思就是告诉他们,你也是吃江湖饭的。」 很高兴自己能帮上陈然,白桦解释道:「火头旺就是告诉他们,现在局势由你掌控,他们最好老实点。」 「至于后面两句,意思就是让他们把三只老虎幼崽,以及那四个农场职工中的两个女人都交出来。」 要想保住那四个农场职工的命,最好的方法就是让这群土匪认为,陈然是奔着黑吃黑来的。 让他们意识到陈然并不在乎那四个农场职工的命,他们也就不会有心思再想什么杀人立威的事了。 白桦这边将黑话和陈然解释清楚了,很快,山坡下那群土匪立马就有回应了。 只见一颗树后,一个土匪露出面来,就将衣襟扯下,露出了自己的胸膛。 他将枪倒插在雪地上,便吼道:「併肩子!山神崽子三柱归窑,条子两槓花码子两片全压脚!今儿栽秧子,亮青子收喷子!放亮子扯呼,摆龙宫盘道不扯连环!」 依旧是道上的黑话,经过白桦先前短暂的科普,陈然大概是猜出前半句是什么意思了。 估摸着,意思应该是说兄弟,老虎和人都留给你? 陈然沖白桦望去,便问道:「白桦,他们后半句说的是啥意思?还有条件?」 白桦闻言摇了摇头。 她解释道:「栽秧子就是认输的意思,亮青子收喷子意思就是让咱们收起武器,至于放亮子扯呼,摆龙宫盘道不扯连环,意思就是说,让他们走,他们保证日后不报复。」 这晦涩难懂的黑话连着一大串,要不是有白桦帮忙翻译,陈然还真不可能弄懂。 他突然就想到后世大伙如何如何黑俄式救援的梗了。 谁说俄式救援一般不考虑人质死活? 自家媳妇这不就考虑得挺周到的么! 「白桦,那咱们咋回他们?」 四个农场职工大概率是救回来了,陈然问起后续该如何回应,白桦言简意赅,直接就从嘴里吐出了一个字。 「滚。」 …… 第69章 别瞎叫唤 终于是回到优雅的中国话对话环节了。 陈然松了口气,立马冲着山坡下吼道:「滚犊子!」 滚犊子肯定是要滚犊子的,山坡后究竟藏了几个人都不清楚,这群土匪这会群龙无首,谁都担心今天全军覆没,彻底折在了这里。 见陈然终于让他们滚了,当下卸了枪,扛着人事不省的大哥第一时间就逃进了山里。 这伙土匪嘴上说着日后肯定不报复,可他们的话是否能当真谁也说不准,陈然与白桦一同在山坡上等了好一会才有动作。 让白桦在坡上架着枪,陈然独自一人摸下山坡去,确认这群土匪确实已经走远了,这才招呼着让白桦一块下来。 「陈然哥,这三只老虎崽子怎么处理?」 那群土匪临走前虽说是把枪都留下了,但却也留了个心眼,枪里的子弹全都被卸了下来。 白桦和陈然一併收了这些枪,目光便冲着三个铁笼子看了过去。 不是那只公虎用命拦下这群土匪,今天这场营救不一定会这么轻松。 平心而论,白桦是想要做个顺水人情,给这三只小老虎留条活路的。 至于陈然,他的想法和白桦差不多。 他径直走到三个铁笼子前边,蹲下身子就全部给打开了。 三个小老虎倒也十分通人性,感受到陈然是来解救它们的,从笼子里钻出来,也不凶人,第一时间就跑到了自己的父亲身边。 仍由它们怎么拱,那只几乎被打成筛子的公虎都不再有任何的动静。 三只小傢伙咽呜着,也终于意识到它们彻底成为孤儿了。 它们跑回陈然脚边,在努力地记住了陈然和白桦身上的气味后,头也不回就遁入了山林之中。 「陈然哥,它们以后该不会回来找咱两报恩吧?」 白山黑水之间的很多动物都是很有灵性的,白桦难免会有这样的期待。 至于陈然,他则是不怎么抱希望。 未来山里的日子会越来越难熬,对他而言,这三只东北虎幼崽能在山里活下去,别下山害人就不错了。 将目光从三只东北虎幼崽消失的林子中收回,陈然领着白桦一块,径直就朝着那四个农场职工走了过去。 四人分别是两男两女,两个女的颇有姿色,这会见陈然迎来,那两个年轻小伙第一时间就将女孩给护在了身后。 「你想干啥!」 「有种的!就杀了我们!」 先前两拨人对黑话的时候,四人都听在了耳朵里,以为陈然和白桦是黑吃黑的土匪,他们已经抱有必死的打算了。 「晓燕!思琪!对不住,是我和明辉害了你两!」 「你两先走一步!我和明辉不会丢下你两的!」 与其让两个女孩受尽凌辱再死,倒不如自杀死个痛快,两个青年挡在陈然身前,就等着两个女孩自尽后跟上她两的脚步。 「煞笔玩意……」 被几个土匪掳走,这一路都没认怂,这四个傢伙倒不算彻底的无可救药。 陈然白了那两自以为多爷们的白痴一眼,弯下身就将四人身上的麻绳给解开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然,听说你们很不服我来当这个打猎队的队长?」 ? 「你……你叫啥?」 先前陈然是如何一枪打爆那土匪头子的三条腿,四人可都是亲眼看见的。 他们知道眼前这傢伙不好惹,也正因如此,才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可谁能料到啊,柳暗花明又一村,这两人竟是来救他们的! 「你!你就是周叔说的那个猎户?」 「你就是我们的队长?」 劫后余生,四人哪还可能还对陈然抱有任何偏见? 他们一脸惊喜,立即就朝陈然围了上来。 正要道谢和陈然套套近乎呢,结果下一剎,陈然冷着脸就举起了枪。 「别动。」 「也别瞎叫唤。」 陈然拉动枪栓,将子弹上膛,便说道:「我可以是打猎队的队长,但你们?我并不觉得你们配和我成为队友。」 「你什么意思?」 热脸贴了冷屁股,四人脸色顿时无比难堪。 陈然眯了眯眼,道:「今天来救你们,我纯粹是看在周场长的面子上。」 「听说你们家里都有些关系,这要回头周铁山还让你们这几个废物待在打猎队里,你觉得我会愿意天天给你们擦屁股吗?」 「你们要真是一点价值都没有的废物,照我看,干脆今天就死在这山里得了。」 未来进入北大荒,免不了会面临更多的危险,陈然可不想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一群啥也不会的草包。 他可以救这四个傢伙一次,但也只会是这一次。 「白桦。」 「陈然哥?」 将白桦叫到身边,陈然沖那两个青年努了努下巴,道:「给他两分把枪,再给些子弹。」 白桦按照陈然吩咐,立即就给两人分了枪。 两人接过子弹,依旧是没明白陈然的意思:「你到底想干嘛?」 「给你两一次表现的机会。」 陈然道:「先前你们被这群土匪掳走,我可以理解成是两个女同志拖了你两的后腿。」 「你两要还是爷们,就别给我扯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犊子,带上枪,现在就去给我把那群土匪给宰了。」 那伙土匪一共有八个人,虽说是临走前卸下了枪,可谁敢保证他们没藏一手? 那土匪头子被陈然废掉了,可他们依旧是有七个人! 两个人,两桿枪,怎么可能! 「你不觉得你的要求很离谱吗!」 「七个人!你咋不自个去宰了他们?」 两个青年还想和陈然理论,一旁的白桦立马就开腔了:「要不是为了救你们,你们以为陈然哥会干不过那群土匪?」 「你!」 也算是这两男的还要脸,没好意思和白桦一个女同志争什么,在互相对视一眼后,便下定了决心。 「行!去就去!」 人活一口气,不甘心这样被陈然看扁了,两人咬着牙就要去追那群土匪。 「慢着!」 这时候,那两女同志中也有人开口了。 其中一个女同志叫住了自己的同伴,紧跟着,便径直朝陈然和白桦走了上来。 「把枪给我们。」 「别瞧不起人!」 …… 第70章 死个明白 主动站出来的女孩名叫赵晓燕,毕业于北京协和医院护士学校。 她穿着农场统一发放的灰蓝色列宁装,身高大概也就矮了陈然半个头的样子,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军人家庭特有的飒爽利落。 这会从白桦手里要过了枪,熟练地将子弹上膛,便将其中一把抛向了身后的女孩。 「思琪!」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叫做李思琪的女孩较之赵晓燕要柔弱不少,但同样是军人家庭出身的她,倒也不至于连一把枪都摆弄不明白。 接过枪,李思琪特意就用俄语沖陈然甩了一句话。 陈然听不明白,但用脚趾都能想到,肯定不是啥好话。 「枪都给你们了,还愣着干啥?」 「哼,用不着你催,明辉!志强!咱们走!」 不甘心就这样被陈然给看扁了,四人手里有了枪,很快就消失在了林子里。 「陈然哥,咱们真就这样放任他们去追那群土匪吗?」 目光从四人消失的林子收回,白桦忍不住问了起来。 这四个傢伙看着玩枪都玩得挺熘,可白桦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没一个是真正沾过血的。 几个生瓜蛋子要宰了八个刀口舔血的土匪? 怕是够呛! 「我只是试一试他们罢了。」 压根就没指望过这四个高干子弟能完成自己的任务,陈然先前逼着他们去报仇,单纯就是对他们的一场测试。 在让白桦将枪交给他们时,陈然就已经做好了他们会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准备。 如果那样的情况真的发生了,陈然是真敢将四人全宰了的。 但万幸,他们不光接过了枪,还真一块去找那群土匪报仇了。 在陈然眼里,他们已经是通过测试了。 将自己的考虑告知白桦,陈然便补充道:「其实他们即便不敢接枪,看在周场长的面子上,我都能保他们平安回到农场去。」 「但之后还想加入打猎队,那就想都不要想了,我不可能拿咱两命去开玩笑。」 打猎队的队员,是未来征服北大荒的依靠,陈然必须保证他们值得信任。 毕竟能力不够可以培养,品性不行,那就只能当今天没救过他们了。 「行了,咱们也别聊闲天了,快去追那群土匪吧。」 那群土匪走之前说好了日后不会报复,陈然其实也很想相信他们,也想讲一回江湖道义。 但奈何这群土匪临走之前留下的枪,实在是让陈然很难仁慈这么一回。 八个土匪临走前留下的枪械除开老旧的中正式步枪外,还夹杂着一把黄油枪,也就是美产的m3冲锋鎗。 枪管短粗的m3冲锋鎗虽说是已经交给那四个农场职工了,但样子陈然却还记得清清楚楚。 那把m3的握把上,还残留着半片模糊的青天白日徽记。 中正式混着美式冲锋鎗,陈然很难不去怀疑那群土匪的真正身份。 三只老虎幼崽放入山林,日后可能再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但这群土匪却不同。 若是他们上面还有上峰的话,那大概率就还会有再见面的机会。 防患于未然,与其等到下次刀兵相向,倒不如趁着今天将他们给全宰了! 沿着那群土匪离开时留下的脚印一路追踪,很快,前方就再次爆发了冲突。 和陈然预料的一样,那群土匪虽说是临走前卸下了长枪,可依旧是给自己留了一手。 你来我往的枪声在林间回荡开来,很明显,赵晓燕她们已经和土匪交上火了。 和陈然预料的一样,四个从未见过红的生瓜蛋子压根就不是这一伙土匪的对手。 仅这么一会的功夫,就再次被这群土匪火力压制住了。 「晓燕,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这群土匪明显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在协同的火力压制下,四人躲在一处巨石后,连头都不敢冒。 在生死关头,两个女孩哪还有心逞强? 连绵不断的枪声,已经让那个叫李思琪的女孩脸都吓白了。 「思琪,至少咱们没丢了父母的脸。」 从那伙土匪手里逃走一次已经是万幸,赵晓燕同样是没指望过还会有生还的可能性。 两个男同志之中,张明辉枪法最好,可在最初遭遇那群土匪时就已经中了弹,能撑到现在就已经是极限了。 至于刘志强,他在军械工程学院学的是军械制造与维护,你让他维护各类枪械还行…… 实战? 他还不如人张明辉呢。 「妈拉个巴子!还敢追过来是吧!」 「炸不死你们!」 说好了以后绝不会报复,谁能想到,转眼的功夫,这四个农场职工就拎着枪就追上来了。 是人都有火,更何况这被当孙子一样撵的还是一群刀口舔血的土匪? 见这四个农场职工被打得彻底不敢冒头,一个土匪骂骂咧咧当即就从后腰摸出了一个木柄的手榴弹! 这手榴弹是国军仿制的德式木柄手榴弹,爆炸后产生的破片杀伤力足以将那四个农场职工全给送去见阎王! 土匪拉响手榴弹,目光恶狠狠盯着那块巨石,稍做瞄准后就要抛出! 砰! 千钧一发之际,远处枪声响起! 子弹自莫辛纳甘的枪管射出,直接就洞穿了那欲图扔雷的土匪额头! 「草!快躲!」 拉响的手榴弹从那土匪的手中滑落,他身边的同伴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吼着就让大伙赶紧卧倒! 可这提醒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三个紧挨在旁边的土匪直接被炸得血肉模糊,栽进雪地里彻底没了动静! 一枪四杀! 陈然这齣神入化的枪法让一旁的白桦满眼都是羡慕。 她见那群土匪中有人要跑,当即学着陈然的模样就举起了手中的枪! 砰! 到底是没有辜负陈然这些天的悉心调教,白桦这一枪再次带走了一名土匪。 八个土匪转眼的功夫就已经死伤过半了,剩下三个会喘气的,其中一个还是早就被陈然废了三条腿的土匪头子…… 一路颠簸被弟兄们抬到这,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两名还会喘气的土匪这会哪还敢露头?死死躲在掩体后就再次和陈然开始喊话了。 「兄弟,为啥啊?为啥啊!不说好了放我们走吗?」 能够感受到这两人心中的绝望,决心让他两死个明白,陈然架着枪,立马就开口了。 「对!没错!我是说好了让你们走,可是……谁让你们离开时先迈左脚了?」 …… 第71章 我不孬吧? ? 但凡陈然给个稍微合理的理由,这两土匪都能心甘情愿认栽。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可尼玛…… 先迈左脚是什么鬼! 「超子!和这王八蛋拼了!」 明白陈然这是不打算让自己活着离开了,两名土匪对视一眼,当下就要殊死一搏! 可他们这边才刚刚露头,那块巨石后,端着m3冲锋鎗的张明辉就开枪了。 他枪法虽说比不上陈然,但这会顶着枪伤,却也依旧是一梭子子弹直接突突了那个冒头的土匪。 他身中一枪,虽说不是致命的位置,但一路上都在失血,这会强顶着眩晕感干掉一名土匪,整个人不受控制便再次栽倒了下去。 「明辉!你没事吧!」 赵晓燕等三人第一时间就沖他围了上去。 「我没事!」 眼前熟悉的同志身影都在扭曲,张明辉嘴角却依旧噙着笑意。 他用手拨开关心自个的同伴,一脸的期待便冲着莫辛纳甘枪声响起的方向吼了起来。 「队长!我不孬吧?」 如果不是陈然逼着,自己怎么可能会有机会亲手干掉那个土匪? 连续两场遭遇战下来,张明辉哪还能不明白自己这个队长有多强? 他感激陈然推着自己往前走了一步,此刻的他,无比期望陈然能夸自己一句! 再不济,也让自己知道,自己在他眼里已经合格了。 「不孬!你合格了!」 犹如一针强心剂,远处陈然响起的称赞,让张明辉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 他炫耀似的,就给了身边的刘志强一拳。 「队长夸我了,你呢?」 「你丫跟我装鸡毛啊你?」 男人之间的胜负欲是极强的,见张明辉一个劲沖自个嘚瑟,刘志强哪会甘心再在这巨石后边当个缩头乌龟? 他拉动枪栓,立即就冲着那最后一名土匪瞄了过去。 砰! 砰砰! 他枪法不如张明辉,但最终也算是幸不辱命,成功将那最后一名土匪截杀在了逃跑的路上。 「妈的!爽!」 这次进山,差点就死在了这群土匪手里,要是不亲手把这仇给报了,怕是这辈子都会有心理阴影! 亲眼看见那土匪倒在自己的枪口之下,刘志强终于是明白为何张明辉会那般期待陈然的称赞了。 队长不仅仅是救了他们的命,还给了他们一次机会,将丢掉的尊严给找回来! 「队长!我请求撤回对明辉同志的夸奖!」 「刘志强你大爷!」 劫后余生,终于是不用担心还能不能有命回去的问题了,刘志强这边耍宝似地开着玩笑,陈然与白桦就朝他们这边过来了。 「队长!」 再次见面,四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心悦诚服就喊了陈然一声队长。 「队长,我之前骂了你,我现在正式向你道歉。」 先前陈然逼着四人回来找这群土匪报仇,李思琪还觉得陈然有些过分。 这会一脸不好意思,就沖陈然道了声歉。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赶紧打扫战场然后离开这。」 连着爆发了几场枪战,如果这群土匪有同伙的话,说不定现在已经奔着枪声的方向来了。 这里明显不是久留之地,叫上刘志强一块打扫过战场,将这群土匪残余的枪枝给收缴了之后,陈然带路很快就将一伙人给带出了山。 「周……周叔,你……你怎么来了?」 张明辉等四人家里背景深厚,那警卫员终究还是将四人闯祸的消息通知给了周铁山。 陈然这边与白桦一块将四人带出了山,恰好就撞上了带着农场职工来寻人的周铁山。 「你们四个怎么不给我死在山里呢?」 私自从农场军械库拿枪外出,四人这次的行为已经算是严重的违反纪律了。 周铁山能有多生气可想而知! 负伤的张明辉还是头一回见周铁山脸色这样难看,四人之中,他率先就开了口。 「周叔……周场长,我承认错误,你要打要罚我都认!但有一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 「你还有脸和我提条件?」 周铁山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张明辉,道:「你信不信这事让你爸知道了,他能把你腿打断?」 「我知道我错了……」 平日里吊儿郎当惯了,张明辉也知道自己在周铁山眼里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他硬着头皮就和周铁山说道:「周场长,周叔!我就求您这一回!你怎么罚我都成,但你能不能不要赶我出打猎队。」 「周叔,我和明辉的想法一样,您怎么罚我都成,但千万别赶我出打猎队。」 刘志强紧跟其后,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两小子平日里就和孙猴子一样,可没少给自己闯祸! 哪像今天这样老实过? 见他两老老实实和自己承认错误,周铁山都开始怀疑,今天这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 「你们还能不能待在打猎队的事回头再说,现在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滚回农场去写检查!关禁闭!」 两小子能转性,肯定和陈然脱不开干系,周铁山板着脸,让人将四个闯了祸的小辈给带走后,第一时间就将陈然给叫到了一旁。 「你小子,可以啊?跟我说说,咋做到的?」 就张明辉和刘志强这两小子,在农场那就是个顶个的刺头,从没服过谁,咋就要死要活非得跟着陈然一块混了啊? 不光是他两,两姑娘也和自己表态,坚持要留在打猎队! 周铁山实在是好奇,陈然这是上哪整来的老君炉,把这两孙猴子给自己炼老实了。 「真想知道?」 「你小子还给我卖关子是不是?」 故意吊着周铁山的胃口,陈然熘达到那辆嘎斯69的油箱旁,拍了拍油箱盖,就嘀咕了起来:「哎,话说这车是真费油啊,周场长,你说是不是?」 周铁山:「……」 「你小子一撅腚,我就知道你想放什么屁!」 动不动就在自己面前皮,周铁山是真想给这货两脚。 这混小子,敢情就逮着自己一只肥羊薅羊毛是吧? 「你的档案已经让县里给你转到农场了,明天记得去登记一下,到时候,我再送你一箱油!」 …… 第72章 全员大佬 进山救人之前,周铁山就提过要吸纳自己进农场的想法,陈然实在是没想到,他和县里一众领导开完会,这事竟然就已经办妥了。 这效率……未免也太快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档案划入农场,也就意味着陈然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国企员工了! 抛去国家职工编制配套的医疗、教育等福利不谈,农场的正式工光是工资,就比公社社员要高两到三倍! 像周明远这样的知青,初到农场一个月工资就能达到三十块! 陈然作为周边屯子的居民,能和这些城里来的知识分子享受一个待遇,往大了说,那就是比族谱单开一页略低一筹的光荣! 对于这个好消息,吕青禾可比陈然要激动多了! 前脚县领导刚给家里送来嘉奖令,结果这一天都还没过去,儿子就成农场的正式职工了! 老陈家祖坟算是冒青烟了!被这一消息激动得一宿都没睡好觉,第二天大清早,都还没到送妹妹去上学的时候,陈然就被母亲催着驱车往农场赶了。 周铁山提前打过招呼的缘故,陈然无比丝滑就办完了农场的入职手续。 待到与白桦一块训过马后,他两结伴就去往农场的卫生室探望受伤的张明辉了。 两人到的时候,张明辉正躺在病床上写检查。 他们四个昨天私自进山算是严重的违纪行为,虽说这关禁闭最后是被周铁山给免去了,但检查报告该写还是得写。 几人围在张明辉的病床上,正互相借鑑着彼此的检讨报告呢,见陈然与白桦走进了卫生室,立马就站起了身来! 「队长!」 写检讨不是啥光荣的事,绞尽脑汁写不够字数就更难堪了,几人站定起身,都是一个劲地将检讨往身后藏。 「咋的?现在知道要脸了?」 被他们这一脸窘迫的表情逗得一阵好笑,陈然摆了摆手,便说道:「放心,这事我指定不会告诉周场长。」 「毕竟你们现在是我的队员了,我肯定得护短不是?」 昨天和四人虽说是初步认识了,但到目前为止,陈然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 有心多了解了解他们,陈然便主动开口道:「这位是白桦,我未来的媳妇,也是你们接下来的队友。」 「至于我是谁,相信也不用再废话了,你们几个,都先介绍介绍自己吧。」 「我先来!」 四人之中性格最为活泼的李思琪率先举手开始了自我介绍。 「我叫李思琪,就读于北京大学外国语文学系,精通多国语言,尤其擅长俄语和英语,一些少数民族的地方方言我也很有兴趣研究!」 有意在队长面前表现表现自己的能力,李思琪还特意用俄语和白桦发起了对话。 但可惜了……她这行为纯属是给瞎子抛媚眼了。 人白桦虽说是毛妹,可俄语那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她这边不死心地拉着白桦承诺以后要教其俄语,一旁的赵晓燕紧跟着就开口了。 「赵晓燕,学医的。」 之前在山里救下四人时,就是这个女孩主动站出来要和张明辉他们一块去打土匪。 就目前来看,这个女孩好像平常话不是很多。 两个女孩一个精通医术,一个是语言专家,除此之外,还都掌握了枪械的使用方法,从这一点就能看出,周铁山确实不是单单往打猎队里塞关系户。 他是认定了四人在未来的农场垦荒中能排上作用,这才将他们给安插进来的。 陈然满意地点了点头,当即就一脸期待朝着两位男同志看了过去。 刘志强率先开口了:「队长,嘿嘿,是不是到我了?」 「我叫刘志强,就读于解放军军械工程学院,对各类枪械都……」 「等等!」 刘志强刚想说自己对枪械制造与维护十分擅长呢,一旁的陈然突然脸色一变,就打断了他的话。 刘志强琢磨着,会不会是队长觉得自己不能打枪,要逐自己出打猎队,顿时脸色就不好看了。 他连忙哀求道:「队长,我枪法其实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咱们可都是说好了啊,你可不能中途变卦。」 陈然突然变脸哪是因为嫌弃人家…… 他强行按捺住了内心的激动,便再次问道:「你说你叫刘志强,对吗?」 「对啊,队长,我……我这个名字该不会也不吉利吧……」 先前陈然宰了那几个土匪时,用的理由是他们先迈了左脚,刘志强现在慌得一批,生怕陈然用同样的理由踹了自己。 在他紧张的注视下,陈然突地就咧嘴笑了起来。 「你的名字很吉利!而且是能够保佑咱整个国家风调雨顺的那种大吉大利!」 刘志强这个名字寻常老百姓听了只会觉得烂大街,可对陈然这样的军人而言,却是有着别样的意义! 他在未穿越之前,曾看过一部名为《共和国鹰隼》的纪录片,这部纪录片中就有记者对刘志强的採访片段。 具体的採访内容陈然记不大清了,但刘志强名字前的头衔他却记得清清楚楚。 人家在纪录片中的头衔是这样写的,军工科学终身成就奖得主! 能获得如此殊荣,陈然说刘志强的名字是能够保佑整个国家风调雨顺的那种大吉大利,真就一点都不带夸张的! 未来的军工大佬成为了自己的队友,陈然莫名就有一种捡到了宝的快感。 就像是得了新玩具的小孩子,陈然无比满意地沖刘志强瞅了又瞅,好一会才将目光挪到病床上的张明辉身上。 「到你了。」 张明辉闻言,立即坐的笔挺。 「队长,我叫张明辉……」 「停!」 人刘志强好歹报完了自己念的学校,咋到自己这,刚报完名字就喊停了? 张明辉这边内心直突突,却不知道,陈然这会心里已经是乐开了花。 周铁山将这四人安排给自己,他这是真捡到宝了! 陈然为啥听到张明辉的名字就喊停? 原因无他,穿越之前,他在军校学习《经典反恐战例解析》这本教材时,教材封面就印着张明辉在边境作战的战场照片! …… 第73章 练兵 若是陈然记得没错的话,张明辉在后世是以陆军中将的身份退役的。 此人绝对是大佬中的大佬! 是那种已经退休,可依旧在军工智库挂职的传奇将领!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这两位男同志在后世都取得了如此殊荣,那么可想而知,赵晓燕和李思琪将来又会达到何种高度。 尚且稚嫩的未来大佬落到了自己的手里,之后可得悉心好好调教调教才行,若不然的话,那可就是对不起国家的罪过了。 莫名间就有了一种责任感,陈然拍了拍手,便沖四人道:「行了,检讨书这种没用的东西就别再浪费时间写了。」 「到时候,我会告诉周场长,说你们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的。」 未来的大佬要好好培养,但当务之急,还是得尽快磨合好队伍之间的默契配合。 农场往北大荒开拔在即,留给陈然训练队友的机会可不多了。 他必须趁着这段时间,利用那些往山外跑的野兽好好操练操练自己手下的队友才行。 时间不等人,陈然当即吩咐道:「除开张明辉外,其余人都跟我走,我带你们去打猎。」 未来长达三年的自然灾害即将来临,山林里的异常现象也愈发频繁了。 今早陈然接上白桦姐妹一块来农场时,白桦就提到了刘家屯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本该藏身深山的猞猁突然就出现在了屯子的边缘,甚至还主动攻击起了落单的村民。 猞猁一共有四个主要支系,位于国内的乃是体型最大的欧亚猞猁,别看它们长得和缅因猫差不多,它们的杀伤力可不低! 体长能长到一米多的猞猁,就算是比自己大一倍的猎物,也能轻松猎杀! 就拿狼来举例子,一只成年的猞猁,能轻轻松松干翻两只狼。 这样的存在,突然开始对人发起袭击,危害性有多大可想而知,陈然琢磨着,正好趁着这次机会来好好操练操练自己这群队友! 「队长,真不用写检讨了啊?」 「太好了!为了写这份检讨,我头都快大了!」 四人关在卫生室写检讨,早就被闷坏了,见陈然要带大伙一块去山里打猎,顿时一个比一个兴奋! 他们欢呼雀跃着,恨不得给自己背后插上一对翅膀,立马就飞到山里去! 「队长?啥意思啊?咋就不带我啊?你昨天不还说我合格了吗!」 光带其他三个小伙伴,唯独把自个给漏下了,张明辉那叫一个心里不平衡! 他坐在病床上,都快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了,情急之下,便要挟道:「你们要不带上我,回头我就去和周场长打小报告!」 「张明辉同志,你这是背叛你的革命同志!」 「你们都不带我一块革命,背叛就背叛了!」 「你你你!」 张明辉多少是有些破罐破摔的意思了,生怕陈然觉得自己是在这开玩笑,他一脸严肃就说道:「队长,你别笑,你要这样不公平,我可真就打小报告了。」 「我咋就不公平了?你受了伤还没好,我让你在病床上多休息会还不行?」 陈然都被这货给气笑了,他补充道:「你真以为我带你们去打猎是奔着玩去的啊?待会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少不了要被我虐,就这样,你还要跟我争吗?」 「我不管!反正你们不能丢下我。」 张明辉为啥要死要活求着周铁山,非得要留在打猎队? 不就冲着想让陈然虐一虐自己么! 昨天陈然虐自己了,自己头一回用枪杀了土匪! 已经尝过一次甜头了,张明辉可不想光看着其他同志偷偷进步! 他眼巴巴就沖一旁的赵晓燕瞅了过去。 他哀求道:「晓燕,你别愣着了,快替我和队长说说话啊!」 总感觉自己要是不答应,张明辉下一秒就能滚到地上撒泼哭脸,赵晓燕无奈地嘆了口气,立马就开口了。 「队长,让他去吧。」 「他身上的伤没事了?」 「都处理好了,只要别进行剧烈运动,不会有事的。」 作为一名医生,赵晓燕不可能会去拿患者的健康胡来,见她都这样说了,陈然也就点头了。 「张明辉,你可以去,但绝不能做剧烈运动,如果你的身体残了,你就只能离开打猎队了,听明白了吗?」 「是!队长!」 能和大伙一块行动,张明辉早就兴奋得找不着北了,哪还会管什么叮嘱。 他嬉皮笑脸,立即就沖陈然敬了个军礼! 「行了,准备准备就出发吧。」 让四人先去军械库取枪,陈然与白桦在停车场等候,没过多久,四人兴高采烈就过来汇合了。 「队长!这是周叔那辆嘎斯69么?能不能让我试试手?」 看到停靠在陈然身边的嘎斯69吉普车,刘志强忍不住就有些手痒了。 他先前为了试试这辆嘎斯69开着是啥感觉可没少求周铁山! 结果人周叔鸟都不鸟自己! 这下好了,这车被借给了队长,自己肯定得好好过过瘾! 他这边搓着手还等着陈然给钥匙呢,结果陈然转身拎着车钥匙就上了驾驶位。 白桦跟着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其余四人见状,正要跟上一块在后座挤一挤呢,结果张明辉刚上车,陈然就开口了。 「你们几个就不用上车了。」 「队长?啥意思啊?再开一辆?」 刘志强还以为陈然是担心大伙挤一辆车会不舒服,所以要再开一辆呢。 正要举手申请自个当司机,结果就看到了陈然那堪比魔鬼一般的笑容。 「你想得倒是挺美!」 「接下来我在前面开,你们三在后面追,追不上的,哼哼,后果自负!」 话音一落,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嘎斯69立即就行驶了出去。 几人呆了半晌,这才意识到,陈然说要虐他们,还真不是开玩笑! 追不上的,后果自负!坚信陈然这话肯定不是开玩笑,三人当即就跟狗一样,开始撵了起来。 车上,坐在后车厢的张明辉看着四人累成狗的模样,差点没笑死。 他幸灾乐祸正要和队长搭话呢,突地就发现队长的眼神好像不那么对劲了。 「队……队长,我是伤员啊!」 「你现在知道自己是伤员了啊?」 …… 第74章 敢不敢? 加入了打猎队,那就是自己手底下的兵!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为了他们的将来,陈然那肯定是要把他们往死里虐的。 一手握着方向盘,陈然伸手摸向腰间,便将别在腰间的一把美制的柯尔特m1911手枪沖身后递了过去。 这把柯尔特是昨天击毙那群土匪后,打扫战场搜颳得来的战利品,陈然递给张明辉,便说道:「考虑到你身上有伤,我呢,也就给你安排一点轻松的训练项目。」 「车内组枪,一分钟内完成完整的拆装流程我就算你合格,你给我反覆练,一直练到车停为止。」 「每轮多用一秒,回头等伤好了,你就给我跑一公里,如果组好的枪出现任何虚接或卡滞的问题,我就算你五公里,听明白了吗?」 搞了半天,原来陈然是打算让自己练组枪…… 张明辉差点没偷笑出声来! 要知道,这组枪他可是没事就练的,他最快记录是二十三秒就完成了一把手枪的拆装。 陈然让自己练组枪张明辉没意见,可这六十秒的要求,未免也忒瞧不起人了吧? 有心玩一把扮猪吃虎,张明辉故意不告诉陈然他对组枪有多擅长,他开口道:「队长,超时光是我受罚这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咱们要不加点条件?」 陈然把着方向盘,眯着眼道:「你想加什么条件?」 「这样!如果我完成拆装的时间比要求每少一秒,回头你就给我们跑一公里,咋样?」 二十三秒完成柯尔特的拆装是自己的极限记录,肯定不可能每一轮都达成,但平均起来,每一轮拆装将时间压在四十秒以内,张明辉还是有信心做到的。 如此算下来,那也就是自己每组一轮枪,队长回头就得跑二十公里! 这只是一轮完成他要跑的里数啊! 这一路开下去,他不得累死? 三个小伙伴还在后头跟狗一样撵着车追,张明辉都不敢想,等回头车停了,他们知道了这个消息,得有多崇拜自己! 强行按捺着内心的激动,张明辉便再次问道:「咋样?队长,敢不敢?」 「敢不敢?你小子,还挑衅上我了是吧?」 陈然透过后视镜瞧了陈明辉一眼,嘴角微微斜起,便应道:「咱要赌就赌大一点,要不这样吧,目标时间改成四十五秒,你每落后一秒,十公里,同理,你每少用一秒,回头我跑十公里。」 「行!就这么定了!」 条件改成四十五秒,队长回头要跑的距离反倒更多了,张明辉当然不可能不占这种便宜! 生怕陈然会反悔,他立马抢着就答应了下来。 「白桦,待会你负责给他计时,准备好了没有?」 陈然扭头沖张明辉问了一句,张明辉握着手枪深呼吸了一边,便用力点了点头。 「开始!」 组枪正式开始,张明辉坐在车厢后座,第一时间就开始了枪械的拆解。 从手法就能看出,他确实是对枪械拆装十分了解,仅仅不到十秒钟,就顺利将一把完整的柯尔特手枪给拆解成了零件! 大概是胜负欲在作祟的缘故,意识到拆枪时间已经破了自己之前的记录,张明辉瞬间就进入了状态! 他飞快地将放在车座上的零件拿起,十根手指就如同精准的机械一般,迅速就完成了手枪的完整组装! 「队长!哈哈哈!我完成了!」 带上测试手枪击发所耗费的时间,这次组装一共只用了二十二秒! 张明辉直接就破了自己的记录! 「队长,四十五减去二十二也就是二百三十公里,哈哈哈,你完了!」 二百三十公里,这一天跑二十三公里都得花十天跑完,想到先前被陈然虐的惨状,张明辉差点笑出猪叫声! 「陈然哥,到时候我陪你一块跑!」 见自己男人输了,白桦毫不犹豫就做出了同甘共苦的准备。 可陈然脸上却没有一点输了的表情。 他嘴角带着一抹玩味,便开口道:「才二百三十公里,明辉,这玩着还是不够刺激啊。」 「咱们要不再把目标时间往下压缩压缩,三十五秒完成,每差一秒算二十公里,最后停车的时候,双方数字一减,只算一个人要跑的,咋样?」 「队长,你这是想赖掉这二百三十公里啊?」 张明辉直接就听出了陈然的小算盘! 队长将目标时长压缩十秒,这是想赌自己失误,然后把那二百三十公里给抵消掉啊。 「行!我答应你!」 自己刚破了记录,正是手感火热的时候,咋可能失误? 料定了陈然的盘算必定落空,陈明辉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第二轮了嗷!队长,到时候可别哭着求咱放过哈!」 自己正是手感火热的时候,说不定这回能再把那二十二秒的记录也给破了! 张明辉兴奋地搓着手,待到白桦那边喊了开始之后,立马就将柯尔特拿了起来。 依旧是无比熟练地拆枪过程,张明辉将拆卸下来的手枪零件一一放在车后座上,等到全部完成,白桦那边的倒数才刚数到八秒! 这明显就是又要破纪录的节奏! 「哈哈!队长!你完啦!」 自己这回完成组枪说不定能将时间给压进二十秒以内! 三十五秒的目标时长换算下来,那陈然得给自己跑最少三百公里! 张明辉此刻就像是即将博中大奖的赌徒,整个人的状态无比亢奋! 他兴奋地吼着,伸手就要去够放在一旁的手枪零件! 这时候,突地他身子往前就是一个踉跄! 陈然突然就提快了车速! 张明辉眼疾手快,连忙用手扶稳了身子。 他侧头往一旁放着枪械零件的车座看去,顿时脸就变得煞白! 因为车辆的惯性,原本放在车座上的手枪零件全都甩了出去! 「十五!」 「十六!」 这突然的变故,直接就打碎了张明辉要再破纪录的梦! 张明辉直接就破防了! 他冲着陈然吼道:「队长!你耍赖!」 「我耍赖?」 被张明辉一脸鄙视地质疑着,陈然脸色纹丝不动:「张明辉,你以为车内组枪练的是什么?练的就是你在高压环境下的适应能力。」 「你当我现在还是你的队长啊?我现在扮演的角色是你的敌人!」 「说我耍赖,你觉得未来你的敌人会跟你讲公平吗?」 …… 第75章 你看看人家! 在一开始,陈然就已经告诉了张明辉,要给他安排的训练项目是车内组枪,而不是静态组枪。 车内组枪,也就意味着会遭遇各种突发情况。 这样的训练,其根本目的就是训练目标在各种突发状况下,能否保持冷静判断与快速决策,从而降低未来因紧张而导致的误操作风险。 从陈然出题到目前为止,张明辉的表现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赌徒! 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就掉进了陈然挖的坑里。 他脑子光想着要赢陈然一回,哪还有半点冷静可言? 「在一开始,我将目标完成时长定为六十秒,以你的能力,是能够做到在不稳定的环境下完成枪械的拆装流程的,可你呢?」 「贪心不足!还想着虐我?我告诉你,我要是想玩赖,我能玩死你,信吗?」 张明辉撇了撇嘴,明显是还没服气。 陈然见他到这会还在和自己怄气,眼中不由就更加失望了。 「张明辉,你有没有想过,我现在和你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我好呗,这话我可没少听……」 父亲将自己送到农场也是这样的说辞,张明辉最烦的就是这种唠叨。 「为了你好?」 见张明辉一脸不服气,陈然只能说,这位未来的大佬还得练。 陈然冷笑道:「你忘了我现在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了吗?谁告诉你训练到此结束了?」 「我这一来一回和你唠叨,你要不也稍微用一用你那个狗脑子,好好听听现在时间数到多少秒了?」 ? 张明辉闻言顿时一脸震惊! 他这才意识到,陈然这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自己这光顾着听他数落自己,白桦那边可没停下计时!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时间已经数到五十八秒了! 「靠!队长!你太卑鄙了!」 五十八秒,这算下来,反倒成了自己要跑那二百三十公里了! 张明辉急得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赶忙蹲下身子就去捡落到车底下的枪械零件。 挨个将落下的手枪零件捡起扔回车后座上,白桦计着时,一脸头疼就冲着陈然看了过去。 这眼神明显就是在向陈然求情。 这孩子脑子好像不大好使,咱要不轻着点虐他吧? 刚刚陈然突然加速,将放在车后座上手枪零件甩下车座,张明辉但凡用点脑子,都不会再随意将枪械零件扔车后座上。 他这光顾着捡枪械零件,会是个什么后果可想而知。 好不容易将手枪零件全给捡起来了,结果陈然再次不当人,一个加速又将手枪零件给甩了下来! 「你!我!」 太可恶了! 张明辉一肚子的脏话想要骂,但训练仍在进行中呢,他多说一个字,那回头自个就得多跑二十公里! 吸取教训,他这会是再也不敢随意将零件往车座上扔了。 挨个将零件捡起,他在颠簸的车况下,勉强就完成了手枪的组装。 「三分钟,张明辉,你这水平不错啊?」 三分钟才完成了手枪的组装,陈然这哪是在夸自己啊? 张明辉老脸一红,正要给自个找藉口,陈然那边就再次开口了:「第二轮开始!」 他话音一落,白桦立马就开始了计时! 三分钟扣掉三十五秒,自己回头得跑一千七百公里! 这踏马到老也跑不完啊! 要不趁着后面几轮的训练将时间给抢回来,自己这下半辈子可就完了! 一边后悔着自己为啥要将六十秒的完成时间压缩到三十五秒,张明辉满头大汗,立即就开始了第二轮的枪械拆装训练。 一千七百公里的债务压在身上,张明辉这会的心理状态有多糟糕可想而知。 陈然这回没故意给他制造难度,他都延时到了一分半才完成枪械的组装。 中间甚至还出现了组装完,撞针卡滞的情况。 「怎么样?还玩吗?」 一分半,也就意味着压在身上的债更多了,张明辉这会组完枪,脸都白了。 见陈然询问自己是否要继续,张明辉咬牙切齿,便应道:「玩!怎么就不玩了!」 「我今天还就不信了我!」 组枪可是自己引以为傲的技能! 怎么就输成了这幅模样? 不甘心就这样认输,张明辉立即就应下了陈然的挑战! 一轮接着一轮的尝试,终于,在陈然故意放水的情况下,张明辉在抵达刘家屯时,以五十九秒的成绩完成了车内组枪的训练。 吉普车停在刘家屯,陈然与白桦跳下车去,车后头,三道人影便要死要活地撵了上来。 「队!队长!我……我完成目标了!」 刘志强是第一个追上来的,这一路跑下来,他这会开口说话就仿佛是在拉一口破风箱一样。 两个女孩也不愧是军人家庭长大的,没过多久,也都成功抵达了目的地。 「队长,咱就练这么一回,对吧?」 这一路跑下来,差点命都没了,刘志强都不敢想,日后要天天这样训练,自己会成啥样! 他这边忐忑地和陈然打听着,结果立马就遭到陈然的批评了。 「刘志强,要我说,就你这样式的,给人张明辉提鞋都不配!」 「人明辉觉悟比你高到不知道哪去了!人虽然一路都坐着小汽车,可你知道他在车上立下了什么样的誓言吗?」 「人已经决定好了,将来要用一双腿来丈量咱们祖国的大好河山!」 刘志强闻言,差点没把下巴给惊掉! 赵晓燕和李思琪也是一脸不敢置信:「明辉,你这是打算当旅行家?不去当兵了?」 「我……」 张明辉哪有那么宏伟的目标啊,还用双腿丈量祖国的大好河山。 这明摆着就是陈然在挖苦自个啊! 「噗,张明辉在车上和陈然哥打赌……」 张明辉没脸将自己的遭遇说出口,最终还是白桦开口,众人才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刘志强听完,正唏嘘着好兄弟的悲惨遭遇呢,突地就发现陈然沖自个望来了。 「志强,明辉算不算是你的好兄弟?」 「当然啦,咋……咋了?队长?」 刘志强莫名觉得队长这笑容有些邪恶。 只见陈然顺手搭在刘志强肩膀上,就问道:「那我给你个机会,让你救兄弟于水火之中咋样?」 …… 第76章 这下真服了 张明辉身上枪伤都还没好透,陈然也没饶了他。 自己要顺口答应了,那不是直接就掉坑里了吗? 刘志强咳嗽两声,立马就改了口:「队长,其实我和明辉同志关系也没那么好。」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再说了,明辉同志在我心中一直都是愿赌服输的光辉形象,说不定他就想履行这个承诺呢!」 ? 这说的是人话? 也就是身上枪伤没好透,要不然,张明辉真想给这损友屁股蛋子两脚! 这混蛋,也太不讲义气了! 「队长,怎么个救法?」 最终,还是两个女生中的赵晓燕站出来问了一句。 陈然立即解释道:「俗话说得好,在哪跌倒,就在那躺……嗯,就在哪爬起来。」 「张明辉同志玩组枪输给了我,那咱们就再来玩一轮组枪。」 「玩法呢也很简单,咱们就比谁更快,考虑到我是队长的缘故,到时候我蒙着眼和你们比。」 「只要你们赢了我,张明辉在我这欠的债就一笔勾销,咋样?」 陈然都开口要蒙着眼来比试了,要是这样都不敢答应,那自己也忒不爷们了。 刘志强立马就插话道:「队长,那要是我们输了呢?」 「输了条件也很简单,从明天开始,你们每天都给我跑十公里。」 从条件上来看,这完全就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刘志强立即就动心了。 「队长,我们先商量一下啊。」 他让陈然稍等片刻,紧跟着就开始敲张明辉的竹槓了:「明辉,你要肯给我洗一个月的臭袜子,我就帮你这一回!」 ? 张明辉想到刘志强那双大汗脚,差点没当场脑溢血! 给刘志强洗臭袜子,这种酷刑他一直觉得只有特务才配享受。 自己何德何能,要受这样的酷刑? 「行!算你丫狠!我洗!」 在车上被陈然虐了一路,张明辉也好奇陈然在组枪上的实力究竟如何,他咬着牙,就从牙缝里挤出了答应的话。 「还有我两呢!」 输了要受罚的可不仅仅是两个男同志,见刘志强都好意思开口了,李思琪立即举手道:「张明辉,我相中了一本俄语的《普希金诗选》,你得想办法替我弄一本过来。」 赵晓燕跟着提要求道:「我正好缺一支英雄牌的钢笔。」 三个损友「趁火打劫」要的东西都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有心再和陈然比一次,张明辉咬着牙就答应了下来。 「你们几个可真是我的好朋友!行,我答应你们的条件,但我也有我的要求。」 「队长,还是我来和你比组枪!」 被三个损友从身上割了一块肉下去,要自己不亲自再和陈然比一场,张明辉哪可能甘心? 他双眼重燃斗志,就等着陈然点头! 「行啊,谁比都一样,毕竟咱们是一个团队。明辉,这回要不要再加点赌注?」 陈然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见他还想加赌注,张明辉条件反射似的就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不加了,不加了,咱们就友好交流……嗯,友好交流。」 自己为啥在车上输那么惨? 不就是被陈然这样一步步套路的么! 张明辉坚守道心,这次说什么都不能再上陈然的当了。 「白桦,把你那把黑星给明辉。」 之所以要再安排一场比试,一来是要让张明辉输得心服口服,二来则是想利用这次机会,让三人记住一件事。 他们是一个团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团队。 陈然将别在腰间的特尔特手枪掏出,摆在吉普车的前车盖上,便问道:「谁有可以遮眼睛的布?」 光是闭着眼说服力不够,陈然开口向众人要东西遮住自己的眼睛,一旁的赵晓燕立即应了一声:「等等。」 赵晓燕将束着一头乌黑马尾的头巾解开,顿时如瀑般的青丝便披散了开来。 她那自带英气的面孔顿时多出了一抹柔美,无视其他人惊艷到的目光,她一脸淡定就将自己的头巾递给了陈然。 「谢了。」 陈然接过头巾,将其简单摺叠后,便自行遮住了眼睛。 紧闭双眼,陈然将双手背在身后,当即就站直了身子。 此刻的他,好似一桿沖天的标枪,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着一股极强的自信。 「准备好了没有?」 「队长,你喊开始吧。」 用手在陈然眼前挥动了几下,确认对方确实是看不见了,张明辉便应了下来。 「三…二…一,开始!」 伴随着时间的倒数,又一轮的组枪比试正式开始! 蒙着双眼的陈然第一时间就伸手摸向了车前盖上的柯尔特。 将柯尔特手枪拿在手上,他凭藉触觉无比轻松就完成了手枪的拆解。 蒙眼拆装枪械是他在穿越之前经常训练的一个项目,此刻的他,就仿佛是卖油翁转世一般,异常丝滑就开始了柯尔特的组装。 有条不紊地向众人展示着什么叫做唯手熟尔,很快,陈然就将散落的零件重新拼接了回去。 咔哒! 手枪顶针击发一切正常,尚不知输赢的陈然第一时间就摘下了蒙眼布。 仿佛早就料定了张明辉会比自己慢,陈然看都没看对方一眼,扭头就朝白桦看了过去。 「咋样?一共用时多久?」 「陈然哥!十九秒!」 十九秒完成柯尔特的拆装,还是在蒙着眼的情况下,陈然的表现已经能够用妖孽二字来形容了。 还在完成最后一步的张明辉听到这个数字,瞬间就丧失了斗志。 自打他来到农场后,就一直仰着脖子看人,谁都看不上。 今天陈然这一出手,算是让他见识到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比试至此肯定是彻底输了,然而张明辉不知道的是,打击人的事还在后头。 「竟然用了十九秒吗?」 拆装一把特尔特,在蒙眼的情况下,精锐特警或特种兵一般能在二十秒左右完成。 而陈然的记录,是十七秒。 见距离破纪录还有一截距离,陈然有些没尽兴地问道:「咋样?要是不服气,咱们再赌一轮?」 还赌? 张明辉哪还有再和陈然赌的勇气啊? 他哭丧道:「队长,你如果想让咱们长跑,可以直接开口的,没必要这么麻烦。」 …… 第77章 当个人吧 不努力再练个一年半载,张明辉肯定是没勇气再向陈然发起挑战了。 「刘志强,你们呢?要不要试一试?」 「队长,您还是饶了我吧。」 陈然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个劲的摇头。 见三人全都服气了,陈然便拍手道:「好,愿赌服输,从明天开始,都给我操练起来!」 让三人每天加练十公里的长跑,陈然当然是没有任何坏心思的。 未来进入北大荒,少不了跋山涉水!他可不希望有任何一个队友会因为体力不支而拖了大伙的后腿。 至于白桦为何不需要加练这十公里的长跑,当然不是陈然偏心。 人白桦从小就和父亲一块在山里狩猎,早早就练就了一副好体格,哪还会有这个必要。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陈然哥,咱们这么多人一块抓一只猞猁吗?」 已经抵达了刘家屯,那么也是时候开始狩猎那只伤人的猞猁了。 白桦看着身边足足四个人,忍不住提出了疑问。 猞猁这种生物,警觉性极高,且富有耐心,为了捕猎一只猎物,它能蹲守超过十个小时,就为了确认这次捕猎不会遇到任何危险。 足足六个人去围猎一只猞猁,就好比是一群人去猫咖吸一只极度社恐的猫。 对方见你这么多人,怕是面都不会露! 人多了反倒不方便了,白桦琢磨着,不如让陈然哥将任务交给她来。 「这次捕猎猞猁,咱俩不参与,你忘了吗?咱们还得给娘去买收音机呢。」 狩猎那只伤人的猞猁,陈然一开始的打算就是利用这次机会来锻鍊四个队友。 猞猁很敏感,警觉性也很高,不是经验老道的猎人根本逮不着! 陈然压根就没指望过四人头一回打猎就能成功捕捉到猎物。 对他而言,失败并不意味着一无所有。 四人若是能在这次狩猎中吸取到足够多的教训,培养出该有的耐心,这将比一只猞猁的皮子更有价值。 这是对未来的投资! 将四人叫到身边,陈然便吩咐道:「这次替刘家屯除掉这只伤人的猞猁,任务就交给你们四个来完成。」 「四天之内,谁要能把打死的猞猁带回来,我就算谁赢,赢的人有奖品哈,至于你们用什么方法我不管,我只有一个要求。」 陈然说到这话音一顿,只见他伸出手道:「现在开始,你们的枪和子弹,全部上交。」 「三天之内,你们想要使用任何道具,都必须从我和白桦这换,愿不愿意换是我俩的事,你们要不要换,是你们的事,都听明白了吗?」 让四人友好竞争,能一定程度地提高他们的主观能动性,陈然这边话说完,刘志强便立马举起了手来。 陈然望向他,问道:「咋的?你还有没听明白的地方?」 刘志强用力摇了摇头,他嘿嘿笑道:「队长,我不是没听明白,我是想用东西和你换枪。」 「哦?你想用啥换?」 空手进山打猎,想打回来一只猞猁几乎是不可能! 迅速熟悉了这次比赛规则的刘志强不假思索道:「报告队长!我要用张明辉洗一个月臭袜子的权利换回我的枪!」 ? 张明辉还在寻思刘志强能掏出啥来做交易呢,哪晓得啊,这货是彻底不当人了! 你丫为了把枪换回来,让我去给队长洗臭袜子? 你是人? 「队长!我申请和刘志强单挑!」 「你的申请被驳回了。」 陈然直接驳回了张明辉要报仇的计划。 他将张明辉从农场带来的枪抛给对方,便应道:「成交。」 「哈哈哈!我有枪了!」 三个小伙伴现在就是自己的竞争对手! 头一个搞到了枪的刘志强异常兴奋,正沖几个小伙伴显摆自己手里的枪呢,结果下一秒就傻眼了。 「诶?不对啊,队长,我枪里子弹咋没了?」 陈然眨了眨眼,道:「不是你说的吗?一个月换一把枪。」 「咋的?你还想要子弹啊?你想得倒挺美啊?」 这光有枪没子弹,那不等于就换了一根烧火棍么? 前一秒还嘚瑟的刘志强顿时就遭到了其他小伙伴的嘲笑。 「哼!让你瞎嘚瑟!」 李思琪煞是好看地白了刘志强一眼,当即就举起了手来。 陈然见她举手,便问道:「怎么?李思琪,你也想换枪?」 「队长,我有那么傻么!」 刘志强刚被队长坑了一回,自己哪可能还上这种当呀。 李思琪指着一旁的白桦,就说道:「队长,我不和你换,我要和白桦同志做交易。」 「白桦同志,我教你俄语咋样?至于条件嘛,嗯,我就要十发子弹!」 白桦作为毛妹却不会说俄语,李思琪坚信自己提出的条件对方肯定会答应。 她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望着白桦,果不其然,很快就看到白桦沖自己点了点头! 「白桦同志,你放心,我保证一定教会你!」 李思琪搓着手,就等着白桦给自己发子弹,然后自己再用一颗子弹为代价,去租借刘志强的枪用。 结果却见白桦沖自个摇了摇头。 「白桦同志,你摇头是什么意思啊?你不同意?」 白桦开口道:「不是不同意,而是条件要改一下。」 「你不需要教我俄语,你把我妹妹和芸丫给教会,我就给你十发子弹。」 语言是用来和自己在乎的人交流的,白桦虽说是纯种的毛妹血统,可她在乎的人却都是华国人。 妹妹如此、陈然如此、婶子、芸丫也全都是说中国话的。 她并不觉得自己还需要再去学一门语言。 这个机会,她愿意让给年级尚小,未来还有无限可能的两个妹妹。 「行,那我一定将两个妹妹培养成才!」 李思琪堂堂一个北京大学的语言专家,要教两个小孩自是不在话下的。 她这边愉快地答应下白桦的要求,转头就领到了十枚子弹。 她得意洋洋地掂着手里沉甸甸的子弹,立马就去和刘志强讨价还价去了。 陈然见状,笑呵呵就冲着剩下还未开过口的张明辉和赵晓燕看了过去。 「好了,就剩你两了,你俩有什么想换的没?」 …… 第78章 收音机坏了? 张明辉想换一把枪,再换一包子弹,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再把这辆嘎斯69也换到手里来。 他想要的可忒多了! 可问题是…… 他没有拿得出手的交换物啊! 人队长也不见得有那么多臭袜子等着自己洗吧? 张明辉开口问道:「队长,我想问一下,如果我不换任何东西,有没有可能逮住那只猞猁?」 「当然有可能。」 陈然不假思索道:「你不从我这换东西,你也能试着利用山里的自然环境要素嘛。」 「这算是一名优秀的猎人必须要学会的技能,如果你能做到,那我会很欣慰的。」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 张明辉等于是啥也没花,从陈然这换来了一张画好的大饼。 见自己也不是彻底没希望赢,他便下定决心,暂时先不换任何东西了。 最后轮到了赵晓燕,她和张明辉一样,暂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交换物,便也选择了先空手开局。 见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准备,陈然拍了拍手,便最后叮嘱道:「你们都给我记住了,让你们比赛,不是让你们去玩命的。」 「猞猁就在刘家屯附近活动,你们的活动范围也锁死在了这附近,谁要敢擅自往深山里跑,回头不要怪我翻脸。」 像个老妈子一样又教导了三人一些自救的法子后,陈然这才驱车和白桦一块离开。 开车回到鹰嘴屯,陈然第一时间领上白桦就上黑市去找张冬根了。 「冬根叔,收音机你搞得到不?」 收音机这样的高档电器,在这个年代属于是绝对的紧俏商品,一台普通的收音机价格差不多能卖到上百元! 这玩意不光是十分昂贵,你上供销社去买,还得有对应的相关票证才行。 甚至在鹰嘴屯这样偏僻的小地方,你就算是有票,都不一定有货。 陈然若是想省去这中间的麻烦,最好的办法就是来找神通广大的张老爷子。 他这边领着白桦一块找到对方,果不其然,刚一打听对方转身就从仓库拿出了一台收音机来。 陈然忍不住感嘆道:「张老爷子,您还真是神通广大啊,这收音机多少钱?」 「这是上海牌的131型收音机,能收中波和短波,算上票证,我要你一百二,咋样?」 这台上海牌的131型收音机张冬根收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一直没人出得起价,陈然过来要买,也算是帮助他清库存了。 「小子,这玩意可是个好东西啊,不光能听东方红,甚至还能听到苏联那边的电台。」 张冬根平日里闲暇没事就乐意听这收音机解闷,这里面不光能听到京剧、评弹、相声,还有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报的新闻。 有意给陈然推销推销这台滞销的收音机,他当着两人的面就开始了调频。 「嗯?」 本来是想给两人调个节目听听这台收音机的音效的,可不知咋的,原先自己常听的那个曲艺电台突然就收不到频了。 反覆拧动旋钮,收音机里都只有沙沙的杂音。 「奇了怪了,这咋回事呢!」 「张老爷子,您别急,说不定是天气原因呢。」 张老爷子的人品,肯定是不可能卖给自己假冒伪劣的货物的,陈然让他不用着急慢慢来,结果话音刚落,收音机里就传来声音了。 「诶?平常这个点,不应该都是播马三立的相声吗?」 昨天自己还听了这个台的《买猴儿》呢,咋就突然不播相声了? 没从收音机里听到熟悉的马三立,赵东根正要再拧一拧旋钮呢,突地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这一串规律的嘀嗒声,就像是生锈的发条在转动,他一个老抗联立马就意识到这玩意是啥了! 这是有人在发加密电文! 「张老爷子,纸笔。」 显然,陈然也在第一时间意识了过来。 见对方沖自己要纸笔,张冬根二话不说,就将兜里的一包纸菸的纸盒给撕开了。 「笔!快记下来!」 日本鬼子已经被打跑了,现在还能用这种加密电文的也就只有那群敌特了。 张冬根可不想看着好不容易才建立的新中国遭到这群浑蛋的破坏! 在他的催促下,很快,陈然就用笔在纸菸盒上记下了代码。 「咋样?这电文说的是啥?」 关心则乱,张冬根迫不及待就问起了陈然电文的意思来了。 陈然倒是很想告诉他,可问题是这一串电文是加密的啊。 他又没有密码本,咋可能听一遍就把译文给破译出来。 收音机里,杂音中的电码仍在循环,也不知道这一串加密后的电文究竟是有多重要,让这背后之人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考虑到这件事的严重性,陈然从兜里掏出钱来,就沖张冬根说道:「张老爷子,这是一百二十块钱,这收音机我得带去县里公安局一趟。」 若是这条电码真是潜伏起来的特务发出的,那事情可就严重了。 陈然必须将这一台收音机带去县公安局,看张彪他们能否找到密码专家将其破译了才行。 「你小子是不是虎?这时候还想着和我掏钱?」 「还不赶紧滚去县里!」 一百二十块钱在这个年代绝对是巨款中的巨款,可张冬根现在眼里哪还有钱啊? 他这条命都是国家的,一台收音机又算得了啥? 「陈然,你要是能把这事给我解决了,这台收音机我就当是提前送你小子的结婚礼物了!赶紧走!」 在张冬根眼里,此刻没有任何事能重要过破译这条加密电码,在他的催促下,陈然和白桦第一时间就驱车驶往了县城。 一路无话,转眼的功夫,陈然与白桦就开车抵达了县公安局的大院外。 他这边匆匆地停下了车,立马就和白桦一块冲进了公安局。 「张队长在不在?」 进入公安局大院,陈然焦急地找着张彪的身影。 在发现对方后,第一时间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 「陈然,你小子是立功上瘾了吧……」 谁能想到,距离陈然上次立功刚过去不久,陈然就又截获了一条加密电文? 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张彪立马就开始行动了起来。 …… 第79章 虚惊一场? 「陈然,你和白桦先在外边等着我,一有消息,我就立马通知你。」 暂且先要走了陈然的那台收音机,张彪拿着那张记录有加密电码的纸菸盒就进去干活了。 他通知县里找来了几名密码专家,第一时间就开始了对加密电码的破译。 破译工作一直持续到下午都未结束,陈然和白桦也不知究竟是等了多久,终于是见到张彪出来了。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张队长,电码破译出来了?」 见张彪拎着收音机走出来,嘴角还挂着笑,陈然和白桦瞬间就松了口气。 心想着张老爷子回头听到这一消息肯定会很高兴呢,结果张彪紧跟着的话,就完全出乎了陈然的预料。 「电码已经破译出来了,但事情却不是你想的那样。」 「啊?啥意思?」 陈然闻言瞬间就愣住了。 白桦忍不住插话道:「张队长,这不是特务发的电报吗?」 「啥特务啊,你两这话把我都给吓到了。」 张彪哭笑不得地埋怨道。 这段加密后的电码之所以花费了这么久的时间才破译成功,就是因为陈然来的时候那一句这很可能是敌特发出来的重要情报。 几个密码专家用破译后的特务密码本套了好几个小时,都没将这一串电文给破译出来。 最后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用抗战时期缴获的日军专用密码本立马就将这一条加密电码给破译出来了。 「喏,你自己看看破译出来的信息是啥,那群特务总不可能还非得再用一串日文来防咱们吧?」 张彪将收音机还给陈然,顺带着就递给了对方一张纸。 这上面记录着密码专家破译后的译文,如张彪所描述的一样,那一串电码破译后确实就是一串日文。 这一串日文的意思,也已经写在了纸上。 「吕大川带领奴工叛乱!所有人都死了!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日本鬼子都被赶出东三省多少年了,咋可能还在这片土地上发加密电码? 张彪拍了拍陈然的肩膀说道:「行了,这事你来通知我做得没错,但放心吧,这只是虚惊一场。」 抗战时期,小鬼子为了博得最后的胜利,在山里修建了很多的秘密据点与仓库。 陈然这台收音机之所以意外收到了这条求援的加密电文,很可能是山里某处秘密据点意外通了电,然后就将这条循环发送的加密电文给发了出来。 「这样么……」 若事情如张彪所说一样,那确实就只是虚惊一场,陈然和白桦对视一眼,瞬间就松了口气。 「那张队长,要没事我俩就先走了哈。」 时候已经不早了,估计人张老爷子还在为这事操着心呢,急着将这一消息尽快告诉对方,陈然和白桦告别张彪后,第一时间驱车就驶回了鹰嘴屯。 吉普车在陈家院外停下的一瞬间,院子里,张冬根、赵卫国,王青山就全出来了。 「咋样?陈然,加密电码破译出来了没?」 为了第一时间知晓这件事的后续情况,张冬根一直都在陈然家里等候消息。 见陈然回来,他迫不及待就问了起来。 「先进去说吧。」 将大伙都招呼进院内,陈然第一时间就将这事只是虚惊一场的消息告知了张冬根。 「小日本子的加密电码?」 担心了半天,敢情是过去十多年前的加密电码? 那自己在这坐立难安个什么劲? 见张冬根似乎不太能接受这个结果,陈然当即就将那张破译出来的电文纸给掏了出来。 他解释道:「电文破译出来是一串日文,翻译过来的意思是吕大川带领奴工叛乱,所有人都死了,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想着将这一译文告知张冬根,对方也就不会再担心此事了,可陈然这话一脱口,灶台边突然就传来了瓷片迸裂的脆响! 吕青禾手中的茶碗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在青砖地上直接蜿蜒成了扭曲的溪流。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了嵴梁骨,顺着墙根就滑坐到了地上。 「婶子,你咋了?」 「娘?」 陈然从未见过母亲这般模样——她枯瘦的手指死死扣进墙缝,指甲盖翻起渗出鲜血都浑然不觉。 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粗布围裙上,吕青禾喉间发出了受伤母兽般的咽呜。 近二十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化作决堤洪水,瞬间冲垮了这个向来低眉顺眼的女人。 母亲的异常反应明显就是因为这一串译文导致的。 陈然与白桦慌忙地冲上去将人扶起,第一时间就问起了原因:「娘?你这到底是咋了?」 这时候,只听得赵卫国的菸袋锅子磕出闷响来,他开口道:「陈然……吕大川是你娘的大伯,你得管他叫一声大外公。」 赵卫国都没想到,十多年过去了,他竟然还能听到这个曾经唾弃过不止一遍的名字。 他沖陈然问道:「陈然,你难道就不好奇吗?你为啥一个你娘这边的亲戚都没有?」 母亲是山东人,是当年闯关东才来的东北。 按理说,这闯关东一般都是举家迁徙才对,赵卫国的话,瞬间就让陈然有了不好的预料。 见陈然猜到了自己要说的话,赵卫国点了点头,就说道:「当年闯关东逃难来到咱们鹰嘴屯的是个大家族,你娘就在其中。」 「咱们东北人好客,你娘他们这些山东人又勤劳,很快他们就在鹰嘴屯扎了根,后面日本子就来了,呵呵,说是要高薪招劳工给他们去挖金矿。」 「九一八九一八,这帮狗日的害咱们亡了国,咱咋可能去赚这种昧良心的钱?屯子里约好了谁也不许去,谁要去了就是狗日的汉奸卖国贼!」 「大伙都做好了和那群萝蔔头拼命的准备,可第二天,他们就离开了鹰嘴屯,再过了几天,包括你大外公在内,吕姓的男丁就都在鹰嘴屯绝了迹。」 就因为这件事,吕青禾成了「汉奸」的后人,遭遇比过街老鼠还惨! 最后靠着陈然的父亲护着她,她才勉强活了下来。 可即便是活了下来,她也依旧不敢抬着头生活。 陈家那位老太太,她的婆婆用汉奸这个理由训了她不知多少年。 她任劳任怨,不敢和对方顶一句嘴,就因为她觉得自己脏! 觉得家人背叛了这些曾经救济过他们的乡民。 丢了山东人知恩图报的名分。 可问题是…… 自己的父亲、大伯、哥哥若真是忘恩负义、贪生怕死之人,若真是汉奸,那他们又为什么要和那群日本兵拼命? …… 第80章 白桦的承诺 十多年过去了,当初加持在自己身上的「罪名」早已被淡忘。 可骨肉亲情是溶在骨子里的,哪会有那么容易被遗忘? 吕青禾不止一次思念过自己的家人。 父亲、大伯、哥哥们还好吗? 他们是不是已经与自己相隔阴阳了? 这个答案吕青禾心知肚明,每逢清明时,当鹰嘴屯各家各户都在祭祖的时候,她也曾想过,自己是不是也能给家人烧一些纸钱。 可每每这个念头生起,就会迅速消散。 她害怕,她害怕好不容易再有的一个家,会因为自己的贪心再次毁于一旦。 近二十年过去了,卖国贼三个字依旧烙印在吕青禾的嵴樑上,婆婆对她百般辱骂,二叔家对她低看一眼,她不敢有一句怨言。 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她应得的报应。 老天爷给了自己一个肯包容与爱护自己的丈夫,让自己有了一儿一女,它已经很公平了。 哭声越来越大,似乎要化作一场大雨将这近二十年的冤屈洗刷干净,吕青禾嚎啕大哭着,她多想回到那一年…… 她多想告诉整个屯子里的人,她的家人不是叛徒,姓吕的不是没有良心的孬种,他们已经还了乡亲们当初接济的恩情了。 可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心中长存近二十年的期望伴随着这一条加密电码彻底破灭,家人的死讯让这个已然白了鬓角的妇人彻底地没有了根。 一旁的赵卫国触景生情,突地走上前来,就直接跪在了吕青禾的面前。 「吕大妹子,我……对不起你们家。」 那一年,赵卫国也好,王青山也罢,都还年轻,谁都因为村里的流言蜚语轻看过这个女人几分。 虽说是没有加害过对方,可当一些脑子被仇恨沖昏的村民冲着吕青禾指指点点的时候,也从未帮对方说一句话。 当初并不觉得有什么,可如今来看,这不应该啊…… 姓吕的山东汉子们用十几条人命保了整个鹰嘴屯的活路,整个屯子里的人都得管他们叫一声救命恩人啊。 大家不应该都像陈然父亲那样对待吕青禾吗? 有时候冷眼旁观就是错误,该认就得认,王青山对此深有感触,他站在赵卫国旁边,亦是冲着吕青禾深深鞠了一躬。 「吕大妹子,整个鹰嘴屯都欠你们吕家的。」 「然然,快把你赵叔给扶起来。」 恩怨情仇,是非曲折,这世界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吕青禾忘不掉自己的家人,同样也忘不掉自己和丈夫在婆婆主持分家后,这些乡亲们对自家的接济。 陈然的父亲能够下葬,还都是靠着赵卫国他们帮衬呢。 「赵队长,王书记,姓吕的山东人永远都记着你们当初的恩情。」 自己家人的冤屈得以洗刷,对于吕青禾来说,这一切就已经足够了。 她用冰凉的手握着儿子的双手,便说道:「然然,娘得谢谢你。」 「娘,你这说的是啥话……」 这次偶然接收到的电码,才让陈然真正读懂了母亲,他红着眼就沖母亲笑道:「您真要谢,那也得谢谢你未来的儿媳妇才是。」 要不是白桦提议要给母亲买一台收音机,平日里听着解解闷,那也不会有这一次的偶然事件。 要真要算的话,是白桦的善意解了母亲这么多年的心结。 陈然分出手来,紧紧握住了白桦的手:「白桦,你刚刚可都听到了,咱们家向来都是有有恩必报的传统的。」 「我到时候冲着报恩娶你进门,这很合理吧?」 「陈然哥,你说啥呢……」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陈然调侃,白桦多少也有些不好意思。 这么多人之中,恐怕最理解吕青禾的人就是她了。 她从小被亲生父母遗弃,后续疼爱自己的养父养母也接连离世,她是无比理解吕青禾先前为何会哭得那么厉害的。 她安慰对方道:「婶子,你不是没有根了,您以后就是我和陈然哥的根。」 「有你在的地方,这家才叫做家,我和陈然哥未来肯定会有好多好多的娃,咱们这一脉的香火,还会往后延续很长很长呢。」 白桦紧着吕青禾的手,就说道:「婶子,你相信我,这白山黑水再大也大不过咱们的一双腿,您的家人是好人,是杀鬼子的英雄,他们不该被埋在那暗无天日的鬼子基地里,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和陈然哥会找到他们的。」 陈然这一刻感觉站在身边的白桦简直就是在发光! 他跟着也是附和道:「对!娘,你信我,我肯定把大外公他们接回家。」 当初鬼子为了修秘密基地,带走了自己的外公他们,这秘密基地究竟在哪,陈然暂且不得而知,但就像白桦说的那样,这白山黑水再大,难道还大得过有心人的一双腿么? 对于张彪和县里的公安局而言,这掩藏在深山里的一座日军秘密基地无关紧要,但对陈然却不同。 他肯定是会想尽一切办法将这座突然通了电的日军秘密基地给找到的。 到时候,他会替母亲将家人的尸骨带回来,且风光大葬。 「臭小子,你娶了个好媳妇,我说话算话,这收音机就当是提前送你的新婚礼物了。」 意外截获的加密电码并不涉及任何敌特情报,但却也为一群英雄儿女成功平了反,张冬根对此深有感慨,便决定履行诺言,将这台收音机一分不取照旧送给陈然。 时候已经不早了,他这会确认了一切只是虚惊一场,便准备要离开了。 这时候,陈家院外却又再一次传来了砸门声。 「张老爷子、赵叔、王青山,今天也算是个好日子,就留下吃过晚饭再走吧。」 今天这事,当浮一大白,陈然热情地挽留着大伙留下吃过晚饭再走。 让白桦和母亲去灶房做饭,他便自个去外边开门去了。 「谁呀?别敲了,来了!」 敲门声愈发急促,陈然还以为是张明辉他们打猎不顺,过来找自个取经了呢。 结果打开门,看到的却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 第81章 好主意 「你来干啥?」 看清来人的脸,陈然脸上的笑意顿时荡然无存!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陈德忠的生母,陈然名义上的奶奶。 对这个老太婆没有半点好印象,陈然瞪了对方一眼,立马就要关门赶人。 结果却不料,这老太婆没等门关上,顺势就倒在了地上。 「哎哟!大孙子啊!奶奶就是想来看看你们,你干啥要打我啊!」 「哎哟!我的腰啊,要断了啊!」 这老太婆一上来就和自己玩碰瓷这一套,也不知道这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陈然私自思忖着,很快,她这哀嚎声瞬间就将屋子里的吕青禾给引了出来。 「娘你……你这是咋了?」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吕青禾繫着围裙与白桦一块从灶房迎出来,一眼就看到老太太在地上哀嚎,也不知究竟是咋了。 正要问清楚呢,地上的老太太惯例一般就冲着吕青禾骂了起来。 「吕青禾,你个贱骨头,看看你养出了个什么白眼狼的儿子!他眼里还有我这个奶奶吗?还不快把我给扶起来!」 不敢沖陈然甩脸色,不代表老太太就不敢凶吕青禾。 她如本能一般冲着吕青禾颐指气使,像使唤奴才一样就要让吕青禾赶紧过来扶她。 被这老太太长期精神折磨,要彻底摆脱她的控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吕青禾本能地就要屈从,可这一次,她的身边站着她未来的儿媳妇。 白桦双手搀扶着她,双手传来的温度让她瞬间从昔日的卑微中挣扎了出来。 她不欠对方的。 为什么要听她的? 吕青禾鼓起勇气,反驳道:「娘,然然是我带大的,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不要冤枉他。」 「你!」 打死老太太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吕青禾能在自己面前这样硬气! 她恶狠狠蹬着吕青禾,正要再撒泼将周围邻居给招呼过来给自个评评理呢,突地就又有人从屋里出来了。 「钱老太,你在这闹什么妖!」 王青山、赵卫国,再加上一个老抗联的张冬根,全都从陈然家里走了出来。 见王青山冲着自己噼头盖脸就是一顿斥责,老太太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但紧跟着,下一刻她坐在雪地里,立马就开始嚎哭了! 「哎哟啊!老天爷!你没天理啊!」 自上次事情过后,儿子儿媳妇就被关进了公安局,到现在都还没放出来。 自己的宝贝大孙子也直接餵了老虎。 钱老太她恨啊! 凭什么陈然家越过越好了? 这公社书记、民兵队队长三天两头往他家跑也就算了,听说他陈然现在还成了农场的正式工? 他一个汉奸走狗卖国贼的后代,他配吗! 「吕青禾,你少给我摆谱!赶紧的!让你儿子赶紧把他二叔二婶给捞出来!」 钱老太今天特意来陈然家没别的事,就为了把关进去的儿子儿媳给捞出来。 她已经打听过了,听说陈然和县公安局的张队长关系很好。 他若是去县里捞人,肯定能把自己儿子和儿媳妇给捞出来。 吕青禾:「娘,他二叔被关进去那都是咎由自取,我们没义务帮你捞人。」 「更何况,咱们这个家,很早以前就已经分了。」 换做以前,这样「大不韪」的话吕青禾是断不敢说的,可想而知,钱老太听到后反应会有多震惊。 她不敢置信地望着与昔日截然不同的吕青禾,好一会都未晃过神来。 她看了看王青山,又看了看赵卫国和张冬根立马就明白过来了。 「好你个贱骨头,好了伤疤就忘了疼是吧?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个什么出身了!」 吕青禾敢和自己顶嘴,究其根本,就是觉得她现在有人撑腰了,钱老太说什么也得让她涨涨教训! 「你个姓吕的贱骨头!真以为儿子成了农场正式工就了不起了是吧?」 「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把你全家就给拉去蹲笆篱子!」 狼狈地从雪地里爬起身来,钱老太凶神恶煞沖吕青禾走来,一根手指直戳吕青禾的鼻尖。 结果刚上前来,白桦冷着脸就直接是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老太婆,你给我好好说话!」 陈然哥的母亲也就是自己的母亲,白桦哪能容忍其他人这样侮辱对方? 要不是怕造成不好的影响,她甚至都有掏枪的准备了! 「你个小丫头片子敢打我?」 也就是白桦刻意收着力气了,要不然就钱老太这体格,白桦一巴掌就能送她去见她的宝贝大孙子。 铁了心要将自己的儿子儿媳妇给救出来,钱老太沖吕青禾威胁道:「吕青禾,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去县里,把你们姓吕的做的好事全给曝光了!」 当年姓吕的干的那事说出来,足以让吕青禾一家再次摔进泥泞里,钱老太心想吕青禾再硬气也得为她的儿子着想,肯定会答应自己的要求,可哪知道…… 话都到了这个份上,吕青禾竟然依旧是不为所动! 这个贱骨头难道已经忘记她的家人当初都做过什么了吗? 「把我大外公他们做的好事全给曝光了?钱老太,我觉得你的这个提议非常好。」 以前无往不利的致胜法宝彻底不管用了不说,甚至陈然竟然还以为自己说的真是好事。 只见陈然开口道:「这样吧,你要是急的话,就今天,不急的话就明天,我到时候亲自开着车把你送到县政府。」 「你想怎么曝光就怎么曝光,我但凡拦一下,我是你养的。」 ? 这傻子能有这么好心? 怕不是想偷偷把自己扔进深山里去吧! 钱老太可不会上了陈然的当:「陈然,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耍什么把戏!」 「钱老太,这样吧,明天,明天我也陪着你一块去。」 去县里告状是肯定的,但肯定得防着陈然,可钱老太打死都没想到,立马一旁的王青山也跟着开口了。 「我也一块去。」 「我也去,这话说得对,姓吕的做的好事确实是应该让所有人都知道。」 不光是王青山一个,赵卫国、张冬根随后也都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这一个个感同身受的模样差点让钱老太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这帮人是都傻了吗? 他们难道听不出来自己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吗? …… 第82章 正道的光 「好啊你们!你们一群人就是这样合起伙来欺负我这个老太婆是吧?」 钱老太稍稍愣了一会,立马就看明白这是怎么个事了! 什么叫做官官相护? 什么叫做蛇鼠一窝? 张冬根他们哪可能会这么好心送自己去县里告状? 他们分明就是在说反话! 在威胁自己这个可怜的老太婆,警告自己要敢告状以后就别想在这鹰嘴屯呆了! 「明天我就算是爬!也要爬到县里去告你们!」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儿子要放不出来,钱老太也活不下去了,她这会已经下定了决心,明天就算是死,也得把这一群人全都拉下水! 她要好不了了,那谁都别想好过! 被她这么一闹,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大清早,陈然早早将两个妹妹送去了农场识字班后,就挨个开车去接人去了。 将张冬根、赵卫国,再加上王青山全部接上后,很快吉普车就停靠在了陈德忠家的门外。 陈然滴滴滴按着喇叭,好一会,收拾好的钱老太才出门。 「你能不能快点?」 上县里去告状,这钱老太嘴上说得厉害,可磨磨蹭蹭到了这会才睡醒。 轮积极程度,甚至都没有陈然他们几个被告的积极。 见她像防贼一样看着车里的几人,死活都不肯上车,陈然也是一阵无语。 「你到底上车不上车?」 「整个屯子都看着你上了我的车,你要出了什么事,那我们不就都是嫌疑人了吗?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大外公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那都是抗日的英雄,即便是死了,他们的事迹也应该得到正名。 要不是为了这事,陈然哪会有功夫在这和钱老太浪费时间。 他耐着性子一番解释后,老太婆终于是肯上车了。 但上车归上车,她依旧害怕回头几人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自己给害了。 她坐上车,第一时间扯着脖子就冲车窗外喊道:「乡亲们,如果我今天没回得来,那肯定就是被王青山他们给害了!到时候,你们可千万为我申冤啊!」 钱老太这求生欲算是直接拉满了,陈然一脸无奈地冲车里其余几人苦笑了一声,二话不说便发动了汽车。 一路驱车,很快吉普车就开进了县城。 汽车直接朝着县公安局的方向驶去,身子紧紧蜷缩在一角的钱老太认出路来,立马就嚷嚷道:「不去县公安局!」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张队长和你们是一伙的!」 钱老太为啥今天起得晚? 她一个老太太本就睡眠浅,之所以起得晚那肯定是昨晚熬了宿呗。 为了这次告状,昨晚她可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她冲着开车的陈然嚷嚷道:「去县政府!我要去组织部告你们!」 陈然的大外公他们是「汉奸卖国贼」!这种涉及「阶级成分」的争议一般都是由县委组织部来处理的。 钱老太昨晚就已经找人打听清楚了。 甚至,为了告状方便,昨晚她还想花两斤粮票找屯子里识字的人给自己写一份举报信来着。 但可惜的是,能像自己一样勇于挑战黑恶势力的人实在是太少了,自己最后把价钱出到四斤粮票,都没一个人敢站出来帮自己。 世道不公,老百姓全都在当缩头乌龟,唯一的孤勇者钱老太最终也就只能将举报信的形式换成口述了。 她背了一宿的台词,这不,今早就起晚了。 担心待会告状的时候口齿会不利索,钱老太一路上都在默背,很快,嘎斯69就顺利地抵达了县政府。 「儿啊,你放心,娘今天无论如何也得给你平反!一定把你给救出来!」 车门打开,自己这一歩踏下去,整个鹰嘴屯的政治生态都得翻个天! 钱老太就像是黑夜里举着火把的独行者,她怀着若此去不回便一去不回的勇气,毅然决然就踏进了县政府的大门! 「干什么的!出去!」 但她一只脚刚踏进县政府,立马就被工作人员给拦住了。 「同志,别误会,我是鹰嘴屯红星公社的书记王青山,我们是一块来县里的组织部反映情况的。」 「小同志,你去找组织部的牛部长,就说张冬根来告状了。」 陈然几个及时出面解释,钱老太这才没被工作人员给轰出去。 公社书记、老抗联的抗日英雄联合着一块来到县里告状,这怕不是真出了什么大事了! 工作人员当下不敢有任何怠慢,第一时间就进去通传了。 一伙人第一时间被请进办公室,没多久,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就走进了办公室。 「张老爷子?王书记?这到底是咋回事?」 「陈然同志,你也在?」 牛部长匆匆进到办公室,和张冬根他们一一打过招呼,紧跟着,目光就聚焦在了陈然的身上。 陈然直接就被对方热切的眼神给看懵了:「牛部长,你认识我?」 「你为县城除了那只雪豹,你可是英雄啊!那我能不认识你吗?先前在农场开会的时候,我就见过你。」 先前县里领导上鹰嘴屯慰问陈然时,牛部长就在随行人员之中。 他笑呵呵地和陈然寒暄了一番后,立马就问起了正事:「陈然同志,这到底是咋回事啊?究竟是出了什么大事,让你们这么多人跑来我这反映情况?」 陈然是县长都称赞的优秀青年,他反映的情况,那肯定得重视,牛部长还想着会是啥捅破天的大事呢,结果陈然闻言立马就摇了摇头。 陈然道:「牛部长,你误会了,是这个老太太来告状,我和张老爷子、王书记他们不是来告状的。」 「啊?那你们是?」 这老太太得是什么背景啊? 告个状都能让这几位陪着跑这么远! 牛部长正要好好奉承一番,陈然立马就开口解释了。 陈然一脸淡定道:「哦,我们是被她告的人。」 「啊?」 「啥……啥玩意?」 牛部长愣了好一会才回过了神来。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立马变了脸。 「胡闹!」 他板着脸,立马冲着钱老太便吼道:「你这小老太太是不是吃多了闲的!」 钱老太背了一宿加一路的台词被牛部长这一吼,瞬间就忘了半截儿。 她那颗要为世间开太平的心也跟着凉了一半。 太黑了! 这世道咋就这么黑啊! …… 第83章 让死去的人合上眼 知道陈然在公安局有熟人,特意跑到县政府的组织部来告状,结果人还是陈然的「熟人」! 这世道,未免也太欺负人了! 钱老太这会哪还有告状的想法?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她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牛部长,人确实是来告状的,我和张老爷子他们也确实是被告。」 「我觉得你有必要听她把话给说完。」 最终,还是陈然这个被告主动站了出来,鼓励钱老太继续伸冤。 陈然鼓励道:「钱老太,你要告状,我开着车把你送到县里来了,你要上组织部,我也带你见到人牛部长了。」 「咋的?你告还是不告?你要是觉得人牛部长偏心我,我也能想办法帮你把县长也给叫过来。」 「甚至,你就是想发动人民公审,我也可以奉陪。」 行得正坐得端,钱老太就算是把这事捅破天,陈然也敢奉陪下去。 而钱老太见陈然都「嚣张」到这个程度了,也就彻底豁出去了! 「告!我为啥不告!」 「我就不信!你一个汉奸走狗卖国贼的后代,能一手遮了天!」 要是这个牛部长敢包庇陈然,自己回头连他也一块告! 县里不处理,自己就去市里,市里不处理,自己就上北京! 铁了心要和陈然这样的恶势力斗到底,钱老太立即就开口道:「牛部长!我要举报!我要举报陈然的成分有问题!」 连着背了一宿的台词,努力确实是收穫了回报,钱老太口条无比流畅,立马就将自己对陈然外公等人的控告给说了出来。 「这……」 牛部长听完表情立马就严肃了起来。 要是陈然的大外公他们真为日本人做过事,那这问题可就大了! 别的不说,就陈然这个国营农场正式职工的身份,立马就得被撸了! 「陈然同志,这老太太说的应该不是真的吧?是不是另有隐情?」 是人都懂得趋利避害,要自己真有这样的黑历史,陈然哪可能还如此积极地送上门来啊? 料定了这件事一定另有隐情,牛部长立即就和陈然打听了起来。 「牛部长,陈然同志他娘的族亲们绝不是汉奸!他们都是打小日本的爷们!我们鹰嘴屯都欠着人家一条命啊!」 王青山早在昨晚就知晓了事情的真相,见牛部长要核实事情的真伪,他第一时间就帮陈然发声了。 「牛部长,这也是我们今天特意来县里的目的,我们整个鹰嘴屯都欠了人家一条命,我们有必要为他们正名。」 赵卫国紧跟其上,也帮着陈然的大外公他们说起了好话。 这全屯公认的「汉奸」,竟然都能被扭曲成抗日英雄,钱老太有多震惊可想而知! 「王青山!赵卫国!你们到底是收了陈然多少好处!这样昧着良心的话你们也说得出口?」 真相就是真相,咋可能因为他两一张嘴就被扭曲? 钱老太冲着牛部长道:「牛部长!他两就是一派胡言!你要不信你可以上鹰嘴屯去问!但凡上点年纪的都知道,她吕青禾的族人当初跟日本人跑了!」 这钱老太说得信誓旦旦的,看着也不像是在胡搅蛮缠,牛部长顿时就纠结了。 这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自己到底该信谁啊? 「牛部长,要说恨日本人,恨汉奸走狗,我张冬根应该在咱们这地界也是排得上号的吧?」 「张老爷子,这……这肯定的啊!」 张冬根在这时候站了出来。 他作为老抗联,就这个话题,绝对是不可能在眼里容任何一颗沙子的。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就将昨天是如何发现电报,又如何破译,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告知了牛部长。 「牛部长,这是县公安局破译出来的加密电文。」 陈然也在此时,及时将那份破译的电码给呈了上去。 「从一份电文就可以看出来,吕姓的那一伙山东爷们这些年受了多大的委屈。」 「他们要不是冲着和那群小日本拼命去的,那他们又何苦发起叛乱?」 张冬根是从那个动乱的年代走过来的,他见过太多太多这样有血性的好男儿了。 他感慨道:「你们县里的领导说我是英雄,我一个苟活至今的人算得上什么英雄?」 「牛部长,人为了一整个屯子,搭了这么多条性命,我们今天来不是为了啥奖金来的,我们就只图一件事,不能让死去的人寒了心啊。」 电报的真伪,张彪,甚至是整个县公安局都可以作证! 若是牛部长想要核实,随时都可以去查。 大伙今天愿意大老远跑一趟县城,谁都不是冲着看钱老太闹笑话来的。 让死去的人能够真正合上眼,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张老爷子,陈然同志,你们放心,县里对英雄模范向来都是无比重视的。」 「别的我不敢说,一旦这事查实了,我保证,回头县里纪念碑上,该有的名字都会加上去!」 为了纪念那些在抗日战争中逝去的英雄们,县里很早之前就立了纪念碑。 上面记载的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段血泪史。 陈然大外公他们的事迹若经查证属实的话,那一定是会被加上去,以供后人瞻仰和纪念的。 见牛部长做出了这样的承诺,陈然由衷地就沖对方鞠了一躬:「牛部长,我替我娘,替我大外公他们感谢你。」 「是人民该谢谢你大外公他们。」 今天的幸福生活来之不易,牛部长在听完了那群闯关东的汉子们的故事后亦是深有感慨。 他让陈然无需感谢,紧跟着,阴着脸就沖钱老太看了过去:「钱老太,我告诉你,你诬告抗日英烈的后代,胡搅蛮缠,浪费政府的公共资源,这不是小事!」 「回头等所有事都查清楚了,我绝对不可能放过你!」 怎么个意思? 儿子儿媳妇还没放出来,自己也要进去了? 钱老太被牛部长吓得差点没当场昏过去! 她这回算是知道原因了。 怪不得吕青禾敢沖自己直着腰杆说话……怪不得陈然有恃无恐非要带着自己来告状…… 自己这一闹……他娘的把陈然闹成英雄之后了! …… 第84章 再次交换 弄巧成拙,给陈然抬了一层身价,钱老太算是肠子都悔青了。 「牛部长,要没什么事,那我们就先走了。」 她见陈然他们转身出了办公室,立马就追了上去。 一路跟着出了县政府,她跟在赵卫国他们之后就要上车。 结果一只手在车门把手上拧了半天都没把车门给打开。 「陈然!还不赶紧给我开门!」 白白当了一回小丑,钱老太正是火大的时候,见这破吉普车半天都打不开门,语气格外地呛人。 可陈然闻言,却是一点开门的打算都没有。 「钱老太,我好像没说过要送你回去吧?」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这老太婆来县政府是干啥的? 是冲着将陈然和王青山他们都给告倒才来的! 陈然得多圣母才能做到全程车接车送啊? 看都懒得看车窗外彻底破防的钱老太,陈然一脚油门踩下去,直接就送对方吃了满满一嘴的车尾气! 驱车将王青山等人送了回去,陈然第一时间杀到了刘家屯。 一天多过去了,也不知道张明辉他们是否已经逮住了那只伤人的猞猁。 陈然赶到的时候,四人正围着白桦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见到陈然,便第一时间围了上来。 「队长!」 四人各自为战,经过一天多的奋战,虽说是没能顺利逮着那只猞猁,但或多或少都有一定的收穫。 见到陈然回来,他们第一时间就开始了第二轮的交换。 手里拎着一只兔子的刘志强率先开了口:「队长,我申请用这只兔子和你换十发子弹。」 先前中了陈然的文字陷阱,刘志强光只换了一把枪,而忘了换子弹。 最后靠着和李思琪短暂结盟,这才勉强没让手里的枪成为一根尴尬的烧火棍。 他以枪的租借为代价向李思琪换来了三颗子弹。 靠着三颗子弹虽说是没能蹲到那只伤人的猞猁,但勉强也打着了一只兔子。 这次比赛的经历,算是让这位未来的军工大佬初步患上火力不足恐惧症。 试问一下,他若是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子弹,那可能就只是打了一只兔子吗? 说不定这比赛已经结束了! 自己已经赢了! 刘志强拎着手里这只兔子,直接开启了王婆卖瓜的模式:「队长,你看这只兔子,又大又肥!到时候你烤着吃,肯定是滋滋冒油!就这,我换十发子弹不过分吧?」 刘志强嘴巴都快说秃噜皮了,陈然都只是笑而不语。 他压根不去接刘志强的话,他问道:「你打这只兔子用了几颗子弹?」 枪法有待提升的刘志强应道:「额……三……三颗。」 陈然伸出一根手指道:「我最多只需要一颗子弹,那我问你,你的条件到底过不过分?」 刘志强一脸尴尬。 「五颗!队长,那我这忙活一天,两颗子弹算是我这一天多的辛苦费,这下总不过分了吧?」 并未对刘志强的交换申请做出任何评价,陈然转身就让白桦取了六颗子弹过来。 「就沖你这忙活了一天,我多送你一颗子弹。」 用子弹换过刘志强手里这只肥兔子,陈然目光紧跟着就落在了李思琪的身上。 她手里同样是拎着兔子,只不过,却要比刘志强多一只。 陈然笑着问道:「李思琪,这回怎么说?两只兔子是打算让我帮你烤着吃,还是来和我换东西?」 「队长!我有那么馋嘛我……」 被陈然调侃是个吃货,李思琪娇嗔着就埋怨了一句。 别看她是个女孩子,她好胜心也是极强的,为了赢下这场比赛,拿下陈然承诺的奖品,她已经制定好了策略。 她并不擅长打猎,能打着这两只兔子完全是因为占了刘志强的便宜。 她不仅仅是借了刘志强的枪,能够在附近发现兔子,那也是靠着捡人刘志强的漏。 自己的专业在这场竞赛中发挥不出优势,要想赢,就必须利用好手里这两只兔子。 将它们的价值发挥到极致! 李思琪决定等所有人发完言再做决定。 她要看谁更有可能赢,然后再利用自己这两只兔子去和对方合作。 决心要谋定而后动,李思琪便沖陈然道:「队长,我还需要想想,你先问明辉和晓燕他们吧。」 「行,就给你一个待价而沽的机会。」 看出李思琪的小心思,陈然笑了笑,便将目光转向了李明辉。 要论战斗力的话,李明辉肯定是四人之中最强的那个,但由于身上有伤,且没有任何狩猎工具的缘故,他这一天下来的收穫反倒是最差的。 一天多的时间,他在附近拾了不少的柴火。 这会颇为不好意思就沖陈然道:「队长,这柴火虽然比不上刘志强他们的兔子,但你家里做饭肯定也是用得上的。」 「我用这么多柴火,和你换三个夹子,应该能行吧?」 人刘志强一只肥兔子也就换了六颗子弹,自己就拾了一堆柴火,价值完全没法和人比,估计也就换几个夹子了。 「你现在身上伤还没好,换夹子确实是个最适合你的决策。」 张明辉算是换了目前最适合他的狩猎工具,陈然见他「穷」成了这样,也实在不忍心再和他杀价了。 当下就答应了对方的请求。 抛去准备待价而沽的李思琪,最后也就只剩下一个赵晓燕还没进行交换了。 见陈然和白桦目光朝自己看来,赵晓燕立马就展示出了她这一天下来的成果。 「晓燕!这……这人参是你採到的?」 当着所有人的面,赵晓燕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来,小心翼翼就打了开来。 布包里裹着的一颗黄白色的野山参直接就亮瞎了众人的双眼! 要知道,野山参可是罕见的中药材! 品相好一些的在黑市甚至能卖到超过百元以上的价格! 「晓燕,你也太厉害了!」 一天多过去,若是以收穫价值来排位的话,赵晓燕无疑是遥遥领先了其余人。 李思琪惊呼着,立马就下定了决心。 她一定要和赵晓燕结盟! 就这一株野山参,不得换一堆的东西啊? 刘志强、张明辉皆是这样想着,可赵晓燕随后开口的话,却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 第85章 赵晓燕的抉择 赵晓燕拿出了四人之中价值最高的收穫,毋庸置疑,她能从陈然这换到任何她想要的道具。 「晓燕,换子弹!多换点子弹!咱们可以合作的!到时候咱们平分赢家的奖品!」 ??????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刘志强立马就帮她出起了主意,张明辉和李思琪也没闲着。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各自替赵晓燕出着主意,可当陈然开口问她想要用这一株野山参换啥时,她却没採取任何一个人的建议。 只听赵晓燕问道:「队长,我想确认一下,是只要足够公平,任何东西都能交易吗?」 「对,只要你能让我点头,任何东西都能换。」 得到陈然的肯定,赵晓燕顿时就放心了。 当即,她就开口道:「我不换枪,也不换子弹,我就用这一株野山参换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如果是你来狩猎这只猞猁,你会怎么办?」 利用手上的东西去和陈然做交换,本质不就是获取优势,从而碾压其他人,拿到最后的赢家么? 枪也好,子弹也罢,哪能比得过一个专业猎人的经验更有价值? 刘志强选择了换子弹,别说是六发了,就算是再给他六百发,他依旧是找不到那只猞猁! 它不露面,你有再多的子弹又有什么用? 张明辉也是同样的道理,他虽说是换了三个夹子,可他真的会用夹子吗? 他知道夹子得往哪放,才最有可能捕捉到猞猁吗? 赵晓燕坚信,自己用这一株珍贵的野山参去换陈然的指点,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真是没想到,你们四个之中,最聪明的人是你。」 打猎是靠脑子的运动,赵晓燕作为第一个看破游戏规则的人,陈然在所难免就称赞了对方一句。 他紧跟着便说道:「想要抓到这只猞猁,方法不止一种,这样吧,我给你两种方案,你自己来选要听哪一种。」 「第一种方案成功率最高,但缺点是需要队友配合,所以也就意味着,你不能当那个唯一的赢家。」 「第二个方案你一个人就可以尝试,但能不能成功,就需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有意再测试一下赵晓燕,陈然给出对方两个选择,故意就诱惑道:「提醒你一下哈,最后的赢家,我给的礼物可不小。」 「队长,你不用蛊惑我了,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我选择第一种。」 「到底要怎样才能抓住那只猞猁,你直接当着大伙的面说就好了。」 无视陈然的诱惑,赵晓燕直接选择了和大家一块平分最后的胜利。 而这,也正是陈然为何要组织这一次狩猎的原因之一。 他想要利用这一次机会,让几人知道团队合作的重要性。 当着所有人的面,陈然便解释道:「打猎也好,做任何事情也罢,想要做好,就免不了去了解你的敌人。」 「它的习性、生活规律、食物来源、天敌,只要你足够了解,就不愁抓不到它。」 「猞猁的警觉性很高,且擅长掩蔽,以你们目前的实力想要找到它的踪迹很难,与其去守株待兔把它给蹲出来,倒不如想办法把它给引出来。」 「而这,也就不得不提到猞猁的天敌与习惯了。」 「由于食物来源极度相似,猞猁和狼是天生的敌人,为了生存,猞猁天生就有屠杀狼幼崽的习惯……」 陈然无比详细地告诉四人要如何利用猞猁的习性去寻找对方,四人又该如何配合,在下夹子时又该注意避免什么,几乎是能说的,他都给提到的。 起初还不明白赵晓燕为啥做出这样的选择,经过这一番旁听后,刘志强几人皆是恍然大悟! 他们要是有队长这丰富的经验,不早就把那只猞猁给抓到了么? 在枪法上可能自己比不过队长,但真就论打猎而言,大家与陈然之间的差距,最大的还是经验! 「队长,那我想好要用这两只兔子换什么了!」 四人只有互相配合,才有可能逮到那只猞猁,为刘家屯除去危害。 李思琪立即举手要求,要用她打到的那两只兔子去借陈然的那五只小白狼。 有了那五只小白狼做诱饵,就不愁把那只猞猁给引出来了! 到时候,四人齐心协力,严格执行陈然制定的战术,肯定能成功逮到它! 「队长,我们有话要说!」 信心满满能成功完成这次狩猎,临出发之前,几人便主动开口道:「队长,关于这次赢家的奖品,我们三个都决定好了,由晓燕一个人独享。」 不是赵晓燕率先向陈然请教,估计大伙现在都还在山里抓瞎,琢磨为啥就是找不着那只猞猁呢。 张明辉等三人一致决定,要将陈然提到的那份奖励,单独留给功劳最大的赵晓燕。 说实话,看到四人互相谦让的画面还挺温馨的,但陈然嘴上却是不饶人。 他批评道:「行了吧,你们这一个个的!还把奖品单独留给晓燕?这些话,等到你们把那只猞猁打回来再和我说!」 「队长,你等着嗷!」 被陈然这一激,三人顿时斗志更加旺盛了! 抱着一定要让队长刮目相看的信念,迅速就开始了行动! 「陈然哥。」 四人离开后,白桦也忍不住心中好奇,沖陈然问了起来。 「这次比赛的奖品到底是啥啊?」 白桦作为猎人,要下场和张明辉他们几个比,多少有些欺负人。 要不然,她都有冲动去争一争陈然口中的奖品了。 「奖品吗?」 用张明辉拾的柴火生了火,陈然已经开始处理那三只兔子了。 他嘴角挂着笑,当着白桦的面,就拍了拍手中又肥又大的兔子:「奖品就是这三只兔子,咋样?够不够大?」 「啊?」 白桦闻言一愣,但紧跟着就意识过来了。 这明显就是陈然哥在故意逗自己玩呢! 人赵晓燕都掏出珍贵的野山参来请教陈然了,陈然若真要拿出奖品来,怎么也会比野山参更加珍贵才对! 要不然的话,那可服不了众! 见陈然故意卖着关子不肯说,白桦也就只能期待赵晓燕他们能尽快把那只猞猁给打回来了。 …… 第86章 大麻烦出现了 三只兔子烤得滋滋冒油,陈然与白桦边吃边等,也不知过了多久,结伴外出去打猎的四人便有消息了。 「队长!我回来了!」 林子里,一道人影急匆匆就窜了出来。 陈然与白桦目光顺着声音望去,便见刘志强快步到了跟前。 陈然沖对方递了块烤好的兔子肉,便问道:「咋样?猞猁逮着了没?」 按理说,若是顺利逮着了猞猁,四人应该会一块回来报喜才对。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四个人只有刘志强一个回来报信,怕不是出了什么情况。 「队长,你教的法子很好使,猞猁我们确实是逮着了,只不过……」 刘志强狼吞虎咽就吃光了陈然递来的烤兔子肉,见他欲言又止,一旁的白桦忍不住问道:「只不过什么?」 「我也不知道该咋说,你们跟我一块过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四人按照陈然教的方法下夹子,确实是夹住了那只猞猁,可由于某些情况,却并未第一时间将猞猁给带回来。 刘志强特意过来报信,就是因为四人拿不定主意,要怎么处理那只猞猁。 在刘志强的带路下,很快,白桦与陈然就看到了那只被夹住的猞猁。 「陈然哥,它怎么长这样……」 白桦作为一名猎人,之前也是打到过猞猁的。 但此刻这只被夹子夹住的,却是完全超乎了她的认知! 这只黄褐色、足足有近一米长的猞猁背部有着多处的秃斑,裸露皮肤还呈现着紫红色的大理石纹。 不仅仅是背部出现了病变的情况,它的腹部也长着大片的黄褐色水泡! 密密麻麻的水泡已经有多处溃烂开来了,散发着腐烂洋葱的气味,光是看一眼就能让人起鸡皮疙瘩! 怪不得四人在逮到了这只猞猁后,没有第一时间将它带过来报喜了。 就它这一身烂成这样,谁敢轻易去碰它啊? 「陈然哥,它这是得了什么病?」 猞猁的皮草在黑市上卖的价格不低,这只猞猁病成这样,大概率只能就地掩埋掉了。 白桦开口问猞猁的病况时,脸上带着明显的可惜。 陈然也好不到哪去,但他此刻担心的,却是其他的事情。 「它不是病了,它大概率是中了芥子毒气。」 芥子气是一种气味类似芥末的毒气,但凡对日军侵华战争有过一定了解的人都会听过它的大名。 陈然通过这只猞猁的病症,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只猞猁绝对是因为某种原因,不慎感染了芥子气。 「晓燕也说它是中了芥子毒气,所以我们才不敢碰它。」 四人之中,赵晓燕是学医的高材生,她对这只猞猁,也是同样的看法。 李思琪沖陈然问道:「可是队长……它是怎么感染的?」 抗战早就胜利了,日本鬼子也都被赶出新中国了,这猞猁还能在哪接触到这种化学武器? 李思琪一时间不得而知,但陈然与白桦却是不约而同给出了解释。 「日本鬼子在林子里建的秘密基地。」 在抗日战争尾期,日本鬼子为了反败为胜,疯狂之举不胜其数,在东北境内,他们不知修建了多少个秘密基地。 结合先前收到的那封加密电码,白桦和陈然不难得出这个答案。 「陈然哥,那你大外公他们……岂不是……」 若是这只猞猁感染芥子毒气的日军基地,就是陈然大外公他们所在的那一座的话,那不就意味着,很可能陈然的亲人们,曾经也遭遇过这种痛苦吗? 白桦想到这一点,内心说不出的难受与愤怒。 「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这件事……」 白桦的怀疑很有可能,陈然也为大外公他们而感到心疼,可此刻要担心的事,显然不止于此。 陈然一脸沉重地嘆了口气,便沖赵晓燕说道:「赵晓燕同志,你放心,答应你的奖品肯定少不了。」 「但现在,我们必须尽快回一趟农场了。」 将这只猞猁草草掩埋,当这事从未发生过,日后一定会引来大麻烦! 心中的担忧愈发沉重,陈然在处理过这只猞猁后,第一时间就带着大伙回到了红星农场。 回到农场,几人立马就到了场长周铁山的办公室。 「咋了?你小子一箱油又烧完了?」 每次见到陈然,都会被这小子顺走一点东西。 见陈然领着一帮人乌泱泱闯进自己的办公室,周铁山第一反应,就将桌上的一包捲菸藏进了抽屉里。 藏完烟,他才发现陈然并不似之前那般嘻嘻哈哈。 这一脸凝重的表情,瞬间就让周铁山有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说吧,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周铁山问起,陈然立马就将赵晓燕四人打到那只中了芥子毒气的猞猁的事告知了对方。 陈然解释道:「周场长,我不是在危言耸听,你要是不信可以把周明远叫来问一下,他是学微生物,肯定比我更懂这芥子气对土壤的危害性。」 「芥子毒气这种化学武器不仅仅是对生物有着极大的杀伤力,对自然环境也同样如此。」 「一枚泄露的芥子气炮弹,最少能使方圆五公里的植被、土壤都遭到污染。」 即将到来的三年自然灾害,本就让未来的北大荒开垦计划有着极高的难度,若是再出现芥子气炮弹泄露的情况,那未来北大荒能否顺利完成开垦任务,都得加上一个问号! 一旦北大荒开垦失败,那未来得死多少人? 建国至今,人民遭遇的苦难已经够多了,如果可以的话,陈然是真心不想再看到这片土地出现生灵涂炭的状况。 之所以第一时间赶回农场,陈然的目的就是向周铁山发出预警。 周铁山经历过抗美援朝,知道吃不饱饭的严重性,更知道这次组织交给自己的任务有多重要。 可他不理解的是,为什么陈然会这么肯定,那些日军遗留的芥子气炮弹会发生大规模的泄露? 「陈然,你最起码得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担忧吧?」 怀疑得有证据,要不然的话,就光凭着陈然一句话,就撒出大把的人手进山找遗留的芥子气炮弹,那农场的日常工作还怎么进行? 陈然闻言,立马就给出了他的推断。 …… 第87章 关键人物 「周场长,我不是在杞人忧天。」 「我既然敢这样说,就一定有我的理由。」 当着周铁山的面,陈然便将先前自己与张冬根一块截获了一份加密电码的事情告诉了对方。 他解释道:「那份加密电码之所以能够从日军基地发出来,极大可能就是有人闯进了日军基地,然后重启了基地的发电机。」 「芥子气炮弹泄露的可能性很小,可周场长,万一是人为大规模地投发芥子气炮弹,对林子里的生态环境搞破坏呢?」 在老林子里活跃的不是土匪就是敌特,若是发现日军遗留的芥子气炮弹的是那些特务的话,真就很有可能会发生陈然所说的这种情况! 伟人说过,在战略上要蔑视敌人,但在战术上,要重视敌人! 周铁山知道开垦北大荒的重要性,知道马上就会有自然灾害发生,难道那群特务就不会意识到这一点? 陈然的提醒,直接就让周铁山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你小子,可真是我的福将啊!」 不将那群狗特务给打倒!未来北大荒的开垦任务势必会遭遇严重的阻力! 意识到这一点,周铁山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 他说道:「对了,先前的人贩子案,说不定也和这事有关联。」 之前刘家屯有孩子被人贩子拐走,这案子虽说是在陈然的帮助下破掉了,可之前被拐走的孩子却是一个都没找回来。 对刘老蔫的审讯一直持续到了现在,甚至都还没问出那群孩子究竟被拐到了哪…… 那群被陈然干掉的人贩子就是国军的溃兵,周铁山有理由怀疑,那些被拐走的孩子,都被他们带进山里去做实验了。 绝不能让这群特务的计划成功,周铁山心中这个念头愈发强烈。 可越是这样想,他就越头疼! 日军基地藏在了深山里,那群特务更是一个比一个藏得要严实,自己就算是把整个农场的人全都撒出去,也不够使的啊…… 知道这群特务想要搞破坏,可要如何把他们给揪出来,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无奈之下,周铁山只得向众人询问:「都发表发表意见吧?」 「周叔,您也太看得起我们了……」 张明辉倒是想帮忙出出力,可问题是,他这才刚听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让他想个办法将日军的秘密基地给找出来,那未免也太难为他了。 李思琪也好,刘志强也罢,对这件事都是没有过多的头绪,倒是赵晓燕有了一些想法。 「我觉得现在的情况,挺像我们四个先前狩猎那只猞猁的。」 日军秘密基地藏在了深山里,特务们也藏着不冒头,不就和此时的情况一模一样吗? 回忆着陈然之前的教导,赵晓燕便沖陈然问道:「队长,遇到这种情况,我们是不是可以想办法把那群特务给引出来?」 自己找不到那藏在深山里的日军基地,那群特务肯定知道啊。 只要能够逮到那些特务,就必定能顺藤摸瓜找到深山里的日军基地。 赵晓燕的脑子确实灵泛,见她知道举一反三,陈然便鼓励道:「你接着往下说。」 赵晓燕点了点头,继续道:「要想将这群特务引出来,咱们最好就是弄清楚他们究竟想要什么,又或者说,他们究竟会害怕什么。」 「可是……他们究竟想要什么呢?」 李思琪闻言,一脸积极地高高举起了手:「这群狗特务最想要的,就是让咱们过不好日子!」 农场先前也遭遇过几次特务搞破坏的情况,这帮缺德带冒烟的傢伙,不就是奔着这个来的么? 李思琪说到了重点,但却不够一针见血。 这时候,只见白桦眼前一亮。 她兴奋道:「陈然哥,那群特务贼心不死,一直都在搞破坏,这日军基地的芥子气炮弹就等于是他们的秘密武器,不到关键时刻,他们肯定不愿意暴露这张底牌。」 「如果我们想办法制作出假象,让他们以为这张底牌即将暴露了,那他们肯定就坐不住脚了,对不对?」 白桦一针见血,直接说出了这群特务最害怕看到的情况。 陈然一脸欣赏地冲着白桦点了点头,旋即便沖周铁山说道:「周场长,要将这群特务引出来,其实办法也挺简单的。」 「他们不是不希望咱们知道山里藏着芥子气炮弹,不希望咱们进山去找日军的秘密基地么?那咱们直接就来一个反其道而行之。」 「咱们可以通过演戏的方式,来制造出一种假象,让他们意识到,藏在山里的日军基地马上就要藏不住了。」 「演戏?怎么个演法?」 「队长,需要我们帮忙吗?」 该如何引出藏在暗地里的特务,陈然貌似已经是有了法子了,见他说要演戏,众人皆是异口同声地问了起来。 「放心,演戏的事,我自有安排,你们就不需要操心了。」 知道大伙都想在这件事上尽一份力,可如何演戏,又如何将那群特务给引出来,确实是用不上他们。 具体该如何引蛇出洞,陈然已经制定好了大概的计划,但要正式实施,还需要一位关键的演员出场才行。 陈然冲着周铁山就说道:「周场长,这个计划要正式实施,我还缺一个人,所以需要你这边帮我运作一下,从牢里先把一个人给放出来。」 「牢里放出来一个人?你想放谁出来?」 若是真能将那群特务给揪出来,别说是放一个人了,放十个都成啊! 见周铁山迫不及待地问着自己究竟是谁,陈然嘴角斜起,道:「倒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你就赶紧和县公安局打了一声招呼,让他们先暂时将我二叔和二婶给放出来就行了。」 「你二叔和你二婶?」 周铁山倒是对陈然这个奇葩的二叔有一定的了解。 对方貌似先前还是红星公社的会计来着。 可他又能和特务扯上什么关系? 实在是猜不透陈然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但出于对陈然的信任,周铁山马上就开始运作了。 就这样,被关了好几天的陈德忠夫妇二人重见天日了。 …… 第88章 「酒后吐真言」 「警察同志,我保证,保证以后再也不胡乱告状了!」 被公安同志从局子里放出来,陈德忠前脚还信誓旦旦打着包票,结果等人一走,连着就沖公安局大门啐了好几口的唾沫星子! 「狗日的!你们都给我等着吧!」 被连着关了好几天,陈德忠可以说是一点教训都没涨。 他依旧固执地认为,自己在这种事上没有任何的过错。 对,没错,他确实是诬陷了陈然。 可那又怎么了? 自己儿子被老虎咬死了啊!作为一个父亲,用点极端的手段给儿子主持公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那些县里的领导,还有这群公安局的公安,简直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一脸不服气的他,想到这几天被关在公安局里过的苦日子,顿时就更加生气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当下伸手就要摸裤腰带! 见他竟然还有胆子沖县公安局撒尿,陈德忠媳妇吓得差点当场晕过去! 她使着吃奶的力量生拉硬拽,这才把人给带离了县城。 两人靠着一双腿硬生生走回了鹰嘴屯,一路上的劳累终于是让陈德忠顾不得再去咒骂了。 可回到家,老娘委屈的哭诉,就再一次让这个失意的公社会计燃起了心中的怒火! 「这他娘的,也太没天理了!」 老娘为了救自己出局子,被县政府的领导噼头盖脸骂了一顿。 他们不近人情也就算了。 怎么眼睛还这么瞎? 他陈然是抗日英雄的后人? 简直就是放屁! 那些姓吕的当年跟着日本鬼子去挖金矿了,这是整个鹰嘴屯都知道的事! 「娘,你放心,当儿子的,指定不能让你受了委屈!」 赵卫国也好、王青山也罢,肯定都是收了陈然的好处,这才帮着陈然一块编瞎话的。 决心拆穿陈然的谎言,为自己老娘出一次头,陈德忠刚回到家,连歇息都没歇息,换了身衣服就上赵卫国家去了。 「赵卫国,在家不!」 一路马不停蹄来到赵卫国的家外,陈德忠驻足在青砖围墙下,扯着嗓子喊了半天屋里头都没人答应。 「有没有人在!没人吱声我可就进去了啊!」 他见赵卫国家院门虚掩着,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见依旧是没人答应自己,便推门走进了院里。 进到屋里,陈德忠这才明白为啥自己在外头喊了半天都没人应。 原来赵卫国正一个人在屋里喝闷酒。 「赵卫国,这酒是陈然送你的吧?」 「你们狼狈为奸,合起伙来欺负我老娘,是不是真以为我陈德忠不是公社会计了,就能随便你们欺辱了?」 陈德忠也算是没忘记他过来的目的,他沖赵卫国质问、找着对方的麻烦,想着对方要是敢翻脸,那自己就和他拼了。 可哪晓得,正独自一人借酒浇愁的赵卫国听到陈然这个名字,却是第一反应就吐了一口唾沫! 「我呸!以后别在我面前提陈然这个名字!」 ? 这是什么情况? 陈德忠还是头一回见赵卫国这么讨厌陈然,意识到两人之间应该是闹矛盾了,他立即一屁股就在赵卫国身边坐了下来。 「赵卫国,咋回事啊?你和陈然关系不是挺好的么?这语气到底是啥情况啊?」 趁着赵卫国喝多了,说不定自己能从他嘴里套出实情来,陈德忠一脸嘘寒问暖的关怀,伸手就在赵卫国后背轻轻拍打了起来。 「呕!」 结果这一拍打,一身酒气的赵卫国直接就吐了陈德忠一身! 「我草!」 陈德忠从公安局被放出来,为了祛晦气刚换的衣裳啊! 这一身黏糊糊的呕吐物噁心得他直反胃! 他这会哪还有啥心思套赵卫国的话,站定起身就准备回去换衣裳。 「你……你别走!你……你是陈德忠对不?」 结果没等抽身离开,赵卫国按着他的肩膀,就又把他给按回了凳子上。 赵卫国醉眼惺忪地扯着陈德忠的衣服擦了擦嘴巴,就说道:「德忠啊,你娘的事,我撒谎了,我对不住你啊。」 ! 全程被赵卫国当抹布使,陈德忠正一肚子的火呢! 一听这话,瞬间就顾不得身上这些噁心的呕吐物了。 他急忙问道:「我听我老娘说,你们都说陈然他大外公他们,那些姓吕的是抗日英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英雄?我呸!就是一群替日本人挖金矿的狗汉奸!」 「我赵卫国糊涂啊,为了钱替他陈然撒这种谎!结果回头还被人当用完的尿壶给踹到了一边!」 「德忠啊,我对不住你娘啊,你过来,凑近点。」 果然! 那群姓吕的从始至终都是汉奸! 这一切都是陈然联合着赵卫国他们在欺上瞒下! 决心弄清楚这一切的前因后果,陈德忠立即就凑到了赵卫国的身边。 他寻思着赵卫国让自己凑近点,是担心接下来说的话被其它人听去了呢。 结果这王八蛋,顺势又用自己的衣领子擦了擦嘴巴。 赵卫国打了个嗝,熏得陈德忠眼睛都睁不开。 他说道:「德忠,知道我为啥肯帮陈然撒谎,说他大外公他们是杀日本子的英雄吗?」 「你沖另一边说话!」 「喝醉」的赵卫国显然是没看明白陈德忠这一脸的痛不欲生,他打着酒嗝,就说道:「当年,那些姓吕的离开之前,留下了一份地图,那份地图记录了那些日本鬼子挖金矿的具体地点。」 「呵呵,我还以为我能和王青山他们一块平分那些金子呢,结果这帮王八蛋把我给踢出来了。」 「那个张冬根也不是啥好东西,要不是因为他背景太深,我早去县里揭发他们了!」 赵卫国话说到这,眼皮越来越沉,当着陈德忠的面就直接倒在桌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而陈德忠将赵卫国先前说过话又捋了一遍,很快也弄清楚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说白了,就是陈然利用手上的藏宝图,联合着张冬根与王青山他们,给自己祖上镀了一层金。 再然后,几人嫌多一个人分金子赚得少,就把赵卫国给踢出了队伍。 「陈然这傻子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得知陈然手里竟然还有一张日军的藏宝图,陈德忠愈发地心理不平衡了。 他眼睁睁看着陈然一家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实在是不甘心! 很快,目光落在呼呼大睡的赵卫国身上,陈德忠脑海中就有了对付陈然的办法。 …… 第89章 放弃幻想,准备斗争 「赵卫国,醒醒……」 赵卫国趴在桌上呼呼大锤,陈德忠轻轻推了对方几下,见对方睡得很死,当下便起身摸进了里屋。 他偷摸在里屋翻来翻去,在翻到了一个本子后,打开瞅了一眼,便顺势就藏进了怀里。 趁着没人发现,陈德忠摸出赵卫国的家,第一时间就跑回了家里。 「哎哟,我的儿啊,这陈然也太狠了啊!你可是他的二叔啊,他咋能沖你动手啊?」 陈德忠一身的呕吐物,钱老太乍一眼看,还以为是儿子去为自己讨说法,被陈然给打吐了呢。 见老娘这又哭又闹,陈德忠连忙解释道:「娘,你误会了,这不是我吐的!」 「那是啥情况?你掉粪坑了?」 陈德忠:「……」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 这都哪跟哪啊…… 见老娘直接带偏了话题,陈德忠连忙就将自己刚刚去赵卫国家打听到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啥玩意?这小子手里有小日本子发现的金矿藏宝图?」 钱老太和陈德忠媳妇听闻这个消息,都是一脸的惊讶! 生怕这个消息被别人发现,她们立马就压低了嗓音:「德忠,你确定你没搞错?」 「娘,当初那群姓吕的投了小日本,和他们一块进山去挖金矿了,这不是整个鹰嘴屯都知道的事情么?」 「这件事肯定是真的。」 陈然和自己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再加上小时候又是个傻子,钱老太可以说是打小就嫌弃对方。 这会听说陈然手上有一座金山,顿时大孙子惨死的悲痛就消减了不少。 钱老太腆着老脸,就问道:「儿啊,都说这一家人打断了骨头连着筋,你说咱们要去和陈然他们赔个不是……」 「娘!你想啥呢!」 钱老太话还未说完,就被陈德忠给打断了。 「就陈然那个小白眼狼,你觉得他可能分半点金子给咱们吗?」 「赶紧收起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吧!」 在陈然手里吃的亏还少了? 陈德忠从始至终就没贪图过那一张藏宝图! 儿子惨死在虎口之下,身为父亲的他,只想替儿子报仇! 只要陈然过不好,他心里就舒服! 「娘,铁柱死了,我不可能让陈然这个白眼狼好过!」 「他想靠着这一座金矿翻身?呵呵!门都没有!他就等着被当成汉奸的后代游街示众吧!」 陈德忠此刻疯狂的状态,让他媳妇立马就回想起了前几天蹲笆篱子的痛苦。 当下便劝道:「当家的,还是算了吧,咱们斗不过他们的,别回头又把咱们给整进去了……」 刚被放出来,陈德忠媳妇实在是不想再被抓进去了。 要知道,等着靠这座金矿发财的可不止陈然一个人。 张冬根、王青山,哪个势力不比一个被撸掉的公社会计强? 跟他们斗,指定没好果子吃! 「谁告诉你,我要自己去告状了?」 刚从县公安局被放出来,陈德忠就是头再铁也不可能一点教训都不涨啊。 他当着母亲和媳妇的面,就将那个从赵卫国家顺来的本子给掏了出来。 「陈然手里有藏宝图的事情必须得告状,不光得告状,还得告得满世界都知道。」 「至于用谁的名义去告状,那当然是用赵卫国的啊,你们真当我傻啊。」 凡事留一手,陈德忠当然懂这个道理。 他从赵卫国家里顺走这个本子,为的就是以对方的名义去告状。 这样的话,回头王青山和张冬根他们要报复,那也是报复赵卫国不是? 陈德忠得意洋洋地抖弄着手里的本子,就说道:「待会我就以赵卫国的名义写举报信!」 「明天一早,我要让周遭的屯子、农场,甚至是县里,都知道他陈然的祖上是一群汉奸!他手里有一张日军金矿的藏宝图!」 将举报信撒得满世界都是,回头上头肯定会重视! 到时候,就算是张冬根这个老抗联出面都没用! 那份藏宝图肯定会被上头没收! 铁了心要趁这次机会一次性扳倒陈然和王青山他们,陈德忠的执行力直接就拉满了。 他身上衣服都顾不上换,第一时间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就开始以赵卫国的视角构思起了举报信。 仇恨化作养料,滋养出无尽的灵感!陈德忠洋洋洒洒就将举报信给写了出来! 一封接着一封地抄写,很快,第二天,这封以赵卫国起头的举报信就如病毒一般传播开来了。 日上三竿的时候,累了一宿的陈德忠直接就被媳妇给摇醒了。 「当家的!快醒醒!快醒醒!打起来了!」 昨晚到处撒举报信,陈德忠压根就没睡几个小时,顶着一对黑眼圈的他迷迷糊糊问道:「什么打起来了?」 「陈然和赵卫国打起来了!」 「整个屯子的人都在赵卫国家附近看热闹呢!咱们要不要也一块去瞅瞅?」 如同是打了一针强心剂,陈德忠立马就精神起来了! 他昨晚忙前忙后,不就为了这一出么! 「废话!赶紧把衣服给我!」 匆匆穿上衣服出门,但可惜的是,当陈德忠一家子赶到的时候,扭打到一块的两人已经被屯子里的人劝架给拉开了。 赵卫国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明显在陈然手上吃了不小的亏。 这会被人拦着,依旧是止不住双眼的怒火:「陈然!你个小王八蛋!敢揍我?」 「对!举报信就是老子写的!你大外公他们就是汉奸!卖国贼!你以为撒两句谎就洗得干净吗?」 「你!王青山!再加上那个张冬根,都他娘的不是好东西!你们有本事最好现在就杀了我!」 「否则的话,你们这辈子也别想进山去找日本鬼子的金矿!」 赵卫国挨了陈然一顿毒打,彻底地破罐子破摔了,负责劝架的王青山上去指责了两句,还挨了人赵卫国两脚。 这一副狗咬狗的好戏看得陈德忠内心那叫一个暗爽! 他得意洋洋地冲着老娘与媳妇挑着眉,浑然没注意到,此时在人群之中,还有不是鹰嘴屯的人在默默地看着这一场闹剧。 …… 第90章 浮出水面 陈德忠为了整倒陈然,恨不得将举报信洒向全世界!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因此,这场闹剧的围观者不仅仅有鹰嘴屯的居民,还有不少看过举报信跑来看热闹的人。 人越聚越多,大伙三五成堆,就着陈然手里那份金矿藏宝图就聊了起来。 「你们说,这金矿藏宝图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废话!肯定是真的啊,要不是为了钱,他两能撕吧成这样?」 「听说当年陈然他大外公他们确实是和日本人走了,这事要我说,八九不离十!」 「可惜了啊,这么大一笔财富没捂得住,现在这事被赵卫国闹得满城皆知,我估计,上面肯定会把这藏宝图给没收掉的。」 「本来就应该上交!那金矿又没写他陈然的名字,凭啥让他给占了?」 看热闹的外乡人你一言我一句地聊着,一个矮个男子默默听着周围发生的对话,待到信息收集得差不多了,便主动和身边的本地人搭起了话来。 他以闲聊的语气套出陈然家具体住在哪后,便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悄悄挤出了人群。 一路摸到陈然家院墙外,这个矮个左右顾盼一圈,见周围没人,便轻松蹬着墙,翻进了院子里。 别说是陈然家了,现在整个鹰嘴屯的人都在赵卫国那看热闹。 这矮个趁着这会功夫没人,便小心翼翼地在陈然家里开始了翻墙倒柜。 找了半天,都没找到那标註有金矿位置的藏宝图,矮个正翻着炕上的琴柜呢,就听到院子外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 来人了! 他下意识伸手就去摸别在腰间的手枪! 快步摸到窗户旁,见来人也是翻围墙进来的,这才卸下了心中的巨石。 可以想像得到的是,这日军金矿宝藏的消息彻底扩散开来,怕是还会有更多的贼来光顾陈然的家。 自己大概率是不可能再继续在这翻找了。 趁着那贼进屋的功夫,矮个隐蔽身形便悄悄翻出了院子。 矮个男子名叫李东来,道上有个草上飞的名头,隶属于敌特组织的他这次来鹰嘴屯,为了就是探清这藏宝图消息的真假。 已经大致了解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李东来并不相信那个陈然手里的地图真是什么藏宝图。 大概率,只是陈然祖上比较天真,真以为当年日本鬼子是带他们去挖金矿,这才将日军秘密基地当成了宝藏位置给记录了下来。 若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那这事李东来只会付诸一笑,不会去细究。 可问题是,他不是普通人!他也不是旁观者! 作为党国留在大陆的特工,李东来深知自己的职责有多重要。 他是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场闹剧再继续闹下去的! 万一陈然手里的那张藏宝图指向了组织发现的日军基地怎么办?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绝不能让组织下了这么多久的大棋毁在这种偶然因素上,李东来离开鹰嘴屯,就迅速赶往了县城。 到了县城,李东来悄悄进到一间民居,在确认没人跟着自己后,便又换了一身行头出屋。 他手里拿着洗漱用品,混在人群之中,很快就进到了一间国营的澡堂子。 在售票窗驻足,李东来伸手从兜里摸出一张浸过茶水的老澡票,在检过票后,就进到了里边。 他在简单沖洗过后,便招手叫来了一个搓澡的师父。 「师傅,我这嵴梁骨第三节酸得很,你有啥好招不?」 「有啊!我这有虎骨酒,待会就着酒给你刮刮痧,保证你刮完了一身通透!」 听到对应的接头暗号,李东来满意地点了点头,便让这师傅开始帮他搓澡了。 趁着沖洗身子的水声,他便将自己在鹰嘴屯的发现悄悄告诉了搓澡师傅。 搓澡师傅用搓澡巾给李东来搓着背,便问道:「这件事你怎么看?」 「我觉得这是一个威胁,咱们不能坐视不理。」 搓澡师傅认可地点了点头,现在组织手里最有力的底牌就是那一批芥子气炮弹。 确实是容不得任何的巧合。 李东来道:「我查过了,那个叫陈然的守山人大外公他们当年确实是被日本人给带走了。」 「如果真有这么巧,他们去修建的就是咱们发现的那座日军基地的话,那这件事就棘手了,我们必须插手。」 搓澡师傅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藏宝图应该是被那个叫陈然的守山人给藏起来了,只要这张藏宝图不见了,那事情就没法往下查了。」 先前自己摸进陈然家探查情况,都有其他贪财的人进去偷藏宝图,足以证明现在有很多人都盯上了那封藏宝图。 李东来敢保证,他就算出手,那些公安也不可能会怀疑这事是特务干的。 藏宝图不翼而飞,到时候,政府再想查这事,就彻底成无头苍蝇了。 将自己的计划告诉接头人,李东来的行动申请很快就得到了批准。 「无论那份藏宝图是真是假,你都必须给我弄过来,但光是抢走藏宝图还远远不够。」 「那个叫陈然的守山人,必须死。」 但凡那个叫做陈然的守山人机灵点,他都肯定会将地址给记在脑海里。 为了确保线索能彻底地断掉,搓澡师傅便又给李东来的行动新增了一项指标。 李东来毫不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那个叫做陈然的守山人现在就好比是身怀和氏璧的农民,把他给干掉,估计公安也只会怀疑是有人为了藏宝图採取了极端的手段。 得到组织的批准,李东来搓完澡,回到自己落脚的民居换完衣服,便正式开始了行动。 县政府随时可能会就此事来问陈然要藏宝图,自己担心这事会发生,身怀巨宝的陈然更加会担心。 料定了陈然一定会尽快将这藏宝图给藏起来,李东来在鹰嘴屯附近耐心地候着。 等了足足两天,他终于是等到陈然进山了。 坚信对方一定是进山去藏藏宝图的,李东来一路隐蔽身形跟随。 紧紧跟在陈然身后,很快陈然就停下了脚步。 「果然!」 亲眼看着陈然小心翼翼从怀里摸出一张羊皮地图来,李东来兴奋地差点心脏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 第91章 信仰? 几乎是第一反应,李东来从腰间摸出手枪,就将准星直接瞄准了陈然的后脑勺! 但在瞄准过后,他却没扣动扳机。 这里离着鹰嘴屯并不远,若是擅自开枪,枪声说不定会带来其他不必要的麻烦! 要杀陈然,方法多得是! 他没必要急着现在就动手! 「等先确认了藏宝图的真假再动手。」 陈然的住处李东来已经摸清楚了,要想彻底灭口,他完全可以等到天黑之后,趁着陈然睡着的时候再悄无声息地把他给干掉。 心中定下了计划,李东来便将手枪给收了起来。 他躲在暗处耐心地等候着,一直到陈然挖坑将那藏宝图埋下,做完记号离开后,才正式走出来。 快步来到陈然先前挖坑的位置,李东来找到陈然做的标记,第一时间就开始了挖掘工作。 sto??9提供最快更新 说实话,他还挺希望陈然手里这张地图真的记录有金矿的。 要真是这样的话,不仅没有了危机,组织日后的活动经费还能得到补充。 怀着这样的期待,李东来挖掘工作干得那叫一个如火如荼! 可不知道那天杀的陈然究竟是挖了一个多深的坑,李东来累得浑身冒汗,都没挖出陈然埋在里边的藏宝图。 「我就不信了!我今天挖不出来!」 亲眼看着陈然埋的藏宝图,没理由自己来挖,这藏宝图能像人参一样长着腿跑掉。 李东来卯足了劲挖,汗都不知流了多少。 突地,身边就有人关心地问了一句。 「哥们,你是不是在找这张羊皮子?」 「诶!」 对对对! 这就是先前陈然埋的那张藏宝图,累得心态都快崩溃的李东来看到有人从身后递来了藏宝图,那叫一个兴奋! 但下一瞬间,一股钻天的凉意就直从尾椎骨冲到了天灵盖! 坏了! 作为一名专业的特工,李东来竟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近了身! 意识到危险逼近,李东来第一反应就要去摸枪! 可一只手才刚刚摸到腰间的手枪,身后,一把手枪就直接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别动嗷,我这枪要走了火,死的可是你。」 陈然出言警告的同时,顺势就下掉了李东来的枪。 「行了,转过身来吧。」 李东来听到陈然开口,这才敢动。 他举着手缓缓地转过身来,目光看到陈然身后那一个个身穿制服的公安后,心中那仅存的一丝反抗意图瞬间荡然无存。 什么藏宝图,整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 一个引蛇出洞的局! 组织的计划究竟是怎么露馅的,李东来不得而知,但经过专业训练的他,深知此刻最要紧的事是什么! 有关组织,有关计划,必须断在自己这! 否则的话,自己的家人必定会遭到疯狂的报复! 有了自杀的念头,李东来第一时间就採取了行动! 他下颚用力,就要将藏在牙齿后的致命毒药给咬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然出手了! 他一个大比兜直接就扇在了李东来的脸上! 这一个大嘴巴子扇得李东来双眼金星直冒!紧跟着,他整个人就被陈然一拳直接给打昏迷了过去。 昏迷并未持续多久,很快,拔牙的剧痛就让李东来再次睁开了眼来。 藏在后槽牙用于自尽的毒药已经被陈然给取了出来,意识到等待自己的结局是什么后,李东来瞬间就破防了! 「我让你杀了我!听不明白吗!」 「你吼那么大声干嘛?」 特意设的局,好不容易钓上了鱼,怎么可能一点信息都没挖出来就把人给杀了。 陈然无语地瞥了李东来一眼,就说道:「我告诉你,想要让你害怕的事情别发生,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你知道的全给吐出来。」 「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信仰!」 被俘的李东来还试图和陈然讲信仰,陈然反手就又是一拳给对方打晕了过去。 「你们的信仰,就是用孩子试验化学武器?你们的信仰,就是要砸了新中国的饭碗?」 「可笑!」 也就是这傢伙还有一点利用价值了,要不然的话,陈然都有当场宰了对方的冲动。 他这反覆虐李东来的功夫,后面的张彪带着人就迎上来了。 「陈然,你能不能下手轻点?」 人要打死了,可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知道这件事有多重要,张彪此刻看李东来的眼神,比疼媳妇还疼! 「赶紧把他给铐上!」 不止一次和这些特务打过交道,张彪很清楚接下来的审讯工作有多重要。 他必须要在特务组织起疑心之前,将这个特务的嘴巴给撬开! 「陈然,多的我就不说了,人我就先带走了。」 接下来一分一秒都至关重要,急着回去立即展开审讯工作,张彪让手下的人压上了李东来就要离开。 「张队长,等等!」 结果这时候,只听得陈然突然叫住了自己。 张彪不解问道:「陈然,还有其他的事吗?」 「张队长,车上应该还能多坐三个人吧?」 「哦!你瞧我这记性!」 被陈然一提醒,张彪一拍脑门,立即就想起刚被放出来没几天的陈德忠夫妇了。 当即就让手下的公安同志去陈德忠家上门了。 就着陈然手里那份藏宝图为由,上门的公安同志说想请陈德忠一家配合调查陈然成分的问题,陈德忠二话不说,立马领着一家人就出了门。 「同志,你既然来找我,那我肯定就会配合你们的工作!」 「我跟你讲,陈然是绝对有问题的!有问题的不仅是他,还有你们县公安局的那个张……张?张队长?」 陈然这回肯定是完犊子了,陈德忠还想着要顺带把那个关了自己好几天的张彪也给整垮呢。 结果一家人跟着两个公安出了鹰嘴屯,转眼就看到了正笑眯眯盯着自己的张彪。 陈德忠冒了一身的冷汗,下一刻,那副久违的手铐就再次铐在了自己的手上。 「陈德忠,需要我提醒你,你为什么会被抓吗?」 陈德忠一脸的欲哭无泪。 他当然知道自己为啥会被抓。 可问题是……自己明明顶着赵卫国的名头写的举报信啊! 他们不去抓赵卫国,来抓自己? 自己就有这么好欺负吗? …… 第92章 李东来的反击 等于是外出放了个风,陈德忠转眼就又被关进了局子里。 夫妇两外带上家里的老娘再次进宫,这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小目标,算是被他给提前达成了。 回到县公安局,张彪便立即展开了对李东来的审讯工作。 作为保密局秘密培养的潜伏精英,李东来曾在高雄的「龙山特训营」接受过专业的特务训练。 该营地教导的内容以美式情报战术为主,其中还结合着大量日本遗留的「间谍技巧」。 这所谓的间谍技巧,就包括有如何在被俘的情况下,应对敌人的审讯。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李东来大概率是在这一科拿了高分的,连着两天近乎不合眼的审讯,他竟然都没吐露一个字。 这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张彪再加上一众领导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要知道,时间可不等人! 李东来的同伙还等着他的回馈呢,这要长时间攻克不下他,那帮隐藏在暗处的特务必定是会警觉的! 万一他们狗急跳墙,提前激活了那批化学武器咋整? 张彪也好、包括周铁山在内的一众领导也罢,都不敢想这事要真发生了,会是个什么后果! 「陈然,你有啥好办法没?」 靠着陈然布局,县里才顺利逮住了这个特务,张彪心想,说不定陈然能想出办法将李东来的嘴给撬开。 「张队长,我尽量试试吧。」 对审讯工作并不算擅长,陈然也不敢打包票自己能攻克李东来这块硬骨头。 在张彪的授意下,陈然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进到审讯室,便直接坐在了李东来的对面。 「咱两聊聊?」 从被捕到现在,李东来一个字都没说过,全程就和一个哑巴没有任何的区别。 但陈然的出现,却是让他出现了改变。 他抬起头看着陈然道:「呵呵,你觉得就凭你,能撬开我的嘴?」 作为一名经过专业训练的特务,李东来对于自己这次被捕是相当不服气的。 他无法接受自己栽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守山人身上! 而这,也正是他终于开口的原因。 不服气的他,在试图用这种方法对陈然发起反击! 他要向包括陈然在内的一众敌人证明自己的能力! 只要自己在这场审讯中屹立不倒,那就足以证明,这些傢伙能够抓住自己,只不过是运气比较好罢了! 「我来猜猜你打算用什么招吧。」 「给我拍个合照,然后威胁我,如果不老老实实合作,就把我已投诚的消息散播出去,对不对?」 后世的影视剧与文学作品中,确实是有很多类似的劝降桥段,陈然见李东来一见面就把这条路给堵死了,顿时就知道这傢伙有多难缠了。 他问道:「之前你被我抓住,吼着让我杀了你,不就是你在害怕家人被连累么?」 「怎么?现在无所谓了?」 李东来的家人都在那座岛屿上,试图用拯救他家人作为条件来交换他招供几乎是不可能的。 陈然知道这一点,因此,此刻的询问只是单纯的聊天。 对此,李东来很快就接话了。 「我说过的,不要低估我们的信仰。」 李东来能被上级空投到大陆潜伏,其对组织的忠诚是无比狂热的。 对,没错,在被捕那一刻,他确实是紧张过家人的下场,可经过严格洗脑的他,心中还有更加重要的东西。 那就是他的信仰。 自信陈然在自己这套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李东来骄傲道:「陈然,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一名精英中的精英,我光凭一双眼睛,就能看穿你说的话是真是假,你觉得,你有资格来审讯我吗?」 「一眼就能看穿我说的话是真是假?」 「你有这么厉害?」 李东来在特训营培训时,教官中就有美国cia的精锐,测谎这项技能他确实是无比精通的。 有意在陈然面前炫技,将自己丢掉的尊严给夺回来,李东来嘴角斜起,便挑衅道:「不信你就试试呗。」 很乐意和李东来玩一场测谎游戏,陈然笑着点了点头。 当下就接下了对方的挑战。 陈然道:「我今天早上进山去下了几个夹子逮兔子。」 「假话。」 通过对陈然微表情与语气进行判断,李东来迅速给出了答案。 陈然笑着点了点头,便再次开口道:「我是开着农场场长周铁山的吉普车来的县里。」 「真话。」 李东来再次给出自己的判断。 接下来,陈然又连着说了好几句话,李东来都猜对了真假。 这光凭着一双眼睛就能看穿说话真假的技能,直接就把围观的一众人等给看呆了。 这个敌特确实是有两把刷子,怪不得他被抓的时候会那么不服气…… 「怎么样?还想玩吗?」 在自己的眼里,陈然几乎没有秘密可言,他的一切阴谋诡计自己都能轻易看穿! 试问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要怎么和自己玩? 此刻的李东来虽说是戴着镣铐,但他的嵴樑却是挺直的。 他知道,在这一场与陈然的交锋之中,他已经赢了! 他李东来没有辜负校长,也没有辜负小蒋先生对自己的栽培! 一番炫技后,李东来心想陈然肯定是没心情再和自己浪费时间了,可哪晓得,这游戏才刚刚开始。 被李东来用蔑视的神情打量着,很快,陈然便再次开口了。 他嘴角斜起,道:「我不是陈然。」 ? 陈然在干嘛? 这一句话,哪怕是三岁的小孩子都能看出来是在撒谎啊…… 他不是陈然? 那他还能是谁? 在审讯室外站着的张彪一听这话脑仁都开始犯疼了! 他是真不知道自己刚刚究竟是咋想的,竟然会期望一个完全不懂审讯的小白能攻克像李东来这样的精英特务! 「哎,去把陈然叫出来吧……」 再让陈然将这场游戏玩下去也只是白白浪费时间,张彪无奈地嘆了口气,就准备再亲自审一审李东来。 「队长!不对劲!」 可受到吩咐的手下却并未立即去叫陈然。 见对方一脸惊讶地指着审讯室内,张彪下意识就往里看了过去。 接下来的一幕,直接就震惊了他的世界观! 面对陈然这明显到不要再明显的谎言,李东来竟没像之前那样直接揭穿! 他瞳孔微缩,一脸震惊地冲着陈然道:「你没撒谎,你……你到底是谁?」 …… 第93章 陈然的阳谋 所有人都看出了陈然这是在撒谎,可唯独是那个一眼就能洞穿真伪的李东来将这话信以为真了。 一瞬间,审讯室外一片譁然! 大家互相彼此对视着,好一会才确认这一切不是自己因为过度劳累出现的幻觉。 「这……这什么情况?」 「这个特务是不是在故意逗陈然玩?」 「看着不像啊?他难道精神出问题了?」 谁也搞不懂眼前这一幕究竟是怎么回事,陈然在演哪一出,这李东来又在打什么算盘,但好在,很快陈然又再次开口了。 只见陈然一脸淡定开口道:「我既不是陈然,但又是陈然。」 ? 既不是陈然,但又是? 这一句话前后矛盾,谁能相信陈然在说真话? 张彪等人猜不透陈然究竟在干什么,然而让他们无法理解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从特务营毕业至今,李东来在测谎、判断其他人说话真假这一块向来都是屡试不爽的。 可谁能想到,他竟在同一个人身上翻了两次车! 这一句话从逻辑上就是错误的,可自己依照往常的判断,却得出了陈然在说真话的结论! 一定是被连着审了两天,自己的身体吃不消了,这才得出了错误的判断,不死心的李东来连忙要求道:「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马上!给我再说一遍!」 陈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当下按照对方吩咐,便再次复述道:「我既不是陈然,但又是陈然。」 「之所以会这样说,原因很简单,我来自未来,六十多年后的未来。」 在特训营的时候,那名来自美国cia的教官曾说过一句话,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在撒谎的时候,不留下任何的破绽。 李东来将这句话奉作真理,并且也做到了比那个美国教官还擅长寻找他人说谎时的破绽。 可此刻,陈然却狠狠打了他的脸! 这傢伙,竟做到了在撒谎时,不露出任何的破绽! 「你在撒谎!」 头一次给出了和自己测谎技巧得出结论不一样的答案,向来自信的李东来此刻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三观已经开始崩塌了。 感受到这一点,陈然毫不犹豫,就继续起了自己的进攻。 「你知道我说的都是真话,李东来,现在一个洞彻未来六十年光阴的未来人坐在了你面前,你难道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你就不好奇,你的信仰,你心中那所谓的党国大业能否实现吗?」 又是真话! 又是他妈的真话! 李东来此刻就像是出现了bug的机器人,如果他是接电的,估计这会脑子就该冒烟了。 过去的经验告诉他,陈然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可问题是,他的每一句话又是这么地离谱! 离谱到三岁小孩都不会去相信! 到底该不该信他说的话? 李东来一时间无法做出判断,可若真是有一个洞彻未来六十多年的未来人站在自己面前,又有谁能忍得住诱惑,不去问自己好奇的问题? 「你在撒谎!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会相信!出去!我拒绝和你对话!」 最终,信仰战胜了贪慾,李东来通红着双眼,他瞪了陈然一眼后,便死死用双手捂住了耳朵。 而这,正是陈然愿意看到的一幕。 已然在这场心理攻防战上占据了上风,陈然不顾李东来的抗拒,便再次开口了。 陈然道:「马上新中国就会迎来长达三年的自然灾害,在这场灾难中,你们的敌人,哦对,也就是我们,会因为天灾死不少的人,甚至有些地方,还会出现易子而食的现象。」 虽说是捂着耳朵,但陈然的话李东来该听的一个字也没漏掉。 在听到这一席话后,他不由得惊讶地松开了手。 他本以为,陈然会借着这所谓未来人的幌子,来向自己传达悲观的未来的。 可显然他没有这么做…… 看出陈然没有撒谎,李东来眼中不由得就涌现出了期待。 他不受控制问道:「后来呢?」 陈然道:「因为这场灾难,担心吃不饱饭算是彻底刻在咱们中国人的基因里了,在后世,吃饭了没会成为大伙见面的招呼语,你说好笑不好笑?」 「至于这句招呼语的回答嘛,我也可以告诉你,所有人都是一个标准答案,吃饱了,你呢?」 「北大荒在未来会成为北大仓,它会成为咱们中国人最牢固的饭碗,为了吃饱饭这个目标,无数的国人精锐站了出来,你知道在未来,咱们国家的储备粮占全球储备粮的多少吗?」 「一半,到那个时候,我们已经不再需要去想谁来养活中国这个问题了,我们想的是,中国如何养活世界。」 陈然描绘的这一幅蓝图无疑是在场所有人都愿意看到的,为了实现这一目标,大伙愿意付出任何的代价。 可李东来却不在大伙之中。 他极力地想要否决掉陈然刚刚描绘的一切! 可无奈的是,身为测谎专家的他却又找不出任何陈然在撒谎的迹象。 「你!在!撒!谎!」 在信仰的支撑下,李东来依旧嘴硬地否认着陈然所说的话。 他冷笑道:「养活全世界?你们得到过世界的认可吗?」 李东来所谓不得到认可,显然是在说有关联合国的问题。 对此,陈然立即给出了回应。 他笑道:「十三年后,你们引以为傲的合法席位会迎来它真正的主人,需要我告诉你投贊成票国的数量吗?」 「哦,对了,然后再过四年,你所谓的信仰,你心中的那尊偶像会正式倒塌。」 「与世长辞,懂什么意思吗?」 「经济、军事、国际地位,你所认为不可能的事,在未来,我们都会一一克服困难做到。」 「说到经济,你想知道未来你们岛上的人均gdp被谁超越了吗?」 …… 陈然话语连珠,直接在李东来心中掀起了一阵阵的滔天巨浪! 他在潜意识里已经相信了陈然真就是来自于未来的未来人。 这一幅幅波澜壮阔的蓝图从陈然口中道出,再加上有关蒋先生的死讯,突地,李东来不受控制就在心中冒出了一道疑问。 若这一切都是真的的话…… 那他所谓的坚持与牺牲,还有任何的意义吗? 李东来虽说是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案,但通过他脸上的表情,陈然已经得知了结果。 所谓信仰,在陈然看来,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心。 李东来这个满身绝技的特务,显然还没达到这种高度。 「你的所谓信仰,不过是旧时代的一口棺材,棺材就该埋进土里,听明白了吗?」 …… 第94章 求死 坚持下去彻底没有了意义,这一场心理攻防战结束后,李东来已经看不到未来在哪里了。 ??????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至此,他所谓的信仰彻底被陈然碾碎。 估摸着,用不了多久就会妥协了! 无比清楚地知道这一点,陈然便不在对方身上再继续浪费时间了。 他起身出了审讯室,下一刻,便被一群人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小子,可真行啊?」 李东来这么难啃的一块硬骨头竟真就被陈然给拿下了,张彪见面便是兴奋地给陈然来了一拳。 「快和大伙说说,你小子究竟是咋做到的?」 李东来为何难审? 原因就在于他这一手神乎其神的测谎能力。 你无论怎么吓唬他,他都能看穿你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在这种前提下,试问审讯工作还怎么进行? 「陈然同志,讲讲吧。」 陈然能将李东来这种高手骗到找不着北,这能力真是没谁了。 大伙都是一脸期待看着他,希望他能多传授一点经验。 「你们这一个个,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能够看得出大伙都很热情,说实话,陈然也很想将自己的经验给分享出来。 可问题是,他真没用什么阴谋诡计啊。 一切都是光明正大的阳谋,他在审讯室所描绘的一幅幅蓝图,那都是未来切切实实会发生的! 陈然道:「如果你们真想从这场审讯中学到一点东西的话,那我只能告诉你们,这一场所谓的心理攻防战说白了,就是在比我和李东来的信仰谁更坚定一些。」 「从结果上来看,无疑是我赢了他。」 「但你若真想说我忽悠了李东来?我是不认可的。」 「就我个人而言,我是无比坚信我方才在审讯室内所描述的一切会发生的。」 「同志们,只要咱们肯努力,美好的事物就一定会到来。」 只有李东来那种自信到极致的偏执狂,才会如此地迷信他的测谎能力。 包括张彪在内,在场的一众人等当然不可能会相信什么所谓未来人的鬼话。 但陈然刚刚所说的那一句话,却是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陈然同志说得没错,只要咱们肯努力,美好的事物就一定会发生!」 未来的中国,能屹立在世界之巅吗? 或许陈然刚刚所说,只是为了攻克李东来攻防信口胡诌的,但此时此刻,一枚名为信仰的种子,却是悄无声息地种进了所有人的心田。 李东来这个特务看不到未来,但他们可以。 对他们而言,那些垦荒的拖拉机发生的轰鸣,读书的学生们背诵的课文,在工人手下翻腾的纺织机,就是未来的心跳! 没有耽误太长的时间,在冷静了一阵子后,李东来就彻底决定妥协了。 他依旧是一如既往的骄傲,只愿意和陈然进行对话。 故而陈然便再次回到了审讯室。 陈然开门见山道:「说说你的条件吧。」 被陈然彻底完虐,李东来这个曾经的精锐特工眼里已经没有任何的光了。 他苦笑道:「我可以告诉你,藏有芥子气炮弹的日军秘密基地的具体位置在哪。」 「但你要是想让我供出潜伏在东北的整个特务组织,我做不到。」 并非是不想配合张彪他们的工作,李东来之所以说他无法供出整个特务组织是有原因的。 他解释道:「我们之间都是单线联繫的,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可能你们对组织成员的了解都比我要多一些。」 李东来并不知道保密局往东三省投放了多少特务,也不知道有多少特务从解放战争胜利后,就此进入休眠期藏在了这片白山黑水之间。 他之所以能够知道日军遗留的化学武器藏在了哪,其原因也很简单。 他被组织派往大陆潜伏,最终的任务就是激活日军遗留的化学武器,制造重大公共危机并嫁祸给新政权。 从而煽动民众不满,以实现反攻的计划。 有关日军秘密基地,其坐标具体在哪,就是他李东来带过来的消息。 李东来已经不再期待信仰的新世界了,此刻他满脑子就一件事。 他要用手底下这份情报,换到他应得的报酬。 「我只需要你告诉我日军基地具体坐标在哪就可以了。」 特务肯定是要除的,但干事总得分个孰轻孰重。 陈然也好,张彪也罢,都很清楚一件事。 当务之急,是尽快剷除那批极具威胁的日军遗留的化学武器。 陈然开口道:「说出你的条件吧。」 「有烟吗?」 李东来没有第一时间进行谈判,而是突然转移了话题。 见他已经妥协,张彪很是爽快就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在有人帮忙点燃了烟后,李东来当着所有人的面,仅仅用三口,就直接抽完了整根烟。 他不是在享受尼古丁带来的镇静,更像是想用尼古丁来压制即将产生的恐惧感。 烟雾缭绕下,李东来黯淡的双眼定格在了陈然身上。 「你如果能够接受像我一样正规的训练,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一名无比出色的特工。」 突然由衷地称赞陈然一句,李东来可以说是在为接下来的谈判加码。 甚至,他肯投降,就是看中了陈然的能力。 李东来很快就开口了。 他说道:「我的条件很简单,一,你得亲手杀了我,二,你必须亲口答应我,将潜伏在大陆,在东三省的特务组织给连根拔出来。」 李东来不想死,可他心中也很清楚,无论是哪一边,都不可能会希望看到自己还活着。 他这一辈子都在为党国尽力,对得住校长,也对得起毛局长和小蒋先生,可唯独是父母家人,一直都在不停地亏欠。 他不期望自己还能有机会回到台北去父母膝下尽孝,但最起码的,他得在生命的终点,给父母家人留那么一丝生的希望。 自己死了,潜伏在这片土地上的整个特务组织被连根拔起了,相信父母也就安全了。 李东来在心中为这些年自己的亏欠默默道过谦后,那双如鹰隼一般的眼睛便再次恢复了神采。 他目光炯炯有神,再次认真看向了陈然。 「在我面前发誓吧,发誓在我死后,你一定会尽心尽力,将潜伏在东三省的特务组织给连根拔起。」 「你最好别撒谎,你知道我的能力的。」 …… 第95章 陈然被抓了 李东来提出的条件算是相当合理了,陈然没有任何不答应的理由。 他当着李东来的面,便竖起了手指:「我陈然对天发誓,在你死后,我一定尽心尽力,竭尽可能将潜伏在东三省的特务组织给连根拔起。」 「如若违背此誓,我陈然不得好死。」 陈然所说每一句话都是发自真心的,因此,李东来也没看出任何撒谎的迹象。 想到父母应该不会被自己给连累到了,他内心的亏欠终于是得到了一丝的慰藉。 但有一些事实,却是自1952年就空降到东三省的他不知情的。 自1956年毛局长病逝后,小蒋先生便展开了对原军统派系势力的清洗行动。 所有大陆籍的高层都被系统性地调离,换成了本省籍的蒋系亲信。 不单单是高层,像李东来这样的特务也遭受了同样的待遇。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身为过河卒的他们,但凡家中有任何大陆籍贯的亲属,也已经被打上「不忠诚」的标籤了。 权利更迭的背后总是布满血腥的,像李东来这样的特务,哪怕再尽心尽力,为所谓的党国大业发光发热,他们那些扣押在岛上的家属也大概率不会有太好的下场。 算是陈然的怜悯吧,他并未将这讽刺的结局告知对方,当着对方的面发过誓后,陈然便开口道:「你要我发的誓我也发了,现在你也该展示一下你的诚意了吧?」 李东来点了点头,当下就说道:「把地图给给我拿来吧。」 要来地图,李东来第一时间就用笔在图纸上圈出了一个位置。 「你们想要找的日军基地,就在这个位置。」 陈然闻言,第一时间就凑上去看了一眼。 日军秘密基地距离挺远,从鹰嘴屯出发,少说得走四到五天的时间。 甚至,这还只是直线距离所需要的脚程。 要知道,山里路况可不是什么大马路,林子里的情况很复杂,路有可能走不通,又或者会出现猛兽拦路的情况。 意外随时都有可能会发生,要真想去找这座日军基地,最好是先确认出一条安全可靠的路线来。 现成的导游就在眼前,陈然心想既然有关日军基地的线索是李东来带来的,说不定他就知道具体路线该怎么走。 他连忙问道:「如果我们要去找这座日军基地,具体路线该怎么走?」 对此,李东来迅速给出了答案。 他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陈然的质问,丝毫没让李东来有任何不好意思的地方。 他解释道:「我的任务,是将这一份情报传达给林魈,具体有关秘密基地的安保工作并没有交到我的手里。」 特务组织不是什么能者多劳的地方,管得太多,知道得太多的人往往死得最早,李东来自空降到东三省后,都只是老老实实完成上级交代的具体任务。 甚至到现在为止,他都从未去看过那座日军基地到底长啥样。 看得出来李东来不像在说谎,陈然点了点头,便问道:「林魈是谁?」 林魈是东北山林精怪传说中的一种精怪,而并非人名,李东来摇了摇头,就说道:「林魈是代号,他就是整个潜伏在东三省的情报组织的真正掌权者。」 李东来所在的特务组织等级分明,每一个特务都只能和自己的上线进行联繫。 到目前为止,林魈究竟长啥样,李东来甚至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或老或少,唯一知道的点就是这个人藏得很深。 并且十分可怕! 能从李东来嘴里套出的线索也就这些了,陈然尽可能地再多问了对方几个问题后,便将后续的审讯工作交给了张彪来进行。 最后,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张彪便也从审讯室内走了出来。 「怎么样?李东来的要求,你打算怎么帮他完成?」 处决掉李东来,不仅仅是为了兑现对他的诺言这么简单。 陈然呼了口气,说道:「李东来的死,最好是做得像是一场意外。 「只有这样,才不会让暗地里的特务起疑心。」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陈然开口解释道:「我开车来县城的路上,不慎撞死了人,而这个人,正好就是李东来。」 「而我,也会因为这件事,被你们抓进公安局里。」 李东来死于意外的车祸,而自己这个手里有日军藏宝图的人也被关进了监狱,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那群特务希望看到的情况就已经达成了。 对他们而言,自己已经不可能再进山去找什么所谓的宝藏金矿了。 而等到他们将注意力从自己身上挪开之后,被关押的自己,也正好能趁着「坐牢」的功夫,悄悄去探一探那座日军秘密基地的底。 这样处理,确实是不太可能会打草惊蛇,认可了陈然的计划,很快,「肇事」撞死了人的陈然就被铐着银手铐给关进了公安局里。 大概是「命运」的安排吧,肇事后失魂落魄的陈然好巧不巧,就被安排进了陈德忠所在的同一个班房。 ? 已经又被关了好几天的陈德忠鬍子拉碴的,一脸的颓废,在看到陈然被送进牢房里,他那双黯淡无光的双眼顿时就有了神采! 「卧槽?老天爷,你……你真的听到我的祈祷了?」 就因为陈然,自己这已经是二进宫了! 这几天被关在牢房里,陈德忠几乎是啥事都没干,整天除开睡觉,就只在干一件事。 他无比虔诚地向老天爷祈祷,一定!一定要让陈然也尝一尝他所体验到的痛苦! 说实话,陈德忠是没太指望这一点贡品都不上的祈祷能起到任何作用的。 可他哪想得到啊? 老天爷竟然这么给自己面子! 还真就把陈然也给送进了监狱里! 反覆揉了好几遍的眼睛,确认自己就是没看错之后,陈德忠强行按捺着心中的激动,就在六神无主的陈然身边坐了下来。 他一脸虚伪地嘘寒问暖道:「陈然,你……你这是咋了?你咋也被关进来了?」 想着陈然说不定也是和赵卫国一样被踢出局了,被张冬根给整进局子里了,可陈德忠哪想得到啊,真相甚至比他期待的还要劲爆十倍百倍! …… 第96章 报应啊! 尽管在极力克制,可陈德忠依旧是藏不住眼中的期待。 在他的「嘘寒问暖」下,一脸颓废的陈然立马就抬起了头来。 那是一双充满了绝望的眼睛! 陈然面无血色的模样,就仿佛他已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深渊一般。 陈德忠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跳瞬间犹如擂鼓! 他咽了口唾沫,心中期待愈发旺盛了起来:「陈然,快……快和二叔说说,你到底是咋了?」 「二叔,我……完了……」 「我的下辈子彻底完了……」 ? 完了? 下辈子彻底完了? 陈然竟然落魄到这个地步了? 陈德忠一脸的不敢置信! 陈然现在不是混得风生水起吗? 县里的领导都认识他了,红星农场场长甚至还将自己的座驾,那辆吉普车都借给他开了。 而且这小子还马上就要结婚了啊? 「陈然,你别慌,究竟是发生什么了,你快仔细和二叔说一说。」 陈然这辈子都完了,对于陈德忠来说,那简直是天大的喜讯! 他迫不及待想要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大概是难得有一个人愿意倾听,陈然一脸悲伤,就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告诉给了陈德忠。 陈然道:「二叔,周铁山不是将他那辆吉普车暂时借给我开了么,我……我闯祸了……」 「我在开车来县城的时候,不小心将人给撞死了,我杀人了,我下辈子肯定完蛋了。」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见陈然竟是犯了这样的死罪,陈德忠瞬间就在内心深处疯狂吶喊了起来! 爽! 实在是太爽了! 陈然这小子平常不是喜欢开着那辆吉普车瞎嘚瑟吗? 现在好了吧? 出事了吧! 命运的天平终于是开始往自己这边倾斜了,陈德忠心中积压了多天的委屈与不甘瞬间一扫而空! 他眼眶泛出泪水,仰着头就往天上看了去。 「铁柱,我的儿啊,你可以闭眼了,你真的可以闭眼了!」 儿子若是看到陈然落得如此悽惨的下场,一定会很高兴吧? 「陈然,告诉二叔,你大概要关多久?」 连续在陈然身上栽过多次跟头,陈德忠心中虽然无比兴奋,但还是没有去干半场开香槟的事。 他必须得确认清楚,陈然这辈子都没希望被放出去了才行! 「二叔,你听不明白吗?我说我完了,我杀人了,你觉得我还有可能放出去吗?」 陈然嘶吼着回应道,别说是陈德忠了,其余牢房里的人都知道,他陈然下半辈子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下半辈子都要在监狱里度过?大侄子啊,你下场这么惨,二叔我……二叔我……哈哈哈哈哈!」 「二叔我踏马的很开心啊!」 「哈哈哈!陈然啊陈然,你踏马的也有今天啊?」 「你踏马的活该啊!」 自己为什么会从堂堂公社的会计沦落为阶下囚? 不就是因为他陈然给害的吗! 见陈然彻底没有了翻身的希望,陈德忠立马就不装了! 他无比癫狂的,就开始了对陈然的奚落。 「陈然啊陈然,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在监狱里等死吧!」 「我告诉你,你被关进来了,那我肯定也就离放出去不远了!」 自己是因为诬告陈然才被关进来蹲笆篱子的,现在陈然都已经成杀人犯了,周铁山也好,张彪也罢,还可能继续护着陈然吗? 显然不可能啊! 陈德忠敢拿自己的性命来赌,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被公安局给放出去! 等到自己被放出去后,一定要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媳妇和老娘! 抱着这样的期待,很快,陈德忠又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熬过了几天。 这几天,陆陆续续有犯人被放出去,陈德忠苦等着,终于是有警察来他们牢房前了。 「陈德忠,你可以出狱了。」 警察的通传对于此刻的陈德忠而言,那就是世间最美妙的仙乐! 见自己终于是能够重见天日了,陈德忠兴奋得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吶喊! 他并未第一时间冲到牢房门口,立即跟着警察出去。 抱着幸灾乐祸的阴暗心理,陈德忠冷笑着直接站在了陈然跟前。 「陈然,你不妨猜一猜吧,我出狱后会干什么?」 「我告诉你,我儿子的仇,我会一点一点和你们家算清楚的!」 出去后该干什么,陈德忠已经趁着这几天蹲大牢想清楚了。 他必须为死去的儿子讨回公道! 别的不说,回到鹰嘴屯后,他首先就得把陈然他们家的房子给霸占了! 这都是陈然他们家欠自己的! 故意在临走之前将这一打算告诉陈然,陈德忠为的就是搞陈然的心态。 他得意地看了陈然一眼后,便头也不回朝着打开的牢房大门走了过去。 「陈然,二叔就不陪你了嗷!」 倒霉了这么久,终于是到了触底反弹的时刻了,陈德忠坚信,自己踏出公安局后,接下来的一切都必定是顺风顺水! 「你干什么?想越狱啊!」 可尴尬的事情立马就发生了。 没等一只脚踏出牢房,陈德忠就被公安同志给拦住了。 ? 被推着回到了牢房里,陈德忠人都懵了。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就说道:「警察同志,你这啥意思啊?」 「刚刚不是你亲口说的吗,你说陈德忠可以出去了啊?」 自己这几天可老实得很! 除开沖陈然的伤疤上撒盐之外,可没干过任何出格的事情! 陈德忠心想解释完后应该就没问题了,可哪晓得,他再次尝试着往牢房外走,就又一次被公安同志给拦下来了。 「陈然!你在干什么!」 「我让陈德忠出狱,你瞎凑什么热闹啊!」 ? 我踏马就是陈德忠啊! 以为这警察是因为牢里光线太暗认错人了,陈德忠还想让对方好好认认呢。 结果那警察目光往身后一撇,就再次开口了。 「陈德忠!」 「到!」 前两天还一脸颓废,几乎和死了一样的陈然在听到陈德忠三字后,生龙活虎就喊了一声到。 陈德忠见这架势,哪还能不明白这到底是咋回事。 这尼玛,也太猖狂了吧? …… 第97章 金蝉脱壳 一个人开车撞死了人,按理来说,他应该是要在牢里蹲着,为他的过错赎罪才对。 可就因为他有关系,上面有人,他就能顶着别人的名字出狱,堂而皇之地躲过法律的制裁!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这合理吗? 这样的司法系统真的健全吗? 如此阴暗的官官相护,未来国家真的还有希望吗? 陈德忠,这个鹰嘴屯被革了职的公社会计,此刻就像是一个心怀天下的哲学家。 在这一瞬间,脑海中涌现出了无数个对新中国未来的担忧与疑惑。 大概是老天爷的怜悯吧,他心中的这些不解与困惑,在下一秒就得到了回应。 只见陈然在公安同志的带领下,大摇大摆地走出牢房,就沖陈德忠摆了摆手:「陈然,二叔就不陪你了嗷!」 ? 「我去你妈啊!」 「畜生!都是畜生啊!」 无能狂怒的陈德忠,其不甘的怒吼瞬间就在监牢里回荡了开来。 但可惜的是,就这几天的时间,关在附近牢房里的犯人都已经陆续被转移走了。 陈德忠心中的委屈与不甘,只能够说给老鼠听了。 之所以要让张彪将自己安排进陈德忠的牢房,然后再顶着他的名字出狱,陈然当然不是故意在搞对方的心态。 他这个人纯粹得很,之所以这样干,只是为了不惊动那些特务罢了。 让那群特务以为自己还在牢里关着,如此一来,自己就能趁着他们松懈的时候,进山去调查那座日军基地了。 被公安同志带出了牢房,很快,陈然就被张彪秘密送出了县城。 汽车一路驶过了鹰嘴屯,很快,就停在了一处无人的山沟沟。 「陈然哥!」 「队长!」 提前收到了陈然今天就会出狱的消息,白桦,再加上张明辉他们已经全副武装地在这等候多时了。 见陈然被张彪送过来了,一伙人第一时间就围了上来。 「陈然哥,你都瘦了。」 尽管知道陈然坐牢只是在演戏,但白桦这几天也依旧是没怎么睡好。 反覆确认,见陈然除开瘦了一些外再无任何异样,她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当下一伙人便聊起了正事。 只听白桦道:「陈然哥,进山要准备的东西,我们都已经备好了,但是合适的嚮导……不是那么好找。」 进山去侦查日军遗留下来的秘密基地,任务最大的难点就在于大伙都不认路。 山里危机四伏,到处都有猛兽出没,哪怕你知道那座日军基地的具体坐标在哪,也没那么简单就能顺利抵达目的地。 哪条路能走,哪条路又有猛兽出没,走哪又能尽可能地节省时间,这些不是光靠着一张地图与指南针就能得出答案来的。 陈然也好,白桦也罢,两人都未真正深入过小兴安岭。 因此,要想顺利完成这次的侦查任务,最好还是能够找到一个能真正带路的嚮导。 在陈然进去的这几天里,白桦也好,张冬根也罢,都在尝试找一个靠谱的嚮导。 但由于时间紧促,再加上这事又不宜大肆宣扬,因此,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 陈然不死心地问道:「那山里的部族呢?有没有试过和他们联繫?」 「试过了……」 白桦嘆道:「陈然哥,你也知道,山里的少数民族向来都是居无定所的,张老爷子试过去联繫鄂伦春族的猎人,但他们已经搬走了。」 张冬根常年在黑市那一块做买卖,与他交易的不仅仅是周遭屯子的居民,还有深山里的那些少数民族的猎人们。 他们常年在深山里打猎,对山里的地形十分熟悉,要担任嚮导那肯定是没问题的。 但可惜的是,最近这段时间,他们并未从山里出来。 不光如此,距离最近的那些鄂伦春族人也都搬走了。 「陈然哥,现在怎么办?」 那些少数民族的猎人要在山里生存,少不了要出山补给一些日常的必须用品。 若是不着急的话,倒是能等他们出山和张冬根做买卖后,再僱佣他们来当嚮导。 可问题是…… 这件事真的不能再往下拖了。 那批芥子气炮弹每多一天在那群特务手上放着,未来开垦北大荒的任务就会多一分的危险! 陈然无奈地嘆了口气,便说道:「没功夫再这样等下去了,咱们必须尽快出发。」 为了掩人耳目,陈然在牢里已经浪费了好几天的时间了。 他肯定是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 目光落在张明辉他们身上,陈然道:「怎么样?你们几个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要不要参加这次任务?」 进山侦查那批化学武器,光是沿路的野兽就会带来不少的危险。 可张明辉他们几个,却是没一个害怕的。 「队长,咱们未来的工作不就是干这个嘛。」 「对啊,咱们的职责与任务,就是为农场后续在北大荒开垦做好侦查工作,这路就该由咱们去探啊!」 「就是!没路,那咱们就靠双腿趟出来一条路!」 张明辉和刘志强几个热血青年,要真是一遇到任何困难就缩头的怂包,那也不可能能在未来成为一方大佬。 见张明辉几个谁都没有退缩,陈然满意地点了点头,便称赞道:「行!你们几个都是好样的,也算是没辜负我对你们的一番期望了。」 「既然都不怕苦不怕累,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这一次深入小兴安岭前去侦查那座日军基地究竟会遇到什么麻烦,陈然也不得而知。 甚至,自己和白桦他们,还能不能有命从里边走出来都是一个未知数。 陈然在临出发之前,便将张彪给叫到了一旁。 「张队长,有件事可能需要拜託你一下。」 「我和白桦不在的这些天里,你帮我和王书记打一声招呼吧,让他尽可能地照顾一下我娘和我妹妹。」 为了确保这次的行动不会让那群特务起疑心,到目前为止,吕青禾都还不知道陈然坐牢的真相。 能够想像到母亲现在有多伤心,对此,陈然是心怀愧疚的。 可为了她的安全与任务的保密性,他只能这么做…… 陈然由衷地希望,这次最好能从日军基地里带回来一些让母亲高兴的消息。 …… 第98章 敲打 一切准备就绪,送别了张彪后,陈然带领一众队友便正式启程了。 他们出发的地点距离鹰嘴屯和刘家屯都不是很远,因此,这起初的路走得都还算是轻松。 除开路上深厚的积雪给行进带来了一定的困难之外,就再无其他的麻烦了。 这种安逸感渐渐就让刘志强他们开始产生错觉了。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队长,不对啊?我咋感觉这么轻松啊?这也没啥必要找嚮导啊?」 这一路上,一没遇到难走的山路,二又没碰到任何的野兽袭击,刘志强越走就越觉得,这种强度甚至还比不上他们这几天每天都在坚持的十公里越野跑。 他们提前知道了要进山去搜寻日军秘密基地的任务,一个比一个兴奋! 为了不在这次任务中拖后腿,除开陈然要求的那十公里越野跑外,他们每一个人都还给自己添加了各种各样的训练项目。 如此重视的准备工作,结果迎来的却只是这样的强度…… 四人在所难免,就开始有了一些心理上的落差。 「咋的?你们四个嫌轻松了是吧?」 四个队友飘了,想要上上强度,陈然身为队长,当然得第一时间满足他们。 当下停下脚步,一手举着取暖用的火把,就将自己与白桦背着的行李给卸了下来。 「我和白桦的行李,接下来由你们四个背。」 「啊?」 这一路走得确实是比想像中要轻松,可要知道这轻松也只是相对的说法而已啊。 几人现在可是身处小兴安岭的原始森林中,还是在冬天! 谁会愿意再多背一份行李啊? 「队长,能当我没说过这话么……」 「你觉得呢?」 刘志强瞬间就有些后悔自己那嘚瑟的发言了。 四人在他的坑害下,当下一脸苦逼就把陈然和白桦的行李给背上了。 看得出几人都是不情不愿,陈然立马就又开口了。 陈然顺手就冲着不远处一颗雪松指了过去:「你们都给我好好瞅瞅那颗雪松,看看上面有什么?」 四人一路上都是跟着陈然和白桦在行进,浑然没注意过周遭的环境。 这会被陈然提醒,这才开始留意这一点。 顺着陈然手指所指方向望去,这才发现,在那颗雪松上有人用刀刻下了记号。 「为什么这一路走得会无比轻松?你们真以为没有嚮导啊?」 这一路走过来,都有标记好的记号在为众人引路,这才是为何这一路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与障碍的真正原因! 众人被陈然开口提醒,这才意识到了这一点。 「不对啊,队长?」 「这和你让我们多背行李有啥关联?」 心中膨胀的念头被陈然这一顿敲打,确实是削弱了不少,可问题是,这引路的记号,和四人给你陈然和白桦当牛马也不挨着啊? 「咋的?你们脑子就不能稍微转个弯了是不是?」 「这记号哪来的啊?山里的特务巴不得你们去找他们,给你们刻上的?」 这一路行进的过程都是由白桦在带路,她虽然没说出来,但陈然却是发现了这一路沿途的记号。 张明辉等四人以为的一路轻松无比,那是人白桦花了多少精力才探出来的一条路啊? 「陈然哥,实在是找不着嚮导了,所以我就试着自己趟了趟路。」 「至少这样,咱们前半段路能走得稍微轻松一些。」 白桦本意是不愿让众人知道这件事的,在她的潜意识里,她既然是陈然的媳妇,那就有义务帮忙给这次任务探探路。 见陈然将自己的付出说出来了,她也未邀功,只是一味地解释,为何她要做这些准备。 白桦帮着陈然说话道:「再往里走,环境会更加恶劣,哪怕是有指南针,也可能会迷路,陈然哥之所以说你们,也是希望你们能够摆正态度。」 「这趟旅程比你们想像中要危险,陈然哥不希望你们会出事,我也一样,希望你们能够多理解。」 小兴安岭原始森林遍布山石深涧、荆棘灌木,再往里走,就连白桦和陈然也都不认识路了,若是四人一路都是这样吊儿郎当的心态,会有什么后果可想而知。 身为队长,陈然有必要及时敲打他们,让他们随时保持好警惕。 同时,陈然让他们负责背行李,也是想要通过行动告诉白桦,她的所有付出,自己都是看在眼里的。 「白桦同志,对不起。」 「队长,我为我的态度向你道歉。」 所谓的轻松,不过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罢了,意识到这一路的轻松都是白桦耗费数倍精力探出来的路后,众人很快就摆正了心态。 一个个都沖白桦道过谦后,很快,刘志强就忍不住又开口了。 「不对啊?队长,我还是有不理解的地方啊!」 白桦同志为这次任务默默付出了这么多,走了无数山路才探出了这样一条安全又可靠的路,大伙替她背着行李,那确实是应该的。 可队长你呢? 这又凭啥啊? 「队长,我们替白桦同志背行李我认,可你的行李,为啥也要我们来背啊?」 张明辉闻言,也反应了过来。 连忙附和道:「队长,对啊?凭啥啊?」 「凭啥?」 陈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没有立即解释这个问题,而是转而问了两个糙汉子另外一个问题:「你两都没处过对象吧?」 ? 自己处没处过对象,和队长你偷懒有啥关系? 刘志强和张明辉都点了点头后,就立马催了起来:「队长,你别转移话题啊!」 「哎……你们能不能用你们的小脑瓜想一想啊?」 陈然真不是有心打击着两个单身汉,见两人一脸的不服气,便问道:「人白桦同志作为我的未婚妻,她能忍心看着我背那么重的行李吗?」 「她看到我受苦受累,她会不会心痛?」 「那我问你们,白桦同志作为这次任务的头一号功臣,你们难道能忍心看着她心痛吗?」 「按照这个逻辑,你们是不是应该替我背行李?」 「回答我。」 ? 强词夺理! 这绝对是强词夺理! 张明辉和刘志强两个单身汉猝不及防,就被陈然塞了一嘴的狗粮! 正要继续抗议呢,突地不远处的林子里就传来动静了! 当下,顾不得再聊天打诨,一伙人第一时间就进入了戒备的状态! …… 第99章 暴乱 积雪覆盖的密林里,一阵躁动突地响起! 陈然条件反射一般就握紧了手里的莫辛纳甘。 他目光顺着躁动声往密林深处望去,但除开晃动的枯枝外,什么也看不到。 近乎零下三十度的低温让众人呼吸都凝结成了白雾,四周安静得异常诡异,甚至连鸟叫声都没了。 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很快,一声尖锐的鹿鸣声便撕裂了寂静! 紧随而来的,是如雷一般沉闷的滚滚蹄声! 眼瞅着一只驯鹿从雪林中窜了出来,张明辉顿时一阵惊喜! 他这几天一直都在练枪,见这么大一只驯鹿从林子里窜了出来,当下就将枪口沖那驯鹿瞄了过去! 还想着打死这一只驯鹿能给大伙加加餐呢,结果下一刻,眼前出现的一幕,就瞬间让他石化在了原地! 紧跟着那只驯鹿后,又是二十余头驯鹿从林子里沖了出来! 它们双眼充血,鹿角上挂着冰棱,横冲直撞下,一颗碗口粗的松树竟如筷子一般,就被它们轻松给撞断了! 「这……」 「还愣着!快躲开!」 暴动的驯鹿群太过壮观,张明辉一时间失了神,被刘志强一声怒吼下,才及时反应了过来。 他差点被鹿角挑中,狼狈地滚进雪堆里,这才躲开了横冲直撞的鹿群。 「赵晓燕!你没事吧!」 驯鹿群直接冲散了队伍,赵晓燕被陈然一把拽到岩石后,才勉强捡回了一条命。 惊魂未定的她,见随身携带的药箱被鹿蹄踏碎,纱布和药品散落了一地,下意识还想要去捡,结果瞬间就遭了陈然一阵噼头盖脸的怒斥。 「疯了吧你!给我好好在这躲着!」 药品是用来救人的,而不是为了它去送死的! 陈然怒斥过后,赵晓燕终于是晃过了神来。 她点了点头,当下便不敢再去操心那些药品了。 其余人也不知是否还安全,陈然见赵晓燕暂且没什么大碍,当下就开始朝天鸣枪! 枪声震落树梢积雪,鹿群受到惊吓,暂时被逼退,视野不再被阻挡的陈然立马就发现了四散的队友们。 张明辉和刘志强一拨,白桦则是带着李思琪躲在了一颗巨木后。 四人看样子都未被这暴动的驯鹿群给伤到,方才的枪声虽说是暂时逼退了鹿群,但一头受伤的母鹿却因此被激怒,低头就沖白桦与李思琪沖了过去! 几百斤的驯鹿冲刺威力巨大,两人若是躲不开,后果会是怎样可想而知! 所有人都在为两人捏一把汗,好在是白桦临危不乱,她目光第一时间就冲着不远处地上一根燃烧的松枝看了过去。 这是此前众人赶路时,用于取暖的火把,白桦顺势一踢,就将那根燃烧的松枝冲着那头母鹿踢了过去! 火焰与热浪砸在了那头母鹿的脸上,滚烫的灼烧感瞬间就逼停了它! 它的前蹄扬起一片雪雾,刻在基因里对火的恐惧让它立即转身就逃窜开了。 「都没事吧?」 驯鹿群被枪声驱赶,迅速就逃离了现场,雪地上横七竖八全是蹄印,有惊无险的一队人马迅速就聚集到了一块。 在陈然的关怀下,众人皆是摇了摇头。 「队长,我现在腿肚子都还在抽筋……」 刘志强瘫坐在树根下喘气,他一边锤着小腿就问了起来:「这也太险了,咋突然跑出来这么多野生驯鹿啊?」 刚刚那群驯鹿疯得就跟日本轰炸机似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一脸的心有余悸。 对此,陈然很快就给出了答覆。 「这可不是野生的驯鹿。」 先前的暴乱太过突然,但陈然却依旧记得所见的景象。 他明显地看到了那些驼鹿的脖子上都挂着铃铛。 拇指大小的铃铛舌上錾着古怪花纹,像是某种兽类的獠牙咬住月亮。 陈然目光在狼藉的现场搜寻着,很快就在一处树杈上找到了一个卡住的铃铛。 铃铛风一过就会伶仃作响,众人围过来一看,白桦率先就认出了这铃铛的由来。 她沖陈然解释道:「陈然哥,这是鄂伦春族的熊神图腾!」 「我小时候听我爹和我讲过,他们部落的萨满会给部族驯养的驯鹿挂上这样的铃铛,据说是能够辟邪。」 「辟邪?」 众人听到白桦的解释,皆是摇了摇头。 「这不是封建迷信么,要真能辟邪,刚刚那群驯鹿能疯成那样?」 要这铃铛真能辟邪,大伙就不会遭遇刚刚的危险了,众人对这铃铛能辟邪的说法都是嗤之以鼻。 陈然闻言却是摇了摇头,他在现场搜寻,很快就在地上发现了几道银灰色的绒毛。 这绒毛和家里养的那五只小白狼十分相似,顺着那群驼鹿冲出来的蹄印继续探寻,很快,陈然又有了新的发现。 驯鹿冲出来的林子里,散落着好几块桦树皮。 树皮上都用兽筋捆着风干的鹿茸。 陈然道:「这群驯鹿应该是鄂伦春族用来运货的,之所以这群驯鹿会暴乱,大概是遇到狼群了。」 听到陈然的推理,白桦顿时眼前一亮。 在进山之前,她与张冬根都在想办法找能够帮忙当嚮导的人。 期间张冬根就试着联繫过山里的鄂伦春族。 白桦兴奋道:「陈然哥,应该是山里的鄂伦春们出来换东西了。」 驯鹿是需要人来驱赶的,这群驯鹿不可能凭空在这出现,既然能够撞见驯鹿,那么也就证明,附近肯定还有鄂伦春的族人! 估摸着,出山的鄂伦春族人很可能是遭遇到狼群了,白桦当即就建议道:「陈然哥,咱们快顺着蹄印去帮他们吧。」 再往里走,就是白桦和陈然都不熟悉的深山了,正愁没一个嚮导带路呢,这突然出现的鄂伦春族驯鹿瞬间就给了众人希望。 「大伙都抓紧跟上我。」 时间不等人,也不知道那驱赶驯鹿的鄂伦春人能否顶得住狼群的袭击,陈然当下带上一众队友,就沿着驯鹿来时的蹄印开始了奔袭。 一路狂奔,很快,一阵绵长的狼嚎声便传进了陈然等人的耳朵里。 …… 第100章 战斗民族 顺着狼嚎声的指引,队伍在齐膝深的积雪中跋涉,身边的白桦林逐渐就化成了黑压压的针叶迷宫。 虽然还未撞上狼群,但紧张的氛围已在众人心中彻底渲染开了。 大伙每一步都踏得无比小心!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生怕再遇到了像刚刚驯鹿暴动一样的危险。 「陈然哥,你听,狼嚎声越来越近了!」 白桦手中握着五四式手枪,紧贴着陈然提醒道。 陈然点了点头,他眼神锐利如鹰,扭头便沖自己的队友吩咐道:「大伙提高警惕,狼群应该就在前方了。」 「张明辉,刘志强,你两负责警戒后方,防止狼群包抄。」 「是,队长!」 先前暴动的驯鹿群让大伙吃了不小的亏,这会即将遭遇群狼,谁也不敢大意! 两人迅速应声回答,便调整位置形成了防御的阵型。 伴随着狼嚎声愈发清晰,众人终于是穿过这片针叶林,来到了一处开阔地。 视野变得广阔,众人很快就看到了一对正在被恶狼围攻的鄂伦春夫妇。 两人穿着极具鄂伦春族特色的狍皮服,此刻正以长矛与弓箭奋力抵抗着狼群的攻击。 从他们的动作就能看出他们已经是有些力不从心了,情况十分危机!陈然连忙喝道:「快!我们上!」 话音一落,陈然迅速架好手中的莫辛纳甘! 伴随着一声枪声,一只扑向鄂伦春族夫妇的灰狼瞬间倒地不起! 嗷呜! 狼群见到有新的敌人加入,顿时变得更加狂暴了起来! 几只恶狼非但没被这枪声吓跑,反倒咆哮着朝陈然他们扑了过来! 「都注意节约子弹!尽量瞄准狼的要害!」 陈然边开枪边提醒队友们道。 队伍在进山之前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子弹虽说是不缺的,但未来的任务还会遭遇怎样的战斗,谁也说不准。 这子弹自然是能省则省! 紧随陈然之后,白桦也跟着开枪了。 她手中的五四式手枪不断响起,每一枪都能准确命中目标! 经过陈然的悉心教导,她的枪法已经变得愈发精准了。 张明辉和刘志强等四人也没闲着,他们手中的步枪不时响起,为远处那队鄂伦春族夫妇提供着火力掩护。 两人见来了援兵,顿时士气大振,挥舞着长矛与弓箭,也与狼群展开了肉搏战。 战斗异常激烈,枪声与狼嚎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了整个山谷! 陈然等人凭藉着精准的枪法和顽强的斗志,渐渐就稳住了阵脚。 狼群被他们猛烈的火力压制得暂时后退,但它们并没有放弃进攻! 相反,它们见强攻不下,便开始寻找机会,试图从侧翼和后方发动突袭了。 「大伙小心!狼群要发动总攻了!」 在一声声悽厉的狼嚎下,狼群分成几个小队,从不同方向就朝陈然等人扑了过来! 「稳住阵型!不要慌乱!」 并不是头一次和狼群打交道,陈然较之身边的队友,要镇静不少。 他迅速开枪击毙了几只沖在最前面的恶狼,目光便第一时间开始搜寻狼王的位置了。 很快,一只体型庞大的灰狼王就映入了陈然的眼帘。 见这傢伙不断发出嚎叫声,指挥着狼群的进攻,陈然低声便沖白桦道:「白桦,你注意掩护我,我去解决那只狼王!」 「陈然哥,你小心!」 在白桦的掩护下,陈然迅速调整位置,藉助树木与岩石的掩护,很快就到了一处能狙击狼王的高地。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准星瞄准了白狼王的额头,毫不犹豫就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狼王应声倒地! 它的倒下仿佛给狼群带来了巨大的震撼,见狼群顿时变得混乱起来,全然没有了先前的默契感,陈然连忙就大声吼道:「快!大伙趁机反击!」 狼群四处逃窜,队友们和那对鄂伦春夫妇纷纷抓住机会,对逃窜的狼群就展开了猛烈的追击。 在两拨人的共同努力下,终于,狼群被彻底击溃了。 被陈然等人救了一命,那对鄂伦春族的夫妇第一时间就迎了过来。 离得近了,众人这才发现,那名鄂伦春族的女猎手竟然还大着肚子。 先前女猎人用长矛应对狼群的英姿还历历在目,意识到对方甚至还怀着孕,张明辉等人顿时对她就更加佩服了。 「队长,我咋感觉,要是人没怀孕的话,都用不着咱们出手?」 「你的感觉是对的。」 靠着最原始的武器,和狼群周旋了这么久,这两位鄂伦春猎人的战斗力确实是相当强悍。 陈然毫不吝啬就给出了自己的认可。 鄂伦春族作为游猎部落的少数民族,毫不夸张地说,他们就是中国的战斗民族! 其民族有多尚武,光是举一个例子就足够了。 1936年东北抗联成立时,鄂伦春族几乎全族青壮年都选择了加入抗联。 这一场战争,将这个民族的人口从一万七千人打到了只剩一千人。 而他们一直坚持到新中国的成立,才重新回到兴安岭大森林。 「汉人朋友,谢谢你们的帮助。」 转眼功夫,这对鄂伦春族的猎人夫妇就到了众人跟前。 两人微笑着,就用不太熟练的汉语沖陈然等人表达了感激之情。 「二位大哥大姐,举手之劳罢了。」 身为队长,陈然第一时间就站出来和两人攀谈了。 他问道:「你们是出山找张冬根老爷子换生活必需品的吗?」 两人常年住在深山里,几乎很少用汉语交流,陈然这一句话,他们仅仅听懂了张冬根三个字。 当下很是兴奋握着陈然的手,便说了一串晦涩难懂的话。 「这……」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顿时全傻眼了。 好在是李思琪第一时间站了出来。 她是学语言学的,听出对方说的是通古斯语,连忙就帮忙翻译道:「队长,他们说张冬根是鄂伦春最信任的朋友,然后问你,是不是也是张冬根的朋友?」 当年鄂伦春族几乎全族加入了抗联,他们会如此信任张冬根,对陈然而言,并不是一件有多意外的事。 见两人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陈然笑着就点了点头:「张老爷子也是我的朋友,本来这次进山,还想托他找你们给我当嚮导的,但可惜的是,你们搬走了……」 李思琪将陈然的话翻译给这对夫妇,当即,两人便用通古斯语解释起了为何会搬走的原因。 这按理说,李思琪应该第一时间翻译给陈然听才对。 可她听完对方的话,却是瞬间楞在了原地。 …… 第101章 朋友 「怎么了?」 这对鄂伦春族的夫妇说了很长一段话,陈然还以为是李思琪也没听懂,这才一直没有回应。 结果问起才知道并非如此。 只见李思琪解释道:「队长,他们确实是出山来做交易的,但是要换的东西却不是日常的必需品。」 鄂伦春族作为游猎民族,常年生活在兴安岭的深山里,偶尔出山,也只是用打猎得来的猎物,和张冬根换一些生活必需品罢了。 但这一次,他们运送一整队驯鹿,将货物带出山来,要换的东西却是众人怎么也想不到的。 在陈然等人困惑的眼神下,李思琪便解释道:「他们打算用货物换一批军火。」 「你说啥?」 大伙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可李思琪却丝毫没有改口的意思。 她一脸肯定地说道:「你们没听错,他们这次出山,就是用货物来和张老爷子换子弹和枪的。」 「他们部族的孩子被山里的土匪给掳走了,对方的装备比他们精良,打不过,所以才被迫搬离了原来的居住地。」 「这次两人出山,就是奉了族长的命令,出来买枪去和那群土匪拼命的。」 鄂伦春族现存的人口数很少,那群土匪将他们部落的孩子给抢走,几乎就等同是要让他们灭族。 也怪不得他们要买枪和对方拼命了。 张明辉等人听完李思琪的解释后,都是一肚子的火。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件事比他们认为的还要更加恶劣。 「陈然哥……」 听到小孩被掳走,白桦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 先前她妹妹白翠就被人贩子给拐走过,事后结合日军遗留化学武器推断,被拐走的孩子很可能就是被那群特务抓进山里去试验化学武器去了。 人贩子案后面被陈然破获,暂时就没再听过有孩子被拐的消息了。 白桦还以为是那群特务消停了呢。 从这对鄂伦春族夫妇的解释来看,显然就是自己天真了。 「这帮狗特务,最好别被我逮着了。」 得知鄂伦春族的部落有孩子被掳走,陈然瞬间就起了杀心! 当年日军侵华,日本鬼子对鄂伦春族实行民族隔离,就曾对他们进行过毫无人伦的细菌实验。 如今抗战胜利了,这等屈辱的回忆应当彻底被封存才对,可谁能想到,同样惨绝人寰的手段,又一次用到了他们的身上。 甚至乎,施暴者还是同为中华民族的同胞。 陈然极力克制,才按下了心中的杀心。 他沖李思琪道:「李思琪,你帮我问一下他们,出了这样的大事,他们为什么不出来找张老爷子求助?」 李思琪闻言,当即就向这对鄂伦春族夫妇问了相同的问题。 对此,两人立即给出了回应。 那名男猎人笑着摇了摇头道:「张冬根是我们的朋友,我们鄂伦春族自己的事,不应该给朋友添麻烦。」 若不是因为那群土匪装备太过精良,恐怕这群鄂伦春族拼到最后一滴血,都不会出来求援。 「队长,这事咱们没理由不管吧?」 能够看出这些鄂伦春族的同胞们都是天性善良的好人,但善良不意味着就能任由他人欺辱。 张明辉几个立即就开始为他们打抱不平了。 进山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侦查日军遗留的那一批化学武器,如今鄂伦春族的同胞们有难,陈然当然不可能不管。 他立马就让李思琪帮自己翻译。 陈然道:「李思琪,你帮我问他两,问他们愿不愿意信任我?」 不是陈然带着队友及时出现,恐怕外出求援的两人就已经葬身狼口了,这问题会有怎样的答覆可想而知。 两人毫不犹豫就用力点了点头,表示出了对陈然的信任。 陈然当即便让李思琪帮忙翻译道:「李思琪,你告诉他们,既然他两愿意相信我们,那就让我们帮他两一块将走丢的驯鹿给找回来。」 「告诉他们,货物不要用来买枪,报仇也好,找回掳走的孩子也罢,我们会帮助他们的。」 李思琪立即将陈然的意思转达给了两位鄂伦春猎人,两人听完还想要推脱,可转眼的功夫,就被陈然握住了手。 「两位同志,朋友有难,要是不站出来帮忙,那还能叫做朋友吗?」 都不需要李思琪开口翻译,夫妇两光是从陈然掌心的温度,就感受到了陈然的心意。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便再次开口了。 李思琪闻言一喜,立即就帮着翻译道:「队长!他两同意带我们去他们的部落了!」 那伙将鄂伦春族小孩掳走的土匪肯定是和特务有关联的,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说不定能将整个特务组织给连根拔出来! 大伙见两名鄂伦春族猎人松口了,都是心中一喜! 当下动身,就准备要顺着驯鹿的蹄印去帮两人将驯鹿给找回来。 结果,还未等一伙人动身,突地不远处就传来了铃铛声。 「陈然哥!快看!」 先前因为狼群遭到惊吓而暴乱的驯鹿竟是结伴又跑了回来! 大伙见到这一幕,脸色一个比一个惊讶。 两个鄂伦春族的猎人见状,立马就解释了起来。 「两位大哥大姐说,他们鄂伦春族驯养的驯鹿都是知道回家的路的,所以就算不用找,他们也是会自己回家的。」 「得……感情是我们自作多情了。」 虽说是没能帮两人将走丢的驯鹿给找回来,但心意好歹是让两人看到了。 待到一队驯鹿全部回来了,两名鄂伦春族的猎人当即带着陈然他们便启程了。 待到暮色像泼墨般染黑林梢时,一伙人便顺利地抵达了鄂伦春族的部落聚集地。 一座座由松枝搭成的窝棚构成了简陋的聚集地,这对鄂伦春族夫妇在部落入口的火把处停下脚步,就转身朝陈然看来了。 依旧是晦涩的通古斯语,李思琪听完后,脸色颇为尴尬就帮忙解释道:「队长,他们说,是否接受咱们得提议,还需要问过萨满的意思才行。」 「萨满?就那个给驯鹿挂铃铛,号称能辟邪的主?」 孩子都被土匪给掳走了,哪还有闲工夫搞什么封建迷信啊…… 别说是张明辉他们了,就连陈然本人,对这个所谓的萨满都不是太信任。 但很快,陈然就被打脸了。 …… 第102章 鄂伦春族的萨满 夜幕笼罩着鄂伦春族的部落,陈然一行人在篝火旁静静地等候着,很快,那对鄂伦春族夫妇便重新折返回来了。 「二位大哥大姐,你们的萨满怎么说?」 一行人第一时间围了上去,见陈然他们问起萨满的意见,那名男性鄂伦春族猎人当下便是抱歉地摇了摇头。 他沖李思琪转述了萨满的原话,李思琪当即就翻译给了众人。 「队长,他们的萨满并不是很乐意将这件事交给外人来处理,两位大哥大姐劝了很久,萨满也只是松口,说愿意见咱们一面。」 好心帮忙,结果却因为封建迷信而吃了闭门羹,张明辉等人顿时就开始有情绪了。 张明辉忍不住抱怨道:「队长,咱们干嘛非得听这个神棍的啊?枪和子弹在咱们手里,咱们直接去找那帮土匪不就行了吗?」 「这就是为啥人不乐意让你这个外人帮忙的原因。」 陈然直接对张明辉的莽撞做出了批评:「张明辉,现在的任务是营救人质,而不是剿匪,你这样莽撞,有想过那些孩子会是什么下场吗?」 绝大多数富豪家庭遭遇绑架,第一选择都是交钱赎人,为什么不选择报警?是因为不信任警察的能力吗? 话肯定不能这样说,更多的原因,还是不信任这世上还会有其他人比自己更加在乎自己的孩子。 绑匪的人性是经不起挑战的,陈然能够理解萨满的不信任。 「一个个都别垂头丧气的,有什么事,等见完萨满再说。」 能否赢得萨满的信任,就看待会的见面了,陈然安抚过队友后,便让这对鄂伦春族夫妇带他们去见部落的萨满。 萨满的帐篷位于部落的中心,四周燃烧着熊熊的篝火,在这对猎人夫妇的带领下,很快,陈然等人就进到了帐篷里面。 帐篷内昏暗而神秘,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兽皮,那位萨满就坐在兽皮之上。 他脸上带着一张奇特的遮面,只露出了一双深邃的眼睛。 「欢迎你们,远道而来的客人。」 萨满的声音低沉有力,仿佛能穿透人的心灵。 听到他的欢迎,陈然等人皆是一惊。 这位萨满竟说得一口流利的汉语! 就在一队人面面相觑时,萨满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终就停留在了陈然身上。 他那双眼睛仿佛能洞穿一切,他开口道:「你…就是陈然吧?」 「队长?」 萨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要知道,来时太过匆忙,又加上语言不通,大伙可从未向那对鄂伦春族夫妇透露过姓名! 他是怎么知道队长的名字的? 难道说,他真能与神灵沟通? 陈然心中震撼不比在场其他人低,但他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萨满大人,是的,我就是陈然。」 「你为什么会认识我?」 这萨满看着自己的眼神说不出的复杂,陈然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压根就藏不住任何的秘密。 大概是为了印证自己的直觉,很快,这萨满就再次开口了。 「我不仅知道你的名字,我还知道你从何处来,鹰嘴屯,对吗?」 陈然:「……」 进帐篷之前,陈然还无比自信,觉得自己能像攻克那个特务李东来一样说服这位鄂伦春族的萨满。 但现在,这种底裤都被人看穿的感觉,瞬间就让他自信不起来了。 这个萨满简直比那个李东来还要恐怖! 「陈然。」 「嗯?」 全程气场都被这位鄂伦春族的萨满死死压制着,见他突然呼唤自己的名字,陈然连忙就应了一声。 萨满道:「你之所以过来见我,是想劝我改变主意,我说的可对?」 陈然尴尬地点了点头。 不太确定自己能否让这位萨满改变主意,但考虑到那群土匪很可能与暗地里的特务有关联,陈然还是试着开口了。 他将一行人进山的任务,以及土匪抓走孩子的目的告诉对方,想着对方知道了生化武器的危害性,说不定就能改变主意了。 可萨满听完了陈然的解释后,却只是不紧不慢地摘下了脸上的遮面。 「队长!」 这萨满摘下遮面,顿时就露出了一张布满疤痕的脸庞。 这疤痕扭曲狰狞,和陈然后世在纪录片看到的那些生化实验倖存者一模一样! 「我当然知道我们的孩子正在遭遇什么。」 生化武器会对人体造成怎样的危害,这萨满压根就不需要任何人向他解释。 因为他自身就是受害者之一。 大概是担心会吓到众人,很快,这位萨满就再次戴上了遮面。 「陈然,之所以不让你们插手鄂伦春族的事,并非是不信任你们。」 「你刚刚自己也说了,那批生化武器若是还在那群特务手里,未来遭难的就是整个东三省,甚至是全中国的人民。」 「难道还有比这更加紧急的事情吗?」 「孩子要怎么救回来,我们部落自己会想办法,你们当务之急,是先完成你们自己的任务。」 最开始拒绝陈然他们的帮忙,萨满就是这样考虑的。 让众人在兽皮前坐下,他便解释道:「抢走孩子的土匪头子叫黑山鹞,之前是山里的猎户,后来勾结日本人当了汉奸。」 「你们要找的那座日军基地,就是他的人在负责看守。」 日军基地具体该如何去,萨满就能给陈然他们准确地指出路来。 甚至,仅凭陈然一队人马,要如何应付黑山鹞安排在日军基地看守的手下,对方也已经帮陈然他们想好了办法。 「三天后,我们的人会带上部落所有的兽皮和草药和黑山鹞交易,尝试换回孩子。」 「黑山鹞这个人生性贪婪,无论他答应与否,都不可能放过这到嘴边的一块肉。」 「到时候,他大概率会将日军基地的守卫也调回来壮声势。」 萨满的计划,说简单一点就是四个字。 玉石俱焚! 他这是要用整个鄂伦春族的未来给陈然他们争取机会。 陈然怎么可能会同意? 他这边正要劝说,突地帐篷外边就传来动静了。 …… 第103章 找上门来了 「不好了!」 突然,帐篷外就传来了躁动! 顺着声音一伙人沖帐篷外看去,先前那对鄂伦春族的夫妇便急匆匆沖了进来。 他们一脸焦急沖萨满也不知究竟说了些什么,萨满当即就站起了身。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萨满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黑山鹞的人找上门来了。」 先前被黑山鹞的人抢走了大批的孩子,鄂伦春族部落被迫迁移了聚居地,谁能想到,仅仅过去了这么久,这帮傢伙便再次找出了他们的聚居地。 萨满一脸凝重地站起身来,当着陈然等人的面,就从帐篷后取出了一把枪。 他熟练地给猎枪填装子弹的动作,直接就看呆了陈然等人。 鄂伦春族全民尚武的印象又一次在他们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跟随萨满一併出了帐篷,可以看到,几乎所有的鄂伦春族人全都被惊动了。 此刻所有人都拿着武器,就等族长和萨满的命令。 只要一声令下,他们下一刻就能抄着傢伙和黑山鹞那群土匪拼命! 「队长,是孩子!」 众人跟随在萨满身边,很快就发现了地上一具孩童的尸体。 尸体是黑山鹞的人扔在部落聚居地门口的,一块带来的还有一封信。 鄂伦春族的族长见萨满赶来,第一时间就将信交给了对方。 究竟是否要和黑山鹞的人玩命,就等萨满的一句话了。 「张明辉。」 「队长。」 黑山鹞的人将孩子的尸体送来鄂伦春族的部落,肯定不止是示威这么简单。 见萨满还在看信,陈然第一时间就将张明辉叫到了身边。 他吩咐道:「你马上去外边侦查一下,对方有多少人,武器配备都给我摸清楚了,记住,千万不要暴露。」 「是!」 张明辉点了点头,立即就去侦查敌情了。 陈然第一时间就与队友们来到了萨满的身边。 陈然焦急问道:「萨满,黑山鹞到底是要干嘛?」 萨满已经看完了随尸体一块送来的信,他面色沉重,解释道:「还是要人,但这次要的是成年的青壮年。」 「他让我们挑出十个身强体壮的男人跟他们去干活,他只给了我们一个小时的时间考虑,如果不答应,他们会再杀一个孩子。」 鄂伦春族已经被黑山鹞那群土匪抓走了大批的孩子了,这回又要来抓成年的青壮年,这究竟是什么目的? 刘志强不解地问道:「队长,难道那么多孩子还不够他们祸祸的吗?」 要真是为了试验那批化学武器的威力,先前抓走的那批孩子就足够了,谁也想不明白这帮土匪究竟又在打什么主意。 正在大伙为此感到困惑时,前去侦查的张明辉就回来了。 「队长,情况很不理想……」 张明辉第一时间就将侦查来的信息告诉了陈然。 黑山鹞为首的土匪,一共来了近百号人,乌泱泱一片正在聚居地外候着。 每个人手里都有枪,甚至张明辉还看到了一台马克沁机枪和几台迫击炮。 「队长,这要打起来,咱们这边肯定占不了任何便宜……」 鄂伦春族的猎人们虽然也有好些把枪,可他们拿的那都是猎枪,最老的那种老套筒,和马克沁比火力? 那就是在找死! 刘志强意识到双方的火力差距,脸色血色顿时全无。 「陈然哥,我不太明白。」 黑山鹞兵强马壮,手里这么多重火力,若真想抓人,为何不直接开火呢? 面对白桦的不解,陈然很快就给出了解释。 他指着周围的鄂伦春族们道:「你看看他们,有谁像是怕死的主?」 黑山鹞要真敢直接开火,鄂伦春族很可能会直接选择和他们拼到最后一滴血。 黑山鹞想必也是清楚这一点,才选择了较为温和的方式。 黑山鹞只是一个深山里的土匪,几架迫击炮,再加上一挺马克沁,很可能就已经是他所有的身家了。 这傢伙把所有家当都拿出来撑场面,就为了抓几个劳工? 这劳工得干什么活,才值得让他下这么大的血本? 陈然思考着这个问题,下一刻,就看到了赵晓燕瞧来的目光。 「队长,他们会不会是想要转移那批化学武器?」 若只是普通的体力活,这一群土匪自己也就能干完了,何苦冒着拼命的危险来找鄂伦春族这样的战斗民族抢人? 除非说,这要干的活是能够要人命的危险工作。 赵晓燕的猜测,瞬间就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估计是李东来的死让那批特务起疑心了。」 李东来的死虽说是处理得像意外,但特务向来疑心重,陈然估计,应该是黑山鹞接到了特务组织的命令,要临时转移走那批化学武器,他捨不得让自己的人去运送那批化学武器,这才来了鄂伦春族的地盘抓人。 「队长,要不咱们去吧?」 双方火力差距太大,打肯定是不可能打的,要这么眼睁睁看着黑山鹞他们将化学武器转移走,之后要再想找,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张明辉和刘志强都不甘心就这么放跑了线索,立即就提出了建议。 「咱们肯定得去。」 好不容易才顺着线索找到了这,陈然亦是抱着同样的打算。 他让队友先等自己一会,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萨满。 「萨满,我不建议你们直接和他们拼命。」 将张明辉侦查得来的讯息告诉萨满,陈然便解释道:「黑山鹞之所以来抓人,大概率是要转移那批化学武器。」 「咱们就算和他们走,他们肯定也不会第一时间杀人。」 「我这边带上我,可以安排三个人和你们一块去,我保证,肯定尽可能将你们的人给平安带回来。」 意识到敌我双方巨大的火力差距,萨满也已经做好了妥协的准备。 在听从了陈然的建议后,他和族长商议了一会,很快便挑选出了六个精壮的男猎手出来。 「萨满,他们不是一共要十个人么?」 加上自己和张明辉、刘志强,这一共也就才九个人而已。 面对陈然的疑惑,萨满立即给出了解释。 「我和你们一块去。」 …… 第104章 绝路 鄂伦春族萨满是除开李思琪之外,唯二一个既会说汉语又会说通古斯语的人。 他能跟随队伍一块出发,陈然也就不需要担心到时候要如何和这群鄂伦春族的战士沟通了。 「陈然,这是我们鄂伦春族的狍皮服,你们抓紧换上。」 黑山鹞要的是鄂伦春族的男丁,若是让他发现有汉人来到了鄂伦春族的部落,保不齐会节外生枝。 萨满在挑选出六名男猎手后,第一时间就又让人找来了三件鄂伦春族的服饰以供陈然他们更换。 趁着换衣服的间隙,陈然第一时间就将三个女队友叫到了身边。 陈然吩咐道:「待会我们跟黑山鹞离开后,我会尽可能地在沿途留下气味信息……」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鄂伦春族作为游猎民族,部落圈养了不少的猎犬,注意到这一点,陈然便让李思琪待到自己离开后,就立即去找鄂伦春族的族长。 让他们发动手底下的猎犬,来追踪大伙的位置。 「白桦,一旦锁定了我们的位置,不要轻举妄动。」 「第一时间出山,去找周场长寻求增援。」 待会跟随黑山鹞他们走,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不可能携带任何武器。 手无寸铁的十个人,要想和近百号装备精良的土匪搏命,那还不如先想一想,下辈子要投个什么胎。 就眼下的情况,陈然根本没法考虑太远。 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尽可能地想办法拖到白桦她们将援兵给带过来。 三人换完了衣物,很快,黑山鹞的人便开始在外头鸣枪警告了。 担心这帮傢伙还会继续杀人,陈然等人卸下武装,第一时间就走出了部落的聚居地。 「都没带武器吧?」 近百号装备精良的土匪一字排开,黑压压好似乌云一般。 那土匪头子大概是担心鄂伦春族的猎人会放冷枪,远远躲在人群之中,第一时间就使唤手下过来检查了。 在确认十个人都未携带任何武器后,黑山鹞便命令手下压着陈然他们出发了。 在浩荡的押送队伍的胁迫下,陈然等人穿过崎岖的山路,很快,鄂伦春族的部落就彻底消失在了身后的林子里。 「停!」 一路上,陈然都在尽可能地在沿途留下气味信息,以供白桦她们后续追过来。 这会突地押送队伍就被黑山鹞叫停了。 也不知黑山鹞和手下说了什么,很快,两个手持南部十四手枪的土匪就冲着陈然等人过来了。 两人径直就冲着张明辉走了过去。 「队长……」 刘志强见这帮土匪阵仗,还以为是他们暴露了。 当下就沖陈然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别急……」 陈然微微摇了摇头,让刘志强先稍安勿躁,当即,那两土匪就到了张明辉的跟前。 「你!把身上的衣服扒了!」 「你是不是傻?这帮鄂伦春人听不明白汉语。」 两名土匪奉命过来扒衣服,意识到鄂伦春人不懂汉语,还特意亲自演示了一番。 张明辉不懂这帮傢伙究竟想干嘛,担心他们会起疑心,当下就将身上的狍皮服给脱了起来。 「你!也把衣服给扒了!」 两名土匪又沖另外一名鄂伦春族猎人要过了衣服。 紧跟着,就将自己身上的衣物脱下进行了交换。 换完衣物,当即两名土匪就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离开了。 与此同时,又有一名土匪拎着一个麻袋过来了。 「都别动!听明白了没有!」 也不知这麻袋里装的究竟是什么玩意,一股子强烈的刺激性气味。 这土匪抓着就往众人的身上抹。 直到每个人身上都抹过之后,才再次出发。 「队长,啥意思?」 被扒了衣服的张明辉趁着看押的人不注意,凑到陈然身边问道。 「这个黑山鹞很聪明,他们这是在掩盖气味,防止鄂伦春族的猎人追上来。」 刚刚那个麻袋里装着的是硫磺粉,其强烈的刺激性气味不仅能掩盖大伙身上的气味,还对猎犬的嗅觉具备一定的干扰性。 再结合那两名被安排走另一条路的土匪,陈然他们基本可以不用再指望援军了。 「队长,那现在怎么办?」 仅凭十个人要和这一队兵强马壮的土匪搏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见援军也指望不上了,张明辉和刘志强皆是心头一凉。 「走一步看一步吧。」 「最起码的,咱们现在都还活着。」 对此,陈然一时半会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他现在唯一能够拿出来安慰队友的消息,也就只剩下一件事了。 这帮土匪抓人是为了干活用的,最起码的,大伙还能坚持到将化学武器转移走的那一天。 心中如此安慰着自己,很快,在押送队伍的带领下,大伙便从夜晚走到了天光。 连着赶了近一天一夜的路,大伙体力都到极限了,终于,黑山鹞又一次叫停了队伍。 陈然目光望向身边的萨满,见对方微微点头,便知道大伙这是已经快到日军的秘密基地了。 「萨满,待会咱们商量一下,看接下来要怎么办。」 连着赶了一天路,累的不光只是陈然他们,黑山鹞他们也都差不多需要休息了。 就算是要转移那批化学武器,这帮土匪也会休息个几个时辰,陈然想着待会叫上萨满,大伙一块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可未等得萨满那边答应,黑山鹞就又派人过来了。 一名拎着三八大盖的土匪径直来到一名鄂伦春族的猎人跟前,就伸手沖对方指了指不远处,浓雾后的日军基地。 「你!过去!」 ? 日军基地就在前方不到两百米处,可黑山鹞的人却在这停下来了,甚至有不少土匪在第一时间就找好了掩体。 这怪异的行为瞬间就引起了陈然的警觉。 「队长,他们这是要干嘛?」 「我们的判断可能是错的。」 一开始,陈然以为黑山鹞抓人,是想要紧急转移走那批化学武器。 但就眼前的形势来看,显然这种可能性已经不大了。 在土匪的逼迫下,很快,那名被选中的鄂伦春族猎人便朝着日军基地的方向前进了。 他往前仅仅是走了十米不到,日军基地里,便迅速响起了枪声! …… 第105章 要死一起死 一连串的子弹直接打在了那名鄂伦春族猎人的脚边! 见日军基地的岗哨有人冲着这边搂火,那名鄂伦春族的猎人当即就要掉头后撤! 可不等他退回到陈然他们身边,死死躲在掩体后的黑山鹞便沖天鸣枪示警了! 「敢退一步!老子就打死你!」 同胞遭到这样的对待,一併被押来的鄂伦春族人瞬间就起了杀心!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但不等他们的怒火爆发,那帮土匪便已经用枪瞄准了所有人。 「谁特么敢动一下试试看!」 「子弹可不长眼睛!」 这帮土匪压根就不是让陈然他们来当搬运工的。 见自己的同胞都被枪指着,那名鄂伦春族的猎人只能硬着头皮转过身去。 退也是死,进也是死,两头都没活路,那不如赌一把! 心中祈祷着千万不能被日军基地前架着的那一挺马克沁机枪给扫到,那名鄂伦春族的猎人趁着日军基地前的岗哨尚未开枪,便迅速开始了冲刺! 或许是在场所有人的祈祷生效了,马克沁机枪的子弹几乎是贴着他擦身而过的。 可他躲过了子弹,却没躲过脚下的地雷…… 轰! 不幸踩中地雷,前一秒还活生生的一个人,瞬间就被炸得血肉模糊! 「阿木尔!」 鄂伦春族的猎手们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下意识就吼出了对方的名字! 他们几乎都是从小一块长大的玩伴,亲眼看到挚友的死亡,双眼瞬间就变得通红! 部落的孩子被掳走,如今又被这黑山鹞押来当人肉排雷的工具,新仇旧恨加在一块,大伙已经是有了玉石俱焚的打算了! 所幸,萨满尚未被仇恨沖昏头脑。 在他的呵斥下,一众鄂伦春族的猎人们这才不甘地松开了拳头。 「草你妈!」 鄂伦春族猎手的死亡,并未让黑山鹞产生任何的怜悯。 他躲在掩体后,骂着脏话,就冲着日军基地那头开始喊话了。 「镇山龙,你我是烧过黄纸的拜把子兄弟,你踏马的拿枪口对着自己人?你踏马的,还是人吗!」 日军基地那头的守军不是别人,同样也是黑山鹞一伙的土匪。 见大当家的开始喊话了,几个小的也顺着开始了劝降。 「二当家的,快投降吧,咱们都是一个马勺里捞饭吃的弟兄,又何苦自己人打自己人呢?」 「二当家的,你现在收手,大当家的还能认你这个弟兄,真的,兄弟们肯定帮你求情的。」 弟兄们你一言我一句,冲着日军基地里的同伙劝降,可日军基地那头却是连个屁都没有。 黑山鹞一见这阵仗,顿时就来火气了。 他压手示意大伙停一停,当即就冲着日军基地那头开骂了:「镇山龙!当初不是老子拉你入伙,你能跟着弟兄们吃香的喝辣的?」 「你踏马个白眼狼,亏老子还把你当弟兄!你要还认我这个大哥,就赶紧带着你的人,给我滚出来投降!」 日军基地里摆放着大量的化学武器,要不是考虑到这一点,黑山鹞早让手下的人动用迫击炮了。 大概是黑山鹞话语中提到的兄弟情深起作用了,喊了半天的话,终于,日军基地那一头就有动静了。 只听得基地里,一道粗狂的声音响了起来。 「黑山鹞,我草你妈!」 镇龙山在基地里怒骂道:「老子踏马瞎了狗眼,认你当了大哥!」 「老子像头驴一样,天天带人给你守着这座日军基地,你踏马趁我不在,玩我老婆女儿!」 「老子今天就算是死在这里边,也要拉着你垫背!」 曾经把酒言欢的兄弟,竟然就因为这点小事和自己翻了脸,黑山鹞见对方彻底撕破了脸皮,忍不住就淬了一口唾沫。 基地里的那一批化学武器绝不能出事,否则的话,自己肯定也会没命。 黑山鹞硬着头皮就再次劝道:「兄弟,不就是两个女人吗?你至于这么小气吗?」 「我真没想到那药能吃死人啊!你要生气,大不了我把我媳妇也给你玩两天啊。」 当年当过汉奸,黑山鹞这人会是怎样的三观可想而知。 他这番妥协的话,瞬间就让日军基地那一头的马克沁再次响了起来。 陈然等人及时躲在了掩体后面,才保住了命。 但未给他们过多的时间喘息,黑山鹞不善的目光就冲着他们看了过来。 「草!镇山龙!你踏马的给我等着!」 早在前往鄂伦春族部落抓人前,黑山鹞就已经和镇山龙对峙过好几天了。 耗了好几天,镇山龙他们的弹药已经打得差不多了,方才那一番话,黑山鹞其实也有故意消耗对方子弹的打算。 「老子今天非得看看,你他娘的到底能埋多少颗雷!」 抓陈然他们过来,为的就是让他们肉身排雷的,黑山鹞和镇龙山都亲眼见识过那批化学武器的威力。 黑山鹞不相信镇山龙有那个胆子去启动那批化学武器! 只要把日军基地前的雷给排干净了,镇山龙肯定会投降的,抱着这样的想法,黑山鹞手上的南部十四就冲着陈然他们指了过来! 「他娘的!让你们过来是看戏的吗!」 「再给我上一个人!」 「要不把这门口的雷给我排干净了,今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黑山鹞话音一落,他身边土匪便齐齐将枪口对准了陈然他们。 若是敢不听令,怕是下一刻他们就会开枪! 「队长,要不我去吧……」 跟着一块过来的七位鄂伦春族同胞已经有一人死在地雷上了,刘志强实在做不到再继续袖手旁观了。 他是懂得排雷的。 但问题是,日军基地前的那一挺马克沁真的会给自己机会排雷吗? 或许自己这条命今天就要交待在这了吧,刘志强满心悲凉,已经开始在心中对这个世界做最后的道别了。 「要去,就所有人一块去。」 一伙人就剩下了九个人,一个接着一个过去堵马克沁的枪眼,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 陈然站了出来,当下便冲着所有人吩咐道:「大伙身上的衣服,现在都脱下来给我。」 …… 第106章 命真大 此刻已是生死关头,大伙都庆幸能有一个像陈然这样的人站出来主持全局。 张明辉和刘志强二话不说,立即开始脱身上的衣物,而那伙鄂伦春族的猎手们在萨满的吩咐下,也纷纷开始了行动。 砰! 但不等陈然向众人解释要这衣物要何作用,身边便响起了枪声! 黑山鹞见陈然等人磨磨蹭蹭,半天都没上一个人去趟雷,一脸不耐烦就冲着陈然脚边开了一枪! 「草你妈!要不要我再给你加张床啊?」 「喜欢出头是吧?就你!赶紧给我上去排雷!」 ????????.??????提供最快更新 黑山鹞可不管陈然他们能否活着从马克沁的火力扫射下回来。 只要这帮鄂伦春族的猎人能给自己排出一条进去的路,人死光就死光! 黑山鹞手中的南部十四直接对准了陈然:「上!不上老子立马打死你!」 「你敢开枪,我身后的同胞下一秒就敢和你玩命。」 被黑山鹞用枪指着脑袋,陈然却纹丝不动。 他一脸冷静道:「我们要死绝了,你要面临的问题可不仅仅是没人替你排雷这么简单。」 「你觉得镇山龙要是看到我们都被你杀了,他还会打投降的主意吗?」 地雷阵将黑山鹞他们困在了日军基地外,同样也将镇山龙困死在了基地内。 对方正是神经紧绷的时候,确实是不宜再受到任何刺激。 要真把人逼急了,日军基地里的化学武器一炸,那大伙可都得玩完。 黑山鹞身边的手下立马附和道:「大哥,这小子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 「有个屁的道理!」 黑山鹞当然知道镇山龙现在不宜受到刺激,但眼前这小子被枪指着都不带慌的,何尝又不是另外一层威胁? 他可不信这世上有人能真的一条心! 这小子是这批鄂伦春族的主心骨,自己只要把他这条主心骨给打断了,剩下的人但凡想要活命,都肯定会乖乖听自己的话! 不顾手下的劝阻,黑山鹞手中南部十四对准陈然眉心,直接就扣下了扳机! 决心杀鸡儆猴的黑山鹞可谓是心狠手辣,这一枪是要陈然直接死! 可他扣下扳机,手中的南部十四却迟迟未发出枪声。 黑山鹞:「……」 手枪竟在这时候卡壳了,黑山鹞呆愣在原地半晌没动静,他身边兄弟也是一脸的胆战心惊。 「老大,这……这是天意啊,要不……就让这小子试试他的法子吧?」 基地里的都是一块喝酒吃肉的兄弟,黑山鹞身边的弟兄们也不愿和那头彻底撕破脸皮。 担心黑山鹞杀人会让二当家那边真的应激,一帮人又试着劝了几句。 「草!算你小子命大。」 大伙你一言我一句地劝着,黑山鹞终于回过了神来,他看了看手中的南部十四,眼神很快再度回到了陈然身上。 黑山鹞道:「你有把握拆了前面的地雷?」 方才那一枪若是真的击发成功,陈然这条命大概率就没了。 后脖颈被冷汗浸透,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黑山鹞,好一会才开口:「有,但我还需要做一些准备。」 「做准备?要不要我再给你两架迫击炮啊?」 黑山鹞实在是没什么耐心,想着点一点陈然,让他抓紧干活,可哪想到,他敢开口给,陈然还真敢开口要。 陈然道:「我不要迫击炮,你把之前那袋子硫磺粉给我就可以了。」 黑山鹞:「……」 也猜不出陈然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但硫磺粉而已,又不是什么杀伤性的武器,就算给了这帮鄂伦春,他们也翻不了天。 黑山鹞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当下就让手下将那袋子硫磺粉扔到了陈然脚边。 「老子就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到时间了还没动静,你们都得死!」 无视黑山鹞的要挟,陈然弯腰拾起那袋硫磺粉,转身就回到了同伴群中。 「队长,你命也太大了……」 刚刚黑山鹞开枪时,张明辉心都悬到嗓子眼了。 见陈然完好无损,他愤愤不平就低声道:「老子不杀光这帮土匪,誓不为人!」 「命大?只占一半吧,刘志强,你说对不对?」 自己能活着回来,和命大肯定脱不开干系,但要说全靠命大,那倒也不至于。 陈然一脸云淡风轻冲着刘志强调侃了一句,对方一脸自愧不如就帮忙解释道:「王八盒子这枪制作工艺很差,卡壳和走火都是常态。」 「我老师之前上课讲到这枪时还说过一件事,当年日本战败,有小日本子拿这枪自杀,冲着脑袋开了一枪都没死。」 张明辉闻言不由得一惊:「冲着脑袋开了一枪都没死?」 刘志强尴尬地点了点头:「可不是么,草,那破枪击针断了。」 「好了,先不扯这些了。」 好不容易才争取来了一炷香的时间,可不是让大伙插科打诨的。 陈然及时打断了刘志强的闲篇,当下就给大伙指派起任务来了。 他将所有人叫到一块,便小声吩咐道:「现在一共有四件事需要大伙一块准备。」 「一,用脱下来的衣服做一批假人出来,二,用衣服上的布做一批口罩,记得用雪给捂湿了,三,用这批硫磺粉做一批简易的烟雾弹出来,四,用衣服上的布条再做一批地雷旗。」 陈然所有吩咐下来的事,都是在为接下来排雷做准备,大伙听完之后,立马就开始了分工行动。 「队长,硫磺粉交给我,这活我熟。」 硫磺是火药的基础成分,燃烧时可产生大量刺激性的烟雾,将其与干燥的植物纤维混合在一块,就可以制作成燃烧缓慢的烟雾包。 刘志强主动接下制作烟雾包的活,张明辉等人紧随他之后,也开始紧张有序地为接下来做起了准备。 九个用树枝草料填充而成的假人,再加上一批简陋的烟雾包,在一伙人的齐心协力下,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内就完成了制作。 在向土匪要了一盒火柴后,陈然便领着众人正式开始了行动。 将手中的烟雾包点燃,陈然便冲着前方的雷区扔了过去。 …… 第107章 扫雷 提前向众人吩咐好了烟雾包要扔的位置,在陈然率先扔出了烟雾包后,大伙便跟着做出了投掷的动作。 烟雾包稳稳地落在雷区之内,很快,呛人的黄色烟雾迅速就在雷区蔓延开来了。 陈然用浸湿的布条遮住口鼻,率先就拾起了地上的一个假人。 「待会我和张明辉打前阵,匍匐前进,你们见到我插好了假人,也跟着把假人插上。」 「待到假人插好,第一时间撤下来,听明白了没有?」 萨满将陈然的意思传达给鄂伦春族的猎手们,大伙领会意思,当即就在浓烟的掩护下开始了行动。 冒着被马克沁打成筛子的风险,陈然与张明辉打头阵,很快就摸到了先前那名鄂伦春族猎手被炸死的位置。 ??sto9提供最快更新 这是他用生命为大伙探出来的安全位置,陈然在心中默哀片刻,便第一时间将假人扎在了雷区前。 其余同伴见状,也纷纷插上了制作好的假人。 「撤!都别起身!快往后退!」 转身后撤,陈然与张明辉断后,仅仅不到一分钟的时候,烟中瀰漫的假人就引起了日军基地内,镇山龙那一伙土匪的警觉。 马克沁机枪的咆哮声顿时炸响! 密集的子弹在烟雾中划出暗红色的轨迹,一个假人被拦腰打断,填充的草料在空中爆开,燃烧的碎片如同鬼火一般四溅! 浓烟裹着硫磺味直往鼻腔里钻,陈然在内的一众人都能感觉到子弹擦着头顶而过的热浪,可谁也不敢起身撒丫子跑。 冒着被马克沁打成筛子的风险,很快,众人有惊无险就成功退了回来。 「队长,现在怎么办?继续扔烟雾弹吗?」 退出马克沁的射程,张明辉第一时间问起后续计划。 陈然却未搭话,他趴在雪地里,眼睛死死盯着日军基地的大门口,正在心中默默记着数。 很快,那挺马克沁就在他的注视下停火了。 「都记住了,这挺马克沁的弹链一共是两百发子弹。」 机枪打光弹链上的子弹就必须停火降温,目光锁定在前方的日军基地大门口,很快,陈然就看到了氤氲升腾而起的水蒸气。 那是机枪枪管冷却时冒出的白烟,陈然心中默默计算着,待到枪声再度响起,他便顺利得出了镇山龙那伙土匪更换弹链所需的时间。 「一共是两分钟的空档,这就是待会咱们排雷外带躲机枪一共能够利用的时间。」 陈然扭头看向刘志强,便问道:「待会我和你一块排雷,两分钟够不够你使?」 「队长,足够了。」 不是让自己一个人顶上去排雷,而是跟着自己一块冒险,陈然同生共死的决定给了刘志强莫大的信心。 他毫不犹豫,便用力点了点头。 陈然见状,便将先前制作好的地雷旗分出一半,交给了刘志强。 「机枪差不多快停了,大伙跟在我们身后,一块上。」 预感机枪很快又要降温换弹,陈然身先士卒,便沖雷区开始了匍匐前进。 待到枪声彻底哑火,他便顺利带着所有人再次回到了雷区前。 这里已经隔着黑山鹞有一定距离了,陈然扭头举着手中的地雷旗,便沖大伙吩咐道:「大伙都一定给我听好了!」 「待会这旗子插的位置就代表可以过,旗子没插的位置,就千万不要踩!」 ? 刘志强手中拿着另外一半的地雷旗,一听这话人都懵了。 「队长?」 他一脸疑惑就沖陈然看了过去。 这按照常理来说,地雷旗的作用不应该是警示旗子的位置下有地雷么? 他琢磨着,可能是此刻紧张的氛围让陈然出现了口误。 可陈然又哪会犯这种错误。 他强调道:「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没错,就是用地雷旗来标出安全的位置。」 「读过毛选吗?」 陈然冲着刘志强问道。 刘志强毫不犹豫就点了点头。 陈然道:「谁是我们的敌人?身后便是,谁又是我们的朋友?敌人的敌人就是。」 真老老实实帮着黑山鹞拆地雷,怕是被利用完,下一秒就会被他给突突了。 此刻无论是陈然,还是在场的任何人,都等同于是在夹缝中生存。 要想抓着这唯一的生机,就必须团结好一切的力量。 尽管此刻镇山龙的人正在用机枪瞄准着陈然他们,但两拨人却有着同样的敌人。 陈然清晰地知道,此刻难得不易的排雷,就是他们从黑山鹞手中逃脱的唯一机会! 「队长,我明白了。」 刘志强不是蠢人,一点就透,当下就明白了陈然的意图。 此刻是与死神赛跑的时刻,容不得一分半秒的拖延,跟随陈然一块,刘志强当即就展开了排雷的工作。 刚刚那颗被引爆的地雷杀伤力范围被两人牢牢记在了心中,推测出雷区的分布逻辑,两人便趁着马克沁哑火的功夫开始观察起了地面的环境差异。 通过对地面积雪深厚等环境的差异变化,很快,两人就判断出了多出地雷的埋藏位置。 依照着多颗地雷间的间隙,在一轮又一轮的马克沁扫射下,很快,一面接着一面的地雷旗就被陈然和刘志强插了下去。 或许是老天的庇佑,全程下来,都没有任何人出现任何的伤亡,趁着日军基地里换弹的间隙,张明辉匍匐着,就摸到了陈然的身边。 「队长,不对劲。」 排雷不是张明辉的强项,这么久过去了,他一直都只是趴在陈然和刘志强的屁股后干着急。 或许是因为排雷的风险没分担到他身上的缘故,尚有闲心关心周遭变化的张明辉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沖陈然小声问道:「队长,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对面好像开始放水了。」 连着好几轮利用烟雾的掩护摸进雷区去插旗了,基地里的土匪就是再傻也该知道要将枪口往下压几公分了。 可几轮下来,人一个都没死,甚至张明辉还能明显地感受到,对方故意将枪口往上抬了几公分。 这其中究竟是什么原因,他实在是搞不明白。 陈然听他说出心中困惑,当下笑着就沖前方的地雷旗指了过去。 「咱们几轮下来都没触发地雷,旗子插的位置又都是安全的点,对方再傻也该知道,这是我给他们纳的投名状了。」 孤立无援,被黑山鹞堵死在日军基地里,亲眼看着有一帮人在故意坑黑山鹞,镇龙山再傻,那也得等黑山鹞被地雷炸死了再对陈然他们动手! …… 第108章 这都没死 三股势力在日军基地前对峙,加起来的心眼子少说有几百个。 陈然也不知道带着大伙顺利进到日军基地后会是怎样的下场,但最起码现在处境是好的。 大伙至少不用再担心那挺马克沁的扫射了。 浓密的黄色烟雾在雷区内肆意蔓延着,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在陈然和刘志强的努力下,一伙人便顺利地迈过了雷区。 「快进去!」 前方就是日军基地的大门,领头越过雷区封锁的陈然第一时间就率领众人冲进了院内。 但下一刻,基地内,一众土匪便齐齐将枪口对准了包括陈然在内的所有人! 砰! 砰砰砰!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一连串的枪声自日军基地内响起,也不知陈然他们究竟是生是死,很快,镇山龙的咆哮声便再次传了开来。 「黑山鹞,你个驴草的玩意!你真以为老子不敢杀人吗!」 「你有种再派人来试试!炸不死的,老子亲自餵他们吃花生米!」 听镇山龙的话,怕是陈然在内的一众鄂伦春族已经凶多吉少了…… 可黑山鹞却是一脸的不在乎。 那伙鄂伦春人他本就没打算留活口,如今利用他们确认了地雷的埋藏位置,死就死了! 「三八大盖拿来!」 趁着镇山龙在日军基地门口喊话的间隙,黑山鹞顺手就要来了手下的三八大盖。 他二话不说,架枪冲着远处的镇山龙直接就扣下了扳机! 这一枪的准头偏到了姥姥家,但见镇山龙抱头鼠窜,第一时间躲进了掩体里,黑山鹞仍是一阵暗爽! 「镇山龙,你话怎么这么密呢?」 「有种你再站出来嚎一句试试?」 挑衅了几句,黑山鹞便冲着身边的手下吩咐道:「来一批人和我沖雷区,记住了,千万别碰那些插了地雷旗的位置!」 「其余人,给我往死了沖门里搂火!千万别给镇山龙他们冒头的机会!」 强攻的机会稍纵即逝,黑山鹞第一时间带着人,就要趁着雷区上的烟雾尚未散去,强攻进入日军基地! 他话音一落,浓密的火力网便冲着日军基地门前开始了疯狂的搂火! 密集的火力掩护下,镇山龙那边无一人敢冒头,黑山鹞带着人瞬间就摸到了雷区前。 「上!活下来的,老子到时候一人给一根金条!」 雷区的雷都已经被那群死去的鄂伦春族用地雷旗标识了出来,有恃无恐的黑山鹞带着众多弟兄,就开始了强突。 先前陈然带着一帮人排雷,结果一个人都没再被炸死过,看出这小子有两把刷子,黑山鹞心想只要自己能够避开那些地雷旗,就肯定不会有事。 可哪晓得…… 带领一众兄弟迅速地越进雷池之中,很快就出事了! 轰! 一名顶在最前头的土匪不慎触发了地雷,突地整个人就被炸得四分五裂! 鲜血、内脏、四肢如雨般洒落,如此近距离的死亡瞬间就吓破了这群外强中干的土匪的胆! 「跑!快跑!」 每天都在花天酒地,这群土匪说到底也不过是乌合之众。 吓破了胆子,他们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掉头就跑! 虽然极度恐慌,可也并未彻底丧失理智。 他们在逃跑的过程中,依旧牢牢记着黑山鹞出发前的叮嘱。 千万不要去碰那些插着小旗子的地方。 一条条的人命,就这样在经验主义的坑害下升了天,日军基地前的雷区里,一道又一道的爆炸声连接响起,满脸络腮鬍的镇山龙不由得眼泪纵横。 死去的媳妇和女儿是他从军沦为匪后,唯一仅存还活在这世上的理由。 如今大仇得报,他哪怕下一刻就去见妻女也甘心了。 「你不是鄂伦春族的猎人吧?」 先前的枪声,只不过是故意在麻痹日军基地外的黑山鹞罢了,包括陈然在内的一众鄂伦春族猎人们,此刻都还活着。 他们被镇山龙的人用枪指着,陈然下意识就要接对方的话。 「镇!山!龙!今天老子必杀你!」 不等陈然开口,日军基地外便再次响起黑山鹞的声音! 这傢伙竟然这都没死! 和对方有着深仇大恨!镇山龙此刻哪还有心情盘陈然的道? 他一脸震惊地冲到日军基地大门口,举目往前方望去,便看到了捡回一条命的黑山鹞。 这傢伙确实是很聪明,在弟兄们被炸死之后,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被陈然给耍了。 靠着走地雷旗所在的位置,竟是让他活着走出了雷区。 一只手臂被地雷的余震活生生炸断,黑山鹞哪还能冷静? 心中哪还有对背后特务组织的恐惧? 他此刻满脑子就一件事! 今天必须要让镇山龙和那帮鄂伦春人给自己这只左手陪葬! 砰! 日军基地大门口,镇山龙第一时间就对大难不死的黑山鹞展开了补枪! 但对方反应也不慢,撒丫子瞬间就躲进了掩体后面。 「草你妈的!今天都踏马给我死!」 「迫击炮,给我上弹!」 先前投鼠忌器,担心迫击炮轰炸会不慎引爆了日军基地下储存的化学武器,但此刻,彻底红了眼的黑山鹞显然彻底没了这方面的顾虑。 「大当家的,那里面有不少化学武器啊,这要不小心也给炸了咋整?」 手下的土匪见黑山鹞彻底红了眼,还想要劝,可话刚说完,黑山鹞就直接用枪对准了对方。 「少踏马劝老子!去他娘的狗特务!老子的命老子做主!」 报仇十年不晚的那叫做君子,黑山鹞可从没把自己当过君子,向来报仇不隔夜的他已经做好了打算,大不了就和那帮特务彻底撕破脸! 大当家的正在气头上,谁要敢再劝,怕是下一秒就得吃花生米! 在场没一个人敢忤逆他的意思,很快,随程携带的迫击炮就被架了出来。 日军基地内,亲眼看着几架迫击炮上好了炮弹,镇山龙脸色彻底没了血色。 他曾经上过战场,深知迫击炮的威力,若真是黑山鹞豁出去了,怕是所有兄弟都得折在这日军基地内。 心头一股悲凉顿时升起,这时候,只听得一旁被枪指着的陈然突然开口了。 …… 第109章 你们配吗? 「所有人赶紧分散开,快找掩体。」 大伙扎堆在日军基地的大门口,要真让迫击炮打过来,第一时间就得团灭!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陈然本能地让大伙分散隐蔽,尽可能减少集中火力带来的伤害风险。 旋即目光就对上了镇山龙。 陈然直视着对方的眸子,道:「我们现在有共同的敌人,你若是相信我,就尽快给我一把枪。」 妻女惨死在黑山鹞手里,镇山龙早就没了活下去的动力。 但若真让他此刻就去死,他亦是不甘心的! 不亲眼看着黑山鹞死,他死后眼睛都合不上! 「给他发把枪。」 镇山龙一声令下,他身边的弟兄便立马有人站了出来。 那人按照镇山龙的吩咐,便将一把中正式的步枪交到了陈然的手里。 这步枪配备着标志性的三棱刺刀,甚至枪托上还有磨损的青天白日徽章。 若是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镇山龙身边跟着的人和黑山鹞那群土匪有着明显的区别。 他们一看就是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 陈然检查过手中的中正式步枪,便沖镇山龙问道:「你是国军?」 「不是,你最好别瞎猜。」 铁了心跟着镇山龙的土匪曾经都是国军的正规军,甚至镇山龙还是黄埔的毕业生,但眼下的遭遇,实在让他没脸去承认自己的过去。 他毫不犹豫就否认了陈然的猜测。 「行吧,你说不是就不是。」 对方不愿承认,陈然也懒得多问。 他拎着那一桿中正式,第一时间就蹲到了日军基地前的掩体后。 在心中默默计算好了距离与风向,陈然心如止水,毫不犹豫就扣下了扳机! 子弹化作夺命帖,竟是直接爆了一名扶着迫击炮的土匪的头! 「这!」 这枪法绝了! 陈然这一枪震慑力远大过其杀伤力,见迫击炮阵地的土匪当即抱头鼠窜,第一时间躲进了掩体后,镇山龙瞬间就对陈然起了警觉。 「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然这样的枪法,若是放在战场上,那都是万一挑一的神枪手! 再加上他带领众人排雷时的表现,这绝不是一个土猎户能达到的水准! 镇山龙直接就将枪口对准了陈然。 再度被枪指着脑袋,陈然却是临危不惧。 他目光直视镇山龙,好似炙热的烈阳一般刺眼。 「镇山龙,你信这世上有因果报应吗?」 「老子问你到底是谁!」 镇山龙直接解除了手枪的保险。 陈然回首望了望身后的日军基地,道:「在你身后藏着的,是曾经日军用来荼毒你同胞用的化学武器,日本鬼子被打跑了,可你呢?却还在给一帮妄图反攻大陆的畜生当狗。」 「连孩子都不放过,你还记得你当初踏进黄埔的时候心中想的是什么吗?呵呵,你确实是不配承认你国军的身份。」 「你们他妈都不配。」 被枪顶着脑袋,陈然这一番话无疑就是在挑战镇山龙的底限。 砰! 枪法瞬间响起,但子弹却只是擦着陈然脑袋而过。 镇山龙双眼通红,手中手枪不住颤抖:「老子问你到底是谁!回答我!」 或许下一枪镇山龙就会正中陈然的脑门,所有人都在沖陈然递眼神,可陈然却看都不看。 他眼神依旧锋芒毕露。 他挺着自己的嵴樑,道:「老子是中国人,来这就是为了毁了这批化学武器的,镇山龙,还有你们这帮上过战场的老兵,你们还有脸承认自己是中国人吗?」 「你们他妈的还记得自己是为何而战吗?」 生逢乱世,若不是心中怀着满腔抱负,谁又愿意踏向那九死一生的战场? 在场众人在陈然雷霆般的质问下,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如今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和汉奸走狗为伍,一切都只是为了活着而已。 「我不会和你们说什么回头是岸的屁话,你们的罪够你们死十次都不为过。」 「但你们若心中还尚存一丝良知,就他妈都将枪口给我对准了外面。」 「这样最起码的,你们死后,能抬着头去见自己的家人。」 镇山龙若真是堕落到了毫无底线,那也不会发生这一场冲突,陈然的这番肺腑之言像是一颗种子,悄无声息就扎进了在场一众溃兵的心中。 但不等他们良知觉醒,一阵由近及远的破空声便响了起来! 「迫击炮!快躲!」 在黑山鹞的指挥下,很快,外边那伙土匪便重新集结了起来。 一枚枚迫击炮顿时就沖日军基地这边飞了过来。 几名未能反应过来的土匪当场被炸身亡! 陈然拉着恍惚的镇山龙及时躲到墙体后,才让对方捡回了一条命来。 迫击炮冲着日军基地发起了一轮齐射后,下一波便瞄准了日军基地前的雷区。 在炮弹的洗礼下,雷区的地雷不断被引爆! 黑山鹞这明显是下了血本,要不计成本地用炮弹开出一条路来! 从鬼门关走了一遭,镇山龙脸上血色全无,他不甘地望着远处死死躲在掩体后不肯露头的黑山鹞,便说道:「咱们输了。」 「我们的弹药已经差不多要打空了……」 在陈然他们被押来排雷前,镇山龙就已经和黑山鹞打了好几天了。 至此,他这一伙人已经是弹尽粮绝的状态了。 可黑山鹞却不一样,他山寨的全部家当都已经拉了出来。 若真是不计成本地发起强攻,只要等到雷区被清出一条路来,所有人就都得死。 「马克沁的子弹也快打光了?」 「差不多了,最多还能坚持几轮……」 好不容易从黑山鹞那边逃了出来,可镇山龙却已经到了强弩之末,陈然闻言亦是心头一凉。 等到弹药全部打光,他们这一波人总不可能靠着手里的「烧火棍」去和黑山鹞拼命吧? 若是弹药得不到补给,怕是一伙人都得交待在这日军基地内! 就在陈然一筹莫展之际,只见不远处的萨满顶着外面的火力压制,就沖陈然身边靠了过来。 天无绝人之路,萨满随后开口的话,再次就给了陈然坚持下去的希望! …… 第110章 秘密通道 「萨满,怎么了?」 萨满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身边,陈然还以为是随行的鄂伦春族猎人们不幸被迫击炮所伤,特意前来求助的。 可萨满却是第一时间伸手指向了身后的日军基地。 「基地里有一条暗藏的密道,它可以通往秘密的武器库,而且还能带我们安全离开这里。」 ? 「什么?」 陈然闻言,不由得心中一震!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但不等他开口询问,一旁的镇山龙率先就开了口。 「基地里有密道?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镇山龙满眼充斥着不信任! 他先前一直带人驻守着这座日军基地里,吃喝拉撒都不曾离开过,可从未听说过这样一条密道! 现在黑山鹞正在对日军基地发起强攻,若是在这个时候分出人去找什么所谓的秘密武器库,一旦消息是假的,那等待大伙的命运,就是被黑山鹞彻底团灭! 为了手底下的弟兄们,镇山龙必须确认这个消息的真伪。 他审视地盯着萨满面遮下的那双眸子,问道:「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这人打扮应该是鄂伦春族的萨满,镇山龙还以为对方会用神灵启示之类的话搪塞自己,可萨满不语,只是摘下了自己的面遮。 他指着自己那张被生化武器荼毒过的脸,淡淡道:「这个解释,你还满意吗?」 萨满狰狞可怖的面庞让镇山龙后背一阵发凉,他曾亲眼见识过那批化学武器的威力,自然知道这些伤口意味着什么…… 见门外又是一轮迫击炮洗地,镇山龙当机立断道:「所有人,都跟这帮鄂伦春族人走!」 门口必须有人坚守才能减缓黑山鹞等一众土匪的攻势,镇山龙吩咐过手下,便毅然决然到了那挺马克沁机枪前。 他已经不打算走了。 「连长!」 身后的弟兄们再次叫起了那个久违的称呼,镇山龙身子猛地一怔! 他清楚地知道,这一别就是永别,心中的贪恋与不舍,让他通红着双眼便转过了身来。 「兄弟们,替我好好活着!」 即便许多年未曾敬过军礼了,可镇山龙此刻嵴樑却依旧挺拔! 「走!」 咆哮声伴随着马克沁的怒吼一併响起,在马克沁的火舌喷吐下,黑山鹞派出攻坚的土匪暂时被打得不敢露头半分。 深知这是镇山龙在用性命为大伙争取时间,陈然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当即便让萨满带路,领着一众人马就进入了日军基地的内部。 一路轻车熟路,萨满带着一众人马,顺利就下到了日军基地的地下室。 沿着青砖地面,他来到一处角落的位置,手掌在墙壁上搜寻,很快就找到了一处松动的砖块。 他手掌猛地用力,一道暗门轰然开启! 潮湿的霉味裹挟着冷风涌出,镇山龙的手下举着火把往里照,只见通道内布满了蛛网,青砖穹顶上还倒垂着密密麻麻的冰棱! 在火光的映照下,可以看到在墙壁上有大片褐红色的抓痕,四处都是穿着劳工服的骸骨。 他们的指骨深深扣进砖石里,也不知在生前究竟受了怎样的折磨。 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在这处密道上方,整齐地密布着通风口,再结合那些死亡劳工的骸骨,镇山龙的手下不由得就开始怀疑了起来。 「你确定,这真是通往出口的密道?」 越看越觉得这条所谓的密道更像是当年日军用来对国人进行生化实验的场所,别说是这伙土匪了,就连跟在萨满身后的鄂伦春族人们,也有着同样的感受。 「这里确实能够通往外面,里面也确实有着一间秘密的军械库。」 萨满极力控制着声音里的颤抖,他看着陈然,便说道:「但是几乎没人顺利走到了出口。」 当年在建造这所日军基地的时候,日军就已经考虑过被围困后要如何脱身的问题了。 这条密道就是他们为此做的准备。 那帮变态的驻守日军为了缓解长时间驻守在深山中的无聊,故意就将这条密道的讯息透露给了被抓进来的平民们。 无数人倒在了生还的出口前,他们困在密道里,被毒气活生生毒死。 而这,也仅仅只是那帮日本人所想出来的变态实验项目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种而已…… 「没时间耽误了,快走吧。」 此刻所有人都坐在同一条船上,萨满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撒谎,见他身先士卒走进了密道,一众人马第一时间就跟了上去。 沿着密道一路前行,很快,前方的视野突然就变得宽阔了起来。 一道沉重的铁门就在前方,见萨满快步跑了上去,陈然立马就跟了上去。 萨满指着铁门,就解释道:「这铁门内就是当年日军秘密修建的军械库,往上边走就是密道的出口,走出去就能跳出黑山鹞的包围圈。」 是沿着台阶往上逃之夭夭,还是推开这扇铁门,全副武装回去阻挡黑山鹞重新夺回这批化学武器,在陈然这压根就不是一个选择题。 「张明辉,刘志强,咱们一块推开这扇铁门!」 此行入山,为的就是夺回这批化学武器,让地下特务的阴谋胎死腹中,陈然二话不说,就叫上了张明辉与刘志强一块推门。 鄂伦春族的猎人们虽说听不懂陈然的话,但他们却依旧清晰地记得这一路上黑山鹞那帮土匪的所作所为。 他们若真是孬种,就不会跟随萨满一路来到这座日军基地。 没等萨满开口,他们无比默契来到铁门前,就一併开始了发力! 铁门早已生锈,门轴近乎卡死,虽说陈然这一伙都是大老爷们,可费了半天的劲,这扇厚重的铁门也依旧是纹丝不动。 在他们身后,正在天人交战,抉择是否要顺着外边台阶逃出生天的一众国军溃兵们稍作犹豫,便齐齐加入到了队伍之中来。 顺着台阶上去确实是能够逃出生天,可苟且偷生的日子已经浑浑噩噩过了十多年了! 真的还有必要继续下去吗? 陈然先前的谩骂再度在他们的耳畔响了起来。 「告诉你,国军也不全是孬种。」 …… 第111章 一波肥 所有人齐心协力,这扇被铁锈堵死的大铁门下一刻便轰然倒塌!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激荡而起的烟尘迅速散落,所有人瞬间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住了。 这军械库是由天然溶洞改造而成的,洞顶垂落的钟乳石上挂着成串的手雷,犹如恶魔的葡萄藤一般! 一箱箱的子弹与炮弹整整齐齐地垒在青石台上,一旁的木架上,各类的制式武器应有尽有! 甚至在角落,还摆着数箱有着骷髅标志的芥子气炮弹。 「乖乖,这是发大财了啊!」 溶洞内储藏的军火不是一般的肥! 张明辉眼睛都快看花了,他快步来到武器架前,爱不释手就率先拎起了一把歪把子。 他冲着陈然道:「队长,我待会就拿这把歪把子突突了那帮狗日子的土匪!」 这满满一整个溶洞的军火,若真是全招呼到黑山鹞他们身上,他们就算是死八回都使不完! 陈然被张明辉的笑容所感染,也是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 担心外边的镇山龙守不了太久,他立即就沖众人吩咐道:「所有人,分成两队人马。」 「一队人马迅速回去支援镇山龙,其余的人尽快将这批军火给搬上去!」 「今天就是他黑山鹞把整个山里的土匪都叫来,咱们绝不让他踏进这基地半步!」 先前就是因为弹药打得差不多了,再加上又缺少了重火力,镇山龙这一帮曾经的正规军才憋屈地被黑山鹞堵在了基地里。 如今有了这一批军火的支持,也是时候回去雪耻了! 那伙国军的溃兵们率先就各自挑选了步枪:「我们这就回去支援我们连长!」 镇山龙的手下带着傢伙,匆匆就离开了军火库,陈然趁着大伙挑选枪械的功夫便来到了萨满的身边。 「萨满,这日军基地里有没有电台室?」 镇山龙都不知道这座日军基地藏在密道,可萨满却知道。 他必然是对这座日军基地了如指掌的,陈然问起电台,对方第一时间就点了点头:「我可以带你过去。」 「不是带我过去,我另有安排。」 陈然招了招手,当即就将刘志强给叫到了身边。 刘志强手里拎着把九九式的轻机枪,还没过过瘾呢,就被陈然给抢过交给了一名鄂伦春族的猎人。 刘志强看着自己的心头肉被别人拿走,心都快碎了:「队长?为啥啊?」 「刘志强,我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陈然一脸严肃的模样让刘志强瞬间来了兴致。 陈然问道:「会不会发电报?」 「会啊!」 见刘志强点头,陈然立马就吩咐道:「你现在跟着萨满去找日军的电报室,尽快将咱们的情况通知给县里。」 来时路上,黑山鹞故意在众人身上撒了硫磺粉,陈然这一波孤军已经彻底没有了支援。 这一批化学武器最后落在哪一方手上,结果无比重要,担心黑山鹞背后还有底牌,陈然觉得很有必要第一时间寻求支援。 「队长,我这就马上和农场的电台联繫!」 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刘志强二话不说,立马跟着萨满就出了军械库。 「队长!咱们赶紧上去吧!」 一伙鄂伦春猎人们都已经挑好了枪,张明辉更是在身上挂满了子弹袋,陈然在他的催促下,迅速就到了武器架前。 「咦?」 他的目光直接就落在了一把九七式的狙击步枪上。 九七式狙击步枪是由三八大盖改进而来的,这枪要论威力,其实是比不上陈然那把莫辛纳甘的。 它之所以会让陈然挪不开眼睛,原因很简单。 这把九七式竟然还配备有4倍的光学瞄准镜! 配有4倍镜的九七式狙击步枪有效射程能达到六百米,这枪要落到陈然手里,陈然有把握让黑山鹞那几挺迫击炮再也放不出一个屁来! 「走!」 正瞌睡着,结果枕头就递过来了,陈然有多兴奋可想而知! 他迅速地在弹药箱里找到配套的坂步枪弹,就领着张明辉等人出了军械库。 在大门口,陈然便再次停下了脚步。 他冲着张明辉吩咐道:「张明辉,接下来的战斗由你来进行指挥,记住了,一个人都不准给我放进来。」 「啊?」 拎着歪把子的张明辉有点懵。 咋指挥权突然交到自己手上了? 他问道:「队长,那你呢?」 「我单独行动!」 陈然顺手指着另一侧的逃生口,解释道。 「待会你们不用再担心那批迫击炮了,再响一枚,我是他黑山鹞养的。」 「行!队长,你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一路来到日军基地内部,可谓是九死一生,若不是陈然,大伙很可能已经死在那片雷区里了。 无论是张明辉,还是这一众鄂伦春猎人们,都没有想过陈然会不会趁机逃跑这个问题。 一伙人火速前去支援正面战场,陈然则是背上狙击步枪,孤身一人往密道的尽头走去。 很快,密道就到了尽头,尽头上方的天井直通地面,陈然沿着楼梯爬上去,很快就再次回到了地面。 不远处,枪声此起彼伏,说不出的热闹,显然是重新回到大门口的盟友们已经和黑山鹞那一伙土匪交上火了。 陈然顺着声音传来方向一路奔袭,迅速往战场靠拢过去! 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陈然进入到有效射程内,通过对四周地形的判断,迅速就找到了制高点。 他潜伏在雪地里,手中九七式狙击步枪瞄准镜的防尘盖第一时间就被打了开来。 4倍镜在那一伙土匪中不断搜寻,很快,准心就找到了躲在掩体后的黑山鹞。 这傢伙至今都没从掩体后挪开过半分。 先前的冒进冲锋,让他不慎被炸断了一条手臂,此刻的他长了教训,只是在一昧地指挥手下的人沖日军基地发起冲锋。 透过4倍镜,可以明显看到黑山鹞脸上充斥着不理解。 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弹尽粮绝的镇山龙突然火力猛了好几倍! 可这世上让他不明白的事也岂止这一件? 此刻,他怕是死也不会想到,六百米外,一把九七式狙击步枪正稳稳地瞄着他的头颅! …… 第112章 心态打崩了 若在此刻便扣下扳机,以陈然的枪法,黑山鹞必死无疑! 这一路众人所遭受的屈辱也将彻底得以释放。 可图完这一时之快后,后续的残局要怎么办呢……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 这近百号的土匪若是作鸟兽散,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逃走吗? 那些被黑山鹞掳走的鄂伦春族小孩们,自己又该找谁去要回来呢? 为大局着想,再度冷静下来的陈然,手中狙击枪瞄准镜就在下一刻换了目标。 十字线稳稳咬住一名迫击炮炮手的眉心,陈然趴在雪地上,毫不犹豫就扣下了扳机! 子弹撕裂山雾!仅仅是一剎那,那名炮手眉心便炸开了血洞! 混着脑浆的鲜血泼洒在迫击炮炮架上,那炮手身边的填弹手才意识到同伴的死亡…… 恐惧像是野火一般蔓延开来,他一脸惊恐就要张口警示。 可陈然这边,枪声已经率先一步响起来了! 填弹手捂着喷血的脖子倒在迫击炮旁,化身夺命死神的陈然双眼没得一丝的怜悯,在恐惧在一众土匪心中蔓延开的同时,他手中狙击枪又是一枚弹壳跳出了枪膛! 弹壳跳出的脆响连成了夺命咒,这第三枪直接就命中了搬运炮弹的土匪膝盖! 那人惨叫着松开双手,滑落的炮弹正好就砸中了一架迫击炮的底座。 轰! 被磕着的迫击炮瞬间引爆!火光四射下,掀起的气浪直接就带走了周遭十几个土匪的狗命! 「有人打黑枪!快!快跑!」 迫击炮在阵地内爆炸,死了的算是解脱了,没死的才是最痛苦的。 惨嚎声让恐惧像是瘟疫一般蔓延开来,这群乌合之众的土匪立即就有人吓破胆了。 黑山鹞身边,一个看着还不到二十岁的小崽子直接就被吓尿了裤子! 他哪曾见过这样的人间炼狱? 他哆嗦着往后退,就要迅速逃离现场,可不等得他撒丫子,一把尖刀就直接从他的肚子里钻了出来! 独臂的黑山鹞浑身浴血,好似地狱爬出的恶鬼,他抹了把脸道:「谁敢逃!老子就捅了谁!」 三枪连着要了三条人命,这种可怖的实力,让黑山鹞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在暗地里打冷枪的是什么角色! 当年他给日军当汉奸的时候,那些日本人里就有这样的狠角色! 千米之外,一枪就能取人性命! 比坦克都要恐怖! 「西南坡!把迫击炮给我对准那边!」 不解决这名狙击手,手下的迫击炮将彻底变成废铁,局势已经在往镇山龙那边倒了,黑山鹞绝不允许自己倒在这里! 使劲拖拽来周围的尸体当做掩体,黑山鹞道:「给老子玩命轰他!」 「快!」 要敢跑,大当家的是真敢杀人的,几名蜷缩在岩石后直哆嗦的土匪硬着头皮就跑到了尚存的迫击炮前。 「快去拿炮弹!」 几人慌慌张张就要用迫击炮轰陈然,可每当他们要摸到炮弹,不远处的山坡处就会响起枪声! 弹无虚发,一众土匪心中仅剩下了这四个字。 子弹旋转着撕裂风声,宛如敲响的丧钟,很快,就有人顶不住这窒息的压力了。 「他!他不是人!是山魈!」 山风带得老树的枯枝发出碰撞声,一名土匪直接就把这风声听成了拉枪栓的声音。 他颤抖地伏在地上,就沖不远处的黑山鹞求饶了:「大当家的,他数着弟兄们的命在填弹匣啊!」 怪不得这土匪跪地痛哭,陈然每开一枪,死神都会出来收人,这近百号的土匪,怕是都不够人塞牙缝的…… 「大当家的,咱们快跑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镇守在日军基地的二当家得到了补给不说,外边还有一名狙击手在虎视眈眈,这场强攻战再打下去会是什么后果,大伙都心知肚明。 很快,又有新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当家的,这都是报应啊。」 「咱们做的亏心事太多了,这是阎王来收咱们了。」 一伙弟兄的斗志已经彻底被陈然那一桿狙击步枪给打垮了,见身边一个个都沖自己投来了不善的目光,黑山鹞狠着心,直接就开枪毙了几个出头鸟。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呸!」 「你们以为退了还会有后路留给你们吗!」 「不要忘了你们是什么身份!」 这一退,就算是捡回了一条命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到那时候,政府会通缉他们,山里的部落也会将他们视作死敌,甚至是昔日的盟友…… 那些潜伏的特务,也会把他们当成没用的弃子给处理掉! 风声鹤唳,这世间之大,哪还会有他们的生存空间? 留给大伙唯一的一条活路,就是夺回那批化学武器,黑山鹞深知这一点。 他想要和这些昔日里把酒言欢的兄弟道清这其中的利益关系,可未等得他组织好语言,一道枪声便响起了。 「你……」 黑山鹞眉心瞬间多出了一个血洞,他双眼充满了惊讶。 他到死也没料到,自己没有死在那个如鬼魅一般恐怖的狙击手手里,反倒是被身后的兄弟打了黑枪。 「兄弟们,咱们投降吧!」 这伙乌合之众的土匪此刻与禽兽无异,在生死关头,为了留下一条命,已经是彻底地不择手段了。 他们跟着黑山鹞一块将镇山龙困在了日军基地里,甚至这会已经开始不切实际地幻想了起来。 「二当家的若是看到我们帮他报了仇,他肯定会留咱们一条命的!」 干的都是打家劫舍的事,和谁干又有什么分别呢? 只要未来的生活水准不会差过现在,大当家的杀了就杀了吧。 一众土匪见日军基地内,镇山龙已经带着人沖了出来,一个个不约而同的就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二当家的,咱们已经帮你妻女报完仇了!」 「咱们接着一块干吧!」 「咱们有人有枪,没了黑山鹞,照样喝酒吃肉不是吗!」 「对!这批化学武器还在咱们手里,那些特务少不了咱们的。」 尸横满地,这一众土匪却依旧笑的开心,他们眼里只有贪婪,丝毫没有道德可言,这不禁就让镇山龙再次想起了那晚自己入伙的画面。 若是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自己还会领着这帮弟兄们加入黑山鹞的山寨吗? 镇山龙曾不止一次想过这个问题。 如今似乎是老天睁了眼,再次给了他一次重新做选择的机会。 …… 第113章 谢谢 「把他们的枪都给我收了。」 「是!连长!」 镇山龙一声令下,跟随在他身边的国军老兵们立即行动了起来。 将枪械一一收缴,确认这帮土匪再无任何杀伤性武器,镇山龙面无表情,便再次开口了。 「那些鄂伦春族的孩子被你们关到哪了?」 sto9.?提供最快更新 「二当家的!您这还真是问到点子上了!」 见镇山龙问起鄂伦春族孩子的下落,先前那名阴死黑山鹞的土匪便谄媚地迎了上来。 「谁让你凑过来的?」 被镇山龙用枪指着,对方依旧是一脸谄媚。 他嘿嘿笑道:「二当家的,那伙孩子都在寨子里呢,都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呢。」 「那帮特务不是动不动就要试一试那批化学武器还好不好使么?催着咱们给他们找实验对象。」 「您是不知道啊,就那十几个孩子,就他娘的值十根金条!」 这土匪话语里只有对金条的贪婪,丝毫没有去想过,那些孩子会面对怎样的折磨。 镇山龙本能地对其感到噁心,可更让他觉得噁心的,是他自己。 十多年,自己与蛇蝎为伍,如何当得起弟兄们那一声连长? 又有何颜面再去面对黄埔的校训? 握着枪的手在不断地颤抖着,镇山龙目光与那土匪谄媚的迎合对视在一块,眼神中已经彻底没有了迟疑。 砰! 他毫不犹豫就扣下了扳机! 「都杀了。」 老天爷给了自己一次弥补过错的机会,镇山龙知道自己犯的错是不可能填满的无底洞,也知道妻女不可能因为自己的悔过就会重新活过来。 可他更加知道,这帮畜生留着就一定会是个祸害! 脸上没有任何的怜悯,镇山龙直接就下出了屠杀的命令。 那些还在妄想着二当家会带着大伙继续原来的生活的土匪们,瞬间就醒悟了过来! 惊恐在他们的脸上蔓延开来,他们如鸟兽一般仓皇爬起身来,就要逃跑! 可仅仅凭着一双腿,人又怎么可能跑得过子弹? 哒哒哒! 机枪火舌喷吐,仿佛要洗净这片大地! 那些曾经为祸一方的土匪们,在这群国军溃兵的枪口下,如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屠杀,不仅仅是完全出乎了土匪们的意料,为之感到震惊的,还有尾随而来的张明辉等一众鄂伦春族猎人们。 曾经的弟兄们,说杀就杀了,这镇山龙手段之狠辣,瞬间就让人群中的刘志强有了一些不善的揣测。 大伙怕不是会成为第二批被他屠杀的对象。 不动声色的,刘志强悄悄就下了枪的保险。 做出同样动作的,还有张明辉。 两人犹豫着要不要先下手为强,一旁的萨满一脸凝重地开口了。 「现在知道我们孩子下落的,只有他了。」 「这……」 先前守着日军基地可谓惊险重重,两人还真把这一茬给忘掉了。 被萨满提醒想起孩子被掳走一事,他们望向镇山龙的眼神就更加忌惮了。 怪不得这傢伙突然对同伙下手,就是为了给他自己争取活下去的底牌吧…… 尽管之前有过并肩作战的经历,可与镇山龙这一伙土匪始终不是一路人,转眼功夫,张明辉他们就到了镇山龙等人的跟前。 正犹豫着不知要用哪种口吻与他开口时,镇山龙率先就说话了。 「孩子都被关在了山寨里……」 镇山龙压根就没有利用孩子下落,给自己和一众兄弟谋一条生路的打算。 他无视众人一脸惊愕的表情,一脸淡定就说出了孩子的下落。 甚至乎,山寨要如何去,一路上又要注意什么,他都和大伙讲得清清楚楚。 「谢谢你的提醒。」 镇山龙本来是可以利用这条线索给自己谋一条生路的。 被他的坦白给折服,萨满心锐诚服就沖其道了一声谢。 「应该是我们要谢谢你们才是。」 若不是这伙鄂伦春族猎人的出现,镇山龙不可能会有机会为妻女报仇,也不会有机会去弥补曾经犯下了错。 他冲着眼前的鄂伦春族猎人们深深鞠了一躬后,随后目光远眺,就朝着西南方望了过去。 这个方向,是他家乡的方向。 同样,也是此刻陈然所在的方位。 知道在某个位置,陈然正在用瞄准镜看着这边的情况,镇山龙微笑着便用口型沖陈然传达了自己的谢意。 他要谢谢陈然,让他在浑浑噩噩过了十多年人不如鬼的日子后,再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做活着。 「堂堂正正地活着,多好啊……」 如果当年在兵败后,自己做出了和今日一模一样的决定,说不定一切都会改变。 说不定妻女也不会代替自己,承受老天降下来的报应。 如果……可这世上又哪来的那么多如果呢? 镇山龙笑容无比苦涩,他回过身,又一次望向了这群曾一次次随着自己上战场的同袍弟兄们。 「兄弟们,是我罗峰带你们走了歪路,我对不住你们。」 「如果还有下一世,我欠的债,我绝对还。」 枪声响的异常地果决,太阳穴被子弹洞穿,可镇山龙的嘴角却在生命结束前的一剎那,扬起了解脱的弧度。 他这样死去,下到地府,应该也算是对得住妻女了吧? 应该……应该也有脸去见早已死去的爹娘了吗? 「连长……」 这些年活得浑浑噩噩的不止是罗峰一人,这群曾经为国而战的国军溃兵们,又何尝不止一次用酒精麻痹过自己。 未来的路该如何走,连长已经给出了答案。 「兄弟们,我先跟连长走一步了。」 双眼被泪水浸透,很快就又有人做出了抉择。 枪声接连响起,十多年的歪路走到这,彻底被划上了句号。 这一众国军溃兵将枪对准自己脑袋时,没有一个人产生过一丝的犹豫。 这份果决,让张明辉等人久久都未缓过劲来。 直到陈然从远处拎着狙击步枪走来,他们才回过了神来。 「队长,现在怎么办?」 张明辉还想告诉陈然,镇山龙他们自杀的经过,可陈然早在瞄准镜里,就目睹了一切。 「埋了吧。」 看了看镇山龙,又看了看那伙土匪,陈然补充道:「分开埋。」 …… 第114章 预言 这世界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像镇山龙这样被命运反覆熔铸的悖论体远不止一个。 他们的是非功过,自会有后人去评说。 陈然只是一个凡人,于他而言,镇山龙那一众国军最后的殉道就已经值得大伙为他们立一座坟了。 礼崩乐坏的年代,又有多少人能依旧保持纯粹的人格呢?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近百号土匪的尸首若不及时处理,血腥味定会引出这深山里的捕食者。 好不容易才捡回了一条命,谁也不想再捲入危险之中了,大伙听从陈然的吩咐,立即就开始打扫起了战场来。 「张明辉,待会多挖一些坑出来。」 需要入土为安的,不仅仅是镇山龙那一众迷失了自我的国军溃兵,还有日军基地里的那些劳工与囚犯。 时隔多年,他们也是时候合上眼了。 带上萨满与几名鄂伦春族的猎人们回到日军基地内处理劳工的骸骨,陈然便与萨满搭上了话。 陈然问道:「萨满,这基地当年是不是发生过劳工叛乱?」 当年大量的鄂伦春族人被日本人抓去进行生化实验,萨满便是那不计其数的无辜者中的一员。 他曾被关进这座日军基地里,后又得以逃出生天,当年在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事,他肯定是比谁都清楚。 会不会自己大外公他们当年就是被抓进了这座日军基地? 想到家中的母亲,陈然难以控制就有了这样的期许。 「出发前,我曾与白那恰沟通过。」 萨满并未直接回应陈然的询问,而是突兀地转移了话题。 陈然疑惑应道:「白那恰?山神?」 对于萨满宗教体系,陈然并不是十分了解,这种最原始的宗教信奉的神灵体系复杂多元,大自然、动物,都是他们信奉的神灵。 其中白那恰,貌似就是指代的山神。 萨满点了点头,就说道:「白那恰告诉我,你进山的目的,都会实现。」 「都会?」 萨满耐人寻味的用词让陈然忍不住又多看了对方一眼。 对方第一次见自己,就能看透自己的来历与姓名,如今,更是一语道出,自己此次进山目的不仅仅是为了夺回这批日军遗留的化学武器,陈然心中坚定的无神论,在此刻不自觉就有了开始动摇的倾向。 他忍不住就像那些迷信的人们一样向萨满打听起了自己的未来:「那啥……白那恰有没有再多说几句?」 「比如说,我的未来会如何?」 萨满点了点头:「你想知道吗?」 「当然啊。」 陈然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萨满便答道:「你未来家庭美满,会有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哦?」 刚经历了一场恶战,这样的吉祥话谁不爱听? 陈然心情大好,向来有福同享的他立马就帮着身边几个队友问了起来:「那我那几个队友呢?白那恰有没有提到他们?」 「当然有,比如说那个叫白桦的女孩。」 「嗯?」 陈然闻言瞬间就来了兴趣! 白桦那可是自己未来的媳妇啊! 他必须得好好替白桦记着白那恰对她的预言才行! 「白桦未来一样会幸福美满,她会有两个很孝顺她的儿子。」 萨满预见白桦的未来同样是幸福美满的,陈然打心眼里为白桦感到高兴! 正准备也让萨满好好说说张明辉他们呢,突地他就琢磨出不对劲来了。 「等等,不对吧?」 自己将来幸福美满,会有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白桦则是两个儿子,那剩下的一儿一女谁给自己生的? 尼玛……这萨满不是拐着弯在骂自己是渣男吗? 凭空被人污了清白的陈然那叫一个委屈! 正要找萨满好好理论理论呢,突地就见萨满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个潮巴,逗你玩呢。」 萨满眼神藏不住笑意,拍了拍陈然的肩膀道:「过去的事遗忘了便好,你若真想让你母亲开心,就争取打破我对你的预言。」 「必须打破好不好。」 知道萨满是在拐着弯劝自己不太在意往事,好好珍惜眼前人,可被这老登耍了一通的陈然还是气得牙痒痒。 他咬牙切齿道:「你等着,我回去就和白桦结婚,到时候生一支足球队!」 大外公他们是否就在这一堆劳工的骸骨之中,真正的答案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让依旧活着的母亲忘记过去的痛苦才是最重要的。 被萨满点通,陈然已经决定好回去就和母亲撒一个善意的谎言了。 到时候就告诉母亲,他已经找到了大外公他们的尸骸,并且已经将他们给安葬好了。 都是中国人,也算得上是一家人了,这样也不算撒谎吧? 将日军基地内劳工的骸骨全部清点出来,很快,陈然等人便安顿好了这些逝者。 日军基地内储藏着大量的生化武器,在县里的支援未到之前,陈然是绝不会离开这里半步的。 但萨满和这一众鄂伦春族的猎人们却不行。 他们部落的孩子还在黑山鹞的山寨里关着,若不及时前去接应,怕是孩子很可能会饿死在山寨里。 「陈然,出山之前,再来部落找我们一趟,我们有礼物要送给你。」 若不是陈然这一众人马出手相助,很难想像等待鄂伦春族的命运会是什么。 不仅仅是萨满,这一众鄂伦春族的猎人们对陈然都是心怀感激的。 再三确认陈然他们不需要帮手,萨满才带着一众鄂伦春族的猎人们匆匆离开。 天色已晚,三人轮班站岗,就在这日军基地暂且驻扎了起来。 时间这么一晃,很快就到了第二天。 次日,通宵站岗睡到日上三竿的陈然迷迷糊糊间,只觉得鼻头一阵痒痒。 「啊欠!」 一个哈欠打醒来的他刚一睁眼,就看到了床边正在捂嘴偷笑的白桦。 不仅仅是白桦,后边还站着李思琪和赵晓燕两个女孩,以及一个先前跟着陈然他们一块被押来这日军基地的鄂伦春族猎人。 这多半是萨满特意让族人回去部落报信,将三个女孩给带了过来。 被惊喜到的陈然也不顾其他人的感受,笑着就将白桦给抱上了床。 「白桦,你猜猜我做了个什么梦?」 …… 第115章 狙击手 「陈然哥!」 这么多人看着呢,向来大胆的白桦也忍不住被陈然的行径闹红了脸。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陈然那所谓的梦还要更加大胆。 陈然凑到耳畔轻声分享的秘密,让白桦下一剎就瞪大了美眸:「十一个?这……陈然哥……」 「白桦,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生一只足球队的意义在陈然这是相当重要的。 这是他这个无神论者对萨满发起的挑战! 他必须得让这个直呼自己为潮巴的老登知道知道,他陈然的命运掌握在他自己的手里!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正要和白桦好好商量商量回头结婚的事宜呢,突地就见张明辉匆匆忙忙闯了进来。 「队长!不好了!」 在外站岗的张明辉匆匆忙忙闯进来,瞬间就让在场一众人再次绷紧了神经。 「出什么事了?」 陈然第一时间就拿起了放在床边的狙击步枪。 见他问起原委,张明辉一脸凝重就解释道:「你们跟我出来看一眼就知道了。」 张明辉当即带着一伙人就出了日军基地。 「你们看……」 他领着大伙直接就到了先前为镇山龙等一众国军溃兵们挖的坟墓群前。 可以看到,镇山龙等一众国军的坟墓全部都被刨了开来。 「这……」 原本被大伙好生安葬的镇山龙等人,他们的尸首此刻全部都少去了一颗头颅。 这诡异的情景,不由得让人一阵心悸! 「会不会是山里的野狗干的?」 新埋葬的尸首是很容易吸引到一些食腐动物的注意的,白桦忍不住猜测道。 她怀疑这些刨开的坟墓是那些食腐动物干的。 可若真是为了填饱肚子,那它们又为什么不优先吃掉身子呢? 「不太像……」 镇山龙等人的尸体上并没与发现任何啃咬的痕迹,而且头颅的切口十分光滑,一看就是刀刃切割出来的。 陈然这边摇了摇头,当即就被张明辉拉着走到了墓碑的后边。 「队长,你看……」 简易的木质墓碑后,竟还有用血写的字! 你们都得死! 黑山鹞 鲜血书写的大字狰狞且疯狂,甚至还带着黑山鹞的署名。 这明显就不是动物干的出来的了。 「怎么可能,黑山鹞我亲眼看着他烧成灰的。」 近百名土匪的尸首全部堆到一块给烧掉了,连个坟墓都没有,死得不能再死的黑山鹞怎么可能从地狱里爬出来复仇? 刘志强绝不相信这种鬼神之说! 陈然同样如此。 「应该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知道这座日军基地具体坐标位置的,除开黑山鹞这一伙土匪外,就只剩下那些藏在暗处的特务了。 在背后装神弄鬼的人究竟是谁,答案不要太明显。 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陈然立马就吩咐道:「所有人,赶紧跟我回基地。」 县里的支援用不了多久就能赶来了,这说不定是背后特务故意使的调虎离山计! 担心那批化学武器会出事,陈然第一时间就领着大伙撤回了日军基地。 让张明辉守好了日军基地大门,陈然与刘志强一一检查过仓库储藏的化学武器,确认没有遭到任何的破坏与遗失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队长。」 李思琪领着那名鄂伦春族猎人当即就迎了上来。 「队长,蒙克大哥让我问问你,要不要他回部落去多叫一些增援过来?」 县里的增援还未到,那躲在暗处的特务究竟有多少人也不知道,此刻驻守这座日军基地,人马自然是越多越好。 陈然下意识就点头答应道:「兄弟,辛苦你跑一趟了。」 对方拍了拍陈然的肩膀表示无所谓,当即就要动身前去部落求援。 「不好!」 转眼功夫,那名鄂伦春族猎人便出了日军基地的大门。 而陈然也在此时参破了那背后特务的真正目的! 那王八蛋故意刨坟装神弄鬼,必定有他的目的。 如果将大伙给引出去不是为了调虎离山,那就只有另外一种可能了! 他这是在数人头! 砰! 狙击步枪的枪声在陈然念头通达后的一瞬间响起! 耳听得那名鄂伦春族猎人的哀嚎声响起,所有人第一时间就沖门外而去! 「别露头!」 鄂伦春族猎人不慎左腿中枪,曾与对方并肩作战,张明辉第一时间就要冲出去救人。 陈然一把就将他给拉了回来。 「所有人都不许露头!」 点完人头,下一步就是动手全歼,此刻无论是谁露头,下一秒就会被对方在脑袋上开出一个血洞来! 经由陈然提醒,此刻无论是谁,都不敢将身子露出掩体半分。 可要眼睁睁看着那名受伤的鄂伦春族猎人在地上挣扎又谈何容易? 众人为他提心弔胆着,下一剎,便又是一道枪声自林子里响了起来! 又是一枪打在了那名鄂伦春族猎人的大腿上! 「畜生!我草泥马!」 张明辉哪受得了这样的刺激? 见这傢伙肆意玩弄人命,他双眼通红,就要拎着手里的歪把子出去和对方拼命! 「你给我清醒清醒!」 张明辉活像头蛮牛,陈然给了对方一脚才将人给拉住。 「看不出来这王八蛋在故意围点打援吗?」 要真这样冲出去救人,那下场就是葫芦娃救爷爷,大伙全得死在他的枪口下。 骂醒了张明辉,陈然第一时间就沖赵晓燕看了过去:「赵晓燕,李思琪,马上回基地找急救用品,准备抢救伤员!」 「是!队长!」 两个女孩矮着身子迅速回到基地内,开始为接下来的抢救做准备。 「队长,外边是狙击手啊,咱们怎么办?」 躲在掩体后不敢露头的感觉说不出的憋屈,刘志强一脸的焦急。 先前他们靠着队长这个狙击手打得黑山鹞那伙土匪闻风丧胆,哪曾想到,如今竟是遭遇了角色互换的体验。 这狙击枪躲在暗处,具体位置在哪都不知道,照这样下去,怕是外面那位鄂伦春族的兄弟迟早要交待在这。 众人一筹莫展之际,陈然便开口了。 「这傢伙知道咱们有多少人,手里有几条枪,但他貌似不知道咱们现在有多肥。」 「刘志强,张明辉,去把收缴的迫击炮全部拖出来。」 「老子今天就教教他,什么叫做遍地开花!」 …… 第116章 男人的爱好 从黑山鹞那一伙土匪那收缴的迫击炮就在日军基地里放着,不光如此,军械库内还摆放着大量的炮弹。 如此丰厚的补给仍由自己挥霍,陈然要还能让这老六狙击手给噁心了,那他干脆直接自杀好了。 「队长!马上!」 被陈然这一提醒,张明辉和刘志强也都反应了过来。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二话不说,纷纷回到日军基地里,就将四架迫击炮给拎了出来。 一枚枚迫击炮炮弹被搬运出来,待到众人将迫击炮架好,外头便再次响起了狙击枪的枪声。 又是一枪打在了那名鄂伦春族猎人的腿上。 那藏在暗处的狙击手见半天都没有出来救人,显然也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他奶奶的,我张明辉今天轰不死你我!」 基地外的同胞生死未卜,张明辉双目被仇恨染红,当即就开始校对四架迫击炮的角度了。 「别朝那边瞄,他换位置了。」 张明辉和刘志强是冲着先前枪声响起的位置进行瞄准的,陈然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立马就进行了纠正。 但凡是稍微入门一点的狙击手,都不可能在开完枪后还保留在同一位置,陈然本人就是一名出色的狙击手,暗处那名特务的心理和作战习惯根本瞒不过他。 回忆着先前枪声响起的位置变化,日军基地外的地形图渐渐就在陈然脑海之中具象化了起来。 他右手微微握拳,将大拇指伸出,就冲着日军基地外的一处斜坡瞄了过去。 陈然使用的这种瞄准手法叫做「跳眼法」,是一种用手指和眼睛测距的迫击炮手瞄方法,在电视剧亮剑中就有过出现。 将两架迫击炮的瞄准坐标对准了自己预判的位置,张明辉跃跃欲试就要上来打炮! 「队长,这一炮你说啥都得让我来打!」 不亲手炸死那藏在暗处的老阴比,张明辉实在难消心头之恨!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让张明辉打这两炮当然不是问题,但陈然的准备工作还没完事呢。 这不还有两架迫击炮没校准好位置么。 陈然目光直接瞥向了身旁的刘志强:「刘志强,会不会给炮弹加药包?」 「嗯?」 刘志强上大学学的就是军工,一听陈然这话就明白他在担心什么了。 「队长,你担心这两炮轰不死他?」 陈然冲着刘志强点了点头。 万一那个特务命大,没被这两炮给轰死,下意识反应那肯定是要往远离迫击炮射程的方位跑的。 陈然让刘志强给炮弹加装药包,防的就是这种偶然性。 迫击炮炮筒的底部有一个类似顶针的部件,其发射原理就是通过顶针来触发炮弹内部的雷管,从而引爆火药产生高压将炮弹给推出去。 基于这个原理,若是想让迫击炮的打击范围变得更远,就可以尝试在炮弹尾管处添加药包。 这种手艺活算不上多精密,刘志强立即就点了点头:「队长,你要一号装药的,还是二号?」 一号装药和二号指的是加装药包的数量,加的越多,打的越远。 对此,陈然无比豪横便答道:「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老子让这畜生死之前过个年!」 满满一仓库的弹药供自己挥霍,陈然都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打这么富裕的仗。 待会第一炮打响,他肯定是要用炮弹对那特务的逃跑路线进行来回洗地的。 待到刘志强这边准备完毕,陈然第一时间便吩咐张明辉开炮了。 迫击炮炮弹滑入炮筒,伴随着底部雷管被引爆,一股强烈的气压便推着炮弹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 轰! 远处山坡火光四射,迫击炮炮弹无比精准,就在陈然预判的位置被引爆了。 这天底下就没有哪个男人是不爱打炮的,头一回实操迫击炮的张明辉直接就被这毁天灭地的威力给震撼到了。 打完两炮的他迫不及待就到了另外两架迫击炮前。 「队长,我强烈怀疑那畜生还没死!」 「让我再来两炮,封死他的逃跑路线!」 张明辉一脸意犹未尽的模样逗得陈然一阵好笑:「别急,让他先跑一会。」 好几十枚的迫击炮弹炮呢,陈然今天肯定让张明辉打炮打到吐,可前提是,那也得让假设还没死的特务跑到目标位置了不是? 将已经发射过的两架迫击炮角度再度进行校准,将目标位置又往后挪了挪,陈然便给了张明辉发射的命令。 两枚迫击炮炮弹接替上膛,很快,远处又是两朵火云升腾而起! 「队长!让我也试一试呗!」 身为男同胞的刘志强眼巴巴看着兄弟打炮打得这么爽,忍不住也有些躁动了。 搓着手就要加入进来。 「来来来!都有份!」 三人轮番上阵,迫击炮炮弹沿着陈然推断的逃跑路线来回洗地洗了足足三遍才将脚边上的炮弹给全部清空。 「我靠!这世上还能有比打炮更爽的事吗?」 足足几十发的迫击炮炮弹啊,这辈子怕是都难再有这样挥霍的机会了。 三人坐在地上,立马就沖张明辉发出的感慨投去了认可的表情。 「队长,要是咱们国家以后打仗都能这样豪横,那该多好啊。」 不知怎的,刘志强突然就想起他父亲了。 他父亲和周铁山是战友,当年一块上了朝鲜战场,可父亲却不像周叔那样幸运,还能活着回来。 周叔时常说,说他父亲是战斗英雄,死之前拼光了阵地上所剩不多的弹药,靠着一把大刀还带走了两名美国少爷兵,是值得所有人钦佩与学习的。 可刘志强却不愿父亲成为这样的英雄。 若是父亲也能像自己这样不懂事地挥霍补给与弹药,那该多好呢? 「放心吧,会越来越好的。」 炮弹连番洗地,硝烟逐渐散去,远处那抹暖阳正在冉冉升起,陈然拍了拍刘志强的肩膀,见半晌都再未听到狙击枪的枪响,率先就从日军基地走了出来。 确认隐藏的威胁已被解除,陈然立即就对队友下达了命令。 「白桦,你和赵晓燕他们赶紧抢救伤员,张明辉,刘志强,随我一块去检查战场。」 …… 第117章 难绷 那躲在暗处打冷枪的特务究竟是生是死,还得亲自过去确认过才行。 让白桦与赵晓燕她们尽快抢救负伤的鄂伦春族同胞,陈然一行人就前去检查战场了。 「队长!你快来我这!」 三人来到迫击炮首轮打击的位置,分开寻找特务的下落,很快不远处的张明辉就有了发现。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他指着地上血迹就说道:「这应该就是那傢伙留下的吧?」 血迹不远处,还能发现有人趴过的痕迹,这位置和陈然预判的打击点有一定的距离,但仍旧处于迫击炮的杀伤范围之内。 想必这血迹就是那特务被炮弹余震所伤留下的。 「跟着他的足迹过去看看。」 血迹一路往远离日军基地的方向而去,不确认这名特务究竟是生是死,陈然当即叫上两名队友就对其展开了追踪。 沿着血迹一路追踪,很快,三人就到了第二处迫击炮的打击点。 「队长!你快看!」 沿着血迹,很快就有了新的发现。 顺着刘志强所指位置,三人便看到一只断手。 断手距离迫击炮引爆点有一定的距离,上面坑坑洼洼不说,还扎着许多的木屑与石子。 这看着像是被爆炸的余震所伤的。 手臂伤成了这样,基本是不可能保住了,这断手很可能是那特务为了防止感染,这才忍痛割下来的。 目光瞥到断手伤那光滑的切面上,刘志强忍不住就感慨道:「队长,这傢伙未免命也太大了吧?」 连续两处引爆点,陈然都成功地预判到了对方的位置,可每次都差那么一点将对方给炸死。 这傢伙真不是一般的命大! 「祸兮福之所倚,有没有可能,他也很倒霉呢?」 自己的预判其实也只是经验之谈,能不能中陈然自己都没把握。 对方连续两次躲过了爆炸,换而言之,那就是两次都被陈然歪打正着炸中了啊。 陈然莫名就开始有些同情对方了。 「继续追。」 周围只有一只断手,并未看到特务的尸首,陈然当即叫上两名队友继续沿着路途的血迹进行追踪。 很快,一伙人就到了第三处的爆炸点。 「队长,快看!这有一颗眼珠子!」 爆炸点的正前方,血迹一路到了这,不远处张明辉就发现了一颗人类的眼珠子。 这眼珠子碎得稀烂,估摸着又是被余震所伤,那特务忍着痛给抠出来的。 「不是?这傢伙是个狠人啊!」 活生生将自己的眼珠子给扣出来,这得多疼啊? 张明辉光是想一想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沿着血迹又往前找了找,但依旧是没发现任何的尸首。 「这傢伙真是属猫的吧?这都还能扛得住?」 被炸断了一只手,又瞎了一只眼,承受着难以想像的痛疼,可这特务依旧是保持着求生的欲望。 刘志强回想刚刚和兄弟们一块打炮的快乐,情不自禁就有了不好的预感:「队长,该不会……」 算上这个点,这倒霉催的特务已经挨了三轮迫击炮的轰炸了,刘志强琢磨着,这人再倒霉那也该遵循事不过三的道理吧? 他总不会刚好又赶上了第四个引爆点吧? 不会吧? 「……」 越过地上稀烂的眼球,三人一路往下一个轰炸点而去,很快就齐齐陷入了沉默。 「队长,他是不是有点太倒霉了?」 三人正前面的地上,躺着一只耳朵,显然又是那名特务留下来的。 陈然也被自己这歪打正着的准确率给吓到了。 他忍不住就问道:「咱们距离拼出一个完整的特务还差几个零部件?」 「嘶……这个……」 张明辉和刘志强情不自禁就倒吸了口凉气。 这一路逃窜,一路被迫击炮追着轰,他两都不敢想,这特务心态会崩溃成啥样。 「队长,这傢伙好像学聪明了。」 距离拼出一个完整的特务还差着不少零部件呢,三人肯定是要把人给拼出个全乎的来的。 可没等他们继续沿着血迹往前追就发现问题了。 这落在雪地上的血迹到这就打住了。 结合那特务足足挨了四轮轰炸,不难推断出结果来。 这多半是那傢伙也发现问题了,这尼玛迫击炮跟着自己跑,神仙也不可能再顶一轮轰炸啊。 很可能这傢伙直接就在这打住了。 陈然回忆着先前的经过,就问道:「我要没记错,前面咱们还轰了一个位置,对吧?」 「对,就在那呢。」 顺着刘志强所指方向望去,可以看到不远处有被炮弹轰过的痕迹。 陈然点了点头,颇为有那特务捏了一把汗的意思:「那感情好,他应该是躲过那一轮轰炸了,但是……」 连着挨了四轮迫击炮轰炸都没被轰死,陈然都有些被对方顽强的生命力给感动到了。 可问题是,他记得好像前面那个点就已经是他们轰炸最远的距离了。 再接下来,他们就开始往回进行轰炸了。 「卧槽!」 血迹在此停住,可却未发现那特务的尸首,陈然一开始还不明白为啥。 想到往回轰炸的经历,瞬间恍然大悟! 这怕是那特务见迫击炮轰炸又跟着自己来了,开始掉头跑了。 不仅仅是陈然一个人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张明辉和刘志强也反应了过来。 当即三人无比默契就掉过了头。 两处新的轰炸点,又是两块新的拼图,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三人在一处草丛后找到了那一具残缺多个部位的尸首。 「队长,太不容易了……」 拼了这么久,终于是将一个全乎的特务给拼出来了,张明辉这边刚感慨完呢,一旁刘志强就惊呼了一声。 只见他指着那具尸体太阳穴的枪伤道:「你敢信?挨过了这么多轮迫击炮轰炸的人竟然就这样轻易地放弃了自己的生命!他竟然是自杀的!」 刘志强此刻活像是后世的追星族见到偶像塌房一样失望。 大概是为了回应他的这份失望,陈然一脚将这尸首给踹开,就发现了对方在死之前留下的最后遗言。 在他的尸体下,有用血书写下的「遗言」。 「我草泥马!」 追星小迷弟一看这粗鲁的发言,顿时眼神中失望更加浓郁了:「不是?他咋还骂人啊?」 …… 第118章 援兵到了 「你丫差不多得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刘志强这发言多多少少是有些飘了,一旁的张明辉吐槽了对方一句,紧跟着,不远处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三人才刚刚舒缓的神经瞬间就再次紧绷了起来! 还以为是那特务的接应杀过来了呢,三人持枪戒备着,待到看清来人身份后,瞬间就松了一口气。 「张队长!」 从林子里钻出来的队伍原来是县里派出的增援! 约莫三四十人的队伍成分复杂,既有县公安局的民警,又有县武装部的干事,除此之外,还有不少自告奋勇前来支援的民兵与农场的退伍军人。 如此浩大的一支队伍前来接应,接下来大伙是真的能够松口气了。 「陈然,你这次是又立了一件大功啊!」 接到深山里发出的求援电报,县里第一时间就组织了队长进山增援,这一路奔袭赶来,几乎所有人都没合过眼,可张彪却依旧是一脸的兴奋! 他满是欣赏地称赞了陈然一句,随后便催促道:「走!快带我们去看看基地里的化学武器。」 随行而来的人员中,还有特意从军区防化部队请来的技术人员,为了就是安全销毁这批生化武器,待到张彪一一介绍过后,陈然便将大伙给带回到了日军基地。 下到基地下的地下仓库,很快,那堆积如山的毒气罐便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浩大的仓库内,空气中苦杏仁的味道挥之不去,墙面满是绿色锈痕,其中光是堆放在潮湿木箱中的芥子气炮弹,就有近三百枚! 细菌武器、毒气罐、神经毒剂粉末,五花八门的生化武器看得张彪头皮一阵发麻! 他都不敢想!若是如此庞大的一批化学武器还在那群特务手里藏着,将来会酿成多大的灾难…… 「陈然同志,这次真的是幸亏有你了。」 夺回这一批生化武器,其意义不仅仅是捣毁了特务组织的阴谋这么简单。 这些生化武器,同样是当年日军在中华大地上实施极不人道的生化战争的铁证! 几个从军区赶来的技术人员第一时间就对这批生化武器进行了拍照存证。 但说实话,即便没有发现这批生化武器,日方想要否认曾经的罪行也是不切实际的。 就拿生化武器举例子,历史上,日军遗留的生化武器光是在东北就有超过四十万件! 小鬼子在华夏大地所犯的罪行註定是要绑在耻辱柱上,遭受永世的唾弃的。 如此庞大数量的一批化学武器,仅凭随行而来的这几个技术人员要全部安全销毁掉是不切实际的。 几名军方的技术人员在意识到了这件事有多么严重后,就又一次请求了增援。 担心队伍中还混杂着特务,又或者说在自己离开后会有意外发生,陈然和一众队友一直等到军队正式接手了这座日军基地后,才放心离开。 没有忘记鄂伦春族萨满临走前的交待,陈然带着队友辗转就回到了他们的部落。 还未进到营地,部落外围负责放哨的猎手便发现了他们的身影。 在几名猎手的呼唤下,整个部落瞬间倾巢而动! 不仅仅是成年人,先前被黑山鹞那一众土匪掳走的孩童们也在人群之中! 他们已经被萨满派出的人从山寨中救了回来! 浩荡的人群聚集在营地入口前,自发就形成了一条人形长路。 妇女们集体唱着贊达仁(鄂伦春民歌),被簇拥在人形道路之中的陈然等人每走一步,就会有人在他们的腰带上挂上鹿皮小囊。 这亲手缝制的小囊里装着晒干的杜香叶和熊胆粉,两者皆是勇气的象徵。 这种习俗,正是鄂伦春族对英雄才有的待遇! 砰! 砰! 砰! 列队两旁的男性猎人也在此时举起手中猎枪,冲着天空齐射了三发子弹。 陈然和几个队友全都被这一幕给看楞了,分神之际,一个小女孩就窜进了陈然的怀里。 「阿亚莫日根!给你!」 孩子眼中满是期待,当即便将一个用桦树皮雕刻的白那恰山神像沖陈然递了过来。 「队长,阿亚是哥哥的意思,莫日根指的是英雄。」 不是陈然他们的出现,这些孩子很可能就死在黑山鹞那帮畜生手里了。 他们会对自己的救命恩人有所崇拜,陈然确实是能够理解,可问题是,这欢迎的阵仗会不会太过壮观了一些? 他陈然何德何能啊? 一路走过欢迎的队伍,转眼陈然与一众队友就到了营地的入口。 部落的族长和萨满此刻正端着盛满马奶酒的木碗在此等候着。 见陈然到来,萨满立即就用汉语和陈然交流了起来:「陈然,你知道上一个被鄂伦春族以如此仪式对待的人是谁吗?」 但凡是个人都能看得出,这种形式的欢迎有多么的罕见。 陈然估摸着,这很可能就是鄂伦春族对待客人的最高礼节了。 「谁?」他一脸好奇,便问起上一个如此幸运的人是谁。 萨满微微一笑,道:「杨司令。」 「杨司令!」 不仅仅是陈然,张明辉等队友听到这个名字皆是一脸震惊! 但凡听说过东北抗联的,谁还不知道这号人物! 自己何德何能,和这样的传奇人物享受同一种待遇啊? 「当年日军侵华,鄂伦春族被小鬼子抓去做生化实验,是杨司令给了大家活下去的希望,你们这次也几乎是救了全族,当得起这样的待遇。」 萨满轻描淡写解释了一句,随后立马就转移了话题:「但陈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那啥才是重点?」 陈然眨了眨眼,有些不解地问道。 当即,就见萨满将手中盛满美酒的木碗给递了过来:「美酒才是重点!」 「对!美酒才是重点!」 被周围鄂伦春族同胞们的热情所感染,陈然毫不犹豫接过木碗,当即就一口闷了这碗酒。 结果不到三秒,那萨满就和变魔术一样,又递了一碗盛满的美酒来。 「陈然,当年杨司令给我们面子,足足喝了十八碗才停。」 「你是不是应该也拿出点态度来?」 …… 第119章 萨满的身份 ? 「十……十八碗?」 萨满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差点没给陈然呛死! 要知道,这酒的度数可不低啊! 想起先前被这老登耍过的回忆,陈然顿时一脸狐疑就沖对方打量了过去:「我咋感觉你又在故意逗我?」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咋的?我还能拿杨司令和你开玩笑啊?」 人杨司令都给足了鄂伦春族面子,自己一个小辈肯定不能扫了人家的兴。 被架起来的陈然当即接过萨满递来的木碗又是一阵豪饮! 大概是见陈然连喝了两碗酒,一旁端着美酒的族长立即就沖身边的萨满说了几句。 他说的是鄂伦春族的方言,通古斯语。 大致意思就是问萨满,英雄是不是很喜欢他们部落酿的酒。 听懂意思的李思琪下意识就要帮陈然翻译,结果萨满抢先就开了口。 「我们族长问你,觉得我们部落酿的酒如何?」 虽然被萨满连着劝了两杯酒,但不得不说,这马奶酒的味道确实是香甜。 「酒很好喝。」 陈然言简意赅地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可不知怎的,这简简单单四个字,萨满翻译给族长,却说了足足两大句话。 族长听完明显一愣,见萨满一脸肯定,当即大手一挥,便又是一帮人端着酒过来了。 「不对吧?不对吧?」 这阵仗一看就是冲着灌醉自己来的,陈然战术性后仰,一脸狐疑就沖萨满看了过去! 他严重怀疑,这老登在故意搞事情! 陈然直接就将李思琪拉了过来:「李思琪,他刚刚到底是咋翻译的!」 「队长……你……你确定要听吗?」 「废话!」 李思琪见陈然一脸肯定,当即一脸尴尬道:「萨满告诉族长,说你是这样说的,酒确实挺好喝的,但就是没啥度数,能不能多来两杯,让我也尝尝喝醉是啥滋味。」 ? 我尼玛啊! 陈然头一回意识到,原来学一门外语有这么重要! 「李思琪,你告诉族长,今天是个好日子,要喝醉就大伙一块喝醉!」 鄂伦春族如此盛情款待,陈然当然不可能因为这点小玩笑就翻脸,示意今天大伙都撒开膀子喝开心了,当即就端着木碗去找萨满报仇了。 「来!老登!今天不把你喝吐,我陈然不下酒桌!」 酒桌上的恩怨,酒桌上解决! 二十岁都不到的陈然正是气血方刚的年纪,论拼酒,他还能怕了这个和自己母亲差不多年纪的老萨满? 他今天说什么也得让这个萨满为刚刚的恶作剧付出代价才行! 今天说什么也得把这老登给喝吐!陈然豪气云天,一脸谁也不服的态度就和萨满展开了拼酒之战! 十杯酒后…… 人事不醒,头一回感觉地球在自转的陈然立马举着手就开始找媳妇了。 「白桦,救命,救命,快扶我,我要吐。」 事实证明,姜还是老的辣,陈然这边被白桦扶着吐得稀里哗啦,回来便是倒头就睡,可人萨满却是脸都没红。 先前那十杯酒下肚,人就和喝了十碗水一样! 决心帮自己男人将面子给挣回来,白桦接过陈然的棒,当即就举起了酒碗:「萨满,我帮陈然哥和你继续喝!」 「傻丫头,你和我喝什么喝?」 全程陪陈然拼酒,萨满心态和逗小孩玩没两样。 他沖白桦摇了摇头,当即目光尽是温柔就沖醉倒的陈然看了过去。 「小崽子,长得是真像啊。」 「嗯?」 周围人都在欢呼庆祝,萨满这低声的一句呢喃白桦并未听清楚。 见白桦疑惑沖自己看来,萨满笑着就转移了话题:「孩子,你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 这萨满怎么突然关心起自己和陈然哥的婚事来了? 白桦也没多想,当即就解释道:「我和陈然哥已经决定好了,这次回去就准备张罗结婚的事了,应该在年前就会办婚礼。」 「萨满,你能帮我和陈然哥挑选一个良辰吉日吗?」 这萨满第一次见面,就准确地说出了陈然哥的来历与姓名,多少是真有些本事在的。 白桦也希望自己和陈然哥的婚礼能够顺顺利利的。 只不过,她这请求却引得萨满一阵好笑。 「你俩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无论哪一天结婚都是良辰吉日,怎么样?这个答案你还满意不?」 看得出白桦是个会照顾人的好姑娘,萨满这才迫切想要看到两人结婚。 他调侃了一句,便说道:「确定好结婚的日子后,记得让人进山来通知我一声,你们结婚,我必须在场。」 「您必须在场?」 白桦有些没太听明白萨满这话的含义。 一旁的萨满揉了揉尚在醉酒的陈然脑袋,立马就解释了起来:「他娘是我的亲妹子,他得管我叫一声舅舅,你说说,你俩结婚,我是不是必须到场?」 「舅……舅舅?」 白桦差点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她终于明白为啥萨满一眼看到陈然,就能知道他姓甚名谁,从哪来了! 这哪是什么玄学的原因啊! 人从一开始就认出了陈然,就是他的亲外甥! 「你真是陈然哥的亲舅舅?」 怪不得这萨满总是故意逗陈然哥了,白桦脑海中所有的困惑都在这一瞬间得到了解释。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有些不能够理解。 既然他还活着,那为什么不回去和婶子团聚呢? 大概是看穿了白桦内心的疑惑,萨满缓缓就摘下了脸上的面遮。 「你明白了吗?」 当年吕姓的山东人与鄂伦春族一块在日军基地发起叛乱,最后吕氏一族就剩下萨满这唯一一个活口。 但即便是活着,他也成了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家人全死在了日本人手里,自己却还苟活着,试问萨满还有什么脸去见自己的小妹?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这个傻小子。」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便好了,知道这些年自己亏欠妹妹太多,萨满愧疚地嘆了口气,便吩咐道:「待会我给你一封信,你到时候替我带给你未来婆婆。」 陈然的舅舅,换而言之,那就是自己的舅舅,这点忙白桦肯定不在话下。 可白桦心中还是有一件事不太明白。 「舅舅,为什么不告诉陈然哥?」 对此,萨满不假思索就解释道:「你不觉得逗这傻小子很好玩吗?」 …… 第120章 何德何能? 头一回近距离接触自己的亲外甥,萨满有兴致逗逗人家确实是挺正常的。 但白桦琢磨着,他俩这舅甥关系最好还是等到正月过完之后再相认比较合适。 要不然的话,陈然哥被逼急了在正月里剃个头,那就更加好玩了。 拼酒没拼赢人萨满,但单论酒品而言,陈然还是相当不错的。 喝醉的他照顾起来并不算多费劲,白桦在床边伺候着,时间一晃便到了第二天。 经过一夜的狂欢庆祝,陈然一队人马也是时候动身回程了。 ??sto9提供最快更新 鄂伦春族举族上下恋恋不捨将众人送出营地,族中唯一通晓汉语的萨满嘴角噙笑,捧着一个桦皮匣便到了陈然身前。 「陈然,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恩都力格特。」 「嗯?」 萨满赐予的称谓源自通古斯语,见陈然没能理解,萨满微笑着便解释道:「恩都力格特翻译成汉语,便是山神之手的意思。」 「鄂伦春族信仰万物有灵,他们最崇拜的便是山神,山神之手这称谓,代表他们对你的敬仰,仅次于山神。」 「至于为什么比山神矮了一头,别问我为啥,问问你自己的酒量。」 ? 你能不能换个话题? 「跪下吧。」 醉酒刚清醒的陈然脑子还疼着呢,见这萨满又故意调侃自己,下意识就想回怼几句。 结果不等开口,对方神情便变得严肃了起来。 见对方不似在开玩笑,陈然当着所有人的面,便单膝跪在了萨满的身前。 周围鄂伦春族猎手在此刻高举起了火把,在火光的照耀下,萨满便掀开了那口桦皮匣子。 躺在匣子里的是一把古朴的鄂伦春猎刀。 刀鞘由整块驼鹿角雕刻而成,鞘口还镶嵌着一圈精緻的宝石。 雪白的刀刃被萨满缓缓抽出,萨满解释道:「这把底力(猎刀)是当年干隆帝所赐,它杀过敌寇,喝过熊血,族长现在让我代传给你。」 「只要这把底力尚在,整个鄂伦春族便永远是你最忠实的盟友,你只要开口,鄂伦春族便愿意为你出山。」 陈然闻言,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皇家御赐的猎刀很珍贵!但真要论价值,却是远远比不过萨满随后轻描淡写补充的那个承诺。 只要陈然开口,鄂伦春族便愿意为陈然出山! 这承诺乍一听貌似不足为奇,可要稍微翻翻历史书,就会知道他们这是有多重视与陈然的这段友谊! 鄂伦春族历史上有明确记载的真正出山活动,一共有且仅有四次! 第一次是在清朝干隆时期,他们出山协助政府抵御外敌入侵,北抗沙俄、南击尼泊尔、平定准噶尔叛乱都有他们的身影。 第二次则是抗日战争时期,鄂伦春族全族加入抗联,为了打跑小日本,近乎灭族。 其余两次,一次发生在陈然那个年代,另外一次则是南北朝时期的事情了。 漫长岁月里,仅有的四次「出山」均与国家命运紧密相连,鄂伦春族伴随这把猎刀赠出的承诺可不是一般的珍贵! 这意义,可远比你某个死宅朋友愿意和你出趟门要重大! 陈然何德何能,当得起鄂伦春族如此重视? 宝刀近在咫尺,陈然却是摇了摇头:「萨满,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不收也行,再陪我喝七天酒再走。」 ? 萨满调侃了一句,语重心长便说道:「陈然,朋友是相互的,鄂伦春族赠刀,何尝又不是将部落昌盛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呢?」 「你难道觉得,你会辜负这份信任吗?」 经由萨满开解,陈然瞬间就没了抗拒的心理。 他内心无比虔诚,便接过了这把鄂伦春族赠送的猎刀。 「起来吧。」 将陈然扶起身来,萨满顺势又将一个木盒塞进了陈然的手心。 「这又是啥?」 以为这又是什么贵重物品,陈然下意识就要拒绝。 萨满解释道:「这是熏熟的驯鹿尾油,治咳嗽用的,收下吧。」 咳嗽? 陈然看了看手中的木盒,自己也没咳嗽的毛病啊? 「这是给你母亲的。」 ! 母亲确实是有咳嗽的毛病,陈然下意识就想问问,这该不会又是他算出来的吧? 但不等他开口,萨满便催促了起来:「好啦,快起程吧,莫让你母亲担心。」 母亲、妹妹到现在都还以为自己在牢里关着,这一晃都多少天过去了,被萨满这一提醒,陈然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当下,不敢再有任何留恋,陈然带上一众队友,便踏上了出山的行程。 萨满在此时奏响了营地前的神鼓,急促的鼓点像是在催促着什么,又像是在掩盖他喉咙里的哽咽。 转眼功夫,一队人马便顺利地走出了深山。 着急回家去与母亲报平安,陈然告别了张明辉等人,便与白桦一併回到了鹰嘴屯。 时隔多天,再次出现在母亲面前,当告知母亲一切都是为了秘密行动而演的戏时,为儿子操心到现在,天天以泪洗面的吕秀兰会有什么反应可想而知。 被生气的母亲轰出家门,在院子外干着急的陈然和热锅上的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陈然哥,要不我进去劝劝婶子吧。」 「你去劝?好使吗?」 假装开车撞死了人,被抓入狱,整个布局白桦也是参与在其中的。 甚至,自己被抓的消息就是白桦亲口告诉对方的! 自己这个宝贝儿子都被轰出家门了,你这个未来儿媳妇难道能比我好使? 陈然对此深表怀疑。 「你就让我试试嘛。」 「给我十分钟,我保证让婶子开开心心地开门把你接进来。」 白桦一脸成竹在胸的表情,看得陈然一愣一愣的。 「行吧,你进去吧。」 陈然反正是不知道白桦哪来的信心,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沖白桦摆了摆手,就让对方去当说客了。 白桦进到院子里,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听得院内传来了母亲嚎啕的哭声。 陈然心想白桦这多半是把事情给办砸了,可又过了不到几分钟的时间,母亲竟真就主动过来给自己开门了。 …… 第121章 结婚好难 「然然,东西呢?」 ??????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啊?」 被白桦进去一劝,母亲真就不再生自己的气了,可这一开门出来就找自己要东西又是咋回事? 陈然一头雾水地沖白桦望去,就听白桦解释道:「陈然哥,婶子是想要看看那盒驯鹿尾油。」 从鄂伦春族的部落离开时,萨满特意给了自己一盒治咳嗽的驯鹿尾油,陈然被白桦一提醒,立即就将那木盒给掏了出来。 未等得陈然亲自递过去,吕秀兰焦急便将木盒「抢」了过去。 在陈然眼里,这只是一盒治疗咳嗽的鄂伦春族偏方药而已,可这药的药效却在此刻彻底地刷新了陈然的三观。 母亲一只手紧紧攥着这木盒,笑中带泪,兴奋、期待,各式的小表情陈然从未见过! 这一刻的她,恍惚间,仿佛时光倒流,再次回到了十三四岁那年。 陈然:「……」 陈然嘴唇嗫喏,呆愣在原地,直到此刻才意识到一件事。 为这个家操劳半生的母亲,曾几何时,不也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生吗? 这萨满确定给自己的这盒偏好药不是返老还童丹? 被眼前一幕震惊到的陈然第一时间就到了白桦身边:「白桦,这咋做到的啊?」 母亲对自己的爱是无私的,陈然知道她的生气只是一时的,只要稍微哄一哄就能让对方消气。 可要让对方高兴到这种近乎返老还童的程度? 陈然实在是没这个信心! 「陈然哥,我也想告诉你,但是这件事,暂时得保密!」 得知自己的亲大哥并未死在小鬼子手里,现在还在鄂伦春族的部落里好好活着,吕秀兰如何能不激动?又如何能不开心? 白桦倒是想告诉自己的情哥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但奈何她已经答应舅舅要暂时保密,到时候给陈然一个惊喜了。 「白桦,不许告诉他!」 被儿子瞒了这么多天,吕秀兰也有意「报复」回来。 她也得让儿子尝尝自己这些天是个什么感受! 「然然,你和白桦的婚礼尽早办了吧。」 消了气的母亲转眼就提起了两人的婚事。 陈然确实是已经准备好要和白桦结婚了,他的想法是等到过年就把婚礼给办了,正打算和母亲商量商量呢,吕秀兰就抢先开口了。 「这样,你现在就去公社开结婚证明吧!」 「啊?」 在这个年代,受到时代环境影响,婚姻登记是需要通过家庭成分审查的。 必须得确保双方无「历史问题」,才能被批准结婚。 像陈然和白桦这样的农村人,就得先拿到公社盖章的结婚证明,才能进行后续的登记手续。 陈然当然是希望尽早和白桦扯证结婚的,可现在就去公社打报告,是不是忒着急了一点啊? 自己和白桦才刚长途跋涉从山里出来呢! 「婶子,这也太急了,要不还是明天吧。」 儿子的婚姻大事,吕秀兰身为人母,当然比谁都着急,如今得知亲大哥尚在人世,还要来参加外甥的婚礼,她自然而然就会有些乱了心态。 被一旁的白桦劝了几句,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 「好吧,那就明天吧。」 「赶了这么久的路,你两肯定也都饿了,娘这就给你们做饭。」 先前还在为儿子的刻意隐瞒而生闷气,可转头功夫,吕秀兰就再一次操心起儿子的温饱。 全天下的母亲大抵都是这样,她们看不到太远的远方,眼里有的只是家里的那一荤一素。 一夜无话,转眼就到了第二天,大清早陈然送完妹妹去农场上学,便被母亲催着去公社打结婚申请报告了。 母亲这操心要说着急,那确实是太着急了,可事实证明,她的考虑还真就歪打正着考虑对了。 陈然如今档案被纳入进了农场,作为一名国企员工,他这结婚申请报告不仅仅是需要公社方批准,甚至还得再盖一份农场的章。 两份结婚申请报告说麻烦吧,那肯定是麻烦的,但归根到底,也就只是跑一个流程而已。 连着在公社和农场办公室都跑了一趟,陈然顺顺利利就办下了结婚申请报告。 想着白桦那边应该也不会出太大的问题,只要两人都把结婚申请报告给搞定了,那就能开始筹备婚礼了,可结果却是狠狠打了陈然的脸。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这老话还真就说的是一点都不假! 要和一个人结婚,真的很难! 在这个年代,和白桦这样一个异国血统的女孩结婚更是难上加难! 白桦在刘家屯的公社打结婚证明,直接就没通过审查! 她的养父在刘家屯一清二白,当年捡到她后,也第一时间在公社办理了领养手续,可事情还是因为她这俄罗斯血统受到了阻碍。 甚至乎,当陈然得知盖章没通过,亲自领着白桦去刘家屯公社咨询时,人还把锅给扣到了陈然头上。 「陈然同志,真不是我们难为你,这章不好盖,你最少得负一半的责任。」 「你说啥?我还有责任了?」 自己和白桦情投意合,结婚双方都乐意,结果却被这一堆手续给卡住了,陈然本就有气,这公社的办事人员这一句话听得陈然有多生气可想而知。 「陈然同志,真不是故意为难你们。」 「白桦是我们刘家屯的猎人,大家打小看着她长大,她要和别人结婚,这章盖也就盖了,可她是要和你结婚啊。」 「你现在是农场的正式职工,县里还格外重视你,你的婚姻大事,自然是经过更加严格的审查的。」 「白桦的血统往严重了说,那是存在「潜在敌特嫌疑」的,你两要真想把这结婚报告给打下来,首先得提供白桦不具备苏联身份的证明,其次,她生母生父的信息也需要得到核实才行……」 工作人员纯纯就是害怕担责,在教条主义,按章办事! 白桦是敌特? 开什么玩笑! 还让她去找生父生母的信息资料证明她不具备敌特身份? 她要能找得到生父生母,那还能是弃婴吗? 实在是不想和这人多啰嗦废话,陈然当即就带着白桦出了刘家屯的公社大院。 …… 第122章 解决问题 「白桦,你千万记住了,这事不是你的问题。」 「是他们不懂得办事,知道了吗?」 好不容易和陈然修成了正果,这眼看就要步入婚姻殿堂了,结果却因为一纸报告被挡在了幸福门外。 白桦肯定是最伤心的那个人。 陈然带着白桦坐上车,第一时间就安慰起了对方。 他向白桦承诺道:「你放心,今天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把结婚报告搞定。」 「陈然哥,要是我也是汉人该多好……」 白桦性格向来乐观,从小她就因自己的异族外貌而频频遭到他人指点,但她从未在意过。 今天可以说是她头一回因为自己的血统问题而感到烦恼! 那工作人员已经明确说了,必须要核实了自己生父生母的身份才能盖章,她一个弃婴,上哪去找生父生母? 总不可能回鄂伦春族部落,让萨满帮忙问一问山神吧? 正愁着这报告要如何搞定呢,陈然就开口了:「白桦,问题解决不了,那咱们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铁了心要和白桦结婚,陈然哪可能会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事而内耗? 那负责盖章的办事人员不是说这事他陈然需要负一半的责任吗? 那他陈然就把自己给解决了! 驱车风风火火杀到红星农场,陈然牵着白桦直接就进到了周铁山的办公室。 陈然无比光棍地坐在周铁山办公桌对面,道:「周场长,我要辞职!」 「你小子说什么玩意儿?」 周铁山见陈然领着白桦进来,一脸笑意压根藏不住! 他昨天刚听张明辉他们汇报完这次进山的经过,正想着要如何嘉奖陈然这个大功臣呢,陈然就过来找自己了。 这小子找自己讨功也就算了,好傢伙,竟然开口就要撂挑子不干! 周铁山二话不说就解下了腰间印着红星的皮带! 啪! 他攥着皮带,狠狠抽在办公桌上,怒道:「小兔崽子,我再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周铁山可是上过朝鲜战场的战斗英雄,这一皮带甩出,可谓是杀气凛然! 陈然冷不丁就缩了缩脖子。 但下一刻,依旧梗着脖子道:「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辞职!」 「周场长,你要觉得生气,那你就抽我吧!」 ? 嘿? 陈然话音一落,双眼一闭,活生生就是一随时准备就义的壮士! 周铁山差点被他这犟驴脾气给气出高血压来。 见这小兔崽子铁了心思要和自己犟到底,他放下手中皮带,目光就落在了一旁白桦的身上。 「白桦,这兔崽子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 白桦甚至比周铁山还要更加震惊。 她是真没想到,陈然哥为了和自己结婚,竟然能疯狂到这种地步。 她眼泪汪汪道:「周场长,我和陈然哥准备在年前办酒结婚,可今天我上公社去打结婚申请报告,他们没给我批。」 「啥玩意?」 你两结婚报告没批下来,就上我这来撂挑子? 周铁山只觉得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这事和他有个球的关系啊? 「周场长,这事你最少得负一半的责任。」 见周铁山尚未意识到自己的问题,陈然这个老六立马就开始pua了。 「我要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守山人,那我和白桦这结婚报告早就打下来了,可你非得把我的档案调到农场来。」 「就因为你,我现在结个婚,光是审查就得走好几轮,我受罪也就算了,可我媳妇也跟着遭人白眼。」 「她一个弃婴,本来就足够可怜了,现在好不容易结个婚,就因为我这层农场职工的身份,人都已经开始拿有色眼镜看待她了。」 「别的话我也就忍了,说她是苏修间谍后代,这不纯血口喷人吗?」 「周场长,你扪心自问,整件事的起因是不是你,你是不是应该对我负责?」 陈然小嘴这一顿叭叭,周铁山稀里糊涂就成为罪魁祸首了。 差点被陈然给绕进去的周铁山明白陈然找上门是啥事后,顿时就气笑了。 他皮笑肉不笑道:「照你这意思,那我确实是挺对不住你的,要不,我那辆吉普车再借你开两月?」 「老周同志,你思想觉悟这么高,我真的很欣慰……握草!」 陈然话音未落,周铁山手中的皮带就举起来了。 见这臭小子怕得直往媳妇身后躲,周铁山直接就被逗笑了。 「小兔崽子,下次有事找我,少点套路,多点真诚!」 「滚出去等我消息吧!」 不就是结婚打个申请报告么? 多大点事! 周铁山还真就不信了,他这个农场场长亲自为这对新人做担保,还敢有人继续唱反调! 让陈然和白桦出去等候自己的消息,周铁山便开始帮忙运作了。 叫来自己的警卫员,一共花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陈然和白桦就被重新叫回了办公室。 一张新鲜出炉的结婚申请报告躺在办公桌上,周铁山将报告沖陈然一挪,没好气道:「少爷,满意了吗?」 「周场长,您这话可折煞我了。」 陈然美滋滋看着手里这份盖完章的结婚申请报告,嘴脸那叫一个「丑陋」。 他将结婚报告递给媳妇,便沖周铁山道:「周场长,那我之后和白桦结完婚,这孩子上户口不会又给我来这么一出吧?」 「来都来了,你要不再帮我使使劲呗?」 「要不要我再顺带把你孙子的上学问题也给安排了?」 周铁山是真有冲动好好教训教训这臭小子! 但想到这小子频频立功,又实在是捨不得下这个手。 他没好气地白了陈然一眼后,便立即说起了正事:「你小子与其担心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好好担心担心眼前的事!」 「啊?」 陈然不解地眨了眨眼,明显是没听懂对方的话。 现在日军基地的那批化学武器都被顺利缴获了,还有什么眼前的事需要担心的? 「知道你这条命现在值多少根金条吗?」 周铁山话音一落,当即就冲着陈然伸出了两根手指。 「现在有人出价二十根金条,买你小子这条命!」 …… 第123章 太难了! 「二十根金条?买我的命?」 陈然食指指着自己,一脸的不敢置信。 他是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还能达到这种身价。 当下忍不住问道:「周场长,那你值多少根金条?」 「你小子还和我攀比上了是吧?」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藏在深山里的日军基地被捣毁,那么庞大的一批化学武器易主,这在黑道上下悬赏的人会是谁,根本就不用猜。 周铁山没好气地白了陈然一眼,便说道:「对你下的追杀令目前还没查出源头来,但八成就是那帮特务干的。」 捣毁大批化学武器,陈然是头功,若是县里想要宣传,完全可以让陈然戴着大红花在县里游街一圈! 这样的大功臣,都还没来得及开表彰会呢,就先上了黑道的追杀令,县级以上的领导会有多气愤可想而知。 别的地方不说,就县城方面,已经是开始进行「严打」了! 但凡身上有丁点案底的,都陆续被请到局子里去喝茶了! 如此雷霆行动,足以表明官方的态度,那帮阴沟里的老鼠最近多半是要夹着尾巴做人的,可事无绝对,谁又敢保证不会突然冲出一个认钱不认命的愣头青呢? 周铁山关心道:「你小子最近都给我小心点,听见了吗?」 「知道啦,周场长。」 自己这条命被人悬赏足足二十根金条,陈然要说不担心,那肯定是纯装逼。 但他一个大活人,总不可能就因为这件事从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吧? 笑着应下了周铁山的关心,陈然突然就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周场长,差点有件事忘了!」 这次进山捣毁日军基地的那一批化学武器,明面上陈然是最大的功臣,可实际上还有其他人在默默地为此做着贡献呢! 陈然都得到周铁山的嘉奖了,总不能让那些无名功臣寒了心吧? 反应过来的陈然立马就帮忙邀功了:「周场长,我二叔还在牢里关着呢,要不就现在把他们一家子给放了吧。」 别看人陈德忠只是为陈然坐了几天牢而已,这次进山能如此顺利地完成任务,他最少是占了三成以上的功劳! 二叔这个人不行是肯定的,但他这次顶着自己的名头在牢里啃窝窝头,也确实是帮自己吸引了不少火力。 即将大喜的陈然难得地大发善心,就和周铁山商量着将陈德忠一家三口再次从牢里给放了出来。 「陈然!你可以出狱了!」 顶着陈然的名字从牢里放出来,陈德忠见到自己媳妇和老娘的那一瞬间,眼泪不受控制哗哗就开始流了。 太不容易了! 这吃人的社会,怎么就如此地针对自己! 「德忠,咱们都被放出来了,你哭啥啊……」 钱老太见儿子哭成这样,瞬间也想起这些天蹲笆篱子的心酸了。 可人陈德忠就跟聋了似的,压根就没任何的反应。 「德忠,你这是咋了啊?别吓我们啊!」 陈德忠媳妇也被陈德忠这异常的举动给吓到了。 「德忠?谁是德忠?」 真不能怪陈德忠不搭理人,他这些天一直都在顶着陈然的名字吃窝窝头,这突然又能做回自己了,多少会有些不习惯。 「娘,媳妇,回家,有什么话,都等回了家再说!」 陈德忠是真被陈然整得有心理阴影了。 这会晃过神来,小眼神不受控制就往左右瞟! 他总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 说不定就是陈然在背后搞鬼! 这好不容易才从局子里被放了出来,可不能再因为个什么随地吐痰的理由再被抓进去了! 深信一定有人在监视着自己,陈德忠一脸慌张,就要第一时间带着媳妇和老娘逃离县城。 钱老太和陈德忠媳妇都觉得陈德忠这多少有些神经质了,可事实证明,陈德忠还真就多少遗传到了老陈家猎手的直觉天赋。 他觉得有人在背后跟着自己,还真就一点都不假! 三人马不停蹄走出了县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被人从背后给套了麻袋。 被一帮人用刀架着脖子带走,待到头上的麻袋再被撤去,三人就已经在一间土坯房里了。 「三爷,这人就是陈然!我前些天就关在他对面的牢房里!」 「话说他这条命,真的值……值二十根金条啊?」 头顶麻袋被摘去,陈德忠视线逐渐清晰,便见得一个眼熟的瘦皮猴正冲着自己指指点点。 他身边几个彪形大汉几乎人人手里都拿着刀,此刻看自己目光投来,第一时间就站起了身。 「陈然兄弟,别怪我们下手狠,要怪就怪有人想要你的命,还出了足足二十根金条。」 瘦猴前阵子当街扒窃被抓,就关在了这人对面,他亲口指认,人肯定不会认错。 为首的那名壮汉带着兄弟跟了陈德忠一路,见他还是往鹰嘴屯方向去的,就更加确认对方身份了。 这会用衣袖抹了抹手上钢刀,就要把「陈然」的脑袋割下来换悬赏花红。 「陈然!我尼玛和你不共戴天啊!」 白花花的刀刃已经架在脖子上了,那壮汉还未动手,突地刀下的「陈然」就开口了。 只见那「陈然」潸然泪下对着他自己就是一阵破口大骂! 不仅仅是这壮汉,他身边几个弟兄也全都傻眼了。 他们几兄弟之前是干过绑票的行当的,手底下都有人命在。 这肉票临死前有求饶的,也有喊着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的,总之各种反应他们都见过。 但这位「陈然」兄弟真就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小命都快不保了,这傢伙谁也不骂,谁也不恨,唯独是对自己咬牙切齿,一阵破口大骂! 「大哥,我感觉他有故事!」 三人都被五花大绑着,要杀也不急这一时,为首的壮汉见这「陈然」如此标新立异,也是被勾起了好奇心。 当下放下手里的刀,一脸的求知慾便开了口:「兄弟,我这有酒,说出你的故事!」 壮汉想着对方会将自己如何被人悬赏的前因后果道出,可结果却是遭了陈德忠的一阵怒骂。 「我有你妈的故事啊!」 「老子他妈就不是陈然!」 …… 第124章 尊重一下 委屈的眼泪像是倾盆暴雨,在陈德忠脸上流了个稀里哗啦! 这尼玛也太欺负人了! 自己像个怨种一样替陈然蹲大狱也就算了,这好不容易从牢里放了出来,还尼玛要帮他陈然挡刀? 咋的? 自己看着就那么像好人啊? 匪徒不是沖自己来的,而是沖的陈然,这倒霉催的经历直接就让陈德忠破了防。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见这几个匪徒大眼瞪大眼,全都傻了眼,陈德忠一脸悲催便骂道:「草你妈啊!都说了老子不是陈然了,还他妈不把我给放了!等着过年啊!」 「大哥……这啥情况啊?」 打这「陈然」出公安局起,这几个匪徒就一路跟着了,全程就没让人离开过自己的眼睛,总不可能是哥几个跟错人了吧? 不光如此,刚刚瘦猴也亲口指认过了,说这傢伙就是陈然,咋就搞错了捏? 「瘦猴,这踏马到底啥情况?」 从反应来看,这「陈然」确实不像是在撒谎,一时间搞不清状况的邢三立马就将瘦猴叫到了身边。 「三爷,不到啊,我也懵了。」 瘦猴这会也摸不着头脑呢。 他在牢里蹲着的时候,亲口听到那些警察就叫他陈然,自己这大小伙,总不可能是耳背了吧! 「你个王八蛋!少给我扯犊子!那帮警察都管你叫陈然,你不是陈然,谁是陈然!」 瘦猴盯着陈德忠又看了几遍,确认自己没看错人,学着那帮逮了自己的公安就开始审犯人了。 陈德忠见这货在自己面前扮包公,差点没气死:「我踏马是真服了,我叫陈德忠,是陈然的二叔!」 「你要不信,你问我老娘和我媳妇,我要撒了半句慌,你立马捅死我!」 瘦猴审视的目光立即冲着陈德忠身后那两老娘们看了过去,见两人点头如捣蒜,顿时就更懵了。 「不对啊,陈德忠早就被放出去了啊,你小子耍我是不是?」 努力回忆了一番,想起牢里的经历后,瘦猴眼神就再次犀利了起来。 陈德忠:「……」 陈德忠感觉自己能被这帮蠢货给活活蠢死! 他欲哭无泪道:「大哥!我踏马都说了我是陈德忠!我是陈德忠!那被放出去的那个陈德忠还能是谁啊?」 「那不就是陈然吗?这点逻辑你都盘不明白吗?你念没念过书啊?」 刀子架在脖子上都还敢怼天怼地,陈德忠这辈子都没这么勇敢过,他这气势,还真就把瘦猴这个扒手给镇住了。 「等等!」 因为文化水平不高而自卑的瘦猴沉默了好一晌,突地又是眼前一亮。 他邀功似地凑到邢三身边,道:「三爷!还有机会!」 「这陈德忠是陈然的二叔,而且他还帮人坐牢,这不就代表两人这叔侄关系很好么?」 「咱们正好绑了他,把陈然给威胁出来!」 亲老子都不一定愿意帮儿子去坐牢,这陈德忠和陈然这叔侄关系得好成啥样,才会甘心帮人顶罪? 闹了一场乌龙的几个劫匪前一秒还心情低落,被瘦猴这一提醒,瞬间茅塞顿开! 见这几个山炮一脸不怀好意朝自己看了过去,陈德忠差点没给哭死。 「大哥!你们是真的一点脑子都没有的吗!」 「我和他要真关系好,我能骂他骂成那样吗?还踏马顶罪,你们见过谁家顶罪两个人都在牢里关着的啊?」 「你们踏马的能不能懂点法啊?」 曾经的公社会计,结果蹲了这么多天的大牢,陈德忠是真的压抑坏了。 这会的他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洩点一样,不断用鄙视的语言在宣洩着自己心中的委屈。 他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几个匪徒作何感想暂且不知,但钱老太和陈德忠媳妇这会是真的大气都不敢出。 她两是真不知道陈德忠是哪来的勇气。 竟然敢让这几个拿着刀的匪徒去学法律…… 土坯房内的气氛突然就凝重了起来,屋子里很快就只剩下了陈德忠怼天怼地的谩骂声。 光是自己一个人唱独角戏,很快,陈德忠也渐渐恢复了理智。 意识到那几名匪徒眼神来者不善,陈德忠心脏咯噔一下,近乎骤停! 他满头大汗道:「大……大哥,我说这些,其实也是为了你们好。」 「草泥马!」 邢三阴着脸,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抽在了陈德忠的脸上。 「你踏马的有点不尊重人了,你知道不?」 自己踏马是匪,手里还拿着刀,好几个兄弟都在身边候着,怎么就被这煞笔噼头盖脸骂了一脸的唾沫星子? 晃过神来的邢三只觉受了奇耻大辱! 白花花的刀刃抵在陈德忠的脖子上,就要当场抹了他的脖子泄愤! 「大哥!大哥!」 「别!别!千万别!」 理智终于占据了高地,小命即将不保的陈德忠一针见血就祭出了保命的金牌:「二十根金条!二十根金条!你杀了我,二十根金条谁帮你找?」 因为这悬赏花红的事,现在县里到处抓人,邢三和一众弟兄要不是实在揭不开锅了,也不至于顶风作案。 陈德忠这高呼的二十根金条,还真就悬崖勒马将人给劝住了。 邢三用刀抵着陈德忠的脖子,一脸的狐疑:「你有办法?」 「我……」 陈德忠要真有办法整死陈然,那也不至于连着好几次都被陈然给整得去蹲笆篱子。 一时间也想不出任何的办法来,陈德忠仅仅只是迟疑了不到三秒的功夫,突地就感觉脖子上在滴水了。 那邢三再没文化也是悍匪,就这么几秒的功夫,他就已经不耐烦地拉开陈德忠的脖子上。 「大哥!大哥!我有办法!我肯定帮你想出办法来!」 意识到面对的真是一群穷凶极恶的悍匪,陈德忠险些就尿了裤子。 「别的不说,我和陈然都住在鹰嘴屯,你们这几张生面孔要混进去不好弄吧?我……我可以帮你们啊!」 「我儿子就是被陈然给害死的,我和你们就是天生的盟友啊!」 现在的陈德忠明显是比先前顺眼了不少,邢三被他说得心动,目光当即就往几个弟兄瞟了过去:「哥几个,怎么说?」 「大哥,二十根金条啊!」 …… 第125章 热情好客 财帛乱人心,二十根小黄鱼的诱惑不是一般的大,见几个弟兄都是跃跃欲试,邢三便也铁了心要干这一票了。 他沖陈德忠警告道:「你要敢和老子耍花招,老子立马宰了你!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听明白了……」 几个悍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陈德忠哪敢说半个不字啊…… 他点头如捣蒜,身不由己就开始给这几名悍匪当内应了。 「走吧,带我们去鹰嘴屯。」 那个叫陈然的傢伙小命足足值二十根金条,这桩生意毋庸置疑,肯定会无比抢手! 担心这悬赏花红会被其他人抢去,邢三等人架着陈德忠一家三口,立即就开始行动了。 一伙人长途跋涉回到鹰嘴屯地界,在陈德忠的掩护下,邢三等人顺利就在陈德忠家里暂且潜伏了起来。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邢三这帮悍匪也没把自个当外人,躲进陈德忠家后,第一时间就上炕了。 「他妈的,累坏了,给整点吃的,再来点酒!」 邢三刀不离手,他那几个弟兄也都手持利器,陈德忠被逼无奈,只能祭出东北人天生的好客精神。 将家中所剩无几的腊肠给切了,又给炒了个盘鸡蛋,陈德忠像个冤种一样在邢三这帮悍匪身边伺候着,眼睁睁就看着自己珍藏的那瓶凤城老窖见了底。 这酒他藏在柜子里这么多年一口都没捨得喝啊! 这帮畜生就这么牛饮给造完了! 心头在滴血,陈德忠苦等到邢三他们吃饱喝足了,硬着头皮就催促道:「几位好汉,你们这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要不就赶紧去干正事吧。」 「这老话说得好,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陈德忠就不留你们了。」 陈然家住在哪已经告诉邢三他们了,陈德忠心想就沖自己这服务态度,这帮悍匪也没理由再难为自己才对。 可他这边拐着弯催着几人赶紧走,却是没一个人挪屁股。 「你这是要赶我们走啊?」 邢三剥着花生道。 「可不敢……可不敢……」 吃一堑长一智,陈德忠哪还敢沖邢三几个再甩半点脸色? 他闻言顿时脑袋摇得就和拨浪鼓一样。 「你侄子这条命可是值二十根金条的,我要不提前踩个点就去杀人,我早特么进去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手里好几条人命呢,邢三可不想在这种节骨眼翻车。 他沖瘦猴使了个眼色,就吩咐道:「瘦猴,你和他一块去那个陈然家附近踩踩点。」 「确认安全了,咱们今晚就动手!」 担心陈德忠会中途反水,邢三吩咐两人前去陈然家附近踩点,还不忘将钱老太和陈德忠媳妇给扣押在身边。 在炕上迷瞪休息,几乎都快要睡着了,突地邢三就被手下弟兄推搡着睁开了眼来。 见是陈德忠和瘦猴回来了,邢三第一时间便问道:「瘦猴,咋样?有动手的机会没?」 「三爷,怕是有些困难……」 从瘦猴那一脸尴尬的模样就能看出这踩盘子不是太顺利,邢三问道:「咋了?」 「赶了巧了,这陈然没几天就要结婚办酒了,现在几乎半个屯子的人都在他家帮忙,这人忒多了,我估计咱们没机会下手啊。」 邢三这几个兄弟几乎都是手里见过血的狠人,说是悍匪一点也不为过。 可真要论装备,他们实际上也就人手带了一把刀而已。 要知道,现在在陈然家帮忙的,可还有不少带枪的民兵啊! 就这么冒失地冲过去宰了陈然,怕是人还没见到,可要被那帮民兵先餵了花生米。 「三爷,要不咱再等等吧。」 就先前踩点的情况来看,瘦猴是不太建议立马动手的。 邢三身边一个弟兄也紧随其后开了口:「三爷,我也觉得,咱们可以等到婚礼结束之后再动手。」 「你仔细想想看,那悬赏花红说是有二十根金条,可这金条上哪领咱都还不知道呢!」 「这万一是个假消息可咋整?」 「这农村结婚虽说收不了几个礼金,可蚊子再小那也是肉啊!咱们等他结完婚再动手,最起码不至于让弟兄几个白忙一场,你说是不是?」 邢三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是这么个道理。」 喝了点酒,邢三琢磨着这悬赏花红的事,也琢磨出点问题来了。 对啊,自己回头把人给宰了,那这赏金要上哪领去呢? 而且最重要的问题是什么? 这陈然他娘的就是一普普通通的农村人,凭啥他的命就这么金贵啊? 值二十根金条? 说不定这悬赏压根就是一假消息,冲动劲褪去的邢三立马就开始务实了。 他沖陈德忠问道:「你们鹰嘴屯结婚随礼,礼金一般能随多少?」 「额……这个,一般随得起钱的,差不多是五毛到两块左右。」 陈德忠老老实实回答道。 五毛到两块,那平均下来差不多也就是一块钱一户人的样子,邢三默默在心里算着帐,突然目光不怀好意就沖陈德忠看了过来。 「你是陈然的二叔,侄子结婚这么大的事不能随少了,这样吧,到时候你就随个二十块钱。」 ? 陈德忠闻言,人都懵了。 「大哥,你们抢钱都这么委婉的吗?」 「你喜欢直接的?」 距离陈然婚礼正式开始还有好些天呢,邢三等人作为生面孔,也怕在鹰嘴屯走动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他们几个这些天肯定是要继续躲在陈德忠家里的。 邢三见陈德忠喜欢直接点的,立马就开始点菜了:「刚刚鸡蛋炒得不错,这样吧,明天把那只鸡给哥几个炖了。」 邢三几个匪徒在陈德忠家蹭吃蹭喝,几天下来,差点没把陈德忠家给吃垮了。 他们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脑子里想的除开那二十根金条之外,就只剩下一件事了。 也不知道陈然这个人人缘到底咋样? 到时候这婚礼究竟能来多少人? 这帮人兜里又能否多掏出一点票子来? 他们掰手指数着日子,很快,陈然的结婚请柬,就陆续送到了县政府、公安局的各个领导的手里。 …… 第126章 婚礼开始 该请的客人陆续送完请柬,时间一晃,眨眼就到了陈然与白桦大婚的日子。 这一天,天尚未亮透,鹰嘴屯外便响起了一阵引擎轰鸣声。 只见一辆辆繫着喜庆红绸带的小汽车驶入鹰嘴屯,直接就奔陈然家方向而去。 这些小汽车清一色都插着红星农场的旗帜,乃是周铁山特批用来给陈然接亲用的。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如此整齐地出动,属实难见,围观的一帮街坊邻居,几乎没一个人不带羡慕的!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家里能牵辆骡子拉的板车去接亲就已经不错了。 条件再好一点的,借公社的拖拉机当婚车。 可人陈然呢? 整个接亲的队伍,全是清一色的小汽车! 「陈然是真出息了啊!」 「人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农场正式职工!岂止是出息了!这叫光宗耀祖!」 这次婚宴,几乎整个鹰嘴屯的居民都受到了邀请,大伙或多或少都受过陈然的恩惠,一个个都是十分乐意看到鹰嘴屯走出这样一只金凤凰。 他们兴致勃勃议论着这次婚礼,不远处,大门紧闭的陈德忠家里,也同样有数双眼睛在紧紧盯着外边的动静。 「三爷!这回发达了啊!」 清一色的小汽车接亲,就算是翻遍整个县城,也找不出几家几户能富成这样啊! 在屋里窝着,连续好些天没出过门的邢三等匪徒瞬间嘴角就掩不住笑了! 「三爷!这陈然真是一头肥羊!」 「到时候,宾客送的红包都是咱的了!」 听说那陈然为了筹备婚礼,上山打野猪都打了好几头! 这傢伙能叫来这么多辆小汽车,又如此款待客人,试问谁能好意思不往红包里多塞点喜钱? 几个匪徒基本已经认定这些包的红包全都是他们的了,唯一尚且智商还在线的,还保持冷静的也就只剩下邢三这个带头大哥了。 他一脸狐疑就沖陈德忠一家子望了过去:「这个陈然,该不会认识什么大人物吧?」 婚礼搞这么大派头,能从陈然身上赚一笔是毋庸置疑的事。 可结婚能搞来这么多辆小汽车,这陈然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 邢三突然就开始担心了起来。 这要万一待会婚礼上来了什么大人物咋办? 要真是这样,到时候别说是抢劫了,他们这几个弟兄今天还能不能活着离开鹰嘴屯都是问题! 必须得确认万无一失才能动手,邢三这边找陈德忠确认情况,他们这一家三口,下意识目光就往桌上的小鸡炖蘑菇瞅了过去。 就这么几天时间,他们家养的小鸡仔全被邢三这帮畜生给祸祸了! 他们是真恨啊! 甚至,这一刻都顾不上眼红陈然婚礼能办这么气派了。 「陈然哪会认识什么大人物啊,可别开玩笑了。」 「他之所以能借来这么多小汽车接亲,只是因为他是红星农场的正式职工罢了。」 陈德忠睁眼说瞎眼,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陈然认不认识啥大人物? 屡屡在陈然身上碰壁,被他的人脉整得不要不要的,这问题还能有谁比陈德忠一家子更了解的? 公安局、县政府、农场、公社、抗联,几乎都有陈然的熟人! 甚至不出意外,他们今天都会到场! 这算不算大人物? 这帮人物又能不能整死你们这帮畜生? 在过去,陈德忠对张冬根、周铁山、张彪之辈可谓是恨得牙痒痒,可今天却不一样了,他从未有哪天像此刻一样期待过这帮人的出现! 「三爷,咱们是不是也差不多该开始动身了?」 前去刘家屯接亲的车队都已经回来了,这婚宴差不多也是时候要开始了,憋了好几天没出门的匪徒迫不及待就要开始动手。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待会就跟着宾客们一块混进婚礼现场去。 等到那些宾客随完礼,婚礼结束时,他们就直接开始动手! 一来将所有礼金全部抢走,再者,割了陈然那颗头颅! 好看看是不是真能换二十块金条。 「都把刀藏好了,千万别漏了陷。」 能否一波直接富起来,就看待会这一票的了。 邢三招呼着一众弟兄,就要出门随着赴宴宾客一块混入婚礼现场。 「你家里还有钱吧,给我和几个哥们也都包一份红包。」 反正到时候钱都会回到自己手里,邢三也不心疼给陈然这个素未谋面的傢伙包一份红包。 他找陈德忠「借」了几块钱包红包,很快,就与一众弟兄顺利混进了婚宴现场。 来参加这次婚礼的,除开鹰嘴屯的居民外,还夹杂着形形色色的人们,邢三等人在一张圆桌前坐下,也没一个人怀疑他们的。 「大哥!这伙食真好啊!」 前来参加婚宴的宾客尚未到齐,这酒席也未到正式开席的时辰,可即便如此,桌上的前菜也依旧是惊艷到了这一帮匪徒。 身边几个兄弟毫无吃相,大把大把抓着花生米就往嘴里塞,邢三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差点用脚指头扣出一套四盒院来。 「能特么消停点吗?」 这几个字几乎是牙缝中挤出来的,可几个兄弟却浑然不顾邢三的脸色。 「大哥,真的香!不信你尝尝!」 「对啊!大哥!咱可是随了礼的,凭啥不能吃啊?」 自己这个团伙发展不起来,大概率就是基层力量不够优秀! 邢三痛定思痛,已经在心中下定了决心,等到这一票干完,一定要好好招兵买马! 「贵客刘家屯民兵队队长到!」 在心中默默绘制着未来的蓝图,突地邢三就听得外头有人喊了一嗓子! 民兵队三个字瞬间就让邢三绷紧了神经! 右手直接就握住了藏在怀里的钢刀! 「大哥……好多人……」 邢三这几个弟兄虽说一个比一个像饿死鬼投胎,但身为匪徒最基本的警觉性还是在的。 见刘家屯的民兵队队长刘大膀子领着整个民兵队前来祝贺,都是第一时间握着了刀柄。 「别慌……都继续给我吃。」 刘大膀子这一帮民兵都未带枪,考虑到刘家屯和鹰嘴屯隔着挺近的缘故,邢三估计,这最多也只是他们私下有些来往罢了。 强行镇定下来,邢三便安抚了几个弟兄一句。 可好死不死,那刘大膀子带着一帮民兵随完了礼,直接冲着邢三的方向就过来了。 …… 第127章 害怕不敢动 心跳在这一刻骤停,邢三和一众弟兄情不自禁就在脑海中冒出了一个问题。 这货该不会带着这帮民兵要坐自己这一桌吧? 本章节来源于??????9.?????? 刘大膀子和一众民兵越走越近,邢三等人的心跳也渐渐如擂鼓! 「哥们,待会一块喝点嗷!」 刘大膀子真就走到了这一桌! 眼瞅着这几个民兵挨个在空位坐下,邢三那几个弟兄瞬间就没心思炫花生米了。 几人不约而同,就向邢三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焦急且尴尬的眼神明显就是在问:「三爷,这下可咋整啊?」 几个哥们几乎人人都是有案底在身上的,这要被刘大膀子识破了大伙的身份,不光这幢买卖要黄,说不定还都得重回监狱去「进修」一番! 邢三这几个弟兄心态接近崩溃,甚至已经有人将手伸进衣服里,去够藏在衣物里的刀了。 千钧一发之际,邢三立即用眼神止住了弟兄们的慌乱。 只不过是一帮民兵罢了,不至于慌成这样! 这刘大膀子估计也就是今天这婚宴威胁最大的成员了。 大伙大不了等他离开后再动手就是! 「哥几个,试试这花生米,挺香的。」 如此安慰着自己,邢三笑呵呵,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就将桌上那碟花生米沖刘大膀子等几个民兵推了过去。 「贵客县公安局张彪张队长!洪文韬洪局长!刘志刘副局长到!」 所剩无几的花生米刚推到刘大膀子桌前,突地门外又是一嗓子喊了起来! 刘大膀子推着花生米的手不受控制瞬间就是一哆嗦! 啥玩意儿! 咋县公安局的领导全踏马来了? 这陈然不是不认识啥大人物吗! 对陈德忠提供的情报深信不疑,邢三此刻内心止不住就咆哮了起来! 「大哥……」 他那几个弟兄就更别提了! 警和匪的关系就好比是猫和耗子,他们这会就差没被吓哭了。 小眼神委屈巴巴看着邢三,明显就是在问,咱确定还不赶紧跑吗? 事情发展到这步田地,这桩生意肯定是没法再继续了,邢三当然想跑啊,可没等给哥几个一个风紧扯呼的眼神,一旁吃着花生米的刘大膀子就先有动作了。 「张队!这儿!坐这儿!」 今天来参加婚宴的,和县公安局熟的人不多,刘大膀子算是一个。 先前刘家屯人贩子案时,两人就有过接触,刘大膀子见来了熟人,自然得热情招呼。 他使着吃奶的劲晃着手臂,直接就把张彪和几个县公安局的领导给招呼过来了。 「张队,洪局,刘局,咱们今天可得一块喝点啊!」 让身边几个民兵队的弟兄坐到旁边一桌去,刘大膀子热情十足,就将几个县公安局的领导给招呼到了这一桌。 邢三和几个弟兄见到这几位会是什么反应可想而知。 几人乖巧地坐在凳子上,头都不敢抬! 这会硬着头皮站起身来,就准备要逃之夭夭。 「诶!哥们,你别走啊!」 不料,邢三才刚刚站起身来,一旁的刘大膀子就注意到他了。 「哥们,相逢就是缘!今天咱们都是客人,你别因为这几位是县公安局的领导就害怕不是?」 「咱们今天过来就一个目的!给陈然同志庆祝新婚!在这里,没啥官职大小,洪局,刘局,你们说是不是?」 刘大膀子话多少是有些密了,邢三对他老有意见了,可被对方强行按着肩膀坐回桌前,却也只敢唯唯诺诺沖几位县公安局的同志报以微笑。 「你这个刘大膀子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你嫁女儿呢。」 「不过你这话说的也对,今天在这桌上就没有领导这个说法。」 洪局长这边调侃了刘大膀子一句,他身边的副局紧跟其后,立马就接话了:「洪局,县长和县委书记是不是也收到了邀请?」 「不止是县长和书记,县组织部和武装部的部长陈然都有请,他这次可是为县里立了大功,这估计都快到了吧?」 两个县公安局的局长坐在一块闲聊着,很快,院外就再次响起了吆喝声。 果不其然,县长、县委书记,外带一帮子县政府的领导也都纷纷赶来了。 怪不得这陈然一条命能值二十根金条…… 这傢伙这人脉关系,哪像是一个普通的农村人啊? 恍然大悟的邢三等人,心理阴影面积正在无限放大! 他们这会一个个无比乖巧坐在桌前,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眼前这几个公安局的领导把自己给认了出来。 就目前这情况,对他们而言就已经足够吓人了,然而局势还在往更惊恐的方向走! 县长等领导进了院子后,这两个局长模仿着先前刘大膀子的作态,招着手就把这一帮县领导给叫过来了。 「那……那啥,要不我们给你们腾个位置吧。」 自己可不是一张纯白无暇的白纸,再在这帮领导面前晃来晃去,用不了多久就得露馅! 见这一众县领导全都过来了,邢三腆着笑脸,站定起身就要带着几个弟兄让座。 「同志,不用让!」 「人多才热闹嘛!我们再加几张凳子挤一挤,这吃酒席人多才热闹嘛~」 几个县领导都没啥官架子,自个亲自动手,在一旁搬了把凳子就在这一桌落了座。 至此,距离开席还差着好长一段时间呢,县长带着秘书在邢三身边坐下,那秘书就从怀里摸出了一瓶酒来。 「几位领导,这酒是我自家酿的,要不都尝一尝呗?」 大冬天的,在这坐着也挺冷,闲着干唠也是唠,一边喝一边唠好歹还能暖和点,见大伙都没意见,秘书找来杯子,就挨个给桌上的一众领导全都倒上了酒。 邢三和几个弟兄同样也没被落下,这会酒刚倒满,紧挨着邢三坐的县长端着酒就沖邢三递了过来。 「这位同志,贵姓啊?」 县长正在给自己敬酒,邢三整个人都恍惚了。 好一会才确认了眼前这一幕不是自己在做梦。 他当初干正经营生混不下去,一怒之下走上歪路时曾发过誓,有朝一日,定要让那帮有权有势的都低自己一头! 他想着这等宏图伟业少说得有个二三十年才能梦想成真。 可谁能想到,梦想就这么轻易地提前实现了。 …… 第128章 卑微小刑 任何一个在穷困潦倒时立下誓言,然后努力将梦想实现的人都会面临一个窘态。 那就是当漫长岁月过去后,梦想实现的那一天,他们都不会如想像那般开心。 邢三此刻就是如此。 县长在给自己敬酒,有资格和自己坐同一桌吃饭的全都是县里有头有脸的大领导,如此待遇,邢三却是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更别提膨胀、飘了之类的感觉了。 他现在有且仅有一种感觉。 ??sto9提供最快更新 那就是早上肯定水喝多了,他好想尿! 「免……免贵姓刑。」 哆哆嗦嗦和县长碰完了杯,邢三夹着尾巴就直接把这一整杯酒给闷了。 真不怪他贪杯,就眼前这一桌配置,他不多喝点,真招架不住! 「好酒量!」 东三省的人民普遍酒量都不错,这一桌县领导并未因为邢三这豪饮而多看对方几眼。 很快,互相之间就边喝边闲聊了起来。 桌上有人问道:「县长,红星农场周场长今天也得来吧?」 「当然得来,陈然可是他周场长眼里的宝贝,这结婚大事,他能不来捧场么?估计待会会和张冬根张老爷子一块过来吧。」 县长边喝酒边应道。 很快,又有人开口了:「张老爷子可是当初打鬼子的英雄啊!咱们都是他的晚辈,今天来这么多客,估计就数他资历最老了吧?」 在座诸位,或多或少都在县里担着要职,可真要论资历,还真没谁能和张冬根那样的传奇人物比的。 就算是周铁山这个从朝鲜战场回来的战斗英雄,那也得管人叫一声老叔,桌上一众领导听人提起这个,都是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那啥……能再给我倒一杯么?」 一众领导聊这个话题,其实也就是闲的,也没想过要分出谁更牛逼来。 可殊不知,很多时候就是这种无心之言无意之间就伤害到了身边的人。 意识到陈然不仅认识这一帮县领导之外,还和农场场长、抗联英雄也都说得上话后,邢三硬着头皮就开始沖县长秘书递酒杯了。 「咋样?刑同志,我老娘酿的这高粱酒还不错吧?你放心,今天肯定管够!」 秘书还以为是自家酿的这粮食酒味道够好,才让这位同志壮着胆子找自己讨酒喝呢。 殊不知,坐在他身边的邢三前几天才刚和几个兄弟一块干了一瓶凤城老窖! 邢三当然不是贪这酒的味道够好…… 他虽然才刚和这帮领导打交道,但他的直觉已经告诉他,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待到秘书帮他倒满酒,他又是一口将这酒给闷了之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这张拥挤的大圆桌前,就又添了两张凳子。 「周场长!张老英雄!咱们以前那都是开会工作才有机会见面,这难得有机会坐在同一张桌子前吃饭,这酒今天谁也别想逃嗷!」 换在几天前,邢三做梦也不敢去想,自己这身份还有资格和农场场长、抗联老英雄在同一桌吃饭。 他这会喝着杯中酒,莫名就开始觉得这酒有些辣眼睛了。 眼泪突然就开始流了。 他妈的! 怪不得这悬赏花红的消息在道上传开了,都没听谁动了心思的。 感情就自己这个大傻逼不知道这个陈然这么横的啊? 苦酒入喉心在痛,邢三在心中默默流着泪,突地身后就有什么东西别了自己一下。 「同志,不好意思啊,这是我的警卫员,非说带着枪才安全。」 隔着邢三后背的,是周铁山贴身警卫员的配枪。 先前传出消息,有人花二十根金条要买陈然的命,警卫员生怕今天婚宴会有意外会发生,非得带着枪。 周铁山这边和邢三道了声歉,随后开玩笑似的就和大伙说起了有关悬赏花红的事。 「说出来你们还别不信,我啊,还真挺希望今天有哪个不长眼的跑来闹事的。」 大伙见周铁山自信满满,还以为是他对自己的警卫员足够自信呢,结果人一听这话,立马哈哈笑着就摆起了手来。 「我这警卫员再厉害那也就一桿枪啊,我哪能这么膨胀啊?」 「你们不妨猜猜,待会还有谁会来赴宴?」 ? 还踏马有高手? 周铁山故意卖着关子,在座这一众领导充其量也就是比较好奇罢了,可邢三和几个弟兄就截然不同了。 他们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周围的世界都变成灰色的了! 这踏马的,还能不能给条活路了啊…… 「周场长,你这关子卖得也忒久了吧?再不说可得罚酒了啊!」 邢三几个在内心叫苦连天,一众县领导也跟着催促周铁山赶忙宣布答案,周铁山笑呵呵敲着桌子,一脸神秘便开口了。 「待会渖阳军区也会有人来参加婚宴,当然了,最主要的目的还是给陈然这小子颁奖。」 日军基地缴获的那一大批化学武器意义非凡,陈然又是自己的爱将,周铁山当然得玩命地帮对方邀功。 这次军区下来人给陈然颁奖,他可没少下工夫。 这会向众人公布了答案,周铁山便说道:「待会带人来的团长是我老战友,哥几个,要不我也把他叫到这一桌来,咱们一块喝点?」 「那敢情好啊!」 「周场长,我就爱和当兵的喝酒!酒量好,不墨迹!」 喝到这会,大伙基本都已经喝开了,见还有新朋友要来凑一桌,当然是无比热情。 几乎没谁拒绝了周铁山的这个提议。 但邢三哥几个除外。 就这样一杯杯酒壮着胆,很快,渖阳军区的车就到了。 一如既往的热情相邀,很快,这张拥挤的大圆桌就又一次添了一张凳子。 周铁山的这位老战友,渖阳军区的某团长确实是没给军人身份丢脸。 落座第一时间就举着酒杯开始打圈了。 一杯一杯挨着各个县领导喝,人脸都不带红的。 在连声叫好下,很快,对方就喝到邢三这了。 杯中添满了酒,对方便问道:「这位同志,怎么称呼?」 「小……小刑,团长,你叫我小刑就好。」 靠着一杯杯酒壮胆,邢三倒也没在这军区团长面前多露怯。 可他这一紧张地站起身来,一个不慎,捂在衣服里的刀顺势就落在了圆桌上。 一瞬间,无数双眼睛就沖他看了过来。 「小刑,你这刀……怎么个事啊?」 …… 第129章 还有贵客 酒已过三旬,再喝一会估摸着也就该开席了。 开席后自己随便动动筷子,肯定是能够找到机会逃走的。 可情况就是这么尴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掉链子了。 一双双眼睛盯着自己,小刑绞尽了脑汁也没想出法子把这事给圆过去。 但这怨不得他,他毕竟是个盲流,要有这急智也不至于会走上这条道路。 「三爷,我受不了了,咱还是自首吧!」 邢三那几个弟兄更是不堪,见大哥先翻了车,那如风中残烛一般的心态瞬间就决了堤。 他们以前觉得犯罪挺刺激的,可他娘的也没想到能刺激到这种地步啊…… 他们一个个哭丧着脸,都没等进审讯室,立即就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的罪行全交待了。 「周场长,还真有人来闹事了,你这嘴是开过光啊……」 悬赏花红的消息在县里散播开来,县公安局第一时间就开展了严打,想着那帮毛贼敲打敲打就会老实了,谁能想到,竟还有不怕死的来闹事。 甚至,还和这样一桌宾客坐到了一桌…… 几名匪徒无惊无险地自己自了首,唯一苦了的就是张彪了。 这好不容易放个假来参加婚宴,结果还要因为这几个蠢货再加一趟班。 他这边带着几个公安同志将邢三一众押走,这突发的情况自然而然就将陈然与白桦这一对新人给惊动了。 两人闻询赶来,周铁山当即就将发生的趣闻分享给了两人。 「陈然,你这婚礼办得好啊,就连这帮小毛贼都来给你随礼了。」 周铁山这一桌的宾客,哪个没经历过九死一生的局面? 就邢三这几个小毛贼,大伙都没当回事! 陈然同样如此,他听县公安局的洪局长说,自己二叔也因为这帮毛贼给自己随了一份大礼,当下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他目光在各桌酒席间搜寻,很快就发现了陈德忠一家三口的身影。 那三个货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大概是担心自己立马又得进局子,这会正拼了命地搂桌上的前菜。 明显就是在想尽一切办法,要将这随的厚礼给吃回来。 「陈然,你二叔打算怎么处置?」 「洪局,今天是我和白桦大喜的日子,就先放他们一马吧。」 仔细想想,这几天陈德忠一家子伺候邢三这帮大爷就足够倒霉了,要再关他们几天,那未免也太残忍了。 考虑到今天是自己大婚的日子,陈然难得就仁慈了一回。 与周铁山他们闲聊了几句,见宾客基本也都到齐了,陈然与白桦起身,就准备去吩咐后厨那边正式开席。 「陈然哥,再等等吧。」 不料,白桦却在这时拉住了陈然。 只见白桦一脸认真道:「陈然哥,还有一位客人没到,而且,这位客人很重要。」 「啊?」 陈然闻言,不由得一头雾水。 自己的亲戚朋友基本都来了,还有很重要的客人? 意思是白桦那边的亲戚? 叮铃铃! 陈然正要询问白桦这所谓很重要的客人到底是谁,突地,院外就传来了一阵铃铛声! 「队长!是鄂伦春族人!」 伴随着一阵铃铛声响起,院墙外,一队鄂伦春族人牵着驯鹿便出现在了视野当中。 张明辉和刘志强几人先前与鄂伦春族人有过共同战斗的经历,第一时间就听出了这铃铛声。 他们激动地跑到陈然身边指着院墙外就囔囔道:「队长!萨满也来了!」 「奇怪……」 鄂伦春族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出山,他们如此隆重出山为自己庆祝新婚,陈然自然是感到荣幸的。 可问题是,自己要结婚的消息并未告诉他们啊? 为此感到不解,陈然心中刚生疑惑,但下一瞬间就想起白桦刚刚的话了。 「媳妇,你让人进山去通知萨满他们了?」 肯定是如此了,要不然白桦也不会说还有重要的客人未到。 顾不得再多问,陈然当即带着媳妇与一众队友就要前去迎接前来贺婚的鄂伦春们。 周铁山那一桌客人也在此时站起了身。 他们大都是军人转业,又或者仍在部队服役,对鄂伦春族这个具有传奇色彩的民族是抱有天生好感的。 一帮人浩浩荡荡往院外迎去,可却有另外一道人影,抢在众人之前,如风一般就奔向了领队的萨满。 「娘?」 那迫不及待朝着萨满飞奔而去的不是别人,正是陈然的母亲。 远远看着母亲跑到萨满身前,如小女孩一般瞬间眼泪决了提,陈然整个人都懵了。 母亲怎么会认识这老登? 「陈然哥,你还记得当初萨满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姓甚名谁,来自哪吗?」 心中满是疑惑,白桦拉着陈然的手,当即就解释了起来。 只见白桦笑道:「他之所以知道你叫什么,来自哪,压根就不是因为他算得准,他是你舅舅!」 「啥玩意儿?」 陈然不受控制,便是一声惊呼! 当初自己以为这老登是个神算,还特意找他帮自己算过命呢! 感情这老登的占卜靠的不是玄学,而是人脉啊? 恍然大悟的陈然瞬间就明白为啥这老登当初老是喜欢作弄自己了。 「媳妇,谢谢你。」 平白无故多了个老舅,陈然当然是开心的,可真要论起来的话,最高兴的还是母亲。 尽管母亲此刻在哭,但是人都能看出,她那是高兴的眼泪! 陈然紧握着白桦小手感激了一句,突地就反应过来了一件事。 「等等,赵晓燕,还有你,李思琪,刚刚我囔囔也就算了,你两惊讶个啥?」 鄂伦春族这个精通汉语的萨满是自己亲舅舅,陈然为此感到惊讶理所应当,可她两至于那么大反应吗? 陈然这边不解地问起,两人小脸一垮,当即就解释了起来。 原来她两看这萨满当初算陈然身份算得那么准,那天在鄂伦春族狂欢后,也偷偷去找萨满帮自己算了算未来。 也不知道当初找对方占的卜还能不能应验,两人正为此苦恼着呢,不远处,在吕秀兰的带领下,萨满带着一众鄂伦春族人就到了身前。 …… 第130章 老舅的大礼! 「然然,这是吕峰,你亲舅舅!」 时隔多年,再度与自己哥哥重逢,吕秀兰的心情有多复杂可想而知。 她这边拉着陈然,第一时间就要认亲! 「娘,我和老舅早就打过交道了!熟着呢!」 这亲老舅可是自己亲自进山给寻回来的,先前更是有过近乎同生共死的经历,陈然又哪还会需要母亲再来引荐? 「李思琪,张明辉,你们帮我招待好这帮鄂伦春族的朋友哈!」 让几个队友和媳妇一块帮忙招呼这些鄂伦春族的朋友,陈然从母亲手里抢过老舅,拉着他就朝周铁山他们那边过去了。 「周场长,各位领导,今天我结婚,我劳烦你们帮我一个忙,你们没意见吧?」 周铁山笑骂道:「你小子,还和我们客气上了?有屁就放!」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陈然薅着自己亲老舅的肩膀,当即便应道:「就这么个事,我这老舅没啥别的爱好,唯一就爱喝个小酒,你们今天就代替我和他喝点咋样?」 「要求不高,把他给喝吐了就成!」 亲老舅咋了? 一码归一码! 瞒了自己这么久!还故意逗人玩,灌自己酒!这仇要不报了,陈然可咽不下这口气! 无论是辈分还是实力,陈然都不够自己这老舅打的,他这会纯纯不当人,拉着这一桌领导就要把自己的这口怨气给出了! 可老舅毕竟是老舅,都没等周铁山与张冬根一众拉着他上桌,立马就开口了。 「臭小子,老舅千里迢迢来和你认亲,你就这么急着把你老舅给送走是吧?」 笑骂了一句,吕峰便开口道:「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这酒肯定是要喝的,但喝酒之前,是不是得先让我这个老舅把礼给你随了先?」 「一家人还随什么礼!老舅,你是不是怂了?在找藉口是不是?」 结婚大喜,图的就是一个高兴! 老舅千里迢迢从山里出来给自己祝贺,陈然就已经够开心的了! 他哪还会在乎对方会送什么礼物给自己? 他这会啥也不想要,就想看这老登和那天自己一样,举着小白旗在酒桌上投降! 「你小子确定不等我把话给说完?」 陈然百般催促,吕峰却是巍然不动,他这会笑呵呵冲着周铁山一众便说道:「这份礼不仅仅是我送的,同样也是鄂伦春族人的一番心意。」 「而且送的对象是你,但也不仅仅是你。」 老舅作为一个汉人,却能成为鄂伦春族的萨满,他这故意打哑谜的恶趣味多半就是占了头功的。 陈然一听他这话,瞬间就懵圈了。 「老舅,有话你就不能直说嘛,你到底要送啥?啥叫送的对象是我,但又不仅仅是我?」 「东西不太合适当众拿出来,你带我们进屋先。」 吕峰要送陈然的大礼是一份功劳,碍于此刻人多眼杂,他实在是不好当众拿出来。 让陈然带着自己和周铁山一众领导进到屋内,他这才从身上掏出了礼物来。 「地图?」 吕峰所谓的礼物,原来是一份地图。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份鄂伦春族手绘的地图在桌上展开来,陈然只是定睛一看,瞬间就明白这份地图代表着什么了。 先前进山寻找日军基地时,他与老舅说过自己的工作性质。 自己身为垦荒队的队长,其任务就是带领队友与科研人员在北大荒寻找合适的地点建造农场试点。 尽快地完成对北大荒的改造,从而避免即将到来的三年天灾造成太大的伤亡。 这事陈然只是在酒桌上随口提了一嘴而已,可老舅却将其牢牢记在了心里。 这份地图便是最好的证明。 这处地图标记的位置位于北大荒之中,名为鹿鸣谷。 谷内乃是三条兽道的交汇处,每年秋季都会有上千头马鹿从此迁徙而过。 岁月迁徙,马鹿在此排下的粪便无形之中就将土壤改造成了最优秀的耕地。 此地不仅仅土壤优秀,在谷底甚至还有温泉眼!温泉冬季不冻,水源既能用于灌溉又能吸引野猪群聚集! 成群的野猪,在陈然这个猎人眼里,那就是香喷喷的猪肉啊! 老舅给自己送这张地图不是一般地珍贵! 陈然都不敢想,要是让他带着科研人员在北大荒挨处勘测,得耗费多久的时间才能找出这样一处宝地来! 「老舅,你这简直就是张松再世了!」 三国时期,张松给刘备献西川图,让刘备得了西川,从而定了三国鼎立的局势。 老舅这张地图在陈然眼里,功劳几乎等同于是西川图了! 「周场长,你觉得这地方咋样?」 陈然迫不及待就问起了周铁山的意见。 周铁山身为农场场长,自然能看出这处鹿鸣谷的地理条件有多好。 若是能够赶在开春之前,尽快将这处鹿鸣谷改造成试点农场,未来自然灾害来了,留给国家应对的空间能大不少! 周铁山深吸了口气,由衷就对吕峰表达了感谢:「吕峰同志,你这次真的是帮大忙了!」 在北大荒,多一处农场,就意味着国家多了一口饭碗。 多了一口饭碗,也就意味着将来能少饿死不少人! 陈然老舅的话一点也不夸张,他这份礼,送的不仅仅是陈然一个人,而是数以亿计的中国人! 在场一众领导这段时间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天灾忙得焦头烂额,如今有了好消息,不免感到高兴,可吕峰却在此时打起了预防针。 只听吕峰提醒道:「鹿鸣谷确实是很适合改造成农场试点,可这地方不是没有隐患。」 「别的不说,光是三条兽道在此交汇,就是一把双刃剑!」 「这里的土壤确实肥沃,可同样也栖息着各类猛兽,你不把他们给赶跑了,那在这里建立的就不是什么农场,而是猛兽的食堂。」 过去不知多少鄂伦春族猎人在此殒命,至今为止,鹿鸣谷已经是成为鄂伦春族的禁忌之地了。 吕峰知道将这处地方分享给陈然,能帮到他,也能帮到国家,可身为陈然的舅舅,他也同样担心,自己的决定会给对方带来麻烦。 …… 第131章 何为夫妻? 「老舅,我知道你的担心是为我好,可你想想看,这世上哪有怕淹死的鱼啊?」 鹿鸣谷蛰伏着各种野兽,对于普通人而言,那是危险重重,可对陈然这样优秀的猎人来说,就简直就是快乐天堂! 要不是今天在结婚,估摸着陈然能立即收拾装备,然后带着一众队友向鹿鸣谷进发! 「周场长,各位领导,既然试点农场的地点都已经选好了,那咱们也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 「我建议,立即组织垦荒队前往鹿鸣谷展开工作,争取在来年开春之前将谷内危险排除!甚至是直接搭建好试点农场的雏形!」 长达三年的自然天灾一天比一天近,要想与天斗一斗,争取以最小代价战胜大自然,那就註定不能浪费一分一秒! 在鹿鸣谷建立农场试点,必须得与时间赛跑,陈然这一提议,立即就得到了周铁山与一众领导的贊同。 「陈然,农场的人你随便挑,要什么装备也尽管开口。」 此时的鹿鸣谷,毫无任何现代设施,派人去谷内进行垦荒,毋庸置疑是得有一个像陈然这样的猎人当领导的。 周铁山无比大方,直接就让陈然任意点将。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对此,陈然也不客气,立马就开始提要求了。 「人的话,我那几个队友肯定是得带上的,另外再就是农业学相关的科研人员,至于装备……」 人员、设备,陈然开起口来滔滔不绝,一帮人就这么顺着如何建立农场试点这一话题,直接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 县里一众领导对此都有自己的看法,纷纷踊跃发言,聊着压根就停不下来。 吕峰被他们各种提问,也是陷了进去。 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见屋外酒席早已开席,吕峰才恍然意识到了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吕峰哭笑不得道:「各位,我斗胆打断一下,话说咱们是不是聊得太投入了一些啊?今天是我这傻外甥的结婚宴呢。」 结婚可是人生大事! 陈然身为新郎,在这个时候,理应挨桌敬酒,接受大伙对他和新娘的祝福才对。 一众领导被吕峰这一提醒,立马也意识到在这节骨眼拉着陈然聊工作的事情不太合适了。 「要不……咱们等婚宴结束了再正式开个会?」 大伙都不太好意思再继续下去了,可人群之中,却还有一个对工作上头,压根停不下来的憨货。 「周场长,县长,没事,咱们聊咱们的,外边吃外边的!」 「就我那酒量,真等挨桌挨户敬完酒,可就没能力再和你们开会了!」 没错,这个憨货就是陈然。 身为新郎的他,甚至才是那个最不愿停下来的人。 他这边拉着张冬根还想让对方帮自己再搞一点装备呢,没等开口,一旁吕峰直接就给了对方一脚。 「你小子还上头了是吧?」 改造鹿鸣谷,将其建设成未来的试点农场是国家大事,确实很重要,可再重要也不能将自己的婚姻不当一回事吧? 吕峰身为陈然的舅舅,有义务在这种时候提醒一下对方。 他提醒道:「你再不能喝,那也不能让你媳妇一个人在外招呼这么多人吧?」 头一天结婚,丈夫就当起了甩手掌柜,甚至将婚礼置之不顾,这无论是谁,心里都肯定会有意见的! 吕峰这明面上是教育陈然,可实际上却是在提醒这一众领导。 按照先前聊的计划,陈然结完婚,明天就得动身前往北大荒开展垦荒工作,这是否对陈然太过苛刻了一些? 对白桦这个新婚妻子太过无情了一些? 「陈然同志,这事确实是我们冲动了,垦荒的计划肯定是要进行的,但考虑到你刚刚完婚的缘故,要不还是推迟到过完年后再进行吧。」 玻璃窗外,白桦带着两个妹妹,正与母亲一块招呼着前来参加婚宴的客人们。 她一杯一杯还着客人们的敬酒,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可这笑容背后,就真的没有对丈夫的埋怨吗? 周铁山在内的一众领导,几乎都曾因工作亏欠过妻子,此刻看着白桦,无形之中就代入了自己。 他们一个个改了口,眼神之中的愧疚,让陈然这个后知后觉的当事人瞬间就醒悟了过来。 自己这样忙于工作,丝毫不顾白桦的感受,确实是很过分。 「各位领导,我失陪一下。」 深吸了口气,陈然当即头也不回,就走出了屋子。 「媳妇,你别喝了,我来就好。」 快步来到一桌宾客前,陈然抢过白桦手中的酒杯,代替对方就敬了敬这一桌的客人。 「各位亲朋好友,我和我媳妇都酒量有限,这杯就由我代替她喝了哈。」 一口干了杯中酒,陈然脸上带着愧疚,就对白桦道起了歉来:「媳妇,对不起。」 「啊?陈然哥,你干嘛道歉啊?」 想着自己道句歉,一个人在外边忙前忙后的白桦心里多少能够好受一些,可对方的反应却是完全出乎了自己的预料。 人白桦一脸茫然,压根就没反应过来,为啥老公要向自己道歉! 陈然愣了半晌,当即效仿邢三那帮笨贼,自己主动就开始承认错误了。 「媳妇,今天可是咱们结婚的日子,这婚宴这么多事要忙,我却当起了甩手掌柜,在屋里聊了那么久的工作,你就一点都不生气的吗?」 「噗嗤!」 白桦虽还未开口,但她突然展开的笑靥就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白桦笑道:「陈然哥,你自己都说了啊,你在忙工作,那这种情况下,不就应该由我照顾着这边的客人嘛。」 「娘能够理解你,芸丫、白翠也都知道你这个哥哥在忙大事,我这个当媳妇的,总不能拖了她们后腿吧?」 夫妻本就应该互相理解,若不然这日子过不了几天就得散,白桦这边笑着随口解释了一句,当即就将酒杯从陈然手里给夺了回来。 「陈然哥,你本来酒量就不咋好,而我呢,也不擅于和那些领导打交道,咱们这样各司其职,不挺好的么?」 「这边我和娘照顾着就好,你快去忙你的事吧。」 …… 第132章 这就是爱情吗? 男人的幸福有很多种,功成名就是幸福,与朋友把酒言欢也是幸福,而被媳妇无条件理解,更是幸福中的幸福! 见白桦如此通情达理,陈然心中愧疚顿时一扫而空! 「等等,不对!」 但很快,陈然就反应过来了。 刚刚媳妇在无形之中嘲讽了自己! 「媳妇,啥叫我酒量本就不好?我这个大老爷们刚刚是不是给你挡酒了?」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在这种时候,你只需要无条件对我进行崇拜就好了,明不明白这个道理?」 自己的酒量该如何评价,白桦完全可以高情商一点的。 被陈然一番教育,这位异国血统的美人立马就开始给丈夫提供情绪价值了:「老公,你好厉害!」 「要不是你,刚刚再喝那一杯,我肯定就不行了!」 白桦说罢,眼中配合地冒起了小星星。 对此,陈然很是受用便点了点头:「嗯,这样就对了嘛。」 他两在这打情骂俏,一个比一个虚伪,唯一苦了的也就是白翠和陈芸这两小不点了。 两个小丫头年纪尚小,压根就不懂得人情社会的复杂性。 为什么嫂子刚刚挨桌敬酒敬下来,脸都不带红一下的女中豪杰会在这时候突然就醉了酒? 又为什么这一杯酒下肚脸就红了的姐夫非得嘴硬,死活不承认自己酒量差,硬要说这是被姐姐美得羞红了脸。 不懂…… 实在是不懂…… 或者,这就是大人所谓的爱情吧。 答谢亲朋好友,挨桌挨户敬酒,这一歩仪式先前白桦单独与吕秀兰一块就完成得差不多了。 陈然这会陪着媳妇一块,一共都没喝上三杯酒,就走完了全程。 「对了,媳妇,你猜猜刚刚我和老舅他们都聊什么了。」 仪式走完,陈然这边立即就和白桦分享起了刚刚聊的话题。 老舅送的那张地图,猛兽蛰伏的鹿鸣谷,陈然将这事告诉给白桦,想着说清建立试点农场这一任务的重要性,对方肯定能够支持自己的工作,可白桦的反应却又一次出乎了陈然的预料。 「陈然哥,我有个建议!」 都没等陈然提到有关试点农场的事,白桦抢先就开了口! 只听她说道:「我听别人说,国外结婚还时兴度蜜月来着,咱们要不也尝试一下度蜜月?」 「我对你说的这个鹿鸣谷就很感兴趣!这么多猎物可以供我们打,到时候肯定会很好玩!」 白桦在提到前往鹿鸣谷度蜜月时,眼睛里藏不住地在发光! 明显就是无比期待这场冒险! 陈然愣神半晌,瞬间就回想起自己喜欢的这个女孩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孩子了。 想当初,自己教白桦打手枪的时候,人可是比自己都兴奋的! 听到有鹿鸣谷这样满是猎物的好地方,她哪可能会像小女生一样怕这怕那啊! 巴不得立马就插上一双翅膀飞过去展开冒险好不好! 夫妻之间确实得有点共同的爱好。 陈然莫名在心中就有了这样的感慨。 「媳妇,怪不得咱们能成为一家人!你是不知道,我听我老舅说,北大荒还有鹿鸣谷这样的好地方时有多兴奋!」 「啧啧,他们到底还是不了解你啊。」 刚刚那帮领导以过来人身份教育自己,说什么做事一定得顾及妻子感受,要让他们看到白桦方才的反应,怕是得羡慕死自己去! 陈然将几个领导与妻子之间的八卦分享给白桦,忍不住就叉起了腰。 没办法,有白桦这样兴趣相投的媳妇,可把他给牛逼坏了! 「陈然哥,那既然农场那边急着尽快建设试点农场,那要不咱们明天就出发呗?」 白桦和自己态度一样,都是迫不及待要去鹿鸣谷一探究竟,这下总没人能再反对自己的提议了吧? 陈然当即拉着白桦一块,就回到了屋内。 周铁山几个知道鹿鸣谷的存在后,已经没心思再吃吃喝喝了。 这会拿陈然家当临时办公室,已经是在这开起会来了。 「陈然!不是让你好好陪媳妇了吗?你又来瞎凑什么热闹?」 见被劝走的陈然又跑了回来,甚至还带着媳妇一块,吕峰立即就开始轰人了。 周铁山见到白桦,想法也差不多。 他还以为白桦过来,是投诉自己这帮领导办事不够人道的呢。 没等陈然这边开口,主动就道起了歉来:「白桦同志,我主动向你承认错误,怪我,是我们没考虑到你和陈然才刚结婚的问题。」 「有关开垦鹿鸣谷的工作我们已经决定好了,等过段时间再开始。」 县长在这时也跟着开了口:「白桦同志,任务是我们给陈然下达的,希望你不要对他有意见。」 「他毕竟也都是为了工作。」 平日里,开会晚回家一个小时,媳妇都得给自己甩脸色。 此情此景县长不是没经历过,妻子也曾因为自己工作太忙的缘故,主动去找自己的老领导告过状。 对此感同身受的县长由衷地期望,陈然的婚姻能不像自己那样无奈。 「你们在说什么呀。」 一帮领导,你一句我一句,都在劝自己不要生陈然哥的气,白桦好一会才插进了话。 只听她哭笑不得地说道:「各位领导,我和陈然哥过来,就是打算接受这次的任务的啊。」 「我们已经决定好了,明天就出发!」 白桦笑着将两人的决定说出,结果下一秒,屋内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众领导你看我,我看你,好一会都没敢肯定,刚刚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白桦同志,刚刚的话,你要不再说一遍?」 白桦还以为是自己声音不够大呢,她再次重复道:「我说我和陈然哥一致决定,明天就进军北大荒,去鹿鸣谷开始垦荒的工作。」 「几位领导,现在不是有特务给陈然哥下了悬赏花红嘛,你们想想看,我们进山,不正好还能躲一躲危险嘛。」 鹿鸣谷猛兽蛰伏,常人觉得异常凶险的地方,白桦却能说去那是为了躲危险的。 一众领导愣神好一会,见陈然在白桦身旁一个劲嘚瑟,终于是再度开口了。 「陈然,这么好的媳妇,你小子咋找的啊?」 …… 第133章 赵晓燕的苦衷 自家媳妇要能有白桦同志一半通情达理,那自己就谢天谢地了! 大伙被陈然和白桦这一对壁人秀了一脸的恩爱,是真心有想法和陈然请教请教,这样的媳妇到底得去哪找。 可转念一想,这找媳妇的小技巧就算是学会了,自己这已婚人士也没处再去发挥了啊,遂笑着就将话题再次扯回了正题。 带队前往鹿鸣谷展开垦荒工作,陈然个人方面是没有任何顾虑的。 他与白桦的妹妹都在农场上学,待到两人进山之后,母亲大可在农场宿舍住下,这样一来,不仅省去了通勤的时间,自己也不用担心,那伙藏在暗处的特务会拿自己家人做文章。 敲定了明天就启程进山的决定,陈然让众人稍等片刻,随后便将张明辉、刘志强与两个女生也都叫了进来。 「队长……你这……」 几个队友还在等着待会闹洞房呢,嬉皮笑脸跟着陈然进到屋内,听到明天就要正式展开垦荒工作,明显是没反应过来。 好一会,才举着大拇指道:「陈然同志,怪不得你能当队长……」 都是在红旗下长大的孩子,此刻祖国需要,有任务交给自己,当然不可能退缩! 被陈然这份热情所感染,张明辉和刘志强立马就高高举起了手:「队长,我们都没意见!」 「咱们就是国家的一块砖嘛,哪里需要就往哪搬!」 「队长,我也一样!我还有好多东西想要向你学习呢!」 巾帼不让鬚眉,李思琪也很快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陈然与一众队友目光很快就落到了赵晓燕的身上。 被大伙盯着看,赵晓燕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并未第一时间开口。 陈然见状,心跳顿时咯噔一下! 要知道,赵晓燕作为队伍里的唯一一名医生,作用可比自己还要重要! 上次在日军基地里,就是靠她及时出手相救,那名鄂伦春族猎人才保住了性命! 「晓燕同志,你要有什么困难,可以和大伙说的。」 「我们肯定争取帮你解决!」 本来自己就还欠着人赵晓燕一个奖励呢,只要赵晓燕肯开口,任何要求,陈然肯定尽力帮她达成! 他这边热心地想要帮赵晓燕解决困难,可紧随着开口的,却不是赵晓燕本人。 一旁的周铁山是知道为何赵晓燕愁眉不展的,当下便帮着对方解释了一句。 「陈然,你不要怪人晓燕,她不能去是有原因的。」 「她外公现在人在重症病房,可能没多少日子了。」 父母都是军人,常年不在家,赵晓燕的童年几乎全都是靠着外公外婆带大的。 她与外公的感情更是极好,得知外公得了重病,第一时间就与周铁山请了长假,要回去看老人最后一眼。 也就是正巧赶上陈然大婚了,要不然,她很可能现在就已经在回家的火车上了。 「队长,对不起,我可能要当逃兵了。」 赵晓燕又何尝不想和大伙一块进军北大荒? 可外公的病情已经拖不得了! 她若不尽快赶回去,她怕她会后悔一辈子! 「今天是你大婚的日子,我本不该说这些的,队长,这个假,就当是我向你要的奖励吧。」 为了不影响陈然今天结婚的好心情,赵晓燕将这事埋在心底,谁也没告诉。 大伙直到此刻才知道,刚刚赵晓燕和大伙一块开心玩闹,是背了多大的心理负担。 「晓燕,你应该早点将这事告诉我们的啊。」 「就是!大伙都是革命的同志,这种情况,谁能不理解你嘛!」 身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却要眼睁睁看着至亲离自己而去,赵晓燕此刻的心情有多差可想而知。 一众队友立马就安慰起了对方来。 「晓燕,你可不是逃兵,你只是暂且离队而已!」 「对啊!等你处理完家里的事情了,随时都可以归队的啊!」 「队长,你说是不是?」 陈然也有家人,他当然能够理解赵晓燕此刻的感受。 但说句实话,自己欠了人赵晓燕一个奖励,若只是就此给人批个假,那未免也太畜生了。 他颇为不死心地问道:「晓燕,你外公具体是得了什么病?」 让赵晓燕赶着回家去看外公最后一眼,在陈然看来,只是无奈之举罢了。 万一人老人家的病还有法子医治呢? 「队长,我也说不上来,医院那边也没查出来。」 外公病倒的消息是通过电话通知给赵晓燕的,在电话里,赵晓燕是有问过父亲,外公究竟是得了什么病的。 可得到的消息却是一句话。 「大概是年纪到了吧,换了好几家医院,都没检查出具体的结论。」 人老了,身体各项机能大幅度下降,确实是容易得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病。 赵晓燕身为一名医生,又何尝不想亲手医好外公的病? 可问题是,当她仔细问完了外公的症状后,她也没弄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队长,我知道你是想帮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论枪法,自己肯定要比人赵晓燕厉害,可论医学相关的知识,自己又哪能和人专业人士相比? 见赵晓燕不愿再聊这件事,陈然便及时止住了话题。 「赵晓燕,说说你外公病的具体症状吧。」 陈然这边停住了,这时候,却有意想不到的人开了口。 刚刚认完亲的老舅竟在此时接过了话题! 陈然立即就沖老舅使了使眼色。 他想着老舅再问下去,那也只是在人赵晓燕的伤口上撒盐,可人吕峰却是对陈然的眼神不管不顾。 「小子,你该不会以为你老舅真就是什么神棍吧?」 吕峰当初能一语道出陈然的来历确实是取了巧,可真要说他这个鄂伦春族的萨满是个纯粹的神棍,那绝对就是低估人了。 东三省的萨满不仅仅是宗教仪式的主持者,更是传统医疗的执行者,其治疗手段融合巫术与实用医术,包含草药辨识、针灸砭石、祝由术等。 吕峰要真没两把刷子也不可能在这节骨眼开口。 他一脸认真看着赵晓燕,便说道:「说说吧,万一我能帮到你呢?」 …… 第134章 差一味药 平日里,鄂伦春部落居民有个病痛什么的,那都是靠着吕峰亲自医治才得以痊癒的。 要不然的话,他这个汉人萨满咋可能地位和族长平起平落? 赵晓燕虽不了解萨满医药体系,但在学校上课时,却也是听说过相关传闻的。 曾经老师就和她说过,某些疑难杂症,萨满医术确实是比中医还要管用!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赵晓燕立马便交待道:「我外公突然全身长满了瘀斑,各处关节还有红肿灼痛的情况,除此之外,还有高热谵妄与尿血的表现。」 「萨满,你知道这种情况是怎么导致的吗?」 吕峰确实是没辜负赵晓燕的这份期待,在听闻了赵晓燕的解释后,他随口而出的话,便让赵晓燕一脸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只听吕峰问道:「赵晓燕,你外公是不是兽医?」 「你怎么会知道!」 赵晓燕之所以会选择学医,或多或少是受了她外公一定的影响的。 见吕峰能一语道出自己外公的职业,她心中那微弱如烛火一般的希望顿时放大了百倍不止! 「这种症状,在中医体系里,一般会被认定为是火毒侵脏,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吕峰立即就和赵晓燕解释起了她外公之所以会病倒的原因。 只听吕峰解释道:「这种症状在我们萨满教,被称为肝瘟瘴,一般会得这种病,基本只有两种原因,要么是接触了什么腐水,要么就是与某些病兽尸体打了交道,结果被感染了。」 鄂伦春族几乎人人都以打猎为生,肝瘟瘴这种病在吕峰眼里并不算少见,先前部落就有人不慎患过此病。 见对方将病症分析得头头是道,一旁听着的陈然第一时间就让白桦拿来了纸笔。 「老舅,赶紧的吧,这病咋治?要抓啥药?」 人赵晓燕外公都已经住进重症病房了,可没时间再耽搁了,吕峰接过纸笔,当即洋洋洒洒就写下了一份药方。 但药方却未第一时间交给赵晓燕。 「萨满?」 见赵晓燕投来不解眼神,吕峰无奈嘆了口气,便说道:「先前部落的猎户得了这种病,都是靠这份偏方治好的,但你外公的情况有些特殊……」 「这份偏方最多只能让你外公再坚持两个月。」 这份药方上的药为什么能治好鄂伦春族的猎人,却又只能让赵晓燕外公再续短短两个月的命,其原因说起来也很简单。 就是年纪上的区别。 鄂伦春族的猎人们,那可都是身强力壮的青壮年啊! 平常得个风寒感冒啥的,缓个几天自己就能痊癒! 赵晓燕外公当然不能和人比。 「续两个月的命,那不还是治标不治本么……」 陈然无奈地嘆了口气,当即不死心道:「老舅,你肯定还有其他办法,对不对?」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如何救治赵晓燕外公,让其彻底痊癒,吕峰还真有办法。 被大外甥一顿催促,吕峰笑着便说道:「要想彻底治好你外公的病,其实也不难,只要在这份药方上再加一味药材就够了。」 「啥药?」 陈然突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要这药十分好寻,那刚刚老舅就直接写药方里了。 他为何没写,肯定是有原因的。 果不其然,只听吕峰解释道:「你外公的病要想彻底好,药方里还得加一株百年以上的老山参。」 「百年以上的老山参?」 不仅是陈然,在场众人听到这不可缺的一味药材究竟是何物后,都是倒吸了口凉气! 野山参需要十五年开花,五到六年结果,百年人参存活率低到令人发指! 差不多二十五万株野山参才能长出一株活着的百年野山参啊…… 这要救一条人命,未免也太难了一些吧? 周铁山在一旁忍不住问道:「吕峰同志,这山参的年限稍微低一些,能不能行?」 「必须得是百年以上的才行,少一天都不行。」 吕峰一脸严肃地强调道。 条件就是这么苛刻,陈然听闻之后,也是瞬间犯起了难。 在这个年代,一株百年野山参有多珍贵他不知道,但后世他曾是听说过相关新闻的。 当时一株一百多年的人参,拍出了近千万的高价! 如此罕见的药材,这让他上哪找去? 一众人为此无能为力,不知如何是好时,吕峰再次开口了。 他望着陈然,便说道:「你知道咱东三省为啥会有守山人这个职业吗?」 ? 百年以上的野山参太过罕见,大伙对此都是无能为力,这时候转移话题确实是挺合适的。 可老舅这话题转得也太生硬了一些吧? 陈然尴尬道:「不就是为了防止野兽进村伤人吗?」 「哪有这么简单……」 吕峰摇了摇头,道:「守山人最初的称呼叫做赶山匠,这一称呼的由来,还得说到清朝康熙年间。」 「北大荒这片区域被清朝统治者视作龙兴之地,他们认为过多的人类活动会破坏风水格局,遂颁布了禁令,严禁闲杂人等进山活动,为此,甚至康熙还派人修了一千三百多公里的柳边条来隔绝禁地。」 「赶山匠这一职业就是在此等背景下孕育而出的,他们说白了就是被朝廷收编的猎人,凭藉朝廷发的龙票进出深山,专门为皇帝打貂皮、挖人参、抓鹿取茸。」 赶山匠一共有四大分支,陈然祖上就属于四大分支中的打牲帮。 吕峰突然和陈然科普起了守山人这一职业的渊源,其目的当然不会是故意转移话题。 他继而说道:「陈然,你仔细想想,北大荒这片区域在前清时期,可是被足足封禁了几百年啊,光靠那几十个赶山匠,又能采走多少山里的宝贝呢?」 「这过百年的野山参在别的地方不好找,但你要在北大荒,难道还找不到吗?」 大清早就亡了,曾经的赶山匠,其四大分支更是改行的改行,技艺失传的失传,这片曾是皇族贡品来源地的区域过去了这么久,不知又长出了多少宝贝呢! 老舅这一番提醒,陈然瞬间就燃起了希望! …… 第135章 放山人 北大荒之所以会有此名,可不是因为这里有多荒芜。 大荒这一称呼最早来源是《山海经》,书中以「东北海之外,大荒之中」这么一句话指代整个东北区域。 随着时代的推移,这样一句古语渐渐也就简化成了北大荒这么一个词彙。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而所指代的区域也不似古早那般模糊了。 现在的北大荒,指的是三江平原区域,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最早就是用于形容这里的。 老舅的提醒不仅仅是点醒了陈然,赵晓燕这个当事人同样是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 她若真不愿看到外公离世,那说什么也得参与这次任务! 鹿鸣谷就在北大荒之中,万一真幸运地发现了百年野山参呢? 「晓燕,看来这次咱们又要并肩作战了!」 「晓燕,欢迎你归队!」 心中燃起希望,一旁队友也随之调侃了起来,近几日因外公病情默默承受压力的赵晓燕,一个没忍住就哭了出来。 知道对方只是在藉助哭泣来宣洩心中的委屈,陈然也不阻拦,当即就让自家媳妇和李思琪一块上去安慰了一会。 很快,赵晓燕就宣洩完了。 她擦了擦眼泪,一脸认真便沖陈然道谢道:「队长,谢谢你。」 「等找到百年野山参再谢我也不迟。」 老舅那份药方得再加一味百年野山参入药,才能彻底根治赵晓燕外公的病。 考虑到这一点,陈然当即就沖周铁山看了过去。 陈然问道:「周场长,咱农场有没有懂采参的职工?」 野山参生长隐蔽,且极易受损,只有专业的采参人才能精准识别五形(芦、艼、纹、体、须),从而避免因操作不当损毁山参。 这次进山,肯定是要带一位专业的采参人的。 周铁山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问题是…… 农场又不是人才市场,哪可能啥人才都有? 「陈然,这忙我还真帮不上。」 实在想不到身边有谁懂这门技术的,周铁山这边摇了摇头,陈然目光就又朝张冬根看了过去。 他常年在黑市收购山货,说不定就认识专门的采参人。 「野山参我收过,不过你要说有能力找百年野山参的人才,我还真不认识。」 张冬根对此亦是无能为力,至于老舅那边,就更不用说了。 包括他在内的一众鄂伦春族人,几乎都是靠打猎为生得。 采参,这门技术对他们而言,着实是有些超纲了。 「陈然,这件事,说不定我们能帮上你。」 「嗯?」 专业的采参人不好找,大伙为此愁眉不展时,突地就有人开口了。 这开口的人,完全就出乎了陈然的预料。 竟是县公安局的洪局长! 陈然一脸惊喜道:「洪局长,你还认识这种人才?他真有能力找到百年野山参?」 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洪局长当即就点了点头。 他指着吕峰,就说道:「你老舅刚才不还提到了赶山匠的四大分支么?那人就是其中之一,放山帮的传人。」 「甚至,他还是你们山东的老乡呢。」 采参人又被称做放山人,虽说洪局这会没提到这人采参水平如何,但内行一点的,听人籍贯是山东的,就基本知道这人肯定有两把刷子了。 至于原因嘛,说来也简单。 采参行业的开山鼻祖,第一个老把头孙良爷就是山东莱芜的。 这人和放山人的祖师爷是同乡,又是放山帮的传人,说不定真就能帮上大忙呢! 陈然连忙沖洪局道:「洪局,那要不你今天就帮忙引荐引荐这位人才呗?」 洪局闻言,连忙摆起了手来。 他无奈笑道:「这人我是从张彪那听说的,你要想引荐,找他更适合一些。」 「意思是张队长和他很熟咯?」 要是这位放山人是张彪的朋友,那事情就好办多了啊! 陈然这边正为此感到高兴呢,结果洪局又开口了。 「你要说熟吧,确实是挺熟的,因为那个姓孙的,就是被张彪亲手送进去的。」 ? 「啊?」 不仅仅是陈然,在场这一众人听到这一消息,全都愣住了。 合着意思是,这全县领导加一块都找不出的专业采参人,其实监狱里就有? 咋的,真就里面全是人才啊? 见洪局表情严肃,不似是在逗闷子,陈然忍不住好奇,立马就开口问道:「不是,洪局,他咋进去的啊?」 进山采参那也不犯法啊? 陈然实在是无法理解,这人能因为啥被抓进去。 见所有人都是一脸好奇看着自己,洪局立马就开口解释了。 「赶山匠四大分支,打猎的是打牲帮,跳大神搞迷信的是跳山帮,捞东珠、捕鲟鳇鱼的是漂河帮,采人参的是放山帮。」 「这四大分支到了这个年代,其他三支或多或少都有理由改行,因为要挣钱吃饭嘛,可唯独是这放山帮,是最没理由改行的。」 「他们采的可是人参啊!这药材可值着钱呢!这姓孙的是正儿八经的放山帮传人,人不仅懂如何采参,还会观山术,人光是看一眼地形,就知道这地方它到底有没有老山参长着。」 「就这么牛一人,人同样也改了行,不对,准确来说,是跳了槽,他之所以被抓,就是因为跳槽的缘故。」 按照洪局的意思,这位放山帮的传人是因为跳槽才被抓的。 跳槽跳槽,这世上可没有往待遇更差的行业跳槽的啊。 什么行业能比采人参更加挣钱的啊? 联想到先前洪局说,这人光是看一眼地形,就能知道这片区域有没有生长野山参,一个大胆的猜测突地就涌现了出来。 陈然倒吸了口凉气,一脸「该不会」的表情便问道:「洪局,这位人才该不会是改行去盗墓了吧?」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分金定穴的本事那姓孙的老哥不会,可人有采参学的观山景基本功在啊! 这要转行去倒斗,那能不比其他人入行更快嘛? 陈然大胆进行着猜测,很快,洪局那边便点头了。 「你还真别说,这姓孙的就是因为这事进去的。」 …… 第136章 超爱在里面的 从采参人到摸金校尉,这位孙姓老哥的故事无疑是在传达一个观念。 人才到了哪都是人才! 被对方这大胆的跳槽行为所震惊,大伙皆是久久不能平静。 好一会,陈然才再次开口问道:「洪局,那他被抓是因为倒卖文物被张队发现了?」 1958年的新中国还尚未颁布刑法,盗墓在这个年代到底犯不犯法,都还得研究研究才能下结论。 但倒卖文物肯定是要量刑的。 在这个年代,倒卖文物那就等同与是在破坏国家财产! 甚至,要是案件还涉及特务活动的话,还会再多一条反革命罪,量刑还要更重一些! 陈然细想之下,这姓孙的被抓,也就只可能是因为倒卖文物被发现了。 可结果却是……陈然彻彻底底低估了这位孙姓老哥的智商! 「姓孙的确实是张彪送进去的,但准确来说,不是张彪抓的,是这傢伙主动找张彪自首的。」 「自首?」 陈然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见洪局一脸认真,忍不住问道:「他该不会是觉得自己快被抓了,这才主动自首的吧?」 「还真不是……」 洪局摇头道:「要不是他跑来自首,我们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人。」 「那他为啥自首啊?」 洪局这话说得大伙更加迷糊了。 这姓孙的闷声发死人财发的好好的,总不可能是脑子哪根筋搭错了良心发现,然后跑去找张彪自首的吧? 「这姓孙的与一帮倒斗的合作盗墓,前前后后盗了有三四座古墓,但这王八蛋是真聪明啊。」 「从古墓里翻出来的文物人一概不碰,就只要黄金,倒卖文物的事人压根沾就没沾过,这罪本就轻了不少对不?」 「你再想想看,人是自首啊,不光自首,他还反手把团伙其他人都给告了,这又得再算上一层戴罪立功。」 「这前前后后加起来,你觉得他能判多久?」 姓刘的这位老哥找张彪说是自首,倒不如说是进去度假的。 人盗了三四座古墓,就算是不碰文物,那黄金也拿不少了啊。 坐一年多的牢,出来就洗白了,下半辈子再也不用工作了。 在这个年代,啥工作能到这种待遇啊? 卡bug,钻法律漏洞钻到了这种程度,陈然不得不承认,这姓刘的老哥确实是个人才。 毕竟,这入行倒斗,除开寻龙分金术外,还恶补法律的,很可能也就只有他这独一家了。 「这下可难办了……」 这姓孙的老哥已经靠倒斗实现财富自由了,人在牢里再坐个不到一年就能润出国去享受人生了,想到这一点,陈然突然就开始头疼了。 就人家这个情况,陈然实在是想不到,自己要开啥条件,对方才肯重操旧业,帮自己进山去挖百年老山参。 拿钱? 自己好像没资格在对方面前提钱吧…… 越想越觉得这事大概率要凉,但这一时半会,也不可能再找出第二个合适的人了。 无论如何,陈然总得试一试才行。 「周场长,要不我现在就领着媳妇去县里找张队长,一块去监狱看看,看能不能请人帮个忙?」 百年老山参必须得在两个月之内挖到,时间可拖不得一分半秒!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陈然就打算开车和白桦一块进县里去找张彪。 「队长!我们也一块去吧。」 张明辉和刘志强几个同样也想亲眼见识见识这位奇男子,当即,陈然夫妻二人,带着四位队友便第一时间驱车赶往了县公安局。 见到张彪,在说明了来意后,一伙人便驱车去监狱了。 「陈然,结果是什么样我不敢保证,我只能说,尽量帮你说两句。」 孙守成被关进监狱差不多有一年多了,可张彪依旧对这人有着深刻的印象。 和抓了其他罪犯那种自豪感不同,将孙守成送进去时,张彪心中更多的是憋屈! 他能明显地感受到,这孙守成就是在利用自己。 自己这个队长纯纯被人当成了棋子在使唤! 压根没信心能搞定孙守成这样的老油子,张彪在让狱警传唤孙守成之前,特意就和陈然他们打好了预防针。 而结果,也确实和张彪所料想的一样。 面对张彪诚心诚意提出的请求,人孙守成压根就不当一回事! 奖金奖金人不在乎,减刑减刑人不需要,活脱脱就是一1958年版的窃格瓦拉! 「各位领导,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我反正哪也不去,就在监狱里好好接受改造。」 明确拒绝了张彪的请求后,孙守成起身就要回自己的牢房了。 他这一走,探监室内顿时就只剩下张彪和陈然几个,外带一名狱警了。 「陈然,结果什么样你都看到了,我反正是已经尽力了。」 和孙守成这样的人说人命关天,人只会当你在放屁,想要让他松口答应帮忙,就必须拿出点人家在乎的东西来。 就刚刚,张彪已经开口说,要帮人孙守成申请减刑了。 这话都说到这步田地了,人还是不肯松口,那就只能说,是真没办法了。 张彪这边无奈地吐槽完,大伙都是忍不住嘆了口气。 一旁的狱警这时候冷不丁就插了句话。 「张队,你和孙守成说减刑那都白瞎,人刚刚那些话可不是在吹牛,他是真挺喜欢待在里面的。」 刚刚提审孙守成时,情况就和那位后世闻名的窃格瓦拉差不多。 总之就是各种嘴硬,说自己超喜欢里面的。 陈然以为孙守成说这些话,是在故作潇洒,但按照狱警的意思,貌似是自己弄错了? 陈然忍不住问道:「老哥,具体说说呗,他为啥挺喜欢待在监狱里的?」 别人喜欢或许是因为在牢里能混口热饭吃,可人孙守成不一样啊。 他盗墓搞来的金条都还藏着,等着他出去花呢! 「孙守成在牢里表现良好,所以减刑了,差不多再过个把月就能出狱了吧,可你们猜猜怎么着?」 「你给人减刑,人家还不乐意呢!为了在牢里再多待会,故意打架给自己加刑!」 「你们说说看,这要不是真心喜欢在牢里生活,谁能在即将出狱时干这种事啊?」 …… 第137章 太气人了 在即将重获自由时,故意在牢里挑事,就为了再多关上几天,这监狱老哥的脑回路还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 听狱警说完孙守成的故事,在场大伙都是一阵咂舌。 「队长,要不还是算了吧,我感觉咱们在这种人身上再试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人孙守成就爱在监狱里呆着,这是不争的事实,你要让他跟着大伙一块去北大荒采参,总不能在北大荒给人现盖一座监狱出来吧?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张明辉琢磨着,与其在这浪费时间,还不如再去问问别人。 说不定县里还有其他的放山帮的传人呢? 「你先让我想想。」 在孙守成身上吃了瘪,陈然却不愿就这么放弃。 孙守成给他的第一印象是个绝对的聪明人,这傢伙做事目的性极强,且善于制定计划。 这一点,从他改行盗墓,再举报团伙其他人,然后自己自首来坐牢就能看出来。 如此聪明一个人,怎么就爱上了监狱的感觉? 陈然总感觉这事没表面看着这么简单。 孙守成这样做,肯定有他的目的! 「老哥,孙守成那个盗墓团伙的其他成员是不是也关你们这了?能不能再把他们也都一一带出来,我们再问问话。」 从孙守成嘴里套不出实话,要想了解这个人,或许得从他那个盗墓团伙其他成员身上下文章。 陈然这边问起狱警,狱警立即就开始安排人去传唤了。 狱警道:「陈然同志,你说不定还真能从他们身上问出点东西来。」 「他们几个现在,肯定恨死孙守成了。」 盗墓团伙的其他成员为啥会被抓? 那不就是人孙守成举报的么? 这梁子摆在这,就註定了陈然肯定能问出点东西来。 然而,这狱警会这样笃定,原因还不仅于此。 「孙守成入狱后没多久,他团伙那几个成员就都进来了,这帮傢伙除开一个从犯判得比较轻之外,其他人刑期可都比孙守成久。」 「为了减刑,他们进来后那一个个都是无比听话,可结果呢,就因为和孙守成干了这么一仗,又全加刑了。」 按照狱警的意思,孙守成和这几个「摸金校尉」是新仇加旧怨! 这要人孙守成真有个把柄软肋什么的,人指定能全给抖落出来。 可想法是这么个想法,结果却是不如人意。 很快,孙守成盗墓团伙的其余几个成员就挨个开始提审了。 依旧是张彪负责审问。 这几个盗墓贼虽说没斗得过人孙守成,可一个个也全都是老油子。 人一眼就看出了张彪是在白嫖自己,想要从自己嘴里套话,你和他说吃早餐,他回你一句值晚班。 总之就是各种装糊涂,不接话! 无奈之下,张彪只能拿出替他们减刑来当条件。 想着这帮傢伙才刚被加了刑期,这给点好处总能开口了,可结果…… 「张队长,咱这行当往上倒腾个千把年,那也是吃官家饭的正经营生,是有军衔的!」 「军人!铁骨铮铮的军人!你见过哪个铁骨铮铮的军人会因为你这点蝇头小利就背叛自己的革命同志的?」 好心帮这帮盗墓贼争取减刑,结果这帮畜生还和自己装上了。 一个个拍着胸脯那叫一个义薄云天。 把脸涂红,都能去扮关公了! 张彪被这帮老油子气的,差点当场就动了手。 最后被张明辉和刘志强一同拦着,这才没炸了锅。 「他妈的!这帮王八蛋还和我装上清高了!要真有这么高尚,能去刨人祖坟?」 回想那帮盗墓贼看自己时,那孤傲不屑为伍的眼神,张彪就一阵来气! 好不容易压住了火,张彪便沖陈然道:「陈然,还差最后一个,审完这活我可不干了。」 被孙守成举报入狱的几个盗墓贼,其中刑期较重的几个刚刚都已经审完了。 帮人帮到底,张彪强忍着怒火,就要开始审下一个盗墓贼。 结果这时候,狱警开口了。 只听狱警道:「张队,已经审完了,没人了。」 「没人了?不还有一个小的吗?」 这伙盗墓贼可都是张彪亲自带人去抓的,他记得当初抓的人之中,还有一个新入伙的小年轻来着。 貌似和孙守成还是山东老乡。 这傢伙不是还没审的吗? 只听狱警解释道:「他刑期短,再加上在牢里表现好,所以已经刑满出狱了。」 「哦,差不多就是他们打架前几天的事。」 最后一个盗墓贼已经刑满出狱,不在牢里了,这按理来说,不用再审这帮人才,张彪理应觉得解脱才对。 可他反倒开始难受起来了。 在孙守成身上吃了瘪,又被这帮盗墓贼随意糊弄,他憋着一股气,还想从这最后一个盗墓贼身上找回面子呢! 结果人已经放出去了…… 这不是存心让他难受么! 「陈然,你别慌,这小子姓甚名谁,住哪我都是门清,我今天说什么也得帮你把人给找出来。」 「你不用谢我,这是我这个公安该做的!他奶奶的,要撬不开这帮王八蛋的嘴,我张彪今天就从县公安局辞职!」 事情发展到这步田地,关系到的已经不仅仅是采参这一件事了。 铁了心要把自己的面子给找回来,张彪第一时间就拉着陈然他们去找人了。 要说当公安的职业素养,人张彪是绝对专业的。 这盗墓贼案距今都过去有一年多了,可人依旧还记得那盗墓贼的个人信息资料。 那人的住处,平日里一块厮混的朋友,喜欢去的地下场所,张彪带着大伙挨个转了个遍。 很快就顺利地打听到了对方的下落。 但结果却是不如人意。 人张彪有心从这最后一名盗墓贼嘴里撬出线索来,可老天爷却是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根据那名盗墓贼狐朋狗友的口供显示,那傢伙从牢里放出来没过三天,就被人给攮死了。 对,就是已经死了。 死人还怎么审? 大伙想到张彪刚刚发的誓,一个个第一时间就开始安慰对方了。 可陈然琢磨着这事,却是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了。 …… 第138章 真相? 孙守成举报同伙后,没过多久他们就都被关进了同一监狱。 在牢里和平共处了一年多,早不打架晚不打架,偏偏在这个盗墓贼被人攮死后开始闹事? 这故意给自己加刑期,确定不是在躲事吗? 陈然越琢磨越觉得有这种可能性! 他甚至怀疑,当初孙守成自首带着全部同伙一块投案,就是为了躲事! 有了这种猜疑,陈然目光第一时间就沖张彪看了过去,两人目光对视在一块,瞬间就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9.?????? 「陈然,你也这么想?」 作为一名办案经验丰富的公安,张彪显然也猜到了这种可能性。 陈然沖对方点了点头,便笑道:「要验证咱们猜得对不对,回去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为啥一开始孙守成那帮盗墓贼极度不配合? 说白了,就是张彪他们的策略用的不对! 这帮王八蛋怕自己出去后也被人攮死,可你却和人说帮他减刑,那人怎么可能会说实话嘛。 意识到这一点,陈然一队人马与张彪便再度回到了监狱。 「张队长,我是不是给你脸了啊?」 再度被传唤,孙守成彻底就没了耐性,直接就开始沖张彪这个公安蹬鼻子上脸了。 他指着张彪的鼻子便骂道:「老子说了就喜欢在这里面呆着!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 「你再跟我逼逼赖赖的,你信不信我削你?」 搁之前,张彪要听孙守成敢这样和自己唱高调,大概率大嘴巴子就已经糊人脸上了。 但此刻,他哪还会不明白这王八蛋在打什么算盘! 这瘪犊子在利用自己给他的刑期续杯呢! 张彪在陈然的眼神示意下,当场就开始客串起了上帝。 你孙守成给我左脸一个巴掌,那我就把右脸再伸给你! 张彪不急不气,气定神闲道:「孙守成,我知道你对我有怨言,但你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来和我对抗,我会弥补你的。」 ? 孙守成一脸懵逼地眨了眨眼,显然是没想到,张彪被自己这样怼脾气都没炸。 「我咋就对你有怨言了?」 张彪一脸「愧疚」解释道:「盗墓本来就没规定要判多少年,你甚至连倒卖文物都没参与过,这又是举报同伙又是自首的,多好一人啊,我们还判了你一年多……」 「你不就是觉得不公平,才处处和我唱反调的吗?」 「孙守成,你放心,最迟明天,明天你就能出狱了。」 张彪在这以真心换真心,直接就换来了孙守成更加严重的一脸懵逼。 他做梦也想不到啊,现在的公安同志能好说话到这种程度! 自己都这么恶劣了啊! 咋……咋就突然要被放出去了啊? 「张队长,你……你少给我来这套啊,你就算把我放出去,我也绝不会帮你们采参的。」 被孙守成威胁,张彪依旧保持着「上帝」一般的宽容:「没事,不用你帮忙了,让你出狱,只是为了弥补你罢了。」 「哦,对了,为了防止你那些同伙报复,我已经让牢里给你申请单间了,在放出去之前,我肯定会保障好你的人身安全的。」 孙守成已经在脑子里想待会回去之后,要以什么理由再干一架了,可哪晓得,人张彪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回去就是单间!不光如此,还会有专门的狱警负责看守! 他这回要还想继续龟在牢里,怕是彻底行不通了。 哦,不对,还有一条路,那就是直接死在牢里。 出去是死,不出去也只能去死,尬住的孙守成那叫一个难受。 但聪明如他,很快就意识到张彪这是在故意噁心自己了。 对方明显已经看穿了自己的命门! 「张队长,不玩了!不玩了!你赢了!我算你赢了行不行?」 眼前要活命就只剩下了一条路,那就是和张彪他们合作,孙守成装起孙子来那是一秒都不带犹豫的。 这会妥协了之后,便说道:「我可以出去帮你们采参,啥样的都成,但你们必须得保障好我的人身安全,二十四小时都得保护好我!」 还真就应了陈然与张彪的猜测,孙守成从一开始自首,就是为了躲事的! 见这傢伙老实了,张彪也就不演了,他板着脸一掌拍在桌上,厉喝道:「孙守成!还不赶紧老实交代!」 「哎哟!张队长,你态度转变也忒快了,我害怕啊哟!」 孙守成被张彪吓得直抚小心脏,他一脸苦逼便说道:「张队长,天地良心啊,我真不是啥坏人啊!」 「我也是为了躲坏人,才不得已往监狱里钻的啊!要不然,就这条件,吃也吃不饱,穿也穿不暖,我犯得着吗我?」 张彪哪有心思听孙守成在这诉苦? 他瞪着对方,便厉喝道:「孙守成,你少给我在这扯淡!到底为什么躲进监狱来!」 要再继续啰嗦废话转移话题,怕是张彪下一秒大嘴巴子就抽过来了,孙守成委屈不已便说道:「哎哟,张队长,我们特么的被特务盯上了啊!」 「特务?」 大伙听这事还和特务有关,立马就打起了精神。 而孙守成见事情彻底瞒不住了,也干脆就如竹筒倒豆子一般交代了起来。 「张队长,真的,我不骗你,这老话说的是一点也不错,人怕出名猪怕壮啊,咱改行盗墓,也没想到能干得这么出名啊。」 「这业内的同行对咱服气也就罢了,那帮特务也服我这手艺,想把活外包给我,你说说,这我找谁说理去啊?」 就孙守成这几句话听着,张彪是越瞅对方越觉得欠揍。 他瞪着对方,便喝道:「我让你在这说获奖感言呢!你给我捡重点的说!」 「诶……诶,好嘞,好嘞!」 孙守成一脸苦逼地点了点头,便交代道:「孙队长,就是有帮特务找到了我们,说是他们的头,林魈让我们去帮他们盗一座墓,给他们筹集活动经费。」 「孙队长,我对天发誓,我这个人是相当热爱祖国的,你想想看,我咋可能和这帮畜生同流合污啊?」 「这打也打不过,我们哥几个一合计,不也就只能想法子往监狱里躲了么……」 …… 第139章 敦亲王墓 孙守成要能是热爱祖国的守法公民,那基本上母猪也能上树了。 这傢伙明显就没在说实话。 他为啥不敢和那伙特务合作? 说白了,就是担心特务会对他们实施灭口! 先前审讯李东来时,对方就曾提到过,东三省的特务组织是由一名代号林魈的人所领导的。 孙守成能提到林魈,基本上就能证明,他所说最起码有一半是真的。 陈然在这时候开口问道:「那帮特务想让你们盗谁的墓?」 东三省作为前清政府的「龙兴之地」,确实是有可能存在某些皇室子弟的陵墓,陈然这边问起,孙守成立即就开口了。 只听他解释道:「敦亲王,绵恺。」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在场包括陈然在内,没人对前清历史有过太多了解,哪怕是张彪也同样如此。 见状,孙守成自顾自就解释了起来:「绵恺是嘉庆帝的第三子,当年道光皇帝的胞弟,这傢伙因为涉及宫廷权力斗争被贬为郡王,后秘密谋划夺权失败,就被道光皇帝赐了自尽。」 「那些特务说人敦亲王涉及与沙俄势力勾结搞政变,为了掩盖丑闻,道光帝将其秘密埋葬在了龙兴之地北大荒。」 光是这几句话就能看出,孙守成这个采参人为了转行去盗墓,下了多大的功夫。 前清历史这一块,人吃得透透的! 陈然这边眯了眯眼,便问道:「那伙特务没告诉你,敦亲王的墓具体在北大荒的什么地方?」 孙守成一听这话,顿时就委屈地开始拍大腿了。 「哎哟,长官,你咋就不明白呢!我要知道得太多,那我还能活到现在嘛……」 「就是他们愿意告诉我,那我也不敢听啊!」 孙守成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看着都不像是在说谎。 再结合他为了躲那群特务干出来的事,听着也像是这么一回事。 可陈然却是打心眼里不愿相信这货。 这傢伙聪明得很,说不定还有不少事瞒着自己呢!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陈然只需要孙守成能够帮忙採到百年老山参就足够了。 「张队长,那孙守成的手续就麻烦你这边来负责处理了。」 明天,陈然便会带着队伍前往北大荒的鹿鸣谷开展垦荒工作,除开这一个孙守成之外,还有不少的事需要他去处理,让张彪帮忙处理暂且释放孙守成的文件手续,一队人马便离开了监狱。 「队长……」 一伙人刚上车,赵晓燕便开口了。 算起来,这大费周章找采参人前往北大荒找百年老山参,都是为了帮她一个人的忙。 她心中本就愧疚,这会发现孙守成还与特务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不由得就多了一些担忧。 她沖陈然道:「队长,咱们这次前往鹿鸣谷,带上孙守成这样一个不确定因素,该不会把特务给招来了吧……」 活动在东三省的特务组织需要经费维持运营,不可能就这么放弃了一座王室陵墓的财富,赵晓燕实在是担心,那伙特务会知道孙守成出狱的消息。 要到时候,那伙特务为了孙守成,一路跟着大伙到了鹿鸣谷,那麻烦可就大了。 「晓燕,你记住一句话,有些事情是躲不过去的。」 赵晓燕担心因为自己的私事,而连累了一帮队友,可她明显是忘了,那伙反动分子究竟是为何而存在的了。 队伍前往鹿鸣谷垦荒,为后续的天灾做战备工作,那伙特务势必是会在暗中搞破坏的! 于陈然而言,与那帮特务打交道根本就是躲不开的事情。 既然躲不开,那又为什么还要去担心呢? 「咱们这次全副武装进军鹿鸣谷,他们不来,我反倒还觉得寂寞呢。」 陈然与一众队友驱车驶离县城,往农场方向而去,于此同时,县城的一家国营澡堂子里,一名头顶盖着面巾的男子正在被一名老师傅搓个澡。 热气腾腾的澡堂子里,老师傅便用搓澡巾给对方搓着身子,便开口了:「林魈有任务下达给你。」 盖着面巾的男子前来接头之前,就已经对此有了预料。 他语气平静道:「说吧,什么任务。」 「去北大荒找敦亲王的秘密墓穴,为党国的事业筹备资金。」 「你说什么?」 盖着面巾的特务扯下面巾,露出了一双惊讶的眸子:「敦亲王的墓具体在哪,只有那个孙守成知道,我去找?我拿啥找?」 大概在一年多前,这名特务机缘巧合之下,得知了一群盗墓贼要去盗敦亲王的墓。 想着墓中宝贝不少,若是能将这一情报汇报给组织,会是大功一件,这特务便将消息传给了林魈。 随后,他便带着人找到了以孙守成为首的那一群盗墓贼,威胁对方将敦亲王墓穴的信息说出来。 拿枪指着孙守成的头威胁,那傢伙确实就范了,哭哭啼啼求着别杀自己,自己带着去找墓穴,可哪晓得…… 这傢伙前脚还拍着胸脯发誓,转头就自首把自己关进了监狱。 被对方耍得头头转,不仅没得到敦亲王墓的信息不说,还挨了林魈的一顿批,这特务就等着孙守成出狱,好杀了对方泄愤呢! 哪晓得,没等到孙守成出狱,反倒等到了林魈的任务。 特务对这个任务十分不满,他反驳道:「先前孙守成说的地方根本就是假消息,这北大荒那么大,我拿什么去找敦亲王的墓?」 「这个任务我接受不了!」 「你要违抗林魈的命令吗?」 特务的负面情绪,被这搓澡老师傅简简单单一句话就给「安抚」好了。 他老老实实闭上嘴,顿时就不敢再说话了。 好一会才开口道:「那具体我该怎么做?」 「人,组织已经替你准备好了,至于敦亲王的墓具体藏在了哪儿?」 搓澡老师傅嘴角勾勒起一道笑容,道:「孙守成一个半路出家的采参人都能推测出敦亲王墓的具体位置,你觉得以党国的能力,还找不出这座墓的具体位置吗?」 「林魈说了,敦亲王的墓,就藏在了北大荒的鹿鸣谷之中。」 …… 第140章 参童子 「鹿鸣谷?」 为何林魈如此笃定敦亲王的墓就藏在了北大荒的鹿鸣谷之中?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这鹿鸣谷又是何地? 推论总得有个依据吧,大概是看出了这特务的怀疑,搓澡老师傅让对方稍等片刻,随后便去取出了一份地图来。 「这张地图便是鹿鸣谷所在的位置。」 搓澡老师傅指着手绘的鹿鸣谷地图便开始了解释:「鹿鸣谷位于三条兽道的交汇处,这在风水上,叫做三龙聚首。」 「这鹿鸣谷不仅仅是有着三龙聚首的格局,在谷中尚有一处温泉眼,附近土壤因温泉滋养呈现赤红色,此乃龙血沁地的徵兆。」 「你要说这北大荒之中何处会有大墓,这鹿鸣谷就是最大的可能。」 清代皇室隐秘的陵葬传统讲究的是吉壤需藏凶煞,只有符合这种特徵,才可用作皇室下葬。 鹿鸣谷有着三龙聚首的风水格局,此为吉壤,而谷中温泉眼导致的龙血沁地之象恰好就是凶兆。 吉壤藏凶煞,鹿鸣谷很可能就是敦亲王秘密陵墓的所在处! 特务在听闻了搓澡老师傅的讲解后,也是第一时间有了这样的推测! 细想一下,道光皇帝为了维护自身统治的合法性,刻意未将敦亲王葬入清西陵,确实是很可能就把人葬在了鹿鸣谷之中。 北大荒乃是「龙兴禁地」,葬在这,一来能防止皇室丑闻泄露,被外人得知,二来也能藉助鹿鸣谷的风水镇压「叛龙之气」。 心中愈发确认了这种可能性,特务心中仅有的一丝担忧彻底消散! 此刻,心中只剩下了贪婪与期待! 要知道,那敦亲王就算是因叛乱被道光帝赐死的,那人也是正儿八经的王爷啊! 这王爷墓里得藏着多少宝贝? 到时候,墓中宝贝算作党国大业的经费,那自己作为党国的一份子,是不是合情合理能提前为党国分分忧? 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特务便问道:「我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三天后。」 虽说是知道了敦亲王墓就在鹿鸣谷之中,可具体的位置在哪,那还得雇专门的盗墓贼去找呢。 搓澡老师傅解释道:「等人齐了,你们就正式出发。」 两人秘密商议,很快就定下了进鹿鸣谷寻找敦亲王墓的计划,而时间一晃,很快,就到了陈然他们出发的日子了。 陈然白桦夫妇负责带队,此次前去北大荒内进行垦荒任务,随行人员除开张明辉、刘志强、李思琪和赵晓燕四个队友之外,还有好几个主动报名的农学相关的知青。 这其中就有那个复旦大学的高才生周明远。 「陈然同志!真是没想到,你也会参加垦荒队!甚至还是我们的队长!」 随行的知青中,除开周明远之外,还有好几个先前就认识的女知青。 几人先前陈然就已经打过交道了,如此一来,倒也算是免去了互相熟络的时间了。 这会叫上大伙一块将随行要带的工具与行李放上马背,没过多久,不远处就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 不远处,县公安局的吉普车疾驰而来,很快,就在吕峰和一众鄂伦春猎人的脚边停了下来。 负责开车的张彪跳下车,随后,暂且被释放的孙守成也跟着一块下了车。 「陈然,人给你带过来了,你自己负责看好了啊。」 北大荒挨着中俄边境,考虑到孙守成这货与特务结仇的缘故,张彪难免会怀疑,这傢伙会不会趁着这次被放,直接跑到对面去。 他叮嘱着陈然一定小心这王八蛋,人孙守成一听这话,立马就不乐意了。 「张队长!咱俩的误会真的是太深了!要不是咱这急着去为国家做贡献,我真想拉着你喝一盅,把咱俩之间的误会给解开!」 被张彪戴有色眼镜看待,孙守成那叫一个委屈! 他这边努力地营造着自己纯良的人设,突地在场一众人就听到了一阵异响声! 「什么东西在吱吱叫?」 声音是从孙守成身上传来的,见几个漂亮的女知青困惑地打量着自己,快四十多的孙守成立即骚包地就开始了展示。 他将衣服给搂开,立马就沖众人展示起了声音的来源:「来!小傢伙们,给几位女同志打打招呼!」 将军大衣给搂开,大伙立即就看到了有好几只「老鼠」正趴在了孙守成的身上! 男同志们还好,只是觉得噁心,女同志那就不同了。 好几个胆子小的,吓得当场就尖叫了起来! 「不是!你这人咋还把老鼠给带身上了啊!」 「你不觉得脏吗!」 提前就知道了这孙守成是有前科的罪犯,再看这人还随身带着老鼠,本就爱干净的女同志们瞬间避他如瘟神。 可有一说一,就随身带着老鼠这事,还真就是冤枉人孙守成了。 「各位同志,我带着它们,那不都是为了帮你们的忙嘛,你们这可真是伤我的心了。」 「还有,它们不是老鼠,是花栗鼠。」 花栗鼠虽说是啮齿科动物,但却不是老鼠,准确来说,是属于松鼠的一种品种。 孙守成作为放山帮的正统传人,很擅长养这种小傢伙来当「参童子」。 他操纵着一只花栗鼠,让其爬到自己掌心,就主动朝陈然凑了过来:「陈然同志,咱俩都是赶山匠的传人,你肯定能理解我。」 「我跟你讲,我带着它们,那都是为了帮你们的忙啊!」 「你们不是想找百年老山参吗,这些参童子最懂得如何找人参了,到时候肯定能帮上忙。」 陈然作为赶山人,确实是能和孙守成扯上一点渊源。 孙守成把陈然当「自己人」解释着自己的清白,很快,陈然看着这些花栗鼠就开口了。 「你有能力指挥这些花栗鼠,那岂不是能用它们代替你下墓?」 大型陵墓内,往往都藏着各种机关,用人命去探路,哪会有用花栗鼠更有性价比? 见陈然一语道出这花栗鼠的另外妙用,孙守成不由得眼前一亮! 他仿佛遇到知己一般就和陈然勾肩搭背了起来:「小兄弟,我看你很有潜质加入咱们摸金校尉的行列啊!」 …… 第141章 老油子 「哦?是吗?那要不这次你再顺路带着我们一块盗几个大墓?」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咳咳……我就开个玩笑。」 看陈然皮笑肉不笑盯着自己,孙守成讪讪一笑,很是自觉便将手给缩了回去。 「张明辉,这一路你辛苦一下,帮忙照顾好孙守成同志。」 此次前去鹿鸣谷进行垦荒任务,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就是这个孙守成。 陈然可不会因为他这几句自来熟的套近乎就忘了对方的身份! 让张明辉这一路都盯紧了孙守成,待到所有人都准备完毕,陈然带着一众农场员工,便与鄂伦春族结伴起程了。 北大荒遍布沼泽、草甸与原始森林,汽车通行困难,因此这次开拔垦荒队的运输工具只有先前农场驯的那一批马。 大量的工具、物资都得由马匹来负责驮运,队伍成员故而只能牵着马步行。 大伙互相作伴,再加上早就有了艰苦奋斗的心理准备,因此这一路赶路都是有说有笑的。 谁也不觉得累! 农场的知青们在李思琪的带领下,正一句一句学着鄂伦春族的民歌,突地就有人开始作妖了! 「不走了!累死了!我不走了!」 进山走了也就一个来小时,孙守成这老油子突然就开始尥蹶子了! 这货腚往雪地里一坐,哪怕是张明辉作势要踹也是死活不肯动! 这动静直接就把队伍前头,正与老舅商量着陈然给吸引了过来。 陈然见这货坐在雪地上一阵哀嚎,心中莫名就起了一股无名火:「孙守成,你又在这作什么妖!」 「陈队长!我哪就作妖了啊!」 孙守成伸手指着一旁的马,便伸冤道:「你们明明牵着马,却不给人骑,这不明摆着在虐待我吗!」 「鬼知道这还得走多久啊?我反正是受不了了!」 「你们要杀要剐,随便吧!」 孙守成话毕,直接就呈大字彻底躺平了。 这死皮赖脸的模样,把负责看守他的张明辉气得够呛! 张明辉指着队伍中的女同志道:「人家女同志们都能坚持,你一个大老爷们嚷嚷个屁啊!」 「还想骑马?不知道这马比咱们人都精贵吗!」 担心这批马会负重过多生病,甚至不少知青都亲自背上了一些行李。 他孙守成还想骑马? 也不知道咋开得了这个口! 大伙都为他这种行为感到不耻,可奈何,这次还真就少不了对方。 见孙守成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赵晓燕便主动站了出来。 「我多背点行李,给他腾出一匹马来吧。」 若不是外公病重,着急找野山参救命,队伍也不会混进孙守成这样的老鼠屎。 赵晓燕心中多少是有些自责的,她主动承担责任,便沖孙守成道:「孙守成同志,你辛苦一下,多坚持一会。」 「等到了鄂伦春族的部落,我们就可以稍事休整了。」 赵晓燕极力解释,可孙守成却依旧摆着一张狗脸。 「还是你这个女同志会做人,可休息完那不还得赶路嘛?我咋知道还要走多久啊?我不管!我不干了!」 赵晓燕:「……」 被孙守成折磨得一阵头疼,赵晓燕一脸无奈就沖陈然看了过来:「队长,到时候再去鹿鸣谷,咱们还得赶多久的路?」 「老舅?」 从鄂伦春族部落前往鹿鸣谷,得赶多久的路,具体还要问吕峰。 陈然这边扭头问老舅,完全没注意到,躺地上的孙守成在听到鹿鸣谷三字后,表情一瞬间很是怪异。 「快的话,三天就能到。」 听完老舅的解释,陈然第一时间就沖孙守成看了过去:「孙守成,你给句痛快话,这路能走还是不能走?」 确实是有求于人孙守成,可对方同样也有把柄在自己手里呢。 陈然可不会就这么轻易被对方给拿捏了。 要真把他给逼急了,他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嘿嘿,陈队长,你看看你,这么严肃干啥,我这不看大伙都闷得慌,故意逗逗闷子么。」 「能走!我这就起来和你们一块走!」 貌似是被陈然给吓到了,孙守成嬉皮笑脸从雪地上爬起身来,就独自哼哼起了方才鄂伦春族人教的民歌了。 这短暂的插曲过后,陈然与老舅一併就再次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队伍后边,孙守成正其乐融融和队伍里的知青们一块唱着歌,哪还有先前那副抗拒的嘴脸? 吕峰目光从他身上收回,扭回头便沖陈然看了过来:「陈然,到时候,千万小心这个孙守成。」 「老舅,咋了这是?」 孙守成之后肯定还会不老实,陈然肯定是会提防着对方的。 可老舅这突然的担心又是从何而起的? 只听吕峰道:「这傢伙要骑马,多半就是在为逃跑做准备。」 ! 被孙守成那泼皮作态给气到,陈然还真忽略了这种可能性。 他正要将张明辉叫来,吩咐对方一定盯紧孙守成时,吕峰便第一时间伸手拦住了他。 吕峰道:「别担心,他应该不会跑了。」 「为啥?」 陈然问起原因,吕峰当即就解释道:「这傢伙刚刚闹这么一出,一来是在为自己的逃跑做准备,二来也是在套你们的话。」 「你没发现吗,这傢伙知道目的地是鹿鸣谷之后,整个人态度彻底变了。」 陈然闻声第一时间扭头就往队伍后打量了过去。 那孙守成见陈然目光望来,甚至还一脸热情沖陈然招了招手:「陈队长,一块唱歌啊!」 就孙守成这热情似火的状态,谁能想到不久前他还躺地上闹罢工? 被老舅这一点,陈然瞬间就警醒了过来。 他沖吕峰道:「老舅,这王八蛋先前提到过,有特务找他去挖敦亲王的墓,该不会这陵墓就在鹿鸣谷之中吧?」 从孙守成前后反应就能看出来,这傢伙肯定是知道鹿鸣谷的存在的。 为啥他突然就不哭不闹了? 总不可能是因为他知道鹿鸣谷有百年老山参的存在吧! 先前这傢伙说他不知道敦亲王墓的具体位置怕是说了谎,意识到这一点的陈然突然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开始愈发期待这一次的旅程了。 …… 第142章 搭台唱戏 「老舅,等到了鄂伦春部落,我打算诈一诈这老王八蛋。」 敦亲王墓十有八九就在鹿鸣谷之中,从孙守成嘴里套出其墓葬的具体位置,一来是能够防止国宝文物落于孙守成这样的盗墓贼手里,二来也能更好地拿捏孙守成。 免得到时候让这王八蛋采百年老山参时,又故意给自己磨洋工! 「你打算咋诈他?」 见陈然似乎有了办法,吕峰不禁好奇问了起来。 「嘿嘿,老舅,办法是啥,到时候我再告诉你。」 有样学样,陈然故意和老舅卖起了关子,时间一晃,转眼队伍便顺利地抵达了鄂伦春部落。 连续几天的赶路,随行的成员全都累坏了,这会面对鄂伦春族的热情款待,大伙谁都说不出拒绝二字来。 美酒、佳肴,大伙大快朵颐之时,陈然单独就将几个队友给叫进了帐篷之中。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有个事,得提醒你们一下。」 陈然第一时间就将对孙守成的怀疑给说了出来。 「意思是说,这敦亲王墓很可能就在鹿鸣谷之中?」 大伙听到这一消息,皆是一脸的震惊。 但要说反应最大的,那自然是张明辉莫属了。 他被陈然吩咐全程看好了孙守成,算是几人之中与孙守成打交道最多的那个。 「我就说这几天我咋感觉这王八蛋看我的眼神不太对劲!」 自打孙守成知道大队伍的目的地是鹿鸣谷后,张明辉就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总感觉孙守成看自己的眼神变了! 一开始还不明白这王八蛋脑子里在想啥,这会一经陈然提醒,哪还能不明白? 孙守成这王八蛋,怕不是已经在脑子里打算盘,想要如何利用大伙给他刨坟掘墓了! 「队长!我这就把这王八蛋给抓过来!」 必须得给孙守成点颜色瞧瞧! 张明辉气势汹汹当即要去拎孙守成进来审讯,把敦亲王墓的所在位置给问出来。 「你信不信,你就算是拿枪抵着他的脑袋,他也绝不会承认半个字。」 陈然这一句提醒,瞬间就让张明辉泄了气。 孙守成这王八蛋有多油滑,张明辉可是见识过的。 这傢伙知道自己尚有利用价值,估计这会就算是把他给五花大绑,他也不会承认。 「队长,那咱们咋整?」 陈然笑道:「孙守成确实是不害怕咱们,因为咱们是会和他讲道理的,但你要说他不害怕特务,那我是绝对不信的。」 为了躲避特务组织的追杀,孙守成带着一帮盗墓贼鬼缩在监狱近一年多的时间。 自己要真想从他嘴里套出点话来,就必须得披上一层马甲。 具体计划要如何引孙守成上钩,陈然已经想好了,他这会将所有人都叫进帐篷,主要目的还是为了颁布任务。 陈然冲着白桦和李思琪道:「媳妇,你和赵晓燕一块,现在就去想办法灌这老王八犊子的酒,带上鄂伦春族人一块上,争取让他明天也不咋清醒。」 「记住了,千万别让他看出什么破绽来了。」 陈然酒量有限,可媳妇厉害啊,再说了,除开她之外,外边还有一大片热情好客的鄂伦春族人们呢! 「陈然哥,你就等着看吧!」 这任务压根不算啥难事,白桦领命后,第一时间就带着赵晓燕去灌酒了。 「队长,那我干啥?」 两位女同志出了帐篷,刘志强跃跃欲试就沖陈然讨要起任务来了。 陈然嘴角勾勒起笑意,他这回要交给刘志强的任务,可以说是最重要的了。 他沖刘志强问道:「你会不会造地雷?」 「会啊!」 刘志强听到要让自己造地雷,眼神不受控制就开始兴奋了起来! 军工那可是他的本行工作啊! 他拍着胸脯就沖陈然问道:「队长,你想造啥样的雷?你只要给我提供材料,反坦克雷我都能给你造出来!」 就刘志强这兴奋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打算去攻打平安县了。 陈然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便说道:「怪我,没和你说清楚,你误会了,我要的只是看着像那么回事的地雷而已。」 「不需要它能够炸,只要看着足够唬人就足够了。」 刘志强闻言,不由得有些失落了。 但考虑到这任务的重要性,立马就恢复了积极性。 第一时间就去干活了。 「李思琪。」 「到!」 将刘志强送出帐篷,陈然目光很快就沖李思琪看了过去。 他沖李思琪吩咐道:「会化妆吗?」 「啊?」 李思琪闻言不由得一愣:「队长,你忘啦,你结婚,白桦同志的妆就是我帮忙给她化的呀。」 「成,会化妆就行。」 陈然闻言点了点头,立马就沖李思琪吩咐道:「你去找族长,去问问他们,先前那批土匪的衣服行头还有没有留着。」 「有的话,就给咱们一人准备一套,再去要些乔装打扮的东西,到时候咱们都得易个容。」 「哦,对了,别忘了再向族长去要一些松子、坚果,到时候也有大用。」 听队长这意思,到时候是要假扮特务去吓唬孙守成? 李思琪意识到这一点,瞬间就来了兴致。 她是学外语的,平日里翻译国外文献的时候没少看国外的那些戏剧文学。 想到自己也能过过戏瘾了,顿时浑身的艺术细菌就忍不住沸腾起来了。 「队长!李思琪保证完成任务!」 李思琪这边风风火火就去搜罗陈然要的道具了,瞬间,帐篷里就只剩下陈然和张明辉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晌谁都没开口,张明辉顿时就有些坐不住了。 「不是,队长,你啥意思啊?咋到我这就不吱声了啊?」 赵晓燕、刘志强、李思琪,甚至是白桦同志,都被分配到了任务,咋到了自己这就哑火了啊? 怎么着? 队长这是在怀疑自己的能力? 陈然立马就开口了,只听他问道:「明辉啊,你会化妆吗?懂通古斯语吗?」 张明辉摇了摇头,瞬间意识到李思琪的活他没法干了。 「那你会造地雷吗?」 张明辉又摇了摇头,确实,李志强的活他也没法干。 「那你酒量好吗?能好过我吗?」 「队长!这必须的啊!谁能比你……」 「嗯?」 可算是找到一项自己能干的活了,张明辉一脸兴奋,正要吹嘘自己酒量,陈然一个眼神瞪来,立马就哑了屁。 「队长,你说啥都对,我还是老老实实搁这等着吧。」 …… 第143章 摸鱼冠军 一夜无话,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昨晚被人接连灌酒,孙守成最后喝到断片,连自己是怎么进的帐篷都不清楚。 这会趴着呼呼大睡,突地耳畔就传来了一声厉喝! 「快跑!特务来了!」 特务二字,瞬间就激活了孙守成的响应开关! 这傢伙慌慌张张,整个人如同安上了弹簧一般,一蹦就起来了。 「别杀我!别杀我!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孙守成双手抱头,动弹都不敢动弹,这会拼了命求饶,好一会,听到有人在偷笑这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他壮着胆子抬起头来,见陈然带着几人正似笑非笑打量着自己,顿时就哎哟哭丧了起来。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哎哟!陈队长,这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啊!」 只是虚惊一场,孙守成连连抚摸着小心脏,就要躺下继续醒酒。 结果眼睛都还没闭上,就被一旁的张明辉给直接拉了起来。 孙守成人都快崩溃了:「哎哟!张同志,你这又是要干啥啊?」 「你们还能不能给我留条活路了啊……」 陈然看着对方这叫苦连天的模样,当下便开口了:「孙守成,你该不会就忘了你是进山来干嘛的了吧?」 「陈队长,你这话说的,这我咋敢忘,你们不是让我进山帮你们采野山参的么。」 脑子因为喝多了酒嗡嗡痛,但孙守成好歹是没忘了自己的作用。 这会被大伙催促着,他不情不愿穿好衣服就跟着众人一块出了帐篷。 「陈队长,咱就不能等到了那……那啥地来着,鹿鸣谷再去找野山参么,这好不容易能在这歇几天,我还想养一养呢。」 孙守成这人突出的就是一懒驴上炕屎尿多。 「从这再去鹿鸣谷还有老长一段距离,咱们今天给大部队先趟趟路,顺带再看看,能否碰运气採到老山参。」 陈然这边解释了一句,便问道:「孙守成,这活你到底能不能干,给句准话。」 「能干,当然能干,陈队长您都开金口了,那我还敢说个不字么。」 被陈然等一众队友裹挟着出了鄂伦春的部落,孙守成以后世打人工的状态就开始上钟了。 「小傢伙们,准备干活了。」 孙守成将藏在衣服里的兽皮袋掏出,便放出了他饲养的这群花栗鼠。 「陈队长,我可提前给你打一下预防针啊,我这养的参童子虽说是能帮忙找到野山参,可并不代表它们找到的就一定都是野山参啊。」 花栗鼠以松子、坚果和浆果为主食,其习性天生就爱寻觅食物,然后将其给储存在口腔的两侧。 将这种小傢伙培养成参童子,每日让其熟悉人参的气息,对人参保持敏感性,确实是能在采参的工作中派到大用处。 但你无论如何训练,花栗鼠的天性还是改变不了的。 因此,很多时候,这些小傢伙有所发现,很可能结果只是找到了一些松子或者坚果而已。 孙守成这边提醒完,立马就开始用口哨命令这些花栗鼠开始干活了。 一袋子的花栗鼠被他放出,仅仅一个口哨,便能召唤这群小傢伙回笼,这鬼斧神工的驯兽本领哪怕是陈然,看得也是暗自称奇。 孙守成确实是继承了放山帮的正统绝学,可真要说帮忙採到野山参,却也是毫无进展。 大伙一路朝着鹿鸣谷的方向往前探路,每每那些花栗鼠有所发现,基本都只是在某个树下发现了埋藏在雪地里的松子而已。 一路往前探索,没一次碰着了野山参,一旁的张明辉瞬间就有些不耐烦了。 「孙守成,我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啊?你确定你真在帮忙找野山参吗?」 找了半天连一株野山参都没见着,孙守成是故意的吗? 他当然是故意的啊~ 他可不傻,要真帮陈然他们找着了百年老山参,那他这个人不就彻底没利用价值了吗。 狡兔死,走狗烹,这道理他可不需要其他人来教自己! 「张同志,你稍微有点耐心嘛,这百年老山参要真这么好找,那还轮得上咱吃饭吗?」 孙守成摆明了就是在欺负外行。 他饲养的这群花栗鼠确实是能够帮忙定位人参的位置。 但在让这群花栗鼠干活之前,其实是需要他这个放山人先用观山景的本领,判断此时是否有山参生长的。 毕竟,这地方首先得长了山参,那些花栗鼠才可能把山参给找出来。 为了拿捏住陈然他们,孙守成好几波放参童子干活,那都是刻意往没山参的地方赶的。 他这会嬉皮笑脸应付着张明辉,突地,被他放出去的花栗鼠就在不远处传来了吱吱吱的叫声。 「孙守成,这次找到的,该不会还是松子吧?」 「不会!不会!哪会有那么巧啊!张同志,我用我的人格向你保证,这次绝对发现宝贝了!」 说话是不需要负责的,明知前方不可能会有野山参,可孙守成还是一副笃定的模样和张明辉打着包票。 「你们等着!这次我肯定给你们找出点宝贝来!」 孙守成大喇喇往前而去,浑然没注意到,身后几人突然很是默契,就互相对视了一眼。 快步来到花栗鼠停留的地方,孙守成尚未动手刨开积雪,就已经在脑子里想这回要如何找藉口开脱了。 可突地一脚落下,一阵咔嚓声,就瞬间打乱了他脑子里所有的思绪。 孙守成:「……」 早年前进山採过参,后续又改行盗了墓,孙守成也算是见多识广了。 这一声清脆的金属喀嚓声,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意识到自己踩着啥了。 「我草泥马啊……」 一个不慎踩到了遗留在森林里的地雷,孙守成哭丧着脸,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让自己嘴贱! 让自己嘴贱! 为啥要说这回发现的指定不会再是松子了啊! 左脚死死踩着下面的这颗地雷,孙守成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呼吸了。 他是真怕这颗雷一个不小心就炸了。 正为自己倒霉的命运哭诉着呢,突地身后有人就是一个大比兜扇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孙守成!你又给我偷奸耍滑是不是!」 「你走不走!不走我踹你了嗷!」 …… 第144章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这猝不及防的一下,直接就给孙守成干懵逼了。 然而惊险刺激的还在后头! 只见张明辉虎不拉几地走上前来,拽着孙守成就要往前走。 他孙守成此刻哪还敢动哪怕一寸一厘啊! 「别……别碰我!」 生怕这脚底下的地雷下一秒就把自己给带走,孙守成颤慄的声音都开始出现哭腔了。 他哭丧着脸就提醒道:「有地雷!地雷!我他娘的踩着地雷了!」 好在是身边还有同伴,要不然,这一个人在荒郊野岭踩着地雷,孙守成都不知道接下来还能怎么活。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他这会警示完身边人,想着陈然他们也该提防起来了,可结果…… 「不是!孙守成,你偷奸耍滑能不能编点靠谱的藉口啊?」 「咋的?意思接下来我再碰你一下,你下一秒就得爆炸呗?」 天地良心啊! 自己好心提醒,这虎不拉几的张明辉竟然还当自己在开玩笑! 眼瞅着张明辉一个劲用手指头戳自己,孙守成气得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你炸一个给我瞅瞅?你炸一个给我瞅瞅?」 这傢伙就跟看不到自己有多害怕似的,见自己强忍着不动,甚至手上力气越来越大了起来。 「我踏马骗你死全家啊!」 已经在忍耐的极限了,怕是张明辉再碰自己一下,自己就要忍不住动了。 想到自己聪明一世,最后竟是死在了这种蠢货手里,孙守成委屈不已,竟是当场就流下了眼泪。 不仅仅是上边开始流泪,这货甚至裤裆也开始出现湿痕了。 「队……队长,他……他咋尿了?」 谢天谢地,这失禁虽说是丢死了人,但好歹是让这帮没心没肺的傢伙警醒起来了。 孙守成两股战战,带着哭腔就抱怨了起来:「我踏马都说多少遍了!我真踩着地雷了!」 再三的确认,心想这帮傢伙也是时候开始帮自己了,可孙守成刚哭诉完,扭头一看,就发现包括陈然在内,这一众人竟是在一瞬间,就跑了老远。 ? 你们昨晚灌我酒的时候可不是这态度啊! 隔这么远,是害怕我被炸死溅你们一身血吗? 「陈队长,我可是好心好意帮你们找野山参才中招的啊,你……你们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故意提醒陈然他们,自己还有价值,终于,这帮「禽兽不如」的傢伙们壮着胆子就过来了。 「孙守成,千万别动啊。」 「哎哟,陈队长,我哪敢动啊!你快点帮帮我吧。」 在孙守成的催促下,陈然缓缓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就开始拨弄孙守成脚下的积雪了。 很快,昨晚刘志强熬夜赶制的「地雷」便露出了原型来。 陈然多少是有点演技的,他瞅见这地雷,一脸严肃瞬间就开始不说话了。 这杀伤力,和你去医院看病,大夫忧心忡忡看着你就是不开口是一样样的。 孙守成见陈然这眼神,瞬间脸色更加苦逼了。 他哭丧着脸道:「陈队长,算你求你了好吗,你说话啊。」 「孙守成,你还有什么未完成的愿望吗?」 ? 这踏马的! 你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咋的? 自己已经到了询问遗愿的环节了吗? 孙守成那个悔啊! 他要知道来了这趟会是这下场,他还不如在牢里蹲到死呢! 太吓人了! 真的! 「陈队长,我是不是真没救了……」 孙守成一脸绝望道。 「啊?」 陈然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就笑着解释道:「嗨,我就是怕你紧张,随口和你聊几句。」 张明辉和陈然连番上阵,孙守成这心态是彻底被搞崩了。 但好在很快,陈然就又给他带来了希望。 只听陈然解释道:「这雷是pmd-6反步兵雷,苏联产的,孙守成,我这有两种方案,你看看你打算选哪种。」 陈然一眼就认出了这雷的品种,孙守成这颗满是创伤的心终于是得到了一丝慰藉。 他满怀期待瞅向陈然,便问道:「哪……哪两种方案。」 陈然解释道:「pmd-6反步兵雷主要是靠内部装填的tnt爆炸,其产生的冲击波来杀敌的,他这外壳又是木制的,所以杀伤力不会像铁的碎片那么厉害。」 「再加上它的触发也不是那么快,所以是能够通过迅速往一旁扑倒来自救的。」 「真……真的?」 见陈然眼神真挚,孙守成顿时对他的话信了四分,但内心依旧感到不安。 他问道:「那……那有人这样试过吗?」 「当然有啊!」 陈然不假思索道:「昨晚我老舅就聊到这雷了,他年轻时,差不多二三十来岁吧,有个朋友就尝试过用这种方法自救。」 「后……后来呢?」 听到有人尝试过这种自救方法,孙守成眼神不受控制就燃起了希望! 别人能做到,那自己就一定也能做到! 「后来人过得也挺好的啊,现在算起来,转世投胎,差不多也该上小学了吧。」 ?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第二种!」 孙守成此刻哪有心情来听陈然和自己逗闷子啊! 他咬牙切齿,一脸肯定道:「啥也别说了!我选第二种!」 「行,那就听你的,咱们用第二种方式。」 见孙守成下定了决心,陈然拍了拍手,站起身来就说道:「那我们现在回部落去拿工具,回来立马就给你拆地雷。」 你要有这种靠谱的方法,就不能一早就拿出来吗? 见陈然招呼着队友们第一时间就往自己身后走了,孙守成情不自禁就在心底吐槽了起来。 「等等……」 为自己终于得救而松了口气,但很快,孙守成就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了。 他们这一路走走停停,少说是距离鄂伦春部落有四五个小时的距离。 意思是自己得保持不动的姿势,在这苦等他们这么久? 「陈队长,别……别全走了啊,好歹留个人陪我说说话啊!」 「喂!还有人在吗?」 扯着嗓子喊着,可身后哪还有人应声? 孙守成愈发害怕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他又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这荒郊野岭的,他一个人在这一动不动,该不会遇到老虎吧? …… 第145章 啥运气啊? 也就是孙守成这会踩着「地雷」不敢回头了,要不然的话,他这会只要稍微一扭头,就能看到一群正在偷笑的老六了。 「队长,不行了,快撤吧,快绷不住了。」 张明辉几个队员毕竟是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要再继续在这呆下去,怕是下一秒就得绷不住笑出声来。 一个个拼了命捂着嘴,在陈然眼神的示意下,立马就悄悄离开了此地。 昨晚在这布置地雷的时候,故意就在那pmd-6反步兵雷的木盒里放了大把的松子,因此,孙守成会中招,大伙都在意料之中。 这会在陈然的带领下离开,很快,众人便到了藏衣服的地方。 「行了,忍不住笑的现在可以放开了笑了,待会记住了,可千万别露馅了。」 孙守成孤身一身踩着地雷在荒郊野岭里,心态有多崩溃可想而知。 若是在此时,再让这倒霉蛋偶遇到特务,那这傢伙肯定是问什么就招什么的。 身上有几块胎记,爱过几个人,估计都能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全说出来。 「队长,哈哈哈!我不行了!你这也忒损了!」 这一齣戏演下来,要说最过瘾的,那自当是张明辉了。 要知道,这几天他负责看守孙守成,可没少受对方的气! 这会惟妙惟肖地模仿着孙守成刚刚的损样,便提议道:「队长,你说,要不咱们再晾他一会呗?」 孙守成这一路进山,肚子里始终都憋着坏水,张明辉心想既然要拿他出气,那肯定就一次性给出足了。 「肯定得晾一会的。」 审讯本就得在敌人心防最薄弱的时候进行,陈然一开始的想法,就是在孙守成快崩溃的时候出现。 「但晾归晾,咱们还是先换衣服吧。」 提前在这准备好了乔装打扮的衣物与道具,陈然笑着,就让大伙各自开始换装打扮了。 换上山里土匪的行头,再在下巴上粘上络腮鬍,三个男同志被李思琪一阵捯饬,瞬间就变了大样。 「队长!你瞅瞅!你看我像不像杨子荣!」 刘志强踩着京剧步子,当着大伙的面就来了一嗓子智取威虎山的选段。 踩着地雷的人反正是孙守成,大伙这会谁也不着急过去救援。 正闹得开心的时候,白桦就忍不住提问了。 「陈然哥,你怎么就确定,孙守成一定能踩着那颗地雷?」 花栗鼠对松子有着高强度的敏感性,先前孙守成装模作样在那找野山参时,大伙就见识过了。 故而陈然也就没解释这其中的原理。 他笑着就沖媳妇道:「媳妇,这世上凡事就怕两个字,认真。」 「你知道我们一共埋了多少地雷吗?」 陈然憋着笑就沖白桦比划了个手势:「八颗!他孙守成就是运气再好,也不可能全躲开了吧。」 就孙守成瑟瑟发抖的那处地界,还有七颗假地雷呢! 陈然就不信他孙守成运气能好到八颗雷全都躲开了。 而于此同时,这次制雷近乎熬了整个通宵的「杨子荣」同志也跟着臭显摆了起来:「白桦同志,pmd-6反步兵雷好造!太好造了!都用不着一天,三十分钟!」 一群革命战友,就这么嘻嘻哈哈有说有笑晾了孙守成近乎一个来小时,寻思着再晾下去没准那货能被山里老虎给当了午餐,当即就开始动身了。 「大伙都记住了,待会非必要的情况下,谁都别开口,我来负责说话。」 提前向白桦学了几句土匪的黑话,陈然带着一帮队友走在回去的路上,就已经开始清嗓子,尽可能地压低声线了。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刚刚换衣服乔装的时候,大伙憋不住笑的都基本笑够了,按理说,不至于又偷笑才对。 可这会即将回到孙守成踩雷位置时,一股子笑声突然就在林子里回荡了开来。 一时间,陈然在内的一众垦荒队队员就互相对视了起来。 这笑声并不是他们发出来的! 「坏了……」 笑声应该是从孙守成踩雷那方向传来的,陈然稍加琢磨,突然脸色就开始不好了。 该不会这么巧,真让孙守成遇着山里的土匪或者特务了吧! 说孙守成这人人嫌狗厌,谁都不会反对。 可要知道,赵晓燕外公危在旦夕,也确实需要人帮忙采野山参啊! 「都加快脚步!」 要孙守成真被特务或者土匪给干掉了,那这回可真就玩砸了! 意识到出大事了,陈然当下不敢再浪费一分一秒,立马催促着队友们就开始往前跑了! 几乎就是在与时间赛跑,生怕孙守成会掉半根毫毛,大伙跑得飞快! 而于此同时,前方又有声音传了过来。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又是笑声! 甚至这次的笑声比刚刚还要更加兴奋! 这连着两轮笑声,顿时就把陈然他们给整不会了。 而让陈然最感到疑惑不解的是,这回的笑声,貌似听着像是孙守成的声音。 「队长,孙守成不是踩着雷了么?」 「他咋还笑得出来啊?」 孙守成刚刚眼泪都吓出来了,咋就突然笑得这么开心了啊? 大伙意识到这笑声来自孙守成,一个比一个困惑。 「这些都不重要了。」 但眼下,显然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 陈然让队友围过来,第一时间就开始吩咐任务了:「前面十有八九是遇到敌人了,我现在和白桦一块上去侦查。」 「二十分钟之内,又或者听到枪声了,张明辉,刘志强,你们立马上来支援我们。」 「赵晓燕,李思琪,你两以最快速度回鄂伦春部落找我老舅求援。」 孙守成还有大作用,肯定是不能放任他不理的。 可前面究竟有多少敌人也不知道,要真就这么一窝蜂冲过去了,说不定就会被人给包了饺子。 陈然这会吩咐完各自的任务,当下带上白桦,就悄咪咪往前面摸了过去。 两人匍匐趴在雪窝子里,很快,孙守成就出现在了他两的视野之中。 眼前这一幕,瞬间就让陈然明白先前那两拨笑声究竟是咋回事了。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全踩着了,这尼玛,啥运气啊?」 …… 第146章 唱一出大的 昨晚在这布了一共有八颗假地雷,而此刻前方不多不少,正好就是八个「木头人」。 同是天涯沦落人,你和我一样倒霉,那我指定得笑死你! 孙守成看着眼前七个倒霉蛋,笑得那叫一个扬眉吐气。 陈然与白桦躲在暗处,亲眼目睹这一幕,瞬间就意识到自己究竟是错过怎样一场好戏了。 孙守成和眼前这一波人指定是有仇的。 第一波笑声,应该就是那七人众中带头那位发出来的。 那傢伙见孙守成孤身一人在荒郊野岭踩着了地雷,故而幸灾乐祸发笑。 他想着这回终于能和孙守成报仇了,结果下一秒,自己就中招了。 他自己一人中招也就算了,甚至带进山的几个伙计,争先抢后也都挨个在地雷上站好了位置。 就这运气,也怪不得人孙守成会笑话了。 「狗特务,你他娘的不是想弄死你孙爷吗?」 「来!朝这开枪!你孙爷爷憋了一晚的屎!待会雷炸了,全特么溅你嘴里!」 这会与孙守成一块尬住的不是别人,正是尾随陈然他们之后,要进山去寻敦亲王墓的那帮特务。 领头的,就是先前在澡堂接头的肖钢玉。 肖钢玉和孙守成隔着也就不到四米的距离,两人之中,无论是谁脚下的雷炸了,对方都肯定得跟着一块陪葬。 故而孙守成这会开口哪怕再欠揍,肖钢玉也不敢让对方有分毫的差池。 但真要论心态的话,那肯定是孙守成更胜一筹的。 他认定了自己的援兵马上就会到,要不然的话,这会也不至于还有心情拿肖钢玉开涮。 「肖钢玉,知道你脚下的是什么地雷吗?」 「pmd-6反步兵雷!你动一下,你立马就能看着你太奶!」 孙守成能从一个采参人如此顺滑地转行成盗墓贼,其学习能力确实不是盖的。 先前陈然只是随口提过这苏联反步兵雷的型号,可人竟真就清清楚楚给记在了脑子里。 这会学以致用,直接就搬弄着拿来吓唬人了。 「咋的?肖钢玉,你们的头儿叫啥来着,山魈对吧?这货花了一年多时间,终于弄清楚敦亲王墓埋在哪了?」 孙守成是谁? 老盗墓贼了!他光是瞅一眼肖钢玉同伴带的行头,就已经知晓了对方此次进山的目的。 他这会阴阳怪气套着肖钢玉他们的话,不远处,匍匐隐藏在雪地里的陈然夫妇瞬间就对视了彼此一眼。 林魈二字,瞬间就让两人意识到了这伙不速来客的真正身份! 狗特务! 「白桦,我们走。」 不动声色地摸过来,耗费了不少时间,陈然有心再继续听下去,看能不能再多掌握一些有关这些特务的情报。 可真要这么干,怕是后边等得焦急的张明辉他们就得第一时间开枪枝援了。 担心打草惊蛇,惊到了这群特务,陈然压低声音提醒了白桦一声,当即,二人不动声色第一时间就退了下去。 退得远了,两人快速行进,很快就再度与队友汇合了。 「队长!」 见陈然与白桦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张明辉等人第一时间便迎了上来。 李思琪迫不及待问道:「队长,前边到底是啥情况啊?真遇着特务了啊?」 「情况稍微有点复杂……」 陈然与白桦对视了一眼,当即,白桦就将看到的一幕描述给了众人。 「握草!」 一共埋了八颗假地雷,结果全都踩着了人,张明辉他们听白桦讲明情况,一个比一个惊讶! 四人之中,最兴奋的莫过于刘志强了。 要知道,这八颗假地雷,可都是他这个「杨子荣」亲手造的啊! 刘志强嘿嘿笑道:「队长,等回了农场,周叔怎么着都得给我记一大功吧!」 不战而屈人之兵! 靠着几颗假地雷就逮着了一窝特务,就这事迹,刘志强能从今年吹到他八十岁那天! 「队长,那咱们还等什么!赶紧上去逮他们啊!」 几个特务全都踩着「地雷」了不敢动,这时候不去逮人还等什么? 张明辉下起手枪的保险,第一时间就要去打头阵了。 「你先别着急。」 结果不等他走远,陈然顺手就把他给拦了下来。 见对方投来不解的眼神,陈然立马就解释道:「你现在过去,确实能不费吹灰之力把人给逮着了,可接下来呢?」 陈然是和这群特务打过交道的,这帮傢伙都受过专业的反审讯训练,要从他们嘴里套出点线索来,那不是一般的难! 且不说自己有没有时间和他们耗,又能否撬开他们的嘴,真借着这假地雷把人都给抓了,那孙守成又该怎么办? 这傢伙唯一怕的就是这群特务,要这帮特务也被他们给逮了,怕是孙守成之后就更加百无禁忌了。 他这次意识到了是陈然他们在故意诈他,下次要再上当,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到时候,别说是从他嘴里套出敦亲王墓的具体所在位置了,这傢伙还是否乐意帮大伙找野山参,那都得另说! 将利弊讲与队友听,很快,人群之中,赵晓燕便开口了:「队长,那依着你的意思,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 陈然大脑飞速运转,很快,目光就在刘志强的身上停了下来。 他突地就想起先前刘志强模仿着京剧唱段,唱的那一出智取威虎山了。 当下,脑海之中,一个大胆的计划就浮现了出来。 陈然笑道:「咱们反正一开始的打算就是要唱戏吓唬人,那既然要唱,那不如就直接演一出大的!」 「来他一出智取威虎山!」 这伙特务也是冲着鹿鸣谷敦亲王墓去的,若是能与他们结伴而行,顺道取得他们的信任,那说不定能将那林魈的底细也给探出来。 大伙一听陈然这话,立马就明白了陈然的打算。 一个个眼神瞬间就变得蠢蠢欲动了起来。 若真能藉助这次机会摸出这群特务的底细,那后续农场建设工作,能少去太多阻拦了! 「队长,我觉得可以搏一把!」 …… 第147章 还好不是啥好人 「行,既然都没意见,那就搏一把。」 计划潜伏打入这批特务之中套取情报,见队友都没有意见,陈然当即就拍板了。 他目光望向李思琪,便吩咐道:「李思琪,你现在往回赶,尽快将我的计划告诉我老舅。」 「让他接下来负责带领队伍前往鹿鸣谷,准备随时与我们接应。」 「队长……」 这次任务註定危险重重,李思琪个人是不愿意当这个「逃兵」的,但无奈的是,这会确实需要一个人回去报信。 「队长,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越快将消息传达回去,队友们就能越安全,李思琪不舍地看过众人一眼,第一时间便往回去报信了。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行了,咱们走吧。」 在将自己的计划告知众人后,陈然便领着剩余队友开始往回赶了。 五人快速行进,悄无声息摸了回去,结果,那片「雷区」竟又多了一个不速来客。 就在陈然他们盘算要如何打入特务内部时,一只外出觅食的野猪就闯进了肖钢玉和孙守成的视野之中。 长着尖锐獠牙的黑色野猪喷吐着白气,此刻直接就与两人看对了眼。 野猪这生物对人类的警惕性极强,稍微受到一点惊讶就会直接和人玩命! 就它那一对獠牙,冲锋起来若是没能躲闪过去,基本就是被扎个对穿的结局! 肖钢玉好歹也是一个经过专业训练的特务,自然不可能连一只猪的冲锋都躲不过去,可问题是…… 他现在脚底下可是踩着雷啊,这就算躲过了野猪的冲锋,那还能躲得过地雷的爆炸? 野猪的眼神愈发地不怀好意了起来,肖钢玉与之对视着,情不自禁就咽了口唾沫。 自效忠党国以来,他就已经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 自己将来会如何死去,肖钢玉有过无数的幻想。 可唯独是没想过,自己会死在一只猪手里。 党国的卫士,忍辱负重潜伏在大陆的精锐特工,死在了一只猪手里,怕是会沦为整个党国的笑话吧…… 一瞬间,肖钢玉只觉万念俱灰。 「肖钢玉,你这只蠢猪,还不赶紧拿枪干它想啥呢?」 绝望之际,突地一旁的孙守成就骂了起来。 但这一句辱骂,却并未让肖钢玉有任何醍醐灌顶的感觉! 他当然知道自己腰间挎着枪! 可野猪这生物,一旦不能一击毙命,区区几枪只会愈发激发它的凶性! 贸然开枪,只会让大伙死得更惨! 而且,孙守成这蠢货不知道说话有可能会惊到这只野猪吗! 心中刚刚升起一丝不妙,那野猪嚎叫着,就已经开始冲着自己发起冲锋了! 但肖钢玉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这突生得险象并未让他大脑宕机! 他伸手第一时间就朝腰间的手枪摸了过去! 砰! 拿稳手枪,根本就来不及瞄准,肖钢玉冲着来势汹汹的野猪就扣下了扳机! 「肖钢玉,你他娘啥破枪法!你是不是花银元混进去的!」 「你踏马给老子闭嘴!」 砰! 砰! 情况本就紧张,奈何身边还有孙守成这样一个极没素质的大喷子,肖钢玉被他弄得心态近乎崩溃,连着开了好几枪,都被那野猪灵敏地躲了过去。 这一晃神的功夫,野猪已经距离他不到十米的距离了! 肖钢玉甚至都能看到那对獠牙在晨曦中闪烁着寒芒! 「完他妈犊子了……」 自己可能要成为党国有史以来,死得最憋屈的特务了,肖钢玉脸色惨白,瞬间就开始后悔这次的进山了。 砰! 万念俱灰之中,身后,竟是一声枪声在林间回荡了开来! 伴随着这声枪声响起,前方那只冲锋的野猪速度明显一滞! 它本来平稳的冲刺突地一个踉跄,打着滑就往前滚了过来。 野猪直接就滑到了肖钢玉的脚边,滚烫的鲜血喷溅到肖钢玉的脸上,温热的触感渐渐就让肖钢玉晃过了神来。 他目光呆滞地看着野猪头前的弹孔,甚是恐惧就咽了口唾沫。 「好厉害的枪法……」 开枪救人这人的枪法远在自己之上,这是肖钢玉劫后余生的第一个念头。 在为保住了性命与面子而松了一口气后,很快,肖钢玉心中就又升起了另外的念头。 这人究竟是敌是友…… 肖钢玉可不是什么好人,他带来的几名同伙,要么是特务,要么就是盗墓贼,这要真遇到了官方的人,那大伙可就全完了! 心跳在这一瞬间再次加起了速来,肖钢玉紧紧攥着手里的手枪,目光不怀好意就冲着身边的孙守成看了过去。 自己今日落得如此下场,全都拜这孙守成所赐! 若真就这么倒霉,遇到了官方的人,那自己在死之前,一定得先踏马的拉着孙守成给自己垫背! 先前的枪声彻底在雪林里散去,周围陷入一片寂静,就在肖钢玉忐忑不安,疑惑背后之人为何还不过来之时,远远就有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哪路的八合字?亮个万儿!」 身后响起的是土匪道上的盘道切口,肖钢玉悬着的心顿时就落了回来。 还好…… 还好…… 还好来的也不是什么好人。 看了看同伙中的盗墓贼,又看了看孙守成,肖钢玉立马就扯着嗓子开始回话了。 他喊道:「东山摘瓢子的串蔓子!敢问併肩子啃哪块富地?」 摘瓢子指的就是盗墓的行当,肖钢玉这句话的意思翻译过来,大概就是在说,他们是流动的盗墓贼,敢问英雄是什么来路,在哪个山头混饭吃。 之所以没隐瞒自己进山的目的,选择说实话,肖钢玉最主要的打算,还是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特务的身份。 这按理说,能够对上这帮土匪的黑话,就基本算得上是半个自己人了,可肖钢玉哪会料到,他这会话音刚落,砰的一声,竟又是一声枪声响了起来! 一颗子弹不偏不倚就直接打在了自己身前那只野猪身上。 「甩蔓子的顶天梁,你当老子是空子?赶紧吐真钢!」 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不重要,这一颗子弹就足够了。 自己要再不说实话,怕是下一秒,自己也会成为一只死猪! …… 第148章 别开枪! 「兄弟!别开枪!别开枪!」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躲在山里的土匪哪个不是杀人不眨眼的狠人? 肖钢玉怕是再多迟疑一秒,就会直接去见他太奶。 他双手高高举起,额头满是冷汗,情急之下,都已经顾不上再说黑话了。 身后未听得枪声再度响起,肖钢玉悬着一颗心,立马就开始老实交待了:「好汉,我是替党国效力的,黑山鹞你可晓得?」 山里的土匪势力错综复杂,但没准谁和谁就是拜把子的好兄弟,肖钢玉此刻不敢再隐瞒自己真实身份,连忙用死掉的黑山鹞攀起了交情。 「兄弟,黑山鹞的部队就是我们扶持起来的,我们对你们绿林好汉都是相当友好的啊!」 「你好好想想看,你现在杀了我们,能有啥好处?」 事实证明,攀交情真就是和人初次见面时,破冰的最好办法。 肖钢玉借着黑山鹞的名头和人攀交情,还真就起效果了。 只听得陈然在山坡后喊道:「老子就说黑山鹞怎么突然有钱招兵买马。」 「这么说来,是你们这帮王八蛋害死了我的那批兄弟!」 ? 世界真的是挺小的,此刻撞上的这批土匪还真就是黑山鹞的熟人。 只不过……人不是黑山鹞交好的弟兄,而是有过节的死对头! 也就是此刻高高举着手了,要不然的话,肖钢玉都有冲动给自个一个大嘴巴子了。 早知是如此结果,还不如不说和黑山鹞认识! 但木已成舟,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肖钢玉大脑飞速旋转,立马就再次开了口。 肖钢玉喝道:「兄弟,若真是如此,那我得斗胆恭喜你一句了,你的仇已经报了!」 「黑山鹞和他手下土匪已经全部死了!」 黑山鹞和他手下那批土匪驻守日军秘密基地,结果被那个叫陈然的傢伙给一锅端了,这消息不是什么秘密,肖钢玉心想自己告诉对方,能让对方稍微压着点火。 可他却不知道,真相比他想的还要劲爆,这会在身后拿枪瞄着他脑袋的,正是陈然! 张明辉等人见下边那群特务被队长唬得不要不要的,都在极力憋着笑,见陈然给了自己一个眼神,刘志强立马就心领神会地开口了。 「那黑山鹞死了,我们正好送你这相识下去和他相聚,免得他在下边寂寞不是?」 又是另外一道声音…… 果然,这帮土匪不止一个人。 肖钢玉连最后一丝反抗的打算都没了,他硬着头皮就继续游说了。 「兄弟,你糊涂啊!」 「弟兄没了咱可以记心中,可我要是死了,你可就是亲手送走了财神爷啊!」 「你好好想想,我们既然能够把黑山鹞给扶持起来,那不也能将你给捧起来吗?」 「黑山鹞死了,我们正是缺人的时候啊!」 土匪重义不错,但要没钱,谁又会傻傻和你讲义气? 肖钢玉此刻只能祈祷,对方能够懂得这个道理。 「老二!」 「大哥!你吩咐!」 「去把他们的傢伙给下了!」 不知等待了多久,终于,身后再度响起了那伙土匪的声音。 对方再度开口,不是要命,只是要下枪而已,肖钢玉悬着的一颗心这回终于是可以落回去了。 「好汉,不用麻烦,我们自己来,自己来!」 都没让张明辉亲自动手,肖钢玉很是自觉,主动就将手里的枪给扔了出去。 他带着的那一批人,见肖钢玉带头缴枪,一个个也是第一时间将自己的武器给下了。 在确认所有人再无威胁之后,陈然带着剩余的人便从远处林子里现身了。 「好了,说说吧,你们的党国打算咋捧我?」 对方果然是被钱给打动了,肖钢玉暗自松了口气,旋即腆着笑脸便说道:「兄弟,咋捧你咱可以慢慢谈,你们能不能先帮兄弟一个忙。」 「我们这几人今天也是倒了血霉了,不小心踩着了暗雷,你看,你要不想法子帮兄弟拆了地雷,咱再一块坐下边吃边聊?」 脚下这地雷也不知道究竟是个啥质量呢,肖钢玉是真害怕他这边高高兴兴招揽着对方,结果自己突然就炸了。 毕竟是被自己的游说给打动了,肖钢玉这边一提要求,乔装后的陈然立马就有所行动了。 他沖一旁的刘志强使了个眼色,道:「老三,帮帮人家吧。」 ! 这伙土匪人不多,也就五个人而已,可成员之中竟还有会拆地雷的高端人才,这不由得就让肖钢玉多看了他们一眼。 刚刚开枪一枪击毙那野猪时,他就觉得这伙土匪不简单,果然,还真就被自己猜中了! 若能将这一批人招揽进党国之中,那岂不是大功一件? 肖钢玉带着巴结的意思,便沖刘志强道:「兄弟,你对pmd-6反步兵雷了解吗?真的能拆吧?」 「废他娘什么话!」 刘志强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就先怼了对方一句。 见对方被自己骂得屁都不敢放一句,他嘿嘿笑着便道:「你脚下的雷就是老子亲手造的,你说老子会不会拆?」 ? 「尼……」 合着害自己在这提心弔胆了半天的就是你们这群王八蛋? 肖钢玉听闻真相,瞬间就破防了。 他瞪着刘志强就要骂人,结果这话才刚出口一个字,就瞬间被刘志强亮出的枪给憋了回去。 「咋的?不服气啊?那要不你去找别人给你拆?」 「兄弟,别介,我这不开个玩笑嘛。」 能否活下去就看这帮土匪是否愿意帮忙了,肖钢玉哪敢翻脸啊? 他连忙就开始赔笑了。 好在对方也不是啥小肚鸡肠的人,见自己先道歉,立马就翻篇了。 只见刘志强沖肖钢玉努了努嘴,便说道:「行了,你可以挪脚了。」 「啊?」 肖钢玉人懵了。 自己失忆了? 这雷不是还没拆吗? 自己这一挪脚,不是立马就得死? 「兄弟,我刚刚真就是开玩笑啊。」 以为对方还在为刚刚的事而生气,肖钢玉又一次解释了起来。 结果刘志强接下来的话,瞬间就让他绷不住了。 「废鸡毛话呢!这雷老子造的,啥情况老子还不知道啊?」 「踏马压根就不会炸!懂了不!」 …… 第149章 变形金刚? 踏马压根就不会炸…… 压根就不会炸? 合着让大伙在这提心弔胆怕成这样的,只是一颗假地雷? 反应过来的肖钢玉嘴角一阵抽搐! 他是真的有冲动就骂死眼前这个大撒比了!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但考虑到他们手里都有枪,最终还是用自身的涵养战胜了冲动。 见刘志强就在身边站着,他若是说谎,下一秒也得跟着自己一块被炸死,肖钢玉壮着胆子便挪开了踩着地雷的脚。 还真就没炸…… 其余人见状,立马也都跟着挪开了脚。 劫后余生,这回大伙终于可以坐下来好好喘口气了。 「说吧,你们打算咋捧我?」 不小心踩着的只是假地雷,这看似是逃过了一劫,可旁边还杵着几个虎视眈眈的真土匪呢。 肖钢玉不敢有丝毫松懈,立马就开始解释了。 「兄弟,先前我说我们这一批人是进山来倒斗的,真不是骗你,这是实话。」 肖钢玉一脸认真冲着乔装的陈然解释道:「兄弟我这次就是接了任务才进山的,咱们要去盗的是前清敦亲王的墓。」 「你如今缺人缺钱缺枪,不如就跟着我们一块干,到时候,掘了那敦亲王的墓了,东西咱们可以一块分。」 「你若是要枪,我们也可以想办法给你搞来。」 「这年头,混的就是一个背景,你想想你当初为何被黑山鹞打得只剩这几个人?不就是因为他背后有人撑着腰么?」 被肖钢玉一番游说,陈然抬了抬眼帘,开口道:「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我这次带着弟兄,就是想要找一处山头,再重新立起炉灶。」 「钱和枪,我都很缺。」 经过前面那一连串的遭遇,肖钢玉此刻哪还有心力去怀疑陈然他们这伙土匪究竟是真是假。 见对方并不否决自己的提议,心中顿时大喜! 他看得出这伙土匪都是好手,将来给了他们钱粮,必定是能够东山再起的。 自己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提供帮助,他们怎么着也得记着自己一份人情吧? 到时候,他再加入党国,那就是自己的人!自己的底牌! 肖钢玉眼眸之中,有野心在燃烧,他沖陈然道:「兄弟,怎么称呼?」 怎么称呼…… 这土匪的诨名陈然还真没提前想过。 见对方目光炯炯有神盯着自己,陈然灵机一动,便道:「威震天。」 「威震天?好名字!」 肖钢玉也算是情绪价值拉满了,他沖陈然竖着大拇指,旋即便问道:「那几位?」 见肖钢玉眼中满是对汽车人的好奇,陈然立马就开始给对方科普他们变形金刚家族了。 陈然摆手指向一旁的张明辉,道:「这是我二弟,擎天柱。」 「擎天柱?霸气!」 肖钢玉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捧道。 陈然绷着脸色,转而又将手摆向了刘志强:「这是我三弟,霸天虎。」 「天虎兄,久仰久仰!」 肖钢玉一本正经沖刘志强抱拳示意后,旋即目光就落在了白桦和赵晓燕身上。 「震天兄好福气啊,两位夫人都是绝色!」 白桦和赵晓燕虽说也都简单乔装过,可性别却改不了,肖钢玉依着土匪生性好色的性格,本能就把二女认成了陈然的两位压寨夫人。 没再细问这二位夫人的身份,肖钢玉立即就转移了话题。 「震天兄,我有一个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见「威震天」陈然并不反对,肖钢玉立即解释道:「方才听震天兄说,想要择一良处再立山头,我这恰好就有一处宝地,想要推荐给震天兄。」 「什么宝地?」 「震天兄可曾听说过鹿鸣谷?」 「鹿鸣谷?这是何地?」 见陈然不知鹿鸣谷为何地,肖钢玉立即就放开胆子开始忽悠了。 「震天兄,鹿鸣谷可是个好地方啊,那前清的王爷,敦亲王就葬在了此处,此地乃是三龙聚首的风水格局,您仔细想想看,您!威震天,您二弟,擎天柱!三弟,霸天虎!不恰好就应了这三龙聚首的格局么?」 「您这次东山再起,不光得向党国借钱借粮借势,您还得向这苍天借气运啊,如此一来,定能成事。」 肖钢玉这一张嘴,不去街头摆摊卜卦,多少是有些浪费了。 他这看似是为了陈然着想,可实际上,还是在为自己谋划。 鹿鸣谷的地图他是亲眼看过的,那里土壤肥沃,极其适合开垦。 现如今,新中国正卯着劲准备开垦北大荒,不出意外的话,总有一天,鹿鸣谷是会被纳入这一计划的版图之中的。 让威震天先在此地立下山头,那就是对他们最大的阻击! 且不论事后威震天是死是活,这一功劳最后算谁的? 那不就是他肖钢玉献的良策吗? 党国怎么着,也不会亏待了自己吧? 甚至,不谈那么长远的,就说这次进鹿鸣谷去盗墓,自己能借着这理由,将威震天他们也给忽悠过去,那是不是又多了几分助力? 肖钢玉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而此时此刻,陈然也抱着一模一样的想法。 农场计划在鹿鸣谷搞一个试点农场,正是缺钱缺支持的时候,这肖钢玉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就在这时候出现了。 这党国还真就他娘的出了个天才。 「兄弟,怎么称呼?」 陈然不动声色,立马问起了肖钢玉的姓名。 肖钢玉忙道:「肖钢玉,不嫌弃你可以叫我一声老肖。」 「老肖啊。」 「震天兄,你说。」 陈然接着聊道:「你这个提议,确实是说到了我的心坎上,可问题是啥呢。」 陈然指了指自己身边几位队友,道:「我这几个弟兄现在跟着我,流离失所,连一块遮雨的瓦片都没有,你光给我画大饼,那也解不了近渴啊。」 啥给钱给粮给枪,之后还要不要让这肖钢玉活着离开陈然都没决定好呢。 这次进军鹿鸣谷,大批的农场职工都得有庇护所住着啊,陈然没别的想法,先忽悠着肖钢玉他们帮自己把这活给干了再说。 …… 第150章 太民主了 「兄弟,这有什么难的?」 敦亲王的墓就藏在了鹿鸣谷之中,可鹿鸣谷也不是弹丸之地啊,要将墓葬的具体位置给找出来哪有那么容易? 大伙此行前往鹿鸣谷,本就得先解决吃住问题。 就陈然这点小要求,在肖钢玉这,根本就不叫个事! 肖钢玉沖陈然拍着胸脯,保证道:「兄弟,你就别再犹豫了!跟着咱们一块走!」 「到时候,不敢说别的,兄弟我肯定不可能让你连一处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你想想看啊,那鹿鸣谷里埋着的可是王爷墓啊!」 肖钢玉嘴巴都快说秃噜皮了,条件开到这种程度,要再不答应,属实是有些不礼貌了。 陈然目光望向张明辉和刘志强,两人配合点头后,他便做主应道:「行,既然老肖你给我一次为党国效力的机会,那我就带着兄弟们跟你走这一趟鹿鸣谷。」 「兄弟,加入党国,你绝对不会后悔的!」 绝对不会后悔…… 陈然反正是不知道肖钢玉咋开的这个口。 在这时候加入他口中那所谓的党国,怕是比49年加入还要更蠢一些吧? 「兄弟,咱们既然都是一路人了,那这枪……是不是?」 「嗯?」 说服陈然他们后,肖钢玉第一时间就开始要枪了,结果这话才刚开口,陈然身边那哼哈二将立即就朝他警觉地看了过来。 「大哥!这王八蛋废半天话,怕只是在忽悠咱们!」 「依我看,毙了得了!」 「擎天柱」张明辉第一时间就下了枪的保险,见这莽夫第一时间就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脑袋,肖钢玉差点没吓死! 「别!别开枪!」 「兄弟,兄弟,就当我没说过这话!」 说到底,这伙土匪还是没彻底信任自己,意识到自己这话过于莽撞了,肖钢玉连忙就改了口。 他慌忙指着不远处的孙守成,便说道:「兄弟我要枪,不过是想将我这死对头给解决了罢了。」 「他不是你的人吗?」 焦点已经聚集到了自己身上,孙守成哪还敢在一旁装透明。 连忙便解释道:「震天老兄,他在耍你啊!」 「这敦亲王墓藏在鹿鸣谷之中,消息就是我告诉他的!甚至具体在哪,我也能想法子找出来,他在这时候要杀我,居心不良啊!」 「你没撒谎?」 「震天老兄,我孙守成若说了半句谎话,天打雷噼啊!」 孙守成这一出狗咬狗,肖钢玉那是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见陈然不善的目光朝自己望来,正要开口解释,结果未等到开口,便是一声枪声响起。 那威震天看也不看,冲着人群直接就扣下了扳机。 一名党国特务瞬间倒地身亡! 「老肖,我这枪法如何?」 「厉害……实在是厉害。」 肖钢玉满头大汗,连忙答道。 「那我带着弟兄们保护你们,你可放心?」 「放心!绝对放心!」 「那你们呢?我威震天给不给得了你们安全感?」 「给得了!绝对给得了!」 肖钢玉外带他那一票人马,哪敢在这种弒杀的魔头面前说半个不字,一个个点头犹如捣蒜! 「那既然大伙都挺满意我的安排,我就来分配一下接下来的任务。」 「老肖,你和你的人到了鹿鸣谷后,先找地方把庇护所给咱搭出来,那个孙守成,你就负责找出敦亲王墓的具体位置。」 「谁贊同?谁反对?」 民主投票最公平了,大伙第一时间就以满票通过了陈然的提议。 确认了前往鹿鸣谷的计划,令肖钢玉的人带上那头野猪作补给粮,当即,陈然就命令着众人开始动身了。 一行人朝着鹿鸣谷而去,肖钢玉那一伙人之中,立马就有人趁机凑到了肖钢玉的身边。 「老肖,现在咋整?」 一开始,还以为这伙土匪好忽悠,自己随便动动嘴皮子就能让其死心塌地为自己卖命。 可哪晓得,这帮傢伙完全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自己这边不把好处给足了,人压根就不信你的屁话! 被同伴问起对策,肖钢玉内心莫名地一阵烦闷。 咋整? 这会除开老老实实给这帮土匪当苦力之外,还能咋整? 「你们一个个的,都少踏马给我抖机灵,听明白了没!」 别看自己这边人多,那真要拼起命来,那肯定是不够威震天那帮土匪打的。 肖钢玉和同伴分析利弊道:「那傢伙杀人只是为了立威,说到底,他还是有意愿加入咱们的。」 「他要东山再起,光有钱不够,还得有枪。」 敦亲王的墓就算挖出再多的金银财宝,那也得花得出去才行! 就威震天这伙残暴的土匪,怕是人人都在通缉令上画着呢。 他们要花钱搞枪,肯定是得找人帮忙的。 他们不是啥好人,自己也不是啥好人,肖钢玉咋想都想不到对方有任何理由,在盗完敦亲王墓后直接卸磨杀驴。 若非得找出点不确定因素来的话…… 肖钢玉情不自禁就朝着不远处的孙守成看了过去。 见对方正在偷偷打量着威震天这一伙土匪,心中的不安就愈发地浓郁了起来。 若真要说威震天有理由杀了自己这一帮人,就一种可能性。 那就是孙守成能满足威震天他们的全部需求! 这孙守成为啥在这偷偷打量这伙土匪? 怕不是已经在盘算,要如何跪舔这伙土匪了! 「都给我听好了,接下来威震天他们不是啥土匪,是咱们的亲爹。」 孙守成鬼鬼祟祟的眼神,直接就让肖钢玉有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这边咬着牙,已经是准备要将陈然他们当亲爹来服务,从而证明自己的价值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孙守成这会脑子里压根就没想过要与他竞争什么。 他之所以忍不住去偷瞧陈然他们,只是因为他觉得这几个土匪看着格外地眼熟而已。 别人他不敢保证,可就那个擎天柱,那傢伙走路的姿势他是越看越眼熟。 嗯……就很像前些天,一直在自己身边看着自己的那个农场职工,张明辉。 …… 第151章 孙守成的投名状 猜疑一旦产生,就只会无限地放大。 孙守成瞅着这「擎天柱」越看越像是那农场职工张明辉,其余人他下意识拿着与陈然几个这一对比,也就瞬间对上号了。 这一瞬间,他就在脑子里盘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但他毕竟是个聪明人,看穿这伙土匪的真实身份后,他并未声张,一直默默在心底打着算盘,直到行进的队伍停下脚步才再次有所动作。 一伙人围聚在篝火前烤着滋滋冒油的野猪肉,孙守成腆着一张笑脸就沖陈然几人迎了上来。 「震天老兄,聊聊?」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先前陈然易过装,又刻意压低声音说话,孙守成确实是认不出他来。 但现在? 陈然那些伪装在他孙守成眼里已然是彻底如同虚设了! 「姓孙的,少打歪心思,赶紧滚!」 肖钢玉那一伙人并未真正见过陈然,但孙守成却是有过几天近距离相处的。 张明辉尤其害怕会被这货给认了出来。 若真是这样,那前面下的一切功夫可就全部白费了! 他用刀割了一块烤好的野猪肉扔给孙守成,就直接开始赶人了。 可有时候偏偏就是怕什么来什么,孙守成接过那烤好的野猪肉后,厚着脸皮就在身旁坐了下来。 「别急着赶我走,你们看看这个。」 孙守成无视张明辉和刘志强的眼神威胁,伸出手指便在雪地里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两个大字。 陈然! 众人见此情景吧,不由得大惊失色! 但下一秒,孙守成嘿嘿笑着,便立马擦掉了雪地里的字迹。 「震天老兄,现在能聊了么?」 到底是没能瞒过这老王八蛋,陈然见状,立马给了张明辉和刘志强一个眼神。 两人领会陈然意思,第一时间就将不远处,正努力打听这边在聊啥的肖钢玉等人给驱赶开来了。 「陈队长,你这玩笑开得可有点大了啊。」 误踩地雷,偶遇肖钢玉,再碰野猪、土匪,这一天下来,孙守成那一颗小心脏好比是坐了一趟云霄飞车一般刺激。 此刻他看向陈然的眼神,别提有多幽怨了。 孙守成道:「咱们谈谈条件吧。」 「条件?什么条件?」 陈然一时半会也摸不准这孙守成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陈队长,戏就没必要再在我这演了吧?你这又是埋地雷又是扮土匪的,不就是想从我这搞到敦亲王墓的信息吗?」 「这世界,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国家做贡献?搞农场?养活新中国?那都是扯淡!」 「别人会不会饿死,关咱们屁事啊?有钱咱就是爷!」 孙守成是个啥品性的人,陈然早就见识过了,因此也没盼着能从对方嘴里说出啥好词来。 但此刻这番话,倒还真出乎了陈然的预料。 这傢伙似乎是以为,自己所做这一切,纯粹是为了那敦亲王的墓葬财宝。 「陈队长,五五分,咋样?」 道破陈然和自己是一路人,孙守成也不废话,立马就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陈队长,不是我,这帮特务估计到现在都不知道这敦亲王就埋在了这北大荒之中,你和他们这群蠢货合作,能有和我合作靠谱吗?」 「这里离苏联不远,咱们到时候掘了那敦亲王的墓,往北边一跑,啥好日子过不上啊?」 「有了钱,咱到时候就是苏联大爷!」 身边不再有那些农场职工,孙守成也算是彻底不装了。 他这卸了平日伪装的面具,真就是一个表里如一的真小人。 陈然对此笑而不语,指了指不远处正往这边看的肖钢玉,就说道:「和他合作,我通吃,和你合作,我五五分帐,我傻?」 「陈队长,这帮特务是什么德行,你难道还要我来提醒你吗?」 「这敦亲王的墓掘了之后,你总得找个门路销赃吧,让他们替你销赃?别闹了,这帮傢伙为啥会败?天下咋丢的?腐败啊!」 「你信不信十根金条到你手里最后能剩半根就不错了。」 孙守成倒是看得挺通透,陈然眯了眯眼,问道:「你有销赃的门路?你不是从来不碰文物吗?」 「陈队长,别逗了,我拿来糊弄人的话,你也信啊?」 孙守成颇为得意道:「之前挖的那些墓,古玩字画都是我找人卖到外国去的,别的地方不说,苏联我就有熟悉的买家。」 「到时候,我保证让你不后悔和我五五分帐。」 光是这一番游说,并不能完全表明自己的诚意,孙守成话毕之后,伸手就往衣服兜里摸了去。 在陈然困惑的眼神注视下,很快,他便从衣服里摸出了一个布包来。 「陈队长,这就是我孙守成的投名状。」 陈然接过对方递来的布包,将包裹的蓝布小心打开,这蓝布里包裹着的,赫然就是一株野山参! 「陈队长,五百年的野山参我早就随身带着了,你耍我一回,我和你也开个玩笑,咱们这回算是彻底扯平了。」 之前带着陈然他们漫山遍野找野山参,孙守成纯纯就是在演戏。 早在被放出监狱时,他就趁着张彪不注意,将这一株野山参藏在了衣服里。 就等着合适的时候拿出来,实现价值最大化。 此刻,看穿陈然他们的真面目,俨然就是最合适拿出来的时候! 自己这一株珍贵的野山参当投名状,那不比肖钢玉那空头支票强百倍万倍? 孙守成愈发得意,他侧首望了望身后那个害自己在牢里躲了近一年的特务一眼,眼神之中,杀意尽显。 「陈队长,这伙特务留着后患无穷,不要再犹豫了,动手吧。」 不在此时游说陈然尽快干掉肖钢玉他们,怕是肖钢玉接下来就要干和自己相同的事了。 这一株珍贵的野山参确实是拿对了,得到这一株野山参后,陈然仅仅是犹豫了片刻,下一瞬就伸手要枪了。 「孙守成。」 拿过枪,陈然便叫了孙守成一声。 对方还以为这是要给自己亲手报仇的机会,兴沖沖迎上去却听到了一句他一辈子都无法理解的话。 「你知道你和我的区别吗?」 「老子踏马有信仰。」 …… 第152章 当大官了 信仰,是黑暗中的火炬,是照亮一个民族前行的路。 是开国大典时那句「中国人民站起来了」的震颤,亦是孙守成这类人永远都无法理解的赤诚。 陈然的枪口毫不犹豫地对准了孙守成。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枪火在其惊恐的眸子里迸射开来,这个说是聪明人,但却蠢到无可救药的真小人生命在此刻正式迎来终结。 鲜血在雪地溅射,孙守成尸身倒在雪地之中,片刻之后,眼神便彻底地黯淡了下去。 候着陈然身边的赵晓燕、白桦,皆是女流之辈,可陈然的这次杀伐,却是未让二人产生任何的恐惧。 反倒是不远处,正竭尽全力观察着这边动静的肖钢玉一众,直接吓到了肝颤。 威震天,绝不好惹,这七个字至此已是彻底地烙印进了他们的骨髓之中。 「老肖,别光在一旁瞅着了,过来坐会吧。」 怕什么来什么,那威震天亲手结果了一条人命,仅仅是一瞬过去,竟就又像是招呼老友一般冲着自己打起了招呼。 「诶!来……来了!」 肖钢玉半个不字都不敢说,快步就到了陈然的跟前。 「别这么拘谨,坐。」 陈然将死透的孙守成一脚踢开,便伸手在身边位置拍了拍。 肖钢玉乖巧得像个新兵蛋子,老老实实就坐在了陈然身边。 陈然顺手朝前方篝火里添了一根柴火,笑道:「老肖,你就不好奇,我为啥宰了他啊?」 「不好奇,这……这有啥可好奇的。」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做的别做,这是肖钢玉早早就领悟的生存之道。 他这会就怕自己一个表现不好,转头就直接去见孙守成了。 「你看看你,生疏了不是?」 陈然顺势就揽住了肖钢玉的肩膀:「老肖啊,其实也不是不能告诉你。」 「毕竟这人,我是沖你的面子,才开的杀戒。」 「沖……沖我?」 肖钢玉不是蠢人,一听这话,大概就猜到刚刚在这篝火前,两人究竟都聊了些什么了。 陈然再次往篝火里扔了根柴火,火苗又旺了几分。 陈然道:「这个叫孙守成的刚刚过来,劝我与他合作,说是可以五五分帐。」 「老肖,他可没少在背后蛐蛐你们的党国啊,说这敦亲王墓只有他才有办法找到,你们不光是废物,事后还不会分我一分半毫。」 陈然解释着先前在篝火前的对话,顺手就要来了那一株超过五百年的野山参。 「说实话,这傢伙让我干掉你们,诚意给的挺足的,五百年的野山参啊,老肖,你说我是不是冲动了?」 陈然话毕,目光炯炯有神盯上了肖钢玉。 他嘴角那似笑非笑的神态,莫名就让肖钢玉打了个寒颤。 他哪会不知道陈然此刻的潜台词! 杀孙守成,就是这威震天给自己立的投名状。 他能表示的诚意已经摆出来了,自己若是不能拿出让他满意的条件,下一秒,他就能血洗了这里! 「震天兄,党国从不亏待栋樑之材!今天我肖钢玉就替上级做一回主了。」 「这次敦亲王墓无论挖出了什么,都归你所有!」 光是开这一张空头支票,根本不足以让威震天满意,肖钢玉深知这一点,他这边提完分赃计划,便站起了身。 「震天兄,你稍等片刻。」 肖钢玉冲着自己那一伙弟兄招了招手,旋即便将所有人都叫了过来。 「都拿出来吧。」 几人见肖钢玉眼神肯定,不似受了什么要挟,当即便从各自的行囊之中,将藏在里边的电台零件给一一拿了出来。 肖钢玉当着大伙的面,就开始组装电台了。 这伙特务进山,竟还随身带了联络的电台! 这一发现,不仅仅是陈然,张明辉几人见到后皆是心中一阵惊讶。 尽可能避免让这伙特务看出任何破绽来,大伙不动声色,很快就亲眼目睹肖钢玉拼凑好了电台。 「震天老兄,我现在就和上级联络,先前我允诺给你的,我现在就争取给你落实了。」 生怕威震天会觉得自己在这耍什么花招,肖钢玉在解释完自己的目的后,主动就将密码本给递了过来。 「兄弟我要有半点不对,震天兄你直接崩了我。」 陈然闻言,接过密码本,顺势就抛给了一旁的刘志强。 「老三,看看。」 「好嘞,大哥!」 几人之中,对电台最熟悉的就是刘志强,将密码本交给对方,刘志强在检查过密码本,确认对方不可能做任何手脚后,立马就开始监督肖钢玉操纵电台了。 滴滴滴! 滴滴滴! 开启电台后,肖钢玉参考密码本,立即就开始与特务组织进行联络了。 他在联络之前就已经主动展示过了密码本,故而是真没打算做什么手脚。 在将进山之后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知了电台那边后,便努力地开始为陈然他们争取权益了。 派进北大荒搜寻敦亲王墓的部队此刻全部落在了这位威震天手里,不妥协就等于前面的努力全部打水漂,肖钢玉与电台那头一番扯皮之后,会有什么结果可想而知。 很快,肖钢玉便关掉了电台。 这看样子,明显是已经讨论出结果来了,陈然第一时间就沖刘志强看了过去。 「老三,他都聊啥了?」 全程都在盯着肖钢玉发电报,具体都聊了些啥,刘志强是最清楚的。 因此,他也是几人之中,最难蹦的那个。 但好在,这讨论出来的结果,他即便是笑,也不会引起任何的怀疑。 刘志强嘿嘿笑着,便沖陈然抱了抱拳:「大哥,哈哈哈!恭喜你!你要当大官了!」 「大官?」 刘志强陈然可太了解了,要不是肖钢玉他们讨论出来的结果足够滑稽,他绝不会是这种表情。 这会正疑惑着自己究竟被这帮特务封了个啥大官呢,一旁的肖钢玉也跟着沖自己抱拳了。 「陈司令,恭喜你了!」 「经林魈与党国总部商议后决定,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东北剿匪军的总司令!授予陆军中将军衔!」 …… 第153章 惊呆了 陆军中将是个什么概念? 55年新中国首次授衔时,全国一共也就只有175位开国中将。 但人家党国就是不一样! 肖钢玉发了个电报,电台那头的草台班子开了个会,一位陆军中将就这么新鲜出炉了。 平步青云,原来可以这么简单? 陈然这一刻可谓是彻底地被震惊到了。 然而事情到这还不算完,肖钢玉笑呵呵恭喜完陈然后,目光紧跟着就沖一旁的张明辉看了过去。 「擎天柱兄弟,经党国商议决定,即刻开始,你为东北剿匪军副司令,任中将军衔。」 「霸天虎兄弟,即刻开始,你就是东北剿匪军总司令部参谋长,同样也是中将军衔。」 好傢伙……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不是一位中将,而是足足三位中将! 这哪是什么平步青云啊? 这是他娘的鸡犬升天! 陈然琢磨着,怕不是自己这会带着家里那五只小白狼,五只小白狼也能混个威武大将军噹噹。 东北剿匪军总司令,剿匪…… 到底谁才是匪啊? 陈总司令都不敢想,就自己这个级别,回去农场之后,人小周场长要怎么仰视自己…… 不算上赵晓燕和白桦这二位女同志,率领有足足两名大军的陈总司令对于这个任命真心是有些难绷。 他理解这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这句话,可他实在是无法理解,这草台班子能草台班子到这种程度…… 不相信这帮反动分子的任命能如此的儿戏,陈然是真心有些好奇,这决议究竟是怎么商议出来的。 他一脸好奇便冲着肖钢玉问道:「老肖,你们这任命,确定不是在糊弄我?」 陈然指了指张明辉,又指了指刘志强,道:「我,他,他,你管这叫东北剿匪军?本司令的大军呢?在哪呢?」 人孙大圣当年被封弼马温,好歹也在蟠桃园混了不少仙桃吃呢,到自己这,你就用两虚衔糊弄人? 多少有点欺负人了吧? 陈然可不是啥未经人事的少女,能被肖钢玉这三瓜两枣就给糊弄了。 然而陈然这回还真就误会人肖钢玉了。 他刚刚在电台里为陈然争取来的,还真就不是什么糊弄人的虚衔。 「震天兄,你真是冤死弟弟我了。」 只听肖钢玉解释道:「我给你争取的,可不是啥糊弄人的虚衔!」 「等你在鹿鸣谷站稳了脚,党国会第一时间派人来给你来授三等云麾勋章,另外,为了嘉奖你的贡献,林魈还会赠送你一箱小黄鱼,外加足够武装三千人的军火装备。」 「就这待遇,你还觉得我在糊弄你吗?」 「我们现在日子也不好过啊,能给你这些,是真把你当自己人了啊,震天老兄。」 敦亲王墓财宝全部归自己所有,不仅如此,事后这帮反动分子还要再送一小箱黄金,外带足够武装三千人的军火。 就这种待遇,确实不像是一个虚衔能够有的。 肖钢玉这一番掏心掏肺,陈然顿时更加好奇了。 他又不是啥天选之子,这帮特务有啥理由上杆子给自己又送钱又送枪的啊? 「老大,咱们能有如此待遇,肖兄功不可没!」 见陈然一脸不解,一旁憋不住笑的刘志强立马就开始解释了。 他指了指电台,便说道:「肖兄是我此生见过最懂语言艺术之人了。」 陈然眨了眨眼:「语言艺术?啥意思?」 见陈然一脸不解望着自己,肖钢玉颇有几分不好意思。 他腼腆笑道:「震天兄,刚刚在汇报情报时,对你们几位,我稍微小小地夸张了一些。」 「夸张了一些?」 陈然又沖刘志强看了过去。 对方努力憋着笑,就用力点了点头。 只见刘志强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陈然和张明辉:「我,你,他,不是三个人,而是……三千人。」 「三千人?」 将三个人夸张到了三千人,这尼玛哪是稍微夸张了一点点啊? 陈然也好,赵晓燕和白桦也罢,都被这一小小的修辞手法给震惊到了。 陈然这下是终于知道,为啥自己能一步青云,直接成为啥东北剿匪军的总司令了。 手底下握着足足三千人的大军,人可不得玩了命地笼络自己嘛…… 「老肖,你真他娘的是个人才啊……」 就肖钢玉这一手骚操作,陈然只能虚心表示,自己还得学。 他忍不住问道:「撒这么大的谎,你就不怕被人拆穿了?」 肖钢玉脸上,见不到任何高空走钢丝的紧张感。 他无比镇定,耐着性子就和陈然解释了起来。 肖钢玉解释道:「震天兄,出门在外,那面子都是自己给的啊,我要不替你吹嘘一番,林魈?宝岛那边,怎么可能会重视你?」 「一个萝蔔一个坑,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咱得先想办法把坑给占了,至于这三千人的噱头?」 「等敦亲王的墓掘了,黄金到手了,军火送到了,咱还怕招不到人吗?」 肖钢玉为啥不紧张,人压根就不觉得自己是在撒谎! 在他看来,他这只不过是在预支未来罢了。 效忠党国多年,这一手操作,肖钢玉早就玩得滚花烂熟了,他沖陈然勾了勾手指,便笑道:「震天兄,你不要觉得我厉害,厉害的人是林魈。」 「你不妨猜猜看,我给你报的这三千人,林魈再报回海峡对面,会再翻多少倍。」 「大家都有私心,林魈说不定也指着你这个总司令,来大发一笔横财呢。」 三千人有没有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消息能用来搞钱,见微知着,经过这一系列的骚操作,陈然也算是知道,为啥这帮傢伙最后会输了。 见对方反覆提到林魈,陈然不动声色便接过了话题。 陈然问道:「老肖,刚刚老听你提到林魈,这林魈是何人吶?」 经过刚刚在电台那一番扯皮,肖钢玉这会已经是彻底把陈然当成自己人了。 见对方问起了林魈的事情,他毫不犹豫,立马就和陈然解释了起来。 「如果说散布在东三省的特务是一张大网,那林魈,就是握着这张网的主脑。」 「不出意外,到时候代替校长给你授衔的人,就会是他吧。」 …… 第154章 抵达鹿鸣谷 若真能趁着这次机会将东三省潜伏特务的首脑给揪出来,这场好戏确实还可以再继续往后演一演。 陈然顺势便继续问道:「老肖,这林魈与你关系如何?」 「你若对他有所了解,不妨多说上一说,我到时候也好投其所好。」 并未将陈然这一席话往套话上想,肖钢玉只是觉得陈然已经开始上道了。 毕竟,为党国效力,最重要的就是先通了这人情世故。 「震天兄,你可算是上道了。」 满是欣慰地称赞了陈然一句,肖钢玉便摇头道:「整个东三省的特务,没有一个人真正见过林魈。」 「此人关系到党国在大陆的整体布局,太过重要,几乎从来都是令他人代传命令的。」 林魈是男是女,是老是少,肖钢玉一无所知,故而陈然要想投其所好,与之交好,他是一点忙也帮不上。 甚至,肖钢玉还有想法借陈然的东风,趁着这次机会,亲眼见识一下这位林魈的真面目。 「震天兄,到时候你授勋那天,我还等着仰仗你呢!」 一只足足有三千人的部队,大概率是能让林魈亲至的。为了沾上陈然的光,肖钢玉立马就开始笼络了。 他这边顺势就从携带的行李之中,将一张巨大的毛毯给拿了出来。 「总司令,时候也不早了,尽早和二位夫人就寝吧。」 肖钢玉主动帮忙在篝火旁铺好了毛毯,脸上立马就洋溢起了暧昧的笑容。 这傢伙此刻在脑子里想啥,几乎都不用猜。 「咋的,你还有偷看别人睡觉的习惯?」 「没有没有,总司令,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休息了。」 肖钢玉虽说走得果断,那离开后的他,也依旧在偷偷观察着这边的情形。 这不由得就让陈然开始犯起了难! 他与白桦已经正式完婚,两人是合法夫妻,睡在一块一点毛病都没有。 可人赵晓燕可是正儿八经的黄花大闺女啊! 怎么能和自己睡到一块去? 陈然打心底不愿就范,可无奈的是,这会大家都生活在了特务的监视下,一举一动人家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自己要真表现出了什么异样,那前面的一切努力,可就都前功尽弃了…… 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陈然正纠结着,反倒是白桦要更加豁达。 她走上前来,抱着陈然就贴到了陈然的耳畔。 「陈然哥,非常时期,非常手段,你不必过分考虑我的感受。」 只是在一张床上躺着罢了,又不会真正发生什么,白桦对此看得十分豁达。 甚至是赵晓燕本人,也要比陈然看得开。 见两个女孩如此豁达,陈然要再扭捏,反倒显得做作了。 当下,便主动躺在了毛毯的正中央。 一左一右,两位美人陪伴,陈然却没有丝毫的窃喜。 他眼观鼻,鼻观心,如坐定老僧一般,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夜色陷入寂静,早就累了的众人,除开站岗值夜的外,也就只有某人心事重重,无论如何也都睡不着了。 一夜无话,很快就到了第二天。 次日清晨,大伙养足了精神,便正式朝着鹿鸣谷开始进发了。 肖钢玉负责带路,一路长途跋涉,数日之后,众人便顺利地抵达了目的地。 阳光穿透薄暮,照亮了鹿鸣谷的入口,一行人站在谷口,望着眼前这片神秘而又古老的土地,心情说不出的激动与复杂。 「终于是到了,震天老兄,这里便是鹿鸣谷了,传说中的三龙聚首之地!」 此刻众人脚下任何一处位置都有可能是那敦亲王墓的所在地,肖钢玉心中激动,实难掩盖。 他巴不得立马就让人开始搜寻那敦亲王墓的所在地,可奈何的是,眼下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 「震天老兄,根据地图显示,这谷中有一处温泉眼,你看,咱们先在那安顿下来如何?」 接近年关,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若是不尽快将庇护所给搭建出来,大伙别说是找到了敦亲王的墓葬所在了,一个个冻成冰雕,彻底成为那敦亲王的守陵人都有可能! 肖钢玉将随身携带的地图拿出,便与陈然开始商量起了接下来的打算。 「出发吧。」 早在出发之前,陈然就已经从老舅嘴里得知了鹿鸣谷内藏在一处温泉眼的消息。 要在此地暂且驻扎下来,在温泉眼附近扎营确实就是最好的选择。 没有对肖钢玉的提议表示任何反对,当即,一行人踩着深一脚浅一脚的积雪就进入了鹿鸣谷之中。 顺应地图的指引,大伙穿越结着冰稜子的老林子,又跨过了几条结冰的溪流,历经数小时的跋涉,终于就在一处隐秘的山谷中发现了那处温泉。 温泉水面上蒸腾着裊裊热气,氤氲不止,周围生长着郁郁葱葱的植被,仿佛一处世外桃源。 「老大,这温泉真暖和!」 这几天一直在赶路,挨冻已是常态,要不是担心身上乔装会被发现,张明辉和刘志强两个都有冲动,直接扎进这温泉之中解解乏了。 相比之下,肖钢玉那一行人就要坦率多了。 他们在瞅见了这处温泉后,第一时间就沖了上去。 感受着温泉带来的温热,脸上说不出的满足。 「陈然哥,这地方不对劲……」 一路长途跋涉,没谁不是硬挺着走到这来的,累成这样,终于看到了目的地,难免会有所松懈。 可白桦和陈然却不同,他两都是靠着打猎为生的猎人。 对于新环境,天生就会比他人要更加警惕。 两人到了温泉附近,并未第一时间去感受那处温泉带来的温热,而是第一时间就开始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 扫顾附近的环境,白桦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这头低声提醒着陈然,陈然也立马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此时正值腊月寒冬,这温泉眼乃是谷中唯一的水源地所在,按理来说,山中尚未冬眠的动物应该都会选择在此饮水才是。 可这温泉附近,哪看得半个野兽留下的脚印痕迹? 这地方不对劲。 绝对不对劲! …… 第155章 肖钢玉的谋划 「老二!老三!过来!」 直觉告诉自己,这温泉附近绝对藏着蹊跷,陈然第一时间,便将张明辉和刘志强给叫回了身边。 「老大,咋了?」 张明辉和刘志强见陈然脸色严肃,不由得心中也跟着咯噔了起来。 他们下意识伸手就握住了枪,还以为是陈然等不及,现在立马就要开始动手了呢。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结果下一刻,陈然就又沖不远处的肖钢玉招了招手。 「老肖,你也过来一趟!」 几天下来,与肖钢玉称兄道弟,陈然当然不可能现在就与之翻脸。 他这会招手将人叫过来,立马就开口解释了起来。 「这地方不对劲,太安静了。」 鹿鸣谷乃是三条兽道的交汇之处,大伙一路赶来时,时不时就能听到野兽的吼叫。 可到了这里后,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实在是太过诡异。 「现在是腊月,其余地方的水流已经上都已经冻死了,这温泉很可能就是这谷中唯一的活水源。」 「山中动物没理由不选择此地作为饮水地,可你们看这附近,哪有任何动物经过的痕迹?」 陈然将温泉附近为何诡异告知众人,张明辉、刘志强,外加肖钢玉那一伙特务也都瞬间反应了过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确实是很不对劲! 「震天老兄,那依你的意思,咱们怎么办?总不可能再找其他地方去搭建庇护所吧?」 庇护所旁有一处温泉,可不要太方便!肖钢玉实在是捨不得放弃了这一处好地方。 不光是他,其余数人也不太乐意再继续折腾。 毕竟这一路长途跋涉,实在是太累了。 「这样吧,大伙现在结伴在附近找找,若是当真一处动物经过的痕迹都找不到,咱们再考虑,看要不要换地方。」 陈然其实也捨不得抛下这处温泉,再到别处去找合适的地点建立庇护所。 但眼前的怪异,若是得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心中不安实在难消。 无奈之下,只能先用这种折中的办法。 分好了各自的任务,当即,大伙就开始在附近搜寻野兽经过的痕迹了。 陈然与白桦、赵晓燕三人分作一队,在温泉附近探索,当真就是一点野兽经过的痕迹都未发现。 这会正犹豫着要不要立马带着人离开这里呢,突地远处就传来了肖钢玉的呼喊声。 「震天老兄!快来我这!」 肖钢玉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陈然与白桦、赵晓燕对视了一眼,当下便顺着声音传来的方位追了过去。 四散开来,以温泉为中心,在周围探索的人们纷纷都顺着声音追了过去。 很快,所有人就在一处山洞前碰面了。 「震天老兄,你瞅瞅看,这不就是你想要找的野兽脚印么?」 肖钢玉见陈然来到身边,顺势就指了指山洞口的脚印。 那脚印乃是典型的灰熊足印,肖钢玉笑道:「震天老兄,要我说,你这就是想太多了。」 「这熊在附近筑巢,我估摸着就是附近的动物对它有所忌惮,这才不敢轻易到这温泉附近来。」 灰熊本就是领地意识极强的动物,平日里但凡有其他野兽进入它的领地,那都是要你死我活的。 肖钢玉的解释,的确是说得通。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为了确认这里真就是一处熊巢,陈然决定亲自进入洞穴内一探究竟再说。 「我两进去瞅一眼。」 给了白桦一个眼神,当即,陈然与白桦提着枪,打着火把就进去洞里开始打探情况了。 洞穴墙壁四处都能发现灰熊磨爪的痕迹,甚至在洞穴的最深处,也发现了堆积的干草与吃剩下的骸骨。 可唯独是那本该在洞内冬眠的灰熊,不见了踪迹…… 「会不会是它换地了?」 灰熊会在寒冬来临之前,储备好足够的过冬粮,以用作冬眠。 这灰熊要么是换了巢穴,要么就是在外搜寻过冬的粮食。 见确确实实有野兽在附近活动过,陈然内心的不安渐渐就消散开来了。 若在这温泉附近筑巢的只是一只灰熊的话,自己确实是没必要如此紧张。 当下,陈然带着白桦就从这熊巢之中走了出来。 「行了,咱们就在这温泉附近开始搭建庇护所吧。」 「震天老兄,我都说了,几只畜生而已,没必要担心。」 对肖钢玉的话不置可否,陈然当即就给各自分配了搭建庇护所的任务。 肖钢玉与手下一名特务被分配到了砍伐树木的任务。 两人拿上斧子,立马就去附近砍树去了。 离着温泉有些距离了,见身后没有人跟着,肖钢玉身边那特务左顾右盼一阵后,便压着嗓音开口了。 「老肖,你确定咱们这么干,不会把自己给玩崩了?」 先前肖钢玉发现的那一处洞穴,的确就是一处灰熊筑巢的位置所在。 这一点,两人没有骗任何的人。 可那洞穴的灰熊脚印,却是二人故意仿造出来的。 这温泉附近,的确就如同陈然所担忧的那样,周围压根就没有一点野兽活动的痕迹。 跟在肖钢玉身边的特务想到自己偷偷藏起来的熊骨,脸上愈发地担忧了起来。 「老肖,这附近绝对是存在着什么猛兽,你想想看,灰熊都被它给吃了啊,咱们在这温泉附近搭建庇护所,那就等于是和它当邻居啊。」 「要不,咱们还是听威震天的,换个受罪点的地方吧。」 换其他的地方搭建庇护所,肯定是不如在温泉附近要来得暖和的,可挨冻那也好过被当成畜生的口粮要好啊。 这特务一脸担忧便劝告了起来。 可肖钢玉却是不为所动。 「你怕啥?你都知道这附近有猛兽了,天黑了老实点,第一个先被吃的,还能是你啊?」 「啊?」 特务听肖钢玉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老肖,那威震天几人手里可都有枪,那畜生要吃人,死的肯定也先是咱们的人啊。」 先前大伙的枪就已经被威震天给下了,担心肖钢玉忘了这一点,特务连忙就提醒了起来。 可肖钢玉哪会糊涂到这事也忘了啊? 「咱们带来这么多人,死一两个不就是正常损耗么?」 「只有死人了,咱们才有藉口,把枪给要回来。」 …… 第156章 天知地知 这几天两拨人共同赶路,肖钢玉这一伙特务与威震天那一群土匪关系已经融洽了不少。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可这关系缓和是缓和了,但你真要管人要枪的话,那人肯定还能再次和你翻脸! 但要是待会驻扎营地死一两个人的话,那情况就又会有所不同了。 猛兽蛰伏,随时都可能再死人,在这种情况下要枪,合情合理。 那威震天就算是不答应,也不至于直接翻脸。 肖钢玉身边那特务见肖钢玉在打枪的主意,情不自禁就看了看脚下。 他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目光,小心翼翼地看过周围环境,确认周围没其他人在偷听后,便开口了。 那特务问道:「老肖,你是打算和那威震天撕破脸,咱们几个独占了这敦亲王墓的财宝?」 要枪防止野兽伤人只是噱头,肖钢玉要枪,这特务琢磨着,也就这点可能性了。 但他显然是忘了先前电台与林魈那边联络的事了。 只听肖钢玉冷笑道:「这敦亲王墓里的财宝你想独占了?你是想要和林魈碰一碰还是怎么着?」 进入鹿鸣谷探寻敦亲王墓的下落,将墓葬财宝用作扩充东北剿匪军,招安威震天这一伙土匪,这都是已经和林魈确认过的决策了。 在这时候反水,独自带着财宝跑路,哪怕是跑到国境线外去,苏联,甚至是南美,林魈都一定会将人给揪出来! 那特务想到林魈的种种手段,情不自禁就打了个寒颤。 他尴尬笑着,脑袋立马就摇成了拨浪鼓:「老肖,我就是个打下手的,我哪敢有这个胆子啊……」 财宝确实诱人,可前提是,得有命去花才行! 那特务立马就打消了心中的小算盘。 他忍不住好奇问道:「老肖,那你要枪作甚?」 要枪还是不要抢,这敦亲王墓的财宝最后都得由这新上任的东北剿匪军总司令保管,特务实在是想不到,肖钢玉这大费周章,究竟能有什么意义。 肖钢玉目光遥遥就朝远处的温泉方向看了过去。 「我费心费心,给他威震天谋财宝谋出路谋未来,可不是为了在他脚边当一条泥腿子的。」 这几天长途跋涉往鹿鸣谷赶路,肖钢玉鞍前马后,就像是威震天的奴才似的。 这种地位,着实是让他有些不爽。 要知道,他一开始打算招安威震天,可是奔着将其发展成自己手里的一枚棋子去的。 他威震天本该是自己拴着绳子的一条忠犬才是! 怎么如今自己反倒成了他的奴才了? 这种强烈的不平衡感,让肖钢玉这几天都没睡好觉。 如今老天爷给了他一次机会,他当然得藉助这次机会,让天平再次倒向他自己的这一边。 「威震天这一伙土匪现在是林魈看重的人,不到万不得已,咱们肯定不能动,甚至还得想尽一切办法,让他们迅速壮大起来。」 当初透过电台,向林魈报导的数字可是三千人的部队,这个谎肯定是需要想尽一切办法给圆回来的。 肖钢玉这次要枪,不为杀人,只为重新定义两人之间的关系。 哪怕不能让威震天俯首称臣,那最起码的,也得与对方站在同一水平线上。 「控制住了威震天,就等同于掌握住了一只三千人的队伍,哪怕是那敦亲王墓中的财宝,也几乎可以变相看作是落在了咱们的手里。」 「刚刚我说的话,你可知道要怎么办?」 若不是对自己十足信任,肖钢玉又怎会将心中这一切盘算全都告诉自己? 那特务想到日后的好日子,不由得一阵嚮往! 他连忙就沖肖钢玉做了一个合上嘴的动作:「老肖,你放心,刚刚的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明白就好,行了,赶紧干活吧。」 必须得趁着天黑之前,尽快在温泉附近搭建好庇护所落脚,两人当下不再废话,立马就开始干起了活来。 一伙人各尽其职,伐木的伐木,拾干草的拾干草,很快,就在温泉附近搭建好了简单的庇护所。 很快,夜幕降临,劳作过后的众人纷纷就开始歇息了。 就这样,大伙便度过了在鹿鸣谷的第一晚。 次日清晨,肖钢玉和那名特务早早便起了床。 两人想着若是营地少了人,便可顺理成章地开始沖威震天讨要武器,可待到所有人都醒来之后,却是发现了一个尴尬的事实。 一晚上过去了,营地里,竟是一个人都没少。 那本该如自己所想一般,趁着夜色对营地发起袭击的猛兽压根就没有出现! 反反覆覆在心中数了好几遍,威震天那一伙土匪安然无恙,自己这帮的队伍也同样是一个人都没少,那特务第一时间便将肖钢玉给拉到了一旁。 「老肖,现在咋办?」 没人死,那就意味着没理由找威震天他们要枪。 见一开始制定好的计划尬在了这,那特务立马就和肖钢玉商量起办法来了。 「你慌什么?」 要回自己的枪,从而重新掌握主动权,这计划是肖钢玉一早就琢磨好了的。 这猛兽不出现,之后该怎么办,他自然也是早早就计划好了的。 肖钢玉低声便冲着那特务道:「今晚别睡太死了,等到所有人都睡了之后,出来一趟。」 「到时候,我告诉你,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暂且在温泉附近安置下来了,接下来的任务,便是尽快找出敦亲王墓的具体位置。 肖钢玉和这名特务确认了晚上的约定后,立马就开始组织成员搜寻敦亲王墓了。 一天一晃而过,大伙四散分开寻找墓葬的具体位置,并未取得任何的成果。 很快,日落西垂,天色便渐渐暗了下来。 那名特务牢记着肖钢玉的约定,待到所有人都歇息睡着了之后,便一个人悄悄地起身,离开了营地。 「老肖,没久等吧?」 他来到与肖钢玉约好的一处林子里,肖钢玉已经在这等候多时了。 「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那特务迫不及待就和肖钢玉问起了接下来的打算。 肖钢玉一只手藏在身后,冲着对方就勾了勾手指。 「你靠近些说话。」 …… 第157章 午夜惊魂 这林子离着温泉附近的营地已经有一段距离了,此时又是深夜,气温低得吓人。 两人靠近一些说话,确实是能暖和不少。 「诶,好嘞!」 那特务并未多想,当下答应了一声,就凑到了肖钢玉的身边。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他耳朵冲着肖钢玉嘴边贴去,然而听到的却不是肖钢玉对之后的布局,而是…… 咚的一声! 石头砸开头颅的声音! 「老肖!你……」 那特务满眼皆是不敢置信!压根想不到肖钢玉大费周章,将自己叫出来竟然是为了沖自己动手! 「兄弟,对不住了,你不死,我没法开这个口!」 压根不给这特务开口叫唤的机会,肖钢玉顺势就直接捂住了对方的嘴巴。 那本该出现伤人的猛兽不出现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自己来代劳啊! 只要有人死,那自己就能顺势去找威震天要枪! 在最开始告诉这特务自己的谋划时,肖钢玉就已经准备好要灭对方的口了。 肖钢玉脸上看不到一丝的悲喜,他紧紧捂着这名同僚的嘴,在清冷的月色下,手中石块连连就冲着对方的头盖骨砸了下去。 夜色寂静,一条人命悄然消逝,肖钢玉脸上满是血点,直到确认对方再也没半点气后,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兄弟,党国会记得你的贡献的。」 手下人命早就多得数不清了,债多了就不会怕压身,这大晚上的面对着一具死尸,肖钢玉压根就没有一丝的害怕。 他瞅着这亲手被自己干掉的倒霉蛋,研究了一会后,不禁喃喃自语道:「得想办法做得像是野兽干的才行。」 这件事是绝不能让威震天他们看出有任何的疑点来的,肖钢玉必须得将死亡现场布置得无比完美! 不仅不能让威震天他们起疑心,还得让所有人看到这倒霉蛋的死相后就寒毛直立! 只要这样,他才能顺理成章地管威震天他们要枪。 光靠手上这块石头,是不足以将尸体伪装成野兽所致的。 肖钢玉当即转身,就去寻找合适的道具了。 他悄悄回到营地,在衣服里藏了一把柴刀,确认过无人注意到自己后,便再度折返了回去。 「咦?」 顺着记忆回到自己杀人的林子之中,肖钢玉突地就发出了一声疑惑。 他左右看了一圈,那被自己亲手干掉的特务,尸首竟是不见了踪影! 这一瞬间,他情不自禁就想到了自己在那熊巢中所见的一幕了! 这怕不是这猛兽将尸体给拖走了! 手中就带了一把柴刀,怎么想也不可能干得过那只神秘的猛兽,肖钢玉惊慌之下,撒腿就要跑回营地去! 他可不想成了那只畜生的口粮! 或许是太过惊慌了,他撒腿跑了没两步,突地脚下一滑,顺着一处低矮的雪坡就滚了下去! 双手不断控制着平衡,肖钢玉好不容易就止住了翻滚的身体。 但下一刻,惊魂未定的他,就差点被吓得尖叫出了声! 那刚刚被自己用石头砸死的特务,此刻竟就躺在了不远处! 正瞪大眼珠子盯着自己! 「我草泥马!死了也不消停!」 肖钢玉好不容易,才捂着嘴按下了心中的惊恐。 他余怒未消,狠狠冲着对方的脸就踹了一脚。 旋即拍了拍身上的积雪,便站起了身来。 这处矮坡离着自己杀人的现场并不远,几乎就是紧挨着,肖钢玉望着坡上,忍不住就开始纳闷了起来。 「不小心滚下来的?」 离开之前,人肯定是死得透透的了,这尸体离奇地滚下了坡,要么是野兽所为,要么就是自个滚下来的。 肖钢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生怕一个不留神,就有什么玩意扑出来,把自己也给送走了。 他紧紧握着手里的柴刀,确认周围没有任何的动静,不安的心这才渐渐地从嗓子眼落回胸口。 「不管了,先处理尸体吧。」 用柴刀削了一根木棍,以此来模仿野兽的獠牙,肖钢玉就准备要在这具尸体上做做文章。 他紧紧握着木棍,就开始在尸体的上半身留下「獠牙」啃咬的痕迹了。 「光是上半身还不够瘆人,必须得把他的尸身弄得越瘆人越好。」 杀人为的就是在人群之中散播恐慌,肖钢玉看着自己在那特务上半身留下的撕咬痕迹,并不算特别满意。 当即站起了身来,就准备要将这特务的尸首往外边拖了拖。 将藏在灌木草丛里的下半身给拖出来,再多做一些文章。 「这傢伙怎么这么轻?」 月色黯淡,视线大受阻碍,肖钢玉一时之间也未看清这脚下尸首的全貌。 这会动手拖行,只觉得对方的重量完全不像是一个完整的人。 当下定睛就朝着对方的下半身看了过去。 他拖行的痕迹在月色下直接就染开了一道血痕!那被他亲手杀死的特务,哪还有下边那半截身子? 月亮从乌云后挪出,天色亮了不少,再看那不慎翻滚下来的雪坡,赫然就存在着一条拖行的血痕! 一瞬间,一股凉意直从尾椎骨沖向天灵盖! 肖钢玉吓得脸上彻底没有了血色! 他就离开了不到一会的功夫啊,一整个人就被那畜生吃得只剩下了半截,这么好的胃口,得是什么恐怖的玩意啊? 心中根本想不到答案,但老天爷向来是善解人意的。 大概是听到了肖钢玉心中的困惑,突地,前方这处灌木丛里便传来了淅淅索索的晃动声! 灌木丛晃动着,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急速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冲刺而来! 吼! 一声兽吼撕碎了夜色的寂静,脚下大地仿佛都在颤抖,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肖钢玉脑海之中哪还能有那么多为什么? 他已经顾不得再去关心这畜生究竟是何物了。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之中就已经只剩下了一个字。 跑!!! 跑得越快越好! 他肖钢玉大业未成,可不能死在了这只畜生的嘴里! 强烈的求生欲驱使下,肖钢玉像是一辆加满油的赛车,迅速朝着温泉营地狂奔而去! …… 第158章 威震天救我!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肖钢玉如同是一只惊弓之鸟,在密林之中疯狂地逃窜着! 他的心脏狂跳,仿佛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喉咙里拉锯,带着刺痛的灼烧感! 两旁的林木不断往身后掠去,那未知的猛兽吼声持续不断,就如同是死神的催命符一般,在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肖钢玉的神经! 他不敢回头,根本不敢回头! 他只能拼了命地往前奔跑! 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吱吱作响」,似乎大地都在嘲笑他的无能! 「不能死在这!老子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 好不容易抵达了鹿鸣谷,那敦亲王的墓葬就在脚下啊,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倒下?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9.?????? 肖钢玉在心中嘶吼着,他实在是不甘心就这样陨落在了一只畜生的口中! 肾上腺素不断飙升,在强烈求生欲的驱使下,肖钢玉仿佛是不知疲倦的原始追日巨人! 他不断地奔跑着,奔跑着,终于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前方出现了一道微弱的光线! 那是温泉营地的篝火在夜空之中闪烁! 肖钢玉如同是溺水之人,在绝望之际看到了救命稻草! 他拼尽最后的力气,朝着那光亮处开始加速! 「震天老兄!救我!快救我!」 肖钢玉一边跑,一边大声呼救,他声音之中透着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而与此同时,营地之中,陈然等人早早就已经被那撕碎夜幕的兽吼给惊醒了! 陈然,张明辉、刘志强,再加上白桦与赵晓燕,此刻早早就已经拿好了武器,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肖钢玉声音传来的方向。 很快,漆黑的林子里,一道人影跌跌撞撞就冲进了营地! 那人影脸色惨白,衣衫凌乱,浑身都散发着刺鼻的汗臭味,不是肖钢玉还能是谁? 跑到营地,已经是用尽了浑身力气,肖钢玉在看到陈然等人的那一剎那,瞬间就瘫软坐到了地上。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断断续续便说道:「猛……猛兽……吃人……吃人了!快……快跑!」 差点死在了林子里,肖钢玉此刻劫后余生,还哪有心思去盘算要枪的事。 而陈然,此刻显然也没功夫去留神肖钢玉。 这猛兽的声音他闻所未闻,再加上肖钢玉这幅恐惧的模样,他哪敢将视线挪开眼前这片林子片刻啊? 眉头紧锁,陈然目不转睛盯着前方的密林,便沖队员下达了命令:「都听好了,一旦看到林子里有任何的光亮,立即给我搂火!」 不少野兽的眼睛在黑夜之中都是会散发光芒的,陈然没那么多的好奇心去考虑这藏身在黑暗之中的畜生究竟是何物。 他此刻就只有一个想法,尽快给丫送去见上帝! 等它被干死了之后,大伙有的是时间去研究它到底是个啥! 「其余人也不要慌!迅速检查营地周围情况,随时准备防御!」 肖钢玉慌成了这样,大伙哪还会有心情入睡? 待到陈然下达了命令之后,所有人迅速就行动了起来。 有的拿起了火把照亮四周,有的警惕巡视起了营地边缘…… 所有人都在尽可能地提防那只猛兽,可全神贯注的防备之下,先前被惊扰的林子却是迅速又陷入了寂静之中。 周围静的可怕,就仿佛先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要不是肖钢玉还在地上躺着大喘气,大伙都该怀疑,刚刚所发生的一幕究竟是不是自己在做梦了。 陈然依旧持枪警惕着前方的林子,他慢慢后退,很快就挪到了肖钢玉的身边。 他沉声沖肖钢玉安慰道:「老肖,你冷静一下,现在立马告诉我,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林子里究竟有什么,又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事,只有肖钢玉这一个目击者。 陈然只希望对方能够给自己提供一点有用的线索。 「我……我再缓缓,你……你让我再缓缓……」 真正在林子里发生的事,肯定是不可能全部告诉威震天他们的,肖钢玉借着需要休息做理由,快速就在脑海之中组织起了语言。 「刚……刚刚,我和老姜一块去林子里撒尿……」 肖钢玉颤抖着身体,努力平复过呼吸之后,便将之前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在场的所有人。 当然了,他是如何亲手杀死了同伴,这些细节选择性便被他给掠过了。 众人听到那只猛兽将人吃得只剩下半截身子时,营地里顿时就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到底是啥玩意啊?一口就能吃掉半个人?」 「这鹿鸣谷不是风水宝地吗?咋……咋还有这种畜生?」 大伙只觉这事匪夷所思,可实际上细想一下,却是符合逻辑的。 这鹿鸣谷本就是三条兽道的交汇之处,每年不知有多少野兽会从此迁徙而过,有什么猛兽在此出现,都是正常的。 不仅如此,在一开始,众人找到这温泉时,陈然就已经对此进行过预警了。 温泉乃是此刻腊月寒冬里,这鹿鸣谷中的唯一活水源,那畜生能将整个山谷的野兽都吓得不敢靠近,能不吓人么? 能不猛么? 「老肖,那野兽具体长什么样?你还有没有印象?」 已经在这温泉附近扎好了营,要是现在再离开,那未免也太窝囊了一些。 陈然有些不甘心地沖肖钢玉就问起了有关那猛兽的信息。 想着对比一下,看能不能分辨出来,究竟是什么玩意藏在了林子里。 「震天老兄,你这问题让我咋回答你……」 「我能跑着回来就已经不错了,哪可能有胆子还回头去看啊?」 肖钢玉这话确实是没说谎,陈然闻言,瞬间就打消了能从肖钢玉这得到任何有效线索的准备了。 陈然招了招手,立马就将张明辉和刘志强给叫到了身边。 「今晚咱们轮流守夜,防止猛兽袭击,等天亮了,咱们再一块去寻找这只猛兽的踪迹。」 「咱们必须得尽快解决掉这个威胁。」 五个人,人人手里都有枪,这猛兽再厉害,总不可能连子弹都不怕吧? 陈然琢磨着,等明天一大清早,就把这畜生给灭了! …… 第159章 研究明白了 「好了,暂时安全了,大伙要没事的话,就尽管回去歇息吧!」 撒野尿结果被猛兽给咬死了,大伙这突然被惊醒,是真怕得连尿都不敢去撒了。 一个个在陈然的催促下,憋着尿意就回到了帐篷之中,准备继续歇息了。 肖钢玉默默看着这一幕,很快也回到了自己的帐篷之中。 他其实刚刚就可以乘势开口,借着死人的由头沖陈然把枪给要回来。 可无奈的是,他经过这一番午夜惊魂之后,脑子也有点被吓得不太灵光了。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直到回到帐篷之中,才想起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但好消息是,这猛兽所带来的恐慌不至于一晚上就会消散,他就算是今晚不开口,明天一大清早,也能借着这个由头再继续管陈然要枪。 「老二,老三,你两先去眯一会吧,这前半夜我来负责值夜。」 众人纷纷回到帐篷之中休息,陈然摆了摆手,便让张明辉与刘志强也回到了帐篷里。 他独自一人守护着营地,便开始思索起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了。 正琢磨着呢,突地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媳妇?」 陈然回首望去,这才发现原来是白桦和赵晓燕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他这几日为了在肖钢玉这一帮特务面前演戏,几乎都已经习惯管赵晓燕也叫媳妇了。 这会沖两人笑了笑,很快,白桦和赵晓燕就来到了他跟前。 陈然拉着白桦的手,便笑道:「知道你心疼我,没事的,你两快去睡吧,我扛得住。」 守个夜而已,没必要拉着白桦和赵晓燕两个女同志和自己一块熬夜,陈然当即就让两人赶紧回去歇息。 「陈然哥,我和晓燕在帐篷里琢磨了一下,这事有些蹊跷。」 「蹊跷?说来听听?」 陈然也琢磨着肖钢玉刚刚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具体哪有问题,他一时半会又想不明白。 见两位女同志看出了端倪,立马就好奇问了起来。 这时候,只听得赵晓燕开口道:「他跑得太远了。」 「跑得太远了?」 陈然看了赵晓燕一眼,示意对方继续往下说。 赵晓燕解释道:「林子里发出第一声兽吼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全部被惊醒了,可在营地警惕了很久,肖钢玉才跑回来。」 「他是奔着逃命在跑的,速度肯定不会慢,这么久才回来,足以说明,他和那个特务离开营地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陈然哥,他两看着也不像是那么有素质的人吧?」 陈然闻言,只觉很有道理,下意识便点了点头。 肖钢玉刚刚解释事情来龙去脉的时候,说的是他与那老姜去出去撒野尿的。 两个大老爷们,又不是女同志,还会存在怕羞之内的问题,仅仅是撒个尿而已,有必要跑那么远吗? 这两个傢伙总不可能是怕污染营地附近的环境,才跑那么远的吧? 「这傢伙刚刚估计是没全交待干净。」 肖钢玉和另外一名特务为何跑了这么远,肯定是另有隐情。 可两人究竟肚子里在打什么算盘,陈然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 「他两总不可能是偷偷去找敦亲王墓去了。」 和肖钢玉这一伙人相处了这么久,陈然基本上已经摸清他们每个人的身份了。 谁是特务,谁又是被中途招募进来的盗墓贼,他都已经能够分清了。 那被猛兽咬死的也是个特务,两个完全不懂分金定穴的特务大晚上出去,连一把洛阳铲都没带,怎么想也不可能是去偷偷盗墓的。 「陈然哥。」 百思不得其解,突地一旁的白桦又开了口。 她问道:「刚刚那兽吼,听着不像是灰熊,对吧?」 陈然点了点头,熊吼声他还是能够分清楚的。 这刚一点头,立马就意识到白桦想要说什么了。 吓得整个谷中野兽都不敢靠近这处温泉的猛兽不是灰熊,而是刚刚吃人的那只玩意。 那为什么在温泉附近,还会有一只不怕死的灰熊? 「这王八蛋之前也在框我们!」 那熊巢是骗不得人的,但熊爪印却可以伪装。 陈然估计,早在很久之前,那熊巢中的灰熊就已经被那只畜生给吃掉了。 那熊爪印应该是肖钢玉故意伪装出来,给自己看的。 「赵晓燕,假如你是这群特务,知道附近有一只熊出没,然后同伙很快就死在了野外,你会怎么办?」 陈然大概猜出了肖钢玉的谋划,当即就问了赵晓燕一句。 赵晓燕不假思索,便答道:「我会管你要枪自保。」 熊出没的消息是肖钢玉传出来的,那老姜又是跟着肖钢玉一块外出然后才死的,整个事都和他肖钢玉离不开干系。 他铺垫这么多,估摸着就是为了找机会把枪给要回去。 细想一下,这一路过来,他肖钢玉给自己鞍前马后,一点好处都捞不着啊。 升官的是自己,敦亲王墓的财宝最后也得是自己的,甚至后头林魈要接见的,也是自己。 他肖钢玉能够捞着什么? 啥也捞不着啊,他总不可能是个无私奉献的大好人吧? 「对上了,这傢伙不敢要我的命,但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好处全落到了我手里。」 「他之所以要枪,估计就是想要话语权,好控制住我,让我成为他此行最后的收穫。」 想明白这一切后,甚至三人都忍不住开始怀疑了,那突然响彻山谷的猛兽吼声,会不会也是肖钢玉自导自演的产物。 但有这想法归有这想法,该有的警惕陈然还是未卸下的。 「行了,时候不早了,你两快去休息吧。」 肖钢玉究竟在打什么算盘,明早天一亮,答案自然会揭晓。 让白桦和赵晓燕抓紧回帐篷里去歇息,陈然便独自守起了夜来。 一夜无话,陈然与张明辉、刘志强三人轮流值班,很快就熬到了第二天。 次日清晨,陈然尚在梦乡之中,突地就被人给摇晃醒了过来。 只见白桦晃醒了陈然,脸色很是凝重。 陈然问道:「媳妇,咋了?」 「陈然哥,你最好现在就出来看一眼。」 …… 第160章 闻所未闻 白桦神色凝重,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陈然闻言,瞬间困意全无。 「带我过去!」 当下,他便与白桦一併出了帐篷。 两人从帐篷中出来时,整个营地的人都已经被惊动了。 此刻,正围在一块,对着林子里的发现指指点点,也不知道究竟在聊些什么。 「老大,不好了,营地外面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痕迹。」 陈然与白桦一併一併朝着人群走去,张明辉匆匆就跑了过来。 陈然下意识便顺着他所指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营地边缘的雪地上,留下了一串串巨大的脚印。 这些脚印深深地嵌入进雪中,显得异常地狰狞! 「这是……」 看样子,昨晚那兽吼声并非是肖钢玉自导自演所为,陈然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这些脚印。 他发现这些脚印的形状和大小与他所知晓的任何野兽都不符合…… 努力辨认了半天,都未能认出这究竟是何物留下的。 「媳妇,你认得出这玩意是啥不?」 陈然目光旋即就望向了身边的白桦,然而对方对此也是一头的雾水。 白桦从小跟着父亲在山里一块打猎,大小野兽也算是基本能够认全的,可这脚印,却依旧是闻所未闻。 至于张明辉、刘志强和赵晓燕,就更加无需多说了。 几人都不能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老大,这会是真遇到麻烦了。」 昨晚三人轮流值夜,这傢伙摸到营地边缘,没一人发现它的踪迹,这细想起来着实是有些渗人了。 要是它真想伤人,估计昨晚三人之中,肯定就会有人出事了。 「老大,这玩意都摸到营地边缘了,为啥没动手。」 「吃饱了呗。」 昨晚一名特务成了那畜生的盘中餐,算起来,无论是陈然,还是张明辉与刘志强,都得谢谢对方的无私奉献了。 这会几人蹲在一块聊着天,陈然顺势朝着人群之中的肖钢玉就看了过去。 这傢伙被几人簇拥着,目光闪烁不定,明显就是在盘算着什么。 见肖钢玉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朝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陈然抢先一步,便冲着众人拍了拍手,将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 「大伙都别议论了,我有事想要和大伙商量商量!」 对着雪地里脚印胡乱猜想的一众特务与盗墓贼当即便顺着声音,朝陈然看了过来。 「威总司令,啥事啊?」 「威总司令,咱们营地附近有这种玩意,是不是得想想办法啊?」 「这……这它在附近猫着,咱们睡觉也不得安生啊,还咋找墓葬的下落啊?」 大伙多少都被昨晚那野兽给吓到了,肖钢玉听着,自觉正是开口让陈然将枪给归还的好时机,他这边正打算要开口呢,突地陈然就开始接话了。 「大伙不要慌,我之所以让大伙看过来,就是想要聊聊这件事。」 陈然这边安抚着众人的情绪,旋即目光就在人群之中找起了肖钢玉的身影。 「老肖,你过来一下!」 找到肖钢玉,陈然第一时间就沖对方招了招手。 肖钢玉见状,不由得心底咯噔了一下。 他心中本就有鬼,这会难免会乱想。 「这傢伙,到底想干嘛……」 狐疑地在心底猜测了一番,肖钢玉担心被看出端倪,当即就沖陈然迎了上去。 肖钢玉走到陈然身边,第一时间就冲着所有人道:「各位,昨晚老姜的死,我有责任。」 「要不是我拉着他去撒野尿,他也不至于被那畜生给害了!」 「大伙放心!只要我肖钢玉在,接下来,我就不会再让任何一个人有事!」 肖钢玉笼络一番人心后,紧跟着就要开口提议,让陈然将枪发到每一个人的手里。 结果还没开口,他一只手就被陈然给紧紧地攥住了。 「老肖,一名弟兄因你而死,我知道你现在不好过,我也知道你作为一名爷们,心底到底在想着什么。」 「你放心,兄弟我肯定是第一个支持你的!」 陈然这一番鼓励的话,弄得肖钢玉一头雾水,没等他想明白陈然这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呢,突地一把手枪就被塞到了他的手里。 ? 手里这把手枪正是自己之前随身携带的配枪! 自己都还没开口呢,就这么轻易地把枪给要回来了? 肖钢玉感受着手枪冰冷的触感,只觉得这一幕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这威震天竟然就这么轻易把枪给自己了? 那自己大费周章,费劲的意义是啥啊? 肖钢玉顿觉无语之际,陈然这边就又开口了。 「兄弟们,我威震天就问你们一句话,老肖在你们心中,是不是一爷们?」 几天的相处下来,这伙特务与盗墓贼几乎都已经习惯陈然他们的存在了,见陈然在为肖钢玉说话,顿时对其好感更是加深不少。 人群之中,立马就有了回应。 「老肖这人靠谱的,要不然的话,咱们也不会跟着他一块进山不是?」 「对!我跟老肖是一个帐篷,昨晚人几乎一宿都没怎么睡!为啥啊?不就是在为老姜的惨死而感到自责吗?」 「老肖,这事怨不得你,这非得怪罪,也是怪罪咱们没想到那畜生会这么凶!」 在陈然的有意引导下,几乎所有人都在为肖钢玉发声。 这一句又一句沖自己而来的安慰与鼓励,再加上一旁陈然那深情款款的眼神,肖钢玉都不禁有些自惭形秽了。 这威震天若不是把自己当兄弟,又何至于在这种时候故意为自己说话? 可自己呢? 自己又在干什么? 自己脑子里只有金钱与利益! 为了夺权,为了让威震天彻底成为自己的棋子,先是撒谎,后是杀人,甚至差点害得所有人都惨死在那只畜生的嘴里! 自己怎么就这么龌龊啊? 肖钢玉握着手上的配枪,手上力气越来越大! 「震天老兄……」 肖钢玉抬起头来,颇感愧疚地沖陈然看了过去。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来减轻内心的负罪感,突地陈然厚重而又有力的手掌就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 第161章 你真不是个东西 只听得陈然开口道:「老肖,咱们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兄弟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纯爷们!」 「你虽然不说,但兄弟我看得出来,老姜的死,对你的影响很大!」 「兄弟我不想看着你下半辈子活在愧疚之中,浑浑噩噩过完下半生,所以,我才把枪交到了你的手上。」 等等…… 陈然这一句接着一句的鼓励,听着着实是挺让人感动的。 肖钢玉起初还有一种英雄惜英雄的感觉,可突然就从这话里嗅出点不对劲的味道来了。 「震天老兄,我……」 「兄弟,你别说话,我懂你!」 肖钢玉刚要开口堵住陈然的嘴,结果陈然哪给他机会啊? 陈然一脸激动拍着肖钢玉肩膀,便说道:「兄弟,不要为自己的过错而感到自责,咱们是爷们,兄弟死了,那就为兄弟去报仇!」 sto9??提供最快更新 「你放心,这件事,我们谁也不插手!」 「你信我,只有你亲手宰了那只畜生,你才能杀死你的心魔!」 威震天话音一落,人群之中立马就有人叫好地鼓起了掌来! 「威总司令,我算是彻底服你了!」 「兄弟我这下是明白了,为啥擎天柱他们愿意死心塌地地跟着你了!」 枪法好,身手不赖,这些都不足以让威震天成为一名领袖。 此刻众人之所以鼓掌,是为威震天这份细腻的心思! 试想一下,倘若昨晚外出撒野尿不幸遭遇猛兽袭击的人是自己,那此刻的自己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同僚弟兄死在眼前,自己却无能为力! 明明是党国精心培养的精锐特务,可却被一只尚未开化的畜生碾得仓皇逃窜! 一夜之间,连续遭受这么多的打击,是个人都受不了啊! 心态稍微差一点的,怕是下半辈子就废了! 在场这么多人,没一人考虑到这一点,可威震天却不一样,他想到了! 他细心地考虑到了肖钢玉的未来! 若不然,又为何会将枪交到他的手里? 若不然,又为何将了结那只猛兽的机会单独交给肖钢玉? 体贴!细腻! 怪不得人能被册封成东北剿匪军的总司令! 「老肖!就听威总司令的!」 「斩掉心魔,方能找回自我!」 「你放心!我们都支持人!」 你一句,我一句,众人的情绪不知不觉之间就已经燃了起来! 大伙看向肖钢玉的眼神,全都燃着激情的火焰! 无论是谁,此刻都在期待着肖钢玉迎难而上! 爷们一回!亲手将这份屈辱给抹灭! 杀了那只畜生,为老姜报仇! 也夺回自己的尊严! 此情此景,肖钢玉作为众人注意力的中心,若是不说上两句,怎么也说不过去。 肖钢玉看了看手中的小手枪,又试图回想了一下昨晚惊慌逃荒时,那心跳近乎近乎从嗓子眼迸射而出的恐慌感,顿时就有一句话想要送给威震天。 我草泥马,你威震天真他妈不是个东西啊! 心中想要和威震天说的话太过粗鄙,实在是不宜在这种节骨眼说出来。 肖钢玉强忍好一会,才沖陈然挤出笑脸来。 他肖钢玉敢拿性命发誓! 这威震天肯定是知道了自己的图谋! 要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大费周章在所有人面前演这么一齣好戏! 自己想要夺回枪,从而将领导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可结果呢? 人陈然都没等自己煽动,主动就把枪给交了出来。 可这傢伙一番唇枪舌战之后,也就只给了自己一个人枪,还是特么的一把小手枪! 一把小手枪能干个啥? 肖钢玉瞥了眼擎天柱手里的那把苏联产的ak47,心中怨气已经到了天际了。 他除非脑子被门夹了,才会拿着一把小手枪和威震天他们夺权! 说是给自己一次机会斩灭心魔,话确实是好听,可结果呢? 就一把小手枪,这尼玛不就是故意让自己去送死吗? 连着两天的布局与谋划,被陈然不费吹灰之力的阳谋给破得一干二净,肖钢玉此刻的心情有多凌乱可想而知。 他硬生生挤出一副笑容来,就沖陈然推脱道:「震天老兄,我多谢你的关心了,我没事。」 「真的!我已经想通了!我一个大活人,至于因为一只畜生而耿耿于怀嘛,不至于!」 傻子才会拿着这样一把小手枪去送死呢! 肖钢玉乐呵呵就将配枪给还到了陈然的手里。 肖钢玉道:「震天兄,斯人已逝,咱们现在需要做的,是继承他的意志,尽快完成党国交给我们的任务,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是这样的。」 陈然闻言,一脸严肃地摇了摇头:「老肖,党国固然重要,可对我们而言,太远了,兄弟才是离咱们最近的。」 「你摸着这里,告诉我,老姜就这么死了,你难道就不伤心?难道就不难受?」 陈然重重拍着自己的心脏,一手道德绑架玩得那叫一个润物细无声。 肖钢玉看着周围一个个被陈然调动起情绪的昔日同僚们,一时间骂娘的冲动就更加浓郁了。 这王八犊子,今天怕不是非得弄死自己不可! 情绪已经被陈然鼓舞到这个份上了,自己怎么可能说,老姜的死,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话只要一开口,那这在场的所有人,恐怕日后都不会再听自己半个字! 所有人都会低看自己一眼! 所有人,都会唯威震天马首是瞻! 甚至再往坏处想一点,自己死在这都有可能。 陈然仍旧在盯着自己,而周围的同僚们,也在等着自己的回应,面对陈然这质问,肖钢玉根本没法选择第二种回答。 肖钢玉一咬牙,便说道:「震天兄,你说得对,不宰了这畜生,我内心难安!」 「我肖钢玉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打算套路威震天,算是彻彻底底翻了车了,肖钢玉此刻咬牙切齿地表达着对陈然的感激之情,心中就已经为接下来做好了打算。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既然玩不赢威震天,那不如干脆熘之大吉得了。 正抱着打不过就跑的算盘,突地,陈然就又一次薅住了自己的肩膀。 …… 第162章 毒誓 「老肖,到底还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到。」 两人虽说尚未撕破脸,可对方究竟在打什么算盘,那都是一清二楚。 陈然又哪会料不到肖钢玉此刻的想法。 只见他薅着肖钢玉的肩膀,便说道:「我光是考虑到了你报仇心切的想法,却未考虑到你的人生安全问题。」 「你孤身一人前来搜寻那只畜生的踪迹,怎么说也是太过危险了一些,要不还是这样吧,我带着弟兄们和你一块去。」 「这样大伙一块互相照应,好歹能安全一些。」 陈然话毕,第一时间就冲着张明辉和刘志强看了过去。 他冲着二人吩咐道:「老二!老三,把重火力都给带上,咱们必须得保护好了老肖的安全。」 「老姜的死,已经够让人痛心的了,可不能再让这种事情发生第二次!」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陈然嘴上说的好听,说是不愿再看到老姜的事情发生第二遍,可在肖钢玉看来,这傢伙明摆着就是想要送自己去见老姜! 压根就不打算给自己逃跑的机会! 肖钢玉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小手枪,又看了看威震天那一伙人的火力配置。 火力相差之悬殊,他压根就没有任何反驳的机会…… 面对陈然的催促,他只能咬着牙和陈然道谢:「震天兄,你真的有心了……」 彻底被陈然架住了,肖钢玉压根就没有任何拒绝的机会,这会待到陈然他们一切准备就绪后,当即跟着营地外的脚印,就开始一块追踪那只未知的猛兽了。 几人拿着各自的武器,一路沿着那串巨大的脚印向外走去,很快,身后的温泉营地就消失在了林子里。 这一路上,肖钢玉都时刻保持着警惕,他一来害怕那只猛兽突然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二来又害怕一个不留神,就被威震天这一伙土匪突然给弄死了。 他紧绷着脑中的那根弦,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威震天那一伙土匪就直接停下了脚步。 「你……你们想干什么!」 肖钢玉声音都在发颤,他现在手里就一把小手枪,哪可能会是威震天这一伙土匪的对手啊? 他正为自己的贪婪而懊悔着,一个不留神,手里的手枪就被陈然给下掉了。 「老肖,刚刚人多不是很方便,咱们现在心平气和地好好聊一聊呗?」 手枪在掌心转了个圈,陈然顺手就将枪交给了身边的张明辉。 他笑呵呵冲着肖钢玉便开口道:「这里也没其他人了,咱们之间聊天,就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了,你说是不是?」 都是千年的狐狸,装疯卖傻多少是有些没必要了,见陈然直接点破了,肖钢玉也就不再装了。 他哀求道:「震天老兄,我承认,我是对你产生了一些想法,可……可咱也是个爷们,稍微有点野心,那……那也值得原谅,你说是不是?」 「值得原谅!值得原谅!」 肖钢玉话音刚落,一旁的张明辉大嘴巴子连连就冲着对方的脑壳拍了过去。 要不是怕会惹得那伙特务与盗墓贼有想法,张明辉刚刚在营地就已经想要动手了。 他瞪着肖钢玉,就骂道:「你踏马的,一个小小的特务,还想让我们给你当狗?你小子算盘响的,天安门都能听到了你知道不!」 「老二。」 就此杀了肖钢玉,营地那一伙特务与盗墓贼只会变得更加不好控制,不仅如此,日后要见林魈,也可能因为这一时的冲动而泡汤。 待到张明辉几巴掌下去后,陈然便第一时间摆手拦下了对方。 陈然看着肖钢玉,便开口道:「老肖,大家来这都是为了求财的,弄出人命来,犯不着。」 「你有野心,想要夺权,让我成为你的棋子,我可以理解,可你得明白一句话。」 「人有多大的嘴,那就端多大的碗,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服了没?」 「服了!服了!这回是真服了!震天老兄,以后我肖钢玉心甘情愿给你当狗!」 「再整么蛾子,你直接毙了我,我绝无二话!」 被陈然戏弄成了这样,肖钢玉哪可能还不服气啊?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再敢多放一句屁,都可能被陈然这一伙土匪给直接弄死。 第一时间就开始认起了怂来。 「老肖,我威震天是靠枪桿子吃饭的人,不喜欢玩你们那套权谋游戏,但不喜欢不代表我不会。」 「今天这事我就当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了,但若是还有下次,会是什么下场,你应该不用我提醒你吧?」 肖钢玉闻言,顿时脑袋摇晃得和拨浪鼓一样。 他连忙道:「震天老兄,绝对!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 陈然点了点头,道:「早这样不就好了么?你放心,敦亲王的墓我不会独吞的。」 「我威震天对天发誓,待到这敦亲王墓成功挖掘出来之后,肯定在变现之后分你肖钢玉一份!」 「不光是你,整个营地所有的弟兄,都会有份!」 「如若有违此誓,我威震天天打雷噼!」 先是棍棒,紧跟着便是蜜糖,肖钢玉对威震天的不满瞬间就消散了一干二净。 他此行进山,寻找鹿鸣谷的下落,除开组织任务要求之外,最大的渴望就是发财! 如今人威震天都已经立下了如此毒誓,他又何必再继续去和钱过不去呢? 「老肖,不是你,我还领着这几个弟兄和我两位夫人在这荒郊野岭朝不保夕呢,你放心好了,我威震天就不是对兄弟刻薄的人!」 「震天老兄,你可千万别这样说,这件事是我先挑起来的,我也有责任!这样吧,咱们就当之前的事是粉笔字,从现在开始,一笔勾销了。」 两人互相谅解,你一句兄弟,我一句哥们,很快,先前的那点小心机小算盘彻底就当做没发生过了。 肖钢玉这边和威震天嘻嘻哈哈称着兄弟,却是打死也不会想到一件事。 他此刻身边环绕的这三位变形金刚兄弟,用的都是化名。 威震天发的毒誓,和陈然又会有什么关系呢? …… 第163章 彪 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与肖钢玉敞开心扉,就利益分配一事好好聊过之后,几人便瞬间和好如初了。 这会一行人沿着雪地里留下的脚印一块追踪,很快就追到了一条冻结的河床之前。 「震天老兄,脚印就到这了。」 脚印一路从营地延伸至此,便彻底没有了痕迹。 陈然见张明辉第一时间就要越过冻结的河床过岸再继续搜寻,立马就将对方给拉住了。 「你找死呢?」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这河床虽说是冻住了,可冻层究竟有多厚还没摸清楚呢。 贸然走上去,怕是一个不留神,就会直接压塌冻层,掉进冰冷刺骨的河流里。 在这种节气掉进去,能不能救回来可不好说! 拉住了张明辉,陈然目光望向白桦,对方立马心领神会,当下找了个树干,就试了试冻层的深浅。 「当家的,这冻层太薄了,咱们根本不可能过得去!」 河流上的冻层轻轻一捅就出现了裂痕,众人要是贸然踩上去,怕是下一秒就得掉下去! 陈然看着河流上裂开的冻层,道:「不仅仅是咱们过不去,那畜生也没理由能过得去才对。」 昨晚出现的那只猛兽,体重肯定比在场任何一人都要重,这傢伙脚印在此止住,不可能是通过河流冻层逃到了对岸。 陈然细想之下,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这畜生,当真是狡猾。」 从营地一路延伸至此的脚印怕不是那猛兽故意留下来的。 这傢伙竟然还知道误导人类,试图用环境给除掉自己的敌人! 「必须得干掉这只畜生,不然的话,咱们都得死。」 这畜生光是这精明狡猾的脑子,可绝不能再留了!陈然细思极恐之下,第一时间就朝着一旁的肖钢玉看了过去。 「老肖,你昨晚是在哪把老姜给干死的。」 线索在此已经彻底断掉了,要想查清这只猛兽的信息,将其给消灭了,就只能回到昨晚它出没的地方,再去探索了。 陈然这边问起肖钢玉昨晚究竟是在哪杀的人,未曾多想,看肖钢玉脸色尴尬,这才意识到,自己这话说的,多少是有些低情商了。 当下,立马就改口道:「老肖,那啥……老姜昨晚是在哪牺牲的?」 「震天老兄,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肖钢玉第一时间就带着众人开始走回头路了。 沿着猛兽脚印往回走,肖钢玉依着记忆,很快就将众人带回到了昨晚老姜不慎牺牲的地点。 肖钢玉指着一处空地,就说道:「昨晚老姜一个不小心摔倒,结果被石头给磕到了,这一下就要了他的命。」 「我本想着回去拿东西回来救他的命的,可回来之后,他就没人影了。」 「我在附近找了一会,就是在那,喏,那处矮坡下面发现他的,再然后,那只畜生就出现了,至于后面的事情,估计也就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肖钢玉脸不红心不跳,愣是将老姜的死给撇了个一干二净。 就对方这厚脸皮,陈然也是无心吐槽了。 反正都不是啥好东西,死就死了,他这会依着肖钢玉所指方向,当下带着一众队友,就开始往前边那矮坡下走了。 一路沿着矮坡下去,很快,就有了发现。 只听得刘志强指着不远处一处血迹道:「老大,你看!」 血迹显然就是老姜的尸体留下的。 昨晚时老姜的尸体还剩下个上半身,但现在也就只剩下一滩烂肉与血印子了。 陈然用枪管拨开血迹前沾着晨露的灌木,一股腐叶的霉味混着野兽腥臊气味顿时扑面而来! 几人目光望着灌木下雪地里巨大的脚印,再次陷入了迷茫。 「老大,你说这玩意到底是个啥?」 那畜生留下的脚印呈三趾分叉状,每一个都足有一个海碗那么大,在边缘处还沾着暗红色的碎肉。 几人仔细盯着看,实在是认不出来。 说它是东北虎? 东北虎没这样的脚爪,豺狗就更加不可能了。 正为此感到郁闷之时,一旁的赵晓燕有了新的发现。 她扯了扯陈然的手,便冲着不远处一颗白桦树指了过去:「那边有抓痕。」 三十米开外,一颗白桦树的树干上,五道平行的抓痕撕开树皮,露出了新鲜的木质层。 这抓痕完全能够和地上的脚印对上号,而最最关键的是,这抓痕,离地足足有三米之高。 「能够直立扒树的猫科动物,不是东北虎,还能是啥?」 陈然思索着,一旁的白桦突地灵光一闪,似是想到了什么! 「彪!」 「是彪!」 彪是虎豹杂交的异种,其体型比普通的豹子大上两三倍之多,专掏牲畜的内脏。 这玩意的传闻,在东北民间盛传,白桦父亲尚在世时,就没少和她说有关彪的传说。 白桦一直觉得彪是虚构的生物,可如今来看,这脚印与趴树磨爪的习性,也就只能和彪对的上号了! 当排除掉一切不可能之后,剩下的可能哪怕再不可能,那也是真相! 「当家的,彪不好打的,我听我爹说过,那玩意子弹都打不死。」 「不好打,咱也没得选不是?」 这彪不除,后续找敦亲王墓的活就没法干了,陈然拍了拍白桦的后背,安抚了对方几句后,目光旋即便朝着一旁的肖钢玉看了过去。 「老肖,昨晚它是从哪冒出来的。」 「就在这灌木丛里啊,就……就……」 肖钢玉对彪的所知甚少,起初还没什么反应,这会被陈然问起彪在昨晚出现的位置,突地表情就开始崩坏了。 他手指朝着前方的灌木丛指去,突地远处的一抹灌木丛就开始剧烈晃动了起来! 灌木丛中明显就是钻进了什么东西,那晃动就好似是倒塌的多米诺骨牌,此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朝着陈然这一伙人奔袭而来了! 一瞬间,昨晚那濒死的体验感就再次袭来了! 吼! 闷雷般的低吼声突然炸响,肖钢玉心中的恐惧被再次唤醒! 他不受控制,便是惊慌吼道:「它来了!它又来了!」 伴随着肖钢玉的吼声,灌木丛中,一道金黑相见的残影瞬间就扑了出来! …… 第164章 彪出没 灌木丛中抖动愈发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其中疯狂涌动,突地,一只金黑相间的残影如同闪电一般就从灌木丛中直接沖了出来! 果真就如白桦所说一样,昨晚出没的那只猛兽就是东北传闻中的彪! 这只彪体型庞大,比两只豹子加起来还要夸张! 它浑身覆盖着厚厚的金色毛发,期间夹杂着黑色的条纹,显得既威武又神秘! 双眼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球,闪烁着凶狠的光芒,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直冲肖钢玉猛扑而来! 肖钢玉早就被吓坏了,此刻整个人呆若木鸡,哪还反应的过来去躲闪! 眼看肖钢玉就要沦为这畜生口中的亡魂,千钧一发之际,陈然一记猛踹,直接就将肖钢玉往一旁给踹了出去! 砰! 砰砰! 白桦与陈然配合默契,第一时间就扣动扳机开始了掩护! 被枪械爆发的响动震慑,那只彪犹如一道闪电,瞬间就又窜回了林子里。 「妈的!这……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先前陈然那一脚,差点没把肖钢玉给踹散架,但恰好也是这一脚,救了他一条命。 肖钢玉脸色吓得苍白,压根没时间去想其他,第一时间狼狈爬起身来,就退到了陈然身边。 「震天老兄,现……现在怎么办?」 这只彪不可能只是虚晃一枪,它既然选择暴起伤人,就一定会再次从灌木中扑出,陈然迫使自己保持冷静,当即就冲着张明辉和刘志强开始喊话。 「老二!老三!不要节省子弹!」 「灌木丛中有任何动静,直接给我搂火!」 这只彪藉助地形掩护,藏在里面等待陈然他们松懈再暴起伤人,长期以往,大伙这一队人马必定会被他给活活耗死! 陈然给予张明辉和刘志强开火的命令,下一刻,便冲着前方灌木从中扣响了扳机! 砰! 砰砰! 子弹像是疾风暴雨,朝灌木丛中落去,很快,那灌木中的晃动便再次冲着众人方向而来! 「保持队形!不要慌!」 陈然一声厉喝,张明辉和刘志强迅速响应! 两人分别占据左右两侧,形成夹击之势!白桦和赵晓燕则是退到相对安全的位置,随时准备支援!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彪在灌木丛中疾行,速度快到令人瞠目结舌,仅仅是一瞬,它便再次从灌木之中扑了出来! 这傢伙极其聪明!懂得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他这一扑,不再针对昨晚的老熟人肖钢玉,而是直冲陈然而来! 砰! 陈然眼疾手快,迅速侧身躲过这一扑,同时便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一颗子弹呼啸而出,直接就奔着彪的腹部飞了过去! 大部分的动物,腹部都是弱点位置,想着这一枪定能让这只彪元气大伤,可结果却是让在场所有人汗毛直立! 这只彪的身体仿佛是覆盖着一层无形的铠甲,陈然这一枪不偏不倚,击中了它的腹部,可子弹却只是擦过它的皮毛,仅仅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吼! 这一击,直接就激怒了这只猛兽! 一道震耳欲聋的吼声响起,那只彪短暂地调整过身形之后,便再次沖陈然发起了捕食! 「大家小心!这畜生的皮毛很厚!普通子弹根本伤不到它!」 陈然一边大声提醒,一边应对做出躲闪! 其余队友下意识就要开枪为陈然掩护,可这彪的速度实在太快! 大伙刚刚瞄到它的身体,下一刻,那傢伙就脱离了瞄准锁定!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得想办法引开它!」 大伙手中的枪压根奈何不了这只畜生,眼看陈然的速度越来越慢,白桦急得都已经开始掉眼泪了。 「队长!我扔雷了!快闪开!」 子弹奈何不得这只畜生,好在是刘志强身上还带着其他的大杀器。 见陈然躲过了那只彪的一轮捕食,两人身形拉开距离,他毫不犹豫从腰间掏出一颗手榴弹,拉掉拉环,狠狠就冲着那只彪扔了过去! 这只畜生聪明得很,这一颗香瓜雷扔来,它第一时间就做出了躲避的动作。 但手雷在它身前爆炸,其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它暂时失去了平衡。 先前与陈然的缠斗,不仅仅是耗费了陈然的体力,这只彪也有所损耗,被这一颗手雷暂且压住势头,它见势不妙,就再次躲进了灌木丛中。 并未因为这短暂的优势而松懈,深知这畜生一旦缓过劲来,就会再次开始猎杀!趁着这片刻的喘息机会,陈然迅速扫视四周,就开始观察起了环境。 目光锁定到不远处的几棵高大的松树,陈然立刻便大喊道:「快!所有人!都爬到树上去!」 先前白桦树上的痕迹足以证明,这畜生是上不了树的,陈然一声令下,当即掩护着就开始带领众人往那几棵树靠拢。 队友们纷纷响应,迅速向松树靠拢而去,而那只彪似乎是看穿了陈然他们的打算,竟是放弃喘息的机会,再次就从灌木丛中沖了出来! 「草!真把我们当盘菜了?」 见这只彪丝毫不给众人上树的机会,刘志强气愤之下,又是一颗香瓜雷从腰间摸了出来! 一颗手雷再次朝着那只彪就扔了过去! 这畜生已经在这手雷上面吃过亏了,这次手雷高高飞在空中,它一个优雅的变向,就迅速地躲开了手雷的杀伤范围。 手雷并未对这只彪造成任何的伤害,但却给所有人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差。 趁着这只彪被手雷阻住的片刻时机,陈然迅速抓住树干,手脚并用,迅速就向上攀爬了上去! 其余几人,也都是有惊无险地爬到了树上。 吼! 选择上树,确实是选对了,那只彪在树下咆哮着,用锋利的爪子疯狂抓挠着树干,死活都够不着几人了。 「他奶奶的,一个近战,还敢追射手?」 「枪给我!」 扒在树上喘匀了气,见这只彪竟有想法挠断身下的树干,陈然伸手就要过了张明辉的枪! 他端着枪,迅速就瞄准的树下彪的眼珠子! …… 第165章 新的发现 砰! 陈然异常果断,毫不犹豫就扣下了扳机! 这一枪凝聚他所有的怒火与准头,子弹无比精准,直接就打中了那只彪的左眼! 这只畜生周身有毛发护体,子弹伤它不得,可那一对眼珠子毕竟也是凡胎肉体,这一颗子弹打出!瞬间就是血浆迸射! 只听得树下那只彪发出一声悽厉的吼声,无比痛苦就开始在地上打起了滚来。 「哈哈!打得好!震天老兄!给这畜生另外一只眼睛也给弄瞎了!」 陈然这一枪不仅仅是重创了这只彪,同样也是给在场队友与肖钢玉打了一记强心剂!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 见这彪吃痛,挂在树上的大伙立马就展开了还击! 雨点般的子弹第一时间就朝着对方招呼了过去! 虽说是大部分子弹都被它的皮毛给挡了下来,可架不住人多啊,这你一枪我一枪轮番痛扁落水狗,依旧是有几发子弹击中了它的要害部位! 浑身浴血,这只彪哪还有先前那威武的气势? 它痛苦地喘息着,鲜血不断从伤口之中涌出,陈然坐在树干上,就要找准时机,彻底将这只畜生打成瞎子。 「等等!都别开枪了!」 端着枪,死死盯着这只彪,等待机会射击的陈然突地就变了脸色。 众人被他这一吼,下意识就停下了射击。 「老大,咋了?咋不开枪了?」 一旁树上挂着的刘志强正激动地搂着火呢,被陈然突然叫停,脸上一脸的疑惑不解。 「震天老兄,趁他病要他命啊!」 对这只彪杀心最重的,当属是肖钢玉了。 昨晚被这只彪当成狗一样碾,他正要宰了对方洗刷心中的屈辱呢。 结果陈然突然就叫大伙停火了,这未免也太扫兴了。 「你们看这畜生脖子上挂着啥。」 突然让众人停止开火,陈然当然不可能是犯了什么圣母病。 他之所以叫停众人,只是想要提醒众人他刚才的发生。 先前这只彪从灌木丛中突然发起袭击,大伙压根就没多少机会去仔细观察对方,这会趴在树上,短时间内不用担心被这畜生给弄死,这才有机会好好观摩对方。 大伙顺着陈然所指方向,当即就冲着那只彪的脖子看了过去。 「它……它脖子上挂的是玉牌?」 若是仔细观察,便可看到在这只彪的脖颈之上,挂着一块玉牌。 这种人工打造的产物怎会出现在鹿鸣谷的畜生身上? 大伙感到匪夷所思之际,突地一声兽吼声响起,只见那只彪迅速地爬起身来,以极快速度就冲着不远处的灌木丛沖了进去。 仅仅是一个瞬间的功夫,那只彪就跑进了灌木丛中。 灌木丛一阵剧烈晃动,很快就再次陷入了寂静之中。 「当家的,那玩意看着像是狗牌。」 众人全在琢磨那只彪脖子上挂着玉牌的缘由,这会根本无心去追,白桦回忆着自己所见,忍不住开口道。 「确实像是狗牌。」 陈然点了点头应道。 不管那只彪身上挂着的玉牌究竟是何物,这一发现,都能说明一件事。 这只彪并非是天生的野兽,而是曾经被人豢养过的产物。 陈然回想着那只彪逃走之前满是仇恨的眼神,顿时就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鹿鸣谷位于北大荒之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哪来的活人? 又有哪个活人能有胆子有精力去豢养这种凶悍的畜生? 除非说…… 一个大胆的想法直接就从陈然脑海之中蹦了出来! 陈然立即就沖白桦道:「媳妇,你说有没有可能,这只彪是那敦亲王墓的陪葬品。」 寻常人别说是养了,就是见,都不一定见过这种奇珍异兽,但那敦亲王是何人? 皇室贵族! 他若有这心思,肯定是找来一只彪,然后豢养着当宠物的。 拿玉做的牌子当狗牌使,想想也就只有皇室才有这种财力了。 敦亲王死后葬在了这鹿鸣谷之中,将他的爱宠一併封入陵墓之中,确实是可能性很大。 陈然这一猜测提出,很快周围众人皆是不由而同地点了点头。 「震天老兄,说不定这只彪是这敦亲王墓的守陵兽!」 为了找到敦亲王墓的具体位置,肖钢玉这个门外汉也是对墓葬相关知识进行过一番恶补的。 他记得之前在一本古籍伤看过有关守陵兽的说法,所谓守陵兽就是古人为了守护墓葬而特意驯养的猛兽。 它们凶猛且忠诚,会一直守护着墓葬,防止盗墓贼进入陵墓盗墓,直到死在陵墓之中。 肖钢玉严重怀疑,这只彪当年就是被当做守陵兽一块埋进敦亲王墓之中的。 这傢伙是只活物啊,又凶成这样,咋可能甘心就这样被活埋了? 大概率是找到了什么方法,从陵墓之中跑了出来,而这一活,就活到了现在。 「震天老兄,留它一条命算是留对了!」 大伙此行就是为了这脚底下的敦亲王墓而来的,如今正为了定位墓葬的具体位置而头疼着呢! 这只彪的出现,虽说是带来了不少惊吓,可却也直接解决了大伙目前最迫切的问题! 定位敦亲王墓的具体位置! 先前大伙分散开来,在温泉附近搜寻野兽踪迹一无所获,可这只彪就这么凭空出现了,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敦亲王墓很可能就在这下面,并且这只彪直接就把敦亲王墓当成了它的巢穴! 此刻,那只彪被众人重伤,负伤逃走,必定是会选择逃回巢穴舔伤口的。 它浑身都是伤,要追踪起来根本就不是难题! 这一追,不就能找到敦亲王墓的入口了吗! 「震天老兄?怎么说?」 劫后余生的肖钢玉瞬间就再次被脑海之中的贪慾所支配了。 他可记得清清楚楚,刚刚威震天可是在自己面前发过誓的,这敦亲王墓他也会有一份! 他这会迫不及待看着陈然,巴不得现在就开始追这只彪的下落。 「好不容易有了线索,肯定是不可能放过它的。」 找到这只负伤的彪,就能找到敦亲王墓的入口,陈然当然要追。 但追归追,这一番恶战结束,总得回营地补给一番才行。 …… 第166章 陈然负伤 别的不说,刚刚那香瓜雷对彪的杀伤力不俗,这会回到营地,肯定得人手备上两颗才行。 陈然的提议,很快就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当下一行人便启程,开始返回营地进行补给与整顿。 穿越在茂密的雪林之中,众人再次回到营地,正是正午时分。 「咋样?老肖,是不是找到那只畜生了?」 「那玩意到底是个啥啊?」 先前与那只彪发生了一番恶斗,营地这边并非是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见到陈然他们归来,众人第一时间围上来,就问起了经过。 「这畜生可了不得!彪,听说过没!」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与彪恶斗时没出上什么力,这会就属肖钢玉最有精力了,他被众人围成一团,绘声绘色就与大伙讲起了事情的经过。 见这傢伙说得眉飞色舞,就仿佛他才是打跑那只彪的最大功臣似的,张明辉和刘志强心中多少都有些不爽。 「老大,就让他把功劳抢了?」 「让他说吧,咱们先进帐篷,我有事和你们说。」 基本已经可以确定了,找到那只彪的下落,就能找到敦亲王墓的入口。 此次回来,一来是为了补给和整顿,二来也是叫上营地里的盗墓贼们,准备正式去探敦亲王墓。 这拉人的活本就需要肖钢玉去干,陈然仍由肖钢玉在一旁叨逼叨,当即带着队友就进了自己的帐篷。 掀开帐篷,领着队友走进去,帐篷帘子落下的一瞬间,陈然脚下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就开始往地上倒去! 「陈然哥!」 好在是白桦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陈然的胳膊,这才没让他摔倒。 她这一下扶着陈然的背,这才发现,陈然的后背正在流血! 「陈然哥,你受伤了,你怎么不早说!」 怪不得打跑了那只彪后,陈然没让大伙第一时间去追,敢情是在与那只彪颤抖过程之中受了伤! 他这一路隐忍,直到此刻才露出痛苦表情,一众队友见势,第一时间就围了上来。 「队长!你咋不早说啊!」 「这……这一路得流多少血啊!」 「别……别嚷嚷,都小声点。」 之前与那只彪缠斗的过程之中,不小心被对方给挠了一下,见大伙一脸焦急关心着自己,陈然强行挤出笑脸来,就说道:「不打紧的,包扎一下就好了。」 「咱们这时候不能露怯,一点都不能,不然我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敦亲王墓就在眼前了,如此宝藏能带来多大诱惑可想而知。 陈然这一路隐忍,不让大伙知道他受伤,为的就是防肖钢玉。 这傢伙经过陈然一番敲打之后确实是老实了,可这老实也只是暂时的。 「队长,你先让我看看。」 陈然负伤,此刻真正能够帮上忙的也就只有赵晓燕了,她叫退其他人,第一时间就帮陈然除去了上衣。 当下,陈然后背那血淋淋的抓痕就暴漏到了众人的眼前。 两寸长的抓伤翻着暗红色的血肉,正随着呼吸微微颤动了。 这光是看着就足够揪心了,赵晓燕根本不敢去想,陈然这一路究竟是如何忍过来的。 「队长,伤口必须马上处理,不然化脓了,再拖一会就该引发败血症了。」 赵晓燕第一时间就要去行囊里拿纱布给陈然处理伤口,不料一步才刚刚迈开,陈然突地伸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被陈然给拉进了怀里。 「队……队长……」 「来人了。」 能够感觉到怀中人剧烈的心跳正透过衣服传来,陈然低声提醒了一声,众人立即就意识到到了一阵积雪被踩碎的咯吱声正越来越近。 「震天老兄?」 下一秒,帐篷的帘布就被肖钢玉伸手给挑开了。 零下二十度的寒风裹着雪粒子灌进来,肖钢玉杵在门口,第一眼就看到了这香艷的一幕。 他在外边,已经找好了待会一块出发的人了,正打算和陈然汇报一下呢,哪晓得,人家正在干这档子事。 「震天老兄,嘿嘿,你们这是?」 肖钢玉嘿嘿笑着搓着手,正打算调侃两句呢,下一秒就被陈然冰冷的眼神给锁定了。 「都看不出我来兴致了?还不赶紧都给我滚出去!」 张明辉和刘志强当下心领神会,第一时间上前就挡住了肖钢玉的视线。 「老肖,这是我们大哥的习惯,干大事之前,得恩爱一下子,不然心里不踏实。」 「老大,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回头冲着陈然道了句歉,张明辉和刘志强一左一右,立马就把肖钢玉给架了出去。 帐篷帘布再次落下的瞬间,陈然整个人瘫软滑坐在地,赵晓燕与白桦一併用力,才勉强将人给扶到了床上。 「陈然哥,咱们等你伤好了再去找那敦亲王墓也不迟啊。」 伤口虽说是在陈然身上,可白桦的难受不比陈然少多少。 她这会劝着陈然暂且推迟探索敦亲王墓的计划,一旁的赵晓燕立马就跟着附和了起来。 「队长,我建议也是等你休息好了再说。」 那只彪虽说是被陈然打瞎了一只眼,可它只是受了伤而已,又不是死了! 谁都不敢保证,这一路追踪过去,还会不会遇到其他的危险。 哪怕是没有危险,一路畅通无阻,这一路赶路,也很可能让陈然的伤势再次加重! 到时候陈然身上的伤要是恶化了,他很可能会没命的。 「行了,关心我的话就不要说了,我心领了。」 自己目前的状态,确实是不宜再继续行动,陈然也深刻地知道这一点,可问题是,眼下的局势并非是他们说了就可以算数的。 敦亲王墓就在眼前了,自己又以威震天的名义向肖钢玉保证了,到时候墓葬里的财宝他们也会有份。 在这种时候突然说缓一缓,人会怎么想? 陈然可不敢去赌肖钢玉这帮人的人性! 肖钢玉暂时被张明辉他们给拉到了外面,可要在帐篷里呆了太久,也可能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在简单地安抚了二女几句后,陈然便笑道:「好啦,别难过了,赶紧的,替我处理一下伤口吧。」 「真的挺疼的。」 …… 第167章 情义 赵晓燕望着陈然背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楚。 她是个聪明人,又何尝不知道,此刻不是她们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时候? 陈然这伤口再不处理,随时会有恶化的可能,赵晓燕深吸了一口气,当即便转头看向了白桦。 赵晓燕沖白桦道:「白桦姐,时间不等人,我现在来给陈然哥处理伤口,你来帮我打下手。」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好!」 白桦用力地点了点头,当即就跟在赵晓燕身边,一块前去取急救包了。 两人找来急救包,第一时间就从中取出了消毒水和纱布,准备要为陈然清洗伤口。 「陈然哥,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赵晓燕这边轻声提醒了一句,下一秒,手中的消毒水便倒在了陈然的伤口上。 「啊!」 尽管是有了心理准备,提前咬紧了牙关,可陈然还是没忍住轻哼出了声。 担心这叫声会引来肖钢玉的怀疑,陈然目光第一时间就冲着白桦看了过去。 「媳妇,得委屈你一下了。」 「啊?陈然哥?」 白桦正为丈夫的伤而揪着心呢,完全没听明白陈然的意思。 好在是一旁的赵晓燕反应及时,立即应着陈然的哼声就跟着哼了一声。 这男女呼应的轻哼声传出帐篷,立即就引来了不远处肖钢玉的注意。 他一脸坏笑就冲着张明辉和刘志强看了过去。 「二位,你们这大哥,挺生猛啊,和那彪干完还能再干两,牛!真牛!」 张明辉和刘志强在这与肖钢玉虚与委蛇,心中也都在担心着队长的伤势呢,哪会有心情和肖钢玉这种人开这种玩笑。 张明辉火气最沖,见对方眼神似乎想要透过门帘往里看,当下就冷笑道:「要不你凑近些看看呗。」 「真……真的可以吗?」 肖钢玉想到即将到手的敦亲王宝藏,下腹还真有些火热。 他这兴致满满的一问,一旁刘志强立马就接话了。 「我们之前是四兄弟的,你知道不?」 「啊?那……那老四呢?」 「老四爱看热闹,被我们老大给剁了。」 傻子都能听懂这两哼哈二将的话在点谁,肖钢玉第一时间就收回了脖子。 他打着哈哈道:「我不看,我这人最不爱看的就是热闹。」 「就是二位兄弟,震天老兄这方面,一般得多久啊?咱可都等着去寻宝呢!」 迫不及待想要第一时间出发的何止是肖钢玉一个? 张明辉和刘志强看着这一众特务与盗墓贼,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这一路走来,几乎都是靠着队长的指挥,才逢凶化吉的,这若是队长倒下了,他们又该怎么办…… 「晓燕,委屈你了。」 帐篷内,赵晓燕仍在小心翼翼地替陈然处理着伤口。 想到对方一个黄花大闺女,此刻还得被外面那帮特务非议,陈然忍不住就道了句歉。 「没事的,陈然哥,只要你能没事,我无所谓的。」 之前不小心弄疼了陈然的伤口,赵晓燕这会小心了不少。 她这边无所谓地应了陈然一句,动作轻柔且熟练的,就继续为陈然清洗起了伤口来。 「晓燕,你放心,要将来真因为这事让你不好找对象,我肯定负责。」 女孩子说没事就是有事,陈然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他这边开口安慰着对方,突地赵晓燕的手就抖了。 大量的消毒水倒在陈然伤口之后,疼得他那叫一个龇牙咧嘴。 他强忍着满头大汗,就继续说道:「到时候,你找不着对象,我替你找,肯定给你找个靠谱的。」 「啊!」 先前消毒水倒多了,可能是不小心的,但陈然这连着又是一句安抚,赵晓燕这第二次倒消毒水,多少就有点存心的意思了。 她看了看一旁的白桦,眼神多少有些复杂。 「队长,我求你别说话了,保存好体力行不行?」 「行行行,我闭嘴,我不说话了。」 随着消毒水的清洗,很快,陈然伤口周围的血迹就被沖淡,露出了更加清晰的伤痕。 「还好,不算是特别严重。」 赵晓燕仔细地检查过伤口后,立马就拿来纱布给陈然包扎了。 一层又一层的纱布缠绕在伤口之上,确认伤口彻底被包裹住,不会再次感染,赵晓燕这才停下了手上的东西。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便沖陈然叮嘱道:「陈然哥,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但你一定一定要记住了,待会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剧烈运动,以免伤口再次裂开。」 「我尽量吧……」 外面肖钢玉一伙人都还在等着呢,陈然倒是想不剧烈运动,可问题是,他能不能谁也保证不了。 「媳妇,把我衣服拿来。」 处理伤口已经耽误太久的时间了,担心再继续在帐篷内磨蹭下去,会引来肖钢玉他们的怀疑,陈然第一时间穿上衣服,就准备要出去。 这时候,只见一旁的赵晓燕短暂地犹豫过后,便叫住了陈然。 「陈然哥,你等等。」 「咋了?晓燕,伤口不都处理完了吗?」 还以为赵晓燕还有什么要叮嘱自己呢,陈然这边随口问了一句,结果就见赵晓燕将那一株随身携带的野山参给拿了出来。 「陈然哥,你现在需要尽快恢复体力,这一株野山参,你先吃了。」 赵晓燕拿出来的野山参,正是众人从孙守成那得到的五百年的野山参。 见赵晓燕毫不犹豫将其拿出,陈然和白桦皆是一惊! 「晓燕,你疯了吧!」 要知道,赵晓燕的外公还等着这一株野山参去救命呢! 她要把这一株野山参给陈然吃了,那她外公的病怎么办? 陈然看着眼前的野山参,心中不禁涌起了一阵感动。 他知道这一株野山参对于赵晓燕来说意味着什么,更知道她此刻做出这个决定需要多大的勇气。 「晓燕,你放心,我还挺得住。」 根本不给赵晓燕再劝的机会,陈然拉着白桦的手,转身就往帐篷外走了去。 结果这刚一掀开帐篷门帘,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就袭来了。 差点没站稳脚跟的他,得亏是被白桦及时扶住了才没摔倒。 「陈然哥,要不……」 …… 第168章 请功 伤口传来剧痛,陈然搂着白桦的腰一番强忍,这才勉强没哼出声来。 他此刻是绝不能倒下的,一旦在肖钢玉这帮敌特面前漏了怯,有危险的不光会是他一个人,张明辉、刘志强,再加上赵晓燕和白桦,都可能出事! 「陈然哥,要不还是先吃了那一株野山参吧。」 大脑发出的嗡鸣声让陈然压根没听清白桦先前的建议,这会再次开口,他才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 「陈然哥,你若有事,这一株野山参也不可能送到我外公的手里。」 身后,赵晓燕也跟着走了上来,她态度强硬,直接就将那一株珍贵的野山参递给了陈然。 以自己目前的身体状态,实在是难以支撑再完成接下来的旅途,陈然看着手中的野山参,瞬间就陷入了犹豫。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他不知道自己服用完这一株野山参后,日后还会不会有机会,再找到一株年份相当的野山参去救赵晓燕的外公。 他实在是担心,自己会因此辜负了赵晓燕一辈子…… 但此刻大局为重,赵晓燕的话也确实在理。 当下,为了大局,陈然毅然决然就服用了手里的野山参。 野山参的药力迅速在陈然体内扩散开来,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伤口的疼痛正在逐渐减轻,体力也在迅速恢复。 陈然深吸了一口气,感激地看过赵晓燕一眼后,随后带上二女就迎上了前边的肖钢玉等人。 「震天老兄,嘿嘿,您这玩太猛哈?」 陈然服用野山参并未避着肖钢玉,这傢伙还想着刚刚陈然和两位美女在帐篷里干那档子事的画面呢,压根就没怀疑陈然服用野山参的原因。 只当是陈然一挑二,体力损耗过多,顺便吃一株野山参补补而已。 「人都找齐了?」 压根就懒得接肖钢玉的茬,陈然目光往肖钢玉身后扫去,看着对方身后跟着的几个人,立马就将话题转回了正事。 肖钢玉见状,连忙点头:「都找齐了,震天老兄,这几位虽说不如那孙守成有名,可也都是倒斗界的名人啊!」 「你放心,待会找到了敦亲王墓,咱们有他们的帮助,肯定能够满载而归!」 趁着陈然在帐篷里「大战」的功夫,肖钢玉已经招呼着这几个特务、盗墓贼将一会要用到的工具都带上了。 他这边拍着胸脯和陈然做完保证,立马就调转了话题。 「震天老兄,我接下来的话,你可千万别多想哈,就是……你也知道,那只彪只是受伤了而已,这待会一路跟着脚印过去,咱们难免还得和它有一番恶战不是?」 「我们这手无寸铁的,兄弟我怕耽误了正事啊。」 肖钢玉话音一落,张明辉和刘志强眼神立马就锁定了对方。 见两人眼神不善,肖钢玉本能地一哆嗦。 他讪笑着道:「两个兄弟,咱们不都已经聊好了么,都是朋友,一块发财,你们这是啥眼神嘛。」 「老二,老三,把收缴的武器都给弟兄们发下去。」 张明辉和刘志强正要敲打肖钢玉两句呢,突地一旁的陈然就开口了。 「老大?」 两人一脸不解就冲着陈然看了过来。 可陈然态度却依旧坚定。 陈然道:「让你们发枪,是耳朵聋了?」 此刻若是还把这群特务、盗墓贼当外人一样防备,必定会生出间隙。 到时候真进了墓,说不定就会因为这种过节惹出麻烦来。 为了保持表面上的稳定,陈然再次强调,让张明辉和刘志强给众人发枪,两人无奈之下,只得听令。 「老肖,趁着发枪的功夫,咱们是不是还有些事需要做啊?」 一把把枪发回自己人的手里,肖钢玉正眼巴巴等着轮到自己呢,突地一旁的陈然走上前来,就薅住了对方的肩膀。 肖钢玉不由得一愣,他眨了眨眼,道:「震天老兄,啥事啊?」 「这敦亲王墓近在眼前了,这么大的功劳,咱们不得和上峰汇报一下?」 「你放心,这功劳,我不独占,你我,在座各位都有份。」 将枪发给这群特务与盗墓贼,陈然就是再艺高人胆大,那也得防一手。 为了防止这帮傢伙待会进了墓,直接被财宝沖昏头脑,陈然觉得很有必要再引入一方势力,来好好牵制住他们,免得他们被沖昏了头脑。 假借请功之名,陈然便沖肖钢玉道:「把电台搬出来吧,咱们这就和党国汇报一下。」 「震天老兄,还是您想得周到啊。」 肖钢玉这句话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陈然完全不在乎,见他示意手下人将电台搬出,当即招呼着让刘志强停下手头工作,就在一旁「辅助」他们发送电报了。 将已在鹿鸣谷落脚,并且成功发现敦亲王墓的情报发送出去后,肖钢玉挑选出来的人也都全副武装完毕了。 一切准备就绪,一行人离开营地,一路穿过密林,很快就回到了先前与那只彪发生激斗的灌木丛前。 雪地上,彪负伤逃走留下的脚印与血迹清晰可见,众人沿着这脚印一路追踪,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很快就抵达了一处密林。 「老大,脚印消失了。」 这林子树木茂密,视线受阻不说,原本清晰的脚印也跟着消失了。 一直领路在前头的张明辉第一时间就沖陈然报告了情况。 「别急,它总不可能会飞。」 「大伙都把手里的枪握紧了,那只彪可不好对付。」 队伍在此停下,陈然在叮嘱过众人之后,立即就观察起了周围的情况。 环顾四周,很快,他的目光就在一处被树木遮挡住的洞穴入口前停了下来。 陈然指着那处洞穴,道:「看来那只守陵兽躲到这洞穴里去了,大伙都小心点。」 示意彪的去处,当即,一行人小心翼翼就朝着那洞穴入口靠了过去。 知道陈然身上有伤,担心这彪会让队长的伤势再次复发,张明辉和刘志强两人无比默契,直接就领在了最前头。 洞穴内昏暗潮湿,空气中瀰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众人举着火把依次走入洞穴之中,很快就听到了前方传来的低沉咆哮声! …… 第169章 烟燻 「小心!它就在前边。」 熟悉的兽吼声,立即就让先前与那只彪激斗过的众人绷紧了神经。 陈然这边才刚刚开口提醒,洞穴深处,一股如密集鼓点般的脚步声便响了起来! 漆黑的洞穴深处,一道金黑相间的身影正直扑众人而来! 「快!出洞!上树!」 先前就已经与这只彪交过手了,知道这畜生的厉害,陈然当下调头,就让众人赶紧撤出洞穴。 众人闻言,一边开枪射击一边就往洞外撤去。 新加入的那几个盗墓贼和特务对于这只彪的了解,仅仅来源于肖钢玉的口述。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这傢伙刚刚在营地讲述众人与彪的交手过程,就光顾着描述自己的神勇了,有关这只彪的棘手之处,那几乎都是没怎么提过的。 几个特务心想着肖钢玉都能把这只畜生给打跑,那自己手里有枪,也不至于还得狼狈到跑出洞往树上爬不是? 这种大意的心态支撑下,他们光顾着开枪还击,压根就没怎么往回退。 哒哒哒! 子弹像是暴雨一般冲着洞内激射而去,他们想着这只彪再凶,冲到脚边那也得被自己给打成筛子。 可等到这只彪靠得近了,才发现这畜生究竟是有多恐怖! 这玩意皮毛异常坚韧!子弹竟根本无法对其造成致命伤害! 连续的射击,直接就激发出了它的凶性!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在洞内响起,不知不觉就成了殿后人员的几个特务几乎都能闻到那只彪嘴里的腥臭味! 「草!快!快跑!上树!上树!」 几人终于是把陈然的建议当回事了,当下再也顾不得拿着枪在这呈威风了,一个个脚底就如同抹了油似的,撒丫子不要命就开始往洞口外跑。 可他们这光靠着两条腿,又如何能跑得过这样凶悍的猛兽? 两个体型稍微臃肿一些的盗墓贼仅仅是一瞬间,就被后面追上来的彪给咬断了脖子! 鲜血四溢,惨叫声仿佛将这洞穴拖入了无边炼狱,为了活命,众人根本不敢回头去看。 只能凭尽一切,全力往外冲刺! 有甚者,为了活下来,甚至手里的枪,直接就瞄准了身后同伴的脚。 「兄弟!对不住了!」 与死亡挂钩的赛跑,可不会讲什么比赛规则,自己只要不是最后一名就能活! 一名特务狠下心,直接对着身后一名盗墓贼大腿就扣下了扳机! 这一枪,让对方吃痛,瞬间就摔到了地上。 「我草泥马!」 强烈的不甘,这盗墓贼颤抖着举枪,还想要将那特务也给带走,可枪都还未举起,身后奔袭而来的彪就直接咬断了他的脖子。 接二连三有人因此丧命,但好在死亡亦是给几人争取了时间差。 早早跑出洞穴的陈然等人,第一时间翻上树去,等到人都跑出了洞穴,第一时间就冲着洞穴扔出了香瓜雷。 如此一番,这才勉强止住了伤亡数字的扩大。 「老大,这畜生学聪明了。」 扔出的香瓜雷并未对那只彪造成任何伤害,那傢伙刚一出洞,就是一阵密集的子弹网朝它袭来。 它见几人全部上了树,也不再追,竟是调头就直接跑回了洞里。 几人就这么尴尬地挂在树上,拿枪对着洞口,也不知等了多久…… 肖钢玉一只手搂着树干,一只手举枪瞄着洞穴入口,枪的准心都开始颤抖了。 他扭头冲着一旁的陈然便开口道:「震天老兄,这畜生不出来,咱们总不能在这上面和它这样耗下去吧?」 大概率这洞穴就能通往敦亲王陵墓,就差这么一步了啊,肖钢玉实在是不甘心还被这彪给挡在外面。 他这边催促着陈然赶紧想想办法,陈然身边,白桦立即就冲着陈然开口了。 「当家的,要不用烟给它逼出来吧。」 那只彪受了伤,光在这耗着,只是在给它喘息的机会,白桦琢磨着,在洞口架起火堆,用烟说不定能把对方给逼出来。 「只能这样了。」 「老二!老三!替我架好枪,一旦那畜生出洞,给我往死了搂火!」 同意了白桦的提议,当即陈然就要与白桦一併跳下树去,准备在洞穴入口生火。 「老大,也给咱两一个表现的机会呗!」 陈然这光顾着应付洞里的彪,完全是把自己受伤的事给忘了,一旁张明辉和刘志强用眼神提醒,再加上白桦担忧的眼神,这才让他反应了过来。 「行!你两小心点!」 这种时候不是逞能的时候,陈然这边点下头来,当即张明辉和刘志强便跳下了树去。 那只彪大概率是已经进到洞穴深处去歇息去了,两人下树后,洞穴入口并无任何的动静。 见那只彪不在里面等着阴人,张明辉和刘志强当下便放下心来,开始迅速地收集起柴火来了。 将收集好的柴火堆到洞穴入口,两人第一时间就点燃了火。 滚滚的浓烟顿时蔓延开来,伴随着自然风的助攻,很快就冲着洞穴内灌了进去! 「老二!老三!快上来!」 火都已经生好了,那只彪随时可能冲出洞穴来,陈然第一时间就命令两人赶紧躲上树来。 张明辉和刘志强也不託大,立即就在陈然等人的掩护下,再次爬上了树。 浓烟瀰漫,不断冲着洞穴深处飘散而去,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也不知究竟是过了多久,藏在洞穴之中的彪却始终是没有动静。 「奇了怪了,不应该啊?」 架在洞穴入口的火堆烧了少说有差不多半个多小时了,这洞穴再深,那也该被浓烟给笼罩了。 肖钢玉瞅着洞穴入口一点动静都没有,忍不住就开始嘀咕了起来。 「震天老兄,那畜生是死了还是压根就没有嗅觉啊?」 「要不,我再去加点柴火?」 洞穴入口,那高高堆起的柴火已经烧得快要见底了,肖钢玉心想刚刚刘志强和张明辉两人下去都没事,自己这应该也是安全的。 当下就跳下了树去,打算再给火堆加点柴。 结果却不料,他这双脚才刚刚落地,突地,洞穴深处,便再次传来了咆哮声! 这只彪被熏了这么久,终于是忍不住了! …… 第170章 搭梯子 火势渐起,浓烟滚滚朝着洞穴而去,仿佛是要将整个洞穴给吞噬! 那只彪在洞内被浓烟逼得无处可逃,终于是按捺不住,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洞口猛地窜了出来! 「沃日尼玛啊!」 其余人都还在树上挂着呢,就肖钢玉一个人跳了下来,这只从洞穴冲出来的彪会找谁算帐可想而知! sto??9提供最快更新 眼看那只彪气势汹汹冲着自己就猛扑了过来,肖钢玉嘴里骂着娘,手脚并用,拼了命就开始往树上爬! 连续爬过几次树了,千万年前刻在基因里的爬树基因在这一刻救了肖钢玉一命。 眼看那只彪越来越近,他全部力气集中在臀部,猛地就是往上一提腚! 那只彪擦着他的腚,直接就扑了个空! 「老肖!没事吧?」 挂着其他树上的陈然见肖钢玉抱着树干一阵龇牙咧嘴,下意识关心了一句。 很快,就再次听到了肖钢玉的骂娘声:「擦!这畜生给我腚拉下了一块肉!」 众人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肖钢玉穿得那条棉裤直接被那只彪给拉开了一道口子。 好好的一条裤子,直接就成开档的了。 「别乐了!打!」 众人刚乐了一会,陈然立即就下达命令了。 刚刚这只彪可是干死了好几个人的,现在可不是看人笑话的时候,陈然这边眼疾手快,第一时间就扣动了扳机! 子弹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只彪疾射而去,其余人也是纷纷开枪! 一时间,枪声、吼声交织在一块,震耳欲聋! 彪在枪林弹雨中左躲右闪,皮毛上不断溅起火星,但它依旧凶猛异常! 这畜生不断尝试朝着树上的众人发起捕食! 陈然等人虽然占据着地形优势,可面对这只彪的疯狂反扑,也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根本就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 砰砰砰! 张明辉和刘志强两人的枪法极为精准,不断有子弹击中彪的要害部位,那只彪吃痛,动作就渐渐变得迟缓了起来。 「兄弟们!下去!扔雷!给死去的弟兄报仇!」 这畜生可是害死了不少人的,见这傢伙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也不知是谁,突地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当下就有人跳下了树,打算跑近一些,沖那只彪扔雷,彻底了结了它们。 「陈然哥,不对劲!」 陈然等人并未第一时间下树,见那几个特务杀红了眼,直接从树上跳了下去,一旁的赵晓燕立即就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傢伙不是受了伤才逃回这的么?它怎么跟一点事都没有一样?」 先前众人就已经和这只彪干过一仗了,这傢伙先是挨了一记香瓜雷,又被陈然打瞎了一只眼。 这按理来说,被烟燻得从洞里出来了,再愤怒也不至于如此生猛才对啊。 赵晓燕的提醒,立即就引起了众人的重视! 而陈然,第一时间就冲着躲在远处的那只彪看了过去。 眼瞅着那只奄奄一息的彪正用两只完好无损的招子蹬着跳下树来的众人,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吼叫,陈然顿时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这只彪两只眼睛都是好的,压根就不是他们之前打的那只! 守陵兽!守陵兽! 怎么可能就只有一只! 意识到这只重伤的彪发出吼叫,很可能是在召唤什么,陈然心中一惊,连忙就开始提醒众人! 「不好!它还有同伴!快!快爬上来!」 有心减少伤亡,可陈然的提醒,又哪进得来这帮杀红眼的人耳朵! 剎那间,只见哪洞穴深处,又是一道金黑相间的身影猛地窜了出来,直奔众人而来! 同样也是一只彪,它瞎了一只眼,不正是先前被陈然他们打跑的那只! 「快!快上树!」 两只彪同时出现,那些杀红眼的特务、盗墓贼终于是知道害怕了! 他们连忙收起枪,迅速就朝着靠着自己最近的树木跑了过去! 但这一瞬间的轻敌,已经足够让他们送掉自己的命了! 两个稍微慢了半拍的特务,仅仅是一剎那,瞬间就葬送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这他娘的,这墓里得藏着多少宝贝,这派了这样两只畜生看守啊?」 树上俨然就是一片人间炼狱,肖钢玉看着散落一地的残肢断臂,脸色已然是惨白。 他想着还好剩余几人勉强爬上了树,可紧跟着的一幕,就再次将他给拖入了绝望! 只见那只瞎眼的彪扒在一颗树干上吼了一声,另外一只彪顺势就朝着同伴迎了上去! 「这!这畜生还他妈会搭梯子!」 尾随而至的那只彪借着同伴搭的梯子,顺势一跃!高高飞起,一爪挥出,直接就将坐在树干上的一名特务胸给挠拦了! 那人尸体倒在地上,肠子内脏顿时流了一地! 「这下完了……这下完了……」 先前只有一只彪,那畜生够不着树上的人,大伙勉强还能与之一战,这会又来了一只,这两甚至还会互相配合搭人梯,众人见势,顿时就陷入了绝望。 「别慌!保持冷静!」 九死一生之际,陈然一声呵斥,这才将众人的魂给喊了回来。 这种时候,越是慌乱,就越容易出错,陈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便冲着张明辉和刘志强道:「老二!老三!火力压制那只没瞎的!」 放任这两只彪互相配合,挂着树上的这一票人用不了多久就得全被挠成人干。 陈然这边吩咐下来,树上的张明辉和刘志强立即就朝着那只没瞎眼的彪开启了火力压制。 肖钢玉和剩余的特务、盗墓贼一时间心领神会,也都不要命地开起了枪来。 强大的火力压制,一时间压得两只彪不敢再继续反攻,趁着这难得的机会,陈然咬牙忍着后背的伤痛,直接就举枪瞄上了那只瞎了一只眼的彪。 先前因为这畜生脖子上的玉牌愣了神,不慎放跑了它,此时此刻,陈然可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屏息凝神,在一瞬间锁定对方尚好的那一只眼睛,毫不犹豫便扣下了扳机! …… 第171章 彪的踪迹 砰! 子弹从枪管激射而出!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下一秒,那只瞎眼彪尚好的一颗眼球瞬间如同捏碎的鸡蛋一般,血浆四射! 这畜生挨了陈然这一枪,彻头彻尾就成了真正的瞎子! 见这只畜生彻底失去方向,正如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将周围空气当成假想敌,陈然得理不饶人,第一时间就从腰间掏出了一颗香瓜雷。 这玩意对这畜生的杀伤力可比子弹要更加靠谱! 陈然迅速拉掉手环,毫不犹豫就冲着那只瞎眼彪给扔了过去! 轰! 手榴弹直接就在那只彪脚下爆炸了开来! 这傢伙失去视觉,压根就不知道躲闪,这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就将那只彪给炸飞了出去! 眼看两只配合无间的彪直接被陈然给炸飞了一只,众人顿时信心大作! 「快!都扔手雷!把那只瞎了的炸成粉碎!」 两只彪,只要先杀了一只,光剩下一只,压根就威胁不到众人的安全! 张明辉这边大声吼着,一颗香瓜雷直接就朝着地上那只重伤的彪扔了过去! 连着好几颗雷落在脚下,这只彪会有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伴随着最后一声轰鸣声,那只瞎眼彪彻底就失去了生命! 吼! 它的同伴见状,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也在第一时间丧失了斗志。 「快!打它!别让它回去!」 这傢伙知道光靠自己一只,奈何不了这么多人,掉头就准备回洞里继续龟缩! 陈然见状,提枪就打! 其余人也都是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 可枪林弹雨,依旧是没能阻挡住这只彪的逃跑路线! 仅仅是一剎间的功夫,这畜生就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这彪狡猾得很,咱们小心一点。」 这傢伙往洞里躲,陈然也好,肖钢玉等人也罢,都不是太担心。 毕竟刚刚靠着烟燻,就已经把它给熏出来过一次了。 它既然喜欢躲在里面,那大伙就再如法炮制一次呗! 让众人在树上严阵以待,张明辉和刘志强再次跳下树去,就又一次在洞穴入口架起了火堆。 可这一次,足足等了近两个小时,都不见那只彪出来了! 「咳咳咳!老大,这畜生也太能忍了吧?」 洞穴里都快成雾霾天了,张明辉捂着鼻子都忍不住咳嗽,实在是不明白,这傢伙这回怎么能忍这么久。 「行了,小心那畜生搞偷袭!赶紧上来!」 那只彪随时有可能从洞里扑出来,陈然可不想看到张明辉再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就将对方给喊了回来。 待到张明辉和刘志强上了树,这一等,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 这眼看着天都要黑了,洞穴依旧是静悄悄的,除开火星跳动的声音之外再无其他动静,所有人都忍不了了。 「震天老兄,会不会是那畜生已经死里边了?」 总不可能真就这么傻傻地在树上继续等下去了,见肖钢玉在一旁树上问了一句,陈然第一时间就从树上跳了下来。 他也不想再继续这样耗下去了。 「这傢伙狡猾得很,待会进去的时候一定小心!」 那剩余的一只彪究竟是生是死,进去一探究竟便知,陈然这边待到洞穴内的烟雾散去,当下打着头阵就要进洞。 树上趴着的众人见状,一个接着一个,纷纷都从树上跳了下来。 在陈然的带领下,众人握紧手中的武器,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就往洞穴深处开始进发了。 先前没进去多远,就听到了彪的吼声,大伙哪有功夫去观察着洞穴的样子? 这会将一只彪杀死,这才有心情观察周围环境。 这洞穴内阴暗潮湿,空气中瀰漫着一股子霉味,让人不禁皱起眉头,陈然举着手中火把,火把的光芒在昏暗的洞穴中摇曳,瞬间就映照出了洞穴墙壁上奇形怪状的钟乳石。 「大伙都跟紧点,别掉队了。」 这洞穴很可能就通着敦亲王墓的入口,陈然面色凝重,这一路任何一处角落都不敢略过,随着深入,很快洞穴就开始变得狭窄起来了。 成对进入洞穴的众人几乎要弯着腰才能通过,大伙一个排着一个,正努力往前探索呢,突地,一阵微弱的喘息声就从前方传了过来! 「停!」 陈然第一时间停下脚步,就让众人禁声! 「那是什么声音?」 护在陈然左右的张明辉和刘志强皆是满脸疑问地朝着陈然看了过来。 两人几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这会紧张地问了一句,当即就竖起耳朵开始仔细聆听了。 伴随着注意力的集中,那喘息声渐渐就变得清晰了起来。 就仿佛是有什么东西藏在了暗处似的,几人缓缓举着火把,就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照了过去。 伴随着火光的照样,不远处,一个狭小的洞穴顿时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那洞穴边缘残留着一丝凌乱的爪印,仔细看,还能看到不少的血迹。 这爪印和先前陈然一路追踪到这来看到的一模一样,很明显,就是那尚且还活着的那只彪给留下来的。 「怪不得这畜生怎么熏都熏不出来了。」 这洞一看就是那只彪现刨出来的,这傢伙为了躲避陈然他们的火攻,真就使出了浑身解数。 陈然观察过这狭小的兽洞后,当即目光就朝着身后的众人看了过去。 「你们猜,这只彪刨的这个洞,究竟是通向了哪里?」 两只彪按理来说,属于是陪葬品,当初应该是直接被关在了敦亲王墓的里边才对。 可它两非但没陪着敦亲王一块死掉,还足足活了这么久!多少这一手刨坑的绝学是要占据头功的! 它两当初能刨出一条生路,从密闭的墓葬里逃出来,就一定能刨出一条道,再重新躲进那墓葬之中去。 陈然这一句询问,在场尚且还活着的众人,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在脑海之中涌出了同样一个答案! 这彪刨出来的兽洞,十有八九,就连着众人日思夜想的敦亲王墓! 「震天老兄,胜利就在眼前了啊!」 层层磨砺下来,终于是看到点曙光了,见大伙眼中皆是期待满满,陈然当即就下达了命令。 「这彪都把路给咱们指出来了,那就都别愣着了,开挖吧。」 …… 第172章 金刚墙 那只逃遁的彪在洞穴之内挖逃生之路,大概率这洞穴就直接通往了脚下的敦亲王墓! 众人想到敦亲王墓室所藏宝藏,顿时是动力满满! 依着陈然的命令,第一时间就开干了起来!大伙依着那只彪挖出的洞穴,小心翼翼就开始将洞穴扩大到人能通过的大小! 洞穴内空气沉闷潮湿,伴随着一锹锹的土被刨出,众人一番努力之后,很快,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洞穴就出现在了眼前! 「都加把劲!赶紧挖!」 肖钢玉眼中隐射的仿佛不是直径两米的盗洞,而是堆积成山的金银财宝! 他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吆喝着众人继续努力!很快,在众人轮流挖掘了三个小时之后,这条被扩大的兽道一路往里延伸,直接就通到了一处青砖墙前。 「不是?那只彪咋进去的?」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按理说,这一路挖过来,应该能追着那只彪的下落才对,可眼前这堵墙却完好无损,而挖洞逃进来的彪则是彻底不见了踪迹。 张明辉这边嘀咕了一句,一旁拿着铁锹的肖钢玉立马就接话了。 「兄弟,都什么时候了,还管啥彪不彪的啊?咱找着墓不就够了么!」 眼前这一座墓可是前清王爷的墓葬啊!这里面得藏着多少宝贝啊?这时候不想着把自己的口袋塞满,还想着那只畜生,多少是有些彪了。 肖钢玉这边迈步上前,伸手摸着青砖墙,就准备要找一处顺眼的位置,直接破开墙体。 不料,他这手才刚刚触碰到墙体,下一秒就如同条件反射一般,迅速就收了回来! 「都别碰这墙!他娘的!邪了门了,这墓砖会吸人血!」 火把跳动的火芒映照下,可以看到,先前肖钢玉摸过的青砖缝隙里正渗出蛛网般的血丝!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看得青砖墙前的众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好在人群之中有专门掘人坟墓的盗墓贼,在仔细观摩过这堵墙后,很快就洞悉了这墙的由来。 「这是一堵金刚墙!」 「啥是金刚墙?很可怕吗?」 那盗墓贼看着眼前墙体,瞬间脸上就没了血色,大伙见他怕成这样,不由得一头雾水。 心想这不就是一堵青砖墙吗?有那么可怕吗?咋就叫成金刚墙了啊? 众人心中泛着嘀咕,很快,那名被吓到的盗墓贼立马就开口解释了。 「弟兄们,这真不是我怂啊,这玩意可邪门得很!别的不说,你们知不知道这砖是用啥玩意造的?」 「啥啊?」 在大伙不解的眼神注视下,这盗墓贼一脸渗人地便解释道:「这金刚墙无一例外,其墙面都是用糯米浆混合童男童女的骨灰浇筑而成了!」 「我听我爹和我说过,说是金刚墙的每一块砖都刻着往生咒,这是清代皇室墓葬特有的血咒封门!」 「这玩意不是会吸人血,而是有煞!碰了它,一年之内,必死无疑啊!」 那盗墓贼将自己所知晓的一切道出,当即一脸复杂就朝着肖钢玉看了过去。 目前就肖钢玉一人碰过这堵金刚墙,他在那盗墓贼的眼里,已经几乎是成了一个死人了。 望向自己的目光越来越多,前一秒还盼着把墓葬财宝全带出来的肖钢玉顿时也心里开始没底了。 他该不会真和这盗墓贼说的一样,一年之内,必死无疑吧? 「草泥马的!缺了大德了,不就是刨了你家坟吗?至于用这么歹毒的手段吗?」 这金刚墙明摆着就是用来防盗墓贼掘墓用的,但凡懂行一点的,见到这金刚墙都知道该绕道走了,但此刻站在墙前面的肖钢玉,明显不是什么老炮。 见自己一不小心就中了招,肖钢玉顿时火冒三丈,他抡起手上的铁锹,直接就冲着眼前这所谓的金刚墙给砸了过去! 「缺大德的玩意!童男童女,还想着咒老子!老子今天就先拆了你!」 这墙都已经摸了,肖钢玉直接就和墙较起了劲! 他手中铁锹舞得虎虎生风,频频朝着面前的金刚墙砸去,铛铛挡一阵火星四溅之下,这墙后竟然下一秒就传来了机关转动的闷响! 眼前这堵墙突然就开始像是翻书一样转动了起来,不到片刻的时间,一个三四尺宽的缺口顿时就展露在了众人的眼前。 一股腥风裹着金粉扑面而来,众人一时之间全都呆愣在了原地。 大伙看了看不远处露出来的入口,又看了看举着铁镐犹如石化一般的肖钢玉,久久都不能说出话来。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一旁的张明辉直接就沖肖钢玉竖了个大拇指。 「你比我还楞啊你!」 为了防止墓葬被盗墓贼挖掘,这敦亲王墓的设计者故意就用了金刚墙来挡人。 寻常的盗墓贼是懂行的啊,看到这堵墙就知道它的厉害了,担心自己有钱赚没命花,哪还会敢再继续往里进啊? 生怕死在了这金刚墙诅咒上,立马就能掉头逃跑! 可这设计者万万没想到啊,这世上还会有像肖钢玉这样的莽夫。 这傢伙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冲着这堵金刚墙一顿框框乱砸,还真就歪打误撞,把这金刚墙的机关给破解了。 墙体的另一面,依稀还能看到那只彪的爪子挠印在上面,不用想就能知道,那两只彪大概率也是靠着这种乱莽的方式,才歪打误撞打开墓葬逃生入口,从里边逃出去的。 想明白这一切后,陈然顺着张明辉,也直接沖肖钢玉竖了个大拇指。 「老肖,别的不说,彪不如你彪……」 歪打误撞,靠着肖钢玉一顿暴力破解,这敦亲王墓的金刚墙顺顺利利就被打开了。 看着眼前幽暗的通道,大伙心里顿时就忍不起泛起了嘀咕。 这光是一堵墙,就已经邪门成了这样,接下来这墓里,怕是少不了机关陷阱…… 不是所有人都是肖钢玉,担心自己成为下一个中招的人,这一时之间,大伙举着火把,站在这堵金刚墙之前,竟是没一人敢走进这大开的墓葬。 …… 第173章 九连环杀局 大伙你看我,我看你,都想先忽悠一个傻一点的先打头阵,探探墓葬的虚实再说。 当下,目光一道接着一道就往肖钢玉身上落了下去。 「老肖,咱们这一帮人里,就属你最勇猛了,不如你继续,继续带着弟兄们发财?」 先前开口解释这金刚墙由来的盗墓贼一脸巴结,就在众人的期盼之下,开始蛊惑肖钢玉继续趟雷了。 肖钢玉:「……」 肖钢玉或许刚刚是有点莽了,可他也不是傻子啊。 见这盗墓的王八蛋把自己当傻子一样忽悠,肖钢玉暴怒之下,大嘴巴子连连冲着这盗墓贼脑门上招呼了上去。 「勇猛是吧!老子最勇猛是吧!」 「你再和我罗里吧嗦,你信不信我现在把你屎都给你打出来!」 自己刚刚一时冲动,不小心碰到了那金刚墙,那不就只能破罐子破摔了吗? 肖钢玉哪会不知道这墓葬里面的凶险啊? 让他打头阵,他肯定不干! 冲着这盗墓贼一顿招呼,好好发泄了一番心中的怨气之后,肖钢玉便狠辣道:「招你们这帮盗墓贼来,就是让你们干这活的,要啥活都让我们干了,那还要你们做什么用?」 「老肖,咱……咱不就是看气氛太紧张了,和你开开玩笑嘛不是……」 盗墓贼脸都快被肖钢玉给抽肿了,这会见对方眼中冒出杀意,立马赔笑就改了口。 专业的事情专业的来干,他们这几个盗墓贼要是到了这节骨眼还不卖卖力气,怕是这群特务土匪下一秒就能送他们去见敦亲王。 当下,几个盗墓贼打在前头,众人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就开始往墓葬里边探索了。 嗡嗡! 众人齐齐迈进墙内,当最后一人进入到这墓葬之后,突地身后就传来了嗡嗡嗡的机关转动声! 眼看身后那一堵金刚墙缓缓挪动,就要再次合上,有胆子小的特务顿时就打起退堂鼓来了。 这墓葬里的财宝确实诱人,可前提是得有命花啊! 他这边撒丫子的念头才刚刚升起,一旁的肖钢玉立马就看出了他的打算。 肖钢玉紧紧握着手里的铁锹,道:「你丫的怂个鸡毛啊?我能砸开第一次,就能砸开第二次!」 那只彪都能反覆进入这敦亲王墓之中,想必这金刚墙就是靠着暴力砸撞来触发的。 肖钢玉也好,陈然和张明辉他们也罢,都没担心过要如何出去的问题。 被肖钢玉这一番安抚,很快,几个胆子小的特务也就纷纷安心了下来。 这会进到这墓葬里面,众人举着手上的火把,第一时间就开始观摩起墓葬的模样来了。 当火把光芒照耀清周围的瞬间,所有人都被钉在了原地! 这单单一间墓室,竟然就足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头顶的穹顶悬挂着足足三十六盏人皮灯笼!那人皮灯笼清一色都是由金丝编织而成的曼陀罗花纹,既奢华又诡异。 墓室的中央,九条青铜蛟龙破地而出,龙口共同衔着一具足有五米长的阴沉木棺椁。 棺面镶嵌的东珠大如鸽卵,细看之下,每颗珠芯都裹着一节婴孩指骨。 这墓葬之奢华,完全就超乎了众人的想像,白桦依偎在陈然身旁,情不自禁就问道:「当家的,咱们不会这么幸运,直接就找到了那敦亲王的棺椁了吧?」 眼前这口九龙棺,随便扣出一颗冬珠来,都足够寻常人家生活一辈子的了,别说是白桦了,在场所有人都在想这个问题。 这九龙馆里,会不会就是敦亲王的长眠之所! 「没这么简单的……」 这一路至此,有多艰辛陈然可没敢忘记!要说眼前这口棺材就是敦亲王墓所在,陈然是绝不会轻易相信的。 他暗自用眼神提醒身边队友一定得小心一些,当即就继续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了。 这硕大的墓室之类,不仅仅只是摆着一口九龙馆而已。 其东南角叠着七层陶瓮,每个瓮的瓮口都伸出了半截焦尸! 这些焦尸尸身之上缠着明黄缎带,其天灵盖被打碎,竟是直接被当成了灯碗来使用! 长明灯自前清燃烧至此,竟然都还未熄灭…… 与这人油长明灯对照的另一侧,墓葬的西北侧则是竖着八面丈高的铜镜。 那镜中映射的不仅仅是长明灯的灯火,还有无数头戴尖顶盔的骷髅兵! 这些骷髅兵手持长枪,成方列立在铜镜之前,威武亦如生前! 依稀还能看到,在那铜镜的镜框上,还刻着一行满文。 在场众人之中,并无语言专家,但若是李思琪在此的话,便会认出这一行满文是何意思:「粘杆处血滴子亲卫在此镇魂」。 「老大!快看那棺椁下边!」 一旁的刘志强看着周围环境,很快也有了发现。 众人顺着他手指所指方向,朝着那九龙馆下面望去,这才发现,在棺椁的正下面,竟然还有着一个呈现出八卦形状的血池! 池底沉着九具戴着镣铐的尸骸,其胸骨上全部都插着翡翠朝珠。 「这九个应该是当年给敦亲王陪葬的八旗参领……」 当年敦亲王欲图夺权谋反,其手下也全部被皇帝赐死,那沉在血池之中的尸体,想必就是跟着他一块被埋葬的手下。 几个盗墓贼为了来这鹿鸣谷中发掘这敦亲王墓,也是好好啃了一番历史的。 当下就对那血池之中的五具尸体做出了解释。 对于陈然、肖钢玉等门外汉而言,这墓葬中的一切都透着邪性,与其说是进到了敦亲王墓之中,倒不如说是到了阴曹地府要更加贴切一样。 大伙情不自禁屏着呼吸,那是一动都不敢动。 总感觉这墓室之内,肯定还有其他的机关…… 「这墓室不简单的,我曾听人说过,这种局叫做九连环杀局……」 而答案,也如众人心中犯嘀咕所想的一模一样,这间墓室之中,的确就是藏着层层陷阱。 只见一名懂行的盗墓贼指着前方的九龙馆就说道:「别的不说,就说这一口九龙棺,在机关没破解之前,可千万不要靠近,一旦机关触发,咱们都得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