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情人 续集》 楔子 本报讯︰六月二十九日上午,一名杨姓女子在台北地检署按铃申告,指称六月二十七日定谳之十九岁少年行凶杀人案件,行凶之黄姓少年为杨姓女子的儿子,少年承认犯罪的原因系受某帮会大哥指使,并以一百万元作为顶替罪名之代价…… 王尔琛一边吃王妈准备好的早餐,一边皱眉看着报纸上的新闻,这是他一向的习惯,虽然说身为刑警的他对这种事的了解其实比报纸上写的来清楚,不过看这些别人写的八卦,有时候可能会有一些不同的认知观点。 「有什么特别的新闻吗?」尔哲从楼上走下来,身上的衣物都已经全部打点好,就连颈子上的领带也同样一丝不苟地挂在应该的位置;跟弟弟尔琛的不羁比起来,他就像个温文儒雅的绅士,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那么优雅地令人贊嘆。 因此这两个男人即使长相有六七分以上的相似,却拥有各自的风采和领域。 「没什么,只是现在的社会啊,居然已经腐败到这种程度!竟连监狱也不是可靠的,你看看这个新闻……以前我就知道有大哥让自己的小弟代罪入狱,但是总也得配合当时的情境做好串通跟安排,现在不是,一百万就可以解决,像这样下去,根本就关不到那些有钱的犯罪者。」那他岂不是辛辛苦苦地找证据把人关进监狱,到最后却才知道关进去的根本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伙子。 想到这点,心里就他妈的不爽。 王尔哲当然知道他在气什么,俊美的脸上浅浅微笑。 「往好的方面想,哪一天我们要是有谁在意外中犯了罪,家里的财产也还有能力买人代替吧!」 「噗!」 听完,尔琛立刻十分『配合』地把嘴里正在品尝香味的咖啡给吐回杯子去。 「我哪里说错了吗?」 取饼王妈递来的刀叉,将盘子上的培根切开,卷上一层蛋白,沾点液状的蛋黄,随后送入口中,这样的一举一动一点也不觉得刚刚在一个充满正义感的刑警面前讲那些话有什么不妥。 「算你狠!尔白呢?还没起床?」尔琛一边说一边挽起袖子,看样子只要尔哲一回答『是』的话,他就会马上沖到楼上的卧房轰人。 「别去闹他,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家伙的习惯。」 都已经两年多的时间了,尔白还是只要天黑精神就特别好,白天则是懒洋洋的,那种习性已经可以跟夜行性动物归成同类了。 「嘿嘿!老哥不是你晚上跟尔白两人玩太凶?」 一片吐司面包接砸上那张带着暧昧笑容的俊脸,王尔哲的个性优雅,不过在家里头,有人需要训一下的时候他向来不会手软。 「切!问一下都不行,家里隔音设备实在是太好了,根本听不到。」 「当初是你一手设计装潢的。」凉凉的提醒。 「就是这样才更令我扼腕啊!」 尔哲对自家弟弟捶胸顿足的样子全然视而不见,反将目光移向王尔琛报纸上的新闻,想了下刚刚自己的回答,也忍不住莞尔一笑。 再看看已经恢复『原状』继续肃眉盯着报导的弟弟…… 他想这样的事情,对于他们这个家来说,大概就像天方夜谭一样遥不可及,更遑论会发生吧! 第一章 「伦敦铁桥垮下来,垮下来,垮下来,伦敦铁桥垮下来,当!当!当!当!王家大哥有块地呀!咿呀咿呀呦!他在地上养老鼠呀!咿呀咿呀呦!这里钻钻钻!那里藏藏藏!这里钻!那里藏!钻钻藏藏藏……」 米色的卧房里,大大的书柜下,小小软软的声音,唱着乱七八糟拼凑的儿歌,橘红色的椪柑被当成积木,很整齐地堆栈在角落,一旁还有不少颗棕色的栗子。 看着满载的储藏,我胸口小小的心脏噗通噗通地直跳,眼楮开始酸了起来。 『唉呀!小尔白我呀真的是太棒了!看!把食物排得这么漂亮,秋天才刚要来临,仓库就已经满载,天底下再也没有比我更棒的黄金鼠!』 心里高兴得了,那种兴奋到身体颤抖的情绪,不知该怎么发泄,于是爬出小仓库外,开始在米色的软软地毯上滚呀滚呀! 『好开心喔!』 宾过来…… 『小尔白最棒了!』 宾过去…… 『如果尔哲知道了……』 宾到一半的身体突然顿住,抬眼看看那美丽的收获,偷偷转头去看只是微微掩起的房门。 尔哲说︰『我再到处偷藏食物的话,就罚星期天不带我出门玩。』 尔哲还说︰『如果把食物带到卧房里的话,罚晚餐没有甜点可以吃。』 忍不住嘟起嘴巴,很慢、很慢地往心爱的小仓库里滚过去…… 『小尔白排得很漂亮呢!』 伸出手在美丽的椪柑上头东模模、西模模,想起数位相机就放在一边的抽屉里,赶紧爬过去拿了出来,连续按下七、八张照片,屏幕里的椪柑黄澄澄的,说多漂亮就有多漂亮,还有堆栈的栗子。 想起里头黄澄澄、软软嚅嚅、甜甜香香的果实…… 「吸──」 口水流下来了。 『怎么办,舍不得收起来,为什么尔哲他们就是不能懂得这种储存粮食的美德呢?有没有可能……尔哲不会发现?』 「不可能。」 心里还在偷偷想着,身后突然传来非常非常熟悉的严厉声音,吓我一大跳,害我抖了一下。 「尔哲……」呜!为什么尔哲走路会没声音?人家刚刚没听到脚步声,来不及了。 很慢很慢地转过身,抬头,果然看到尔哲用很严肃的表情看着我,双手还插在胸前……阿,怕怕! 「尔白,我说过什么?」 …… 「你说,如果我再到处偷藏食物的话,就罚星期天不带我出去玩。」 「还有呢?」 「你还说,如果把食物带到卧房里的话,罚晚餐没有甜点可以吃。」 呜……好想哭喔!这不是我刚刚才在心里想的吗? 「那现在怎么办?现行犯喔!人赃俱获。」 因为尔琛是刑警的关系,这几个字常常可以从我们口中听到,所以我连『赃』字怎么写都会喔!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再偷瞄尔哲的脸一眼,忍不住抬起手,抱住头,很快地跑到我可爱的小棉被里躲进去。 突然想到︰人类所说的抱头鼠窜,是不是就像我这样子? 「尔白……」 「我不是故意的嘛!」慢慢钻了一点缝,偷偷看了尔哲一眼,好像,没有很生气的样子。 「不是故意的?那你已经做了多少次这种事情了?为什么还继续?」 「就是本能啊!」 看尔哲一脸你又来了的表情,我委屈的嘟嘴。「真的嘛!就像小鸟会飞,熊猫会吃竹子一样,黄金鼠就是喜欢藏食物嘛!」 尔哲走过来,掀开我的被子,然后把我拖了出来,抱进怀里头,暖暖的好舒服。 「问题是你不是老鼠。」 「以前是啊!」 我听见尔哲嘆息的声音。 「那现在不是好吗?」 我嘟嘴,学他一样嘆息,觉得自己肯定是头一只会嘆息的黄金鼠。「尔哲,你为什么就不肯接受我以前是一只黄金鼠的事实呢?」 这句话是我昨天晚上刚从某电影里学来的,听起来好像很有学问的样子,好深沉喔! 瞧见尔哲的好看脸脸,在听见我的问话后,忍不住笑了出来,干脆在我旁边床铺的位置上坐下来,掀开棉被,把我给抱进怀里。 嗯……真是太温暖了,好舒服! 「尔白,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接受你现在是一个人类的事实呢?」揉揉我的脸,慢慢地将刚刚那一句话还给我。 「……」 我皱眉,很用力的皱眉。 发现这个问题真的难倒我了,看电视的时候只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好深沉好有型,可是没想到被这句话给问住的人,需要动多大的脑筋。 为什么我就是不肯接受我现在是一个人类的事实呢?对啊!我现在是人类,那我怎么会老记住当老鼠时的习惯?而且我当人类有两年多的时间,当老鼠却只有一年,要是我现在还是米色小黄金的话,可能早就变成老扣扣快死翘翘的样子了。 所以我应该是一个人类,而不是一只老鼠了? 但我的本质还是老鼠不是吗? ? 咦? 耳边再度传来尔哲老大的一口气,温厚的大掌伸到我眉间,轻轻地揉开皱在眉心的纹路。 「你啊!脑袋不适合想这些有的没有的,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再不赶快下去吃晚餐的话,等会你最喜欢的糖醋小鱼排就会被尔琛傍吃光喔!」 糖醋小鱼排? 想起酸甜甜的滋味,忍不住开心地欢呼起来,完全忘记我那可爱的小仓库,也将刚刚那个想了会头痛的问题抛在脑后。「尔哲!我们下去!快快!不要让尔琛吃光光了!快!尔琛扮哥最坏了,每次都喜欢抢我最喜欢吃的东西!坏蛋臭刑警!」 拉住尔哲的手,起身就要往楼下跑。不过被尔哲稍微轻轻一用力给拉回来,靠在他的怀里,我奇怪地看着他,好看的、我最熟悉的温柔笑脸,大手模模我的头顶,用力抱了我一下之后,才拉着我的手一起下楼。 「尔哲?」 「快走吧!一起去吃饭了。」 「嗯!」 想起刚刚尔白一脸疑惑的表情,尔哲就忍不住笑,他要怎么跟尔白解释,尔白的可爱让他忍不住想要用力的抱在怀里头呢? 都两年多的时间了,他的小尔白还是跟当初认识一样的天真可爱,任何一举一动都让人有一种想要紧紧的抱在怀里不放的沖动。 「想什么?」 尔琛坐在一旁,看自己大哥一脸含情脉脉地帮小尔白挑一块鱼排,将中心的骨刺拨离,放在那个小小的塑料碗里。全家就只有小尔白的餐具是用塑料的,因为即使复健状况良好,在行动还是不如一般人灵活,常常会把东西摔到地上,因此只要是尔白专用的用具,几乎都是不怕摔的材质。 「想尔白从认识到现在一直都没变。」 听见自己的名字,用食物将两颊塞得鼓鼓的尔白抬头看了尔哲一眼,得到尔哲温柔鼓励的笑容之后,两颗圆滚滚的眼楮立刻笑得瞇瞇起来,然后继续跟自己的晚餐奋战。 「是啊!这是一件好事,要是尔白永远都这么可爱的话,那该有多好。」 「我相信他会的。」 王尔琛停下手中的筷子,看了那个一边满足的吃着碗里的东西,一边不忘跟替他夹菜的人说声谢谢的小东西,也跟着一笑。 「我也这么觉得。」连幼儿园大班的小朋友都不会比他更听话。 「那你呢?」 「啊?」刚夹起一口菜要放进嘴里,就被大哥这么突如其来的句话给问得满头雾水。 「我跟尔白两人都很幸福了,那你呢?什么时候能带个朋友回来给大哥瞧瞧?」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他这个弟弟了,因为职业的关系,一年到头假日有几天都难数,在加上他的那些同事可以说是王老五居多,想要找个跟尔琛合适的女孩实在是太少,这让他很担心弟弟的将来。 「啊?哥,我才多大年纪,你就开始操这个心,这样不像你喔!」是不是每一个结婚成家的人都会开始想这些有的没有的? 王尔哲摇头,当大哥这么多年的时间了,再加上这个弟弟可以说是自己亲手带大,尔琛此刻心里有什么想法,他怎会猜不出。 「我不担心才怪,你的职业危险又少空闲,再这样下去,老了谁陪伴你?」 「有什么关系,我跟你还有尔白一起住啊!」 「你不想要孩子?将来我跟尔白没有机会有孩子,但是你可以,我希望有一天等你年纪大了,你的孩子可以照顾你。」尔哲的声音不大,但是因为尔白几乎是贴着他的身边坐,听见『我跟尔白没有机会有孩子』的时候,眼楮眨了几下,耳朵也微微一动。 「那你们呢?其实我自己并不是那么在乎有没有孩子,况且现在的小孩啊!能够不变坏,不让你操心就很好了,还指望他们长大以后养我们?别傻了,我看与其去期望这种事,还不如自己早早存够老本,将来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就算行动不便,也可以找个好看护照顾自己到老死为止,所以啊!老哥你就别想太多了,还是……你会希望我们王家可以有个继承人?」皱眉,想起这个可能性,虽然说什么传宗接代的问题在他们家里从来就没有被拿出来讨论过,但是也并不代表没有人不挂在心上不是吗? 王尔哲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我会是这么死板的人吗?尤其我自己都没办法办到了,又怎么会把这个重担往你身上压?」 王尔琛嘿嘿一笑,没拿筷子的那只手忍不住模模自己的头,他只是突然想到,又不是真的这么认为,这种事情想一想又不犯法。 「抱歉啦!是我想太多,不过既然哥你不担心这个的话,那就别想太多啦!我相信缘分这东西,就像你跟尔白相遇是如此的特殊一样,虽然我的环境是比较难找个合适的伴侣,但是老天的安排谁知道?你说是不是?等哪一天我的缘分到了,大哥你想不答应还不成耶!」 「最好是这样!」数十年的兄弟了,尔哲在他的肩膀拍了一下,两人有默契地相顾一笑,那转眼间的情感,是别人无法取代的。 『生小孩啊?』 两人没发现的是,那个一边在嘴里咬着酸酸甜甜小鱼排的小东西,正打转着那一双圆滚滚的眼楮,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心里不晓得在想些什么。 第二章 很快又到了圣诞节前夕,基于第一次圣诞节时的训,我和尔哲两人早在十二月月初的时候就已经安排好一切,届时就可以马上出发。每年的这个时候,因为台湾天气冷,所以通常都是安排好连续假日,一起到这个时节气候比较好的南半球,或是纬度比台湾更南一点的国家,出去玩到元旦过后才回家工作。 我开心地让尔哲牵着手,一起在百货公司里准备出国要用的东西,尽避在尔哲的陪伴之下已经出过不少次国,旅行箱啊!相机啊!这一类已经有的东西就不用再麻烦,不过一些旅行时的消耗品还是得要重新采购,尤其每一个国家的风俗跟气候都不相同,要准备的东西不多却也还是不少。 上次尔哲带我去澳洲玩,就准备了一些擦在身体上用的乳液,因为那里的天气非常干燥,所以去的时候,同一个旅行团的人,不管大大小小,每天洗澡过后都不会忘记抹一下,以免皮肤干裂造成红肿。有些忘记带的人,干脆就在原地买了一堆绵羊油,有的自己留着用,其它大部分都是用来送人。 不过尔哲说我的身体容易过敏,所以不能随便买随便乱擦,一定要在出发前先准备。后来在澳洲的商店里,我还是买了几罐护手霜给常常需要做家事的阿蕊,还有不少件毛衣给尔琛扮哥、陈伯还有斐耀光臭医生。 这一次我们要去纽西兰,看电视时就觉得是一个好漂亮的国家,所以刚刚来百货公司之前,先跟尔哲去买了专业用高感光度的底片,尔哲最棒了,他不但工作很厉害,是个大老板,还会用专业的摄影机喔! 尔哲说那是因为他以前在大学时代就参加摄影社团,学了一些,只是后来忙于工作,家里那些过去买的昂贵相机几乎可以说是毫无用武之地,现在终于有人和他一起到国外散散心,当然要拿出来好好使用。 不过,尔哲都是好好使用在我身上,惹得尔琛扮哥抱怨说家里的柜子快被我的相簿给挤满了。 可是!没关系!尔哲拍我,我拍尔哲,我不会用那个很难的专业相机,但是我有学怎么使用数字相机跟v8喔! 我也用它们拍了好多好多尔哲对我笑的模样,害我常常忍不住在睡觉前就拿出来翻,让尔琛扮哥笑我那些相簿全都滴满了我的口水。 哼!我又不是狗狗!黄金鼠唾腺才没那么发达,哪来的口水可以一直滴!尔琛扮哥才是那个会看着什么『扑累报以』杂志滴口水的人呢! 「尔白,喜欢这个吗?」 先在楼下买好固定使用的防晒乳液,尔哲就带着我上楼先看这次出门要带的衣服,现在台湾是冬天的关系,百货公司全都卖冬装,尔哲带我先买一些袜子、小裤裤、还有到时候去看冰河的大衣跟靴子。 「黑黑的,鼻要!」我看着那一件全黑色的大衣,嘟嘴。 想当年,我的毛皮可是连小灰都称贊的米白,在光线照耀下光泽柔和不刺眼,粉粉的很好模的样子,那可是我的骄傲。黑黑的颜色,跟那种家里头大只会动的灰黑色老鼠一样,才不要。 「我要这个!」扑向旁边那一件和我一样是米白色毛茸茸的大衣,刚刚专柜小姐说这个其实是驼色,材料是用上等驼毛做成,另外一半则是最柔软滑顺的克什米尔羊毛,穿起来很保暖很舒服。 「尔白,在雪地里穿这样的颜色,要是真的有什么事情,不容易让人找到。」 蹦起双颊,看看右边那一件黑扑扑的大衣,跟手上这一件。 紧抓! 「那个,我看这位先生,还是让弟弟买他喜欢的吧!以前我也有去冰河看雪过,其实跟团很安全,我想你这么照顾弟弟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就让他穿喜欢的,总比买了不穿好,你说是不是?而且弟弟挑衣服也很有眼光,这可是最好穿的克什米尔羊毛,一般要做成像这么长的大衣,很少见。」一边的专柜小姐好像终于看不下去了,走到我们两个身边,带着笑容跟尔哲这么说。 虽然她是站在我这边,我很高兴,不过我不喜欢他跟尔哲靠那么近,手里抓着大衣,三步并做两步扑到尔哲身上。 「好嘛!好嘛!我喜欢这件。」 「你的衣服颜色都差不多,尔白。」 「有什么关系?」想想我们可是生出就是一件毛皮穿到死翘翘为止,对颜色换来换去我才没那么在乎。 「因为我想看你穿不同样的衣服,我想穿着粉粉嫩嫩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照起照片来会很好看是不是?不过既然你比较喜欢这件,那就这件吧!」将我手中的大衣交给专柜小姐,至于尔哲手中那件,尔哲看了一下之后,请小姐换成最大的尺寸,他自己可以穿。 后来我也答应了尔哲穿一些不一样颜色的衣服,结果就是尔哲差点没把整个专柜给买下来,让那个专柜小姐开心得只差没两眼冒心心而已。 结帐是最无聊的时候,尤其东西还那么多,我坐在专柜帮客人准备的沙发椅上,拿着上头摆的巧克力糖吃,望着外面走来走去的人潮,忽然间,一个很熟悉的身影,手里提着几个袋子从斜对面的专柜走了出来。 别人的样子我也许有可能看过就忘,但是这个人的模样我知道我自己永远都不会认错。 「尔哲,我去一下厕所。」 「等等结完帐我再陪你去好不好?」 我摇摇头,让尔哲发现了还得了。 「不用,很近,我自己去就好,你要在这里等我喔!不要偷偷跑喔!」 「好,我不会偷偷跑,你快去快回。」 「好!」我赶紧从沙发上起来,在尔哲脸上亲了一口,不管旁边的小姐一脸惊讶,快步往那人消失的方向走去。 「尔白,别走那么快,你会跌倒!」 「好!」绝对!绝对不能让他跑掉。 因为这身体经过太多的实验摧残,跑快一点就很容易跌得四肢扑地撞坏小鼻子,所以只能尽量跨大步伐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往前赶。 可是那个家伙身高只比尔哲矮了一点点,走起路来不但步伐距离大,速度又快,照这样下去我根本不可能赶得上嘛! 东张西望一下,看到电梯前面展示台上模特儿手中的包包,我很快地拉下来,然后举手,用力地给他扔、出、去! 「啊!」 「谁!」 瞧见我这个惊人之举,百货公司里先有人叫了出声,反而是被打到的那一个最后才有机会喊出口,用空着的一只手捂着被我打到的地方,转过来往后看谁是凶手。 嘿嘿!老实说,我这个凶手还真的是太明显了,就算他忘了我是谁,现场所有人瞪大眼楮看着我,随便猜也可猜出来,要是尔琛扮哥在这里,一定会说这是非常非常没有创意犯罪手法。 「你……是……」他眯着一双眼,瞪着我,似乎觉得我很面熟又偏偏如何也想不起来的模样。 模模脸颊,我有这么难认吗? 苞他一起眯眼皱眉,脑中几个画面闪过,突然想起来自己现在这模样还真的跟以前差了十万八千里,这个身体以前就像是电视上非洲难民的漂白版本,以人类的审美观来说,好像是挺可怕的。 「我是你那个实验里的那只黄……小男孩!」理直气壮的出口。 这句话好像有哪里不对?听起来怪怪的? 不过他好像听出来我的意思了,目光恢复以前那种冷冷没有太多感情的模样,快步的向我走过来。由于记忆里的这个人,永远都是穿着白袍拿针刺我跟小男孩的回忆,因此就明明是自己跑过来找他的,看他靠近,心里还是噗通噗通跳了起来,连手脚都觉得好冷,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你……你别一直靠过来啦!」 白大褂冷笑,弯身捡起刚刚我往他头上丢的包包,在我身前大概三步远的距离停了下来。 「小老鼠,这就是你打招呼的方式?你现在的主人没把你好喔!」斯文的脸看得出来有些年纪,原本以人类的模样来说他其实还不错看,但是由于双眼带了点残酷的感觉,所以总会令人觉得非常难以靠近。 「我才没有主人,尔哲他是我喜欢的人,他也喜欢我!」讨厌的人,这是我跟他的第一次真正的对话,果然讨厌得很。 「哼!苞一只老鼠谈恋爱,真蠢!」 「你才蠢ㄌ!」跟一只老鼠弹恋爱,哪能比得上被一只老鼠用皮包打来得蠢! 「不想跟你吵,小老鼠,你刚刚干嘛拿这东西扔我?」 「废话,当然是因为有事找你。」还有,因为你看起来就很欠扔。 白大褂的眼楮又眯了一下,眼角的纹路微微显露,我这才发现他看起来好像比以前老了一点。 为什么呢? 我记得他本来看起来好像只比尔哲大一点而已,现在却一下子老了好多……一定是坏事情做太多了,老天爷爷惩罚他,让他老得比别人还快!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偷笑一下,才不同情他呢! 「一只老鼠找我会有什么事?」 我转头看了一下四周,周围的人看我们认识,似乎觉得无趣都已经散开,尔哲也真的没有跟上来。 「那个……我问你一件事,就是我记得你们除了小男孩那个实验之外,你还有弄另外一个实验对不对?」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在那个实验成功了的那天,小灰跟小男孩难得不用受苦,那天等了好久,没有讨厌的针往肌肤里头插,那些白大褂进来时,也只是脸上带着笑说那个实验怎样。 那一天,这些白大褂不会知道我们有多高兴,我特地把我小仓库里藏的葵瓜子拨得漂漂亮亮,让总是很累的小灰慢慢咬着吃,小男孩也在白大褂走了之后,眨眨那一双大大的眼楮,然后疑惑,最后看着我们两个吃完瓜子在木屑里滚的样子,笑了。 那是我头一次瞧见小男孩笑得这样好看,所以永远永远都不会忘记。 「你知道。」 「我当然记得,也只有那天,你们没有拿针刺我们,怎么可能不清楚。」 白大褂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不知是什么样表情的苦笑,双眼里的情绪,我没办法懂,也不太想懂。 「原来……原来那时候你就已经听得懂我们说的话,真没想到动物真的能懂人类的语言。」 「因为我们不是笨蛋,我们只是不会想太多,不像你们一样永远想着怎样去伤害我们。」想起那时候的委屈,我的双眼忍不住雾了起来,小鼻子酸酸地,赶紧从口里拿出湿纸巾预备一下。 「你到底想问我什么?」像是怕我当场哭出来,白大褂赶紧说。 吸了一下开始红红的鼻子,才不要哭给这个坏蛋看到,那一定会让他觉得我很好欺负。 「我要问你能不能让我生尔哲的孩子?」 「你?」没想到那一张脸也会有被吓到的这种表情。 「嗯!」 「小老鼠,你真的懂得怎么去爱人类?真的会爱一个人类爱到想帮他生孩子?」白大挂一直眯着的双眼,终于不可置信地睁大。 「一只老鼠竟然嫌我废话太多……」那个像是自言自语的声音我听得很清楚,瞪他一眼,老鼠的听力是很棒的! 「是可以,但是我为什么要帮你?」 啊? 这个问题我倒是没想过,我只有想找他就可以让我生很多尔哲的宝宝,却没想过他为什么要帮我? 为什么要帮我?这是啥问题啊?帮忙还要问为什么?人类真的好奇怪!都已经当了两年还是很难懂。 「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要帮我!这个是你的问题吧?问我做什么?怪人!不可以吗?如果你不帮我,我就要跟尔琛说你在这里逛百货公司,叫他来抓你!」 如果说刚刚白大褂是被鹌鹑蛋给噎到,那现在大概就是鸵鸟蛋了,噎得一双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样子。 「天啊!没想到我会被一只老鼠给威胁?」 「你真的很多废话耶!」又瞧不起黄金鼠的智慧!好想跳到他头上用力踩喔! 我抱怨,怎么这个人好难讲话喔!尔哲还在等我耶!要是我太慢过去,他以为我掉进马桶里被沖掉怎么办? 而且,威胁是啥东东?这个字老师还没有教过。 「难道老鼠也是一种有智能的生物?不但听得懂人话,还懂得运用语言的艺术?还是我们的实验将灵魂转移到人类人体时,这个灵魂也同样可以运用被转移者的大脑?」 我被他那个像绕口令一样的问题给念得头昏昏,这个人根本就是超级无敌的难说话。 「我怎么知道啦!那不是你的实验?问我做什么?怪人!」 「这倒也是……你真的想生那个男人的孩子?」 「嗯!」我用力点头,我好想给尔哲生一堆的宝宝喔! 「那好,看在你懂得威胁我的份上,我可以帮你,不过你要全部都听我的吩咐。」脸又恢复之前那硬梆梆的表情,要是让教我做劳作的薇薇姐看到,一定会说浆糊给糊到干掉才会硬成这样。 「不要!我可以听你说的话,要是你要我做什么坏事,才不要。」 「我也不敢奢望你帮我做,那除了搞砸之外我也想不到其它的结果。」 「那就好,给我你联络方式。」 我立刻把手机号码给他,这个是我自己的手机喔!虽然联络人一般没几个电话,平常也都只有尔哲会在上班的时候打给我。 「接下来怎么做,我会再联络你。」 「你会偷跑吧?」 「你不是会去告密?说我还在外头,不在监狱?」 监狱是啥东西? 这个词好熟,不过一时想不起来,才不跟他说明白,反正我知道他的意思就是怕我跟尔琛说他现在不在那个什么监狱就是了。 于是,我点点头。 「那就对了,等我的消息。」说完,他立刻转身朝原路离开,不过他没忘记把那个有一点点脏掉的包包丢给我。 蹦起双颊,我怎么跟尔哲解释这个边边有点脏掉的包包从哪来的啊?能不能放回去? *** 「伍飞丞?」我看着手机上面简讯显示的伍飞丞三个字疑惑半天,不记得我有认识这个人啊? 还是这是诈骗集团寄来的? 打开简讯内容…… 呵呵……原来白大褂的名字叫伍飞丞啊!害我想半天,本来还想跟诈骗集团好好聊聊天的说,反正不用花我的电话费。 简讯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在12点之前想办法弄到尔哲的精子,然后从厕所窗口最靠近围墙的窗子往外头丢就好。 这个白大褂真厉害,他怎么知道我们家最近围墙的窗口是在我房间里头的厕所?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怎么弄到尔哲的精子。 尔哲的精子啊……其实这个容易,因为每次只要我很累又想跟尔哲交……嗯……的时候,尔哲就会怕我不舒服,没时间好好清理身体里的东西,所以通常会载上套套。 「尔白,你在看什么?」尔哲的脸凑了过来,吓我一大跳,幸好刚刚看完简讯就已经被我删掉,不然被尔哲看到就不好了。 「看简讯。」 「喔?谁传给你的,老师吗?」 因为尔哲说两年的时间还不够我把该知道的东西都学会,所以请了几个老师在家里头教我很多东西,偶尔他们会怕我忘记做复习,就会传简讯给我叮咛,尔哲也会帮我看一下。 「这么晚了,老师才不会传简讯给我,一个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你认识?」 我赶紧摇头。 「不认识就别理,要是是坏人怎么办你又傻傻的老会被骗。」长长的食指,点了一下我的鼻子。 「我才没有那么笨……尔哲……我要…」既然尔哲都已经自动上门了,怎么可以放过机会呢! 很快拉开尔哲的睡衣,在右边面的小红豆上面轻轻吸了一下,然后舌忝舌忝。 「今天不累?你不是跟阿蕊两人在厨房玩了半天?」 「一点点累,不过我想跟尔哲做,想要尔哲进来这里。」很快踹开自己身上的睡裤,双手模着自己屁屁里的小洞,喜欢尔哲在里头的感觉,每次尔哲好温柔,让我觉得很舒服。 尔琛扮哥常常说我很开放,对这种事情一点都不会觉得害羞,每次想要就跟尔哲说,即使有时候明明就是在饭厅吃饭,常常弄得阿蕊他们脸红红。 可是我到现在就是不懂啊! 这种事情很自然不是吗? 天底下的每一个动物都会做啊!有什么好害羞的,而且跟尔哲做的时候真的好舒服喔!我很喜欢,也会把自己的感觉跟尔哲说,那有什么不好? 尔哲跟我说这样没什么不好,是尔琛扮哥太大惊小敝,不过他希望我以后这些事情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然后他也非常喜欢我在床上很自然的表现,所以不需要改。 所以每次想要我一定跟尔哲说,想要怎么做也会跟尔哲讲,然后我们两个人都好喜欢这样的亲密动作,两个人合在一起的感觉有一种好久的感受,尔哲说,那一种感受就叫做永远。 「好,尔白喜欢就好。」 「那尔哲呢?」抬头亲亲他的嘴。 尔哲轻笑,低低有点儿沉沉的声音好好听,会觉得心里头跟着他的声音一起痒痒的。 「我也很喜欢,非常的喜欢,如果尔白不累的话,我会想要跟你做很多次……」轻轻地,他在我耳上咬了一口,舌尖钻进我的耳朵里,柔柔地划过。「……很多次……」 「嗯……尔哲…好痒……」 「只有痒而已吗?」 「还好热,尔哲帮我……」 尔哲微笑,猛然压下高大的身体,一反刚刚的温和,热烈的吻着我的双唇,让我很难有残存的理智,只能在唇舌交缠中勉力喘息。 恍惚间,微微冰凉的液体在我的股间流过,尔哲温热的手,将带了点香味的润滑油,顺着我的臀线入我的小洞中。 罢开始都会有点不舒服,不过因为尔哲的动作总是那么轻,所以并不难受。 只是尔哲老怕会伤害到我,修长的手指每每都会在我的里头活动扩张,有时候时间之长,常常害我在尔哲还没进来之前就已经先忍不住斑潮,要不然就是像现在这样,猛烈的欲望在我完全忘乎所以时,突然就这么沖进我的体内,让我尖叫出声。 「啊!尔哲……」 「会痛吗?」 我摇头。「尔哲,动,我想要你动。」可以感觉到尔哲的大手在我背后抚模滑动,带来一点点黏腻却酥麻的感受,湿热的舌轻轻舌忝吻我敏感的耳垂,要不是尔哲的手有力的扶着我的腰的话,恐怕我早就整个人趴在床上了。 尔哲巨大的欲望全部没入我的体内,开始慢慢动了起来,我伸出双手双腿紧紧攀扶在他的身上,任由他在我体内有力的穿刺,最懂得我敏感点的他,一次又一次不断的摩擦挤压里头让我不断尝到快感的点。 「啊──」根本不知道时间到底过了多久,就像以往一样,我忍不住先达到了高潮,喷得尔哲的胸前都是乳白色的液体。 可是我知道尔哲还没达到高潮,带了点力道夹紧尔哲的欲望,听见尔哲申吟一声。 「你这小妖精!」 「呵呵!尔哲,快!」 于是大手紧紧掐住我的腰,动作比之前更加的激烈,我觉得两个人连接的地方,摩擦得好像要着火起来一样,断断续续地发出无意识的申吟,忠于我的欲望又渐渐地抬了起来,这次尔哲空出一手握住我的欲望,像在操纵着我的情感一样,一下子快一下子慢,每一次都让我的心脏跳得像是快爆炸了一样,呼吸困难。 终于,又过了好长的一段时间,在我的哀求下,尔哲达到了高潮放开掐住我小孔的手,一起喷了出来。 但是体内的那一股刺痛与灼热,瞬间把我快要昏睡过去的意志给唤醒。 …… ……死了……我忘了叫尔哲戴上,我刚刚应该跟他说我很累的…… …… 「尔哲……」 「嗯?」 「我还要……」 呜呜!我会死翘翘……笨死了!尔白笨死了…… 第三章 「很不容易嘛!」 当我好不容易拜托陈伯载我到附近的一家蛋糕店时,进去里头时已经可以看到那个讨厌的家伙正坐在角落的地方喝咖啡,一看到我嘴边马上啧啧有声。 「没想到你这么可爱的样子,还挺能玩的,竟然让我多等了半个多小时,看你两个黑眼圈浓成这样,不会是很早就已经开战了吧?」 「关你什么事,尔哲的精子你有拿到吗?」昨天根本跟尔哲做到我昏过去,幸好在尔哲抱着我去洗澡的时候,有稍微醒来一下,赶紧趁尔哲穿拖鞋停下的时候,伸手到床边的小垃圾桶把套子给偷偷取出来,最后经过窗口用力的给他丢出去完成任务。 「有,不过你难道不知道这东西要绑好吗?要是跑出来洒出去了怎么办?幸好有我在墙外等。」 「我哪有时间绑啊!那现在呢?」 「现在,我要取你身上的完整细胞,制造可以和王尔哲精子融合的卵子。」 「不是从其它女生身上?」 「哼!我的实验会是那么简单的东西吗?那种实验早就有人成功,我不希罕,我们的实验目标,是让男人也能够有孩子,而且是在没有女人的状况下。」 我听着,忍不住张大嘴巴。 「你好厉害喔!虽然你不是好人,但是真的好厉害喔!」自从被尔哲他们提醒之后,我恶补了一些有关于生宝宝的男女常识,除了知道男生的确是不能够生宝宝之外,还知道不管是什么生物,都必然要有母的提供卵子,公的提供精子才有办法结合。 没想到这个白大褂的实验,竟然完完全全违反了自然,让两个男的可以生出小宝宝来。 真的好厉害。 白大褂听见我的偑服,那张硬梆梆的脸终于笑了一下。 「你懂什么,如果这个成果可以发表,你知道那会造成这世界多大的震撼吗?偏偏就在成功不久之后,遇上了王尔琛这一群突然冒出什么正义之心的白痴警察。」说到这个,他心里似乎真的很不甘愿,我都可以看到他的眼角在讲话的时候抽了一下。 「不准你骂尔琛扮哥白痴,你的实验真的很厉害,但是那是因为你不知道被实验的人有多痛,我以前被关在笼子里不晓得,出来之后才发现这个世界真好大,好棒!但是就是因为你们,小男孩他永远也不会了解,你知道在他死的时候,那种眼里只有解脱的感受吗?」我一直觉得活着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有生命真的很棒,而小男孩会放弃自己的生命,觉得是一种解脱,可见之前所忍受的一切有多难。 「不懂,也不想懂,你要知道一件事,对我们科学家来说,只信奉物竞天择的道理,只要我们够强大,没必要去体谅那些弱者有什么可怜……我干嘛跟你这只老鼠说这么多,算了!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给我仔细记好。」 虽然对他的话还是很不服气,不过老师有说过一句俗语︰『牛牵到北京还是牛』,跟这种人浪费口水没意思,反正若是让我看到他又干坏事的话,就算不能让他帮我生小宝宝,我也要叫尔琛扮哥把他给抓来。 后来我问了尔琛扮哥监狱到底是什么东西,讲了之后,我才知道这个人根本就是逃狱,而且一定是用了奇怪的方式逃狱,才能像那天一样悠哉的在百货公司里买东西。 「等我成功制造出你的卵子之后,我必须将人工子宫安置到你的体内,这个过程需要动手术,而且是非常大的手术,大概需要七到八个小时的时间,而且就算是我出手,也会有百分之四十的危险性。」 「没关系,我愿意,人类的女性即使是正常受孕,也是不完全安全的不是吗?我想传承后代是一种使命,要达到这种使命,付出勇气与代价是一定的。」 白大褂睁大眼楮,脸上的表情很奇怪,然后伸手拿过手边的咖啡杯,很快一口气喝光。 「又是一个意外,一个只在人类社会学习两年多的老鼠,竟然有办法说出这种具有哲理的话。」 忍住蹦颊的沖动,我觉得这个人打从心里瞧不起我们鼠类的智慧。 「这一个手术已经可以说是简单的了,接下来难的是在后头,中间过程我就不多说,重要的是后面,在我们当初的实验中,一共进行了九次让男子怀孕生子的计划,不过就像你知道的,只有最后一个顺利成功,那你该知道成功的机率有多大。」 「其它不成功的呢? 「两个死亡,六个下半身瘫痪,这已经算是相当好的纪绿,死亡率不到百分之三十。」 「那……他们肚子里的孩子?」 「这是我们实验最棒的地方,过去的男人怀孕实验,绝大多数生下来的孩子多半先天不足,甚至有不少是畸形儿,但是我们用改造子宫的方式,让怀孕过程几乎完全接近自然,因此,除了一个孩子是双脚无法正常走路,一个因为怀孕者死亡时间太早胎死在肚子里之外,其它七个小孩都非常的正常。」说到实验,这个男人就是一脸骄傲的表情,不过也难怪,听他的语气,这样的成功率似乎是非常非常之高。 「那我愿意,反正我有超过百分之七十的机会可以继续活着,而且还有百份之八十以上能有个孩子,百分之七十这孩子会很正常,这么大的机会,我为什么不赌赌看!」 这样的机率听起来只不过比一般正常女性生孩子的危险度多一点出来而已,为了尔哲我心甘情愿……我知道尔哲其实很喜欢孩子,虽然他从来一说,但是我就是知道,而且我也好想要有尔哲的宝宝,很多很多像尔哲的宝宝。 「这样的机率听起来是很高,但是你要知道,实验仅有九次……你的饲主花不少时间教你数学吧?竟然有办法算得这么快?」 他一定要补充后面那几句话吗? 「可以了,你有成功过不是吗?」 看着我的双眼,白大褂他不再说什么,一双看起来就是非常灵巧的手,也是当年将针插进我身体里的手,轻轻地在已经空了的咖啡杯边缘摩挲。 「我无话可说,既然你都愿意,那接下来我会给你安排一个车祸,不是真的车祸,但是会让王尔哲以为你严重到必须经过八个小时的手术,我会利用那一段时间,同时将已经受孕的卵子跟子宫,完完全全和你的身体结合。」 车祸…… 那尔哲会很难过很担心……就像如果我知道尔哲出了车祸要动手术的话,一定会哭得喘不过气来,而且心会好痛好痛! 但是,为了宝宝……对不起,尔哲,对不起。 「你快哭鼻子了,小老鼠。」 「我难过不行喔!不喜欢尔哲难过。」 「那是必要的,我又不是神,手一挥就可以让你的身体平白无故多一个子宫出来。」 我用力吸一下鼻子,这不用他说我也知道,我只是难过不行啊! 「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等我先制造出你的卵子跟子宫之后,人造子宫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要做的可是完全能和你吻合的器官,甚至可以让身体认为是自己一部份的器官,到时候我会再给你简讯,你就照着我的安排到指定的地方,其它我会准备。」 看着他不是很英俊,但其实充满着斯文气息的脸,如果不是知道他曾经做过的事情,从他目前对我的态度跟口气,真的会让人以为他不过是一个很平凡的学者罢了。 「谢谢你。」 我也知道他其实可以不帮我,虽然我可以叫尔琛扮哥抓他,但是自从我跟尔哲出过国之后,我就知道这世界有多大,要找一个人是多么难的一件事,他大可在百货公司那天相遇之后,躲得远远的,让谁也都找不到。 从口袋里取出一根烟点上,鼻子笑哼一声。 「不用谢我,我不过是让那一项实验数据完整一点,而且再重新完成这一个手术,可以让我更了解当初你跟那个男孩之间的交换,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成功,我不过也是利用你来获得比当初毁掉的那些更完整的数据。」 「不管,尔哲说过,别人要是帮了你,就一定要心存感激,就算你心里不是为我,但是毕竟是帮我达成希望,所以这一声谢谢还是要说。」 「你这一声道谢,等你平安完整地生出一个健康的宝宝之后再来跟我说吧!」 *** 在尔白和伍飞丞喝完那一次咖啡后的三个半月,那时候王尔哲正在和公司里的属下开会,讨论着最近一批新的产品销售国外的销售额,以及用什么样的方式宣传可以达到更好的效果。他还在听着设计部门部长的报告时,西装外套内侧的手机突然间震动起来。 取出手机,是一个没看过的号码,但是因为这个手机的号码一直都只有少数几个好友跟家人知道,所以他还是挥了下手表示会议先暂停,走到角落边按下通话键。 「我是王尔哲,请问哪位找?」 「你好,我这里是宁x医院,请问你认识一个身高大约一百六十公分左右,模样大概十五、六岁十分瘦小,有着一头褐色短发的男孩子?」 「尔白?」 「什么?你是说这个孩子叫尔白吗?」电话那一头有着用笔抄写东西的声音,但压过这一个声音的,是许多人讲话的杂音。 「请问是怎么一回事?」尔哲皱起笔直的剑眉,抬眼看了一下会议室上头显示着十一点二十一分的会议钟,这个时间小尔白应该刚从附近公园散步回家,陈伯也会在他旁边帮忙看着不是吗? 「请问你是?」 「我是他的哥哥。」也是最爱他的人。 「是吗?那太好了,终于联络到人了,是这样的,大约二十分钟前派出所那边接到报案,在武昌街和西宁南路交叉口的地方,有一个男孩子被一台闯灯的自用小客车撞到,现在男孩子已经在我们医院的急诊室,因为情况很危急,刚刚医生看x光片,发现男孩腹部内赃大出血,所以需要你尽快过来签手术同意书,否则我们难帮这孩子进行更进一步的手术。」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话语,王尔哲的心彷佛随着对方说出的每一句话被狠狠地用镰刀给砍成数段,那种不知道从何处蔓延的抽痛,痛得让他连掩饰都无法掩饰,四肢冰冷地颤抖起来,就连手机也差一点直接落在冷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请千万要保住尔白的性命,拜托!千万……千万别让尔白离开我。」天知道最后一句话,他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说出口,当手机盖阖上的那一瞬间,旁边的几个部下也惊喊出声。 总裁助理赫哲马上走到他身边,掏出口袋中的手帕递过去给他,原来旁人的惊喊,是因为他们眼中一直温和却坚毅的总裁,竟然在刚刚落下了不自觉的眼泪。 这恐怕是他们从来没想过会见到的画面吧! 「这边的事我来处理,您赶快去看尔白,我想那小东西已经经历过太多的折磨,生活太过坎坷,老天不会那样无情,他会没事的。」刚刚虽然总裁讲话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是会议室内一向安静非常,尤其他离总裁的距离时最近的,因此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全听得一清二楚。 那小东西怎么会…… 他跟那小东西相处的时间不是很长,次数也不算多,但是每次来那甜甜软软叫他哥哥的声音,都会让他忍不住抱抱这小东西,偶尔还会塞小礼物给他……那么惹人疼的一个孩子,希望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而已,他会平安无事的…… 尔哲点点头,拍拍属下的肩膀,很快地沖出会议室,紧握着手中的手机,心里一遍又一遍不停的祈祷,紧咬的牙龈,早已在不知何时染上些腥甜。 人才刚进入电梯,手中的手机再度响起,这一次是陈伯。 「大少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看好小少爷,尔琛少爷已经先到医院了,他要我过来接你,我现在在半路上,您等我十分钟,有尔琛少爷的同事帮忙开路,我马上就到。」 「尔琛罢到?」 进入电梯,飞快地按下下楼按键,由于公司位于三十多层的高楼,过去从来不曾觉得漫长的路程,此刻有如千里般的煎熬。 「是的,我在公园等小少爷的时候,尔琛少爷突然打电话跟我说他现在在医院,小少爷因为车祸情况非常危急,所以他已经先签下手术同意书了。」 「那就好,你是怎么回事,不是一直跟在尔白身边吗?」他从来没有用过这种语气跟从小看他大的陈伯说话,但这种心焦的时候他控制不了。 「大少爷,是我不好,因为小少爷觉得天气有点凉,所以我回家去找外套,让小少爷坐在公园的椅了上等我,没想到等我回到公园,就已经找不到人了。」手机的另一头,陈伯早就已经忍不住哭出声音,听着这样的声音,尔哲心理更是不好受,他当然也知道陈伯有多疼尔白,绝对不可能对他疏忽照顾,但是此时此刻,在他的心里,他谁都无法原谅…… 「别说了,你到了没。」电梯这时才到达十一楼,然而他很清楚,自己的心,恐怕在尔白还没确定安全之时,永远无法平静。 在警车的带领之下,王尔哲很快到了医院,这里离他们的家并不是很远,就跟尔白散步的小鲍园不过隔三条路的距离,因此护士小姐跟他说之前送医急救的时间及时,所以人平安的可能性会很大。 可是,即使是如此,他还是跟尔琛在手术室前等待了超过八个小时的时间,来的时候太阳正高照,此刻外头却已经进入黑夜,走廊尽头的手术灯依然无情的亮着。 在这时间里,王尔哲还打给正好出差到德国的尔白主治医生斐耀光几通电话,因为尔白的身体跟一般人不太一样,不但抗药性特别强,对很多药品又过敏,在身体机能上也因为早年被关在实验室里太久而显得异常脆弱,因此手术有很多地方需要特别注意,他详细跟护士记载下需要特别注意的事项,让护士小姐带着数据进入那个将他和尔白相隔两地的大门,自己却只能留在外头等待。 「你怎么会先到。」他根本不清楚自己的脑袋茫然了多久,突然间恢复意识是因为走廊上的电灯闪了一下。 「我正好到附近的警局拿资料,结果去车祸现场记录的警员一回来,说了事情经过,和被撞的孩子的模样,我才发现那是尔白,赶紧就先沖到医院,一开始还完全忘记要通知你一声。」他那时候根本就差点吓傻了,心里还想着小蚌子、雪白的皮肤跟褐色的头发,怎么听怎么像他家的小东西,结果警员把照片一递过来,他心脏都几乎迸出喉咙外头。 想到那时候的场景,王尔琛忍不住一拳往旁边的墙壁用力敲下去。 「为什么会这样!懊死!」 在墙壁发出沉重声响的那一瞬间,彷佛就像是一个讯号,长廊尽头的手术灯也在此刻熄灭,领先开启门的医生全身绿色的手术袍,头上的手术帽跟口罩将一张脸掩盖,只剩下一双眼楮,那一双眼楮在瞧见走廊上立刻站起的两人时,尤其发现尔琛的存在时目光闪了一下。 「请问医生,我弟弟他还好吗?」 「你放心,手术非常成功,不过由于伤势过于严重的关系,必须先在加护病房隔离两天的时间观察,这一段时间你们可以隔着窗察看,如果两天下来情况都十分稳定,就可以移动到一般病房。」 「会不会有后遗癥?」对伤患看过很多的尔琛,马上就提出一个可能性非常大的问题。 「目前这方面还无法确定,因为被撞击到的地方集中于腹腔,其它方面只有部分擦伤,头部轻微撞击目前观察并无脑震荡现象,我相信如果过两天情况稳定,内脏受损方面愈合正常的话,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后遗癥发生,照撞击严重的程度来说,这孩子受伤的程度可以说是不幸中的大幸。」 听见医生的回话,两个人同时松了好大一口气,根本就来不及跟医生道谢,双脚发软直接一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去。 旁边的几个医生跟护士瞧见两人的模样,面罩底下微微笑出声来。 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只要尔白没事,其它再大的困难他都相信可以解决。 「先生,你可以先到加护病房外去看看那孩子,刚刚护士已经顺利把孩子送到加护病房了。」和一般连续剧演的有很大的差别,其实手术室里不止一个门,手术完后的病人通常会经过另一个门送往病房,而不是像某些戏中的情节一样,从家属身旁经过。 「谢谢!」 尔哲握住医师的手道谢,然而仅仅露出一双眼的医师目光闪动了一下,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人能猜测出其中的含意。 第四章 当我再次醒来时候,全身痛得要死翘翘一样,连一动都不能动,稍微动一下四肢马上酸痛得不像是自己的,当然,最痛的还是肚子,痛得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尤其瞧见睡在我旁边的尔哲,泪腺更是连控制也控制不了。 也许是我的哭声惊动了尔哲,原本睡在小沙发上的他立刻睁开眼,浓密的眼睫底下布满红色的血丝,一看就知道一定是没有好好睡。 「尔白,你醒了?怎么哭成这样?哪里痛?哪里不舒服?」 「痛,都好痛……」 找不到太多的力气,只能很小声地跟尔哲控诉,而且呼吸一下,肚子就痛一下,真的好难过,原来手术竟会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怪不得电视上只要演到主角要动手术的时候,都是一脸快死翘翘的表情。 「等等就不痛了,我帮你叫医生好不好?」伸手按下床头附近的呼叫铃,然后拉过一边的椅子坐过来,伸出大手爱怜地模模我的头发。 「你怎么会这么不小心?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我给吓死了?」说着,亲亲我的额头,像是要证明我依然完好的存在。 「对不起……」 「下次千万不要再这样了,幸好这一次你没事,不然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觉得这世界再也没有任何的希望……」 「呜呜……对不起……」 瞧见尔哲泛红的双眼,竟然雾起了水光,我难过地伸手,可是才动这么一下,就被手臂上的点滴给扎到,痛得我缩了一体。 以前薇薇姐就老爱笑我没肉,才会每次打点滴动一下针头就往骨头里面刺,吓得我嚎啕大哭。 「别动!傻瓜!你忘了薇薇跟你说的吗?」 「没忘记,可是尔哲你不要哭,我会心里痛痛。」最怕看到尔哲难过了,每次尔哲只要露出难过的表情,我心里都会痛得好像有人在我身体里用力扯一样,几乎连呼吸都好难。 「傻瓜,我不会哭的,要不要喝一点点的水?你已经睡了整整三天的时间,中间也排过一次气,医生说只要你醒来就可以稍微喝点水。」 「我要喝,好渴喔!」 尔哲马上把水递到我嘴边,喂了我两口,喝进去之后才觉得喉咙不再那么的干。「尔哲,什么是排气?」 「呵呵!你啊!一醒来马上就变成好奇宝宝,排气就是放屁的意思,手术过后一定要等到放屁才可以吃东西喝水。」 「这样子啊……」 我还想继续问为什么时,房门马上被敲了几下,尔哲喊了一声进来,一个我不是很熟悉的医生走了进来,笑着一张脸跟我打招呼,问题我根本不认识他,他不是那个白大褂,我记得动手术的时候,在我还没完全昏过去之前,那个伍什么的白大褂还一直都在我身边的啊! 「看样子小朋友恢复得不错喔!现在就可以说这么多话,有这么多问题。」走到我身边,一边说一边帮我量了一下心跳跟体温,然后看着我充满疑惑的脸,眨了一下眼楮,偷偷看了旁边的尔哲一眼。 我眨眨双眼,不晓得我的理解有没有错误,他的意思是等尔哲不在了再跟我解释吗? 那么他是伍那个飞丞派过来的医生? 「很好,小朋友恢复得好,再这样下去,一个月之内就可以出院了。婉真,等等带这位先生去办一下病房转移的住院手续,帮这个小朋友安排一下一个月的时间。」这个医生脸上还是带着一样的表情,不过马上就做出了可以理所当然把尔哲弄到外头去的安排。 丙然是白大褂叫来的,一样的奸诈狡猾。 「是伍飞丞叫你来的吗?」 「没错,你很聪明,我和他可以说曾经是合作过的老伙伴,因为你那个尔琛扮哥偶尔会来探班,虽然他不见得记得飞丞的样子,不过为了避免万一,他还是麻烦我来出面,他要我跟你说这一次的手术非常的成功。」 「然后?」 「然后接下来一个月你都必须待在这里好好观察一阵子,我们必须确定用你基因制造的子宫可以完全跟你的身体融合,而且已经受孕的卵子也可以正确无误的成长,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我会慢慢跟你说接下来怎么照顾自己的身体,这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如果你不希望怀孕到一半就死的话。」 我点点头,好不容易才成功,我绝对很小心照顾我肚子里的宝宝。 「你知道就好,再来,很重要的一点,绝对不能让你的伴侣知道你怀孕的事实,否则我看他以他疼你的程度,恐怕要是事先被他给知道的话,一定会强硬的要你在还算安全的情况下摘除子宫。」 我咬牙,但是我从来没有骗过尔哲啊! 医生瞧见我的表情,一张平凡却严肃的脸凑近过来。「这可不是提醒而已,我知道对你来说很可能不愿意欺骗那那个男人,但是如果你还想要好不容易才放进你体内的那个小孩的话,最好可以做到这一点,否则就在小孩和手术摘除这两个选项中选一个。」 「我要尔哲的宝宝!」对于这一点我很坚持,我绝绝对对要生尔哲的宝宝! 医生微笑。 「那就努力吧!我叫魏梧笙,你叫我魏医生就可以了,加油吧!」 *** 很多事情,通常都是说的容易,做起来却异常的困难,尤其我从来没有骗过人,第一次骗的对象竟然还是我最爱的尔哲,没有人知道我的心里有多么的矛盾,常常有揪头发的沖动,要不是心里想着当人类身上的毛毛已经够少的话,恐怕早就忍不住先扯了几把了。 「心里在偷想什么?」声音在我耳边突然响起,不过因为是那样轻柔,我一点也没被吓到,立刻开心地转过脸去亲亲尔哲。 尔哲下班就马上来医院这里,怕我不喜欢医院简单的食物,所以早在半路上就已经麻烦陈伯先帮我买好,大概是陈伯觉得这一次我会出车祸都是他没看好我的原因,因此常常一买就是七、八样,每一样都是一人份,说什么也不可能吃完,虽然全都是我平常爱吃的,还是份散于各地的美食,不过真的是多得有点儿夸张,我跟尔哲合起来也才两人而已,吃得完才奇怪。 「没什么,尔哲,我肚子不饿。」光看那一堆食物就饱了。 「多少吃一点好不好?我知道你现在身体虚弱食欲不好,不过要多吃点东西才会好得快不是吗?」帮我把病床身体靠着的部分抬起,方便我吃东西,然后把那一大袋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给我挑。 「可是……我…真的不饿。」简单选了一个鱼粥,心里清楚大概连一半都塞不进肚子里。 其实不是因为动手术还虚弱的关系,而是瞒着尔哲出车祸的事实,让我心里很不安,每一次看到尔哲关心的表情,就忍不住想张口把事实给说出口,要不是有魏医生天天用眼楮提醒我的话,恐怕早就已经破口而出了。 「乖,来,张嘴。」 我嘟嘟嘴,很委屈地看着尔哲,然后在他连眼楮都不眨一下的认真表情下,很想哭地张开口,让被吹得温温的鱼粥滑入口中。 「不好吃吗?」 我摇摇头。 「很好吃。」 「那为什么这个表情,好像我在欺负你一样。」尔哲微笑,探过头来,将我嘴边的小米粒给舌忝进嘴里,唇边痒痒的,还有尔哲好闻的味道,脸慢慢地热了起来。 拉起棉被,把自己给盖住。 好不好意思喔! 连吃个粥都想跟尔哲玩亲亲,这是头一次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很容易发情,都是人类的体质关系啦!要不是因为这是人类的身体,我才不会一天到晚连这种时候了都还想跟尔哲交配。 「你也会不好意思啊?尔白。」拉下我盖在脸上的被被,马上就瞧见尔哲一脸忍笑的表情,但是真正把刚刚那句话说出来的却不是尔哲,而是站在后面门边的尔琛扮哥,此时此刻他正很不客气地用力拍墙狂笑。 「天啊!尔白也知道要害羞了,我还以为这个可以在餐桌上公然跟爱人说想交配的小家伙永远都不会知道害羞是什么东西,现在竟然也知道自己多容易发情了轰!」 「臭尔琛!」 啊!痛痛痛!痛痛! 说话太用力,腹部手术的地方一阵疼痛,害我忍不住申吟起来,轻轻模着隐隐做疼的伤口,讨厌地瞪着那个害我疼痛的罪魁祸首。 「尔白?没事吧?很疼吗?尔琛!你不是知道尔白的伤口还没愈合吗?怎么还这样刺激他!」担心地掀开盖在我身上的被被,拉开衣服确定纱布上没有任何的血迹,才稍微松了一口气,本来还想伸手按呼叫铃,连忙被我给阻止。 爱说笑,尔琛扮哥在这里耶!怎么可以叫医生。虽然说尔琛扮哥不晓得魏医生跟伍飞丞有什么关系,不过要是一个说话不小心,还是很容易被警觉性高的尔琛扮哥给逮到,所以通常尔琛扮哥在的时候,医生都尽量不出现在我病房里。 「不用了,我没事,尔哲我还要吃。」赶紧转移尔哲的注意力。 「愿意吃就好,看看你,才一个多礼拜的时间,你就瘦这么多,这几天吃得这么少,我很担心你知道吗?」 「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其实是为了欺瞒你的这一件事,我觉得这大概会是我一辈子里最最不想再发生的一件事吧! 「知道要对不起就多吃一点。」 「好!」 「尔琛,你那边有进展了吗?」 尔琛扮哥摇摇头,也走到我病床的另一边坐下,伸手模模我的头,然后还了捏我一下,我瞪他,伸手把放在一边的只果塞进他的嘴巴。 因为我的报复,尔琛扮哥又伸手指弹了一下我的鼻子,我瞪他,再拿草莓要扔,尔哲赶紧伸手把我的手抓了回来。 「你们两个,到底几岁了,也不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什么状况,竟然还玩!」尔哲很受不了的瞪了我一眼,然后用力给尔琛的胸口一拳,尔琛扮哥一脸痛苦的捂胸,表情很哀怨的样子,我忍不住笑。 「活该!」我孥嘴,用嘴型无声说。 「等你好了你给我看着。」尔琛也咬牙切齿的表情。 然后,尔哲笑了出来,每天依然要上班、医院两地跑,因此带着点疲倦的脸庞,有了这笑容,看起来轻松许多。 我很高兴尔琛扮哥可以在这时候来到,只要能让尔哲不要那么累,如何都好。 「你们两个活宝,尔琛!说你的,尔白在吃东西,别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你看他瘦成这样,不多吃点胖回来怎么行。」 「是的,长官。」尔琛笔意惹我笑地,给尔哲行了一个长官礼。「我报告一下最近的成果,由于那个路段并没有设置任何监视器,再加上那个看到的行人完全不记得车号,甚至有人说那台车子好像没有车号,因此到现在没有任何的进展,只知道是一台暗红色的进口小轿车而已。」 听了尔琛扮哥的回答,我才知道原来尔琛扮哥最近正在忙着抓那个撞我的人,不过,伍飞丞的安排之下,我觉得被抓到的机会很小,恐怕会让尔琛扮哥白忙一场。 想到这里,心情又不好了。 「尔琛扮哥,一定要抓那个人吗?」 「当然,他违规闯红灯,还肇事逃逸,怎么不抓?这次是因为你手术顺利完成,现在得以平安在这里,要是那时候一个不好,根本就没人看到你被车子撞到了呢!」说到这里,尔琛扮哥非常生气的样子,我知道那是因为他很关心我。 「但是我现在没事就好啊!」 其实那个人根本就没有多用力撞我,那是安排下的一个轻微的擦撞而已,角度的关系,才会让别人看起来很严重,我昏过去也是假装的,救护车根本就是伍飞丞叫来的,那时他就在车上开始告诉我手术的注意事项,并且安排医院里的人开始准备前置作业。 为了这样一个由我跟伍飞丞两人一起假造的车祸,让尔哲尔琛这样忙碌,我很难过。 「是犯人就要抓,不能因为你现在没事就放手,这是我的工作你忘记了吗?」 「我怎么会忘记,可是……」 「好了!讨论到此为止,尔白,你乖乖给我吃东西,别想那么多,剩下来的事我跟尔琛处理就好,知道吗?」 「……知道……」 唉!欺骗的日子好难熬喔…… *** 手术后的第二十一天。 斐耀光刚从桃园机场下飞机,第一件是就是先赶到小家伙住的医院,尽避他在德国已经得到尔白人目前很平安、手术也十分顺利的消息,但是毕竟这个小家伙从出实验室后一开始就是一直由他照顾,再加上小东西的单纯实在惹人喜爱,因此他对尔白的关心可以说不比其它人少。回国前就决定还是要亲眼看到小家伙好好的样子才能安心,所以行李请随行的同事先帮他送回医院,他人就先来到医院探病。 在护士小姐的提醒之下,他很快的来到六楼的单人病房,正打算敲门进去,就听见里面有人在骂人的声音,骂人的人显然是很生气,才会连外头都可以隐约听见。 本来要敲下去的手指停下来,因为他似乎听见了个很不得了的事情。 「我不是跟你说过你现在的身体必须好好照顾吗?但是你看看这些记录,不但血糖低到不行,还有轻微的贫血癥状,这营养不良又是怎么回事,你连吃饭也不会啊!」 魏梧笙很生气的将检查表上的数值指给床上那个把自己掩盖的只剩下一双眼楮一个小额头的人看,也许是因为他的口气实在是有点可怕,那双露在外面的眼楮已经开始泪眼汪汪,小动物般的表情让他想生气又觉得是在欺负弱小生物,但是一想到弱小生物这个字眼,就想到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稍微平息的怒火再度上升。 他觉得自己血压这样上升下降,迟早血管会突然爆掉,当医生这么多年,也只有这个小东西有办法把他的心情这样摆弄,偏偏这小东西还不是故意的,气都没地方撒。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棉被底下,这三个字很愧疚地不断冒出,眼泪已经开始滴了下来,即使不用嘴巴说,也可以轻而易举地从那一双眼楮里看到『我不是故意的』这几个字…… 魏梧笙嘆息,将检查表往旁边的小桌子一放,坐了下来。 这间单人病房是特别安排的,不但整个房间空气流通,光线明亮,四周的景物还是尽量以这个小东西最喜欢的米白色布置,希望会让他感觉心情放松一些,身体也就恢复得快一点。 只是这小东西太单纯,四周的景物根本压制不了他不断冒出的愧疚感,每天就这样紧绷着情绪,让身体状况一直好好坏坏十分不稳定。 「跟我说对不起有用吗?这样能让你的身体健康点吗?可以让你肚子里的宝贝健康无事吗?前天我不是有检查了一下你的植入子宫吗?」 被单底下小脑袋点了点,露出红红的小鼻子。 「然后里头的小宝宝虽然很小,虽然你没好好照顾自己,但是我必须告诉你,它已经成功开始长大。」前面的几天真的很重要,一不小心,好不容易着床的卵子很容易就会流掉。 因此他才会紧张,幸好小家伙肚子里的宝宝很争气,已经开始成功的成长,接下来就只需要慢慢的等他成形。 「真的?」 红红鼻头底下的小嘴也露了出来,弯弯地勾起再灿烂不过的微笑,泪汪汪的双眼笑得都眯成弯月。 「真的,所以宝宝都这么努力了,你呢?」他认识这孩子没多久的时间,不过心里已经无法控制地倾向这个小东西,忍不住想为之打气加油。 「对不起,我也很努力,但是看着尔哲这样关心我,尔琛每天为了要找到犯人而忙碌,我就觉得骗他们的自己好坏,我变成坏尔白了对不对?」刚刚好不容易收起的眼泪,又开始累积滑落。 魏梧笙皱眉,抽起旁边的卫生纸帮小东西擦眼泪,擤了鼻涕。「谁让你这么想的?你只是想帮心里爱的人生个小宝宝不是吗?如果因为这样骗他们,就觉得自己坏人,那小宝宝怎办?他可是你骗人的原因,那么小宝宝代表一件不好的事吗?」 「才不是!才不是!小宝宝绝对不是一个坏事,小宝宝是最好最棒的一件事,你知道吗?每次我看见电视里有小宝宝从妈妈的肚子里出来,我就觉得好高兴,因为有他们一起努力,所以才可以看看这个世界,你不觉得真的很棒吗?如果没有妈妈没有小宝宝,那这个世界就没有人知道它有多好……」 魏梧笙笑了,头一次在医院里,像这样满足的笑。 他……早已忘记当年为什么会选择医生这条路,也早已忘记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去进行那些大大小小的实验,当一条又一条的生命在自己手中重新亮起或是熄灭,刚开始也会像那些刚出社会的实习生一样得快乐与难过,但是数十年时间过去,再多的感觉也被重复的日子给麻痹。 病人能给他有什么? 这个问题他曾经一再地问过自己。 他们的感激无法使自己的人生重新感受,他们的责备也无法让自己放弃沉沦,这样的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继续生活下去? 谤本就没有任何的目标不是吗? 而小东西说的话是这样简单,也许是因为他的内心干净无垢,内心干净垢的人所说的话,你可以很容易的去信赖去相信,所以听见尔白的回答……那一瞬间……他竟然又有了感动。 每个人总是说人之所以感谢出生,是为了感受这世界的美好。 而这孩子却是说,人之所以出生是因为能让世界有机会呈现并分享那一份美好。 说法其实很像,但是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在小东西的世界里,地球也许不会为了自己转动,但是因为有自己,才有人知道它有多好。 这样的想法,让即使没有目标的自己,也觉得自己在这世界上,有了那么一点点存在的意义,很小,但是很实在。 「小东西,你真有办法让别人觉得自己其实很重要。」 「嗯?」圆滚滚的大眼楮眨了两下,一脸莫名其妙,然后双眼不自觉地飘到刚刚魏医生顺手替他拿来的布丁上,小小的脸儿笑了。 有布丁耶!今天有布丁耶! 他那张小小的脸蛋,此时就是明白表示着这个『今天有布丁』的讯号。 「没什么,我希望你能永远像这样,那会是这世界上上帝所赐予的一种奇迹。」 是的,他是一个奇迹,基本上这孩子至今还能活在这世界上,本来就是一个奇迹。 门外的斐耀光比谁都还知道魏梧笙话中的意义,这两年来的时间,是他看着尔白走过,他知道那一个小小的身体曾经历经过什么,残破到什么样的程度,很多时候经过复健室,都可以瞧见那一张小脸泪洒满面,那样的四肢那样的体能,学会走路可以说有多痛就有多痛。 但,他也瞧见了每学会一个动作时,那彷佛拥有一切的笑容,瞧见一次又一次小小的安慰就能让尔白愿意重新开始的勇气。 小尔白就像一个电影。 一出永远都看不腻的电影,看着他,你会很快乐,会为他难过,喜怒哀乐都可以尝尽。 他和一般的人有太大太大的不同,这世界上如果有人真的能纯白无垢如同一张纸,那必然就是小尔白。 然而,他听见了什么? 这样的尔白,为什么肚子里会有小宝宝? 他不知道在他出国的这一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不知道怎么一个男孩的身体可以怀有一个宝宝。 可他是一个医生,身为一个医生,即使得到的字句过是片面,他也可以猜出尔白即将经历什么样的危险,一个会危及生命的可能。 他怎能允许?怎能允许他关心照顾如同家人一样的孩子,经历这些也许会毁了一切的危险? 因此,他没有敲下门,站在门外,他拨通了电话。 他知道,有一个人比他更需要知道这个事实。 第五章 茫然,慌张,想哭…… 那些情绪,在此时此刻一股脑儿的涌上来。 我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当我和魏医生说完了话,正要盖上被被睡觉,尔哲跟斐医生就突然打开门出现在我们眼前,而且脸上的表情不但很严肃,看起来还非常的生气。 「尔哲?」 尔哲没有回我话,走到我面前,然后掀开被单,只眼直直看着我睡衣底下的肚子,突然间,我好像知道了什么,知道了他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情,为什么会这样的愤怒与不可置信。 尔哲深吸一口气,然后收回双眼看向我。 「尔白,斐医生跟我说你现在肚子里有一个孩子,真的吗?」 我看看魏医生。 「谁让你看他,看着我,难道你不能跟我说吗?」 呜呜…… 「对不起……对不起…」从来没看过这么严厉的尔哲,过去尔哲跟我说话的时候都是那样温和,常常温柔的笑着,我忍不住吓了一跳,身体也跟着无法控制的颤抖,眼泪早已经不断落下。 「呜呜!尔哲……尔白……不是故意的……尔白不是故意骗你……不要生气……不要生尔白的气好不好…呜呜……」 我就知道尔哲一定会生气,会很生气,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伍飞丞也跟我说过,如果想要孩子,这是唯一的办法……我没办法做到不瞒着尔哲,又可以有孩子……我没法…… 「王先生,先平息一下你的心情,别这样对他说话,有事可以问我,他只是做了决定而已,你很清楚事情不可能是他自己安排的。」魏医生立刻走过来挡在我跟尔哲之间,隔开了那一张我一直熟悉如今却有点陌生的脸。 「对你说?我能对你说什么?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你知道他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吗?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失去他吗?结果现在是怎么一回事!你能想象自己一辈子最重要的宝贝,竟然瞒着自己做出这样危险的一件事,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怎么办?上一个月经历的事情还不够吗?你知不知道那时候我知道他在医院急救时的心情?你知不知道我那时几乎恨不得就这样杀了自己才不会那么痛苦?」 我不知道医生他们有什么样的表情,但是听着尔哲一句又一句的问话,每一句都好像在责备我的欺骗一样,心里好痛,痛得没办法呼吸。 我不是故意的,尔哲,不是故意的… 「我也许无法懂得你的心情,但是我现在希望你能平静点也是为了你的宝贝,也就是这个孩子好,你现在知道了他已经怀孕,那么你就必须再知道一个事实,就是现在的他非常的脆弱,如果可以,其实他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接触到任何人,直到他达成他的愿望为止,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但很糟,而且他的心情还会影响到他体内的状况,要是一个不好……」 接下来我听不太清楚魏医生到底说了些什么,也许是因为我哭得太厉害,也许是因为心太痛,我开始觉得耳边一直嗡嗡作响,然后原本就因为眼泪而模糊的视线变得开始白茫茫,抽泣时纱布下的伤口越来越痛,痛得我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心里的痛,还是身体的痛…… 『匡当』地一声,在我手无力去眼泪垂落时,好像打到了床边什么东西落下,在地上发出好大的声响,所有人都停止了争论,转过头来看着我。 「天啊!懊死!尔白!小东西!振作点,你别昏到过去!」 我没昏……我还醒着……好痛……好痛…… 「尔白!」 「尔白!」 最后记得的,是尔哲惊恐的声音,那里头,不再有那令我喘不过气来的怒意。 尔哲……对不起……我睡一下…醒来…一定一定不再欺骗你…… 对不起…… *** 王尔哲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连续经历两次只能在手术室外等待的痛苦,尤其这一次还是自己引起的,尔白难过痛苦的表情历历在目,昏过去前,还抓着自己的手,跟自己说对不起…… 他早该想到的。 他的尔白是那样的单纯善良,即使很不懂事,却从来不会做坏事,他会瞒着自己做这样的事情,一定有他的原因。 只是他太担心,担心得失去了自制而做出这等愚蠢至极的事。 就像他对魏梧笙所说的,这一辈子在认识尔白以前,他曾经坚强的以为没有事情可以让他感到恐惧,没有什么事可以难倒他。直到遇到了尔白,知道小东西的纯真美好,沉溺在尔白如此单纯爱着自己的幸福快乐中,他才知道这世界的确是有他害怕的事,他害怕失去尔白…… 真的、真的很怕…… 才不过快三年的时间,他已经开始无法想象没有尔白的日子他该怎么过,他好爱每天早上躲在棉被里跟他说早安的惺忪睡眼,爱心情一高兴就满屋子乱跳,最后总会跳到他身上玩亲亲的小东西,还爱那个只要想起,总不忘灿烂一张笑脸对他说爱你的宝贝…… 不怕别人笑他不坚强,也不怕别人会认为他懦弱,因为他可以跟所有人说︰他的坚强与懦弱都是因为懂得爱一个人的喜与痛。 「他会没事的,飞丞已经赶到在帮他急救了。」 「为什么会这样?尔白他到底要求你们做了什么?」 想起他们所做的,也许应该感到惶恐或是严重,但是想到那小东西心中满满的希望,他竟然笑了。 在这种时候竟然笑了?也许其实自己早已经陷入歇斯底里。 「他只是希望我们可以帮他,帮他怀一个属于你们的孩子。」 王尔哲睁大双眼,虽然他已经从斐耀光口中知道尔白怀孕的事实,但是像这样从魏医生的口中听到,用这样的话语,却有另外一番的感受。 「我们的孩子?」 「是的,你们的孩子,尔白说,他知道你其实喜欢孩子,虽然不说,也不曾见过你有任何的表示,但是他就是知道,他觉得这些相处的日子来,你给了他很多,像是快乐,像是……爱……但是,他虽然爱你,却总觉得好像少了什么可以给你,于是他想起自己一直念念不忘的一件事,那就是生个宝宝,生个可以让一个家变成一个完整的圆的孩子。」 「我不需要孩子,我有尔白就够了。」傻尔白,小傻瓜! 他的确是喜欢孩子,虽然他从来不说,也觉得只要能有尔白其实没孩子也没关系,但是……到底尔白是从哪里知道? 到底小东西是从哪里知道自己的内心深处,的确是想要一个孩子,一个他跟尔白的孩子。 「我想是因为他很爱你吧!」 魏梧笙的回答,让王尔哲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中问出了疑问。 「很爱我?」 「是啊!」 搔搔头,魏梧笙想了一下才决定怎么接下去说。「我这个人不太懂得爱,但是跟尔白相处这些日子来,我竟然想起以前学生时代单纯的日子,我想那时候,每个男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个相同的想法。」 这样的想法也许非常的微弱,也许会被一些雄心壮志或是表面的风光所掩盖,但是也知道每个男人都一定想过── 有一天可以有一个家,一个用自己的手所创造的家,那个家会有爱自己的女人,还有崇拜自的孩子。 「因为尔白很爱你,所以他会很想要有跟你的孩子,那就像有生物以来,上帝给予的一个枷锁一样,只要深深的爱一个人,就会有个声音告诉自己,想要有个孩子将自己和最爱的人的血脉就就这样延续下去,也许我们的生命没办法永远,但借着这样的方法,彷佛是一种存续。」 「尔白很爱你,也知道你很爱他,所以他潜意识里明白,你跟他必然会有同样的感受,只是他太单纯,不懂得想这么多,不懂得去解释给自己或是别人听。」所以他干脆用做的,直接用行动来表达。 「那又如何?」尔哲看着手术室外头亮着的灯。 「虽然我希望可以有个孩子,但却是必须建立在尔白可以健康平安的条件上,能让尔白陪我到老,是我最大的希望,如今拥有一个孩子的希望,却威胁到了这一个梦,我只要尔白平安,其它我不在乎。」 「那尔白的希望呢?」 「我会跟尔白说我只要有他就好。」 「不,你不懂我的意思,付出必须双方同等的,你在享受尔白付出的快乐,那尔白呢?他觉得这是他可以为你做的,你难道想阻止他去享受为你付出的快乐吗?」魏梧笙没想到自己也可以说出这样的话,那小东西的感染能力实在太强,强到在这样短短的日子里,他竟然开始学会了理解与体谅,过去冷淡的自己,只会觉得说出这种话的自己很愚蠢吧! 看看因为自己的话而茫然的男子,和商场上的模样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但他却无法嘲笑,甚到感到羡慕。 这世上,有没有一个人,可以让自己变得不像自己? 如果可以找到那一个人,会很幸福吧…… *** 再度从手术房出来,已经是凌晨,在病房里尔哲只开了个小灯,让床上的人儿可以更加安心的休息,病床旁的葵花是刚刚插上的,大大的花朵跟花萼,在雪白色的病房里显得非常突兀,但倒是让气氛温和了不少。 会摆放葵花的原因,仅在于尔白在知道这种花可以长出他最爱的葵瓜子之后,就老喜欢傻傻的买来盯着看,活像是每天看半个小时,就可以多长一堆瓜子出来一样。 小傻瓜总是那么单纯…… 花朵旁的尔白原本就缺乏血色脸蛋更加地苍白,小小的脸蛋掩盖在雪白的枕被之中,有种会被淹没的感觉,看起来好憔悴,憔悴得彷佛一踫即碎的玻璃陶瓷娃娃。 那让他想起第一次瞧见尔白的时候,生命微弱得令人害怕。 「现在尔白的情况怎样?」 「幸好,只是情绪过于激动,血压太高,过去这样的情况其实还算正常,不会有太多影响,但是为了让肚子里的人工子宫能够正常供给体内婴儿该有的营养,我在腹部动脉的地方开了一条新的人工血管连接,一般正常的时候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是若是情绪过于激动导致血管内血液流动过快,很容易就会造成像现在的情形,所以就算你现在很生气,也请尽量对他温和一些,除非你不怕刚手术完成的人工器官有什么问题的话。」 尔哲静默,他知道由这个人口中说出的话都是事实,但是那种目中无人的态度,甚至是带点『一切都是你活该』的意味,叫人很想抽出拳头给他一记。 至于伍飞丞,他根本就不在乎尔哲对他的看法,双手插在白袍外套上,淡淡地看着病床上的病人,一双眼楮好似在研究着什么一样。 「为什么你会答应尔白做这件事?你明明知道尔白的身体状况,而且他再也不可能有机会成为你的实验体,你清楚我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所以,为什么?回答我,为什么?」 这是他冷静过后所想到的疑问,两人是如何接洽甚至安排好所有事宜,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个人完成了尔白的手术之后,他想要的是什么?他想要的东西是不是会伤害到尔白? 「因为这小东西说服了我,而且这是我可以光明正大观察最后一次实验后的结果,那次实验若不是因为你们的破坏,会更完整……也许我这么说你无法相信,但事实就是这么简单,现在的我没有什么雄厚的背景可以支持我继续实验,而且在令弟伟大的情操之下,短时间内我也很难有一个身份去做我想做的事情,既然现在我有空闲,那进行一个实验后的观察,对我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何必傻得去拒绝?」 王尔哲看着他的双眼,心里有一部份已经开始相信他的说词。 他是一个商人,一个人讲话中有几分真实他大概可以猜测出来,对这一个人来说,以他现在的状况,对尔白进行不利的举动,不过是一种自我毁灭,这个现实的男人不可能做出这种损人又损己的事。 「你还想知道什么?」 罢刚手术时间虽然不久,不过一直站着也是很累,伍飞丞拖了旁边的一张椅子过来坐下,他知道这个男人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他,为了病床上的这个孩子,这个男人会成为最高大的一座山,用尽全力来捍卫、保护他的家人。 既然他答应了小家伙要完成他的愿望,那他现在就只能在这里让他询问到满意为止。 他的缺点也许一堆,不过不负责任却不在其中。 王尔哲也在尔白一旁的病床坐下来,眼角瞧见小小额头上汗湿的额发,尔哲细心地伸手为他轻轻抹去,深怕给他带来任何负担一样,那种温柔教一旁的伍飞丞有些动容。 虽然他曾笑说爱上一只老鼠是一件很可笑的事,但看着小家伙对这男人的真心,还有这男人为小家伙所做的一切,他不禁觉得世间也许真爱果然够克服一切。 「我想知道,可以把尔白体内的东西取出吗?」 「当然可以,但是你觉得小家伙他会肯吗?你会无视他的意愿而强制执行吗?」 「这些你不用管,移除是不是同样会有危险。」 「自然,事实上我也可以跟你说移除的危险性决对不会比植入还要来得低,一个不好造成腹腔动脉大出血的话,连我都没有把握可以把人给救回来。」 「……如果让尔白继续怀这个孩子呢?」 「如果小东西的肚子可以长到一定的程度,那还需要大概八个月左右的时间照顾,如果不行,毕竟他身体太娇小,那大概再六、七个月的时间,就必须先将孩子连同植入的器官从体内先取出,免得压迫到尔白的内脏及血管,孩子在成长的过程有少数机会可能会成为畸形儿或死胎,也有机会会因为母体过于虚弱,而造成母体的死亡。」 这些他之前都已经跟尔白说过,现在不过是再加强一点,他把以前还记得的数据写成简单的表格,递给尔哲。面前这个男人可不像面小家伙那么简单,若是没有完整的数据,说什么都不可能说服他完成尔白的心愿。 「你会跟他讨论吧?」下巴朝病床上的尔白一指。 「我会。」因为这样的事情,是必须要两人一起走过的。 「会考虑他的意见?你要知道他为了这个心愿受了多少的苦,如果你漠视他的意愿,我想那可不是一个好的解决办法。」很奇怪的,他其实也搞不太懂自己心里的想法,嘴巴竟然会不自觉的帮小东西说起话来。 靶到奇怪的可不只他一人,尔哲可没忘记当初逮捕他时所发生的事,这个人脸上似乎除了对实验的狂热之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情感,根本就是一个冷血的人。 而这个冷血的人,现在却帮尔白说话? 说多奇怪就有多奇怪。 事实上他这个从不犯法的商人会跟一个科学犯罪者在这里说话,本身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我会问尔白的……想不到你会关心尔白的感觉……」 伍飞丞自嘲地冷笑。「也许我比我自己想象中的有感情也不一定,不打扰你们了,这次手术并没有动刀,只是他的身体太虚弱,因为这些天来他因为欺骗你而良心不安,吃不下东西的缘故,所以你也不用一直看着他,大概还要好一阵子时间才会醒。」 对打扰鸳鸯这种事没有太大的兴趣,讲完话,他就从椅子上起来,走到病房门前正要打开房门离开,耳边就传来尔哲的短短两字所构成的话。 「谢谢!」 握住门把手骤然停住,他一直觉得这个男人不恨他就已经是千幸万幸了,从来没敢去想对方还会跟自己说声谢谢。 「你不恨我?」 「我恨你拿尔白当实验,也恨你教尔白如何去瞒着我做这件事……但,这两件事是两件事,我谢你的原因,只因为你愿意听尔白的希望,愿意帮他达成,甚至还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关心他。且不论这些,就凭刚刚你救了尔白一次,我就该对你说这句话。」 这个男人,跟他的弟弟一样,正直到了某一种程度,难怪可以和单纯的小老鼠相爱。他们跟他,完全不是走在一起的人,跟他们比来,自己显得异常污秽。 「你的道谢,我收下了。」 不过,污秽归污秽,并不代表他就厌恶自己一手创造的人生,对于自己过去所做的一切,老实说,他依然不曾后悔,每个人都有追求梦想的机会,他不过是手段恶劣了点。 ……虽然他不是好人,但,依然可以接受感谢是不是…… *** 于是,当我从沉睡中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尔哲对我微笑的脸,因为尔哲笑得很温柔,让我一时间完全忘记之前所发生的事,忍不住伸手抱抱他,跟他说了一声早安。 「还早?现在已经中午了,你睡了快两天的时间,小睡猪。」 「两天?」我眨眼,又眨眼,昏过去之前的一切终于慢慢地浮出我的脑袋瓜,想起了尔哲生气的脸庞,还有自己欺骗他的事。 「尔哲,对不起,尔白是坏蛋!」酸酸的感觉就像气泡一样不断从心里头冒出来,想勇敢的跟尔哲道歉,却控制不了酸酸的鼻子还有眼楮,咸咸的味道从眼楮里滑出来跟进嘴里。 「你不是坏蛋,乖!别哭,我不生气了,真的。」赶紧走过来抱抱我,因为我的伤口已经痊愈得差不多了,所以尔哲就用他很有力量的臂膀,把我抱起倚在他的怀里头,他知道我最喜欢这样窝在他的胸膛里,暖暖的、安心地就像一个小小的家。 「真的?为什么?」我抬起头,随手抓起尔哲的衬衫擦擦眼楮。 「之前生气是我不好。」 「才不是!尔哲才不会不好!」没给尔哲说完,我很快地插话进去。 尔哲最棒了,尔哲才不会不好,是我自己坏坏,想做什么事情瞒着尔哲,坏行为! 「听我说完好不好?」长长的手指点在手的嘴巴上,我张口咬住。 「尔白,不是跟你说不可以吃我的手,会有细菌。」 哀怨地放开牙齿,瞅着尔哲无可奈何的双眼。 「你这样下去我永远都说不完我的话。」 蹦颊,转头乖乖收好双手迭在尔哲的大腿上,耳朵靠着可以清楚听见心跳的地方,打了个小呵欠。 「尔哲继续说。」 尔哲将双手盖在我的手背上,额头抵住我的肩膀,好听的声音就在耳边轻轻响着。 「你的行为虽然不对,但是我应该先考虑你的心情,先把事情给问清楚了,再来决定或是处理,随便发脾气不是一件好事,不管是在对人还是接物上都一样,尤其是对你,尔白,对心里最重要的人,是最不能乱发脾气的,因为很多时候,很多的遗憾就是这样开始,所以我说这是我不好。」 原来是这样啊!不过我不会觉得尔哲是乱发脾气耶! 「没关系,我知道尔哲是因为太担心我,所以才生气,之前老师也跟我说过一句话,关己则乱,意思就是说当事情关系到自己所重视的人事物时,心情就容易乱,尔哲也是这样对不对?」 老师跟我说的每一句成语,我都记得很清楚,我觉得人类好聪明,懂得很多为什么会犯错的的原因,只要把这些告诫自己的字句都记住了,一定就可以成为一个粉棒粉棒的人类。 当我和小男孩交换灵魂时,我就在心里答应过自己,一定要当一个粉棒的人类,这样才对得起小男孩给我的身体。 「尔白真聪明,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虽然尔哲很凶,但是尔白不生气,因为尔哲当尔白是心里很重要的人,才会那样生气,其实……尔白的心里,还有一点点的开心,我喜欢当尔哲心里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想到这里,心里就觉得甜甜的,甜得嘴巴都控制不了,弯弯地笑了起来。 我在笑的时候,没想到的是,尔哲竟然发起愣来,抬头就可以看见他愣愣地看着我的脸,眼楮里满是不可思议的惊讶。 原来尔哲也有这样的表情啊! 看起来呆呆的,但是……还是好帅! 亲一个!啵! 呆呆的尔哲,伸手模了一下刚刚被我亲得满是口水的脸,然后回神后的双眼,有着满满的东西,满满好像要溢出什么一样,眼楮好黑好黑,黑黑的里头有我的脸和我的双眼,觉得我好像陷入了其中什么也听不见,只有心里噗通噗通的鼓动。 「尔白,你真像个天使……」 厚实的手捧住我的脸,刚刚我看傻眼的双眼中竟然有类似人类所谓虔诚一般的光芒,但是这样的虔诚却没有半点的距离,仅有着一种彷佛可以听到声音的美好嘆息。 是不是,当人类的时候,都会有这些莫名其妙的错觉,否则我怎么真的觉得可以听到尔哲眼楮在说话? 「天使,有翅膀的那个吗?」 我的脸被尔哲在右边亲了一下。 「老师说那种天使,是最圣洁的一种生物,是神在这世间的代言人。」 这次换左边的脸颊被亲了一下。 「可是尔哲,我觉得我不像是天使耶……」 亲亲我的鼻子,尔哲问我为什么? 「因为我不圣洁啊!尔琛扮哥总是说︰『我们家的尔白啊!满脑子充斥着跟大哥一起交配的事。』所以尔白才不像天使。」 本来要亲向我嘴唇的唇瓣突然停顿在半空中,我看着眼前那带点些许肯青青胡疵的下巴,还有粉色红红的双唇,忍不住先张口轻轻咬了上去。 然后闷闷的笑声,就在我的嘴巴里响起,我都可以感觉到尔哲喉结的滚动,我伸出舌头,慢慢地滑了进去。 配合着我的舌尖,尔哲吸住,然后像过去每一次的亲吻一样,一下子把我诱惑的不知天南地北,最后只能微微喘着气,趴在尔哲的胸口,无敌的满足。 「你是天使,尔白,是我的天使,我的……色色的……小天使…」 一阵微风吹进病房的窗,我跟尔哲,不由得一起闭上双眼。 我知道尔哲一定和我一样,觉得像这样彼此紧紧的拥抱,很温暖。 第六章 后来,从那天尔哲知道我怀有一个宝宝,到我的肚子终于完全痊愈可以回家,中间有八天的时间,尔哲都在跟那个伍飞丞讨论着如果要把孩子拿掉,什么时候是最好的时机,如果不拿掉,接下来会有什么样要准备的事情,及可能发生的危险。 至于我,因为不用再瞒着尔哲,所以心里面就不会再痛痛,也因为知道如果尔哲最后坚持想把孩子拿出我的肚子,一定会跟我商量,所以我也不会半夜……嗯……应该改成想睡的时候睡不着,满脑子穷担心。 反正事情还没有个结果,尔哲决定先带我离开医院回家,至少先把身体养得白白胖胖,这样不管最后是什么决定,都可以健康平安顺利的进行手术。 正当我觉得所有的事情都会开始变得美好之后,有些事情却渐渐变得不太对劲。 吃完午餐刷完牙,照例接下来就是上床睡个美美的午觉。 于是当我看到我久违了的米色可爱大圆床时,开心地叫了起来,脚步往前一跨,就像过去每一次进房间里都会做的事情一样,用力一跳想扑到暖暖的被窝里头。 「王尔白!」 苞在我后头的尔哲惊恐地叫了起来,竟然比我扑出去的身体动作还要快,一下子一手捞住我的胸口,一手提起我已经跳在半空中的膝盖,然后变成了他下我上的姿势,重重地扑进可爱米色大床上。 大概是因为被尔哲捞了一下的关系,完全感觉不到那种坠落时该有的沖击力,真是太可惜了,最好玩的也就是这个说。 「尔哲?」 撑起身体,下头的尔哲双眼睁得老大正瞪着我。 「王尔白先生,你可以跟我说你刚刚在做什么吗?」听起来声音好像从牙缝里出来的喔! 「睡午觉啊?」 「这样睡午觉?」 「对啊!以前不是每次都这样?尔哲,你好奇怪喔!」害我以为发生了什么事ㄌ,竟然演起动作片来了,不过尔哲好棒喔!不但会做生意,身体还真的是一级棒,刚刚好快喔!像风一样耶! 「我很奇怪?王尔白先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肚子里有一个小宝宝在?」 「知道啊!」就说尔哲很奇怪吧!这件事不是大家都知道了……嗯……除了尔琛扮哥之外,干嘛还要再问一次? 「你既然知道,刚刚为什么还给我用跳的跳上床,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要是不小心压到肚子,突然动到刚植入没多久的器官怎么办?你的肚子可不会像其它女孩子一样流产而已,可是会大出血,会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我眨眨眼,想到肚子里的宝宝可能会因为刚刚那样一跳就没了,心口便跳得厉害赶紧捧住小肚肚,紧紧给他包住。 「你现在才知道要保护有什么用,都已经快把我给压死了。」 「对不起。」滚了半圈,从尔哲身边滚到一旁,手中还是捧着我平坦的小肚肚。 「不是对不起而已,下次不准再这样给我跳上床了知不知道?」 「是的!长官,对不起,尔白下次不敢了,我会改的。」老师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尔白是好孩子,一定会做到。 「会改就好。」尔哲转身抱住我,手揽着我的腰,将脸埋在我的背上。「你刚刚差点吓掉了我一条命,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对不起,是尔白不好,秀秀喔!」拍拍尔哲的胸口,在上面亲一下。 「光是秀秀就有用吗?」尔哲把我的身体拉高,让眼楮可以对着眼楮,嘴巴可以对着嘴巴说话。 「那……要怎么办?」 尔哲闻言,眉头一下子皱起来,好像觉得这问题很难的样子。 「我想想啊……你觉得亲一下好呢?还是给一个抱抱好呢?或是让尔白今天晚餐少一个蛋糕好呢?」 啊?当然是亲亲抱抱好啊!晚餐不可以少一个蛋糕,人家在医院里面都不可以吃蛋糕,已经想了好久好久了! 跋紧抱住尔哲,用力地在他脸上亲亲。「尔哲,我要蛋糕,蛋糕!」 尔哲还在考虑思考,我想了一下之后,手脚并用地往下爬,很快地爬到尔哲的腰际,双手快速解开上头的腰带,倏地将裤子往下一拉。 一只大手很快地拉住正往下头奔去的小裤裤,我奇怪地抬头。 「王尔白先生,你现在又想做什么?」 现在换我皱眉了。 「尔哲,你好奇怪喔!今天一直叫我的全名,干嘛还要加个先生?我正在帮你脱裤裤,等一下你的xx才可以进去我的oo啊!」以前每次脱尔哲的裤裤,不都是因为想要交配吗?怎么这一次尔哲还要问我为什么? 话说完,我又听见了那种很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尔白,你现在肚子里有宝宝你知不知道?」 「你问过了,尔哲。」 「……」 被瞪了。「好啦!我知道我肚子里有小宝宝,然后呢?」 「还有然后?你肚子里有小宝宝,而且你才刚刚动完手术一个月的时间,不可以!」最后一句话,尔哲忍了一下没大声说出来。 原来是这样啊! 我拍拍尔哲的肩膀,那个什么语重心长的对他说。「尔哲,你放心,我有看过很多次discovery,里面有说,怀孕的人还是可以交配的,只要不要太激烈,还有太接近产期的时候也不可以,其它时间都是米问题!」 小尔白最用功了,我怀宝宝之前可是最爱看这一类的影片耶!里面讲的东西,我通通都记得。 「谢谢你喔!」喔喔!尔哲的额头有青筋在抽搐。「问题是,discovery里怀孕的,都是母的!母的人类,母的狮子、母的猩猩、母的马、母的羊,而你,小尔白,你是公的、雄的、男的。」 「有什么关系,反正一样都是怀孕嘛!」 下一瞬间,我被平常最喜欢的那一双手,安安稳稳地移动到床铺正中央,然后被被安妥地盖了上来,尔哲刚刚被我脱掉的裤裤又穿了回去,还系好了被我丢得老远的皮带。 「尔哲?你要去哪里?」 「去帮你抓个老师。」 「啊?」 「去帮你抓一个可以帮你补习男性怀孕课程的老师。」 咦?有这样的老师吗? 答案是有。 不但有,我还很熟悉耶! 「一大早的,我可以请问你们到我的公寓来猛按门铃是什么意思吗?」伍飞丞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身上只披着一件睡袍,金色眼镜框底下的双眼,眼皮有点发青,然后用很恐怖的表情,脸色黑黑地瞪着尔哲跟我。 不过尔哲一点也没有因为他不好的语气而生气,脸上的笑容就跟平常一样的帅气,虽然我觉得好像还是有点哪里不太一样,不过反正尔哲不管怎么样都很帅,就连早上起床下巴有胡渣渣的样子也很性感,跟前面这一个中年大叔差了十万八千里远。 「真是抱歉打扰你了,不过我想以教授平时喜欢研究的精神,想必都是习惯早起晚睡,所以才会在这个时间过来叨扰,没料到教授也许是昨天忙于某些杂事而过于操劳,让我们因此失礼地打扰到你的睡眠……」 奇怪,尔哲讲的话好难懂喔!苞老师课本上教我学的文言文好像有一点儿相似。 「讲重点!」看起来伍飞丞的国语程度跟我差不多,脸比刚刚更黑了一点,很不礼貌的打断尔哲的道歉。 「今天是来麻烦你上课的。」尔哲果然依言用一句话讲出今天我们一大早来的目的。 「上课?上什么课?」 「健康教育。」 「……王先生,我知道你对当初尔白是我实验品这件事非常的不满意,但是我想以你宰相肚里能撑船的度量,在商场上纵横如此多年,没必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整我吧?」 喔!原来伍飞丞也会这种用牙缝里挤字的说话诀窍,听起来跟昨天尔哲跟我说话的方式还真是像耶! 「我没有打算整你,我今天的确是来拜访你,请你教我家这个不懂事的孩子健康教育。」 伍飞丞咬牙。 「第一我不是什么健康教育课的老师,第二,我想以贵子弟的资质,本店供不了我这尊大佛,麻烦请另找高明。」 「除了你之外,我看也没有其它人供得了了,我要你教尔白最近该注意的事,别让他再做出往床铺上头扑,或是勾引我跟他交配的这些行为来。」尔琛扮哥说的果然没错,近朱者赤,近墨着黑,尔哲竟然跟我一样对别人说交配这两个字耶!而且也跟我一样脸不红气不喘的。 「怎么?欲求不满?」 伍飞丞从见到我们到现在,终于露出笑脸,不过那张笑脸看来很可恶,我的脚脚忍不住,伸出去在他毛茸茸的拖鞋上头用力踩一下。 「啊!小老鼠,你做什么!很痛你知不知道?」 废话,我当然是知道才踩你,不知道我那么无聊做什么?亏尔哲还说过你很聪明,竟然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懂,真是的。 「谁叫你欺负尔哲!」 「我?我欺负他?你给我搞清楚好不好,到底是谁欺负谁?是谁在早上五点整这种时间,连续按了五分钟的门铃,硬把人从床上给吵起来开门的?」他手伸了过来,一副很想揍我的样子,我赶紧躲到尔哲的身后,瞪他。 「那是因为尔哲等一下要上班呀!我们先早一点来才不会上班迟到,我今天早上起床也很辛苦耶!」尔哲只差没把我直接从床上过扛过来而已,想到这里,张嘴打个呵欠,果然还是有点想睡。 尔哲把我护在身后,拍拍我的头,非常亲切地和伍飞丞说。「真是抱歉,打扰你的睡眠,既然你已经醒了,那我们可以开始上课了吗?」 「上课!上什么课,你是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什么时候答应你要上课了?」 我看看尔哲一脸的笑,再看看伍飞丞越来越黑的脸,那模样,以乎还有继续讨论下去的打算……不过就是教一下课而已,为什么他们他可以讨论这么久的时间啊? 好无聊!再不做点什么的话,我一定会站着睡着…… 从尔哲的身边探出头来往伍飞丞的公寓里头瞧,没想到伍飞丞这个人坏坏的,脸臭臭的,可是家还挺漂亮的耶,整面墙是带点蓝的那种白,四周的窗台都有挂着里头浅蓝外头深蓝色的窗帘,墙边一整排的书柜是带着点灰色的蓝,重点是那一套白色沙发下的深灰蓝色地毯,好毛喔!长长的软毛看起来好舒服,很像很好躺的感觉。 看着看着,我脚还给他踏了出去,快步地走到地毯上,伸手模模就像想象中一样美好的毛毯,然后反射性的趴了下来,蜷起身体…… 「王尔白,你给我停下来,谁让你在地毯上滚的!」 「小老鼠!我有说你可以进我屋子吗?还有谁教你这样滚的?要是撞到东西怎么办!」 突然间,刚刚还在『讨论』的两人很有默契地转身向我大吼,害我吓得把正要开始滚的身体给硬生生地顿住,完全没有被满足到的感觉。 尔哲果然越来越奇怪,最近老爱喊我的全名。 「该死的!你知不知道你刚刚那样滚很危险。」他一双长腿一跨,我根本就来不及躲,一下子就跨步到我身边,一把将蜷成一团的我给抱了起来。 危险? 我转头看向那一片除了毛茸茸之外,只有中间多了一张方形茶几的区域。 「没错,要是不小心撞到肚子怎么办!」 再看向玻璃方形茶几四个圆弧状的脚…… 「尔哲,你们好奇怪喔!」 真的好奇怪,以前我在地上滚顶多怕弄脏衣服而已,为什么现在开始在地毯上滚就突然有生命危险? 「好吧!我教!」伍飞丞一副壮士断腕的语气。 啊?刚刚不是说你不当健康教育课的老师,所以不教我吗? 「那我先在这里道声谢谢,请你务必要教好这孩子怎样照顾自己和肚子里的那个宝宝。」 尔哲的表情和刚刚完全不一样,为什么突然间变得那么慎重啊? 「没问题。」 两人各自伸出大手握住,然后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着我,害我全身突然开始起鸡皮疙瘩。 谁来告诉我现在到底是怎么了? 老鼠不擅长思考这么严肃的问题啊!来个人来告诉我吧! *** 「大少爷,把小少爷放在那个男人那里好吗?」 回去的路上,陈伯很担心地回头询问正打开计算机处理公司数据的王尔哲,虽然他也知道先将尔白少爷交给那男人教导是一个不错的作法,尤其当他今天看着尔白少爷跟往常一样几乎可以说是用跳的从二楼的阶梯层层跳下来时,他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麻痹掉了,更别谈一向宠爱小少爷的大少爷会有损平常形象的叫出声音来。 现在家里头就只有他跟大少爷两人知道小少爷怀孕的事,阿蕊跟二少爷都还不知道,因为阿蕊不太会掩饰表情,若是让二少爷发现哪里不对的话,恐怕接下来要怎么处理这件事会很难解决。 也不知道二少爷什么时候回来,之前有打电话跟阿蕊说这几天他忙着处理一个新的杀人案件,所以最近都不会回来吃饭,反正王家在其它地方也有房产,每次两位少爷出差或是旅游的时候,就住在那些房子里,这样的事情他们也很习惯了。 「我有请人帮忙监看,你不用担心,陈伯。」全家里最不放心尔白的人自然就是他,因此虽然知道那个男人目前不太可能多大的作为,但为了尔白的安全,他还是在出发之前就已经雇用了几个专业的保镖保护尔白,怕惊扰到两人,行动上都是远远监看即可。 「是的,大少爷……那二少爷那边?」 想起一边忙着处理杀人案件,一边还插手调查尔白车祸凶手的弟弟,王尔哲不由得嘆了一口气。 他不想瞒着尔琛,因为尔琛对尔白的担心程度实在是不比他少,但问题出在尔琛的身份,尔琛是个刑警,而且当初尔白的案件还是由他所负责,整整统筹了数年的时间才将案件结束,若是让他知道里面其中一个关键人物,利用买人头的方式,让人代替入狱的话…… 连他都不晓得尔琛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尔琛从小就是一个正义心很强的孩子,附近的小孩子被谁欺负,学校里有谁在欺负人,哪里有流氓打劫学生,他都是带头跑第一个去教训。因此常常可以看他带着一身的伤回来,即使被他给骂得抬不起头来,过一阵子同样的情形还是会发生,他这个哥哥代替去世的父母亲跑训导处已不是一次两次的偶发事件。 所以当尔琛跑去考警察的时候,他一点也不惊讶。 他依然记得弟弟终于当上刑警时,腼腆对自己道谢的模样,谢谢他这个哥哥这么多年来始终如一地不阻止他朝梦想前进,还伸手帮忙他完成,这对一个家人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刑警比一般的警察还要危险许多,尤其尔琛他还朝国刑警迈进。 一边是弟弟的正直。 一边是爱人的安全…… 事实上,他已经做了选择了不是吗?在他发现伍飞丞的存在之后,到现在他依然瞒着尔琛,那不就是一种选择了? 扒上计算机屏幕,转头看着外头一闪而过的景色,眼花撩乱的人群汽车和招牌,就跟他现在的心情一样的混乱。 原来幸福不是可以从开始就一直平稳持续到最后…… 在很小的时候,他还记得父亲跟他说过,即使已经得到的东西,如果没有付出努力去维持的话,没有一样东西可以长长久久,像他跟妈妈之间就是这样,已经有了爱情有了家庭,可是要是没有持续不断的告诉对方,也告诉自己我爱你的话,有一天,这样意义深重的一句话,也有可能随着时间推移而忘却。 他不会放弃努力的。 「尔琛那边,我会再想办法。」 不是他偏心,尔琛苞尔白是他这一辈子里最重要的两个人,只是这件事关系到的是尔白的生命。对不起尔琛,他将来还可以有机会弥补,但若是尔白有了什么万一…… 不会的,尔白会好好的,绝对不会有什么万一。 「大少爷,您的意思是答应小少爷生下这个孩子了?」 尔哲苦笑。 「我很想不答应。」他喜欢小孩子并不代表他一定要小孩子,尤其这小孩子的出生还是必须以尔白的生命危险为代价。 「但是,我没办法拒绝尔白,那是他的希望。」 尔白可以说是从来没有真正的跟他要求过什么,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那一个小天使就一直是对他不断的付出感情,单纯的小脑袋里,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否会因为这样而受伤。而且即使是受伤了,也只懂得像小动物一,躲在自己小小的空间里哭泣,不会埋怨也不会发脾气,似乎连什么是恨都不懂。 这样的尔白,难得有一个希望,为了这个希望,甚至设法用那单纯的心思来瞒着自己,还冒着这么大的危险。 他能不答应吗? 他不想看尔白失望的眼神,他不希望他的宝贝因此不快乐,所以尽避嘴里跟伍飞丞说仍然在考虑,其实自己再明白自己不过,他……不会毁了尔白的希望,在尔白难得拥有的希望中,他会选择陪伴他一起走过,就像当年支持尔琛一样。 「大少爷,小少爷一定可以平平安安地生下孩子,天公疼憨人,小少爷这么善良又单纯,我想一定会没事的。」 王尔哲点点头,重新掀开笔记本计算机的屏幕,将刚刚稍做休息的作业继续进行。 接下来他必须将大部分的时间花在陪伴尔白身上,因此公司的事情,他必须趁现在尽快做好安排处理。 尔白往梦想前进的每一步,他一定会在一旁陪伴与照顾,他不会放尔白一个人孤单面对! 第七章 现在每一天的日子,就好像有一个架子把该做的事情都安排在自己的位置一样。 早上起床,必须慢慢地走下楼梯和大家一起吃饭。 吃完了饭,要慢慢穿好鞋子让尔哲带着我去伍飞丞住的地方教我怎样保护自己,像是吃的方面要注意什么,要注意哪些动作不能做,还有什么样的运动必须定时定量去完成。上完课,尔哲会趁中午的休息时间来接我,送我到医院照超音波、体检,跟注射帮助宝宝顺利成长的药剂。 下午吃完饭后回家,睡午觉到三点,尔哲有吩咐陈伯不准让我再出去散步,可以租一些影片让我在家里看,不然跟阿蕊一起在厨房做做小点心也可以,最后晚上尔哲下班回来,吃完晚餐陪我看电视或是看书,最多跟我一起在家附近散散步,如果很累了他会抱我回家洗个澎澎,然后早睡早起身体好,隔天又是一样的行程。 这样的生活是不错啦!只是……对一只充满好奇心的老鼠来说,实在是有够闷的,现在连在地毯上打滚,或是帮阿蕊擦擦地整理家务都不给我做,怕我擦地从楼梯上跌下来,擦窗从梯子上掉下来,抹桌子会撞到肚子,洗碗会弄破割到手。 我哪有笨成这样子?而且之前擦地本来就是我在做的事情,我都用滚的整个地板擦得闪闪发亮又光滑啊! 没有人理会我的抗议! 结论就是──什么都不可以做! 好无聊喔! 我想跟附近的小朋友一起玩官兵捉强盗或是一二三木头人,要不然公园里打球的大哥哥也可以陪我一起玩投篮,还有住在公园旁边早餐店的打工生小毕说要教我玩直排轮的,可是现在尔哲全部都说不准,就连那个伍飞丞也说什么依照我目前的运动神经白痴到这种地步的话,最好是关在笼子里直到我生出了宝宝为止。 那是甚么话! 这样跟当初在实验室里的时候有什么不一样? 臭白大褂果然臭白大褂! 说到白大褂,那个魏医生跟斐耀光两个人也是一样,去医院检查的时候竟然还推出轮椅,叫我坐着轮椅就好,自然有人会推着我到处检查,免得医院人多,要是和人踫踫撞撞发生什么事情就糟糕了,更不准我接近任何会咳嗽的人,一进医院就用口罩帽子等等一堆东西把我的身体捂得像个包子雪人一样,很热耶!现在虽然已经步入冬季,但是只要还没进入十二月底,台湾的天气还是很热好不好,穿这么多根本就是要闷死我嘛! 「尔白,你想去哪里?」 正想偷偷趁斐医生还跟尔哲讨论检查报告的时候,熘到复健室去跟以前的朋友聊天,脚都还没踏出门外,就被打开门要进来的魏梧笙给拎着领子坐回原位,而尔哲跟斐耀光又是一脸不苟同的眼神看着我。 我好可怜喔! 「我要去跟小建他们聊天可不可以?」 「等等我陪你去,而且这个时间小建应该也还没来,所以你坐在这里乖乖等好不好?」 我看了尔哲一眼,坐在诊疗床上摇晃双腿,嘴没办法控制地嘟了起来。 「你们都好奇怪。」 不过是生个小宝宝而已,为什么把我当成玻璃一样什么都不可以做? 棒壁家的米歇尔怀孕的时候,还不是越着轻巧的步伐,从墙头跳到屋顶上去晒太阳,也没人管她会不会撞到肚子啊! 还有宝宝去年怀孕的时候,还不是继续跟邻街的那一条狗狗继续在公园里交配,直到发情期结束为止,为什么我就不可以在家里跟尔哲交配? 已经有好久好久的时间,尔哲都没有模模我,也没有进来我后面的小oo里,现在每天晚上尔哲的xx涨起来的时候,都一个人躲到浴室里自己一个人玩,害我的oo好寂寞喔! 它想要我也想要尔哲跟我做的事情。 「尔白,我们是为了你好,男孩子怀孕是一件很辛苦而且危险的事情,我们希望你可以平平安安生下孩子好吗?」 「跟小建聊天也可以平平安安生下宝宝啊!」 「我陪你去不好吗?」 「不好!」小建很怕生,你在旁边他根本就不敢跟我说话。 「尔白?」 「我不要你一整天都陪着我,你每天工作都已经好累好累了,又一天到晚陪在我身边,休息的时间好少,很多事情我都可以自己做,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我知道我很笨,但是很笨的人也可以好好的照顾肚子里的小孩子啊!」 我不要尔哲那么累,就算他不说我也可以看出来,况且尔哲又不是超人,我希望他在外面工作辛苦,回到家之后可以放轻松,我最喜欢躺在他怀里时,抬头就可以瞧见那种眉头不再皱起,眼楮舒服瞇着的模样,整个气氛好柔和的感觉。 但是尔哲现在回家,我都觉得他把自己绷得好紧。听见我的话,尔哲竟然露出那种很满足很满足的模样,走到我身边跟我一起坐在诊疗床上,学我将两条腿挂在半空中晃荡。 「尔白,我不累,这就是一个家你懂吗?」 我摇摇头,不太懂得他话里的意思,我们不是一直都是一个家吗?有什么不一样,只不过是我怀了一个宝宝,为什么生活不能跟过去一样呢? 「没有一个家庭是没有压力的没有困难的,就因为我们是家人,所以会担心,更会因为担心而有压力,除非我们一点不爱对方,那就不会有这些偶尔会令人厌烦的担心。」 「然后从现在开始,我们不过是开始习惯,现在小宝宝还没诞生,我们要担心你的身体你的健康,等几个月后小宝宝生出来了,那我们就要开始担心小宝宝的身体健康,再过几年,我们会开始担心小宝宝的教育问题,一个家永远都是有一份压力在,这份压力来自于爱一个家的责任感,所以,虽然我也清楚你一定不喜欢像这样束手束脚的感觉,我也会觉得比以前的生活累一点,但是,这就是一个家不是吗?」 我看看他,垂头看着自己摇晃的脚,然后再抬头看身边几个一脸好像被尔哲给说服的男人。 好吧! 我就说我比较笨,我还是不懂,尔哲刚刚说的话我是觉得感动,但是依然不懂。 我只知道就算母狮子怀了孕,公狮子依然可以悠闲地躺在树下乘凉,母狮子也依然可以迅速无比的猎捕动物。 我住的小区外,面店老板娘怀孕的时候,还是在卖面,甚至还楼上楼下跑来跑去吆喝自己的儿端餐点给客人。 我不想有所不同,而这一份不同还影响了尔哲……可是如果尔哲坚持的话……如果我乖乖的可以让他少操一点心的话…… 「尔哲,我没办法很懂得你说的话,但是就这几个月的时间,我会尽量乖乖的,可是你也要答应我不要那么累好吗?」 伸手弯起小拇指,尔哲看着我的手,再看看我,双眼中的温柔如同过去每一天一样让我觉得安心。 于是,他的大手伸过来,勾住我的小拇指,微笑。 不过很多时候不是我乖乖的,尔哲就可以稍微放心。 有小宝宝已经三个月的时间,肚子终于微微的隆起,前天伍飞丞还为小宝宝照了一张照片,虽然有点模糊又不是彩色的,但是可以瞧见一个小小的头,其它部分都还不是很完整,我把它贴在新买的相片本里,这是宝宝的第一张照片,然后一起塞在我跟尔哲两人放相片本的柜子里。 「尔白,来,坐好,今天阿蕊帮你炖了一锅的当归人参鸡汤,你要多喝一点。」 「就是啊!小少爷,多喝一点才能生出一个漂亮可爱又健康的小宝宝。」已经知道我肚子有一个孩子的阿蕊,从知道的第一天起,就开始做了一堆奇奇怪怪的食物给我,幸好阿蕊的手艺一直都是级棒,所以东西虽然听起来名字都很奇怪,不过很好吃。 今天的汤看起来浓浓的,味道很香,里头有几只很大的鸡腿。 我开心地拿出我的塑料小碗公,因为最近食量变得比较大,本来用来装饭饭的小碗变成了这个新买的小碗公。 阿蕊立刻帮我盛了两只,我用力咬一口。 「好不好吃?」 「嗯!尔哲你也一起吃,很好吃喔!」我开心点头,然后拿过阿蕊手中的汤杓,帮尔哲也盛了碗,一样放了鸡腿在里头。 汤喝起来甜甜香香的的,鸡肉因为阿蕊熬了很久的关系,非常的软,才拿起鸡腿的尾部,就有几块肉掉了下来,噗通地落在我的小碗公中,还把我的衣服溅成黄褐色斑点。 啊!怎么办?弄脏了。 「没关系,吃完了再换衣服就好。」阿蕊赶紧拿过抹布把桌上的汤汁擦了擦,安慰我。 于是我赶紧多咬几口吞进肚子里,想早点换下脏脏的衣服……只是…… 「尔白?」 我捂住嘴巴,飞快地从餐桌上跳了起来,正要沖出饭厅,脚就被刚刚还坐着的椅子脚给绊了一下。 看着飞快靠近我鼻子的地面,赶紧将捂着嘴的手改成护着肚子,然后闭上双眼。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力道在我撞上地面之前先袭上了我,我睁开眼楮,马上就瞧见尔哲逃一场大难般的表情,然后嗤牙咧嘴伸展背后肌肉。 如果是在过去,我第一件的事情就是赶紧询问尔哲有没有事,但是现在我却立刻从尔哲怀里爬了起来,沖往客厅后面的厕所,打开厕所门,趴到马桶上。 「恶……」 罢刚吃进去的食物全部被我吐了出来,连吃鸡汤之前偷偷咬的零食都全贡献给了马桶先生,酸酸的味道开始在喉咙跟鼻间蔓延,呛得我眼泪一起流了下来。最讨厌的是明明就是已经吐到胃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却还是制止不了席卷全身的恶心感,那种好像要把内脏一起吐出来才甘心的感觉,难过得我开始全身冒冷汗。 「尔白,你还好吗?」 尔哲立刻熟练地赶到我的身边,抽了一堆的卫生纸,帮我擦去嘴边的脏东西,然后,等我确定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之后,紧紧地抱住我,想温暖我不断颤抖的身体。 「尔哲,我好难受喔!」 「乖,过一会就没事了,你知道的对不对?」 「嗯!」我安静地闭上双眼,躺在尔哲的怀里,慢慢等待这一阵又一阵恶心的感觉过去。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个礼拜开始,我几乎是每吃一餐就吐一餐,第一次的时候尔哲还以为我生了什么病,赶紧慌张的把我送到医院让魏梧笙看,然后几乎是花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魏梧笙就确定这不过是怀孕的征兆,也就是俗称的害喜现象。 他说虽然我是男生,但是根据过去每一个实验体的反应,几乎是每一个人都会有同样的现象,只是有些人比较早,有些人比较,由于我的身体状况本来就不佳,很有可能会因此比较严重一点,不过检查后都还算正常,只要忍忍就可以。 但是,没想到情况比魏梧笙想的还要严重,我几乎是每一餐都吐,没吃进多少食物就吐,不管咸的、甜的、油腻的、清淡的食物都一样,一天下来根本就没有多少东西能在胃里消化。 饥饿虚脱在加上不断做恶的感觉下,我在隔天又去了一次医院,这一次伍飞丞也在,他决定每天早上我都必须过去医院吊一次点滴跟打针,这样才有足够的体力跟营养来怀这个小宝宝,至于食物还是一定要吃,不管如何都要多吃一点。 「有没有好多一点了?」尔哲抚着我的背,另一只手接过阿蕊递来的万金油,轻轻地帮我擦在额际的太阳穴,还有人中上,慢慢地将恶心的感觉给压回体内。 「尔哲,我可不可以哭一下?」 虽然才开始吐一个星期,但是每天每餐这样下来,我真的觉得好难过,连身体都吐得没有太大的力气跑跑跳跳,有时候还是尔哲抱着我走,那种身体空荡荡的感觉,跟刚附身到小男孩身体时好像。 「哭了会没力气喔!」尔哲的声音里有着浓浓的心疼,坚毅的下巴在我的头顶上摩挲,涂好了药药,轻柔不失力道地在我身上揉捏,将掌心的温度,试图以这样的方式传达到我的身体里。 「嗯!」 我知道会没力气,但是还是想哭,所以将脸埋在尔哲的怀里,小声地哭了起来。 尔哲知道,他的宝贝之所以哭,并不是没有办法忍受这样的痛苦,也绝对不是后悔怀了身体里的小宝宝。 他只是单纯的想要发泄,将那种什么事情都不能做,身体空虚地找不到一丝力气的难过给全部发泄出来。 他的小宝贝最棒了! 这一个礼拜下来,连他都忍不住想要跟宝贝一起哭泣。 平常尔白上医院最怕的一件事就是打针,还记得以前刚出实验室的时候,每次斐医生要帮尔白打针时,都要哄好久的时间也不见得愿意从棉被里爬出来。但是最近尔白每天都要打点滴跟打营养针,他可以清楚瞧见那一双大大眼楮里的恐惧与害怕,却为了肚子里的宝宝,勇敢地伸出颤抖的手,然后闭上双眼把自己的头埋在他的怀里,假装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只是尔白的恐惧与害怕让身体十分的紧绷,结果针头常常已经顺利找到血管插进去,却因为太过紧绷的原因,促使血液倒流,或是针头断裂。 鲜红的血液一下子染满针筒内黄色液体的景象,他看得双眼血丝泛红,尤其是尔白在他怀里终于忍不住因为痛楚而哭出声音的时候,他心疼地几乎以为自己会在那一刻死去。 如果可以,他多想可以不看见这样的尔白。 然而,他又怎么可以……连小小的尔白都这样勇敢的去面对一切了,他又怎么可以逃避,尤其尔白是多么的信任自己,那一只一直紧紧抓着自己大手的小手,从来没有轻易放开过。 他也不能做那个放开手的人。 所以他只能忍着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止息的痛楚,亲眼看着自己的宝贝哭泣,然后将他勇敢的模样,牢牢的记在心里,然后安慰他陪他一起走过最困难的时候。 「尔哲,我好了。」 「不想吐了?」 怀里的小脸抬起来,圆滚滚的双眼在刚刚哭得红肿,红红的眼楮中央,那一颗如晴空黑夜一般清澈的眼瞳,里头的纯粹一如当年见到的第一眼,有些苍白的小嘴抿了一下,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 「嗯!我好多了,不想吐了,对不起,尔哲,又让你担心了。」 「没关系,只要你没事就好……还要继续吃吗?」他几乎可以猜到小东西会给他的答案。 「要!医生说要多吃一点宝宝才有足够的营养成长,而且阿蕊为了那些汤好辛苦,我今天一大早就看到她在厨房里准备了,怎么可以不吃完对不对?」 那一张亳无隐藏的脸上,明明写着目前对食物的感受有多糟,换成别人恐怕连看都不想再看到鸡汤一眼,但是勇敢的尔白,就如同之前的每一天一样,虽然吃了就吐,而且吐得很辛苦,在吐过之后,他还是依然会试着把食物给吃进肚子里,就为了肚子里小宝宝的健康,还有煮东西的人的辛苦。 「没错,我的尔白真棒。」 他的小东西将会是最棒最好的母亲,即使他很单纯,什么人情世故都不懂,即使他很胆小又爱哭,但是却没有人可以跟他一样为了宝宝而如此勇敢坚强。 为了这样的尔白,原本还在犹疑着宝宝的存在是否应该,此时此刻再也没有任何的疑惑。 抱起怀里的身子,虽然小骯微微凸出了一点,不过还是轻得令人担心。 「尔白少爷,有没有好一点了。」 「我好很多了,阿蕊,我还要吃。」 软软的声音在尔哲的怀里轻诉,胖胖的管家阿蕊马上就为那一个勇敢的小宝贝心疼不已,满腔的宠爱几乎都要化成泪水涌出。 「好!好!我马上帮你重新盛一碗,你慢点吃,这一次一定会比较好一点,来!」 尔白看着比刚刚更加清澈的鸡汤一眼,知道刚刚阿蕊又再把上面浮着的油给重新过滤一次,拿起汤匙舀了一口喝下,虽然还是有点想吐的感觉,鼻子中那种酸酸的味道也还在,不过已经可以忍受。 就在这时候,大门突然打了开来,一个高大的身影背着一堆的东西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哇塞!什么东西这么香?阿蕊,你煮好料的轰!我也要一碗,唉呀!尔白,你在吃东西啊!好久不见了,尔琛扮哥抱一个。」 不愧是干刑警这一份工作的,行动之快速完全没有人反应过来,高大结实的身型立刻就沖上前来,抱起刚刚还坐在饭桌旁的尔白,快速地举高旋转起来,那惊险的动作,差点让在场其它三人的心脏迸出来。 「尔琛!快放下尔白,他……他还在生病!」先反应过来的尔哲马上沖到旁边,伸手把开始有点晕头的尔白给抱到自己怀里,虽然被吓得脑袋空白,不过幸好还记得没把怀孕两个字给说出口。 「啊!是这样吗?对不起,尔白,我不知道你在生病,天啊!你还好吧?」 罢刚才吐过,马上又被转得晕头转向的尔白,唯一能给他的回答就是…… 「恶……」 这一次没忍住,刚刚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全吐到了尔哲身上,急得尔哲赶紧又抱着人沖往厕所,留下担心的陈伯和阿蕊两人,和一脸自责的尔琛目光相对。 陈伯偷偷瞥了二少爷一眼,然后忍住想嘆息的沖动。 这下子二少爷看来是已经办完案子,会回到家往,尔白少爷的事情,该怎么办呢? 第八章 我躺在家里的床上,刚刚尔哲才带我去医院吊完点滴回来,因为吊一次点滴大概要四小时左右的时间,尔哲怕我会无聊,总是带着笔记型计算机放影片给我看。 不过当然不是就这样看四个小时,通常前面两个小时都会有医生来教我功课,尔哲担心原本教我国文跟数学的老师会发现我怀孕的事实,所以现在课程干脆让伍飞丞跟魏梧笙还有斐医生三个人当,通常伍飞丞出现的时间会比较多,因为他是三个医生里面目前唯一没工作的一个。 用斐耀光的说法,就是目前只有他是无业游民。 「很痛吗?」 有一次伍飞丞上课上到一半,他看我轻轻压着针头附近的肌肤,然后这么问我。 「打针的时候很痛,现在旁边青青的地方有一点点痛。」连续这么多日子来都要打针的结果,手腕的地方严重淤青,黑黑紫紫的一片看起来有点恐怖,当初小男孩在实验室里的时候,比我现在还凄惨,不但手腕而已,就连头部也常常被针头给刺得青青的。 「抱歉……」 我还记得那时我听见了伍飞丞对我说了这么两个字,虽然很小声,但是我还是听到了。 他是在跟我道歉那时候在实验室的事情吧? 可是,他应该很清楚他真正该道歉的那个人,早已经在那个米白色的小躯体里死去,所以跟我道歉时的模样,才会有着一点点的遗憾。 「尔白,你还好吗?」 我正想着伍飞丞那时候的表情时,尔琛扮哥不晓得在什么时候走进了我的房间,厚实充满茧的大手身过来轻轻模了模我的额头,满脸的歉意。 那张俊帅庞,竟然跟伍飞丞有一瞬间的相合。 「我很好,尔琛扮哥,那天不是你的错,我本来就在生病,你不知道而已,不要怪自己好吗?这样我会好难过。」 尔琛扮哥不该这样带着抱歉和后悔的表情,该抱歉的人是我,因为我到现在还瞒着尔琛扮哥整个事情的真相,若不是我把自己怀孕的事实瞒着他,那天他也不会那样突然抱着我旋转,吐得太厉害的我在那天的晚上半夜竟然发起高烧,还是尔琛扮哥抱着我用他那一辆可以放警用灯号的车子送急诊。 「本来就是我不对,以前啊!我就一直是像这样凡事不经大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懂得先察看一下环境,现在竟然因为我这个大缺点害你要挂急诊,为什么不该怪我自己,你不用难过,我趁机把自己这个坏习惯给改掉也好,这样以后行动的时候,也少了几分危险你说是不是?」 尔琛扮哥一脸夸张的表情,即使脸上还是有着歉意与自责,不过个性使然,一边对我说着的同时,好像也说服了他自己,看起好多了。 「没错,别让尔哲担心,尔哲总是跟我说,怕你为了追凶手,一脚踩进粪坑里都不晓得。」其实这是以前尔琛扮哥自己嘲笑自己的话,尔哲那么斯文才会说这一类的字句。 「喔!你竟然敢糗我,不要命了是吧!」 「才没有,啊!快放开我,不然我咬你喔!」刚刚还很轻柔模模我额头的手,现在化成魔掌,把我可爱柔软的头发给搅得像鸡窝一样,我马上忘记刚刚还在讲什么话题,气得从被被里伸出脚来把人给踹开,还用力丢了一个枕头过去。 枕头很准地在尔琛扮哥高挺的鼻梁上撞出一个红红的印记,看起来好呆好像马戏团的小丑,我马上笑了起来。 「呵呵!这样才像尔白,刚刚那么温柔的尔白我好不习惯,不过几个月的时间没见面而已,我还以为那个会到处乱绷乱跳还乱叫的尔白失踪了,原来还在啊!」 「你才会乱跳乱叫,要不是我有小宝……」瞪大双眼,赶紧把刚刚差点吐出去的字句给吞回肚子里。 「小宝?什么小宝?你的新玩具?老哥不会又给你买了新的玩具了吧?这次是什么?比之前那一只八十乘六十公分版还要大只的哈姆太郎?还是实体版的黄金鼠?啊!难道老哥真的做了一个滚轮给你?」 「才不是滚轮!」虽然我真的跟尔哲要过,但是尔哲怎么可能允许,人类的手脚不像老鼠那么灵活,会在滚轮里摔死,而且我才不会把滚轮取名叫做小宝! 不对!这不是重点! 「你别管尔哲给我买了什么啦!重点是我一直很乖,才不会乱叫乱跳!」 「好好,你最乖了,你最近怎么好像瘦了?还是因为血色太苍白的关系?看起来真不健康,是不是这几个月我不在,所以太想我,想到人都憔悴了?」 「才不会想你想到变憔悴呢!」 「也是,你只会想老哥想到忘记吃点心而已。」 「那又怎样!」 「不怎样,代表你很爱我家老哥,代表我家老哥在你心中的排行还没被甜点给压过去。」又是熟悉的嘲弄表情,虽然我知道那是故意装出来的,可是每次看见忍不住想踹喘他。 相对与尔哲对我的关系,尔琛真的像一个很宠爱很宠爱我的哥哥,每次出完任务回来总不忘记帮我带些我喜欢的东西,平常在家的时候,跟我玩在一起时常被尔哲说没大没小。 「尔琛扮哥,如果有一天……」后面的问句不晓得该怎么问出口。 「有一天什么?」 看我停顿了老半天,后来干脆往我身边一躺的尔琛终于回过头来看我,和尔哲有六分相像的脸庞显得非常的阳刚,和尔哲总是干干净净的模样不太相同的是,尔琛老是不爱把下巴的胡渣渣刮干净一点,再加上平时穿衣服都是舒服就好的关系,有时候出门常被误认为长相很帅的不务正业人士。 但是,绝对不会有哪一个不务正业的人跟尔琛扮哥一样充满着好像永远都用不完的正义感。 我喜欢明明就已经超过二十五岁高龄,还喜欢看咸蛋超人的尔琛扮哥,虽然他常常在陪我散步的时候把我丢给邻居去追扒手或是小偷,要不然就是让我一个人坐在公园的椅子上等他帮交通警察写罚单。 可是我真的觉得这样的尔琛扮哥很棒,尔哲常常说,要是世界上的每个警察都跟他同一副德行的话,他怀疑这世界上还会剩下多少的犯罪率,被这种橡皮糖警察给黏上的黑社会,恐怕连吃完口香糖都不敢随地乱吐。 「如果有一天,我跟尔哲做了一件会让你很生气的事情,那你会怎么办?」 「很生气的事情,举例?」 皱眉,我最不会举例子了,虽然我不太懂得人类那种拐弯抹角的说法,但是我也清楚自己如果真的举了例子,肯定会被尔琛扮哥给看透,因为我实在搞不懂耍心机到底要怎么耍才正确。 我一直觉得这是人类的举动中,最难学的一部份。 「这样啊!那你觉得你跟老哥做什么样的事情,我会非常的生气?」 ……这还不是一样? 「我不是笨蛋,臭尔琛!」 「唉呀!我的小尔白变聪明了,竟然被你给看出来两个问题是一样的。」 「废话!」 忍不住伸手用力拍打,结果尔琛扮哥的大手也伸了出来,我怕哪里他就跟着拍哪里,一时间房间里充满啪!啪!啪!这种没有规律又显得非常幼稚的拍手声。 「请问你们两个几岁了?尔白也就算了,尔琛你怎么跟尔白玩起来了?我不是跟你说让他好好休息吗?」 虽然尔哲的话是这么说,但是抬头一看他脸上的表情,根本就是早就已经料想到我跟尔琛会玩起来的模样,不过想想,好像每次尔琛扮哥来我房间的结果都是如此,没有一次例外,还有很多次根本就玩到整个房子好像在大地震一样恐怖,这个形容词是阿蕊说的。 「呵!抱歉啦!谁叫我们的尔白这么可爱呢?」尔琛扮哥一边说一边好像为了加强效果,趁我没注意给我捏了捏两颊,还像揉面团一样弄得我连眼楮都睁不开。 看我的如来神掌万佛朝宗! 两个巴掌用力朝尔琛扮哥的下巴推,露出两个黑黑的鼻孔,尔琛扮哥马上像中了子弹一样捂住脸庞,开始在滚下床然后在地上痛苦的翻滚,嘴里高喊着魔王饶命啊! 「那现在可以休息了吧?」 「当然可以。」刚刚还一脸痛苦的模样,听完尔哲的话之后又马上恢复正经,变脸的速度每次都让我觉得很好笑。 只是笑着笑着,突然发现尔琛扮哥的双眼很温柔的看着我,脸上带了点欣慰。 「尔白还是要这样笑才像我心目中的天使。」 「尔琛扮哥……」 「老哥,刚刚尔白问了我一个问题。」尔琛转头看向尔哲,只能瞧得见侧面的我,不是很能够知道他现在心里的情绪,然而他的话却教我的心里慌了一下,感觉似乎尔琛扮哥已经开始有些了解我跟尔哲一直隐瞒的事情。 「什么问题?」 也许是看出我心中的慌张,尔哲走过来,将我拥在他的怀里,无法抬头去看尔琛扮哥现在的模样。 「他说,如果有一天,你跟他做了一件会让我很生气的事情,那我会怎么办?」 「然后你的回答呢?」尔哲的声音里,一点也没有像我现在此刻的慌乱。 「我还没回答尔白……但是……老哥,你有事情瞒着我对不对?」 我就知道我不该问的,我就知道如果我问了,我脸上的表情一定瞒不了当刑警多年经验老练的尔琛。 「尔哲……」我抬头,想跟陪着我一起瞒尔琛的尔哲说对不起,是我不好,忍不住心里的愧疚,先开口问了这么笨的一个问题。 「没关系,我知道你想问很久了,我不怪你,而且我也想知道尔琛的答案。」 「我不知道自己会回答什么,因为毕竟你们究竟瞒着我什么我并不知道,也许你们以为对我来说是个很严重,其实不过是一件我根本不在乎的问题……当然也许有可能我真的会很在乎,而你们却瞒着我。」 我看不见尔琛扮哥的表情,但是当他在最后那么说的时候,我的心里痛了一下,感觉到尔琛扮哥口中的无奈与难过。 「是前面那个可能,还是后面那个可能,你能够告诉我吗?老哥?」 我感觉到身体晃了晃,那是尔哲在摇头。 「不能,我只能告诉你,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不能冒险告诉你,如果可以,我会瞒着你,能瞒多久就瞒多久,直到事情结束,那才会是最好的结果。」 「那我知道了。」 那是那天尔哥哥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后来的几天,尔琛扮哥彷佛没有听过那个问题没有经历过这件事一样,看到我就跟我打打闹闹,有事没事就爱买一堆推理侦探的小说在客厅里瞧。 那种模样,真的让我以为事情可以就这么结束,于是心里头也跟着安心了不少。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我太天真,不懂这是尔琛扮哥为了怕我不安担心,才装出毫不在乎的模样。 等到尔琛扮哥真正知道我们究竟隐瞒了他什么时,已经是我怀孕第七个月要进入第八个月的时候,中间尔琛扮哥出了一次国际性的任务,才让得以延续这么长时间的这一个问题真相大白。 尔琛扮哥从美国回来的那天,没有人得到他的通知,反正他向来就是如此,除了出任务的时候会说一声什么时候走,回来的时候都不会跟我们说一声让我们去接他回来。 所以那天一大早,我照例跟尔哲偷偷从医院后门去检查完身体打完点滴之后,回家睡了午觉醒来,跟阿蕊两个人腻在厨房里做蛋糕,最近还是会害喜,不过伍飞丞说这是必然,跟一般正常女性不同的是,男性的身体本来就没有可以容纳一个孩子的空间,现在肚子里的小宝宝长大,会压迫身体里的内脏器官,导致只要东西吃多了就会觉得想吐,所以尽量少量多餐会好一点。 不过,凡是动物似乎就容易去习惯一件事情,吐虽然很难受,但是两个人所需要的养分实在是太多,为了宝宝的健康也为了我的食欲,我跟阿蕊两人三不五时就会躲在厨房研究新的食物,怎样可以吃的饱又量少。 可尔哲每次都会看着我,很无奈的笑。 不管怎么讨论,最后的结果几乎都是做出一堆的甜点,巧克力、水果、奶油口味的什么都有,根本就不是在研究健康菜单,而是在品尝甜点而已。 可是,真的很好吃嘛! 尤其是用草莓、蓝莓、蔓越苺等等各式各样苺果类堆栈出来酸酸甜甜的水果塔,这一类的糕饼外面的蛋糕店很少卖,我跟阿蕊做的时候,可以很开心地迭上厚厚的一堆水果在松松脆脆的派皮上,里面夹着淡淡甜味的幕斯,最外面是一层是有脆脆口感的糖丝。 超棒的! 「你啊!吃这么多酸甜的东西,也不怕牙齿痛。」尔哲从后面抱住我,开心的让我握着他的手,一起在水果塔上面洒上白白的糖粉。 「才不会呢!我都有记得刷牙喔!」 「还不是我提醒你的。」在我脸颊旁边亲了一下,鼻间的气息吹在我的脸上,痒痒的害我笑了出来,白白的糖霜跟着不小心洒到了流理台外头,尔哲也惊呼出声,就怕粉状难处理的糖粉弄得两人身上都是。 「今天腰会不会很酸。」尔哲弯身帮我拍掉身上甜甜的糖粉,我的目光正好可以瞧见他下巴上的糖霜,有点辛苦地踮起脚尖,在他的下巴上舌忝了一下,尔哲的小胡疵刺刺的,糖霜甜甜的好好吃。 因为现在肚子大很多,所以连站都没办法站太久的我,即使是这个动作也会觉得有点难度。 「一点点,阿蕊有帮我推了几下,比较舒服一些。」 男人怀孕,女人该有的癥状几乎都有,肚子太重的关系,为了能直立不后弯不驼背地好好走路,因此嵴椎就要承受比平常还要重的压力,常常让我痛得连睡都睡不好,这时候尔哲也会一起醒来,陪我一起用坐姿,轻轻按摩着我的腰,闭上双眼等待再度睡着的那一刻。 所以每天尔哲下班回来,第一件事总是问我腰还会不会不舒服。 「我没关系的,你看你,黑眼圈都跑出来了。」我放下手中的器具,心痛痛地看着尔哲一天比一天明显的黑眼圈,每天晚上睡不着,累着的不只我而已,还有隔天还要上班的尔哲,怀孕真的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不过,我想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会一天比一天更重视肚子里头的小宝宝,小宝宝就像一条很容易就断裂的线,我跟尔哲在两头慢慢小心地牵着他然后一层又一层为他重新绑上牢固的网,看着那么辛苦的对方,心里的那一份悸动也跟着越来越强。 「没关系,再多努力一个月,等宝宝生出来了,我就可以开始补救我的黑眼圈。」 「还有我的。」我瞪大眼楮,给他看脸上像熊猫一样的黑圈,其实因为我的身体循环比较不好,皮肤又比较白的关系,黑眼圈比尔哲的情况更明显,斐耀光每次看到我都会笑我吸毒有多久时间了。 「你啊!你的可能没救了。」尔哲马上很诚实的打击我。 哼!我也知道我的黑眼圈是没药救的那种,可是人家也需要安慰一下嘛!不然从可爱米白小黄金鼠变成无敌大猫熊可是一件很大的打击耶! 「咦?」 「怎么了?」这七个月来大惊小敝好像变成尔哲本性的一部份,看见我眼楮突然睁得滚圆,尔哲马上慌张地双手开始在我身上东模模西模模。 「模错了!模错了!这里!这里!」我开心地抓住尔哲的手,放在我圆滚滚的肚子上头,平常很乖的宝宝,刚刚竟然连续动了好多下,虽然有一点点痛,但是心里好惊讶,真的好惊讶,惊讶开心得差点说不出半句话来。 「动了!动了!动了!动了!」宝宝未来的爸爸和我一样,惊喜地叫出声音,要是让助理赫哲看到了,一定会吓一大跳,跟平常稳重的尔哲一点都不像,脸上还带着傻笑的表情,看起来好呆喔! 一边的阿蕊跟陈伯大概也有同样的感觉,在我目光的『提示』之下,去拿了数字照相机出来,喀嚓喀嚓连续拍了十几张尔哲傻傻的模样。 这是这几个月来我们最喜欢做的事,新的几本相片本里,有着我们数也数不完过去从来不曾看过的表情,虽然呆呆的样子占大多数,但是我跟尔哲在晚上睡前翻出来看的时候,都忍不住握着彼此的手微笑。 爸爸妈妈果然是这世界上最呆的人。 很辛苦…… 但为了回味这些瞬间的一刻,牵着手就好像不管什么样的辛苦我们都可以忍受。 阿蕊将刚刚拍下的相片显示给我们看,我掀开宽大t恤而让瞪大双眼微笑的尔哲模模我光滑肚皮的景象好怪。 「呆爸爸!」我呵呵直笑。 「傻妈妈!」尔哲也笑。 「两个都很呆,少爷。」陈伯最后很正经地看了一下照片后下评语。 于是,大笑声顿时充满整个厨房,尔哲模着我的肚子,我握着他的手,迟迟不肯离开。 伍飞丞说,我跟宝宝是一个奇迹,照理说,像我这么小只……他每次都用这种量词叫我……应该在怀孕第六个月的时候,就会开始有身体空间上的困难,到那时候不只是吃东西容易吐,或是过度挤压膀胱容易频尿这么简单而已,最怕的是会压迫到身体里的血管,严重的话会造成休克或是部分神经坏死。 但是我的宝宝很乖,躺在我身体里的位置是那么样的刚好,就连动都很少动,好像知道我跟尔哲的辛苦一样,努力地不增加我的负担,因此伍飞丞说可以再等等,再等一段时间,看能不能撑过八个月,这样肚子里的孩子可以更加完整的成长,以后也会比较健康。 为了争取这一段时间,魏梧笙甚至建议我干脆从第七个月开始就直接住在医院里,到时候就算要紧急开刀拿出孩子也会容易一些。 我跟尔哲考虑了几天,七月都过了超过一半,才怀着对家里依依不舍的心情在昨天答应了他,明天晚上就会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搬过去,尽量可以让宝宝在我的肚子里待到最后一刻。 「宝宝这么大了……」看着照片里头将身体卷成一个圈圈的宝宝,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我想起从怀宝宝开始,几乎可以说是每天各一针的点滴跟营养针,然后偶尔还要打一些帮助身体柔软的药剂,还有很多奇奇怪怪可以使孩子顺利成长的药物。 伍飞丞真的很厉害,在他的帮助下,超音波所照出来的宝宝,十分的健康,虽然不知道以后聪不聪明,但是目前这样我跟尔哲都已经很满足。 只是那些针,真的很痛,我现在手上的皮肤可以说是惨不忍睹,不管是手腕还是手肘关节内侧,还是手背跟嵴椎,全都布满了打针留下的乌青,好多次眼泪我都忍下来,但是没想到尔哲却滴落了一颗颗透明的泪珠。 我知道那是为我心疼。 当我刚成为人类时,第一次最深刻的感觉,就是这种无法控制为别人流泪的感受,那要好爱好爱一个人,才会滴下的眼泪。 看着尔哲哭,尽避喉咙发紧,我却不晓得为什么,把自己眼中要掉落的泪给用力忍住,然后抱着尔哲,在他耳边轻轻地诉他,我一点也不怕。 真的不怕…… 从瞧见尔哲眼泪的那一刻起,以前我最害怕打针的那种恐惧,像是突然从身体里消失一样。 当一个人类……真的可以有好多好多的感觉,很多时候连自己也不懂得为什么。 「怎么又哭了?哪里不舒服吗?」 我赶紧摇头,连一分一秒都不愿多一点尔哲担心。「我没事,只是想到宝宝很健康,我好高兴……然后,我好高兴可以遇见你,然后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一起抱抱一起结婚,现在还可以有宝宝,真的好多好多……」 尔哲听着我的话,松了一口气,温柔地扶着我走到客厅新买的沙发上,这个沙发是肚子大的人专用的,身体可以躺得很舒服又不会觉得肚子嵴椎有压迫感。 「这样不是很好吗?怎么会哭成这样呢?」尔哲让我躺在他身上,两个人一起晒晒太阳,手里把数字相机的照片一张一张放大着看。 「就是因为很好才哭嘛!」 「呵!我的小尔白越来越像个孕妇了。」 「我知道你要说我情绪化!」这个伍飞丞可是有教过我,现在许多怀孕时的专有用词我可是比谁都还要熟,谁让尔哲叫人每天在我耳边碎碎念,就连古时候怀孕的习俗禁忌都有,想记不得都难。 「我可没说,是尔白你自己说的喔!」边说还边捏我的脸,谁让我不但肚子变大了,脸也圆了一点,尔哲看了开心得很,直说这样的我比较可爱,因此三不五时就会捏捏我的脸颊,咬咬我的肉肉。 「臭尔哲!」报复地捏着他的脸,然后在他身上咬起来。 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不免想到怀孕最糟糕的一件事,除了打针、呕吐、嵴椎痛等等之外,还有就是不能。 因为人工的子宫并不是那样稳定,虽然说不见得一定会有影响,但是为了避免万一,伍飞丞还是全面禁止。 但是……我好想做喔…… 「尔白,你再咬下去我就要去沖冷水。」尔哲警告的声音已经带了点紧绷。 我嘟嘴想起肚子里孩子。「等宝宝生完以后,我一定每天要跟你做三次补回来!」 「噗!」在厨房里收拾的两人很不卫生地把口水给喷出口。 「三次可能不够,我看我们早上加一次你说好不好?」尔哲在我的耳边喃喃细语,我呵呵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大厅的玄关有人开门的声音,尔哲马上就反应过来,才要拿起沙发旁边放着的毛毯帮我盖住肚子掩饰时,玄关里的人动作却比谁都还要快,踏入客厅面对我跟尔哲的一瞬间,无法置信的眼神出现在脸上。 尔琛扮哥回来了…… 第九章 依照尔琛的脑子,没有多久的时间就已经联想到整个可能性,沉默只有在客厅里延续了其实十分短暂却叫人觉得漫长的时间。 「原来你们一直瞒着我的就是这一件事。」尔琛没想到这一次回家,惊喜还真是大了,大到有一种异常难过的感受。 尔白竟然怀孕?而且不但怀孕了,手术医生还是他亲手逮捕过的伍飞丞! 「没错,如果可以,我会希望你再晚一个多月来知道这件事。」尔哲也不否认,事实上证据就在眼前,再如何否认也没有用。 「意思就是说其实今天我最好是不要回家了?」心情太激动的原因,连说话都过于沖动,话一出口他自己也知道说过了头。 扮哥心中绝对不会有这种意思,他真该打自己的嘴巴一下。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尔琛,我承认我跟尔白是隐瞒了你这件事,但这是最好的办法,不然以你的个性,你会轻易放过一个你曾经逮补到案,最后竟然利用人头代替自己入狱的人吗?」 他跟自己的弟弟相处二十多年将近三十年的时间,他知道答案是绝对不可能。 「拿人体来做实验,找人头代替自己入狱,本来就是一种该死的行为,我依法行事逮捕他有什么不对?那家伙根本就等于用科学的手法,自以为理所当然地杀人。」 「没有不对,我就是知道没有不对,所以才要隐瞒着你,我爱尔白,我不能让他因为伍飞丞被逮补而有生命的危险,而且我知道你也爱尔白,你会为了尔白而陷入是不是要立刻逮捕伍飞丞的两难,这样的情况不是我所愿意见到的。」 他担心的从来不是尔琛罔顾尔白的安全,而擅自逮补伍飞丞归案;他担心的是尔琛绝对会因为这一件事而陷入该逮捕伍飞丞归案或是放他一条生路直到尔白安全的心理斗争之中。 不管尔琛最后会选择那一个答案,就算是不选择,都会在他的职业生涯上留下一个难以抹灭的污点,他希望弟弟的梦想能一直平平稳,就算有所起伏,也不该是这一种面对自己内心质疑的两难。 「所以你就可以姑息一个犯罪者逍遥法外?」他最恨的就是姑息犯罪,就是因为人们的姑息,有太多太多的无辜都一直深陷苦难,当初尔白就是一个例子,若不是一直不曾有人出来检举,尔白会遭受那么多年非人的对待吗? 如果有人出来检举,那么尔白今天会有机会成为一个健健康康的人! 「没错。」 说着这一句话的尔哲,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愧疚或是心虚,对他来说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守护自己的家人,至于其它更多,他可以抛在脑后,就算伍飞丞现在不在狱中又如何?目前他的存在对自己跟尔白来说,只有好没有坏,所以自己一点也不在乎他是不是曾经是个犯罪者的事实。 「我跟你不同,尔琛,你记得去年你在看一则报导时,我跟你说过的几句话吗?」 往好方面想,那一天我们要是有谁在意外中犯了罪,家里的财产也算是有钱买人代替的那种吧! 尔琛点头,他怎么可能会不记得那几句害他喷得满餐桌咖啡的话。 「如果有一天我的家人因为意外杀了人或是犯了罪,为了他,我会这么做,而且如果有一天谁敢伤害尔白、你甚至是阿蕊、陈伯,就算是必须杀了那个人,我也不在乎。」 他跟尔琛最大的不同,就是于他比尔琛包加的现实、更加的看透这人类社会的本质。也许尔琛身为一个刑警,接触过不少黑暗的层面,但是在工作上,一开始有尔哲的帮助可以心无旁骛去追求梦想,后来则是因为有前面的功劳基础以及尔哲所创造的背景,让他可以在工作岗位随心所欲,因此说起来,他只见过、看过、接触过社会黑暗面,却始终不曾自己经历过。 尔哲就是希望他可以一直如此,因此他才能真正的去捍卫自己所认为的正义,而不会有现实上的抵触。 但如今,尔琛今天的回来,让他必须放弃了这一点坚持。 尔琛的正义固然重要,但只要他他够坚强,总有一天他会懂得圆滑地面对每一个不是正义的一面,在黑暗中依然保持自己正直的心。 但尔白的生命只有一次。 他是一个商人,怎么去选择才是对自己对家人最好他很清楚,他亳不犹豫地做出选择,所以他不但隐瞒了事实,还制造了假象。他告诉尔琛撞尔白的人已经自首,还用钱收买了那个人,假装尔白不愿意多生事非而不提出告诉,仅仅吊销他的驾照而已。 为的就是希望所有的真相可以等到尔白生出宝宝之后再揭发,那时他不用担心尔琛心里的矛盾,他大可放手让尔琛去想办法追补伍飞丞到案。 「尔琛扮哥,不要怪尔哲好吗?是我不好,去年是我先看到伍飞丞,也是我叫他帮我这个忙的,不是尔哲的错,尔哲没有想要伤害你的意思。」生怕尔琛就这么怪责尔哲,尔白从椅子上慢慢下来想要上前去劝说尔琛。 「尔白,这是我跟哥哥的事,你别管。」他不想把小家伙给牵涉进来,小家伙太单纯,任何的言语都只可能会伤害到他。 「才不只是你跟尔哲的事!」小小的身子叫了出来,紧握的双拳抖了起来,他不要尔琛用那样的眼光去看尔哲,尔哲没有错,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是吗? 就像他不懂得人类之间的心机一样,他一样不懂得人类所给予自己那么多的规范是为了什么,在他最早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哪一个同类会懂得陷害、懂得残杀,动物之间的杀伐都是为了生存,生存才是最重要的一件事,而尔哲做到了。 他不过是做了一件该做的事,他不懂得为什么尔琛要用那样的眼光去责备。 他跟尔哲唯一做错的一件事,就是隐瞒尔琛而已。 「尔哲没有错,他是为了我也为了你所以才会欺骗你,他没有想要伤害任何人的意思,所以尔琛扮哥你不应该这样看尔哲,他没有错,一直都是没有错!如果你真的要生气,对我生气好了,所有事情都是从我开始的,我最坏我最不好,都是我的错!」 连续说话的结果,小小的身体马上就开始气喘吁吁,再加上心情激动,脸上本来还有的一点血色先消失无踪。 「尔白,别激动,放松心情,你忘记伍医生说过的话吗?来,深呼吸,吐气。」瞧见尔白的模样,尔哲立刻抓住他的双手,在他身前蹲了下来,很轻很柔的安慰,让尔白的呼吸可以照着原来的步调。 尔白很快点点头照着做,这些日子来他完全让所有人跌破了眼镜,一直好动像个小动物的他,竟然乖得不得了,医生跟尔哲要他做什么就做什么,虽然偶尔会因为不自由而不满,但是只要想起肚子里的孩子,原本鼓着的脸颊就会立刻委屈地消了下去,那模样可怜地叫人忍不住抱着疼爱。 「有没有好多了?」 在做了几次的循环之后,终于又稍微恢复点气色。 这一段时间里,尔琛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虽然他恨不得能马上将伍飞丞给绳之以法,但是一瞧见尔白突然苍白的模样,他立刻把这件事给放在脑后。 「好多了……尔哲,你别跟尔琛扮哥吵架好不好?」他会怕,他很怕尔哲跟尔琛扮哥吵起来,两个都是他重视的人,他会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我不跟尔琛吵架,你别担心,就算我们吵架,也是吵一下子就好了,不会有事情的。」 圆滚滚黑熘熘的眼,认真地看着他,想了好久之后还是不放心地望向一直没说话的尔琛。 「尔琛扮哥,你呢?」 「我……」尔白一没事,心里头的那一个疙瘩再度跑出来,是很想答应尔白的要求,却很难说出口,心里似乎有个声音在说着,如果他答应了,那就是一个犯罪的开始。 「尔琛扮哥,这件事情那么难回答吗?」尔白小小的心开始觉得难过,他懂得尔琛扮哥的正义感,却无法懂得为了那一份正义却不知该把家人放在什么位置的理念。 在他的心里,尔哲就是一切,尔琛苞阿蕊他们则是最重要的家人跟朋友。为他们放弃其它的事,他可以很容易就办到,但是……尔琛扮哥呢? 「你不会懂的,尔白。」 小小的脸沉了下来。 「我也不想懂。」抓起尔哲的手,就往楼上的卧室里走,只是走没两步,小小的人儿又停了下来,突然弯曲膝盖,辛苦地慢慢坐在地上。 「尔白?」那像是一种心有灵犀,尔哲马上就感觉到手中的小手竟然失去了温度,蹲到尔白的身边抬起那张小脸,没想到不过是一转眼的时间而已,巴掌大的脸蛋上竟然已经密布着冷汗。 「尔哲,我好痛!」刚刚不晓得怎么一回事,肚子里突然抽痛一下,一开始他不以为意,想说可能是被宝宝踢了一下,但是才走个两步,肚子马上开始剧烈地抽痛起来,他怕自己因为过于疼痛而无法支持住身子,赶紧慢慢坐下来免得摔倒,可是肚子里的疼痛不但没有稍微减少一点,还有越来越疼的趋向。 「来,我们慢慢呼吸,放轻松,让我抱起你起来好不好?」瞧见尔白忍痛的模样,尔哲马上就知道事情不好了,赶紧叫陈伯发动汽车,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带尔白上医院。 「我带你们去!」 瞧见尔白这样子,尔琛也吓了好一大跳,因为这些日子以来他没有太多的机会可以知道尔白的状况,没想到不过是让小东西情绪激动而已,竟然会引来这样的结果,那一副好像可以轻而易举破碎的身体,让他觉得恐惧,因此就算自告奋勇要带尔白上医院,却连靠近都不敢,深怕一个不小心又有什么更糟糕的状况发生。 「不!」 岂知,可以说是在众人的意料之外,尔哲拒绝了尔琛的提议,而且言词里的意念是那样坚定,似乎一点也不怕因此伤了尔琛一样。 「为什么?现在可不是闹别扭的时候,尔白的身体要紧!」 「我就是知道现在不是闹别扭的时候,我才不要你的帮助,我知道你和我一样担心尔白的状况,但是假设到了医院,伍飞丞就出现在你面前呢?你好好想想这个问题。」就是因为担心尔白,所以他什么事情都必须考虑到,绝对不让任何的意外发生,让尔琛见到伍飞丞是太大的变量,他跟尔白目前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尔琛愣住,然后沉默地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沙发旁还掉落着刚刚尔白盖在身上的薄毯,上面有着他总是甜甜的香味,还有一点点的余温。 假设到了医院,伍飞丞就出现你面前…… 颓然将手十指耙过有些凌乱的发。 懊死的他的确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的答案! *** 「我必须把孩子取出来。」 看了尔白肚子里的扫描照片之后,伍飞丞立刻就下了结论,而且动作迅速地开始吩咐早在之前都已经做过无数次演练的护士们准备好手术房跟所有的器具。其中魏梧笙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一声不发往手术房边的更衣室准备。 他们两人的动作,教原本就已经担心得几乎站不住脚的尔哲差点倒地,伸手抓住伍飞丞的手,用努力平息颤抖的声音询问目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状况。 「你放心,这个情况我们也有预料过,所以每一个人的准备都很充分……」 「到底是怎么了!」 他不要听安慰,他要听事实,他需要事实来承接心中那种晃在半空中无法落下的不安,知道事实,他才能明白接下来他该怎么办,若是尔白有了什么万一,他会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就像我说的,你放心,其实并不是很严重的问题,之前帮小东西接合的人工血管,有出血的癥状,但是并不是非常的严重,只是既然要开刀部腹,与其缝合血管造成尔白的虚弱去迎接下一次的接生手术,不如趁现在干脆就把孩子给取出来会好一些,尔白的身体没办法连续两个月接受这么大的手术,所以我才会直接下这个决定。」 他说的都是事实,因为他知道对这个男人隐瞒并没有任何的意义,就算是现在慌乱得无法自己,这个男人眼中的坚定和锐利依旧存在,也许是因为他心中有什么信念存在,才会让他在这种时刻依然有这样的一双眼。 「那意思是说,尔白不会有生命危险了?」他可以这么告诉自己吗? 「当然不,我只是告诉你他的危险不会来自于这一次血管的出血,就连女人生小孩都有可能致死,更何况尔白是个男孩子,接下来的手术过程你应该都记得,等会我会先将麻醉针打在他的嵴椎上,这是第一道危险的手续。」有些女人在剖腹生产的过程中,就是在这一到手续上导致下半身瘫痪,所以这一项手术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艰难的挑战。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在摘除器官取出孩子的同时避免大出血癥状发生,然后如果成功了,最困难的是在后头,他必须熬过手术后可能的感染与各种并发癥,因此现在你最需要做的,不是在这里问我我要怎么做,而是去看看他,趁他还没麻醉的时候跟他说说话,鼓励他,毕竟在麻醉生效之后,如果他撑得过我刚刚说的那些,那还没关系,若是撑不过,那有可能会是你们最后一次说话的机会。」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没什么良心的人,而事实上每一个认识他的人也都这么认为,对于生命,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种值得观察的实验体,现在他依然这么觉得……只是……人啊!不能欠同一个人太多…… 欠多了,即使心中没什么感情,也会因为一次又一次的亏欠,而堆栈得心中有一种压力。 这就是为什么向来不管别人死活的他,为什么竟然会在这里跟尔哲说这么多的原因。 「我知道了……我弟弟回来了……」尔哲刚刚还慌乱着的目光突然沉稳了下来,伍飞丞面对这一个比自己高上半颗头,年轻又有为的男人,竟然会在他目光转换的那一刻,惊讶地发现他似乎决定了什么。 那一个决定虽然这个男人不说,但是他却若有所悟…… ……小老鼠……你大概不会……不!应该是我永远也不会料想到,会有一个人类愿意为另一个曾经不过是只老鼠的男孩,付出所有,甚至是生命吧…… 「为什么告诉我?你不怕我现在为了躲王尔琛就跑人?」 「你会吗?」 伍飞丞自嘲地笑了一下。 就如同刚刚我所想的…… 「不会,我欠这个孩子太多……那种感觉,不太好……」他想恢复过去一样无情冷血的自己,那样的自己,那样的自己才能正确无误地去执行每一个实验。 在这种时刻,尔哲难得的笑了,转身回到尔白现在待着的病房,他想去跟那小东西好好的说说话,至于伍飞丞,老实说,他的答案还真是让他意想不到。 *** 伍飞丞不晓得让我打了什么针,肚子虽然还是有点闷痛,但是已经好了许多,只是无法制止我身上的冷汗一直流下来,才躺在手术床上没多久,下面床单就已经有点湿湿的感觉。 「小东西,好多了吗?」不晓得在什么时候,尔哲已经进来房间,坐在我的病床旁边,伸手抓住我的手,紧紧地握住。 这时候我好想象过去一样让尔哲抱在怀里,但是身体状况不允许,护士姊姊说我身体里有出血的癥状,尽量不要有太大的动作。 「好多了,尔哲,宝宝还好吗?」这是我最担心的一件事,我跟尔哲已经很努力辛苦维持了这么久的时间,除了身体劳累,心中的压力也大得常常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为的就希望到时候宝宝可以健康出来。 我好怕会突然就这么功亏一篑。 「放心,宝宝还好,你要担心的是你自己吧!或许还要加上个我,我觉得自己快心脏病发了。」 「呵呵!」看着尔哲故做夸张的表情,我笑了开来。 「还笑,我说的可是真的……尔白,你一定要答应我,好好努力不要放弃知不知道?如果没有了你,就算我没有心脏病,我也会因此而死去你知道吗?其实这么久的时间下来,我一直、一直没有做好的准备就是失去你。」 「尔哲……别让我哭泣……」 靶觉握着我的手的那一双大掌,比我的还要冰冷,而且一直在颤抖,让我好想好想温暖他,却一样找不到温度和力气。 「因为我知道,失去你这件事,是我一辈子也无法做好的准备,我没办法去想如果有一天你不在我身边的话,我该怎么办……尔白,我已经回不到过去的日子,我习惯有人需要我操心,晚上有人可以陪我一起暖暖被被,觉得累的时候有人可以轻而易举的逗我笑……如果没有你,我怕我再也我不到我的书桌底下堆满了食物。」 「那的确不是一个好习惯,但是我想要有一个老是会在家里偷藏食物,半夜不爱睡觉,想说交配就说交配的尔白陪我过一辈子,就算有一点点习惯也没关系。」尔哲弯身,将双手放在我头的两侧,头轻轻地靠在我的额头上。 我们现在无法真正的去拥抱,但是用这样的方式,依然可以感觉到彼此的气息与体温。 「所以答应我,你会很努力好吗?」 我抬手搂住离我好近的颈子,乖乖地枕在他的肩膀上,即使会疼痛,依然不顾一切深深地汲取来自尔哲身上的气息。 「我一定会很努力,因为我也想要再看到尔哲,而且老师有教过我,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那天我跟你说这两句话的时候,你有说过我们也可以这样,一起牵手然后慢慢变老,等到两个人都长满了白发,再一起离开。」我不太会讲台语,可是有一天我在电视上听到一首歌的时候,我开始学会了这一种旁边很多人都会说的纯朴语言。 那一首歌叫做『家后』,『家后』翻成国语的意思就是妻子,那首歌是这么唱的︰ 『一日咱若老找无人甲咱友孝(考顺) 我会陪你坐惦椅寮 听你讲少年的时阵(那时候)你有外贤(多厉害) 吃好吃丑无计较怨天怨地嘛袂晓(都不会) 你的手我会甲你牵条条(我会把你牵得紧紧) 因为我是你的家后 阮将青春嫁置恁兜(你家) 阮对少年跟你跟甲老人情世事已经看透透 有啥人比你卡重要阮的一生献乎恁兜(你家) 才知幸福是吵吵闹闹等待返去的时阵若到(回去的时间如果到了) 我会让你先走因为我会呒甘(舍不得) 放你为我目屎流(流眼泪) 有一日咱若老 有媳妇子儿友孝你若无聊 拿咱的相片看卡早结婚的时阵(时候) 你外缘投(英俊)穿好穿丑无计较 敝东怪西嘛袂晓你的心我会永远记条条 因为我是你的家后阮将青春嫁置恁兜 阮对少年就跟你跟甲老人情世事嘛已经看透透 有啥人比你卡重要阮的一生献乎恁兜 才知幸福是吵吵闹闹等待返去的时阵若到 你着让我走因为我会呒甘看你为我目屎流』 (做词作曲︰郑进一,演唱︰江蕙) 那时候我学了这首歌给尔哲听,然后那似乎变成了我跟他之间的约定,很多时候当我们牵手一起逛街时,嘴边就会不由地一起唱了这首歌。 虽然我不是女孩子,但是我觉得自己就是尔哲的家后,跟他在一起一辈子,到老都不会后悔。 像是明白我话里的意思,尔哲微微地抬起头看着我,然后在我耳边轻轻地唱起了这首歌。 「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我最爱的宝贝。」 一直到打完麻醉针,昏睡过去之前,我都还能感觉那一双握着我的手,还有耳边像是唱到永远的歌声。 第十章 后来,一直到手术完后第七天,我才能睁开双眼,看见在我身旁熟睡的尔哲,还有……一个小小的、红通通的婴儿躺在透明的保温箱里。 我笑了。 虽然一点力气也没有,但是就是想好好地笑出声音来。 氧气罩底下的笑声连我自己都听不情楚,没想到一旁看似睡得很熟的尔哲却马上醒了过来,瞧见我睁开双眼看着他们父子俩时,一切就像是约定好的一样,两人的眼泪一起滴下来。 「小东西,你是我最大的奇迹。」尔哲在我的要求下,爬上病床和我一起拥挤地睡在一起,让我可以倚靠在他怀里,就像肚子还没大起来时,我最爱像这样窝在可以听见心跳的小天地一样。 尔哲说,手术进行了很久的时间,久到让他差点以为就像一辈子那么长,中间护士跑了好几次血库取血,每次出来绿色的手术袍上都是暗红蔓延的液体,那令他恐惧得再也无法站在长廊上徘徊,若不是陈伯就在一旁呆着的话,他恐怕就这样跌坐在医院冰冷的地板上。 魏梧笙医生中间有出手术房一次,跟尔哲说我出血的情况已经控制住,孩子也已经取出非常平安,之所以迟迟无法结束手术,是因为我在手术的过程中因为大量失血造成器官衰竭,伍飞丞必须一次一次在我身体里打进少量的药剂刺激,等慢慢恢复正常才可进行最后的缝合。 尔哲知道他没说的正才是最危险的时刻,器官衰竭也就等于生命悬在一线之间,如果那些刺激的药剂无法将状况挽回,那么结果就只能看着荧光幕上那一条代表生命跳动的曲线变成一条平稳的线。 「后来呢?」虽然我一直在昏迷中,不过听尔哲讲话时眼中彷佛又陷入当时场景的模样,我也可以感觉到那时候到底有多么的危急。 「后来,我要求魏梧笙让我进手术房。」 「你进来了?」我睁大双眼,想到让尔哲瞧见我肚子里丑丑的恶心模样。 「是啊!我进去了。」 「啊!很恶心对不对,我会不会很丑?」 「这不是重点吧?」 「可是我不想让尔哲看见我丑丑的模样啊!」没毛就已经很可怜了,竟然还要露内脏给尔哲看,真是一大打击。 「你啊!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你要知道不管你是什么一样,我都不在乎,我喜欢的是尔白这个人,可不是这张外皮。」 我捏捏身上的那一层皮…… 大概是鼠性坚强的关系,我可没办法那么坦然面对没有毛皮的自己啊! 「再后来呢?」算了,现在的确不是研究毛皮有多重要的时候,我想知道后来继续发生的事。 没想到,尔哲脸红了。 「咦?尔哲你脸红红,脸红红耶!」我惊讶地将眼楮睁到呈现最大直径的圆,要不是身体找不到半点力气的话,我肯定在病房里叫了起来,而不是像现在小蚊子一样的叫声。 「他当然脸红了,这大概会是我这辈子最难忘的镜头。」斐耀光医生还是像以前一样没有敲门的习惯,手中拿着检查表进房,表情冷淡双眼却不是那么回事地说。 「什么镜头?」我好奇极了。 「斐耀光!」没想到尔哲竟然会跟我一样喊医生的全名。 「就是电视剧里握着主角的手,嘴里喊着不能没有你,你快给我醒来,如果你不醒来,我怎么能牵着你的手过一辈子?喔!还有你要是不醒来,我就带着宝宝一起去陪你这一类的。」好像想到就觉得肉麻一样,斐耀光很故意地在尔哲前抖了几下。 但是我笑了。 不是笑尔哲那些肉麻的话,而是为了那些话所代表的意思笑了起来。 「尔哲,我好高兴……真的真的好高兴。」伸手捧住尔哲的脸,心里快乐得就像要飞起来一样,虽然尔哲常常会对我说爱我,但是像这样完全忘记自己在所有人面前对我说,可以算头一糟吧! 我真的好高兴。 「别这样。」尔哲脸上的红色慢慢退去,和我一样将两手放在我的脸上,亲亲我的额头,然后看着我。「你知不知道这样眼中含着泪,嘴边带着笑容看我,有多么让我心疼。」 「你不喜欢吗?」 「怎么可能,就是太喜欢却没办法紧紧抱住你,所以心才痛……」 「你们两个可不可以克制一点,旁边有人好吗?我可不想再看到一次八点档,而且还是过了时的琼瑶对白。」斐耀光哀嚎,后面推着小推车进来的护士跟着笑出声。 「才不会过时呢!尔白你别理医生,他因为自己是孤家寡人一个所以妒忌,你不知道王先生那天有多让我们感动,好多人都哭了,连斐医生自己也眼眶泛红,还抱着王先生安慰。」 「咦?你怎么可以偷抱尔哲!坏人!你其实想抱尔哲想很久了对不对!」想到尔哲被斐耀光抱住,我嘴巴差点阖不上来,肚子一股酸水往上冒。 「我?我想抱他?拜托!他这么人高马大,那时候还脸色狰狞,我会想抱他?你有病啊!」斐耀光吼了起来,旁边的护士大笑。 本来抱着我的尔哲,坐直身,头痛模样地揉揉额际。 「你们两个拜托一点,首先尔白,我想斐医生对我没那个意思,再来,斐医生,你觉得我人高马大脸色狰狞,我还想嫌你长相奸诈体重过重不够可爱,结论,那天斐医生之所以会『拉』住我,是怕我太激动影响手术好吗?」 我怀疑地看看斐耀光,想起每次他看到我都喜欢欺负我的模样,说不定就是因为我占用尔哲太多时间,让他没机会接近尔哲的原因。 「好吧!我相信尔哲对斐耀光没意思,但是尔哲还是离他远一点,免得他又想偷吃你豆腐。」 一边的护士姊姊赶紧拉住差点沖过来的人,我朝他吐了吐舌头。 「你啊!一醒来就爱作怪,不累吗?」 「不累,我觉得自己睡好久了。」 「啊!宝宝!宝宝!尔哲!我想看宝宝!」说到这里,我都忘记宝宝还在一旁睡着,而且刚刚那么大的吵闹声,竟然都没吵醒小宝宝。 「是该给你看。」 护士姊姊在斐耀光的同意之下,小心地将保温箱给推到我的旁边,让我可以很容易瞧见里头肉肉的小东西,真的好小好小,好可爱。 「宝宝虽然早产,但是体重有两千五百克喔!斐医生有请小儿科的赵医生帮忙检查过了,除了体重比较轻一点,有些微黄胆现象之外,其它的状况都非常好,比你还要健康。」 「可是他都不动。」保温箱里的小宝宝,只有小小的胸口可以感觉微微的起伏,其它的四肢连晃都没晃一下。 「那是因为他才刚出生没多久,身体还不够结实,等再过几个月就有得你烦恼了,会吵得你睡不着觉,像小恶魔一样,我家那两个就是。」护士姊姊像是想起什么恶梦一,全身很夸张的抖了几下。 「那可以说话吗?」 「呵呵!当然不可以,小宝宝大概要等一两年过后才会说话,现在只会哭而已。」 「那就不能陪我玩了……」我好想跟小宝宝一起堆仓库喔! 「想抱抱他吗?」 「可以吗?」我的心跳了一下。 「当然可以,但是要小心点喔!你的身体还没好,小宝宝也很脆弱。」 「那……那……那还是不要好了……」我好怕一个不小心摔坏了他。 但是,渴望地隔着保温箱,看着里头我好辛苦才让他长这么大的宝宝。 「没关系,来,王先生可以帮你,你们一起抱他,是个很漂亮的男孩子喔!」护士小姐很轻柔地从保温箱里先用毛巾包好宝宝的身体,送到我的面前。 尔哲抱着我,扶着我的两手,将孩子慢慢接到我的怀里。 我看着怀里粉红色的小东西。 他是我跟尔哲的宝宝…… 「很漂亮吧?我们都觉得他长得跟王先生很像喔!然后他醒来的时候,黑黑的眼瞳就比较像你,看起来好大,像小动物一样。」 我本来就是小动物…… 「尔白?」 「呜……啊……」 怀里的宝宝好软好香,小小的嘴巴动了一下,我想起之前每天打针,痛得睡不着,尔哲白着脸安慰我,两人在黑夜里抱着睡了又醒,醒了又睡的,反复折腾的日子……还想到尔哲、伍飞丞、魏梧笙跟尔琛扮哥…… 眼泪控制不了的滴了下来,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心里头好像有什么东西塞着,如果不哭泣就无法抒解的感觉。 怀里的宝宝像是感觉到我心里的百般滋味,双眼睁了开来,然后刚刚微微动着的小嘴一起张开,和我一起哭了起来。 「哇……哇……」 「别哭!别哭!都没事了,都过去了!别哭!」尔哲将我跟宝宝一起收在他宽大的胸膛里,然后哭泣的声音就在他怀里响着。 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 宝宝的名字,就叫做恒远。 很平凡的名字,但是却是一个小小的希望,希望幸福的日子可以永恒久远,尔哲再也不要经历这种差点失去小东西的恐惧,将来的日子,他会将这两个小宝贝好好地保护在他的羽翼之下,直到他闭上双眼的那一天。 王尔哲抱着怀里头的宝宝,轻轻地拍了两下后放回保温箱,转身正要帮也睡得和宝宝一样打呼噜的尔白盖好被子,就瞧见尔琛站在房门前看着他们。 「你来了。」 「我来了。」 尔琛走进病房中,站在保温箱里看着里头小得不可思议的宝宝,当陈伯每天从医院告诉他目前的情况时,他无法想象尔白真的生出了和自己哥哥血脉相连的生命,更难以置信的是,孩子有一半的基因来自于同样身为男性的尔白。 如果伍飞丞不是利用诱拐无辜人民来进行实验的话,这项成就可以说是空前夺后了。 「伍飞丞已经离开了,如果你是为了这个而来的话。」尔哲帮尔白盖好身上的被子之后,在另一头的会客角落坐了下来,连续这么多天的紧绷,要不是想亲眼确定尔白跟孩子都没事的话,他早昏睡到不晓得哪一头去了。 对于伍飞丞,如今尔哲已经很难再因为过去他对尔白所做的事情而恨他,要是没有他,尔白跟小宝宝不会如此平安地回到自己身边,因此伍飞丞离开医院的那一刻,除了一声对他救回尔白生命的道谢之外,尔哲什么都没多说,更不会打电话通知自己的弟弟。 在这点上,他是自私的,所以如果尔琛要因为如此而怨他,他愿意承受。 「我是那么扫兴的人吗?」尔琛苦笑,手里模着保温箱里头宝宝的小手,瞧见五根小指头握住自己食指的模样,整颗心都软了。 「他好可爱。」 「是啊!」说到自己跟尔白的宝宝,尔哲再累也想要得意的笑。 「尔白跟宝宝都没事?」 「现在虚弱点,以后会恢复的……伍飞丞有留了下不少数据,告诉我要怎么照顾尔白,用男人的身体来怀孕跟生孩子,多多少少会有点后遗癥,不过他说尔白奇迹似地状态良好。」想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说出那三个字,毕竟尔琛也担心尔白,他会希望知道这些。 「那是因为你们两个照顾得很好,如果不是我,我想宝宝会更健康吧!」是他回来太早太突然,又对尔白跟哥哥说了重话,才会让原本就不是很稳定的人工子宫跟血管出现问题,就像尔哲常说他的,他做事说话总是太过莽撞一些。 「不要这么说,我不怪你……况且现在尔白已经没事了,你不需要自责。」 「老哥……」尔琛可以感觉到自己哥哥刚刚说的话是完全发自于内心,他真的不怪他让他们多经历这么一劫。 「不是跟你说别说了吗?换其它的话题好了,接下来你想怎么做?我先提醒你我不会提供任何线索喔!」伍飞丞即使到最后依然尽责地将数据整理好交给斐医生,并告诉他该怎么做后才走,那么自己无法就这样做出类似背叛的行为,即使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样的约定。 「我不会问你,我已经想通了,老哥。」摇晃着握着自己指头还圈不满的小手,尔琛没想到竟然自己可以在这一刻笑了起来。 生命真的很好…… 「想通了?」 「嗯!都这么多天的时间了,要是再想不通,尔白醒来又要骂我笨了。」他好怀念可以背着小家伙在屋子里到处乱窜的日子,还有头不小心撞到门框眼角含泪又不晓得该怪谁的样子。 「那你想通了什么?」 「第一,你跟尔白才是我最重要的人。」他之前大概是白痴,才会挣扎那么久,如果心里头最重要的人都没了,他不觉得自己就算打击再多的罪犯还会有什么乐趣在。 「第二,暂时放过罪犯并不代表我违背了正义,在之前那种情况,其实应该视为你跟尔白成了他的人质,为了解救人质,与罪犯暂时通融是必须的,因为人之所以维持正义,乃是为了保护生命,若是忘了这一点,那就是忘了根本。」他竟然会忘记当初教官上课的第一句话,这么多年来努力的方向其实根本就不是正确的目标。 「然后呢?」王尔哲看着自己弟弟身上散发的耀眼光彩,心中又一块石头落下,没人知道他有多么欣慰。 「然后就是,等尔白好一点了,我会继续跟上级请求侦办关于代替刑罚和追缉逃犯这一个任务,虽然伍飞丞救了尔白,但罪犯就是罪犯,有一天他也许会迷途知返,可在这之前到少必须为他过去所做的一切承担责任。」在想了一个多礼拜的时间,他终于学会了通融。 这种通融并不是因为时势所逼造就,而是更了解自己的理念之后所得到的另一种道路。 「所以,过一阵子我又会很忙碌,大概暂时完成不了老哥你的希望,娶个老婆好过年,反正现在我们王家也有了香火传承,我就更不需要烦恼这些啦!」说实话,之前他还真想过这个问题,害他有一段日子看着女人都会忍不住想象自己娶老婆的模样。 「呵呵!你啊!」 「好啦!我要说的都说完了,老哥,我可不可以抱抱我的小佷子,天啊!他比尔白还小只,真可爱!」说着,连另外一只大手都伸了过去,果然那只小小的手又圈住他的食指,两根食指在半空中摇晃,底下睡着的小娃娃彷佛跟着一起跳舞一样。 王尔哲摇头,闭上双眼,他几乎可以想象将来自己弟弟将儿子扛在肩上四处尖叫乱跑的模样,也许家里头,最喜欢孩子的人不是尔白不是自己,而是这个到现在依然喜欢看咸蛋超人的老弟吧! 「小东西,将来叔叔陪你一起去看咸蛋超人你说好不好?」 在入睡之前,他果然听见了这样的句话…… 笑了…… 更后来一章 「尔白!」 「小远?跑哪去了?」 整个屋子里可以听见尔哲跟陈伯几人到处找人的声音,只是被找的那两个人却一点响应也没有。 这样的情形在王家可以说是三五不时就会出现,隔壁的邻居都已经见怪不怪,而且说起被找的这两个人,邻居们都是一脸的笑,两个小家伙每次出们都会穿一模一样的装扮,在公园里慢慢走路散步看到叔叔阿姨就道声好的模样,真的是可爱得让人想要尖叫。 王恒远是怎么出现在这个家庭里,邻居的八卦里众说纷纭,因为四岁的恒远长得不但像王尔哲,也很像尔白,因为所有人都以为尔哲跟尔白是兄弟的关系,因此所有的联想都是朝同一个方向,王恒远是王尔哲的私生子,有王家基因存在所以才会如此相像。 于是,恒远的母亲是谁又成了一大迷团,完全没有人想过恒远会叫尔白妈咪有什么可能性存在。反正尔白娇小又可爱,漂亮又善良,当恒远的妈咪多适合啊! 「妈咪,我把草莓放最上面好不好?」恒远可爱的小手手抓着一枚红艷艷的草莓,大大的眼楮亮呀亮地,充满期望地看着自家食物堆积木堆得正高兴的『母亲』。 「好啊!小远好棒喔!你怎么知道妈咪就是想把这一颗放在最上面?」跟恒远一样黑亮的眼楮开心地眯了起来,在他刚刚的计划里,儿子手中那一颗草莓的确就是今天攻顶的取终目标。 「因为这颗最漂亮啊!」恒远握着草莓,看看书桌下头的小食物出,再看看手中一看就知道甜美多汁的草莓,口水稍微流出来一点点。 「对啊!好漂亮喔!」尔白用力点点头,那可是今天早上因为阿蕊请假半天回家点私事,他跟尔哲自己去买早餐时,早餐店隔壁水果摊老板刚从批发商那里批发来的进口草莓,又大又红又甜。买了一箱到现在就剩下这么一颗。 想起今天早上吃得高兴的味道,这个作妈妈的口水也有点控制不住。 「妈咪……」 「啊?」 「我们吃掉它好不好? 做妈咪的看看已经差最后一颗草莓就完成的食物山,再看看自己儿子渴望的眼神,然后又再度想起草莓的味道。 「好,我们吃掉它,小远先吃。」 「嗯!」小嘴一口就给它咬下去,露出里头粉红色放射状的果肉縴维。「妈咪好好吃,你也吃!」 胖胖的小手伸到自己嘴边,尔白一口咬下,然后留了一半在胖胖的小手中。「真的好好吃喔!」 「对啊!妈咪还有一点点,你吃!」小远最爱妈咪了,所以最后的一口给妈咪吃。 小尔白感动地瞇起双眼,张手抱紧自己可爱的小儿子。 「不用了,我们留给爸爸吃好不好?爸爸买的都没有吃多少,最后一口给他吃。」 「嗯!咦?」想到爸爸,恒远开心地点点头,然后突然发现自己跟妈咪两人被阴影给笼罩住。 「真是感谢你们还记得想起我啊!」尔哲无奈的嘆息,很认命地看了书房办公桌底下那一堆食物小山一眼,幸好尔白一直都很知道节制,每次拿来堆的食物都是不会吸引蚂蚁有果皮或是包装的,不然他就要每天都担心家里会被蚂蚁大军给攻占了。 「嘿嘿!尔哲你来啦!」 「呵呵!爸爸你来!」 两个小东西心虚地笑,一样的大眼楮看看书桌底下的食物,又看看他的脸想知道他有没有生气。 「你们两个,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生气起。」这么多年的时间,想不习惯尔白这个习惯还真是困难。 「那就不要生气嘛!」尔白见机,移动身体赖了上去。 「对啊!爸爸!这个给你吃,很甜很好吃喔!」小远也学会见风转舵的功夫,跟妈妈一起黏上爸爸的怀里,抬高小手把草莓递到尔哲的嘴边。 「对啊!快吃快吃,真的好好吃喔!这一颗最甜了。」 这么多年的时间,尔白还是不太会人类之间那种拐弯角的思考方式,但对于撒娇这个技能可以说是运用得炉火纯青,眼楮一转,咬住恒远手中的草莓,不管儿子呆了一下的表情,嘟嘴亲口将甜点给送进尔哲的嘴里,没多久两人立刻在孩子面前上演起限制级的高阶段舌吻技巧。 「啊!好好喔!这样妈妈也吃到了,我也要,我也要!」小恒远发现这种分享食物的好方法,开心得小真颠。 「不可以!」一双大手从上面把他从两人怀里给捞起来,原来是刚执行任务回来没几天的尔琛,早上刚回局里报备完,下午就立刻熘回家想找自己可爱的佷子玩。 「老哥,你们两个也控制一点,有小孩子在耶!」他已经开始担心他可爱的小佷子还没来得及学会跟女生牵手手,就已经知道怎么跟女生来舌吻。 「有什么关系,很舒服啊!」尔白对这种事情一点也不介意,身为长辈本来就要教导下一代如何求偶跟交配的技巧。 「你这个会在饭桌上说交配的妈妈没资格说话。」要是真的让小佷子完全跟母亲学习的话,那他王家不但不用担心以后没子嗣,还要忙着计小恒远播种的速度有多快。 决定先带小佷子远离这两个已经开始发情的动物看电视去。 「哼!不懂得享受。」尔白不可置否地哼了下,然后转头看仍对着他温柔微笑的老公。 「尔哲,我们继续好不好?」 「继续什么?亲吻?」他的宝贝真的是数年如一日的直率呀! 不过他很喜欢就是了。 「当然不只是亲吻,还有做……爱……」呵呵!都讲了那么多年,也早学会用这种浪漫的字眼,没想到反而是以前老嫌他说交配太直接的几个人,每次开口闭口都改不了那两个字,不经大脑就迸出来。 「现在还很早喔!」 「有关系吗?」他们什么时候管白天晚上了? 「是没关系。」大手一捞,把明明已经超过二十五岁却依然娇小的身体抱了起来,互相看着彼此,漫步就往卧室的大床前去。 童话故事里,王子跟公主最后都会过着幸褔快乐的日子。 那此时此刻,尔哲国王与尔白小黄金从此以后,也是会永远过着幸褔快乐的日子。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