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太阳你的月亮我的大虫你的猫咪(上)》 楔子 我有一个很奇怪的家庭。 嗯……改一下,我的家庭非常的奇怪,包括我在内。 这样完整多了。 为什么这么说?听我讲下去你就知道了。 我的家庭之所以奇怪,根源自我老妈的个性,与我老妈与我老爸的遗传因子。妈今年三十九,却已经有五个子女,其中最大一个也有二十二岁,我知道你看到这里正在干嘛,你们一定在计算我娘亲啥时结婚啥时生小孩,直接说给你们听别算了,我老妈十七岁有我哥,十八岁当天结婚,可以收起你们的计算器了。 未婚生子在今天不算什么,在二十二年前可以说是惊天动地。什么登报断绝父女关系,什么父母亲被气得心脏病发作,什么被邻人唾弃谩骂……等等这一类的事情绝对一件也不少。因此你也不用多花脑力去想当初的景象。你们现在看的是我的故事,不是我老妈跟我老爸的恋爱史。 如果这样你还不觉得我妈有什么奇特之处,接下来我要说的至少会让你们有机会吃苍蝇(这一句话的意思是嘴巴张了忘记闭上,不是真的要你们去吃苍蝇。)因为老妈出生的家庭是相当富裕的环境,在过去与日本鬼子(没有任何歧视的意思,因为这样念很爽而已。)有一点点关系,因此对日本男扮女角的戏子有非常大的兴趣,后来她又发现咱中国的国剧有异曲同工之妙(我那不学无术的娘亲是看过霸王别姬之后才晓得的),因此又变成了国剧的戏迷,跑到日本的时候发现所谓的bl书,于是买了一堆回来,接着又迷上视觉系艺人,再来就是漫画、录像带,后来如果你哪一天在同性恋聊天室里头发现一个叫做阿文的三八,那就是我娘亲,没错!她正在做一件很不道德的事情,就是假扮同性恋跟人家网恋,很要不得的行为。 大多数的父母在听见自己的儿子是同性恋的时候,不是断绝关系就是……懒得打,请将刚刚我说过的景象重复一次,问题是我娘不一样,打从生下我大哥之后,就更加努力于生育,为什么?她是这么说的,如果十个男人里头就有一个是同性恋,那我生十个男孩子里面也有一个会是同性恋,换而言之,她之所以热衷于生孩子,就是因为她想要一个同性恋的儿子来满足她的幻想,一个bl女可以做到这一种地步,已经不是一句疯狂可言。 因此每当我的哥哥们每交上一个女朋友,就可以听见她哀嚎一次,直到我终于确定自己是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之后,她兴奋地猛抱起我原地转圈,说还是她可爱的小儿子争气。 对她来说,成为同性恋就是争气的表现。 到这里,我似乎还没提到我的父亲,但是不用提,如果你够聪明的话,就可以发现他哪里奇怪,一个愿意娶这种女人的男人如果不叫做奇怪的话,那我也只能用精神不正常来看待了。 我父亲对我娘的神经既不支持也不反对,只有在我宣布我的性向的那时,从报纸堆里头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说了一句︰「帮我把蕃茄酱拿过来。」接着一手挤着蕃茄酱在自己的荷包蛋上,一手继续翻阅他的报纸。 说到这里,有点累了,我承认自己是个懒惰的人,因此我那三个哥哥一个姊姊就不用多做介绍了,反正有这样的父母,绝对不会生出多么正常的子女就是了。 除了同性恋之外,我觉得我自己是家里头最正常的人,嗯嗯!我晓得认识我的人一定会摆出不认同的目光,但是那不关我的事,故事是我在说的,配角的话不算话,请蹲到一边等待可以出场的时间。 我最大的特征,就是遗传自我爹娘那要不得的隐性基因,我是外面的人美称『月亮的孩子』,学称『白化癥』,俗称『白子』的患者。 全身上下除了眼珠子是淡褐色,嘴唇是朱红色之外,连最隐密地方的毛色都是白的。我说的是鼻毛,你想到哪里去了? 白化癥的人除了肤色毛色还有经不起太阳晒之外,其它的地方跟一般人是一样的,喔!我忘了说我们的视力不良,但是现在的四眼田鸡这么多,这一句话有补充跟没补充时在没什么两样。 医学上是这样说,可是事实上我是个身体跟外表一样都很不健康的男孩子,这跟白化癥有绝对的关连,因为缺乏色素的肌肤经不起晒,所以我非常讨厌上体育课,没有运动食量也就不大,讨厌出门必须东擦西擦的手续所以就整天窝在家里,这种生活形态没发霉就不错了,更别奢望哪里长老鼠肌。 再加上我天生懒惰,懒得走路懒得吃饭懒得做所有的事情,因此在别人眼中,我就成了人形玻璃物,一群缺乏常识的同学更是将白化癥跟癌癥划上等号……真是一群白痴,虽然他们是我的朋友,但是我还是想这么说。 这样也好,被当成玻璃(虽然我是同性恋,但这形容词在这里并不是指那个意思)的感觉还真是不错,想要做啥事只要出声就会有人代劳,看来我是天生的王爷命。真是搞不懂为啥大部分的男生都讨厌被人说可爱,讨厌当小孩子,讨厌长得不像男也不像女,那可是上天对你的恩宠耶!这世界上可以同时享有男人跟女人服务的人种可不多。 所以即使讨厌擦那些防晒油跟一堆的防护乳液,大部分的时候我还是会乖乖的擦,努力将这等天生丽质给保存良好,前半辈子至少可以用它来骗吃骗喝。 说这么多好象也没说到重点。 如果你这么认为你就错了,我有说过我要说啥故事了吗?请仔细翻看上文,我的重点是我不说我爹娘的恋爱史,我要说我自己的故事,啥故事我可没说,故事多长,我也没说,所以我们就停在这里好了,说话实在是一件很累人的是,等我哪一天发神经,我再继续跟你们说我这个奇怪的家,跟……某个讨厌的家伙的事情。 说起那个家伙真的会气死人,尤其是你的眼楮只能对着他的横隔膜说话的时候更是一件讨厌的是,我知道自己娇小,却一点也不感到自卑难过,反正娇小的身子即使我已经有十八岁的年纪,还能让我吸引恋童癖的大叔……忘了说,横隔膜在胸腔与腹腔之间,换而言之,我跟那个讨厌鬼相差了八对肋骨(至于其它八对,别忘了我还有额头,别忘了肋骨有一部份往下延伸)跟一个脖子还有一颗头的高度。 啊!都已经决定不说了,我干嘛还说那个讨厌鬼的事情,卡!卡!卡!到此为止,我去喝西瓜汁去了,趁季节还没过,趁逢甲的西瓜汁还在七十元的时候多喝一点。 扮,我要喝西瓜汁,帮我去买! 第一章 才坐到计算机桌前打下第一章三个字,懒病就发作了,左边的恶魔跟我说︰「不过是发发牢骚没人看的,干嘛还分一二章?别打了啦!吃完饭正好是睡觉的好时间!」可是右边的天使又跟我说︰「孩子,人生是不能吃饱了睡睡饱了吃,那样跟猪有什么两样呢?」 我跟天使说︰「天使不是给予平等的爱吗?为啥你的话里面好象有歧视猪只的意思在?」 当然,天使没回答我的话,耳边传来他碎碎唱的声音︰春风吹起十里百花香,春天的活力多奔放,神的儿女脸上露出欢笑喜气乐洋洋,神的应许使他有希望,接受耶稣的救恩,把握生命的方向……会唱的人可以继续唱下去…… 嗯——真的懒得打了,日记借你们翻一下,自己看去…… 我知道你们心中一定有疑问,我这么懒的人怎么可能会写日记,废话,日记当然不是我写的,我只不过按下音响的录音键一切就ok了。要我写日记?那天等太阳从西边出来时跟我说一声,我考虑写看看,是『考虑』…… *** 月谅的日记(对啦!我就是叫月谅怎样,很可爱的名字不行吗?) 七月十一日紫外线系数为过量级。 「小月,你非得要这样出门吗?」 联考过后第四天,被一只熊给拉出睡得正舒服的被窝,出门前没忘记擦上防晒系数二十四的防晒乳液,穿上舒服通风的白色长袖衬衫,戴上太阳眼镜,还有可爱的帽子跟白色的手套。 当然那些东西都是老妈替我擦上跟穿上的,我只要闭上眼楮等待出门就可以了。 我知道我今年已经十八岁,我知道我可以自己穿衣服,但是既然有人愿意帮你穿,你何必多花力气?——小月谅语录第一章第一节 本来是不想出门的,可是之前这只熊趁我在半睡半醒的时候利诱我答应陪他一起来面试,本大爷虽然好吃懒做,但是只要是答应人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所谓君无戏言,我能享受自然也该跟古代皇帝一样给予同等的回报。 至于这只熊叫什么名字,这个问题并不重要,反正以后我只要说「熊」,指的就是他。除了他没有浑身的毛之外,那壮硕的体格跟雄浑的嗓音跟熊的确没什么两样。 「我这样穿哪里不对了?」又不是不知道我是月亮的孩子,出门本来就要穿一堆衣服避免阳光晒伤。 「可是现在是八月天,你干嘛还在头上围丝巾?还戴口罩,你的脸已经够小了,丝巾、口罩再加上太阳眼镜根本就没人可以看见你的脸好不好?」熊的目光东张西望,本来就已经吸引足够目光的我更加引人注目。 「你管我,我就是不想晒到一点点太阳,反正是你去面试又不是我去面试,没人会管我穿什么,而且面试的地方也不是银行,你就更不用担心了。」有那一个抢劫犯会跟我一样娇小动人? 「月谅!」 「还没升起呢!」对他的大吼充耳不闻。 「算了,我认了。」 傍他一的白眼,都认识我有四年的时间了,到现在才认了,真是有够没资质。 「到了。」他突然停下脚步,我抬头透过太阳眼镜看出去…… 「大熊……」 「什么事?」一听就知道说话的人很紧张。 「你不会是来应征工头吧?」眼前这一个地方怎么看都像一个工地,面积十分广大,可能又是数十近百层的高楼预定地或是巨蛋国家音乐厅之类的。 大熊傻笑。「呵!你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拜托,我又不是白痴,我怎么会不知道? 「应征工头,你带我来干什么?」我以为他是来应征啥高级主管之类的工作,因为他言词不善表达,所以才会把我拖来在面试之前做事先预习,结果居然只是应征工头?这种工作光看他那一身肌肉连小脑细胞都用不到就可以决定录取。 「因为有你在身边,我可以很安心讲话……」 我瞪他,狠狠的瞪他,我知道自己有一种诡异的特质,就跟镇定剂一样可以让人心平气和不紧张,为了这一个目的,不少同学空了钱包就为了利诱我一起应征。可是头一次是运用在这种场合。 应征工头…… 「你猪头啊!」虽然科学证明猪其实是一种聪明的动物,但是我还是习惯用这一句骂人。 骂是骂了,却换来一幕恶心的景象,一只跟熊一样的大男人扭扭捏捏脸红红地看着我,很委屈的样子。 恶!恶心毙了。 「怎么了吗?」我的正前方传来一个低沉充满磁性的嗓音,从发音位置听来,大概是跟大熊同一类型的『工头』人物。 一大早为了这种小事被人挖起来已经很不爽,再加上天气炎热温度直达三十四度半,我恶狠狠地转过身︰「我们在吵架,请滚一边去可以吗?」 结果,我看到了横隔膜。 说话的『工头』级人物该死的高,之前我是对着大熊的脖子吼,现在我却是对着来人的横隔膜吼。 眼楮可以清楚看见结实的胸膛吸气、呼出,肌肉撑起外杉……糟糕,口水快流出来了…… 为了避免鼻血跟着口水外泄,我往后退一步,抬头仰望这个巨人。 下巴……看来是不够远,再退一步…… 鼻孔……还是不够远,再退两步…… 「小东西,你快要掉到水沟里头了。」横隔膜发出笑声,一双比我三倍……不,五倍粗的手臂将我拉到他的胸前,避免我掉到后面施工中的大水沟里头。 我该感激他的……右边的天使说……因为他救了我一命。 叫他去死吧……左边的恶魔说。 决定听恶魔的……因为……我真的用鼻血将口罩给染红了…… 呜!懊死的我对没有狐臭的壮男没有抵抗力……好舒服……好……好闻…… 流着鼻血多吸几口男人香……呜……极品…… 如果一个男人抱着你的时候该怎么办? 尤其那个男人是难得一见的高大俊男? 来,跟着我做,闭上眼楮(虽然戴上太阳眼镜看不见),秀眉微拧,左手摆在额际轻扶(如果你是女人的话可以摆个莲花指)看准对方胸窝最适合摆放自己身体的位置,毫不考虑以最快的速度倒下去,脸蛋最好是埋进心坎中央眼楮可以觊觎的地方……小月谅语录第一章第二节 「小月,你还好吧?就跟你说七月天里头在身上穿这么一堆东西你就不听。」 旁边的熊吼粉扰人,可是这个怀抱真的很舒服,大小适中,温度也很刚好,心跳的节拍更是上等极品,最重要的是那味道,不晓得专门制造香精油的公司考不考虑将这种味道制成牌子来行销。 嗯!睡觉的好时候。 「小东西,你是昏过去了还是睡着了?」 这不是重点啦!重点是你就好好抱着别松手,我的身子娇弱禁不起摔,还有,抱的时候别太用力,我不喜欢呼吸困难,对了,记得找一个阴凉一点的地方,我知道你好奇我的长相好奇很久了,看在你的怀抱这么舒服的份上,我就勉强让你看一眼,但是你要体谅我的冰肌玉肤禁不起晒,所以最好是在室内有冷气的地方观赏,我喜欢二十四度的…空……调……zzzzzzzz (由于小月谅实在是因为太舒服了所以睡着了,所以以下由熊代写) 我写?写什么?我的国文很烂,别叫……啊?开始了吗? 啊……那个就是小月好象因为天气太热,所以昏倒了。 一个比我高将近一个头的男人笑了一下直接将小月抱在怀里头,进去一边工地附近的基地,里面有冷气,很舒服。 那个男人将小月的丝巾还有太阳眼镜跟口罩拿下来,我们才知道原来小月又流鼻血了,因为口罩上面红红湿湿的…… 小月因为身体的关系,皮肤真的跟保丽龙一样白,在热天里整个脸红通通的像猴子的……啊…… (干……什么,小生我天生丽质,什么叫皮肤跟保丽龙一样白?什么红通通的跟猴……去死啦!换人写。) (以下是溙的代笔) 远远的就看见一个全身包得跟木乃伊一样的小表头在对一个壮汉大声喝叱。 小表头的声音听起来就是小表头的声音,很明显是变音时期发育不良,所以才会制造出这种非小表非大人的劣质品。 毕竟这里是工作的场合,现在是工作的时间,还是必须跟这两个闯入者声明一下。 没想到话没说几句,小东西就往我的怀里倒。 我是知道自己的确魅力非凡,愿意倒在我怀理的女人可以绕地球一圈,但是像这么直接的人可就不多了,而且看小表的模样,不是发育尚未完全的小女生,就是……小表。 「小东西,你是昏过去了还是睡着了?」瞧他一动也不动的模样,好象不是装出来的。 「对不起,小月的身体不好,可不可以找个阴凉的地方让他休息一下?」那个壮汉一脸着急的模样,彷佛这小表得了什么绝癥。 不想承认但是也不反驳,心里头的确因此而稍微起伏,连忙将人给抱进办公室之中,替怀中的人儿解开一层又一层的束缚。 金色的柔软秀发,如雪一般白得不可思议的肌肤,细致优雅完美的五官,还有……血?(我的美貌不只这么一点点吧?为什么才写了二十九个字就给我跑到那个丢脸的鼻血?你一定是故意的,妒忌我天生丽质……) 「又流鼻血了!」壮汉很熟练地掏出手帕轻捂在小东西的鼻间。 又? 记得他刚刚说过小东西的身体不好,会无缘无故的流鼻血?还有这一身雪白的肌肤,是血癌吗?(又是一个没常识的白痴) 心又痛了一下。 这么小的小东西,怎么可能会得血癌? 「需要送医院吗?」 「不用了,你送医院的话,会被小月谅给杀了。」壮汉身子抖了一下,想到他刚刚面对小东西的模样,这么脆弱娇小的身子,有多惊人的力量?竟然可以使一个壮汉如此乖顺?(因为他的钱包最近刚被我淘空,还想填饱肚子的话就别再惹我挖他钱囊……唔……) (以下小月谅的碎碎念被消音) 「小月亮,昵称?」 「不是,小月的名字就叫做月谅。」大汉傻傻地回答我的问题。 就叫做月亮啊……真巧,小东西叫月亮,我正好是太阳,上天将月亮送到太阳的身边想做什么呢? 「你们是来?」 「来应征的,我在公布栏上看见这里需要工读生的简章,所以就过来了。」 「你跟他都是?」这小东西要是能抬得动砖头的话,我名字倒过来写,这么细致的肌肤也禁不起晒。 「不是,小月谅是陪我来的,早知道应该让他待在家里继续睡。」一脸后悔地搔搔头,看来是一个老实人。 「这样吧!你去跟刚刚工地上一个姓陈的先生报到,就说洪先生说你录取了,这小家伙待在我这里,等他醒了我帮你送他回家。」 一点怀疑人的本质都没有,如我预料地他满脸笑容对我猛点头,很快地离开办公室,连自己叫什么名字、小东西住哪里都没跟我说。 看看怀里头脸色依然微微潮红的小东西,看起来不像是病了的模样,比较像是睡得正舒服。 他……身体不好,到底是为了什么原因?千万就别是刚刚所想的……千万别是…… (我知道你们一定很奇怪大爷我的头发为什么是金色的,废话!不对!废问!有人规定大爷我不能染发吗?要不然顶着一头白发多丑,而且发根的地方还是淡金棕色的。染黑色的话长新发太明显,所以染成淡金色,跟发根颜色相近……我干嘛跟你们解释这么多啊!浪费我口水又没酬劳……对了,你们有谁缺可爱的弟弟或可爱的男朋友吗?月亮要的不多,最近看上点楮专柜的……啊……放开我……) (小月亮被某人扛回去修理中) *** 一直在想一件很严肃的事情,请众位jjmm或是任何喜欢男人的人都回答我这个疑问。 就是如果,你在温度适中的冷气房里,被一个万中选一……不!千万中选一的超级无敌俊男搂在怀里,以下有几个动作请选择︰ 一、不用装昏了,装死算了。 二、醒来跟他道谢后离开(基本上我认为会选这一项的人肯定不是精神不正常就是只爱女人) 三、将口水滴到他结实有力的胸膛上,混着他身上的体味尽情享用。(这个选择不用到一半不是被打的跟猪头一样,就是上法院开始没有结束时间的诉讼过程,要不然就是……被他给吃了……好象不错,我考虑看看。) 四、……壮男率先出击吃了你(这个好象不是可以选择的,应该归类为神迹……我去跟耶稣、佛祖商量一下) 可惜事情已经发生完毕,不能参考大家的意见,我睁开眼楮一眼就看见一双斜飞带笑的俊眸对着我笑(第一个选择阵亡),天啊!好帅的男人,肌肉结实程度一百分,邪气程度一百分,五官立体端正与我的搭配程度一百分,还有极品体味再加一百分。 先生,请问你喜欢像我这样小巧可爱机灵动人的男孩子吗?只要你开口,我可以帮自己打个蝴蝶结送到你家门口附带一盒。 心里一次又一次对他疑问,可惜我们两个只是初试,没有如此好的默契。 「醒了?小东西,肚子饿不饿?」低沉具有磁性的声音对着我催眠,如同上佳的陈年酒酿,振作,你要振作啊!小月亮!不能再睡一次了。 「一点点,我想吃汉堡。」其实比较想吃烤羊排,但是看在第一次见面的情况下,后面那一句话被我硬吞回肚子里去。 「我这里只有一点小点心跟白开水,你就将就点吃吧!」看我醒来他很快地将我拉起身,走到不远处的铁柜边站着。 小气!扣一分,不体贴,再扣一分,不懂得满足我的『身体兼心理需求』,再扣一分。 「我不要喝白开水。」你要是真拿白开水给我,顶多我再流一杯的口水给你,谁叫你将衬衫扣子解开三颗,让我看见那个光果平坦的胸膛。 只见他挑高眉头。「小表太挑食会长不高。」 再、扣、一、分! 「我已经十八岁又七个月今年是大学一年级,就算喝下一车牛奶也不会再长多高。」对我的身高我很认命,你可以同情,但是不准嘲笑。 「你十八岁了?」可以清楚看见他一脸惊讶的样子。 「是啊!看不出来吧?」我可是常常保养……好啦!我承认是我姊姊常常帮我保养。 看到我的回话,很显然,他又更惊讶了……再扣分,又是一个俗人,喜欢当男孩子有什么罪过,你要晓得当男孩有减刑,当男人就要承担刑法条文……这好象没什么关系…… 「小东西你真使人惊奇。」这不是废话吗?我是小月亮嘛!天底下就这么一个。 接受他的『称贊』,我从沙发上坐起身眼楮正好面对窗口,照射进来的光线刺得眼楮好痛。「我的太阳眼镜呢?」 「在这里,小月亮,你是月亮的孩子?」他一手端着点心,一手将太阳眼镜递给我,走到我身边坐下,又闻到那好闻的气味。 「嗯!」幸好你看出来我的癥状,要不然就会被我再扣一分。「我不要吃了。」看一眼盘子上的点心,我承认自己有点挑食而且也被宠坏了,那一盘饼干跟小蛋糕实在……很像夜市一百公克十元的那种。 被他瞪了,那一双好看的眼楮瞪着我,通常遇到这种状况就必须用抖抖狗的绝招『泪光浮现,星光闪烁』,很可怜,很委屈地。「我不喜欢吃那个……没关系的,我不是很饿。」肚子十分配合地咕噜咕噜叫,平日烧香还是有用的,感谢天神。 如我所愿地看见他的嘆息还有无可奈何的眼神。「好吧!我带你去吃麦当劳就是了。」 「耶!万岁!」开心地跳起来大叫,忘了我们其实还不认识,上前像无尾熊一样攀住他高大的身子。(我的身体有自动吸黏功能,目标设定为俊男) 「啊!忘了问你叫做什么名字?」 差一点,差一点就失去了继续追踪俊男的线索。 「洪溙。」 啥?红太阳?不会吧?这么巧,我就叫蓝月谅耶! 「红色的太阳吗?」看来上天是眷顾我的,才会将太阳送到月亮面前。 「不,是洪溙。」他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上面不但有他的名字还有电话跟公司地址。 线索一线索二线索三全部齐全,现在可以去吃麦当劳了……小月谅语录第一章第三节(你一定想抗议这种东西怎么可以成为语录,但是请想想麦当劳促进了多少对情侣相聚的画面,你就会晓得为什么连快餐店都可以进入我伟大的语录之中) 梦中情人之所以在前面冠上『梦中』两个字,就是告诉你只有梦中才会有的情人。 红太阳与蓝月亮。 扁听名字还真以为是上天注定的良缘。 第二章 回到家打开大门,门边一眼就可以看见一张以草书写成的『神爱世人』挂着。根据爸爸的批注是中西合并,根据老妈的批注是耶稣也是个同性恋,只是他不好意思说出口,所以才用广泛的言词来代表,要不然为什么十二使徒都是男人,就是因为他太花心,所以犹大才会背叛。 「小月亮!小月亮!快来,额娘卡关了。」千万别以为她是在打电动,最近凡是有美男子的电动全让她玩光了,所以肯定不是在玩电动。 忍住翻白眼的沖动,我脱下鞋袜,丢上所有的东西(包括沾血的口罩),懒懒地走到老妈的工作室,一个将长发编成辫子还穿着长袍的美丽妇人坐在计算机桌前大吼求救。 对于这种不搭调的景象我已经很习惯,上次她还穿旗袍盘坠马髻双腿跨在梯架上换天花板的灯管。 「什么事?」实在是懒得走到她身边,直接就在工作室的沙发上躺下来,软软的沙发是为我特制的,家里头到处都可以看见沙发,因为生了我这么一个懒儿子,走到哪里躺到哪里。 「为什么我没讲几句话他们就知道我是女的?」打键盘的声音答答在我耳边响,不用膝盖想,也知道她一定又用阿文的名字在同性恋聊天室里勾搭男人…… 嘆口气。「妳这次又说了什么?」上一次她为了避免别人以为她是女人,所以一上去就一直说脏话,结果被管理原以为是来搞混乱的,当场就马上踢人。 「十八、一百六十三、四十一,台中,很可爱的男生。」前面一串数字的意思是年龄、身高、跟体重。 「谁叫妳报我的资料……ㄍㄢ……」可爱的男生不适合骂脏话,要忍住,要忍住。 事实证明个性是会遗传的,一双泪眼汪汪无辜已极的眼楮看着我。「额娘是为了你好,如果额娘在这儿搭上了极品男人,我儿就有好归宿,所以……」 别跟我提『极品』两个字!头痛死了! 「儿,你怎了?心情不好还是不舒服?」有点儿冰凉的手贴上我的脸颊,温度很快就暖了,撒娇地爬上老妈的大腿,头舒服地靠在上头……根据小月谅实验证明,人体最适合当枕头的地方就是男人的胸膛跟女人的大腿,女人的胸部虽然很暖,但是有睡到一半窒息的危险;男人的大腿尽避面积广,但是睡到一半被硬物戳到的感觉也不太好。 「都有。」 「怎么了吗?」 「遇到了一个超级帅又超级讨人厌的男人。」如果只是讨厌的男人也就算了,偏偏还是个极品帅哥,凭空失去一个选择,头痛!心痛! 「天啊!世界上最悲惨的事莫过于如此……」 「这句话妳上次说过了。」上个礼拜她在婚礼现场发现等级八十分以上的新郎,旁边的新娘竟然是个女人的时候也是这么说,害我们手忙脚乱地在新郎新娘敬酒时候,不约而同地将该喝进我们嘴里的酒喂进她的嘴里。 「那件事在此事件发生之后自动转为第二悲惨,把经过说给额娘听好不好?」 「然后让妳拿去当写小说的材料?」老套。 「儿子,你额娘有这么邪恶吗?」 懒懒睁眼看她一眼……果然,后面的翅膀跟尾巴非常明显高扬着。「有。」也不想想我当妳儿子有几年的时间,十八年还看不透妳的话,干脆去自杀算了。 那不点自红的双唇嘟起,都那么多岁数的人了,做这动作实在很可耻,不过晓得说了她也不会听,只会开始称颂自己的花容月貌经得起任何表情的考验,所以,还是别自惹麻烦。 蚌性,果然是会遗传的。 「说啦!人家想听啦!」 闭上眼楮,那张帅得可恶又讨厌的表情再度浮现眼前……决定去吃颗止痛药…… 「我睡醒之后再跟妳说」 「好吧……你还没跟我说我刚刚怎会曝光,这一次我又没一直骂脏话。」 「娘……」 「说吧!我听着。」 「没有男人会指着自己说我是男人的。」白痴……小月谅语录第二章第一节。 *** 本来是想装作不知道继续赖在他身上当无尾熊的,可是想到去麦当劳还要移动到车子上,这种姿势实在是有执行上的困难,所以只好从他身上滑下让他拉着手到工地外的停车场去开车。 「小月亮,你都是这么不怕生的吗?」他牵手的方式有点像是在牵三岁小孩子,不过看在那长得很帅的份上,我可以忽略这一点污辱。 堡地附近的景色实在没什么好看的,不是商家就是马路,眼楮只好直直对着令人垂涎的俊脸,发现他也看着我。 就说嘛!凭我这么可爱怎么可能不吸引他呢? 不晓得他是不是也是这一圈的,阿伸他们都可以一眼就看出来,可是我就是不行,一眼看过去除了脑袋会自动给分之外,完全看不出这个人是不是同志。这么帅的男人,不当同志太可惜了。 「没什么好怕的,我家虽然不穷但是也没很有钱,我虽然很可爱但还是男孩子,虽然不是天才,但是依然有聪明的脑袋。所以除了被偷被抢之外,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而且你这么帅,就算你真的是坏人我也认了。 或许是因为我的态度,因此周遭的人都对我很好,这世界本来就没有那么多的坏人,只要给一个亲切的笑容,注意到对方的存在,记得关心他,之间就可以相处得很好不是吗? 我笑,这世界也跟着我一起笑,最喜欢这一句话了。 「单纯的小孩……我的车子到了。」他伸出另一只空着的大掌,像是要抚弄我的发丝,可是还没来得及踫着又缩了回去。 心里有个声音在嘆息着。如果踫着了多好,好大的一双手…… 「哪一辆?」停车场里就只有两辆车,一辆是货柜联结车,一辆是小型金龟车,以他的体型,应该是超大台的那一辆才是。 哇!我还没坐过联结车耶,这么大,这么高,坐上去一家很ㄕㄨㄤㄑ(爽)……学文学的孩子不适合说不文雅的字……坐上去一定很舒坦。 心里这么想着,身体也就很自动地走到联结车的方向。 结果才跨出一步,就被猛拉回来,回头看见他一脸笑意瞪着我瞧。 真的是帅了,他笑起来的样子帅到无与伦比,怎么会有人这么帅呢?口水满溢,怀疑自己到底是肚子饿,还是某个地方很饿……(请自行想象) 「坐……坐车啊!」吞口水加说话的结果,害我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是这一辆,不是那一辆,我可没有开联结车的驾照。」 「这一辆?」我差点大吼出声。 拜托,这一辆小金龟光塞他那一双长腿就已经客满超载了,哪放得下我们两个。 「没错,就是这一辆,上去吧!」说着,他自己先坐进车内,那画面让我想起城市猎人里的海坊主开金龟车的模样,洪溙的size虽然没有像海坊主那样横向发展,但是高度大概是差不了多少。 幸好我有投意外险,要是真的不小心半路发生意外的话,家里的人还有一千万作补偿。 坐进车里,他看了我一眼。「安全带。」性感的双唇微启,露出洁白的牙齿,让我想到一只美丽满尊贵的老虎,尽避此刻老虎缩在一辆小金龟里头。 有着纠结肌肉的手臂从我左边伸到右边,他的锁骨就在我的眼楮正前方,好闻的味道再次传到我的呼吸道每一处,渗入我的血液直达身体每一个细胞。 怎么有男人可以一身汗水的清新却没有汗臭味?连我自己只要流汗,过一段时间之后都会有少少的异味,可是他却一点也没有。 「上路一定要记得系上安全带。」帮我系好安全带之后,正感觉他的贴心温柔想为他加分时……「现在警察捉得很严,没系安全带被抓到的话一次三千,要小心一点。」又是露出牙齿的轻笑,的确是像一只狡猾的老虎没错,可是这个称呼实在是太尊敬他了一点,他比较适合古时对老虎的别称,该死狡猾小气的大虫! 再、扣、一、分! 「海煋,脚再弯一点,正好膝盖顶着月谅的小弟弟……嗯,很好,头再低一点,鼻子相距半公分……」 我一边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情,老妈一边画着她小说的插画,我跟刚回家的二哥自然成为她的模特儿,两个人以万分暧昧的姿势一个躺在凌乱床上,一个压在另外一个人上头。 我自然是躺着的那个,脚还必须张开让二哥的一只脚膝盖可以顶到我的小弟弟上,脸颊两边是哥哥的手,乌黑的浏海有一丝落在我额上,痒痒的怪不舒服。 扮哥也是少见的美男子,长相是金城与竹野的综合版,修长的身子足足有一八二,至于我,从来没有人说过我像谁,真要说的话,有一点点像泷泽秀明,不过要把他的轮廓改成鹅蛋型,肤色漂白呈雪白色,鼻子小一点点,双唇的颜色也要艷红一些,可能有点像吧! 可以感觉到哥哥随老妈的吩咐换了一下动作。「小月亮,你好可爱,哥哥想吻你耶!」上面的脸庞温柔笑着对我说,一点开玩笑的意思也没有,眨眨眼看一下哥哥俊美的脸…… 「我也想吻哥哥,亲一下就好!」 「呵!亲一下!」 温热的双唇贴着我的唇瓣,哥哥的唇软软的吻起来很舒服,才刚洗完澡的身子也很好闻…… 「你们俩要吻等一下再继续,等我去准备v8之后再开始,还有,月亮,你的故事还没说完。」老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哥哥发出笑声,我忍不住舌忝了一下他离开的双唇。 「卡!就是刚刚那个动作,月亮,舌头再伸一次舌忝海煋的唇,这个动作真是太棒了,不愧是我儿子……」老妈兴奋地用铅笔指着我们两个,一点也不在意他两个儿子禁断倾向越来越严重,反而有鼓动的趋势。 「才不要,又不是小狈,一直伸着舌头多累啊!」 「好啦!算额娘拜托你好不好?」 「不要!」 「好啦!」 「不要!」 「一客台塑牛排!」 「……不要!」呵呵!攸关利益下,就算是亲人也要尽量坑……小月谅语录第二章第二节。 「再加上次你看上的白金瓖蓝宝石的弯月耳饰!」 「成交!」呵呵!我的耳饰到手了。「哥哥,借我吃一下你的唇喔!」 好看的唇瓣在唇上蜻蜓点水一吻,温柔的俊脸浅浅笑着。「尽量使用!」 啊!我俊美温柔的哥哥!再亲一下没完没了……真可惜哥哥已经有女朋友了……好可惜…… 唇边尝着哥哥的味道,脑中却背叛眼楮想起那个臭男人的脸庞。 说好是要吃麦当劳的。 「你笑够了没?」懒懒的目光在红绿灯停下时看了我一眼,高大的身躯缩在驾驶位上,那种模样即使他帅到无法无天也令人觉得好笑,尤其后照镜上竟然挂着一只史奴比。拜托!一个将近两百公分高的男人开金龟车还在车上挂史奴比? 「还没。」很诚实的告诉他答案。 爱说笑,有笑话不笑非小月亮也……小月谅语录第二章第三节。 「那你在车上慢慢笑吧!我下车吃汉堡去了。」大手很轻松地转动方向盘,转入左边路上的麦当劳停车位。 咦?怎么会这么快?最近的麦当劳打算跟二十四小时便利商店媲美吗?一条路里竟然就有三家。 「等等我啦!」可恶!竟然敢抛下我一个人先进门,一定是在车里头龟缩太久犯痛风神经炎所以才会那么迫不及待。 跋紧戴上手套跟帽子还有太阳眼镜,至于那口罩……恶……又是汗又是血,虽然都是自己的,还是很恶心。 随在他身后沖入开着冷气的麦当劳里头,果然还是有冷气的地方好……要是哪天有人想谋杀我的话,那真的是太简单了,直接把我丢到没有冷气的乡下就可以让我热死在日头下。 「吃什么?」我一走到他旁边他马上出声,四周有不少视线对着我们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叫一个高得跟篮球选手有得比,帅得跟世界明星一样,另一个则活像是跑到麦当劳来喊抢劫一样包得紧紧的。 「三号餐。」毫不犹豫地选择平常吃习惯的餐点,四下寻顾周围的景致,这一家店是新的,磁砖还亮晶晶的,弯角的位置一群小孩子拼命在游乐设施上尖叫。 「看你的同伴?」突然觉得耳朵发热,他的声音就在我耳边,还可以感觉到他说话时吐出的气息。 「我……我哪有同伴?」又口吃了,每次只要一紧张的时候,就会冒出以前的不良习惯,结结巴巴的说话方式,笨蛋也可以感觉到我的紧张。 怎么会这样?我好久没口吃了。 「那些不是吗?」顺着他的指尖,视线再度回到那群小孩子身上。 我的同伴?去你妈的! 别跟我说美丽的男孩不适合说去你妈的,我必须跟你说,就算我说的一千一万遍去你妈的,我还是美丽的男孩,顶多在上面加个字——美丽的坏男孩。 「不好笑。」可能是被外头的太阳给晒昏头,突然间失去跟他辩论的兴致。 他扬高双眉,一副十分惊讶的样子。 可以明了他在惊讶什么,必然是以为我会回敬他一堆『名言佳句』是吧? 惊讶的不只是他而已,我自己也很惊讶,在平常,我一定搅尽脑汁也会想办法用口水把他淹死了。 「该付钱了。」推了他一下,不太想继续研究这个问题,第六感告诉我这个问题研究下去只会越来越糟糕而已。 幸好他没有多说话,付了钱,一手拿着装着一堆食物的塑料盘,一手拉着我的手到儿童区附近的空位上坐下。 喂!你手就这么容易让他拉啊?真没节操志气。 那是因为他力气大,我挣不开…… 骗谁啊?明明嘴角都裂到耳边了。 乱……乱说……我的嘴巴哪有那么大,可以裂到耳边…… ……算了,我不想管你了……他……不是那么好应付的人,别傻得看不出来他那藏在外表下精明…… …… 小月谅……受伤是很疼的……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安静?」他的大掌就在我的脸颊上,一个拨好外层纸包的汉堡就在我嘴边,桌上的可乐也已经插入吸管,塑料盘上的纸上蕃茄酱挤成一个小圆圈。在我忙着跟自己对话的时候,他已经细心地帮我弄好一切。 心又无法控制地呯呯跳,喜欢看美男子没错,常常对美男子垂涎三尺也没错,可是像这样完全无法控制想看着一个男人却是少有。 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逃避盯着我双眼的视线,抓汉堡猛塞进嘴里。 奇怪!今天的……麦当劳好难吃,一点味道也没有……好干,吞咽不下喉咙。 「溙,真的是你?居然会在麦当劳看见你?」一个悦耳的女子声音在耳边响起,才刚收回心神转头望去,就看见两人不要脸地在一堆小孩子面前拥吻。 盯着眼前的这一幕,突然感觉到手中湿黏,原来自己的手指将汉堡压得变形,沙拉酱跑到指尖上头。 难吃……越来越难吃…… 「小东西,你妒忌了?」 等到他的声音再度从耳边响起,我才发现手中难吃的汉堡早在不知不觉全吞进肚子里去,沾着白色沙拉酱的指尖正拿着一根薯条在蕃茄酱上面画圈圈,刚刚吻他的那个女人早不知消失到何方去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将沾满蕃茄酱的薯条塞进口中,好酸的味道,跟汉堡一样难吃。 「是吗?」他清明的笑声听起来颇为刺耳,我才不可能妒忌,不过认识不到几个小时的时间,怎么可能会妒忌,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是同性恋,小月亮。」 莫名,觉得心冷冷的。 「是又怎样?」从我上高中之后,我就没特别隐瞒过自己的性向,只要不说出去,几乎是没有人会发现我的性向,如果被猜测了,我也从不隐瞒。 老妈说,那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喜欢一个人绝对不会是一件可耻的事,这跟她喜欢写bl没有关连,不是因为她喜欢写喜欢看,就代表她的立场偏颇。 爱一个人本来就没什么不对。 他喜欢听妈妈这么说,每次他跟老妈一起趴在沙发上欣赏美男子的写真集时,老妈都会这么对他说,即使是在他不专心或是又快要睡着的时候,老妈总是会在他耳边一次又一次说着。 「可惜我不是……」还是带着笑声,听在耳里眼楮酸酸的。 「你不是关我什么事?」 靶觉到他的大掌握住我的下巴,将我低着头的脸庞面对他的眼楮,看不透他心里头的想法。 「当然有关系了,你喜欢我不是吗?别以为我看不出来。」那笑容是带着得意的。 眼楮酸得难受,讨厌他那种带刺的笑容。 「那又怎样,这样你很痛快是吗?」喜欢一个人不是可耻的事情,不是可耻的事情。 一次又一次在耳边念,但还是克制不了握着纸杯的手,将一整杯可乐洒向那笑得刺人的脸庞。 可以发现他眼中一瞬间的怒火。 第三章 「你就这么洒了他一身可乐跑了?」老妈停下手中的画笔,一脸无法相信地盯着我瞧。 「对啦!不行吗?」洒他一身可乐是有一点点过份,可是……他不该笑我,喜欢上一个男人又怎样,他凭什么笑我? 「当然不行!」老妈义愤填膺地拉开上面的哥哥,双手捏着我两边的脸颊。 「放开啦!很痛耶!」 「不放,这是给你的教训,我的小月亮怎么可以这么不争气,居然只泼他可乐!要是我一定直接将餐盘砸在他身上!」捏着我脸颊的手移动到我的肩膀,温暖地环抱住我,妈妈的味道香香的,是她最喜欢的乳液香味。「小月亮是我的宝贝,谁都不可以欺负。」 耳边可以清楚听见老妈已经有点沙哑的声音。 傻瓜老妈,这有什么好难过的…… 多年前妈妈也曾这样抱着我哭过,那时候的我还是个腼腆的孩子,就算是跟邻居讲话也会脸红半天。初中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喜欢男生时吓坏了,忍了好久的时间才敢跟爸爸妈妈说,没想到他们一点也不反对,还成了我的拉拉队帮我挑选好男人。 那一年,我喜欢上了一个学长,他有着高高的体格,还有笑得灿烂的神情,虽然每次打完球总是一身汗水,可是就是喜欢看他在阳光下挥洒汗水的模样。 喜欢就该告白。 天知道我花了多少的时间才克服害羞与恐惧,在家人的鼓励下用了足足五分钟的时间讲了我喜欢你四个字。 但是也只能说那四个字。 到现在仍忘不了他听见我告白时脸上那嫌恶的表情,及结结巴巴不自在的回话。 不喜欢我就跟我说,为什么要拐弯抹角说一堆言不及意的话,用那种鄙视的眼神一直对着我? 那一天回家,一直被保护得很好的小月亮哭得稀里哗啦,头一次哭得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哭得感觉不到眼楮是不是还在流泪…… 那时候老妈也是这么陪着我一起哭,搞不清楚被拒绝的人到底是那一个,隔天上学发现学长脸上满是伤痕淤青,原来是老爸伙同三个哥哥去围殴人家,最可怕的还是姊姊,偷偷拍了学长的果照告诉他如果敢散布对我不好的谣言,就把这东西贴到学校的每一地方。 瞧见他们一群人偷偷保护我的样子,我就不再哭泣,讲话总是结巴的小月亮也不见了! 因为我晓得,即使今天我被很多很多人鄙视,但是我的家人也会永远用爱我的眼光包围我。 「没人欺负我的,妳的小月亮可长大了,才不会随随便便让人欺负。」我不笨呵! 我知道要懂得保护自己,他们才不用时时为我担心,就像他们保护我一样,我也希望自己能为他们做一点什么。 妈妈依然抱着我,暖呼呼的怀抱我觉得自己像在冬日阳光下曝晒的棉被一样舒服,有着属于妈妈才会有的味道。 「不长大也没关系。」亲亲我的脸蛋,最后还用力咬了我一口。 「很痛耶!」从小她就爱这么咬我,说生了一个皮肤白白嫩嫩又粉粉的儿子,不咬是一种浪费。 妈妈的笑声就在耳边,看不见埋在我肩膀上的神情。「妈妈说真的,我的小月亮永远不长大也没关系,妈妈爸爸养你一辈子。」 一辈子呵! 一辈子是多么长的时间,说一辈子是任性的话,妈妈自己也晓得,但是她就是喜欢说,因为每个人都喜欢听别人对你说永远……尤其是在明明晓得不可能有永远的时候…… 「好啊!那妳要努力赚钱,妳家的月亮很挑食,保养品用得凶,还要常常上医院跟医生聊天,妳不多赚点钱,小月亮就永远只有弯月,养不成圆圆的中秋月。」 「妈妈养不成中秋月,哥哥来养,」一直静静待在一旁的二哥从妈妈身上捞起我的身子抱在怀里,趁妈妈还在恍惚的时候沖出工作室门口。 「啊……还我的月亮来,你这个大胆的逆子。」 耳边可以听到二哥的朗声轻笑。「头低下去。」 我马上低下头一起穿过不够高的门框,眼楮看见老妈随手拿了一支画笔沖杀而来。 「下楼了,乘客请注意。」咚咚咚地身体跟着一起震荡。 呵呵! 实在是忍不住笑。 穿过长廊,来到客厅,两人围着圆桌追打起来,画笔与汤杓敲击的声音引来打开房门半瞇着眼楮的大哥极光,对他招招手,任二哥扛着我跟老妈玩起王子大盗的游戏。 从小就是这么玩,小月亮是蓝家的小王子,极光、海煋、风羽跟皓雪与老妈老爸是强夺小王子的大盗,赢的人可以亲亲小王子变成可靠强壮的国王…… 「感激不尽!」连我都没注意到突然冒出的三哥,对二哥鞠了个最敬礼,趁二哥跟老妈厮杀的同时,我感觉到身体换了一个肩膀背着,战场瞬间扩充到外面的院子里,最后连大哥都跑出来参战。 啊啊!这下子真的没完没了了……今天晚上下班回来的老爸肯定是吃不到晚餐了。 ……没有永远也没关系……突然……这么觉得…… *** 「有一个男孩叫月亮,从小住在疯人院,自立自强有信心,大家都爱小月亮,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原词窜改自卡通小甜甜) 「stop!!」超大的阻止声透过麦克风沖进我的耳朵里。 「干嘛啦!我唱得正高兴。」好久没有唱唱卡通歌曲了,刚刚翻了一下点唱簿,居然有小甜甜!真是怀念! 「我知道你唱得很高兴,但是我还想做生意,请你别唱这种歌曲荼毒我的客人。」阿伸从吧台如沖杀战场一样夺过客人手中的麦克风与我遥遥对喊,可以看见酒吧里的客人都是严重憋笑的模样。 还可以笑,可见大家的忍受力还算不太差嘛! 「好吧!我换一首。」手里点着歌曲键重新输入歌单,眼角瞧见阿伸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呵呵…… 深吸一口气。「我做了一个梦,我去游历,梦里世界危险活泼又有趣,狮子王和机器人和稻草人都是我的好伙计,我的小狈叫波波,牠也一起去……」(请参考卡通绿野仙踪) 「小、月、亮!!!」好不容易抓着麦克风的客人又被阿伸重新抢过,跟我同时摆出一脸无辜的模样。 「又怎么了?我又没唱小甜甜,也没唱无敌铁金刚……」啊!无敌铁金刚……好怀念喔! 「你敢给我换无敌铁金刚你就试试看!」看出我手指的意图,他马上大声阻止。 「阿伸,你好聪明喔!怎么知道我要换无敌铁金刚?」用力眨眼楮装出泪光闪闪的模样。 「我不知道的话我就是白痴,认识你都有三年的时间了,还看不透你这个小恶魔的把戏的话,我名字让你倒着念!」 「呿!来这套,你叫申维伸,倒过来念还不是伸维申。」当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喔! 「反正你就是给我滚下来,不准唱!」 「哪有这回事,我是客人,顾客至上,我爱唱什么就唱什么!」 「你是客人?好!钱拿来!」 「阿伸……」 「干嘛!不是客人吗?快给钱。」 「这样不太好吧!」 「哪里不好,别想赖帐。」 「当然不好,这样公然公开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关系,要是让警察知道了是要……」下一句话来不及接下去,看见沖杀过来的修长身子赶紧丢下麦克风跑人。 「臭小子,要是让我抓到你一定让你好看。」 呵呵!快躲快躲。 「别这样嘛!伸,现在还在营业中耶!大家都在看,公然打情骂俏会让人眼红妒忌。」 整个酒吧已经笑成一团,每个人都很了解地让开位置让我们两个人追着跑,不我太自恋,天使酒吧里的绝大多数的客人有一半是为了我而来,另一半则是为了大美人阿伸来的。 我们两人追着跑,当然是不会有人介意。 不过,很显然的,话千万别话满,酒吧还没绕上半圈,就遇见了不识相的讨厌鬼。 「小东西,好久不见。」一双粗壮修长的手臂拦住我的逃亡路线,大剌剌横在前方,俊朗略微低沉的声音散散的一个字一个字跑进我的耳朵里头。 懊死的我一耳就听出这个声音属于谁。 「先生,没事请让开可以吗?」装出甜甜的笑容,太清楚就算不是同性恋的男人也会喜欢我最甜的微笑。 丙然看见瞬息的讶然自他眼底扫过。 真好,君子报仇三天不晚,今天正好是第三天,你很不幸地站在我的地盘上,那天的麦当劳,一百个有一个是同性恋,就是我,现在天使酒吧里,一百个有一个是异性恋,就是你…… 「我不信你这么快就忘了我了,小东西。」声音不大,只有我才可以听见。 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剎时眼泪如泉流淌。「你想要干什么?放开我,走开!」不是很用力地拉动他的手,从模模糊糊的眼中可以看见已经有人的脸色起变化。 「先生,请放开我的朋友。」先沖上来的自然是全酒吧里最美的男人阿伸,縴细修长的手穿过我的身体按着洪溙的胸膛。 死花痴,连替我报仇都要吃人家的豆腐。 偷偷踢了他一下,那一双美目以媲美光速的速度瞪了我一眼又回到洪溙身上。 「你是?」 「他的朋友。」 「朋友?」别说这里的人都不是笨蛋,而且还都是同一族群,谁都可以听出他口中的质疑与隔阂。 看起来斯文的阿伸发起来比什么都快。「先生,这里是同性恋酒吧,我想你走错地方了吧?」 推开腰上的大手,沖入阿伸怀里故意不看任何人一眼,在他怀中抽动。 看不见四周的情况如何变化,但是冷凝的气氛可以感觉得到,很多时候恶作剧不需要说太多话,不说半句话反而更容易惹人遐想。 「月亮,别哭了,没事的,有我在。」声音听起来很温柔,可是拍在我背上的手很用力。 这个可恶的混蛋,趁机报仇。 洪溙一直没有出声,不过我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背被两道视线穿了两个洞,忍不住,偷偷回过眼瞄了一眼,那混蛋该死的镇定,不过脸色不太好看就是了。 不好玩…… 「伸,不要在这里,我没关系了,他不是故意的,是我不好,没弄清楚他喜欢女孩子就傻傻地跟他表白,所以就算被他笑也是我自己笨。」啊!有够肥皂剧的台词,要是老妈来说绝对比我精彩十倍。 哗! 四周传来惊呼声,小月亮告白居然还被拒绝? 「如果我知道他对我这种人反感,我就不会做傻事了,是我不好……」 又是一阵喧闹,恭喜恭喜洪先生,我知道你体格好,所以被这里的人打上几拳应该不会有事才对。 推开阿伸的双手,低着头沖出酒吧之外,没忘记开门前跟门奋斗几下顺便抛下一打的眼泪,脚步更没忘记踉跄。 必上酒吧门,里面先是静了一下,最后闹了起来。 呵呵,不晓得这一次老妈满不满意。 「小月亮,你会不会太过火了?」阿伸的手从后面拉住我,两人相差不过一公分的距离而已,他的身上已经有大战的迹象。 会不会太过火了? 在附近公园旁边的栏桿上坐下。「我也不知道……只是看到他脑子里面那条叫理智的神经就先爆掉了。」根本管不了那么多。 瞧见他外套底下露出的打火机跟香烟,伸手想取饼,还没踫到纸盒就被他拍掉。 「不准抽烟。」 「为什么?我十八了,别把我当成孩子。」喜欢当孩子是一回事,当不当得成又是另外一回事。 阿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掏了根烟点上,自己在我旁边坐了下来,远远地看着他的酒吧里喧嚣。「你是个孩子,月亮。」 转头看他漂亮的侧脸,阿伸今年也才二十四的年纪,有着一张很漂亮很好看的脸,足以当模特儿的身材略瘦,明明就是斯文的模样却总显露出颓废的气息。 天使酒吧的客人常说,这里有两个天使,一个仍像月亮一样洁净,一个却已经失去了飞翔的羽翼。 在他们眼中我是个干净无暇的天使……以前对这些话不以为然,但是看着阿伸……慢慢地发现,或许他们说的都是事实……我自以为走过的难堪岁月,其实不过是一种可以愈合的伤…… 「你们总希望我可以一直是个孩子。」妈妈常这么说,阿伸他们也常常这样子讲。 「当孩子不好吗?月亮?」他模模我的头,美好的唇瓣吐出朦胧的烟圈,将原本就无暇的脸蛋模糊得更加动人。 想起那天,那混蛋也曾经差点模上我的头发,可惜到最后仍是无法感受到那一只大掌在我头上摩娑的感觉会是多么美好。 「不会,当孩子很好,我喜欢有人宠我。」被宠习惯了,哪一天要是没有人可以宠我时,小月亮不晓得还会不会是干净无瑕的天使。 酒吧的大门开了,一个狼狈高大的身影走出,虽然很远,虽然我的视力不佳,但是还是可以看见那一张脸庞往我们的方向看来。 「可是阿伸。」 「嗯?」 「就算是孩子,也会有烦恼。」跳下栏桿,沖着走过来的高大身影微笑,瞇起眼楮朝他比了个中指,再回头对阿伸一笑招招手。 「暂时不来你这里了,要想我喔!」快快地逃开那一双视线,不管以后是不是还会相见,至少别是在他刚刚承受了我的报复之后。孩子的烦恼比任何大人都还要来得大,因为承受力不同,因为干净的眼楮看得更清楚…… 同样的烦恼……对大人来说是痛苦……对孩子来说,却是不知道边际的黑洞……很多时候……会是恶梦…… 当孩子好? 还是当大人好? 我没有答案……因为我喜欢被人宠,因为他们希望我是个孩子,所以我选择当个孩子…… 第四章 九月天,也是大学入学的日子。 因为风羽哥哥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所以妈妈就叫他带我来学校注册,跟着一起来的还有我的高中同学雅汶,她是清楚我性向的一个要好朋友,跟我一样都是考上这个学校,只不过我是推荐甄试上中文系,她则是术科考试考上音乐系。 「没有……没有……没有……」一路上就看她瞪着来注册的学生跟注册位置上的学长像和尚念经一样叨叨念个不停。 「小月亮。」 「干嘛?」我拉着哥哥的手,尽量远离这个精神异常的女人。 「我们一起哭吧!」 「要哭自己哭,我干嘛跟妳一起哭?」有病! 「这个学校没有好男人啊!」她又看了一眼教室里头乘凉休息的人一眼,如果不是我踹了她一脚的话,肯定这句话是用吼的吼出声音来。 没有好男人? 我拿出缴费单递给注册位置上的学长,看他帮我盖好一个章之后我对他露出微微的笑容,然后如预料中的看见他楞了一下,也对我露出一个微笑。 「学弟的直属学长是哪一位?」 「是实臻学姐。」很漂亮直爽的一个女孩子。 「原来是实臻啊!她挺忙的,修了两系的课,如果找不到她的话,找我也可以,我叫修圣,韩修圣。」 呵!谁说没有好男人的,这不就一个了吗?笨女人,就只会看长相,要知道,能让你得到好处的男人都是好男人……小月谅语录第四章第一节。 「谢谢学长!」再给个甜甜的笑,手里用来欢迎新生的小礼物多了一包。 旁边那个女人始终直直瞪着我的言行,直到注册完毕离开文学院之后,才双手握拳对我说了一声。「佩服!佩服!绑下的媚心锁魂功看来已经达到了第九重,想来得夺得这个江湖第一的头饺必定是充满信心了。」 「哪里!哪里!您抬举了,还比不上您的挑三减四第七重呢!」打开小礼品包一看,里面是满满的糖果,看起来都稍微挑选饼,不错吃的样子。 「吶!吃一个。」拨了一个酒心糖递到三哥的嘴里吃下,自己也吃一个。 「我呢?」神经女子指着自己的嘴巴。 笑了笑。「刚刚进校门之前,我看到外面有一家果屋小铺,自己去买来吃。」切!想吃本少爷拨的糖果,先去庙里烧香下辈子也许有可能。 瞪我。 大大的一双眼楮心不甘情不愿地瞪我,活像是我倒了她的会似的。 再瞪也没有用,这女人是小说漫画看多了,才会真以为光是用瞪的就可以把人身上射穿一个洞,也不想想眼楮再怎么瞪就只是瞪,如果用瞪的有用的话,那杀人抢切犯拿刀拿枪干什么?天底下的人全都死光了。 「热不热?」三哥替我整了一下衣服,同样不被那一双瞪着快充血的眼珠子影响,对于我『苛人』的行为见怪不怪,因为家里头有一只更苛的怪兽在,我已经算是小等级的了。(问我是那只怪兽?急什么,会讲到的话到后面自然就知道,不讲的话知道也没用,没事别乱想,乖乖听故事。) 「热。」我是难养的小孩,太冷太热都不行。 「那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外面有几家店不错,知道你喜欢吃炒饭,带你去。」 「风羽哥,我也要去。」刚刚还外凸的眼珠子马上缩了回去,此刻正藏在平均每秒七点二次的眼睫眨动之下。 「风羽哥?妳演琼瑶剧啊!」恶心! 「好不好?风羽哥?」这女人听不懂人话。 三哥看看我,意思全由我来决定这个神经女人的生死。我还想用一顿不需花时间吐出来的午餐,所以…… 「啊!那个男生好象金城武!」从有漫画电视小说以来就常出现的招式。 「哪里?哪里?像金城武的男生在哪里?」 熟练地拉着三哥就跑,用最快的速度钻入人群里头,不是我没义气,凡是见识过这个女人的黏人大法的人都晓得她ㄋㄞ功一发,最好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幸好她功夫没练到全,还有一个花痴的罩门可以利用,要不然就记得到便利商店去买一个垃圾袋,大小依照个人食量做决定,包准你吃多少吐多少,绝对不会少掉一粒盐巴。 对于我没义气的行为,三哥一点劝阻的意向也没有,原因当然不外是可爱的弟弟最大,做什么都不反对,还有反正他自己也常常这么做,见怪不怪,没啥好说的。 说过我家的人都很奇怪我三哥蓝风羽也一样,他怪在对除了家人以外的人没啥感情,放人家鸽子或是任何所谓没义气没友情没爱情的事情他常常做,一天发生个一两次是家常便饭。 这并不是说他是个没信用的人,而是只要他没开口答应过的事情,就算你跟他是相处了六、七年的老朋友,他一样把你一个人丢在『约定』好的地方,等到老死他都不会去实现这个『约定』。 所以他的多年好友对他的态度早已经养成高度自觉,想要他参加什么联谊或是啥会议的话,一定会百黏千缠万绕,想尽办法拖到他的一句『好。』才能放心,假如只得到一句『再说!』那便是代表,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弄到后来,三哥的朋友全成了群怪物,有人说,只要是让他们看上的,不管是东西还是人,绝对都有办法得手。 例子就是三哥的高中到大学好友许建成,有办法从被二一的状态,在两个大刀手下拿到水平线顺利升级,被谓为校园七大不可思议。 「好热!」走过了长长的林荫大道,接着是一片广场,热度再加上运动,让身上套着的白衬衫一下子就湿了大块。这个学校漂亮是漂亮,但是大面积再加上山坡地真是叫人讨厌。 最近几年的天气不晓得怎么搞的,一年比一年还热,上帝果然不是公平的,制造大热天时肯定没为我们这些「少数族群」想过。(不要跟我念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那种话,不然我叫我哥揍死你!) 「我背你?」风羽哥抓起我的帽子帮我搧搧风,透过气后再帮我戴上。 呵呵!就等这句话。 一点也不觉得丢脸地伸手,舒服揽住结实的肩膀,一个震动我瞬间『长高』了不少,可以用『睥睨』的眼光瞧见不少人讶异地看着我们两个。 不要跟我说一个十八岁的大男孩让人背着走很可耻,那是因为你不懂得享受,从小我就喜欢让哥哥这样背着走,可以越过他们的肩膀看见好远的地方,那是小小的我所不能拥有的视线。在跟哥哥一样齐高的视线里,见到来来往往的人群,大部分不是三三两两的朋友,就是一对对的情侣。每次看到的时候,我就很想亲亲哥哥。因为只有我的哥哥,不会介意别人的眼光,不怕麻烦,会牵着抱着背着我这个弟弟四处乱跑,会跟像个孩子一样的我在大街上咬棒棒糖跟百货公司小姐拿气球飞…… 「我想亲亲你。」忍不住呵呵直笑,在三哥耳边说。 漂亮的狭长眼楮回过来充满笑意的看着我,好看的唇勾起漂亮的弧线。 「亲吧!」 呵呵!用力地在帅帅的脸颊上啵一口,想让全世界都可以听见这样幸福的声音。 「有没有很甜?」 「有,比蜂蜜还甜。」 「真的?」 「真的,不信再亲一口。」 「啵!」 「对不对,很甜吧?」 「嗯!比蜂蜜还甜……哥,你昨天没刮胡子,蜂蜜尝起来刺刺的……」 被刺的唇麻麻的我忍不住抱怨,换来三哥的轻笑,低低说着下次改进!下次改进! 吃完饭后,拉着哥哥的手到书局里转了一圈,没想到小小的书店里竟然划了两块区域表明着性别文学和同性文学。书柜里头的书堆得满满的,在指头上用很大的力气才能够抽出其中的一本来。 像这样特别给予一排书柜的书店不是第一次看到,最先看到的时候是在中友百货的诚品书局,二楼的楼中楼上有一排书柜就是同性文学区,被放在哲学类的右边,人物传记的左边。 一开始的时候是高兴的,好象自己被人所认同的感觉……但是只是一开始,过了小小的一段时间之后,莫名地有种被隔离成一个区域的错觉。同样是明清小说,为什么红楼与金瓶梅的位置会是明清小说的那一柜,品花却是在这里?一样是爱情故事,为什么轻舞飞扬的女主角停留大众文学的那一柜? 忘了是书上说的还是某个人告诉我的。 人都是有被害倾向。 自己也知道人家将这些书放在一柜不过是方便读者找寻,也代表对同性文学的认同。但是眼楮转了一圈,在找寻不到一柜叫做『异性文学』的柜子之后,被害因子就开始在心里蠢蠢欲动。 「被害妄想癥又发作了?」哥哥很了解地模模我的头,从里面随便翻了一页看一会儿又放进去。 「一直没停止过。」我可怜兮兮地回答。 「oh!mypoorbaby.」 「howcanido?doctorblue?」装模作样的能力实在是不够强,看见哥哥那副美式影集肥皂剧的姿态,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扮哥微笑。「演技有待加强,小月谅。」 「没办法,我出淤泥而不染,谁像你们,都被老妈带坏了,脸说变就变,不纯洁很久了。」当初电影『变脸』上演时,我就怀疑过剧本是老妈提供的,可惜老妈听了只露出一脸遗憾的青情,说她还没来得及把剧本寄给导演。 「是这样吗?」俊美的脸蛋马上露出无辜又疑惑的表情。 「没错。」 「好吧!既然小月谅这么说……」接着的是颓丧无奈又无助的模样。 这下子不但是我拼命忍笑,连一边的人都注意到了哥哥的表演,一双双眼楮频频朝我们这头回顾,尤其我们两个还站在同志文学的书柜前面。 「亲爱的,你别难过,我不是故意的。」恶作剧地故意翘起莲花指嗲声说话,整个人依靠到哥哥怀里头去,眼角瞥见几双瞪大的眼楮,老实说,觉得有点爽。 「你啥时候变了?」一边扶着『娇柔』的我,很小声地在我耳边问。 「刚刚,为了取悦观众。」这行为怪恶劣的。 「人家可没认为每个同性恋都是像这样。」 「他们眼里就是这么写。」 「小月谅……」 「……好啦!是我的被害倾向持续发作中可以吧?」收起莲花指,乖乖站好……不过心里面还是有点不爽,忍不住回头对那些瞪大眼楮的人做了一个鬼脸。 没想到却换来几个人的轻笑,还有女生回了我一个鬼脸。 唉唉! 看来果然是我的被害妄想癥稍微严重了一点儿…… 「mydeardoctorblue,ithinkifeelbetternow.」 「iamhappytohearthisgoodmessage.mylittlebluemoon.」 「喂!不要连英文都给我加个『little』,我十八了!」 「我二十。」 …… 「没有我要的书,走吧!」才不要笨笨的继续让这种话题持续探讨下去,输的人肯定是我。 「等等!有我要的书。」长长的手臂从高处的书柜上抽出一本厚重的书本,轻松自在的样子害我不禁瞪着一边的矮凳瞧。明明是同一对父母生的,吃一样的东西长大,为什么换成是我就非得要跟凳子为伍? 「你买什么?」 「哪!」把厚厚大大的一本书递给我,封面是一张很漂亮的图,硬性的钢筋高架桥在角度变化下形成漂亮的线条,透过光影在海面上画出另外一道影子。 「我以为你是学盖房子的。」 「建筑不只是房子,小傻瓜,作者是我们这一学期的客座教授,我想先看看他的观点,这样如果上的不好,要翘起课来也不用担心考试问题,比较好抓考试方向。」 写这么大的一本书,挺厉害的…… 我翻找作者的大名,却发现没有半个地方有写作者是谁。「没有名字?」 「他用图案代替,就是这个,那是他的标志。」手指着侧面的一个橘红色图案,图案虽然有点抽象,不过还是可以看出是一个太阳。 太阳?怎么又是太阳? 靶觉真像模到什么脏东西一样全身起鸡皮疙瘩,直接把书丢到哥哥身上。 「干嘛?」 「没事。」只是觉得最近沖犯而已。 「……他总该有名字吧?」真想打自己嘴巴。 「sun,就叫做sun,听说是台湾人。」 鸡皮疙瘩越来越多。 「没有中文名字?」 「应该是有,不过不管是我们的课表还是他以前在其它地方发表过的文章,全都是用这个名字代替,所以没什么人晓得本名。」 我抽出小包包里刚刚发的选课本,打开建筑系那一页,果然就那三个字母……真讨厌,建筑系馆就在文学院对面再过去一点点而已,一点也不想遇到这个名字跟我沖犯的人,就算是不认识也一样。 叫太阳的人都不是好东西……我知道这叫以偏盖全,可是……我就是想以偏盖全怎样? 叫!太!阳!的!全!不!是!好!东!西! 「小月谅,你干嘛龇牙咧嘴的?」 「我牙痛!」 「前面就有牙医诊所,要去看吗?」哥哥吃吃地笑。 「不用!你买98度的精选傍我就不痛了。」 「什么时候牙痛跟cd有关连了?」 「医学证明音乐跟艺术可以舒缓神经解除压力,我想我的牙痛是起于对环境的无法适应所产生的压力。」 「艺术?」 「上帝造人的艺术……你不觉得98度的帅哥身材挺养眼的?」 「小月谅……」 「好吧!我忘记你不是我这一国的,我去跟老妈说。」 「说不定她早买了。」哥哥很有认知地说。 「说的也是,我都忘了她的触角比我长,你知道蟑螂感觉到风向只需0.0002秒吗?这是我上次看到一个节目里面说的。」 「回家就知道这个节目说的准不准了。」哥哥很恶劣地回话,俊脸充满笑容,让柜台里正在找钱的姊姊脸蛋红通通的,帅哥的魅力果然是无远弗届,可惜不能用来打折,书店是很难凹到折扣的店面之一,上次我在敦煌笑半天都不肯少算我一毛钱。 「好吧!不过你还是欠我一张cd。」 「小月谅……」三哥无奈嘆了一口气。 呵呵!又赚到了一片。 第五章 「操你爹的,我说过下次你敢再来,老子我拿开山刀把你那根鸟剁了喂狗吃!你他爹的给我滚!」 一阵子没到维伸的店里坐坐,才刚到门口就听见一连串儿童不宜的脏话。 除了我之外,大概很少人能想象说出这一大串脏话的人,竟然会是个斯文漂亮到让人眼楮突出的美男子所说的。 手握住门把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边犹疑自己到底该不该进去的同时,手已经推了开来,一瓶来不及看清楚年份的三星白兰地越过我头顶,『匡啷!』一声砸在路面上,传来一阵惊呼及咒骂,可以猜想到有人被波及了。 「月谅,出去!」看见手中的酒瓶没砸到该砸的人,反而差点砸到我,维伸充满怒气的吼我,另外一边的男人穿着一身西装,上面尽避狼狈的被画出几道刀口,一张与其说是英俊不如说是粗犷的脸庞既没有该有的怒火,也没笑容,面无表情的看着维伸,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叫人怀疑他是不是瞎了才会没瞧见维伸手中那把违法的刀子,尤其刀口还沾着血。 这次我可没当乖小孩,真乖乖的照他的话重新走回去。 「不要,我好不容易才一路上没遇到半个色老头走到这里来,你要我一个人重新再走回去,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少爷我这么秀色可餐。」绕过危险地带,找了个位置坐下,眼楮不停打量那个不动声色的男人。 虽然没有很高,但是也有一百八十上下,身材没有很壮,不过皮肤底下还是有不少小老鼠,没有表情的脸没有很帅,但是绝对是上好的『货色』。 「月谅!」 「今天农历二号,晚上是看不到月亮的,想看的话请等个几天。」要说固执的话,我也算得是榜上有名,尤其在这种诡异的状况下,我可一点都不想离开。 维伸瞪了我一眼,知道再多说也没用,只好重新将注意力摆到那个『好货色』身上,不过手中正准备继续扔出去的易碎品倒是先放了下来,怕一怒之下不但没砸到正货,还会砸到我。 「你们在全武行继续进行之前,我可不可以先弄清楚角色怎么个扮演法?」 我话才刚说完四道有害目光狠狠在我脸上射出四个洞来。 其中两个当然是手拿凶器,对我这个『知己』毫不客气的申维伸大爷,另一个自然是名字不清楚,身家更不清楚,不过身材倒是可以看得很仔细的无名氏大哥。 「别这样嘛!这样看我,人家会不好意思呢!」手比莲花指,娇娇地掩嘴轻笑。 要是让老妈看到我这个模样,一定会马上写出『一笑百媚横生,剎时所有的光彩都聚集在那娇美的脸蛋上,教人舍不得移开视线。』诸如此类的恶心句子来荼毒我。 南无阿弥陀佛,幸好娘亲不在。 维伸很了解我,知道如果他不稍微『介绍』一下的话,我肯定会继续用这种方式讲话荼毒他们。 「他是北部势力最大的黑道大哥,也是我以前固定的伴。」很简单的说明,不过倒是足以引起对面那始终没表情的黑道大哥注意,听到『伴』两个字,狭长的双眼似乎闪过类似不快的情绪。 这下可有得玩了。 「喂!你不自我介绍一下吗?还是维伸的说法是不需要做订正的。」 冷淡的眼楮瞧都不瞧我一下……大概是我这一型的不对他的胃口,可是不是听说大哥型的都喜欢像我这种看起来很好『虐』,娇小可爱的标准o号? 还是我记错了,是很耐虐,少肉斯文又美丽的1? ……这不是重点,留待以后再研究,有戏不看是一种浪费。 「跟我回去。」黑道大哥终于说话了。 「在黑水里混久了听不懂人话是吧?滚!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为什么?」 「别问我为什么,难道你跟我之间的事情,一定要是我来弄,我来做,我来想办法吗?」 黑道大哥稍微皱起眉头,显然是不太了解维伸到底是在说些什么,看来是一个只知道怎么『插』……原谅我必须说这个字,因为这个字适合野兽使用,就像哪一天黑道大哥跟其它人在床上办事,我也不会说那是,我会说那是交配同样的道理。 「维伸,我觉得直接踹出去会比较快,他好象大脑容量不够大,没办法吸收你刚刚说的话。」 「我刚刚就在做了,是你忽然跑进来打断我的动作。」 「喔!抱歉。」又一瓶陈年威士忌飞出,成功把人移退了两步,依照这种移动法,黑道大哥离门口还有二十来步远的距离,起码还要损失十瓶以上的好酒,这还是不论他来个八卦迷踪步,一高兴左右移动顺便往前走两步。 「维伸,你的方法很不经济。」 这次黑道大哥终于肯把注意力放一点点到我身上来了,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我晓得肯定铁定是对我的『鸡婆』产生严重不满。 「怎么,换口味了吗?可是人家不喜欢你这型的呢!」再度施展『莲花神功』,眼楮顺便水汪汪地给眨几下,当我怕你不成。 终于眉头皱起,深深看了维伸一眼之后,转身离去。 不过,这下子换我皱眉了。「维伸,我这样子有那么可怕吗?」一堆玻璃瓶子都赶不走的人,我装那么几下就马上逃之夭夭,以后可以开专门帮人躲讨债黑道分子的公司了。 「哼!你那样子连狗都不屑吐,他是不希望有人在场而已,还会再来的。」 「既然只要有人在场的话他就肯走,那你刚刚干嘛阻止我进来,帮你赶人不是很好吗?不用浪费这么多昂贵的酒。」啧啧!我不喝酒也晓得这些酒不便宜,维伸一向有收集好酒不喝的怪习惯。 「你以为我想啊!」将倒一边的椅子搬正坐下,从衣袋里掏出烟抽了起来。「他不是好惹的人,连我也不确定他会不会卖我的面子不对你动手,下次别这样,月谅,他要真动起手来,会死人的。」 我笑笑,平时我天真,可是对这些所谓暴力的事情,不晓得是电视看太多还是我娘生了个熊胆给我,并不是那么的担心。「他就是你那个一直放不下的人?」 「有那么明显?」苦笑在维伸漂亮的脸庞上蔓延。 「嗯!」 「我叫他不要再来惹我的。」 「想忘记?」这是每一个经过失恋痛苦的人常说的话。 「别傻了,会说这种话的人是笨蛋……我爱他,月谅,过去爱他,现在还是爱他……我想以后还是会爱他。」 「那为什么不跟他在一起?」 像是一点也在乎起火一样,维伸随手将烟蒂丢在满是酒渍的地上伸出长腿踩熄。「要是爱就可以在一起了的话,天底下的事情会好解决很多。」 「那为什么不能?」好久没当好奇宝宝了,对于维伸的很多事情,我都想知道。 天使堕落的原因,诱人犯罪。 「以后再说,帮我整理吧!」 「不想说就说,干嘛讲以后,敷衍我。」把地上闪闪发亮的玻璃屑踩得更加细碎,明明知道这样等一下会更难处理,可是就是忍不住。 「知道对你又没好处,我宁可你永远都不知道……对自己的感情了解太多,有时候不是好事,月谅,我就能告诉你,对自己笨点其实会比较快乐。」 「到死都糊里胡涂?」 「没错,到死都糊里胡涂。」 「这样可没机会成佛……」一个爆栗子赏来,我连忙跳着躲开,被那双看起来秀气却孔武有力的手打到,绝对会肿起来。 「成佛?在下辈子没变猪就该千幸万幸了……你今天来干嘛?」 「喂!你那是什么语气,可见这么久没见你一点都不想我。」 「想你干嘛?哪天我上之后再说。」那张秀气的嘴不但会骂粗话,还会开荤,通常他心情不爽的时候,不但连祖宗八代都会被问候,还会被泼黄水。 「如果你肯忘掉他的话,我不介意。」笑嘻嘻地对他说。 瞪我一眼。「月谅……」 「我不是开玩笑的喔!」拿起工具间的扫帚用力把一地碎屑移到一边。 「你真的想?」 「因为我也喜欢维伸,而且……我想爱一个人……想爱一个能够爱男人的人……」鼻子不争气的酸了一下,不懂为什么每一次心动的男人,偏偏都是不可能爱自己的人,连希望也看不见的爱恋,尝起来好痛。 维伸的脸庞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刚刚还扔着酒瓶,夹着烟的手,轻轻地抬起我的脸,然后半句话不说地低头直接吻在我的双唇。 虽然我不爱维伸,但是我喜欢维伸,被维伸吻的感觉比跟哥哥时还要让人心跳不已,同样是好看的脸庞,或许正因为两人之间并不是没有可能,身体会不由地跟着吻一起颤抖,鼻间很努力地吸进对方每一分气息,是淡淡的烟味,还有一点薄荷糖的甜。 维伸和我都喜欢吃甜食,两人之间的吻,甜蜜的味道比什么都还要清晰,清晰地有种甜到心头,甜到心疼的感受。 「喜欢吗?」显然维伸与我有相同的感觉,轻轻的话语比平常略显得低沉,那是情动。 「喜欢。」抬手模模自己的唇,再模模维伸的,笑了,模出两人唇边那道浅浅沟痕。 「我也喜欢。」一个浅浅的吻,又印上了我的双唇。「只是,现在还别试着爱我,月谅,现在还不要,在我仍对他介怀的时候,我不想伤害你,如果我们两个人真的要开始,我希望是一起付出,而不是你单方面的给予。」 我懂,我懂维伸的意思,我喜欢他,但是不爱他,这并不代表我们之间没有可能,只要两个人都愿意,往前踏出那道界线的话,漫长的时间与接触,总有一天会有可能无法分开彼此。 「我知道,所以下次别再吻我,尽避感觉是那么美好。」太过美好的接触,以我的个性,容易沦陷,就像维伸所说,在爱情,我还太纯真,无法如同他一样,将性与爱分离。 维伸抱抱我,然后毫不犹豫的放开,一双长腿迈到吧台边,拿起横放在柜台上差点变成垃圾的酒,正准备上架的一瞬间,却狠狠丢向墙边。『匡啷!』一声在墙上爆出一朵深红色的水花。 「维伸……」 他笑笑。「发泄一下而已。」 我沉默,看着那酒红色的液体在地上蔓延,我也想扔,却没有那股豪气……也因为那累积的无力与挫折还没重到无法压抑。 人啊!真是一种矛盾的动物,总是想要爱一个人,却在爱上了之后不晓得该如何脱身。 「那瓶是你去年刚买十四万块一瓶的高级红酒,维伸。」 「啊!我没看卷标。」 「应该喝掉的。」 「呵呵!是啊!十四万啊!」 其实,这天我是自虐。 想看看维伸是去他那儿的原因之一,而另外一个原因…… 想想看看他会不会还在那里…… 明知道两个人之间的希望是多么渺小,但是想要爱一个人的我,仍是不由地想看看他,即使是有见面时一瞬间的心跳不已也好。 …… 每一天的日子里,人与人擦肩而过是多么不可数计,偏偏那种令人想要哭泣的心动,也许擦肩一生也不曾拥有…… 真的……好难去放手…… 第六章 上课的日子是无趣的,没有课上的日子是无聊的。 上课的时间是出神用的,下课的时间是八卦用的…… 啊……好无聊喔! 本来以为脱离了高中的教条式教学,大学的课程会比较有趣,结果…… 无聊无聊无聊无聊! 还是一样要背论语,一样要知道那些逝世先人的祖宗八代,一样要念英文! 上了半个月的课,要是问我大学跟高中的差别,我会说……高中要穿制服,大学可以穿便服。 气死我了! 还是去找哥哥玩! 两步并做一步往对面的建筑系系所跑,一下子熘进没有太阳照射的地方,快快地转个弯,连另外一头的景象都还来不及看清楚,直接就撞上一块说硬不硬,说软不软的东西。(不要跟我说这个形容词很暧昧,本少爷正处于热血状态,不说这类的话才奇怪)这东西的触感十分熟悉,大小也十分了解,连味道都非常清楚。 懊死的! 自虐虐不成,不想遇到的时候偏偏来这一套,又不是在演偶像剧。 「好久不见,小东西。」 「好久不见,大东西。」抬抬鼻梁上的淡色墨镜,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脏又开始『噗通噗通』跳,讨厌的人还是一样高大,一样拥有一张好看到让人流口水的脸,还有足以令我出神的好味道。 经过那天的事情,现在的他,脸上并没有任何代表生气的线条,有的是见到我时一闪而过的惊讶,还有一丝无法猜测的笑意。 大人的表情通常并不等于内心的想法,所以这一撞,我又小输了一场。他眼中那张仍带着惊讶,甚至还有点欣喜的表情,看了自己都觉得讨厌万分。连我自己都看得出来了,想必他一定也可以知道眼前这么不起眼的小娃娃依然像花痴般对他这个只见过三次面的男人有兴趣。 「小东西是这里的学生?」 「是啊!看起来不像吗?」要忘掉一个喜欢的男人不容易,刻意去忘的话反而会更清楚,知道他不是我这一圈子的人,唯一不让自己受伤害的方法就是忘了他,所以努力摆出一个无所谓的表情,说着无所谓的话,希望有一天同样站在一起说话时,心也可以一般无所谓。 「是不太像,你模样看起来比较像是小学生。」 「是吗?谢谢你的夸奖,你在这里做什么?不会是来上课的吧?」明明早从哥哥那儿猜出他是这一个学期的教授,嘴巴依然假假地装作什么也不晓得。 「是啊!你是建筑系的学生?说不定可以上到我的课。」 「真可惜,我不是建筑系的学生耶!我是中文系的,教授长得这么帅,少了一个可以一边上课一边流口水的机会。」真的……很帅,尽避哥哥他们的模样一点也不输给眼前这个叫做溙的男人,但是心动的条件下,最好看的男人在我心里,是他的模样。 对于我的回话,他只不过笑一笑没说什么,可是……也许又是我心里的被虐倾向发生效应也不一定,总觉得他藏在笑里没有说出的话语是恶心,是厌恶。 当一个男人知道我是同性恋时,通常都是三个反应。 同一个圈子里的人,会亲密地对我微笑,想上我或是祝福我。 不是这个圈子的男人,有一种会『喔』的一声,然后朋友继续当,只是不像过去那般亲密,因为他们怕一不小心,做出了什么过于亲密的动作,连朋友都当不下去。 最后的一种男人,就是会觉得我恶心,厌恶与我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 他,介于后两者之间……不怕与我接触,却对我有排斥感。 「如果你觉得我很恶心的话,请直接说,反正更难听的话我都听过,你大可以装作不认识我,然后躲得远远的。」直视他的双眼,头一次在他面前像自己,像老妈口中那个已经变得越来越可爱,越来越勇敢的小月亮。 蓝家的月亮,本来就不是装模作样的孩子,打从那一次被拒绝之后,就明白勇于面对。 清楚瞧见他眼中的惊讶,只是有点出乎意料之外的,一抹淡淡的笑容出现在他脸上,一抹很真很温暖没有半点掩饰的笑。 「我的确对同性恋没什么好感,我甚至对人说过很难听的话,但是,你不用那么防备我,小东西,我并不讨厌你。」像是要证明他人中的话一样,厚实的大手模模我的头,摩挲的感觉就如第一次见面时所期待的一样温暖。 「真的?」是不是自己太容易期待?多么清晰地感觉到心底深处一个名为希望的小小火再度点燃。 「真的。」 「为什么?」这个问句小声地不像从刚刚那个勇敢的月亮口中所发出的,明知道不该问,问越多只会带来越多不该有的期待或失落而已,但是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嘴巴。 想知道,想知道在他心中为什么会不讨厌自己,是不是自己也有那么一点点让他喜欢的地方。 他想了想,深思的模样还是好看得叫人着迷,希望自己有控制好唾腺,没分泌太过厉害。 「也许是因为你很可爱……」他说我很可爱,嘴角牵起了很浅很浅的笑,大脑自动去除前面『也许』两个字。 「也许是因为你的天真率直不假掩饰……」这是称贊对不对?这是对我的称贊是吧?嘴角上扬的曲线弧度明显上升中。 「也许是因为你是月谅,我是溙吧!」他脸上像太阳一样温暧的笑容加深了些,让立体的五官更加耀眼,我可以听见自己胸腔心跳噗通噗通的声音,跳得有点疼。 因为……我是月亮……他是太阳…… 好喜欢这个因为,无可救药的浪漫细胞作祟。 「是吗?」 「是的,所以我原谅你用可乐淋我,演戏害我被人揍了一顿。」 「不客气。」那本来就是你活该,我不会为你说了这些而道歉,因为那时候你确实是伤害到我。 溙瞧我笑的样子,嘆了一口气。「我等一下还有事,先掰了。」 「掰!」站在原地,瞧他出了建筑系所的后门右转,直直往树荫底下一辆黑色的大型重型机车走去,他高大的身才,修长的腿,果然还是适合骑大型重型机车,帅得不象话。 「月谅,你看什么,怎么待在这里不来教室找我?」哥哥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扬起脸满面笑容。 「哥!」 「怎么了?」多年的相处,风羽哥一听就晓得我又想撒娇,一双有力的双臂紧紧抱抱我。 「我觉得自己是个笨蛋。」在哥哥的胸膛里蹭了蹭,闷着声音回答。 「怎么说?」 我把刚刚遇到洪溙的事情告诉他,连两个人之间的对话也毫不隐瞒。 「他其实不是那么讨厌是不是?」想要哥哥肯定的答案。 结果哥哥模模我的头,把我抱了起来,像在抱娃娃一样,让我们两个可以额头顶着额头,鼻尖点着鼻尖。 「小月亮,我不阻止你,你可以喜欢,但是千万记得要勇敢。」哥哥在我眼前轻轻地说,像是在催眠也像是在呢喃。 我知道哥哥太了解我,了解得比我自己还要深,他知道我没办法阻止自己去喜欢那个男人,也懂得放开手让我去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可因为关心,所以他希望我可以勇敢。 至于将来也许在面临必须的失败时,可以勇敢的面对,并且放开。 「月亮最勇敢了,所以才能够维持正义啊!」我微笑,朝天空摆出超人飞向太空的姿势,然后发现,不管心情是高潮还是低落,天空都是同样的蔚蓝。 *** (咳!咳!录音测试!录音测试!) 很多天的时间,我都忘记继续录制我可爱的『生活日记』,但是既然心里下了一个新的决心,不好好记录整个过程,似乎将来老扣扣坐在椅子上时,就少了些什么。 那天,我和哥哥抄了他们建筑系所有的课表,每一堂上面标示着指导教授是那一颗太阳的课程,全用蓝色的笔在上头圈了一圈吊一圈的圆,觉得这样子就可以把那一颗大大的太阳,给牢牢圈住一样。 小月亮,你这算不算是自欺欺人? 心里有个讨厌的声音又冒了出来,赶紧吞几口口水给它压回去。 「月亮,你要去哪里?等一下没课,要不要跟我们去看电影?」刚上完讨人厌的新诗课程,几个同学就马上拉住我的后领阻止正往门口奔去的我,还非常『善良』的用双手帮我转半圈和他们贼贼的笑容面对面。 「不要!我等一下有课!别拦我!」 谁不晓得这群家伙想做什么,自从他们知道我因为哥哥和维伸的关系,认识很多漂亮大姊姊之后,三不五时就会用那种暗自流口水的脸,不停邀请我去看电影,我看根本就是想把妹,而且还是把姊姊型的,真不晓得明明年纪就一样差不多,怎么这些人会活像是刚从幼儿园大班出来的一样,幼稚! 「别酱子嘛!要不然等你课上完,晚上去找乐子一下?」 「不要,我可是每天都乖乖回家的乖宝宝。」恶!连我都不相信,维伸pub附近的店面,我几乎都玩遍了……有人陪我去就是了。 「切!少来,不管啦!快跟我们确定一个时间,至少……」 「没听到没听到没听到……」摀起耳朵,发现人群中央出现渺小空隙,依照我窈窕的身材应该是没问题。 我挤! 再挤!用力踹! 呼!自由了…… 那种空气中氧气突然增加的感觉,真叫人感动的想要闭上双眼……好吧!事实上我的确是闭了一下下眼楮,然后…… 『踫!』 痛!是谁挡在我面前!我的鼻子差点扁掉了,超痛的,怎么有人的身体壮成这样,跟撞到墙没什么两样的痛…… 咦?…这味道…这横隔膜…好熟悉…… 「教授好!」 丙然,刚刚那几个混蛋马上改变死皮赖脸的语气,再恭敬不过地齐口打招呼。 「你们好……小月亮,怎么每次我看到你都是像这样不小心?」似乎是看那一群混蛋在打完招呼脚底抹油离开后,他才低头看着我模模红起来的鼻子。 耸耸鼻尖,两眼瞪住鼻尖手指踫到红红的地方,再瞥了他一眼。 「又不是故意的,是他们啦!围着我不放。」开心,没想到才想赶快赶过去看他上课,就先在自己系上的走廊遇到他,心里又开始噗通噗通跳。「你呢?你等一下不是有课?」 他浓浓的右眉微微抬了起来,看起来超阳光的帅气。 「你怎么知道我等一下有课?」 啊勒? 我一定是被花痴给蒙了心,竟然不打自招……现在怎么办? 肚子里的小啾啾转了好几个圈,决定这一次当诚实的乖小孩,乖小孩总是比较不会惹人生气。 「因为我想去听听看啊!想到你这么大一个个子站在讲台上,一定超显眼的,黑板肯定跟你头顶齐高,那感觉真贊!」怎样!我就是很神经质的喜欢看帅哥教授能用强健的身体把黑板画面占满的感觉! 那种眼珠子不管怎么转,都可以转到帅哥身上的感觉真的是梦幻到没话说,活像是在上美术肌肉男绘画课程一样梦幻。 他又模模我的头了,透过走廊公布栏上的玻璃,我都可以看到我不但嘴巴弯成圆弧状,就连眼楮都笑成了两条缝,怎么看怎么像宠物店里被模模头的猫咪一样。 「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培养出像你这样的孩子。」 「怎么样?不好吗?」 我觉得自己家虽然是奇怪到不行,但却是最棒,没有人可以批评。 「不!我觉得很好,能教出像你这样开朗直率的孩子,很不错!」说话的时候,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原本像是正午的大太阳,一下子变得快要落下一般。 肯定有什么原因,但我才不会在这种时候傻傻的开口问,因为在这种时刻,我们两个除了老师跟学生之间的关系之外,没有更多,问了反倒显得冒失,我是个莽撞的人我承认,反正从小就是这种要不得的个性,但却在爸爸妈妈的教导下,懂得莽撞跟冒失之间的差异。 一种是不经大脑的无意,另一种却是会伤人的刻意。 「那当然,我可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月谅呢!」故意张开双手,往后退了一步,原地转了一圈,让今天穿的宽松白色衬衫随着向心力飞了起来,然后脸上露出自在得臭屁不过的模样。 丙然,他笑了起来,英俊的脸庞笑起来格外的灿烂。 我……也笑得更开心了。 从小,妈妈就爱说我是家里的开心果,一开始我总觉得,那不过是妈妈的安慰,自己根本就是家里的大麻烦,身体不好个性又天真,三不五时就惹来一堆的麻烦,哪里像是开心果。 可,我家那额娘敲了我一个栗子说,『开心果这个封号又不是自己决定的,反正我们看着你就觉得很开心,小时候抱你活像是抱一尊超可爱的活娃娃,小小的娃娃虽然常跑医院,但是哭得泪汪汪的眼楮却会用长长的睫毛眨了眨,说妈妈,不痛,飞飞,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感动,多开心自己生了这么个讨人喜欢的小东西。』 『虽然常常惹麻烦,没事跑到隔壁刚搬来没多久的邻居院子里,想要把牧羊犬的毛剃光光,说是这样夏天才舒服,幸好及时阻止,我哭笑不得的只好拉着你到隔壁道歉,没想到那牧羊犬也许真的是觉得身上毛很热,因此每次只要身上没绑链子,就会沖到咱们家里头找你这个小东西玩,弄得两户人家时常一头忙着找人,一头忙着找狗,但是没想到却因此发现,社区里头以为不是很好相处的这户新邻居,其实只是不爱说话的老好人夫妻,两户人家变成再好不过的好朋友。』 『所以有太多太多的快乐都是因为有你,这样你不是我们的开心果那是什么?』 听着妈妈的话,我笑了,然后发现妈妈也跟着我笑了…… 让我真的觉得,也许我真的是最棒的开心果,只要我努力,一定可以让人觉得高兴开心。 看他笑着,我再次谢谢妈妈跟我说过的话,小月谅喜欢当开心果,非常非常喜欢…… 洪溙的课就算是我这个理科一极差的人都可以听得懂……当然,略过那些什么桥梁两端平衡杠桿那一类的计算公式之外,课堂上每一栋世界知名建筑本身背后故事和一些故事底下的小八卦,更是让人忍不住竖起耳朵想要一个接着一个听下去。 大概是我竖起耳朵的模样太明显,坐在一边抄笔记的三哥忍不住停下笔对我笑了一下,然后在笔记本上画一个小月亮两眼冒心心的脸蛋。 建筑系主修的哥哥,不但画建筑物一流,画起这些可爱的q版小图,也是迅速又可爱,脸蛋变圆的小小月亮,两双胖胖的小手撑着脸颊,那嘟起小嘴的模样还跟我颇像。 我马上伸手把可爱的小图收到自己背包里的资料夹。 『我还要太阳的!』然后在白色的课桌上用铅笔写了这么一句,再用铅笔擦掉。 比起那些喜欢在课桌上留言千古的同学,我觉得自己已经很有公德心了,而且课桌之所以做成这种白色平滑版面的材质,绝对有一部份原因就是为了方便学生玩这一套把戏,否则纸条传来传去实在是太不符合环保要求了,是不? 风羽哥哥看到我的要求,先把刚刚洪溙在黑板上写的几句话抄进笔记里,接着又取饼一张纸快速地在上面绘出洪溙讲课的模样,只是这一次不是q版图,而是非常非常写实的素描,可以在白纸上看到他英俊的脸庞和高大的身型,然后还有那一双在讲课时充满自信却又温和无比的眼楮。 ……要是他可以是个gay的话,该有多好。 我接过哥哥在十几分钟的时间中,变化得栩栩如生的素描,开心地轻轻用手指在那一笔一划的线条中描绘,不敢真踫触纸张,怕手中的摩擦把上面的碳粉给糊了。 『他真的很棒对不对?』又在课桌上写了这么一句给哥哥看。 我很快地将这张素描连同刚刚的q版图放在一个资料夹里,资料夹的左边是洪溙讲课的模样,右边是蓝月谅认真听课的小图,感觉好真实。 虽然他曾经伤害过我,但是我也报复回去了不是吗? 痹小孩在这点上最不会记恨了,况且欣赏帅哥跟报仇两种事本质上是毫无相关的! 彷佛感觉到我跟哥哥两人之间的对话,洪溙从黑板上抬起了头,看向坐在中央不前不后不左不右的我们两个,然后眉毛微微抬了一下,别的学生没有发现,但是我却明了那是暗示我现在正在上课中,请专心的讯号。 我吐了吐舌头,双手合掌,表达不好意思,下次绝对不再犯。 没想到洪溙他瞧见我的模样,竟然无奈地微笑,这下子可让所有的学生都注意到我的存在,前面不少人纷纷回头一望,来不及收回表情的我,只好满脸无辜地搔搔头,阻止红晕爬上双颊。 不过,阻止红晕爬上双颊哪是说想就可以做到的事! 可恶!我现在脸一定红很跟可爱的西红柿一样颜色! 第七章 下完课让哥哥载我一起回家之后,我开心地将那两张素描贴在我的抽屉里,上面隔着一片透明垫板然后用参考书把图给盖上。 问我干嘛这样躲躲藏藏? 拜托,你家要是有像我额娘那种生物的话,你敢把喜欢的帅哥给贴在墙上吗? 我家额娘要是看到肯定不只是烧香拜拜祈求月下老人帮这图上的两人牵线,说不定还会立碑作法让全家整天不得安宁。 以上形容绝非夸饰法,若有虚构……请跟我家额娘申请补偿费用棒冰一支。 「小月亮!」 这不,图才刚藏好,我家那额娘便尖着嗓子从自个的卧室喊过客厅,接着一路鬼一样地飘到我门口,速度之快,让我严重怀疑这女人其实瞒着我们练轻功有很久一段时间。 「什么事?」 「来,这个给你,还有这个,我知道你等等要出门是不?」 我瞪着右手的一张清单,左手的四张小朋友,然后迅速计算清单上的价格……没错,你们没听错,我是『迅速』地计算清单上的价格,物理化学学不好,可不代表我的数学也差,尤其关系到这几个蓝色小朋友的去向,速度自然而然也就没办法控制地加速了。 四个数字马上在脑中浮现,我抬起头对我家最最可爱的娘亲大人露出小月谅最甜美的笑容。 「我说妈咪。」 「啊?我忘了晒衣服!」那双縴细的小腿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想跑?门都没有! 「我说额娘啊!晒衣服现在太阳都要准备下山了会不会太晚了?我看看,这儿才四张小朋友,买了这些书,就没剩下多少了,二十本耶,妳的乖儿子可提不动,好重喔!」无辜地眨眨大眼,长长睫毛搧呀搧呀! 娘亲大人嘴角抽动了一会儿,手疙颤颤地从口袋里再掏出一张梅花鹿来。 「来!痹!是额娘不好,都忘了咱门家儿子有多縴细,怎么能提那么重的东西跟别人挤公车呢!傍你!出租车钱!」 我接过那张咖啡红的薄纸,小心翼翼展开,跟刚刚那四张叠在一起,正要收进钱包里,彷佛又想起什么。 「谢谢妈咪!可是妈咪,天气很热呢!我想要是流太多的汗……」 不容我说完,刚刚那只颤颤巍巍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很辛苦地再度放回口袋,然后终于抽出钞票里的终极大绝招,两只樱花钩吻蛙,美丽的紫红色在我眼中飘荡,我都可以感觉到浅浅地红在自己的脸夹上晕开。 「乖儿子,来!这个给你买茶喝,累了先去吃点东西。」话越说越小声,尤其在看我接过两只小鱼儿,一起进去我可爱的钱包里之后,小说里所谓空空然失去焦距的目光立刻呈现在那张漂亮的脸庞上。 「谢啦!妈咪,那我走!」认识我家老娘又不是才一天两天的时间,捧住她的脸颊在上面亲一口,果然换来可怜兮兮的磨蹭。 「儿子,额娘没钱了,好穷喔!」 「这样啊!好可怜喔!」没心没肺的语气从口中传出来,对着镜子确定身上衣服都很整齐,细细柔柔的头发看起来很飘,脸也和过去每一天一样可爱之后,将我亲爱的额娘黏在我腰上的双手拨开,快速地往门口熘。 「我儿啊……」 丙不其然,如同八点档连续剧里死了儿子的母亲一样凄冷的哭声,立刻跟着我的后面从房间里追出来。 「妈?这出戏妳打算演几次啊?不腻吗?」大姊嘴里含着一根刚刚挖出冰淇淋的汤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盘着腿用非常不屑地眼光看着我家额娘跌跌撞撞追出来的模样。 我则是很顺利的在我家额娘还在用「跌跌撞撞」z字路线行走时,快速套好鞋子,打开大门。 门都还没阖上,果然那句「我儿啊……」又传来一次,接着有拳头的声音敲打在关起的大门上,活像是有人加了一把大锁在门把上一样。 唉! 在心里嘆气,抬头果然瞧见隔壁好心的邻居一脸『辛苦了』的模样,这社区里的人只要不是新搬来的,全都知道我家额娘爱演八点档的嗜好。 「要出门?」 「是啊!去买点东西,顺便帮妈妈买书。」 棒壁家的牧羊犬已经不在,在我很小的时候,牠就已经是一只八岁大的成犬,在我刚上高中没多久时就去世了,我记得那时候我哭得很难过,因为那总是让我抱着,乖乖听我说很多很多委屈的球球,再也不会回来。 很多时候,伤心难过不想让家里的人担心,都是球球陪着我,看我流泪牠也跟着一脸伤心帮我舌忝去泪水,牠就像我最好最好的朋友一样。 「月谅,这个给你,路上慢慢吃。」 好心的邻居没有再养其它的狗狗,但是当初因为球球喜欢吃蕃茄,帮牠种的那些蕃茄树依然在支架上成长,几乎不分一年四季地长着酸酸甜甜的蕃茄。 「谢谢!」 我接过邻居手中的蕃茄,多希望球球在天上可以知道,我和以前一样快乐,牠的主人和我们一直一样不变,一样的想念牠。 出门前的那一颗蕃茄,让我在一家宠物店前忍不住停了下来,这家宠物店似乎才开没多久,几个月前经过这条路可没看到,橱窗里的小狈狗没有牧羊犬,因为那在炎热的台湾并不是很好养,狗狗们也不舒服,若非有人订购,几乎很难可以在宠物店的橱窗里看到。 但是除了牧羊犬之外,这里有两只看起来才刚出生没多久的哈士奇,一只身上的颜色非常的淡,几乎只能隐隐约约地瞧见上面淡色的花纹,另一只就是很明显的黑白相间,蓝色的眼楮瞪着橱窗外的我,一副很不高兴的模样。 我就是喜欢牠们凶狠像狼一样的外表,可是和外表不同的是,牠们其实是属于温驯的大型犬,不但拥有很大的力气,还有聪明的脑袋跟忠心耿耿的个性。 和牧羊犬相同,牠们都是人类在某些行动上的好伙伴。 于是,我怀疑自己的双脚被人装了什么遥控器,脑子里还在挣扎要不要进去看看时,人已经停在橱窗里充满温度宜人冷气的宠物店中,头还探进了强化玻璃制的宠物观赏橱窗。 小狈狗瞧见我一下子从外面跑到里面,呆呆的模样头歪了歪,然后伸出可爱的小爪子攀住我已经伸进去的手指,感觉到热热厚厚软软的肉垫搭在自己的指腹上,可爱地好想揉揉捏捏。 「先生,让我先抱出里面的小狈一下好吗?」 一个看起来模样清秀的女孩子,看见我跟小狈玩在一起,也没警告我上面明明贴了请勿触模宠物的标语,微笑的脸庞很温柔,静静地站在一边等我移开位置,让出点空间让她可以抱出里面的小狈。 「抱歉。」 「没关系,你很喜欢牠是不是?」 「嗯……那个,妳为什么要抱牠出来?」我瞧见她伸手抱出里头几乎全身白色的那只哈士奇,其实这一只也很漂亮,有点像是雪狼,样子没有这只黑白的凶狠,而且一双眼楮看起来很聪明。 「因为寄卖的主人打算还是把这只带回去,否则家里头两只爸爸妈妈会很难过,其实要不是他的主人没有太多的时间照顾幼犬的话,这两只哈士奇宝宝根本就没机会待在这里,看看牠们多漂亮,有血统的呢!」说着,竟然又从里面捞出刚刚和我玩在一起的那一只,放在我的手上,让我手忙脚乱地抱着。 热呼呼软绵绵的身体小小的,一只手就可以举起,真难想象牠们只要三个月大的时间,就会跟一般路上可以看到的野狗一般大小。 「让我抱着没关系吗?」 「放心,牠们很坚强的,你别摔到牠就好,狗狗可不像小猫一样柔软……想不想带回家?」突然,她凑到我耳边像恶魔一样地说。 我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瞪她。 「妳这推销手法会不会太强了点?」她看起来才多大,不像超过二十五的样子,做起生意来还真是老练。 「哪里,我干这行有十年的时间了呢!」从她口中再度说出一个更令我难以置信的数字。 「妳多少岁?」 「呵呵!真是的,怎么可以问一个女孩子的年纪!这样可不礼貌,不是乖小孩喔!」一个巴掌用力的往我背上一拍,害我差点直接贴上橱窗,把里面的几只小狈给吓死。 妳这样拍打顾客才算是不礼貌吧? 「薇臻,妳好了吗?怎么抱只小狈人就失踪了?」一个很熟悉的好听声音,从店里头摆放许多牌子狗粮的柜子后面转出来,那像是篮球国手或是工地工头一样的体型,实在是让我很难去忘记这个人是谁。 「咦?你怎么会在这?」 「我想这才是我想问的话吧?」他同样微微放大双眼,手里拿着毛巾擦手的动作停了下来。 天底下就是有这么巧的事,今天早上才在文学院巧遇一次,没想到在上完下午的课之后,竟然又在这宠物店里遇上。 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 一次的相遇是偶然,两次的相遇是巧合,那么第三次的相遇呢? 从认识到现在,我们究竟已经经历几次如此偶然的相遇? 是不是可以开始相信有那么一点点的缘分? 「你们认识?」原来这个店员的名字叫薇臻,她看看我又看看洪溙,然后眼珠子转了一圈,露出同刚刚一样灿烂的笑容。 「既然认识的话那就更好了,溙,这个小朋友想买你的狗狗,啊……你叫什么名字?」 「月谅。」 「啊?」 「月谅,月亮的月,谅解的谅。」 「好名字,月谅,溙就是这两只宝宝的主人,我想你们可以商量一下,反正溙你也不缺这笔钱,便宜一点卖给小月谅好了。」 真奇怪,为什么每个叫我名字的人,到最后都一定会在后面加个小?我好歹也已经满十八岁了,就算看起来幼齿一点,也有十四、十五好不好?已经称不上小朋友的年纪了。 「你想要把宝宝买回去?」洪溙从薇臻手中接过白色的那只狗宝宝,然后看着我怀里的这只似乎已经找到非常舒服的位置,正瞇着眼楮一副打算开始睡觉的模样,好可爱,好想亲亲。 「牠叫宝宝?」想到牠长大的时候,一副凶狠的模样,然后我一叫宝宝,立刻露出舌头摇晃尾巴,那景象一定很好笑。 「暂时的名字,毕竟打算把牠卖掉,不能让牠习惯任何一个名字,所以干脆就叫牠宝宝,我想你可以放心,牠还没习惯这个称呼。」 我看着他跟我解释时很温和的模样,和过去脸上带点嘲讽的表情完全不同,心里忍不住想是因为这些狗狗的关系?还是我们两个人之间那些想起来也许会咬牙切齿的回忆,他已经完全不在意。 「你可以算我多少?我今天没有带很多钱。」反正额娘的书不缺这一时一刻,先挪用过来把宝宝给买下,回去再陪她演一下八点档就ok了,妈妈她也很喜欢狗狗的。 「送你,不用给我了。」 「真的?」我开心地笑了起来,然后想起这里可是宠物店,他原本是打算放在这里寄卖的,这样一来,薇臻可赚不到半毛钱。「那薇臻姊姊怎么办?她会不会被老板骂?」要是她老板知道他介绍到一毛钱也赚不到时,不晓得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她?你不用担心,她就是老板,赚不到钱活该,哪有人像她这样开宠物店的,一点都不知道要黑心一点。」说着,看了一边的薇臻一眼,然后薇臻姐马上露出无辜的表情,耸耸肩一副她高兴就好的模样。 「真的可以送我?」我知道买一只哈士奇回家养的话,起码也叫七千多元起跳,尤其这还是有血统证明的。 「拿去,我没有损失,不过你会养狗吗?我可不希望你只是觉得牠很可爱一时沖动而已。」洪溙一脸他觉得就是他说的那样的表情,让我很想踹他一脚。 「当然会,以前我们隔壁家的狗狗可是我帮忙照顾的,从我刚要上小学那时候开始,一直到我高中,都是我陪牠一起。」抱起昏昏欲睡的小狈狗,满足地将脸在牠下巴上磨蹭,狗狗的毛柔柔暖暖的,好舒服,小爪子还拍了我的脸一下,小小的肉垫打在脸上一点都不疼。 「唉呀!小可爱抱着小可爱,多可爱的景象,让我也好想一起抱抱喔!」 「妳啊!都这么多年了,就是见不得可爱的东西。」他一脸温柔地拍拍薇臻的头,薇臻根本就是下意识地躲开他大掌可以触及的所有范围,两人之间的一拍一躲,感觉就像他们其实已经认识很久很久一样,久得即使是小小的几个动作,也可以感觉到其中的默契。 我承认自己的心里酸了一下,赶紧将脸藏在小狈狗的肚子里,确家脸上不会有太多的情绪在时,再抬头微笑看着他们。 「你们一定认识很久很久了。」 「没错!久到你难以想象,我们从小就是邻居,在这个太过独立的家伙没搬离家之前,我们几乎都玩在一起,还是同一个幼儿园,同一个小学,同一个国中毕业,够久了吧!每天看他那张脸看到都腻了。」薇臻故意装出一脸受不了的表情,但是我可以从她的眼中看出其实她真的很高兴可以有那些回忆。 「到底是谁看谁看到腻了?也不想想明明妳才是那只一天到晚跟在我后面的跟屁虫。」 「那是我看你可怜好不好,从小就那么大一只,一点都不可爱,没有其它小朋友要跟你玩,我只好勉为其难委屈一下自己,做做功德。」薇臻说到『那么大一只』的时候,双手还在洪溙的身边画了一圈,活像是他从幼儿园开始就跟现在一样大一样,她的样子很俏皮,他的无奈也很惹人微笑…… 但……我没说话,也不想勉强自己笑,只好看着两人你一口,我一嘴开始说起许多年前很多我所不知道的故事。 「怎么了?不说话?看我们两个在这里讨论陈年旧事很无聊吧?」 首先感觉到我的安静的人是他,害我刚刚渐渐灰色的心为此讨厌的又是一个跳动。 「不会,感觉上你们好好。」真的好好……如果我跟你之间,有一天也可以像这样的话多好? 虽然我们认识没有很久,虽然这是一种很浪漫最不现实的一见钟情,但是有谁不是在喜欢一个人时,都全心全意的投入与认真? 所以,如果可以请别笑我。 因为我不是很花痴的喜欢看他而已,还希望可以爱他,然后他会爱我,只要能有这么一天,付出再多的努力我都愿意。 听着我的话,两人又露出默契的一笑,然后薇臻这才想起她现在还在工作,连忙问我家里有没有外出用的宠物箱?狗食要不要买一点?还有狗狗这个礼拜才刚打过预防针,下一个月还要再来一次,他们这里就有兽医可以帮忙,有任何问题都欢迎过来。 一下子她又回到那个精明老板的身份,虽然没抽到狗狗的中介费,但是还是抢去不少原本我打算用来买cd的钱。 知道薇臻的存在,并不是完全快乐的回忆,因为我无法冒昧的去问问他们之间究竟该属于什么样关系,只好埋在心里,希望可以随着时间,慢慢淡化那浓浓的酸液,又或者有一天真相大白,看看等待着我的究意是快乐或是悲伤。 不过至少后来离开宠物店的时间都是快乐的。 非常非常的快乐。 大个子知道我等等还要帮我家额娘买东西,而且是很重的书,他说看我这么小一只,光提着宝宝的箱子和那一袋袋的狗食跟十个罐头就已经很吃力,等一下哪有手可以搬书? 所以他帮我先将狗食跟罐头放进他的车里,然后陪我去买书,甚至还陪我去吃晚餐。 「超级好吃的!」鼓着肚子,我开心地看着他开车的侧脸,今天已经不是那一辆几乎快挤不进他身躯的小金龟,而是比较高大的奔驰休旅车,在帮我放狗食的时候,他跟我说因为他本身玩建筑,这一类型可以放大型图纸跟工具的车子比较方便,所以没有帅气的跑车可以载我。 我说,连之前那一台小金龟都坐过,这一台相比之下已经算是总统级了。 看来他也想起第一次见面时那台小金龟,露出一脸苦笑。 「你喜欢韩式料理?」 「超喜欢,但是不可以常吃,因为我皮肤比较敏感,辣的东西吃多了很伤……可是真的好好吃,谢谢你请客,其实应该是我请你才对,我得到可爱的宝宝呢!」 「是吗?我觉得倒是你帮了我一个大忙,让宝宝给认识的人照顾,总比真的卖给陌生人好,现在有很多买狗的人都缺乏照顾宠物的常识,我怕牠在其它家里会过得不好。」 「这就是你后来想带一只回家的原因?」 洪溙看了我一眼,然后点点头,目光里有着一点我看不透的东西。 「我想一只我应该还可以照顾的来,想带出门也比较容易。」 原来薇臻说的,什么狗宝宝的父母想念小狈们并不是完全的事实,事实上是这个男人虽然外表看起来凶悍,但是内心其实颇为柔软。 就像……哈士奇一样…… 一个好孩子不可以随便戳破别人的弱点,所以我很开心地笑着,将这个秘密往心里头藏。 我一个人的秘密。 第八章 有了宝宝之后,我和洪溙之间的相处时间,突然间就像是从洗脸盆往大海一样的跳跃式前进。 「啊!宝宝!傍我回来!你才刚洗好澡,敢给我扑上去的话我打你屁屁喔!」 我牵着宝宝在校园里散步,本身身体缺陷的关系,家里比额娘可靠多的老爸跟学校提出申请,因此我不用受到本大学硬性规定学生必须住宿的条例,所以可以每天从家里把狗狗给带到学校,让牠多运动可以多健康。 只是宝宝看到漂亮充满着绿色植物跟昆虫小动物的校园不管已经逛了多少天的时间,每次都是兴奋异常,看到什么都想扑,要是跟路上的同学聊天,一个不小心没有注意,这个小家伙就会沖进校园的林子里开始打滚,完全不在乎我这个主人每天帮牠洗澡有多辛苦。 「啊!臭宝宝,不是那边,是这边啦!快过来!」才半个月的时间而已,已经比我刚认识牠的时候又大了一号,力气还无比惊人,肯定是当年在雪地里拖雪橇的记忆深埋在祖父母的血液里,遗传到这小家伙身上,再这样下去等他三个月大时,肯定会换成我被他拖着跑。 看我瞪他,宝宝无辜地看着我,然后又看看刚刚一只小松鼠爬上树的地方,从小就凶凶的脸蛋再度露出无比的呆样。 看来牠是打算赖在这里,非得等到那只松鼠才肯移动牠的脚步了。 无奈地走到牠身边,干脆把牠抱起来,今天答应了洪溙要去跟他拿之前宝宝用的东西,再不快一点的话,要是他突然有事怎么办? 我可不想让他有一种我是个迟到大王的坏印象。 直直地顺着山坡道路走,一下子就到了一点都不像建筑系所的建筑系所,照着三哥跟我说过的方向,一下子就看到白色墙壁棕色木门上挂着一个太阳标志旁边很诡异地写着教授两字的牌子。 呵呵!真好玩,这要怎么叫? 太阳教授? 敲了敲门,里面立刻传来他让我进去的声音,我开心地打开门,差点没直接用跳的跳进办公室而已。 大学里的教授跟一般高中、国中教师在行政上,最不同的好处其中之一,就是都有个人办公室,因为洪溙本身除了是建筑系大专生教授之外,还担任研究所指导教授,另外又是建筑史上近年来最年轻的权威之一,因此他的私人办公室比起其它人来,硬是多大了一倍还是多,几乎快要跟一间教室一样,洁白的墙壁,各种颜色铺叠合成的几何设计,还有墙边靠墙最大的一个桌子上头仿真的建筑,一看猜都不用猜这里是哪里。 「你好!我带宝宝来了!宝宝,看看这是谁?想不想亲一个?」我将宝宝递到仍站在许多建筑模型的他面前,意图让他可以亲宝宝一下,这样等一下我亲宝宝的时候,就等于赚到一个间接亲吻了,很贊是不? 结果手中的小家伙,很干脆地伸出舌头,在洪溙脸上舌忝了一下,纷红色的舌头还划过他的双唇。 洪溙的脸还没黑,我的脸倒是先黑了。 呜……好过份,我都还没舌忝过,你怎么可以这么直接?我也好想要喔! 「看来这家伙喜欢舌忝人的毛病还是一点都没改。」他接过宝宝,模模宝宝的下巴,那一脸凶相的家伙在他的骚动下直接眯起眼楮,一脸很舒服的模样,看起来更呆了。 ……我可不可以也让他模模,脸暂时变呆我不介意,反正呆呆的月谅也很可爱。 「原来是在你家养成的习惯啊!那就不关我的事了,可不是我教坏的喔!」宝宝一开始乱舌忝人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因为我和哥哥当额娘的模特儿吻得太开心,让坐在一边等的小家伙给偷学起来,没想到这坏习惯根本就不是我教出来的……既然不是我教出来的……换句话说…… 「你不会是常常在家里头跟那些女人舌忝来舌忝去,所以宝宝才……啊!你干嘛敲我?」我都还没心里酸酸地说完,他竟然先伸手敲了我一个栗子。 「在学校我可是老师,你是学生,怎么可以对老师说这么黄的东西?还有这算是私事的一部份,虽然宝宝的坏习惯绝对跟这个没关系,但是你也不能随便发表猜测吧?」 「没办法,谁叫你恶行累累。」我可是没忘记你全身上下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男性专有的费洛蒙,就是这东西太强烈,才会害我整天听你上课都想躺在你的横隔膜上,最好是可以让你抱着睡一觉。 「我什么时候让你看到我的恶行了?」他又露出那种我很熟悉的表情,抬起右眉,一脸你再敢乱说就试试看的表情。 老实说,这表情对别人来说也许非常具有威胁的力量,但是对我来说,根本只是让心跳更快一点而已。 「随便想都猜得到,啊!宝宝!收回你的爪子!」才没笨得在这个话题上讨论下去,看宝宝那家伙直接在他身上玩了起来,爪子还像在扑蝴蝶一样一直想拍掉洪溙后面那一楝快要完成的建筑,我赶紧把狗给抓了下来。 但是这个动作让我跟他之间的距离又更加拉近了一点,即使是很浅很浅的呼吸,也可以闻到他身上的极品男人香。 「没关系,这个是我做着玩的,真正的成品在那里,很漂亮吧!是……」 「吉隆坡的石油大厦,高四百五十二米,一九九八年完工。」 「很好,看来你都有在上课。」 「当然,我可是乖宝宝。」说完最后两字,手中的宝宝抬起头看着我,还以为我在叫牠。 「那这一栋呢?」 「西尔斯大厦,高度四百四十三米,位于芝加哥。」哼!怎么可能考得倒我……只是他似乎还没发现我的意图,此时此刻我们两个之间,靠得好近,借着看着些精致的手工模型,我可以像这样很近地待在他身边。 这种行为根本呆极了,有人一定会说那跟小说里含情脉脉不敢表达自己爱慕的主角有什么不同? 但是,真的不同…… 如果我是小说里的主角,是一个女生,我才不会做这种含情脉脉的傻事,就算是个男生,只要让我知道喜欢的人也许有可能接受男孩子的话,我也不会害怕,一定勇敢的跟他说我喜欢你,我们可不可以在一起。 但是我知道他不但不喜欢男孩子,甚至……更不喜欢有人跟他谈同性恋这三个字。 「不错,想不想来读建筑?」 他取饼一个小小的金字塔,从金字塔顶端打开一个小砖块,然后整个金字塔就可以开启一个缝,从缝里能很清楚地瞧见里面不但不是空心的。还有一间一间的小棒间,其中位于中央的隔间做得最华美,里面还有一个木乃伊,小小的木乃伊做得十分精致,连外棺上的脸都描着很仔细。 「不了,我家就有一个读建筑的,而且我物理不好,化学也差,盖起房子肯定会倒,这你做的?」我揪着他的手打开金字塔,然后发现虽然小木乃伊看起来很近,但是却拿不出来。 「我做的,基本上台湾这边的课程似乎是没有这个作业,但是我们在美国,做出一个仿金字塔的模型,几乎是必然性的题目,就算教授没有吩咐,它也会是我们的研究课题,最常研究的就是在这一个房间里,也就是法老王的墓室,在这个地方放上一棵只果,即使没有冰箱,它依然可以长久保鲜。」 「古埃及的冰箱?」 「这可不是一个正确的说法。」 「的确,没有冰箱会无聊到去冰木乃伊。」 他笑,然后接着跟我介绍世界各地目前最有名的建筑,像是英法之间的海底隧道,当初在建造的时候,首次启用涡轮式的挖土机,一边挖出中心的土壤岩石,一边在圆形的挖土机旁边迅速铺上坚固的材质,这样才不会让海水土壤下陷,避免整个隧道的崩塌。 之前上课,是隔着课室桌和学生远远的看着,现在他就在我旁边,我抬起头就可以瞧见他刚冒出来的胡子,讲话时滚动的喉结,还有谈起各式各样建筑史上的突破时,脸上就像是会发光一样的热诚,一双眼楮好亮也好温柔。 「你一定很喜欢建筑。」 他微笑,然后拉我在一堆建筑的旁边坐下。 我是不是问了什么非常棒的问题? 坐在他旁边耶! 「那是我从小最大的希望。」 「当个建筑师?」 「当个跟建筑可以扯上任何关系的职业。」 「包括工头?」我想起我们两个第一次相遇的时候,我就以为他是个工地工作的工头,实在是他一身魁梧的体型跟模样,不当工头实在是太可惜了。 洪溙苦笑,他大概也想起跟我相遇时的模样。「工头也是可以,当然,最好就是一个建筑师。」 「那你成功了,你现在可是世界知名的建筑师呢!我哥哥就很喜欢你的设计,每一栋建筑的设计都要花很久的时间吗?」跟他这样像朋友一样肩靠肩……好吧!我承认自己的肩只能抵在他手臂关节的部分……坐在一起,是我认识他以来的小小梦想之一,没想到今天竟然可以如此简单达到,害我虽然是很专注地在听他说话,但是心里像是有一朵一朵的花不断在绽放,然后在心海中飞舞。 美得冒泡呵! 「不一定,看委托者的要求,若是像101这种大楼就需要很久的时间,而且若是设计的案件被反驳,到时候所花的时间就更久,建筑本身在建造的时候,并不是设计完成之后每一根钢筋每一个架构都可以完美无缺照着设计走,有时候高度,地基深度还有防震考量都会是关键,因此建筑什么时候盖好,我们就必须什么时候才算是完成整个案件,当然,这一类的案件酬劳都颇为可观。」 我收回目光,看着他手底下的图纸,还有那些美丽的建筑,虽然我很想一直看着他的脸就好,但是他说得很认真专心,我不想让他的认真失去意义,所以和他一样将注意力随着他的话,他的手指,在每一楝建筑里穿梭。 「我觉得能乐在其中的感觉真好。」 他和我家的额娘一样,都为自己的工作专心致力,工作对他们来说不只是工作,更多时候,是一份乐趣和一份理想。 「你也可以。」听见我的话,他停下手中摆弄的小建筑物这么告诉我。 「你真的这么觉得?」老实说,我虽然总是让人觉得充满着快乐和自信,可矛盾地却也是一个自卑的人。 「只要你不想和某些庸庸碌碌过一生的人一样,你就可以办到,举个例子来说,你有想过将来毕业之后,想做什么吗?」他转过身来,和我面对面,直接把长脚在椅子上一跨,整个人就这么面对着我。 我学他,抱着已经开始打瞌睡的宝宝,跨坐在椅子上,抬头对着他的脸,因为他将手臂放在椅背上的关系,整个肩膀低了下来,因此我们的视线变得齐平,我可以好清楚瞧见他眼中的自己,温柔且快乐的笑着。 妈咪……被喜欢的人这样注视的感觉,月谅真的好喜欢,虽然他没办法喜欢男孩,但是这样我就已经觉得快乐,如果可以这样一辈子的话,该有多好? 「其实……我想要当个导游环游世界,这是我小时候的第一个愿望,但是你也知道。」我在他面前挥挥我的手,露出异于常人雪白的手臂。 「因为这样,这个愿望就没办法达成,后来我发现自己很喜欢看故事,看很多很多的故事,小时候我妈妈就爱买一堆的故事书,各式各样类型都有,我从小看到大,每次看到里面的人物哭泣,我就会好希望他们也可以快乐……很蠢是不是?明明是虚构的人物。」 但是即使是虚构的人物,我都希望他们可以拥有快乐的机会,就像我一样,虽然喜欢男人会是一样坎坷的道路,但是我好希望自己也可以拥有一个幸福的结局,即使王子与王子从此以后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是多么奇怪和天真的字句,我还是希望自己可以拥有。 「梦想从来就不会是一件愚蠢的事。」 我还在想着小时候,甚至是到今天都依然显得有点多愁善感的个性,心情稍微掉下来一点时,他突然伸出手指头弹了一下我的额头,脸上的表情非常正经严肃这么跟我说。 我捂住肯定被弹得红起来的额头,嘟嘴,这家伙也不想想跟他比起来我有多小只,他一根手指头对我来说也算是致命性武器耶! 「如果连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梦想愚蠢了,那你要找什么来捍卫?」 「我才没有觉得我的梦想愚蠢!」 「你忘了你刚刚说的话,还是非要我录音存证?我想想看刚刚你最后几句是怎么说的……我就会好希望他们也可以快乐,很蠢是不是?明明是虚构的人物……我没诬赖你吧?」 「你!」 可恶!最近跟他相处都太温柔,害我忘记他其实个性有隐藏恶劣的因子。 「我的意思不只是这样,我的意思是,就算我的想法,其它人都觉得很蠢,可是我还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去改变,就像我妈妈一样写文章,把笔下的人物,写得不管经过多少辛苦,多少危险,最后都可以获得他们想要的幸福,如果可以,我希望故事里的主角可以幸福,我更希望在我身边的每一人都可以幸福!」 最后的几个字,几乎是用吼的吼出来,害怀里的宝宝猛地被我吓了一大跳,睁大眼楮竖起耳朵,抬头用蔚蓝的双眼看着我,想知道究竟在牠不小心打瞌睡时,发生了什么大事。 我以为洪溙会继续责备我,或是教训我什么,尤其是我的态度很明显地凶了一点。 可是他没有,他只是笑了开来,又弹了一下我的额头,英俊的脸庞上所显露的光芒,就像他名字给人感觉一样的灿烂,虽然这个男人曾经让我生气,让我难堪伤心,还有不少恶劣的因子隐藏在个性之中,但是更多的时候,就像这样让我心动。 「这样不是很好吗?自己的梦想就该大声的说出来,不要害羞不要害怕,相信自己就一定可以成功!」低沉的声音,充满安慰和鼓励。 我眨眨眼,好想沖出办公室深吸一口气,将身体不停上升的温度降下来。 怎么办? 小月亮喜欢大太阳。 喜欢得……就像……童话故事里的人鱼爱上王子一样…… *** 「喜欢……和爱上……比起来……好象,后面那个比较糟糕喔?」 我坐在家里的客厅三人沙发上,坐没坐相地占据了沙发上的两个位置,剩下来的一个位置,宝宝在上面用剪完指甲的小掌猛往沙发缝里掏,活像是里面可以掏出恐龙骨头一样认真。 反正这沙发不是真皮的,而且已经有七、八年历史了,真让牠玩坏,算牠有本事。 「说那什么没大脑的话,比较糟糕?根本是死定了好不好?拜托,小月亮你的脑袋可不可以不要跟身体一样长不大?」老姐坐在另一边的两人沙发上,听到我的自言自语,一脸你是白痴的表情瞄我一眼,非常不屑的样子。 我偷偷做了一个『杀了你』的姿势,然后决定原谅这个小人。 我家的老姐是个藏镜人,连家里的人十天都会有五天的时间见不到她的人,明明她连出门都没踏出一步,可是就是有办法她看电视,吃东西,上厕所都没人可以发现,到家里来玩的客人还常常误以为她也是某某客人之一,完全没发现我家除了我妈之外,还有另一个女性的存在。 今天肯定是待在某个地方快发霉了,才会跑出来晒晒客厅的阳光,一身皮肤虽然和我不同,可是几乎白得快可以及上我,比我还不正常,我至少是月亮孩子里面的正常人好不好。 「我自言自语而已,妳干嘛偷听?」 「你以为我们家跟足球场一样大吗?」老姐连想都不用想,毫不犹豫回我一招。 毒!被毒! 全家最毒的嘴绝对在她嘴上,她干嘛不去考个律师执照?一定可以黑的说成白的,把鹿说成马。 「怎么会,我只是以为妳年纪比较大,可能听不到我的自言自语。」赶紧一闪,一个抱枕扔了过来,可怜的宝宝掏沙发掏到一半受到波及,一颗脑袋被枕头给撞得扑进牠刚刚还在挖的缝隙里。 「你爱上谁啦?」 我正想跟她说不告诉她时,她突然又转过头来贼兮兮地看着我。 「我知道了,那个太阳对不对?」 我不会笨到在她眼前否认,事实上我觉得她将来绝对会是超过我家额娘恐怖级数的人物,在她面前越少说话越好,沈默是金。 「不说?唉!我还在想最近这金链子不想要了,可以送人去旧金换新金说。」一条黑色皮绳,下面摇晃的金色缀饰起码有两钱多的重量,现在金价买进一钱两千四百五十八,卖出两千零九十九,这条起码有超过四千的价值。 「是他没错。」伸手将那一串在我面前摇晃的金饰给拿到手上,开心地称称重量。 啊?你说我很没志气? 拜托,她是谁啊?我老姐耶!迟早都可以知道我喜欢洪溙的事,既然现在告诉她有好处可以拿,干嘛不现在说,装矜持现在可不流行了。 「这样啊……那要跟他告白吗?」 「不要,一定会被拒绝的。」把坠饰收回口袋,抓住头还钻在沙发缝里的宝宝,结果这家伙竟然钻上瘾了,用被剪过的爪子死死攀住沙发皮,说什么都不出来,害我原本拉着牠的小肚肚,直下滑到后腿上,一只狗这样扑在沙发上,很没狗格知不知道? 「你要默默地看着他?爱他?」姊姊说的时候还边打哆嗦,好象被自己给寒到一样。 「不可以吗?而且……他那么精明,说不定他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不说而已。 就像之前他也一样看出我很喜欢他,那时候说了,两个人的关系却变得像仇人一样,虽然是他不对,可是我不否认自己也是有点别扭的情绪在。 「这样吗?先说好,我可不准你将来在哪里自我奉献燃烧,和他当朋友,看他和女人打情骂俏,最后看他跟其它女人上教堂结婚,你要是敢这样把自己伤得伤痕累累,我肯定现在就叫老妈先帮你休学,然后关在家里一两年,等你忘记他再来说。」 姊姊的样子依然是懒懒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头回也不回,嘴巴说着像是很具威胁性的话,但是其实每一句埋藏的都是关心。 「我不知道……也许我真的会看他跟女人结婚吧……」 「蓝月谅!」 我趴在沙发上,将脸往宝宝的的身上磨蹭。 宝宝,我跟他之间的宝宝,听起来很棒对不对? 这是我后来一直没有改名字的原因,这样说起狗狗的时候,就可以在我们之间用『你的宝宝』、『我的宝宝』这些字眼。 我觉得可以有宝宝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哪种感觉就像是把自己和他的血液完全融合在一起,然后一起延续直到我们看不见这天地。 「姊姊,他是个异性恋,我只能期望也许有一天他可以爱上我,即使只有那么一点点的成分在也好,但是我没办法阻止他结婚,也不想阻止他有自己的人生,爱一个人就是用自己的心爱他,如此而已,我不想因为妒忌还是不甘愿让自己变成笑话。」 若是因为不甘心而让自己不受控制地去破坏,不但自己变成了故事里的坏人,就连爱他的那一份心,都会让人怀疑不过是某一种的偏执。 「我希望自己爱他可以很单纯。」 「是吗?那如果你不打算放弃,干脆沉溺算了,对他很好很好,想办法在他悲伤的时候关心,在他快乐的时候和他一起分享,自己不快乐要让他知道,让他有觉得心疼的一天,就像水一点一滴渗透到大地一样,让他只剩下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条就是爱上你,另一条就是永远也忘不了你。」 「听起来好惨烈。」 「是很惨烈,这是小说里最深情的模式,爱到深处无怨尤。」 「可是……」模模宝宝的头。「可是我很喜欢,如果他不能爱我,也可以永远记得我,忘不了我的这种感觉。」 会把人一辈子都牢牢记住,也许比突然之间的爱情更来的浓烈,爱一个人相处久了也许会淡,但是牢牢记住,意思指的就是不管分离多远,不管是不是在彼此身旁,都记得对方的一切。 「那就去做吧!」 终于,姊姊正面完全转过头来看我,脸上的表情除了鼓励之外还有着骄傲,不是骄傲自己聪明或是什么,而是骄傲自己的弟弟有多么好,多么值得她宠爱。 我对着姊姊微笑。 虽然我家老姐是个怪人,也许比我家额娘还要更奇怪一些,但是在许多事情上,她总是站在我的身边,让我知道不管我怎么去决定,她都会永远支持。 就像她为自己的弟弟感到骄傲一样,我也同样为自己有这样的一个姊姊感到高兴。 抓起宝宝,瞪着牠凶凶呆呆的脸,乖宝宝的牠也不挣扎,满是疑惑地和我对望。 「宝宝,宝宝,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幸运,来到一个多好的家呢!」 「你觉得跟一只狗说话,可以满足你的心情吗?」 岂知,刚刚还一脸欣慰安慰我的人,一看到我跟一只狗开始对话,马上就换了脸色,很不客气的跟我吐糟。 「我觉得我被安慰到了不行吗?妳瞧不起狗喔!」 我就知道,姊姊就是这么一副德行,每次感动完后都很想给她一刀。 忍不住,趁她不注意,再次做出一个『砍死妳』的动作。 「如果一只狗可以安慰你,那我也没话说,难得这世界上有个脑袋单纯到这种地步的人,都快绝种了,我保护都还来不及……还有,电视屏幕会反光,你刚刚的动作我看到了。」 正想再多砍一刀,害我手停在半空中,咬牙切齿。 这个人到底是谁生的,全家就她一个人的嘴毒成这样,一定是老妈在怀孕时不小心把老鼠药当巧克力吃了……不过这样说起来,吃老鼠药还不死的老妈感觉上也功力颇为精深…… 女人,果然不是好惹的啊…… 第九章 「这是什么?」 洪溙接过我手中的盒子之后,还没打开,就因为他手中的重量感微微一愣。 「便当!」 我开心地在他旁边坐下,先帮宝宝把狗狗食用盆的狗粮加一点点罐头搅拌一下再放到牠前面,这是宝宝最喜欢的混合吃法,吃起来好象也比较不那么干。 「便当?」他平常精明异常的脑袋似乎对这两个字有点转不过来,还在傻楞当中,那模样跟宝宝还真有点像。 「就是便当。」 姊姊说,绑住一个男人的方式,就是先抓住他的胃,虽然这个道理已经流传已久,但是对于现代人依然通用,我也这么觉得,每次在外面吃便当,吃久了都好腻,常常想半天的结果就是什么都不想吃,可是在家里头就不一样,在家里只要是妈妈或是姊姊煮的晚餐,虽然不像五星级大厨手艺那么棒,可是菜色稍微做点变化的话,却永远也吃不腻。 然后姊姊还问我,洪溙平常穿衣服整不整齐?除了当教授之外是不是还有忙其它的事情? 我说,他每天衣服都很整齐,虽然衬衫都很休闲,但是每天的衣服都像是刚烫过一样笔挺,除了当教授之外,我在他的办公室有看到设计到一半的图纸,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在工地监工,而且听说他是一家建筑事务所的老板。 听到我的回答,姊姊马上露出闪烁着星星般光芒的牙齿,还哼了哼两声,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根据她的理论,一个男人若是有女朋友,衣服固然会比一个人整齐,但除非女朋友有严重洁癖,否则不会烫,肯定是送洗,再来他又忙教书又忙事务所的监工、设计,肯定忙得不会有时间自己煮饭,因此就算他有再好的厨艺也无用武之地,所以…… 说到这里,姊姊语重心长地拍拍我的肩膀。 『所以……这就是发挥你那种爱到深处无怨尤,将温情渗透到他的生活里去,不管是食衣住行都少不了你最好的时机了!哦呵呵呵呵呵呵!』 对于这种间谍的渗透工作,我自愧不如姊姊,因此虽然觉得她的笑声很恶魔党,但是还是乖乖地点头。 打开我容量比较小的便当,里面可是我今天忙了很久的成果,我家姊姊别看她什么事好象都不做的样子,但是煮起东西来还真的不错吃,只要有食谱,没有一样难得倒她,这个便当里多样的菜色,就是她教我的。 夹起一个蕃茄炒蛋,满足地瞇起眼楮。 好吃!我好佩服我自己喔! 不愧是我家额娘生的孩子,连煮饭都难不倒我呢! 看我吃得开心,洪溙终于放下迟疑的表情,笑了一声嘆了气,打开他的便当盒,里面没有爱心的图案,可是每一样菜都规规矩矩在位置上,显得干净美观,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 「你自己做的?」看他的眼楮就知道他很惊讶,其实我自己也很惊讶。 「嗯!吃吃看,很好吃喔!这可不是老王卖瓜,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手艺有这么好呢!」帮他把卫生筷打开,摩擦筷子再递给他,眼楮满是星星的模样期待他吃下第一口菜。 他接过筷子,第一口夹起的菜是炖茄子,这道菜我可做了很久,把紫色的茄子炖着软软的,酱油跟蒜头的味道全部渗到茄子里头,超好吃的,我也有帮哥哥准备,他还吩咐我多帮他放一点茄子。 紫色的茄子吃进他的嘴里。 我眨眨眼,然后摒住呼吸,看他嚼了一阵子之后才吞咽下去。 「好吃吗?」 他看着我没说话,然后又吃了一口茄子,微笑。 「非常好吃,真没想到小月亮煮的东西会这么好吃。」 「那当然,做跟不做的问题而已,快吃吧!」 姊姊说,现在还不能问他可不可以每天帮他带饭,因为早已经看透我对他感情的洪溙,绝对是一个狡猾够现实的社会人士,要是他对你好,会马上拒绝你,然后请你别这样做,这样即使现在让你伤心,但是至少不是累积更多的伤害。 但是,我是要渗透到他的生活,当然不可以让他有拒绝的机会,所以不可以问,假装只是突发性的厨艺求知欲发作,顺便做给他吃,接着从一个礼拜作一次,到两个礼拜做三次,慢慢地变成每天都有爱心便当,到时候他的胃就离开不了我的便当了! 这种渐进式的习惯最是让人难以察觉……不愧是我家可怕的姐姐,虽然有一部份原因我深深觉得是她想藉机免去煮饭的任务,将我培养成煮饭工,不过反正煮饭也挺好玩的,我认了。 想到这里,脑子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嘿嘿!小月谅也是狡猾的。 「为什么突然想自己做便当?」 呵呵呵呵!天助我也,这个问题问得真是太刚好了。 「还不是我姊姊,她今天突然说想要教我煮饭,说我一定有我家遗传的好厨艺,肯定能烧一手好菜,结果我就真的乖乖被她骗,后来才想到,她才不会那么好心说什么教我成为新一代好男人,根本就是她想借机免去煮饭的任务,将我培养成煮饭工,不过反正煮饭也挺好玩的,我认了。」姊姊,利用我当煮饭工,那也要委屈妳当一个坏人才公平。 「原来是这样,那我还要谢谢你姊姊,让我有机会一饱口福?」看来这一次他真的没有发现这是我们的小小计谋。 在心里小小地奸笑一下。 「那当然,我可是不常常动手的。」觉得自己根本是摇着尾巴在挖陷阱。「如果你喜欢,下次本大爷被迫再洗手做羹汤时,一定不会少了你的份。」 掉下来,掉下来,红红的太阳掉下来…… 「那我该谢谢月谅的一番好意了?」 「当然!」 他忍不住笑出声音,将筷子摆在一边,伸手把我的头用力地搔动。 「啊!别抓!别抓!再抓头皮屑就要跑出来加菜了!」 「哈哈哈哈!你真宝,小月谅,你真宝!」 当然,也不想想我是谁呢! 我赶紧放下手中的便当,把他的手想办法抓开,我可不想真的拿头皮屑加菜,结果他搔我躲,两个人根本就忘记还在吃饭玩了起来,我一边若无其事地偷偷扑进他的身上,一边开心地看着他的笑容。 姊姊……红红的太阳……真的掉进妳教蓝色月亮挖的小陷阱了喔! 姊姊万岁! (以下是恶魔老姐的插话,我本来是不想让她加进来的,因为怕她的黑色思想会荼毒所有看这一篇日记的人,不过在我再三确定之后,肯定没有太过需要打马赛克的思想之后,还是放了上来,毕竟我家的姊姊,一直都很爱小月谅,所以小月谅让她插话……皓雪︰滚!) 我家的小月谅从小就很可爱。 这并不是我在自卖自夸,有资格自卖自夸的是我家的额娘,孩子是她生出来的。 一般来说,我讨厌小孩子,尤其是那种会流鼻涕,不买东西给他就哭给你看的小表更是讨厌,有些小表长得一点都不可爱,还必须帮他把屎把尿,这绝对会是人生一大梦魇,就算他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也一样,我可以体会哪 出生时,他家老爹想杀孩子的心情,谁想要怀胎十月生一个丑八怪啊! 离题了,我承认自己对小孩有偏见。 但是我家的小月谅,刚生出来的时候就小小的,因为营养不良的关系,不但身体比一般婴儿小,哭声也很小声,老妈老爸跟我们还担心会听不清,因此而发生什么问题。 可是小东西一直很乖,乖乖地待在自己的位置里绝对不乱跑……尽避医生说这是因为他太虚弱,所以没有太多的力气,但是我们家里的人最大好处就是乐观,一致认为是小月谅不想要我们忙,所以才会这么乖。 不但小时候乖巧,长大以后也一样,常常看电视看到一半,就会有一个小小的娃儿爬到你身边,然后给你一个很干净的零食……这对六岁以下孩童来说是不可能任务,通常他们递来的东西都是沾满口水,要不然就是在泥地里打滚过。 可是我家的小娃娃,妈咪跟他说拿给姊姊吃,他一定会乖乖地一路捧着食物到达目标,绝对不留口水,绝对不跌倒,绝对等到你把东西拿过去吃进肚子里之后,对你露出好可爱好满足任务达成的甜蜜微笑,在你很想要给他抱抱时,一个转身跌倒在地毯上,好象他刚刚为了把食物拿给你,已经用去他所有的注意力一样。 再大一点的小月谅,当然就比较没那么听话,但是他的淘气方式你根本就没办法骂出口,就像以前隔壁的那一只牧羊犬妮妮事件一样,他看着妮妮在大热天底下晒得舌头一直伸出来呼出热气,他觉得妮妮好可怜,因为他光是穿着妈妈新买给他薄薄的水手服就觉得好热,妮妮还一身的毛。 因此他跑回家里拿出额娘在家里几个儿子上学时必会用到的电动剃毛器,想要帮妮妮把全身漂亮的毛给剃光光,幸好还来得及阻止,让我们以为很不好相处的邻居会非常生气,但妮妮却是毫不讨厌小月谅。 我们很想骂月谅,偏偏他一脸无辜,睁着大眼楮泪光闪闪地询问我们为什么?他有做错事吗? 老实说,看到他那样的表情,要是骂得出来,肯定是没心没肝没肺没天良! 那件事之后两家成了好朋友,妮妮则是常常会自动跑到我们家找小月谅。 这些无伤大雅的小淘气,只是让我们更爱家里的小月谅,久而久之开始姑息他这种无忧无虑的天真,看着他渐渐摆脱小时候虚弱的样子,然后每天都像是有好事情会发生的快乐,整个家,变得好象完全不会有不开心的事情一样。 小月谅头一次让我们真正为他感到担心,也是在这之后很久很久,更是在我们知道他是同性恋之后的事。 那时候,他第一次真正懂得恋爱。 也是第一次懂得什么是失恋的悲伤。 包是第一次,知道这世界并不是永远都向他想象中的那么完美,我们和他一起打造的世界,在他学长的恶意之下,有了缺口,透过缺口,可以瞧见又灰又黑的角落。 那时候的小月谅,好悲伤好难过,怕我们陪他一起担心,总是以为我们不知道地偷偷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哭,我们在门外,可以听见他小声的问自己,为什么不可以喜欢男孩子?为什么他不过只是说爱他而已,他却要给他永远都无法忘记的残酷表情? 在经历过这一件事情之后,小月谅于我们的安慰和鼓励之下,很慢很慢地才从那黑色的角落走出来,只是脸上的纯真却抹上了一点点的世故,我们都知道,他为自己巩固了一道墙,在这道墙的背后,他不但想保护自己,还想保护爱他的我们。 没想到,他会有再跟我说他爱上一个人的时候。 而且那个人还曾经小小地伤害过他,虽然他报复回来,但是伤害就是伤害,即使是报复,也无法治愈那种被伤害的痛感。 所以当我知道我们家的小月谅,真的无法自拔地爱上那个样子也许温和其实个性里绝对带着点狡猾的男子时,我多么希望小月谅可以躲得远远的,直到他忘记对方的存在。 若是不能,我也要让那个男人知道什么是痛,我想让他尝尝当年月谅爱上他学长却被伤害时,我们曾经感受过的痛。 没有人会不爱小月谅,只要小月谅像爱我们一样去爱他,就算这个家伙永远都不会爱上男人,我也要让他永远都觉得他的女人不比我家的月谅好,一辈子吃东西想起我家月谅的饭菜,穿衣服想起我家小月谅编的毛衣,搭配的样式,住在家里想起小月谅常常突如其来的温馨摆饰,不管做什么都会想起曾经有人会在事情过后问他今天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 即使这样那个男人也许会不快一辈子,即使这可以算是一种玉石俱焚。 我没办法不让小月谅去爱你,所以我一定会让月谅在痛苦时你也同样的痛! 小月谅要是知道我的想法,一定又要说我恶魔。 但是,你不得不承认,当一个恶魔有时候会比当一个天使更知道什么是痛快! *** 我家的姊姊不想说话的时候可以一声不吭一个月,想说话的时候话就很多,多到说话时几乎没有太多让你可以吐气休息的时间。 但是像之前姊姊在我日记里说的话,虽然很多,很恶魔,但是却很让我感动。 只是在事情按照她计划进行的时候,我并不晓得她这些多到你难以想象的复杂心思就是了。 偶尔带着便当跑到他办公室给他吃饭的日子,让时间过得很快,感觉上跟他认识的时间好象才在昨天而已,但是那个「昨天」和今天他和我说话看着我的模样,就差了很多很多,脸上再也找不到那种对同性之间感情嗤之以鼻的表情,虽然我们的年纪有一点差距,却可以像朋友一样不论做什么都可以很开心的闹起来。 看来这世界上,的确有很多的事情,在经过时间洗练之后,必然会有所不同与改变,现在我和他之间,就是这样。 十一月三十号,距离我们认识有将近五个月的时间,紫外线系数依然还是过量级。 现在我们把便当带到他办公室的时间,平均每个礼拜二到三次,可别小看这个数字,他不是一个礼拜七天每天都在自己学校的办公室里,有时候他会和客户去吃饭,或者回自己公司去看看,每次有事不能陪我一起吃饭时,他都会先跟我说一声,让我记得别多准备他的份。 所以,说起来,其实他在学校的午餐时间几乎都是被我占用,有时候他会先跟我说一声别准备他的份,这种态度像不像一个老公在对他老婆说︰亲爱的,今天我加班不能回家吃饭,所以别准备我的份。 这样类似的对话,比一般朋友之间,更多了一份亲密,我不晓得他有没有察觉,可我猜没有,因为他真的很忙,许多设计案件都正好到了关键时候,他忙得没有太多的心思来发现我们之间的改变。 额娘说,这是老天的配合,也许老天就是想让一个异性恋爱上我家的小月亮,让不可能成真。 毕竟这世界上的童话越来越少,老天再不想办法制造一点浪漫的话,这个世界就要被现实给淹没,每个人都成了功利主义者。 额娘的说法听起来多有鼓励并且令人想要笑一个的感觉,只是后来她又加了一句……这样我的浪漫小说也才能卖多一点…… 回归正题,今天虽然已经是入冬,但是外面还是热,我窝在他有冷气的办公室,他正好设计到一个段落,结果吃完饭之后,两个人突然瞧见办公室角落堆了好大一叠的某种东西之后,很有默契地一起笑了起来,接着各自去取一堆的拼贴地板扑在地上,两人直接坐上去或是躺上去。 「你看把这个放在这里好不好?颜色看起来比较漂亮。」 「可以,不过别连接太长,会断掉,而且也会歪掉。」 「那这样子就好,凸出来一点点,看起来很有古老的味道。」 「不错嘛!你真的不考虑试试看当建筑师?」 「才不要,除非我设计你帮我算公式。」 「有人这样偷懒的吗?这样你设计的时候我不就一定要待在旁边,要不然你要是设计出一个肯定会倒的建筑,我的事务所就完蛋了。」 「没错!你考虑考虑。」 「免了。」 「猪头,回答那么快做什么?哇!你的动作会不会太快了?已经把围墙筑好了?」 没错,我们就是在玩乐高积木,他的办公室里有很多很多的乐高积木,各式各样的方块或是形状都有,他说有的是朋友在国外看到特别版就买来送他,有的是他教学生模型时上课用完多的累积下来。 便宜了我们,我们把所有的积木都聚集起来,开始在地板上组合他最近刚完成的一个新建筑设计,不过看我们开头组的大小,底部每块四公分的积木方块当成实际建筑一公尺,这一次的设计整个建筑本身不包含围墙部分就有四十八公尺长,四十八公尺宽,做成整楝建筑起码有两公尺左右的大小,溙他还粗略计算了一下,要是将整栋建筑完成的话,起码会用掉八万多块积木。 而且这八万多块积木还只是主体,不包含装饰。 那时候说这句话的时,他瞪了我一眼,因为我就是那个不停在他刚盖好的一楼主体上加装饰的人,不但在围墙上补了些屋檐,然后又在已经盖好的墙上重新拆开装上条状的积木块变成窗棂,还用1x2小块的积木在墙上点缀做装饰,照这种进度做下去,两个人又不是专业叠积木的人,他怀疑到时候房盖好了,我们说不定都还没完成。 「不快点盖好的话,这你这样玩,我怀疑明年都看不到成果。」 「才不会,你看,两天的时间,第一层连内部都完成了喔!」 「这栋建筑有十七层。」 「那就是三十四天。」好开心,可以跟他一起玩三十四天的拼图……我继续在院子里加水池还有花草好了。 其实,开心的并不只是可以和他这样一起做一件事的感觉,还有一点点的幻想,想象如果这是我们的房子,两个人一起亲手创造,就像宝宝一样,牠同时属于着我还有他。 我们的宝宝,我们的房子…… 听起来真的很棒是不是? 「这么久,你不想出去玩?」 我手里正在帮院子种植树木的手停顿了一下,等等!我刚刚有没有听错什么?他意思是邀请我跟他一起出去玩吗? 「出去玩?」呼气!吸气!吐气!先别兴奋,事情还没确定,等确定了我们再来加快心跳,不然被泼冷水的感觉可是超差的。 「是啊!我正在想最近有一个展览就在学校旁边的世贸中心,想说看你要不要一起去,不然每天上完课就待在办公室,我看你这小家伙就算不是月亮的孩子,也会跟现在一样白。」 「真的?」确定了他话里的意思,我觉得自己的心里刚刚好不容易压抑住的心田又开始冒小花花了。 他约我出去耶!依照姊姊的计画来看,他会主动约我出去,起码还要半年的时间,现在他不过是开始漠视我喜欢男人,喜欢他的事实而已,还是我太可爱太讨人喜欢了……(不准吐,谁吐的我罚谁去帮我买炸鸡排,我要灶烧口味。) 「不想去?啊!也是,我都没跟你说是什么展览,你怎么考虑,我想你应该会喜欢,是一年一度的美食展!我看你最近被你姊姊被迫做午餐好象都做上了瘾,也许本来就对这方面的东西有兴趣也不一定,正好世贸离学校很近,不嫌麻烦的话用走的过去也可以,所以想问你要不要去看看,要是看到什么好吃的,你学起来,我以后也有口福呵!」 …… 我怎么觉得这个答案一点都不让我意外,可见这几个月来的催眠有多成功,我看不只是他,连我自己都快觉得自己一定很喜欢烹饪美食了。 好啦!我承认帮我跟他做午餐真的很快乐,尤其可以在笔记本上写着,溙(这里是画一个圈圈跟很多放射线代替)喜欢吃茄子,尤其是用蒜头先蒸过的茄子,他有一次在台湾的南部参加同学喜宴的时候,有一道菜就是把茄子切块先用蒜头蒸得软软的,然后再加糖醋酱还有很多细葱一起煮,他那时候几乎一个人把桌子上那一盘茄子给吃光,让正等着跟他敬酒的同学可以说是满头黑线。 里面有我辛苦研究菜单的痕迹,还有他的一些小笔事,让我发现他比外表所显现的,还多了一点点孩子气,怪不得妈妈说男人根本算是一种长不大的动物,连他这样阳刚稳重的人也是。 (我知道有人想说什么,我妈那时候不是对着我说,我本来就是长不大的样子,有什么好说的!) 「好啊!那什么时候去,明天?后天?」 「啪!」一块『银行系列』的金砖积木直接丢在我的额头上,撞了一下又弹到已经在一边睡死的宝宝头上,害牠睁起爱困的眼楮看了一下,确定没牠的事之后又闭上眼楮。 「干嘛打我!」虽然不会流血,可是会痛耶!我的头可以很脆弱的! 「小东西你啊!别整天窝在屋子里不四处走动一下,世贸就在学校隔壁,偶尔去参观一下见识见识各种知识也是一种好事,每一届的美食展的展览时间都只有三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两天了,所以就剩下明天的时间,所以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去?」 「明……天。」我嘟嘴瞪他,就算我真的很懒又不喜欢出门好了,可是积木打在头上本来就很痛呀! 他看我,然后沉默,接着露出拿我没办法的表情,那表情里有着一点点的宠爱。 虽然那种宠爱的性质我不晓得究竟该归属于哪一类,但是当他对我招招手,要我坐到他旁边,躺在他的大腿上,帮我看看额头上红红的痕迹,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万金油时,我又开心,满足地笑瞇了眼,让他挖出一点点的万金油,薄薄一层擦在我的额硕上。 说一个我发现的小秘密。 他手中的万金油,是我有一次在他办公室里跟宝宝玩的时候,被桌脚撞到瘀血,他想拿其它消除瘀血红肿的药膏帮我擦,我告诉他会敏感只能用这一种牌子的万金油时,隔天我就在他打开抽屉找笔的时候,看到一罐新的万金油躺在他的抽屉里。 我知道他是为了我买的,也许不是因为他爱我,不过是单纯地对朋友的照顾,但是对一个之前曾经排斥过我性向的人来说,这样就很够了,何况他不但帮我买了药,还会用他的大手很温柔的帮我擦药热。 对于这点,我自然不会傻傻地揭发一切,而是像此时此刻,再自然不过地赖皮躺在他的大腿上,闭上双眼,让他的气息笼罩在我的身边。 (以下是溙代笔) 其实我在看到展览的广告时,心里并没有想到太多。 会突然想找小月谅出去走走,是因为瞧见他在拼积木时,认真充满幸福的脸庞,还有努力将建筑装饰得典雅美观的双手,看起来是那样的苍白没有血色,心里便想起这孩子的身体和别人有多不同。 白化癥也许不是多么危险的病癥,它是遗传基因中不可免的表象,但是这样的孩子,一辈子却没办法像正常人一样去好好晒晒太阳,或是看看在阳光底下特别明亮有生气的世界。 没办法完全和别人一样,也许会是人生的一种可惜,但是并不代表就因此必须失去很多的乐趣不是吗? 因此当一点点的心疼漫在心口时,自己的嘴巴就不自觉地开口,原本还想着这么多事做什么你可别忘了自己之前是怎么因为过去的事情而去伤害这个孩子,现在虽然相处得很愉快,但是他真的能放下疙瘩和你一起出去玩吗? 大脑根本就不给我回答自己的时间。 我看到一张可爱天真的脸蛋傻傻地看着我,样子很呆,但是眼中却有着难以相信的快乐在其中绽放。 看来,是我多虑的,这孩子真不懂得去将别人给他的伤害,烙印在自己的胸口,他也许会报复,可是也只是出一口气,真正的恨,不晓得是他真不懂?还是他的快乐和满足更能淹没那一点点负面的情绪。 「出去玩?」 小东西不断的在吸气吐气,一副看起来快窒息的样子,实在可爱到不行,一点都不像满十八岁的男孩子。 「是啊!我正在想最近有一个展览就在学校旁边的世贸中心,想说看你要不要一起去,不然每天上完课就待在办公室,我看你这小家伙就算不是月亮的孩子,也会跟现在一样白。」 「真的?」 他好象不是很相信我的话,又忍不住问一次。 我的人格有这么让人难以相信吗? 「不想去?啊!也是,我都没跟你说是什么展览,你怎么考虑,我想你应该会喜欢,是一年一度的美食展!我看你最近被你姊姊被迫做午餐好象都做上了瘾,也许本来就对这方面的东西有兴趣也不一定,正好世贸离学校很近,不嫌麻烦的话用走的过去也可以,所以想问你要不要去看看,要是看到什么好吃的,你学起来,我以后也有口福呵!」 小东西的厨艺真的是非常好,害我最近回家晚餐常常不晓得该怎么打发,他煮的每一样菜跟我的口味都颇合,尤其有不少菜色更让我想起过去在某些地方曾经尝过的美味,跟他说了以后,没想到过一阵子他真的就完美做了出来,小小的脑袋里真是永远都让我充满惊奇。 「好啊!那什么时候去,明天?后天?」若是他现在头上有耳朵,手上有爪子的话,肯定早像猫咪一样扑上来在我身上乱蹭了,一双大眼又眯成了两个月牙。 「啪!」 我承认自己的手实在是很恶劣,看他的样子实在是太惹人心痒想欺负,随手抓起一块『银行系列』的金砖积木直接丢在他的额头上,撞了一下又弹到已经在一边睡死的宝宝头上,害牠睁起爱困的眼楮看了一下,确定没牠的事之后又闭上眼楮。 「干嘛打我!」 「小东西你啊!别整天窝在屋子里不四处走动一下,世贸就在学校隔壁,偶尔去参观一下见识见识各种知识也是一种好事,每一届的美食展的展览时间都只有三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两天了,所以就剩下明天的时间,所以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去?」 「明……天……」小脸嘟嘴瞪我,不过额头上真的红了,看来他的肌肤不是看起来脆弱而已,实际上真的非常脆弱。 我拿出经过药房时看到便忍不住买下的万金油,结果这只小东西在我的允许之下,竟然像一只饱足的猫儿躺在我大腿上,一边让我擦药,一边打起呼噜。 看他快要睡着的模样,我嘆息,觉得自己的生活似乎渐渐地被小东西单纯容易满足的心思开始影响,改变…… 第十章 哇赛赛赛! 这些人是怎么一回事? 今天我和溙在大太阳底下从学校围墙外面一路走到世贸会场,才知道两样非常惊人的事实。 学校好象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为什么走个围墙,而且只有后半部的围墙,我要走上半个小时?这还是下坡路,有天理吗?等一下我怎么走回去?上坡耶!还是大太阳天,我会死!会变成薄薄的一片白纸…… 台中世贸并不因为它的位置在台中没有台北热闹,人就会因此比较少,台湾人都喜欢吃,所以整个展览会场上根本就是人山人海,他们有没有在控制进场人数的多寡啊?这么多人,试吃的东西吃得到的话那就真的见鬼了! 我很小心又辛苦地跟在溙的身边,虽然有他高大异常的体型帮我开道,依然陆陆续续前后撞到了不少人,但我想对方也不是故意的,想生气都没办法。 「试试看这个。」 天晓得在我发呆的途中,溙他做了什么事,反正当我被他的声音拉回神时,他手中突然多了一个盘子递在我面前,上面竟然有各式各样的食物每种两个用牙签插得好好的。 「哇!你怎么办到的,太神奇了,杰克!」奇怪,我刚刚忽略了什么吗?是被人撞得暂时性失忆?还是因为他捏着我的手太温暖所以眼楮自动过滤其它所有的事? 「我就是办到了,快吃吧!小呆瓜!」 「你应该叫我珍妮佛的。」 「什么珍妮佛?」 「你不知道?」不会吧?台湾还有人不知道神奇的杰克跟珍妮佛? 他皱眉,想了一下,然后将盘子放在我的手心上,从上面取饼一串看起来十分美味可口的鲑鱼排吃下。正当我以为他就要摇头表示他真的不晓得谁是珍妮佛跟杰克的时候…… 「天啊!杰克,这是怎么办到的?实在是太好吃了!」比我拟真度还要更高的珍妮佛名句,突然就这么从他口中冒了出来。 「噗!」 我赶紧转过头,才免得我盘子上的食物接受我口水的洗礼。 「怎样?像吧?爱说笑,这东西在美国的购物频道天天都有,我怎么可能不知道,美国人闲来没事最大的消遣就是购物频道,我听得耳朵都快长茧了,吃吃看这个,很好吃,不晓得是什么做的。」他拿起盘子上两个一样的食物,一个塞到自己口中,一个往我嘴巴丢进去,等我咬住再把牙签拔出来。 「这个啊!最近很流行的杏饱菇,上面的沾酱很特别,这个看起来也不错。」我也拿了一个,踮起脚尖想把食物喂进他口中,没想到后面突然有人撞了上来,我吓了一大跳,怕把手上的牙签刺到他脸上,赶紧张手把食物跟牙签用掌心包覆起来。 痛! 撞在他的怀里,他赶紧把我扶住,并且接过我手中的盘子。 「先生,小心点好吗?你撞到人了。」我后面那位先生似乎也不是故意的,因为他撞到人之后立刻跟我们道了歉,但是伏在洪溙的胸前,我可以感觉他是真的在对那位先生发火,虽然这个角度我没办法抬头瞧见他脸上的表情,可是从后面那位先生道歉的声音听起来,洪溙他脸上的表情一定很可怕。 那个先生都开始有练习抖音的倾向了。 我绝对可以想象,他的那张脸庞虽然非常的英俊,英俊到无法无天,谁见谁花痴的地步,但却是属于粗犷的类型,原本就有稜有角的线条,要是凶起来肯定比黑社会还可怕……就像我们的哈士奇宝宝一样啊! 「溙……洪溙……我没事,被撞到一下而已。」赶紧拉拉他的衣服,尽避我深信他不会在这里吵架,但是因为他模样实在是太突出的关系,已经有很多人往这里看,我不怕别人看,但是那位抖着声音在道歉的人可就不见得了。 听见我的声音,洪溙还是看了那个人一眼,确定那个人已经牢牢记住什么事情不可以再犯之后,才低下头看我,因为我们两个人附近的空间,在刚刚那个事件之下,可能有不少人怕等一下要是打起架来会被波及,所以空间瞬间增大,一下子好象动作自在了不少。 「真的没事?手伸出来,我可没忽略你做了什么傻动作。」他好看的眼楮仍然带着点怒火,抓住我握拳的手要我张开,识时务为俊杰,我马上张开跟他比起来实在是小了不知多少倍的小手。 手一张开,虽然还是觉得痛,但是却很想笑,那根叉着水果的牙签,因为刺进皮肤里的关系,我一张开手,它马上顺着插入皮肤的方向立起来,好象我手被某支水果大军给占领一样。 「这样还叫做没事,你是打算血流成河才觉得壮烈是不是?」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像很想把我用力揉一揉的样子,但动作却还是很温柔小心,把牙签拔出来之后,开始有血珠子慢慢溢出伤口,小小的一点红珠子在雪白粉嫩的掌心上看起来非常悦目。 不过我没有太多的时间欣赏,因为洪溙用手帕很快帮我擦掉,然后再紧紧地用对折成三角形的毛巾帮我把手用力包住。 「我们先回去好了,你的伤口要上药。」说着,他就打算把那一盘根本就还没吃完的试吃品放回原位,我赶紧拉住他。 「不用啦!伤口不大,而且一点点痛而已……」才怪,很痛,我最怕痛了。「我们看完再回去好不好,难得来这么一趟,不好好看一下好可惜,下一次可要等到明年耶!」 美食展明年就会再有,但是我真的不确定我跟你是不是还会有同样的机会,让你牵着我的手一起逛逛,然后看见你因为我手上小小的伤口而对别人生气,其实刚刚的事我很开心,却不能对你说,就连刚刚喊你的名字,都忍不住迟疑了一下……溙……洪溙……一个字的差别而已,但就是这一个字的差别,代表着我们之间并不是真的没有隔阂。 「我怕你的伤口要是感染到了可不好,虽然伤口很小,但是却很深。」 「不会啦!我哪有那么娇弱,我可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月亮耶!」 八成是我『顶天立地』这四个字严重刺激到他,原本还很严肃的脸突然笑了出来。 「干嘛?我哪里说错了?我本来就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了,笑什么?说!笑什么?自首者无罪,快说!」我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结果他很干脆地从微笑,到露齿的笑,最后闷着嘴努力压抑要爆出来的笑声。 看他这样子,我本来的确其实只是在说笑,随便想顶天立地的好男儿这个名词怎么都很难冠到我身上,可是他笑得这么夸张,害我脸慢慢,慢慢地涨红,自己也分不清楚究竟是觉得丢脸,还是被他笑到发火。 嘟嘴鼓起双颊,脑子一阵火热,干脆起拳头,在他身上像雨点一样打起来。 「笑!我让你笑,再笑我就杀了你,让你死无全尸!」 这句话不说还好,没想到一说,原本他还忍得住的笑声,一下子噗嗤露出指缝之外,旁边原本就还在看着我们的其它参观人群,每个人都是一脸莫名其妙,怎么这个大男人一下子生气,一下子大笑,我敢打赌他们心里一定开始以为自己很可能遇到了传说中的精神病患者,尤其荣总医院的精神病院就在对面不远的地方而已。 「小月亮,你真该看看你说那句死无全尸的模样。」他完全不觉得我在生气,还很欠揍地伸出两根手指捏着我白白嫩嫩鼓起来的脸颊。 「怎样!很有气势啊!」我硬撑,本来想两手插腰表示自己很有气势的姿态,可是想了想,那比较像是黄脸婆骂自己家老公的姿势而作罢。 「是是是,很有气势,来,这个给你吃,你看,没那么挤了,想吃什么我帮你拿。」他又捏了我的脸颊一下,然后牵起我的手把我拉到摆满了各式各样美食的长桌旁,直接取了一块像是鸡肉的东西塞到我嘴里。 「我……」咬着鸡肉,头脑分作两边挣扎,心里面考虑着我到底是该生气还是该吃东西。 「乖!想生气吃完再生气,这里要门票,不吃回本怎么行是不是?」 一下子就抓住我的弱点,想起进入会场前一张一百五十元的门票,那可以买两个便当,可以去菜市场买下五人份的饭菜耶! 「你也吃!」我赶紧先从最近的食物开始搜刮起,看他吃完一个马上喂他下一个两个人一点也不在乎其它人看我们犹如蝗虫过境一样的眼光,也忘记刚刚被撞到不快乐的心情,一下子两个人像孩子一样,从会场的第一桌开始吃到最后一桌,把他大大的肚子还有我小小的肚皮撑得满满的,最后还跟调酒表演的调酒师各拿了一小杯饮料,开心地在会场角落冷气吹抚的地方,像一大一小两只猫一样依偎在一起,眯起眼楮只差没忘记自己现在哪里打起呼噜而已。 我想啊!办美食展的工作人员要是亲眼看我们从进会场大门到最后休息的过程,一定会在心里哀嚎,以后千万不要再有这样的参观者上门了,从第一桌吃到最后一桌,这也只有洪溙高大充满杀气,还有我娇小可以钻进人缝里互相配合才做得到呢! 「我们下次再来好不好?」好想让他模模我的头,我的下巴然后躺在他的肚子上睡觉。 「当然好,只要你记得的话。」他微笑,那么大的一个个子,却露出猫咪吃饱时特有的笑靥。 呵……我好喜欢这个太阳……还有这么一大只像猫一样的老虎陪我久久,久久…… 下次是明年呢…… 你答应了喔! *** 回家的途中,我光是站在围墙外看着绵延不绝彷佛没有尽头的上坡路,就觉得膝软无力。 看了一下旁边那个正在检查有没有东西忘了带的大个子,想到他今天生气的脸,还有陪我一起玩闹笑着的脸,身体里的胆子突然就这么大了起来。 立在原地像跟矮小型电线桿一样动都不想动一下。 丙然,看到他身体顿了一下,然后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彷佛瞧见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一样。 「你刚刚说什么?」 「我、走、不、动、了!」故意一字一句念得很清楚,然后伸出双手要让他背的样子。 「天啊!小月亮,我真不敢相信,这种事情你说得出来。」 「为什么说不出来?好不好?背不背?我走不动了走不动了。」像孩子一样耍赖,故意的,故意挑拨他的极限。 我以为他会生气,或许会觉得无理取闹不理我,总而言之我脑子里已经猜想出所有他拒绝我的每一种场景,然后忍不住眼楮开始酸酸,心里开始自问会不会太快? 太快用这样任性的方式去揣测他对自己的宽容可以到哪个程度。 没想到的是,他看了我很久,竟然无奈地嘆了一口气,蹲了下来。「上来吧!真拿你没办法,你这招跟狗狗一样撒娇的方式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竟然还给我泪水汪汪星光闪闪。」 我楞了一下……应该说楞了很久而且表情很呆,不但睁大眼楮像用圆规画出来的一样,连嘴巴都强得跟标准圆形没啥两样。 他要背我? 我有没有听错?他没拒绝我?他答应我了? 「没错,你没听错,我没拒绝你,我答应你了。」他很神奇地把我脑子里的所有疑问都回答出口,要不是我很确定自己没说话的话,还以为自己忍不住又自言自语了。 眨眼,再眨…… 脑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有了行动,嘴巴忍不住大喊万岁,举高双手,开始在原地围着他绕圈圈,然后觉得还不够,不但绕着他跑还绕着他跳,差点把他转得昏头转向。 「蓝月亮先生,你再不上来的话,我就要反悔了喔!」 「要!要!要!要!不可以反悔,说话反悔的是小猪!」赶紧趁他还没觉得自己的决定肯定是脑筋烧坏之前,开心地往他背上一抱,整个人黏在他的背上,还差点把头给埋进他的肩窝。 可以听见自己好快乐的笑声就在耳边围绕,带点傻傻的声音其实听起来慢慢的,可是真的好想把自己这傻傻的模样给录起来,然后烧成vcd,在vcd上头写着『这就是幸福』。 眼前的景象变得雾蒙蒙地,我晓得自己很丢脸地开始想要哭鼻子。 「溙……」我终于说出了口,在他耳边喊着他的名字,边喊着边将鼻子酸酸的液体给偷偷吸回去,在这种时候流鼻涕可丢脸了,一点都不浪漫。 「什么?」他背着我起身,开始一步一步地往校门口走,这段路真的很远,而且旁边就是车潮惊人的中港路,有些开车、骑车经过的人,都会看我们一眼。 「……我好喜欢你。」这不算告白吧?「真的,真的好喜欢你……」既然不是告白,多说几次是不是心里就不会那么的令人觉得窒息? 他没说话,也没有将我从背上给甩下来,依然用十分坚定的步伐,慢慢地往回去的路上走,感觉他背上的衬衫在这种明明是冬天却其实一点都不凉爽的天气下,汗水慢慢地占领,心里有点想要下来让他不那么累,却又矛盾的希望这一段路可以更长一点。 我可以感觉到也一点也没有觉得不耐,偷偷越过他的肩膼看他脸上的表情,也没有生气的模样,安心地直接把头枕在他的肩头,感觉鼻间全都是围墙内松木散发的味道和他的气息混合在一起。 第一次见面时,就发现他是一个没有太重汗臭味的男人,就像他的人一样,其实并不是那么的难相处。 就在我以为会这样趴在他肩头一直回到校门时,他突然开口对我说。 「你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我抬头睁开双眼,瞪着眼楮想从他如刀刻一样的侧面看出他心里的想法。 这样的一句话可以代表很多意思,但是在此时此刻,我却觉得那像是一盆冷水,浇在我心里头打从身体内部冰冻。 他发现了我颤抖的手,停下脚步转头看我,他漂亮的双眼中似乎并没有我心里所猜测的意义,反而是那样温和,温和地让我刚刚觉得寒冷无比的身体,慢慢,缓缓的融化。 「你是一个很好的孩子……这句话的意思是称贊,没有其它意思,就只是真的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孩子……其实从见到你的第一天起,我就可以感觉到若你是我的朋友,我的家人,那么一定会是很好的朋友,很亲密的家人,那时候只是在为某种曾经发生过的事,而反射性地想要攻击你的性向,并不代表我讨厌你,所以后来即使你报复的很完全,我并没有真正生气。」 必于之前的那些可以称得上是恩怨的东西,直到今天现在,我才有机会从他口中听到最实的答案,他其实并没有说出太多真相的答案,但是心里头其实一直都在的一个小小绊瘩,在这短短的一段话里,就像挤掉脓包,擦上消炎水的痘痘一样,很快地消了下去,有一天会无影无踪。 「所以呢?」 我知道他想对我说的话,一定不只是这样而已。 「所以我很谢谢你喜欢我,你是一个让人很难不去喜欢的男孩子,尤其是明明老喜欢说一些很贪心的话,可是事实上即使得不到完全,只要有小小一部份在你手心里,你就会笑得像拥有全世界一样开心,并且毫不隐藏地向别人释放你的快乐,看着的人也觉得快乐,这是最难得也是最令我心疼的一部份。」他的手怕怕我的屁屁,让我从他背上小心下来,我才刚踏稳地面,他就牵着我的手把我拉近,弯,轻轻,轻轻地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个。 我敢打赌,我现在的脸一定跟成熟的只果一样的大红,一手捂着自己的脸颊,心跳快得好象要从自己耳朵里跑出来,砰咚砰咚越来越大声。 「我很高兴认识你,小月亮。」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大太阳。 「因为你实在是太好的一个男孩子,让我现在很担心自己,有一天真的会喜欢上你……」 咦?啊? 我的耳朵在瞬间失聪,除了心脏砰咚砰咚的声音之外,竟然开始觉得黄蜂来袭,嗡嗡嗡嗡地快把他的声音给完全盖住。 然后,我完全不晓得自己在他这句话说完的后来,说了些什么或是做了些什么,只知道当我真正回过神时,我已经待在家里的玄关上发呆,隐隐约约间记得他后来好象又把我给背起,而且一脸宠溺的笑容,最后看我完全不晓得该怎么反应,只好开着他的休旅车,一路开向北屯区送我回家。 我有记得跟他说谢谢吗? 他离开的时候有没有跟他说掰掰? 还是忘了要问他想不想进我家里头看宝宝的家长什么样? 「你白痴啊!那些都不是重点好不好?」原来姊姊竟然在我失神状态的情况下,和我一起站在玄关上,将今天发生的感情全部从我口中给套出来,最后还在我混乱的大脑上用力给我重重的一击。 「重点是,你到底在恍惚的时候漏掉了什么字句啊?天啊!你竟然也会有这么蠢的时候?我到底是怎么教你的?谁来杀了我吧!」 我瞪了她一眼,懒得理她在哪儿发神经,拿着包包就跑向我的房间,用力地扑在我软软的大床上,然后看着手上沾了我血珠子跟他好闻味道的手帕……傻笑…… 后来,反正我的事情只要姊姊知道了,也就等于全家都知道,他们还很让人想要揍他们几拳地,竟然开始讨论起在我脑袋嗡嗡作响的时候,到底漏听了什么东西,漏听的事情有几种的可能性? 溙的意思是他很担心有一天他会喜欢上我,所以从今天开始我还是不要去找他了。(这个可能性我闭上耳朵拒听) 他的意思是他很担心有一天他会喜欢上我,所以也许我们之间可以慢慢来,也许等到时机成熟,他或许真的可以爱上一个男孩子也不一定。(这个答案我喜欢) 他很担心有一天他会喜欢上我,但是毕竟他不喜欢男孩子,所以他希望我们两个即使继续当朋友,也少说一些有关于喜欢呀!爱呀!这一类的问题。 他很担心有一天他会喜欢上我,所以他决定现在就去找一个女朋友,这样一来……我呸呸呸呸呸! 看到他们列了一堆的可能性,我一气之下,把漂亮的雪白的光滑的脚踏上餐桌,用力踩住这张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在他们重新伸出手想拿回纸张之前,赶紧先抢了过来,一把把它撕得粉碎,接着很豪气地往天空一洒,像天女散花让白色的纸片飞舞的整个客厅都是。 听起来非常有气魄的样子,但是额娘看着满地刚刚才刚打扫好的地板,光滑的额头上冒出十字形青筋,有害心脏的眼部激光朝我的脸上射过来。 「蓝月谅!你好样的!制造垃圾是吧!今天七点以前没把这些纸片给我扫得一张不剩的话,你下个月的零用钱没收!」 …… …… 看着额娘,再看看幸灾乐祸表情的的姊姊,就连平常最宠我的哥哥们都一脸你自求多福的表情。 我垂头,可怜兮兮地到角落去拿畚箕跟扫把,默默但快速地在客厅里扫了起来。 明明就是你们不对,怎么可以随便讨论别人的私事,为什么我要打扫? 「你在肚子里腹诽我什么?」额娘锐利的双眼再度瞪过来。 「没有,我最乖了,我才不会说坏话,我很乖乖扫地了……」 一边本来在地上打滚的宝宝,看我拿着奇怪器具打扫的样子,竟然开心地扑过来,然后用牠已经重到不行的体重扑在我的扫把上,完全无法动弹。 「下来!」 「汪汪!」 「下来!」 「汪汪汪!」 「可恶!你这只死狗快给我滚下来,老子要是过七点还扫不完,就把你做成狗火锅卖给老饕赚回来!」 一下子,整个客厅又开始一人一狗的吵架,早知道我就回房间假装完全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眼不见为净了。 呜呜!我的零用钱…… 我相信,不管我漏掉的答案是什么,反正都不会是最差的那几个。 因为当今天我扫完地吃完饭,跑到维伸经营的酒吧哭诉完之后,在门外不远的地方很巧地遇见了他和一群像是他朋友的人。 当他看到我时,他的脸上笑得就像那天亲吻我脸颊时一样温柔,于是我们打了招呼,在他的朋友面前,他是这么介绍我的。 「来,小月谅,这是我建筑事务所的伙伴,他们可都是一群勤奋的好家伙,这是禄德、为生、天泽还有驰佳,然后……大家,认识一下这个可爱的小东西,他可是我现在最喜欢的小开心果,小月亮!」 听到了没? 是『我现在最喜欢的小开心果』喔! 不是我的学生,我的小朋友,而是我的小开心果小月亮喔! 所以……我可以相信,我们终于可以有个开始了,是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