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助理的春天》 第一章 「呵。」施凯若张大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现在是因为家里没大人,老板老板娘都不在,所以她才敢这么放肆,做出这种不雅的动作。 扭扭脖子,再捶了捶肩膀,然后一脸呆滞的看着墙上的挂钟。 「快四点了。」这表示,再过一个钟头,她就可以离开这个无聊的地狱了。 想到这里,凯若嘴角无力的往上扬了扬。 真好!算算今天工作的时数,总结下来赚了快一千块,晚上可以去找个地方打打牙祭了。 对了,好久没吃义大利面了,等一下就去那家百货公司楼上的义大利面专卖店好了。 凯若陶醉在自己脑海里那一盘盘正不停晃来晃去、精致美味的义大利面中。 扁是想像那画面,就让她口水流满地,巴不得现在就可以飞奔到那家店去享用大餐。 不过想归想,她施凯若还是有她的职业道德在,尽避老板老板娘都不在,下班时间没到,她就是不会离开位子一步。 这是她做人的原则。 不愿再继续想那些诱人的美食,以免到时自己晚节不保;凯若再瞥了一眼时钟,钟上的指针才移了两小榜。 她嘆了一口气,打开刚刚觉得看得很心烦的电脑萤幕,点选了一个线上游戏,开始和其他跟她一样无聊的玩家打起麻将。 上班还正大光明的玩起线上游戏?胆子未免也太大了点吧? 但这是她的老板给她的员工福利,所以她会在这时候玩电动,也就没什么好惊讶的了。 凯若工作的地方,是间小小的律师事务所。 律师有两个,一个是她的老板,另一个当然就是老板娘了。而员工呢,只有凯若一个。 其实凯若也不算是正式员工,她仅在老板夫妻都不在事务所的时候,帮忙看家兼听电话,所以凯若算的是时薪,离领固定薪水的员工还有一大段距离。 以凯若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来说,一个月四、五千块钱的收入简直可比甲级贫户了。不过,凯若并不在意,反正她的主要收入本来就不是来自事务所的兼差,来这里纯粹只是打发时间罢了,钱的多少倒不是重点。 凯若无聊的支着下巴,桌上那只握着滑鼠的手,则是忙着移动滑鼠吃牌打牌,两圈打下来,离下班只剩下五分钟。 不顾网友的呼唤,凯若离开了游戏。 下班前巡视一下事务所里里外外,是她必做的工作,这一点可轻忽不得,万一因为她的疏忽,导致律师他们遗失了什么重要的资料,那她可赔不起。 把电脑关机、萤幕的电源切断后,她再前后看看,然后将所有的门窗都锁起来,并且拉上大窗帘。 等这些工作都做完之后,墙上的时钟正好指到了五点整。 凯若露出笑容,哼着歌,收拾她的小皮包。 再检查了一次门户,接着,她带着快乐的笑容关上大灯,走出了事务所。 门一打开,凯若的笑容当场凝结。 因为门外站着一个男人,正准备举手按事务所的门铃。 希望不是急事,不然她就得加班了。 「您好。请问有事吗?」带着装出来的僵硬笑容,凯若问那个男人。 「权律师不在吗?」男人看看凯若身后的一片漆黑,皱着眉头问。 「权律师跟谢律师都出去了,可能要睌一点才会回来。请问您有什么事情找他们吗?需不需要我帮您留言,以便他们回来后能尽快跟您联络?」即使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很没礼貌,不过基于员工职责,她还是得恭恭敬敬的回答。 「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男人当没听见凯若的话,兀自问着。 「我也不清楚。因为他们今天去开庭了,不知道开完庭后会不会再去其它的地方,如果没有的话——」 「你不是他们的助理吗?怎么连自己的老板去哪都不知道?」 没等凯若把话说完,男人噼头就是一串语气不善的问号。 「不好意思。」虽然凯若嘴角仍是维持上扬的弧度,可是注意看的话,就会看到她嘴角的肌肉不停的在抖动,感觉上像是在隐忍着什么。「权律师跟谢律师是我的老板,所以我想他们没有那个需要、也没有那个义务要把他们的一举一动完全都跟我这个小职员报告。」凯若连转头都没有,就把事务所的大门以最流畅的动作关起、锁上。「真对不起,如果您没什么重要的事情,那我要下班了,欢迎您明天再来找律师。抱歉,不送。」 说完,凯若看也不看男人一眼,以着极快的速度走过他身边,然后一头钻进放在事务所前面的小车。 车子一发动,立即快速驶离,留下那个男人在原地傻眼。 「态度真差。」等小车完全不见踪影后,男人——汪日析才回过神,一脸不悦的抱怨。 真不知道学长是怎么挑员工的,竟挑到这种没礼貌、穿着也不得体的助理。等明天他来找学长时,一定要好好跟学长说说,要他换个助理,找个能干一点的,而不是一个看起来就知道是花瓶的草包,那会损及学长事务所形象的。 汪日析暗自点点头。 他想,学长当初一定是忘了形象对事务所的重要性。明天,明天他一定要提醒学长。 ***bbs.***bbs.***bbs.*** 凯若的双手在电脑键盘上飞快的动着。 昨天她才到家没多久,就接到了权律师的求救电话,要她今天再来上工。 基本上,她除了帮律师看家接电话外,由于她的打字功力不错,有时候两位律师如果有紧急的文件要赶,也会call凯若来上班。 就像今天。 下午权律师要开庭,可是他的状子出了一点问题,需要全部重打。他自己花了一整晚的时间,用他的一指神功,勉强才打了几行出来。照他的速度,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没办法之余,只好向凯若求救。 如果光靠他自己,下午的出庭时间肯定赶不及。 「凯若,谢谢。」还好有凯若这个好帮手,现在他才能一边喝着茶,一边闲闲的倚在门边看她打字。 「不客气。」凯若头也没抬的回答。 「你真是厉害耶。」谢玲玲一脸惊嘆的看着凯若飞快的双手,她跟她的老公一样,都是标准的电脑兼打字白痴。 只要他们俩的电脑或状子出了问题,第一时间一定是找凯若来处理。 施凯若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少不得的好帮手。 她工作上的强项,不只有打字快而已,连一些情绪快要失控的委托者,只要遇到凯若,都会被她安抚得妥妥贴贴;只可惜凯若一直只肯做兼职,不肯上全天班,所以有时候这些失控状况还是得他们自己应付。 一想到这里,谢玲玲就唉声连连。 「我做的只是些小事,没什么厉害不厉害的。倒是律师你们嘴上的功夫才真是让人佩服呢。」凯若说的话,一半是逢迎,一半则是实话。 别看他们律师事务所小,找他们接的case可不比大型事务所少。只是,她家的两个律师,为了能多一点时间跟小孩和家人相处,推掉了不少案子,由此可看出这两人的大牌,已经到了能随心所欲接案子的程度了。 再这样推论下去,她家的两个律师,应该都是非常能言善辩的人吧?在这一点上,她就真的望尘莫及了。 天知道她的嘴有多笨。 不管是跟谁吵架,她施凯若永远是吵输的那一个。败得最惨的一次,是输给了表姊的女儿。连个三岁不到的小表都辩不过,可想而知她嘴巴说话的速度是完全跟不上脑袋运转的速度的。 「哎呀,我们是靠嘴巴吃饭的,嘴上功夫不厉害一点,哪有钱赚啊!不过也只是耍嘴皮子的功夫好,其它的,我们就不行了。」谢玲玲知道自己有几两重,她跟她老公白痴的地方可多了,不止电脑这一项。 除了会开车外,举凡生活上的一切,他们两个几乎都不懂。以前住在家里,有自己的父母罩着;结婚后,小两口这才发现以往过的生活有多幸福。 在烧毁掉不知第几个锅子后,他们决定要想尽办法去申请一个外佣来家里帮忙,免得哪天不是他们自己毒死自己,就是自己烧死自己。 他们家的情况,还是直到外佣来了之后才获得改善。 也许,只要是人,都会羡慕别人有着自己所没有的特质。对于凯若家事一把罩,又对电脑有点办法,光这些事,就足够让谢玲玲夫妻俩膜拜了,更别提凯若那一流的交际手腕。 「别这么说,你们动动嘴的进帐,就是一般人及不上的,光这一点哪,已经让很多人羡慕死了。」用滑鼠按下一个句号,整张状子到此大功告成。 弯,凯若从桌底下的抽屉里抽出几张状子专用的稿纸放进印表机里。 律师状就是这么麻烦,连影印都得照一定的格式来,要是一个不小心印错了格式,那就得全部重印了。 凯若按下列印键,印表机开始唧唧嘎嘎的列印起来。 趁着这个空档,凯若和偷闲中的律师夫妇开始闲聊。 这也是她喜欢她家律师们的一点——即使已经很大牌了,却还是很平易近人,一点都没有那种狗眼看人低的态度。 哔!哔! 突然响起的门铃声打断了三人的谈话。 「我来。」顺手抽出刚印好的状子,凯若叫住权永在的步伐,起身走向门口。 他们的事务所跟其它事务所不大一样,门总是锁上的,所以一旦有访客,一定要有人去开门请客人进来。 「您好。」凯若灿烂的笑容在看到来人之后,差点挂不住。 门外那个家伙,正是昨天下午那个让他没心情去吃大餐的臭男人。 「请问……」 那个没礼貌的男人不跟她打招呼就算了,可是她的话都还没问完就当没看见她似的,自己一个劲的挤进来,还很不客气的撞了她一下。 怎么有人这么没水准啊! 揉着被撞疼的肩膀,凯若嘟着小嘴,一脸不悦的瞪着那个越过她的没品男。 般什么鬼!那家伙的礼貌是不是放在家里忘了带出门?连句「抱歉」都不会说哦? 汪日析一面跟学长寒暄,眼角的余光一面扫向身后那个偷瞪他的女人。 啧!这女人今天穿得比昨天还夸张。 先别说那种跟事务所专业形象完全不搭轧的浪漫穿着,光是她身上那件已经露出的低胸小可爱,就很让人诟病了,更别提她下半身那件短到不行的迷你裙。 还有还有,她脚上那双有着嫩黄色大花朵的高跟凉鞋,鞋跟真细,她是不怕跌倒吗? 反正,不管怎么看,这个女人都不该摆在这种强调专业形象的地方,不然不知情的客户可能会以为自己来到了槟榔摊。 「日析,日析。」权永在叫着不知道魂已经飞到哪去的学弟。 「嗄?」汪日析连忙抬头,并为自己的恍神道歉。「不好意思。」 「没关系。」权永在笑了笑。「反正我满难得能看到你分神的模样。怎么,煞到我家助理了吗?」 权永在用手肘顶顶学弟,一脸我明白的模样。 「咳!」汪日析被学长突如其来的话给吓得岔了口气。「说什么啊你?!」为了避免让那个槟榔西施助理想太多,汪日析急忙反驳。「想太多了。」 说完,眼角还往凯若的方向睨了一下,发现凯若根本没在听他说话,不知为何,汪日析觉得情绪有点低落。 「权律师。」凯若手持着刚列印好、且已经整理过的状子,适时插入两人的谈话。「我把东西都印好了,麻烦您过目一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好。」 权永在把状子接了过来,大概翻了一下。 「没问题。」他露出满意的微笑,对凯若点点头。「辛苦你了。」 「那没事的话,我先下班喽?」 一想到今天只上半天班,凯若就不由得心情大好,笑容也就益发灿烂。 「已经十二点啦?」权永在惊讶的转头去看身后墙上的挂钟。「那你先下班吧,今天谢谢你了。」 「不客气。」凯若朝权永在点点头,随即转身抓了自己早就收拾好的小皮包,准备离开。 「权律师再见,谢律师再见。」凯若一一跟两人打过招呼,唯独遗漏站在权永在身旁的汪日析。 「凯若,你今天中午有事情吗?」谢律师突然叫住正要往外走的凯若。 「没有。有事吗?」凯若微偏着头,睁着她大大的、又闪闪发亮的双眸,疑惑的看着谢玲玲。 这副无辜的表情化为一把利箭,狠狠射中了汪日析的心。 他微乎其微的倒抽了一口气,接着不动声色的转过头。 不会吧? 他在心中哀号。 轻抚上自己的胸膛,感受胸口那颗跳得异常快速的心脏。 他……该不会只是那么一瞥就心动了吧? 那个女的,她的穿着跟槟榔西施没差多少耶。 错觉。 汪日析努力说服自己。 那一定是错觉。 「我想说我们四个人可以一起出去吃饭啊。」谢玲玲开口道。 她脸上虽然挂着无害的笑容,不过凯若的第六感强烈警告着自己,最好还是拒绝的好。 而且,光是想到要跟那个她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名字的无礼家伙去吃饭,她的食欲马上就消失无踪。 所以说,还是免了吧。 「谢谢啦,只是……跟你们这些名嘴一起吃饭,会让我压力好大喔,所以还是别了吧。」说着漂亮的话语,凯若回绝掉谢玲玲的邀约。 「那好吧。」谢玲玲也不嗦,很干脆的放人回家。 「那我走喽,律师再见。」凯若一边说再见,一边不着痕迹的加快离去的步伐,就怕谢玲玲又会想起什么理由把她留下。 凯若的身影在短短数十秒内消失在事务所里。 她那像是有鬼在身后追的速度,令谢玲玲看了不禁失笑。 「呵,吓成那样,当我是鬼啊?」谢玲玲笑着摇头。 「她是你们的助理吗?」一直默不作声的汪日析突然开口问。 「对啊,怎么啦?」权永在睁大他那一双探究八卦的眼楮,想从学弟脸上的表情搜寻出一点蛛丝马迹。 「真像槟榔西施。」汪日析冷冷的说。 这话一出口,让夫妻俩登时傻眼。 槟榔西施? 谁? 施凯若? 「学弟啊……」权永在僵着嘴角开口问道︰「你说的……槟榔西施,该不会是指凯若吧?」 「除了她还有谁。」这里没人穿得比她更暴露了吧? 「噗!」谢玲玲一口茶水还来不及吞进肚子里,就全数贡献给地板了。 施凯若像槟榔西施? 这是哪一国的笑话啊? 「老公,你学弟的眼楮好像有点问题耶。」谢玲玲倚在权永在身边,拉高嗓门跟亲亲老公咬耳朵。「凯若气质那么好,他居然说人家像槟榔西施。」 谢玲玲不屑的朝汪日析哼了哼,摆明了看不起汪日析的审美眼光。 「就是说咩。」权永在用谄媚的语调对着谢玲玲说。「凯若是除了我老婆以外,第二个让我觉得气质佳、说话又得体的女孩子。我说学弟,你近视应该没深到会让你『识人不明』吧?」 「她穿着暴露。」一句话就点出汪日析看人的角度。 「老公……」谢玲玲捂着嘴,一副「见到鬼」模样的注视着权永在。「你家学弟该不会除了背法律条文和打官司之外,其它关于一些流行啊、时尚之类的东西,完全都不懂吧?」 凯若的装扮虽然不是照着杂志上拷贝下来,不过多少还是掺杂了一些流行的元素;重要的是她很会搭配,也懂得什么场合要穿什么衣服,又知道怎么穿才能穿出自己的特质,反正啊,凯若穿衣的功力之高,连谢玲玲有时候都得跟她讨教呢。 说凯若穿得像槟榔西施?那也未免太抬举槟榔西施了吧? 「日析对那些东西完全没有涉猎。」权永在嘆着气,猛摇头。 这学弟也太没眼光了吧?好好的一个气质佳人,竟被他说成了槟榔西施。这真要让凯若听到了,他怕凯若会拿刀砍人。 难怪他会觉得凯若穿着很暴露。」谢玲玲也跟着嘆气摇头。「老公,你家学弟的审美观,好像还停留在民初耶,可是看他的穿着……不像啊。」 看起来还人模人样的。 「唉,这你就不知道了。」他这个学弟生活上的白痴程度,比起他们夫妻俩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难道你都没发现,日析每次来找我们的时候,穿的都是同一款式的衣服?」 「对耶!」谢玲玲歪着头想了想上次汪日析来拜访他们时穿的衣服,再对照一下他现在穿在身上的衣服……没错,是同一款式。 「因为他根本懒得在这种地方花时间和心力,所以呢,自从他大学第一次实习需要穿西装而买了他的第一套后,往后所有的西装款式就都跟他的第一套相同,只有颜色不大一样。」 「嗄?」谢玲玲不敢置信的看着汪日析。「好无趣的男人。」 难怪她从来没听过汪日析的绯闻。啧!这种男人,最后的下场不是孤老终身,就是去娶外籍新娘。 「你们太失礼了吧?」汪日析一脸不爽的看着眼前这对夫妻。「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居然就这么当着他的面议论起来。 「没啊,你那么大一只站在那,谁忽略得了?」谢玲玲带着挑衅的语气说道。 「吃饭,吃饭。」看老婆说话有点沖,权永在马上跳出来缓颊。「都快十二点半了,再不出门,等一下餐厅都休息了。」 谢玲玲和汪日析互看一眼,两人耸耸肩,毫无异议的跟着权永在出门吃午餐。 他们都没注意到离事务所不远的地方,凯若的小汽车依旧停在那…… 第二章 「槟榔西施?!」凯若咬牙切齿的喃喃自语。 她握着槌子的手,在话声落下时,也跟着用力槌下。 凯若前方的萤幕上有一只死状甚惨的地鼠,正喷泪消失在她的槌子底下。 「槟榔西施?!」 随着她拔高的音量,萤幕中一只只地鼠从地洞里冒出头来,也一只只惨死在凯若槌下。 「臭男人!烂男人!」随着一句句愤怒的咒骂,凯若手上的速度也跟着加快。 等她终于稍微消了一点气,萤幕上也打出恭喜她破纪录的字样。 「哼!」没好气的扔下槌子,凯若转身就走。 一旁等游戏机已经等很久的小朋友们一拥而上,争着看那个漂亮大姐姐创下的高分,然后再用一种又敬又畏的目光目送凯若远去。 凯若边等电梯边甩甩手,想缓和一下刚刚用力过猛,而感觉酸疼的右手。 百货公司游乐场里的打地鼠,是她每次发泄情绪时的最佳选择,通常打完一局,凯若的情绪就平复得差不多了,可是今天她连玩了五、六局,气才消了那么一点点。 那个该死的权律师的学弟,真是快把她给气死了! 她从来没见过比他更傲慢无礼、嘴巴又坏的男人。不懂品味就算了,居然还敢批评人家?! 最过分的是,她施凯若可没有主动对他不礼貌,如果她有什么举止失当的地方,也都是他引起的。 那家伙也未免太自以为是了吧?把一个女孩子说成那样,真是有够没水准的。 凯若愈想愈气,刚刚才平复一点的怒火,又开始节节升温。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在这边生闷气,对方根本不痛不痒,反倒是把目己气得严重内伤。 「真不划算。」这么一想,凯若那高张的情绪才开始退温。 只不过,还是很闷哪。 擦拭得闪闪发亮的电梯门,映照出凯若闷闷不乐的表情。 那个结成一团的屎脸,连自己看了都郁卒。 「不知道去鞋区逛逛会不会好一点?」看着电梯门上的楼层说明板,让凯若有了血拼的念头。「就这么决定吧。」 反正她早就打算要买双新鞋,何不趁着今天来到百货公司,干脆一起解决算了。 电梯门一打开,凯若迫不及待的往鞋区走。 新到的鞋款真是琳瑯满目啊,凯若很快就忘了上午的不愉快。 一个钟头后,凯若心满意足的提着新买的鞋子,兴高采烈的踏上回家的路。 而关于她跟汪日析的恩恩怨怨,早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bbs.***bbs.***bbs.*** 恶梦! 这一定是恶梦! 凯若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那个正翘着二郎腿、老神在在坐在访客沙发上看报纸的男人。 前天谢律师打电话跟她说,最近事务所接了一件大case,非常需要人手帮忙,要不她和权律师两个人会忙不过来。人情压力加上最近又没有出国批货的计画,凯若于是很干脆的点了头。 可是……她没料到,今天第一天上工,就让她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东西」,这让她实在很想向后转,直接回家去补眠。 「凯若,你来啦!」捧着文件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权永在笑着跟凯若打招呼。 「早,权律师。」 僵着笑脸,凯若走到权永在身边轻问︰「请问这位……」她指指汪日析。「以后是不是就在这里上班?」 最好不是,不然她会很认真的考虑以后是不是还要来事务所帮忙。 「你说日析啊?」权永在抬头看了学弟一眼。「他来这只是暂时的。」 「是喔。」凯若撇撇嘴。 即使只是暂时的,她还是不想在那家伙还待在这里的时候跟他踫面,她可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克制不住怒气,在一气之下沖上前掐死他。 「因为我们最近在谈一件企业合并案,业主要我们和日析的事务所一起帮他搞定,所以到这件案子完成之前,日析都会到这里来跟我们讨论合约的事情。」 「喔。」也就是说,这个没品男要在事务所待上好一段日子? 「对了,我还没介绍你们两个认识呢。」权永在突然想起上次汪日析连名字都没报上就大刺剌的硬挤进门,想必到现在凯若都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吧? 权永在要学弟放下报纸过来,然后拉着汪日析,为两人做了一次正式的介绍。 「这是我学弟,长生事务所的汪日析律师。」 带着硬挤出来的微笑,凯若对汪日析点了点头。 「日析,她是我们事务所的助理小姐——施凯若。」 「嗯。」没有笑容,也没有点头致意,汪日析只是面无表情的把右边.的眉毛稍稍抬了抬,然后敷衍的哼了一声,随即转身回到接待访客的沙发上继续看他的报纸。 这什么态度啊?! 凯若感到自己的理智神经在瞬间绷断。 靠!跩屁啊?! 「权律师啊……」 凯若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可是听在权永在耳里,却有一股风雨欲来的感觉。 「是不是在大事务所上班的人,都这么没有礼貌啊?」凯若死盯着汪日析的背,环着双臂,毫不客气的问。 再怎么迟钝,汪日析也听出了凯若语气中的不善。 他神色自若的将报纸叠好放回桌上,好整以暇的起身看向凯若。 「你在说我?」 「不,我在说只自大的猪。」甜美的笑容从凯若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想找人晦气的嘴脸。 「你毁谤我?」汪日析眯起眼楮。 「我有指名道姓吗?」凯若不甘示弱的回道。 「呃……两位,」眼看战火一触即发,权永在不得不跳出来充当和事老。「冷静一点好吗?」 「你哪只眼楮看到我很激动?」汪日析冷冷的看着他的学长。 站在权永在身旁的凯若,也是一副同样的表情。 这两人的冰人功力真是高强!权永在甘拜下风,他很想远离战场,免得到时候被冻成冰棒,但又不能放任这两人在这里厮杀。 唉唉唉,怎么做好像都不对耶。 「你们在做什么?」谢玲玲的声音适时响起。 她手上同样捧着一堆文件,打算抱来跟权永在、还有汪日析一起讨论,没想到才从办公室里出来,就看到这种火花四射的场景,让她也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讨论家教的问题。」凯若淡淡的说。 「嗄?」谢玲玲听得一头雾水,但是光看凯若和汪日析之间的紧张气氛,想也知道,这两人大概是杠上了。 「老婆,」怕谢玲玲被卷入两人的战争之中,权永在急忙把手上的文件随便一放,匆匆忙忙抓着谢玲玲远离战区。「离远一点比较保险。」 「怎么,他们两人要打起来了吗?」被周围紧张的气氛所影响,谢玲玲说起话来都不敢大声。 「不知道。不过看样子很有可能。」这两人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不过在权永在眼中,现在的这两个人,跟他年轻时看过的七龙珠漫画里的超级赛亚人一样,浑身上下充满了惊人火气,只是因为头发没办法竖起来,所以看不出有怒发沖冠的情形。 「这么糟啊?」她知道汪日析对凯若有意见,不过向来粗线条的凯若会看人这么不顺眼,倒还是第一次听说。「他们是怎么杠上的?」 「还不是日析。」权永在一点也不偏袒自家学弟,据实的向老婆报告。「真是有够没礼貌的。」 本来就是嘛,连打个招呼都不会,让他这个做学长的感到很丢脸耶。 唉,「校门」不幸啊…… 「可是——」 「谢律师。」 谢玲玲话刚开口,就被凯若点到名。 「是!」谢玲玲迅速站直了身体。「有事吗?」 「不好意思,我答应你要来帮忙的事,现在可能要没办法做到了。」死盯着眼前的无礼男,凯若冷冷的说︰「因为我实在没办法跟一个未进化完全的史前人类共事。」 「学长。」凯若话声方落,原本像一摊死水的汪日析也开口点名权永 「是!」权永在学老婆那样迅速站直了身体。「有事吗?」 「我觉得……贵事务所的员工素质有待加强,光衣着这一点,就教人不敢苟同。」顿了顿,汪日析像是意犹未尽的再补上一句︰「请你们跟施小姐沟通一下,这里是律师事务所,不是槟榔摊。」 唰! 「啊!」 泼水声加上两人的惊呼声,在汪日析说完话之后紧接着出现。 权永在和谢玲玲捂着嘴,吃惊的看着已经变成落汤鸡的汪日析,而那个「凶手」正好整以暇的把手上的纸杯扔掉。 拍拍手,凯若一脸云淡风轻的看着汪日析说︰「希望这可以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凯若一旋身,漂亮又优雅的退场。 直到门与门框的踫撞声响起,一干人等才从呆愣中回过神。 「老婆……我还以为凯若是没有脾气的。」 没想到那个平常脸上总是带着甜甜笑容的女生,生起气来竟这么有爆发力啊。 「我也以为她是那种很好欺负的女生说。」谢玲玲回话。 她还没从刚刚的震撼中回复。 没办法,她一直以为凯若是那种——被人欺负了,就会说不出话来,然后以喷泪收场的小女生;没想到……她是那种会动手的小辣椒。 「天啊,我对她的印象完全改观。」看她泼水泼得毫不手软,更神奇的是,她竟能在瞬间倒来一杯水当武器,唉,简直就是神乎其技啊。 一旁的权永在听了猛点头。 出手快、狠、准,气势也惊人,跟原本乖乖牌的形象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下手还真不留情。」瞧日析那一头湿淋淋的模样,啧!真够狼狈的。 「不过,我一点也不同情你学弟耶。」斜眼睨了下一脸铁青的汪日析。「我只觉得他活该。」谢玲玲的话里有着太过于明显的幸灾乐祸。 不是她要落阱下石,而是,谁叫她谢玲玲是大女人主义的奉行者,现下汪日析这个不知死活的雄性动物竟胆敢出言放肆,那……被人教训,也是活该。 「呃……」毕竟是自己学弟,权永在不方便说些什么,不过,说句老实话,当着女孩子的面大肆批评人家,不是找死是什么? 「我们是不是该来讨论合并案的事了?今天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静静地掏出手帕,将满头满脸的水擦干,带着难看的脸色,汪日析开口就是公事,听那口气,仿彿刚刚的插曲不曾发生过。 「讨论什么啊?等你把我的助理哄回来再说吧。」谢玲玲没好气的说。 「我想,合并案跟施小姐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在或是不在,都不会有任何影响。」 那个女人最好是不要再回来了,免得他看了伤眼楮。 「不好意思喔。」谢玲玲环着双臂,眯着眼楮,看着眼前这个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家伙。「你以为谁来帮我们key那一堆资料?你以为谁来帮我们把各个案例分门别类?你以为我们忙到没时间吃饭,谁来帮我们送饭递茶水?更何况,如果我们事务所有客人进门来,除了凯若,谁有那个办法帮我们把客人安抚好送走?」 谢玲玲的一堆问号,让汪日析愈听眉头蹙得愈紧。 「我不想在忙这件案子的时候,还要分神去处理那么多琐事。好不容易才说动凯若来帮忙的,现在人却被你给气走了,你这不是在给我们找麻烦吗?」谢玲玲愈说愈气。 「我知道了。我会请我们事务所的助理过来。」助理是吗?再找就有了。. 「我才不要!」谢玲玲顾不得什么大律师的面子了,她现在只想给眼前这个口没遮拦的男人一个教训。「你去跟凯若道歉,然后请她回来,不然,我就去跟贵事务所的主持人和委托人反应,说我们无法和你共事!」 到人家的地盘上,却一点都不懂得要给主人面子,不给这小子点教训不行。 「你是在找我麻烦吗?」没料到谢玲玲居然要他去跟那个槟榔西施低头,汪日析的火气也开始往上冒。「只不过是个小助理罢了,我都说我会从我们事务所调来一个就是了。」 「学弟,」权永在上前拍拍汪日析的肩膀,摇了摇头。「你说话有点超过喔。」 权永在原本想跳出来缓和一下场面,免得两人真的闹僵了,那未来的日子他铁定会很难过。 可是听到汪日析说的话,他觉得不出来纠正纠正是不行的。 只不过是个小助理? 什么时候他的学弟竟开始把人分阶级了? 「你还是听玲玲的话去跟凯若道歉吧。」权永在很认真的看着汪日析。「你说的那些话,不仅伤人,还很瞧不起人。总之,你这次真的把『傲慢』这个词发挥得淋灕尽致。做人不应该这样吧?」 权永在并不是一个喜欢端架子说教训人的人,只是学弟太过张狂的言语,让他不得不出言提醒。 「我知道了。」沉默了好一会,汪日析点点头。「我会去找她的。」 汪日析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很干脆的离开。 「希望他不会再去找凯若吵架。」谢玲玲担忧的说。 她还真怕汪日析把她的得力助手给气得从此不来了。 「应该不会啦。」权永在不是很肯定的说。「不过,好奇怪喔,我第一次看到日析这个样子耶。」 他这个学弟,平常虽然又闷又冷的,可是,对人的应有礼貌倒还在,基本上是不可能说出那么夸张的话的,怎么一遇到凯若,他的好礼教就统统不见了? 「有鬼。」谢玲玲伸出手指指着前方,突然冒出这一句。 「有鬼?!哪啊?!」权永在最怕那些看不见的好兄弟了,只要一提起这些玩意儿,平常雄风满满的他,马上变了个样。 就像现在,他在一瞬之间就躲到了谢玲玲身后,然后探出半颗头,睁大了惊疑不定的双眼,来回扫视着室内,就怕那些好兄弟会突然出现。 「厚!」谢玲玲受不了的猛翻白眼。 她把手伸到背后,用力揪出那个很没有用的老公。 「我不是说事务所里有鬼啦!」谢玲玲抓着权永在的领子,大声吼着。「我是说你学弟的态度有鬼啦!」 「日析?」听到事务所里没有「好兄弟」出没,权永在放下了一颗心,说话也回复正常了。「为什么这么说?」 「我觉得他一定是煞到凯若了。」弹弹手指头,谢玲玲非常自信的说。 「怎么会?」如果是真的,那汪日析表现他喜欢人的方式,也未免太另类了吧? 「因为我很少看到你那个学弟失常。」汪日析是个讲求「精准」的人,不管是在处理公事上,抑或是生活上。 所以,「失常」这个名词在汪日析的字典中,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 但是,今天的他,在言行举止上真的很失常呢。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有那么一点耶。」 要日析吐出犀利的言词,通常只会发生在法庭上,平常他都是一副死人脸,要他开金口简直比登天还难;可是今天他却噼哩啪啦说出一长串句子,看来,老婆的推论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呢。 「呵呵。」谢玲玲突然笑了出来。 「老婆,你在笑什么?」被谢玲玲突如其来的笑声搞得一头雾水的权永在忍不住凑上前问。 「为什么?」权永在偏着头,满脸的不解。 「哼。」谢玲玲冷冷的哼了哼。「煞到人家,还把人家给气跑了,你学弟的情路,这下可坎坷喽。」 「那也是他自作孽,怪得了谁。」权永在一点也不同情汪日析。「不过,日析现在应该很挣扎吧?」 「你是说他无法认同凯若的穿着?」 权永在点点头。 「厚!这种比蚂蚁大不了多少的事情,也值得他挣扎?」这男人肯定有病! 「别这么说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日析他是那种洁癖个性,什么事情都要求完美,现在一下子出现一个跟他理想中不符的女孩子,不但闪进了他眼里,还进驻了他心底,你说,他会不挣扎吗?」权永在就事论事的说。 「说是这样说啦。」谢玲玲撇撇嘴。「不过我还是觉得被他这种眼楮长在头顶的人喜欢上,是一件满不幸的事。」凯若真是可怜。 「八字都还没一撇呢,老婆,你会不会想太多了?」只看到一篮鸡蛋,就想到一群母鸡公鸡了,真是…… 「说的也是。」 不过,如果这两人之间要是真能产生什么火花,那一定相当精采。 想到这里,谢玲玲的嘴角微微扬起。 她认定了汪日析绝对会败在凯若的石榴裙下,到时看他吃瘪的样子一定很大快人心,只可惜她无缘现场目睹。 谢玲玲握紧双拳,暗暗地帮凯若加油打气。 权永在不知道老婆那百转千回的心思,只好认命地抱起刚刚被他放在一旁的资料,准备就定位开始工作。 看到老公那么认真,谢玲玲也收拾起玩心,跟着捧起资料,跟着一起就定位。 这可是件很大的合并案,成功之后,不只佣金高得让人半夜作梦都会笑,他们的事务所在企业间的名声也会跟着水涨船高,以后要再接这种casc就容易许多了。 这是事务所转型的大好机会,她真的不想再在那些个离婚案子中周旋了。 不是她谢玲玲瞧不起那些除了哭、再不然就是情绪很歇斯底里的委托人,而是她本来就不是个有耐性的人,要她常常面对那些个不知理性为何物的人,还要克制住自己的脾气,对她来说真是件苦差事。 如果不是凯若常常在她快抓狂的时候适时将不知道是在诉苦、还是来委托打官司的委托人带开,不然她极有可能当场拍桌骂人。 所以喽,她很有自知之明,民事诉讼的律师她是当不来的,刑事嘛……她也怕会克制不住海扁当事人。 总而言之,她谢玲玲还是比较适合当这种不用带入私人感情、完全公事公办、非常干脆的企业律师。 对于老婆想转型,一向妇唱夫随的权永在没有任何意见。反正事务所是自家开的,所以改变方向这种小事情,老婆说了算。 少了凯若和汪日析,两人反而能开始静下心来开始进行正事。 炎夏的上午时分,事务所里,除了冷气运转的声音,就只有偶尔发出的翻动纸张的声音。 凯若和汪日析的争执早已离他们远去,眼前,他们只想好好把握住这一个机会。 第三章 「唷,你今天不是要去帮谢律师他们忙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阿may端着空杯子从工作室里钻出来,准备倒一杯才煮好的咖啡喝,正巧踫上刚返家的凯若。 「别说了。」凯若一肚子鸟气无处发泄,臭着一张脸,将自己的身躯摊进了沙发里。 「你该不会又遇到那个睁眼瞎子吧?」凯若上次遇到那白目男的事情,阿may曾听她说过。 虽然已经隔了好几天,阿may也差不多忘了这件事情,可是今天看到凯若这么生气,阿may直觉惹她生气的人,应该就是那天说凯若的穿着像槟榔西施的那个人吧。 「你今天怎么这么神准啊?」凯若一脸苦笑的看着阿may。 阿may耸耸肩膀后,自顾自地钻进厨房里,把咖啡倒了个八分满,再抓了两颗奶油球后,悠哉悠哉的,也跟着坐进了沙发里。 「好奇怪喔。」阿may撕开一颗奶油球,缓缓倒入杯中。「我第一次看到你这么生气耶,那个人对你是不是有些不一样啊?」没有任何心机的,阿may把刚刚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仿佛阿may说了什么天方夜谭的话似,凯若一脸惊异的跳了起来。 「对啊。」无视凯若激动的反应,阿may面带微笑,气定神闲的看着奶油在杯子里浮了上来。 不搅拌就这么喝下去,是阿may的习惯。 冰冰的奶油加上热热的咖啡,两种滋味在嘴里混合的瞬间,也是阿may感觉最幸福的时候。 「好喝。」喝了一大口,阿may心满意足的眯起了眼楮。 舌忝舌忝嘴角的奶油,她终于再投下一枚大炸弹。 「你是不是煞到人家了啊?」 「我?!」凯若的声音陡地拔高。「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张着无辜的大眼,阿may无惧的说︰「电视和小说的剧情不都是这么演的?」 「电视和小说?」凯若听得一头雾水。 她跟那个汪日析的事情,怎么会址到电视扣小说上去? 「对啊。」阿may用力地点点头。「电视剧和小说的情节,有很多男女主角不是一开始都互看不顺眼,可是到最后两人却爱得死去活来的。所以喽,你和那个睁眼瞎子应该也会变成这样吧。」 凯若不知道该苦笑还是该仰天长啸,她无力的吁了口气。 阿may什么都好,就是思考逻辑怪了一点,这一点在平常的话是很有趣啦,不过现在,她只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想太多。」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无法改变阿may的怪逻辑,凯若只有苦笑带过。 阿may捧着杯子,耸耸肩。 她知道凯若不相信她的话,她之所以会这么说,也仅是因为她强烈的第六感;而她的第六感,通常都很灵验。 阿may神秘的笑了笑,心想︰反正灵不灵到时候就知道了。 「你还要继续在客厅里生气吗?」捧起杯子,阿may打算继续刚刚做到一半的工作。 「没啊。」生气很伤身,也很累人,她施凯若又不是自虐狂,没事干嘛生闷气? 包何况,她在这里气她的,那个惹她生气的人根本不痛不痒,想想,真是太不划算了;所以说,她要去找一个发泄的方法,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怒气统统消耗掉。 「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赶工啊?不要忘了,后天我们有一批货要交,虽然来得及,不过早点做完早点安心。」 「好啊。」凯若现在巴不得能赶快忘记刚刚的不愉快,而专心工作的确可以达到这个目的,况且,还有钱赚,何乐而不为呢? 「你先进去,我去倒杯咖啡。」 她撑起身子站起来,慢慢晃到厨房去,阿may则是早她一步先钻进工作室里了。 才刚从橱子里拿出杯子,客厅墙上那具连接到一楼管理室的通话机突然响了起来。 凯若匆匆放下手中的杯子,跑过去拿起话筒。 「喂?」 「施小姐在吗?」有着很重台湾国语的腔调从话筒里传来。 「我是。」 「楼下有你的访客喔。」 「是喔,那我马上下去。」 访客?谁呀? 如果是她的朋友,大多不会从管理员那通知她,而是直接打电话要她下楼接人。 这个人到底是谁呀? 凯若皱着眉头,拿起遥控器,打开客厅那台大电视,然后转到有一楼监视器画面的那个频道。 「是他!」一个不可能出现在她家楼下的人,居然现身萤光幕上。「干嘛?想来报仇啊?」 忿忿的关掉电视,凯若火大的把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像辆喷气火车头,气沖沖的抓起钥匙下楼「会客」。 ***bbs.***bbs.***bbs.*** 「有事?」凯若环着双臂,站着三七步,口气很沖的问。 汪日析看着眼前这个夹带着火气沖下楼来的人儿,眼楮倏然一亮。 也许是怒气使然,凯若的双颊看起来红通通的,眼楮更是闪闪发亮,充满了生命力,生气勃勃的模样让人移不开眼楮。 汪日析觉得自己脸部的温度有开始上升的倾向,他知道是凯若这副模样让他失常,而自己应该要赶快移开目光才不会失态,不过想归想,做起来,好难。 汪日析知道,自己栽了。 而且是栽在这个像槟榔西施的女人手上。 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才不过见了几次面,他居然就对这个小女子倾心了? 「喂!」凯若伸出一只手在汪日析面前晃了几下。 这人是怎么搞的?来这里发呆的吗?她都叫了他好几次了,怎么他还是净张着眼楮直瞪着她看?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见汪日析仍是维持发呆状态,凯若忍不住吼开了。 「咳……」被人家抓到自己发呆的蠢样,汪日析不自在的咳了几声以掩饰尴尬。 「没什么。」他转头看向另一边,想藉机找个东西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好让自己的脑袋瓜里不再一直转着她的眼、她的表情…… 「汪先生!」凯若不想像个泼妇般拉高嗓门尖叫,可是她发现,这个男人真的有把她逼到歇斯底里的本事。「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抱歉。」 「嗄?」 汪日析一开口,就让凯若傻眼。 「你在……说什么?」她不敢置信,迟疑的再问了一次。 「对不起。」汪日析不以为意的再说了一次。 原来,道歉还满容易说出口的嘛。 看着眼前吃惊的小脸,汪日析突然觉得心情很愉悦。 「你……你说……」凯若被汪日析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态度吓得连说话都结结巴巴。 「我在跟你道歉。」汪日析定定的注视着她,沉稳的说。 「喔……」凯若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好虚应的发出一个无意义音节。 「你不原谅我?」汪日析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体内也有恶作剧的因子,凯若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让他有了逗人的心情。 「不……」这个……要原谅他吗?这样会不会太好讲话了?毕竟他上次说的话真的很过分,那……不原谅他吗?这样会不会显得自己太小心眼了一点? 凯若内心出现了小小的挣扎。 若是以往,在她还没有被搞得晕头转向的时候,这种不符她思考逻辑的挣扎根本不可能出现,只是现在,她是真的晕头了,才会净绕着该不该原谅他这个蠢问题上打转。 「不然这样好了,我请你吃顿饭当作是赔礼,可以吗?」趁凯若还在犹豫,汪日析抓住机会提出邀约。 既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那也就没必要再继续做无谓的挣扎了,扭捏不是他的行事态度,紧抓不放才符合他的脾性。 问题是,接下来呢? 他有把握这次的邀约凯若会答应,但是下一次呢?他要找什么借口? 对于谈恋爱,汪日析是个不折不扣的新手。他没谈过恋爱,不管是单恋或是暗恋都没有,女孩子对他来说,只是同住在地球上的一种生物而已,所以他从以前到现在都不曾花心思在与异性的相处上。 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很不幸地,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孩︰而更不幸的是,他完全不懂追女孩子的技巧,看样子,自己真的得去找个军师了。 「就晚上吧,好不好?」趁着凯若兀自陷在混乱中走不出来,汪日析趁机订下了时间。 「……好。」凯若的个性是吃软不吃硬,在理不出个所以然来的情况下,汪日析又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问着,这让她实在无法开口拒绝。 「你吃法国菜吗?」汪日析搜寻着脑海中所有的餐厅名字。 「吃。」 「介意吃素吗?」 「不介意。」 「那我知道有一家素食的法国餐厅不错,就在科博馆前面,晚上我开车过来接你好吗?」 「好。」 「那晚上七点我过来接你可以吗?」 「可以。」 汪日析所有的问话里早就给了答案,让凯若只有点头或摇头的选择。 于是,就这样,他们约好了今晚七点见;同时,汪日析还让凯若点头同意明天继续回事务所上班。 明快的解决掉所有的事情后,汪日析先告辞离去,留下仍是一头雾水的凯若在一楼的大厅里苦思。 怎么自己居然莫名其妙的就答应了汪日析的邀约?而且,她刚刚不是还在想要不要原谅他吗?怎么一下子话题就变成要跟他出去吃饭了? 「真怪……」抓抓头发,凯若一脸纳闷的转身上楼去了。 ***bbs.***bbs.***bbs.*** 「帮我。」 就靠这两个字,汪日析把「日落而作,日出而息」的好友,在太阳公公还高挂天空的时候,硬是给拖了出来。 待汪日析公事处理告一段落之后,两人相约到了美术馆附近的茶馆。 「帮什么?」彭冠泽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不感兴趣的随口问问。 「帮我追女人。」 「噗!」一口正要喝下肚的咖啡,在还没吞下去之前,就被彭冠泽全喷了出来。「咳咳咳!你说什么?」被咖啡呛到的他,带着些微憋着的嗓音,不敢置信的问。 「我说,帮我追女人。」汪日析镇定的再说一遍。 「真的假的?」被汪日析这么一吓,彭冠泽原本还很浓的睡意全消失无踪。 「这有什么好骗人的?」汪日析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让眉头打结,他耐着性子回答好友的大惊小敝。 「啧,啧,啧。」彭冠泽收起惊讶的表情,轻浮的弹了弹手指。「到底是何方神圣啊?居然能突破我们汪大少那可以挡核子弹的心防?」 有八卦可以探听,瞌睡虫?滚边去吧。 「少八卦。」汪日析冷斥。 不过,看着好友目光中那愈来愈炽的好奇心,他无奈的嘆了一口气。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知道彭冠泽要是不问出个所以然来,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的,于是认命的说道。 「哪认识的啊?」 「工作场合。」汪日析简单带过。 彭冠泽是他的大学同学,以此推论下去,他当然认识权永在,更别提以前他们三个学长学弟混得有多熟了;要是跟他说是在学长事务所认识的,难保他不会找上权永在的事务所去大爆他的八卦,到时候,就看谢玲玲怎么笑他吧。 所以,他打死不说凯若跟权永在夫妻的关系。 「喔。」死小子,说得这么笼统,肯定有鬼。 他彭冠泽认识汪日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这个死小孩哪里不对劲他怎么会看不出来?不过,从以前,只要汪日析有不想说的事情,他就会变成一只紧闭嘴巴的蚌壳,不管用什么手段都无法让他吐露任何消息,因此除了旁敲侧击外,就只能等着他自己主动告知了。 「那她是哪种类型的女孩子?」 「我不知道。」汪日析摇头。 「她的嗜好是什么?」 「不知道。」汪日析再摇头。 「那……她喜欢吃什么?」 「不知道。」汪日析还是摇头。 「那她的事到底有哪些是你知道的?」一连三个摇头,摇得彭冠泽傻眼兼头晕。 汪日析很认真的低头想了想。 「除了她的工作外,其它我什么都不知道。」他跟凯若,别说相处了,甚至连好好谈过一次话都没有。 「那你是看上她哪里啊?」彭冠泽不敢置信的问。「该不会是你光看了人家几眼,就对人家一见钟情吧?」可能吗? 「要你管!」汪日析顶着一张瞬间曝红的睑,不爽的回答。 看见汪日析脸上明显的红晕,彭冠泽聪明的没继续追问下去。 「好吧,你想要我怎么帮你?」什么资讯都没有,这可真是个棘手的苦差事啊。 「我约她今天晚上去吃饭,可是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毕竟双方的第一次接触实在是个太糟的经验,若要再约人,总得有个好借口吧? 「今晚你们要一起去吃饭?」 「对。」 「那就好办了。」彭冠泽又弹了下手指。「那今晚就不只是约她出来而已了,你要趁今晚颐道打探关于她的一些事。」 见彭冠泽这个泡妞大师开始授课了,汪日析很认真的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本小记事簿,将彭冠泽跟他说的所有该注意的事项统统记了下来。 「就这些吗?」汪日析一一审视笔记簿上的重点后,转头问。 「先这样吧。等你今晚拿到这些基本资料后,我们再来看看下一步要怎么走。」 「不用跟她订下下次的约会吗?」用膝盖想也知道,经过上午那一场由他开头、吵得莫名其妙的架,就算凯若不生他的气,但是对他这个人,应该不会存有什么好感吧? 「你要找什么理由约人家?」彭冠泽没好气的问。「而且你没事约人家出去做什么?跟你大眼瞪小眼?你想搏得人家的好感,那对约会这种事情你绝对、绝对不可以随便。」 「这样啊……」汪日析支着下巴沉吟。 「总之,接下来不管要做什么事情,都得等你今晚拿到人家的资料后再说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手上连对方的基本资料都没有,他这个军师可没那个本事帮汪日析量身订敞专属于他的追妞宝典。 「我知道了。」汪日析受教的点点头。 「好啦,你今晚就放轻松去约会吧。还有,你的扑克脸最好有点表情,免得你想约下次都没机会。」 「喔。」这一点他自己也知道,只是他的脸又不是只僵了一天两天,从小到大,他就是这副表情;最夸张的是,根据他妈妈的说法,他连婴儿时期都不大有表情,往往一堆大人为了逗他笑,弄到个个都累瘫了,也没见他嘴角上扬一咪咪。 总之,他是个难搞的小孩︰他妈妈是这么说的。 「我尽量。」 「不要只是尽量而已,而是要时时注意。」彭冠泽纠正他。 「要是我突然变得和蔼可亲,那也很怪吧?」他从第一次见到凯若开始就是这副扑克脸了,突然换了一副脸孔,不只会让人觉得奇怪,还可能让人以为他有什么企图,如果因此而让凯若起了戒心,跟他保持更大的距离,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反正你自己要注意啦。」说不过他,彭冠泽也就随他了。 「我要走了。」看了看手表,汪日析起身。 「什么?」他连一杯咖啡都还没喝完,这小子就要闪人了? 「我还有工作。」拿起帐单看了眼,汪日析从西装口袋中掏出皮夹。 「你很不够意思耶!」彭冠泽抗议的说。「七早八早把我挖起床,然后坐没几分钟,问完你想问的就要走人,这也太过分了吧?」利用完了就闪人,有够没义气! 而且平常这个时候他都还在床上酣睡,现在汪日析说走就走,那他要怎么打发剩下的时间?睡回笼觉?可他偏是那种一起床,除非到睡觉时间,否则睡不着的人耶。 「不然咧?你要我坐在这里跟你大眼瞪小眼?你也知道,我不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他很闷,这可是大家公认的。 「算了。」想到要跟汪日析这根木头坐在这里打发剩下的时间,彭冠泽也觉得很没力。「你走吧。」挥挥手,他要汪日析快快走人。 「那我走了」。 带着帐单,汪日析走到柜台去结帐。 看着好友无情的走开,彭冠泽也只有无奈的目送他走。 不过,还好,汪日析还记得要请客,不然的话,他怕自己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脚,不让它踹上汪日析的。 看到汪日析的车子从茶馆的落地窗前疾驶而过,彭冠泽先是无聊的看看手表,然后再掏出手机,从手机里的电话簿中找出一个名字,按了一下通话键。 「喂?」电话那头传来有些嗲的女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娜娜,是我。」彭冠泽放低音调,用着性感的声音说话。 「厚!我还以为是谁打来的呢。」 「这是我的手机,除了我还有谁会打?」彭冠泽佣懒的往后一靠。 还好他坚持要坐这种沙发座,现在才能这么舒服的半躺着。 「唉呀,因为你从来不曾在这个时间打过电话给人家啊。这个时候,你不是都在睡觉吗?」 「因为我想你想到睡不着,所以才会特地在这个时间打给你啊。」 「呵呵呵呵……」电话那头的女子笑得心花朵朵开。「讨厌啦!」 「怎么样?有没有空出来跟我踫个面,好慰藉一下我的相思啊。」嘴上说得好听,可他眼神中却透露出无聊的讯息。 「好呀,要约在哪见面?」女子的声音里有着迫下及待的兴奋。 随口说出一个咖啡厅的名字,彭冠泽又跟电话里的女子调情了一会,才收线走人。 茶馆中,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孩盯着彭冠泽的背影好一会后,冷冷的哼道︰「死到临头犹不自知。」 说完,她低下头,继续看她的书。 茶馆前的绿园道,成群的鸽子飞舞着。 命运,在这个午后,静静的有了交集…… 第四章 四周的人边吃边聊,气氛愉悦。 反观他们这一桌,除了餐具和碗盘的踫撞声音外,再没有其它声响。 凯若开始后悔了,后悔自己没事干嘛答应跟汪日析出来吃饭。 老实说,这里的食物还算不错,但是一起吃饭的人不对,味道,当然就打了折扣。 「不好吃吗?」看到凯若几乎没什么动眼前的食物,汪日析关心的问。 「不会。」 食物很好,不好的是人。 她在心底暗道。 「可是你都没吃什么。」汪日析直指凯若盘中看起来还很完整的食物。 「我吃饭比较慢。」 好吧,她知道,这个借口很烂,可是,这总比说错话后,两个人在这种高级餐厅杠上好吧? 「是吗?」汪日析知道让她食不下咽的人是自己,不过他还没白痴到说破这些来扰乱今晚的气氛。 「你来过这里吃饭吗?」想了好久,汪日析才找到一个比较合适的话题。 「没,不过我在杂志上看过,本来还计画要跟朋友一起来吃,不过一直抽不出时间。」叉下一口用烤田螺方式烹调的蘑菇,凯若慢慢的说。 朋友?男的女的? 汪日析实在很想这么问。 「你跟你朋友常常一起出来吃饭?」换个方式,他别有心机的问。 「对啊,我们几个好朋友常常约出来去找好吃的。」凯若没有心眼的回答。「只要吃到什么好吃的,或是看到什么新店开幕,一票人就会彼此约一约,然后组一团杀到那间餐厅去打牙祭。」 「你们喜欢吃东西?」 「好吃的东西谁不喜欢?难道你不会特意去找那种餐厅吗?」 「不会。」汪日析摇头。 「那你怎么会知道这一家?」 「公司就在这附近,有时候要跟客户吃饭,大多会约在这里。」所以说,当时他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一家餐厅。 「你的生活一定很无趣。」待发现自己脱口说出了什么话,凯若赶忙补救︰「不是啦,我是说,你工作好认真。」 「呵。」汪日析倒没生气,反而笑了开来。「你说的没错,我的生活真的很无趣。」 「嗄?」跟以前截然不同的反应,让凯若不知要怎么回应。 「真的啊,」汪日析自嘲的微扬嘴角。「除了工作,我没有其它的嗜好,我不知道最近流行的歌或有哪些电影,也不喜欢逛街。」 「那你假日都在做些什么?」 「工作。」 「连星期天也是?」有生以来,凯若第一次看到这么喜欢工作的人。 「对。」被凯若这么一问,汪日析突然觉得自己的生活真的是乏善可陈。 「你一定很喜欢你的工作。」 「是吗?」喜欢律师这个工作?老实说,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很讨厌累积事情,所以努力消化自己的工作,可是一件完了,另一件又紧接着来,不知不觉中,同样的事情一直循环,然后他就成了众人眼中的工作狂了。 「如果不是,那你干嘛那么拼命?」 「我也不知道。」 「怪人。」也许是因为今天的汪日析给她不一样的感觉,让凯若说话连带的也直接了点。 「对啊,我是个无趣又很怪的人。」汪日析大方的自嘲。「所以别说我的事了,免得影响胃口,说说你自己吧。」 「我?我有什么好说的?」指着自己,凯若挑眉。 「我听学长说,你还有其它的工作?」不着痕迹地,汪日析将话题渐渐带往他想要的方向。 「喔,对啊。」不疑有他,凯若有问必答。 「是做什么的?」 「手工的半宝石首饰设计和加工。」 「半宝石?」那是什么玩意儿? 「就是类似水晶、风信子石、玛瑙和电气石那种宝石。」说到自己的领域,凯若眼楮一亮。「我和朋友弄了一个小小的工作室,专门设计和销售这东西。」 「销售?在哪?」 「在网路上。」凯若对汪日析自信的微笑。「我们是自创品牌喔。」 「真厉害。」汪日析不吝给予贊美。 对于自己搞不懂的东西,先说好话再说。 这是彭冠泽一直耳提面命的——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是人,都喜欢听好听的话,所以,好话多说就对了。 「生意好吗?」 「不错。」想到这里,凯若心情就变得很好。「我们最近接的订单量愈来愈大,我跟阿may正在考虑要不要找个店面,多弄一条销售管道。」 「阿may?」 「对啊,我的室友兼合作伙伴。」心情一好,食物也变得美味起来,凯若看着侍者把前菜餐盘收走,心中期待着主菜快上桌。 「那这么说你们的工作室就在你们住的地方喽?」 「对啊,我跟阿may一人睡一间雅房,最大的那间套房就拿来当工作室。」这样才有空间放物料和塞进两个人。 「看样子你很喜欢你的工作。」凯若神采飞扬的模样,让汪日析瞪大了眼。 「没错!因为这个工作让人太有成就感了。」尤其是当她们设计出一个新花样,在网路上又大卖的时候,所得到的成就感真不是言语所能形容的。 「既然你创业成功,为什么还去我学长那上班?」 「呃……没办法,拒绝不了。」凯若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念大学时就在那边打工了,那时候权老律师还没退休,老律师薪水给得多不说,我在那里只要没事,就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对当时还是学生的她来说,薪水高,上班又可以随便她爱看书或是上网,这样的工作让她可以兼顾学业,同学都很羡慕她找到这么好的工作呢。 所以说,当老律师表明他的退休之意,希望凯若能继续帮要来接手他事务所的儿子时,凯若二话不说的就答应了下来。 没办法,老律师对她很好,好到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你很善良。」他还以为「义气」这种东西在现在这个年代已经消失了呢,没想到他眼前就有一个保有义气的稀有动物。 「嗄?」听到汪日析这么说,凯若反而觉得很不好意思。「没啦。」她傻笑。「这是做人的基本道理嘛。」 汪日析回她一笑。 原来偏见真的会误导一个人对别人的看法啊。 当初,他因为凯若的穿着,误以为她是个没大脑爱耍脾气的大花瓶,现在看来,他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眼前这个小女人有颗柔软的心,他不应该光凭她的外表就对她下了定论。 「那这样看来,你平常也很忙喽?」 「是还好啦。」凯若开心的看着waiter端上来的主菜。 主菜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凯若吞了口开始氾滥的口水,咧开嘴,开心的抓起叉子开始进攻。 这可爱的模样炫惑了汪日析。 「呃……那个……」突如其来的微笑攻击,让汪日析一向引以为傲的舌头有了小小的打结现象。「除了吃东西,你还有其它的嗜好吗?」 「嗄?」一口食物还在嘴巴里咀嚼着,面对汪日析又抛过来的问题,凯若只有手忙脚乱的掩着嘴回道︰「就是看电影、唱歌、压马路。」连忙吞下口中的东西,再补上一句︰「就是很一般人的嗜好啦。」 汪日析一边听她细数,一边暗暗记下凯若所说的喜好。 「看电影?」根据彭冠泽的教战守则,约人要用见缝插针术,一旦找到重点,就要马上切入。 「对啊。」喝口水将口中的食物残渣给沖下肚子里,凯若继续说︰「我超爱看电影的,每个月都要去电影院坐个两三次。」大萤幕的声光效果总是带给她很多刺激。 「是吗?」汪日析不动声色的轻抚着装着开水的玻璃杯。「那你一定很清楚最近有什么好看的电影上映喽?」 「嗯嗯。」凯若用力点了一下头。「最近有一部科幻电影听说不错,我一直想找个时间去看。」 「真羡慕你。」垂着眼,汪日析语带落寞的说︰「生活过得真精采。」 「看电影算是精采?」这不是很一般的休闲活动吗?算什么精彩啊。 「我已经有十年以上不曾看过电影了,连电影院在哪里都搞不清楚了。而且,我也没有可以一起去看电影的对象。」他说的是实话,上一次会去电影院,还是陪着老妈去的,而那已经是大学联考完那一年的事情 「真的假的?!」这年头还有这样的人哦?这个汪日析是活在哪个年代啊? 「对啊,像我最近很想去看场电影,可是一个人去看感觉很奇怪,再加上我也搞不清楚有什么好电影,所以就打消了念头。」说得好像自己很可怜,其实是他根本没时间,所以也就没再动过看电影的念头。 「你可以找同事一起去啊,不然找权律师也可以呀。」 「同事?他们一个比一个忙,所以假日他们都贡献给家人或是女朋友了。学长?你忘了,他有老婆小孩,怎么可能在假日陪我出门。」 「这样啊……」表面上凯若是一脸惋惜的模样,不过心底却有点小小的不屑。 这么大一个人了,出个门还要人陪,真是有够扯的。 「你可以陪我去吗?」冷不防的,汪日析丢来这么一句。 「我?」凯若指指自己。 「嗯。」汪日析看着她。「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那个……」拜托!他们又不熟,这个汪日析怎么会找她去看电影啊? 凯若很想找借口拒绝,可是临时又想不到什么好借口,急得她额上冷汗直冒。 「你不愿意吗?」看穿她的想法,汪日析直接点破︰「也对,我对你那么没礼貌,你会讨厌我、不愿意跟我一起去看电影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没有。」凯若语气薄弱的辩白。 「那你是愿意喽?」汪日析深谙打蛇随棍上的道理,赶忙接着说。 「嗯……好吧。」咬着牙,凯若硬挤出这两个字。 「谢谢你。」汪日析看着她,一脸诚恳的表情。 「不客气。」僵着笑,凯若说出违背心意的场面话。 天哪! 凯若在心底哀号。 早知道今天就找个借口不要来,就不会发生刚刚的事情了,唉!贪嘴好吃的结果,就是得再跟对面那个家伙出去。 看电影耶,而且是单独跟他一起,感觉……好怪唷。 对了,到时候把阿may一起找出来好了,夹了一个人在中间,应该比较下会尴尬吧? 低着头,凯若一边思考,一边吃着盘中的食物,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以致没听到汪日析叫了她好几次。 「凯若?凯若?」汪日析担心的唤着她。 「什么?」汪日析叫了她五、六次,她才抬起头。 因为神思还没归位,凯若没注意到,不知何时,汪日析竞已开始亲匿的唤她名字了。 「我说,这个星期六下午可以吗?」汪日析耐着性子再说一次。 「星期六下午?要做什么?」凯若搞不清楚状况的问。 「看电影啊。怎么,你那天没空吗?」 「不,我没事。」 「那就星期六下午喽?」 「嗯。」不好也不行啊。 「谢谢你。」他再说了一次。 「不会。」 ***bbs.***bbs.***bbs.*** 「星期六下午?」咬着棒棒糖,阿may口齿不清的问。 「嗯。」凯若一脸祈求的看着阿may,希望阿may给的是她想要的答案。 「看电影?哪一部?」 凯若说了片名,却看到阿may一脸兴趣缺缺的表情。 「我不去。」果然,阿may拒绝。 「好啦好啦,陪我嘛,而且那部电影风评不错说。」凯若使出ㄋㄞ功,死命的撒娇,用力的撒娇,就盼望阿may能改变心意。 「我知道那部片子的风评不错,问题是那是部外国片。」停下手上的工作,阿may没好气的转头看凯若。「你忘了?我不看外国片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每次看外国片,都是开演没多久就睡死了,所以说,我才不要白花那个钱咧。」要睡,在自己家里睡就好了,她既不是有钱人,也没有钱太多癥候群,才不干那种浪费的事情。 「我请你嘛。」不管如何,她一定要拐到阿may点头。 「不要。」铁了心,说不去就不去。 「厚!你很没有义气耶!」软的不成,那就来硬的吧。「只不过要你帮小忙你都不帮,真的很不够意思ㄋㄟ。」 「坏人烟缘我会衰很久,所以,还是免了吧。」阿may老神在在,继续手上的工作。 「姻缘?你在说什么鬼啊。」拜托!「我跟那个无趣家伙?才不可能咧。」 「唷,他升级啦?」 「什么升级?」凯若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不知道阿may为什么会这么说。 「从无礼到无趣,这应该算是升级吧?」 「你很怪耶!」凯若跳起来抗议。「我跟那个姓汪的根本就不可能,真搞不懂为什么你要拼命把我们凑在一起。」 「他在追你,你不知道吗?」什么不想一个人看电影,真烂的借口! 「追我?」凯若呆呆的指着自己的鼻子。 「嗯哼。」迟钝的女人。 「哈哈哈,今天不是愚人节,你少开我玩笑了。」凯若大笑着猛拍阿may的背。 她才不会相信咧,汪日析那家伙不是一开始就看她不顺眼吗?哪有可能没几天就变成要追她了? 「很痛。」阿may侧身躲开凯若挥来的大手。「随便你怎么想,反正星期六我是不会去的。」 「啊!不要啦!」凯若徒劳的哀号。「人家不要单独跟他一起出去啦!陪我啦!陪我啦!」 既然阿may软硬都不吃,那她只有使出缠功来逼人就范了。 踫!喀!阿may的反应也很直接︰她躲回了房中,还落下了锁。 不管客厅里那个兀自哀号的女人,她扭开音响,让natkingcole柔和的歌声掩盖掉门外的叫嚣声。 房门外的凯若在发现房里的人依旧无动于衷后,只好垂头丧气的、认命的迎接星期六的到来。 ***bbs.***bbs.***bbs.*** 「老公,你不觉得这两个人怪怪的吗?」 谢玲玲用手肘顶顶身边的丈夫,把她观察了一整个上午的结论小声说出来。 「是吗?」权永在抬头随便的瞄了两人一眼,当是给太座的回答。「会吗?」 「嗯。」躲在文件后,谢玲玲专心的继续观察两人。「你看,你学弟的态度改善很多不说,凯若的态度也怪怪的。」 「嗯……」再度抬起头,权永在认真的看了看两人。「好像……真的有点。」 学弟对凯若的态度真是……和蔼可亲呀,不但脸上僵硬的线条在看着凯若时变得比要柔和,那一向冷锐的目光中也多了一点温度。 再回头看看凯若。 这妮子在跟学弟说话的时候,神情好像有点不自在。 「昨天要他去道歉,不知道他除了道歉外,是不是还做了其它的事情?」嘟着嘴,谢玲玲像个十足想探人八卦的狗仔。 「天晓得。」权永在耸耸肩。 反正他们是不可能从当事人口中探出什么的,所以好奇也没用。 「厚!讨厌,把人家的好奇心都给勾了出来,又什么都不能问。」 「老婆,你放心。」权永在安抚的搂搂她。「反正大家天天都在一起,他们要是真的有什么,等事情明朗一点,我们再来逼问;要是现在我们不识相的去坏人家的好事,你小心被日析追杀。」 「没关系,反正到时候你会挡在我前面。」 「女人,够喽。」权永在警告的低语。「你是把你老公当什么了?自己惹的祸,每次都要我帮你收拾。」 「啊不然你以为老公是做什么用的?」没把权永在的警告放在眼里,是因为她在家里作威作福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权永在的抗议,她通常只当是小猫叫。反正她就是吃定他拿她没办法。 相较于理直气壮的老婆,权永在模模鼻子不发一语。 他的夫纲不振也不是这几天才发生的,狠话他是会撂啦,不过从来没实行过就是了。 「就这么决定了。」不管老公抗议的眼神,谢玲玲擅自作了主张。「你去跟你学弟探口风,我来问凯若究竟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婆,那是他们的事,你就不要太鸡婆了好呗。」权永在很努力的想说服好奇心旺盛的谢玲玲。「现在事情这么多,我们应该以工作为重,等这件案子告一段落,到时你想怎么玩都行。」要是再在这些枝枝节节的事情上打转,他们的进度就会严重落后了,委托人可是要他们在限定的时间内把事情搞定。这么弄下去的话,他们肯定会超过期限。 「好啦。」谢玲玲心不甘情不愿的同意老公的说法。 当初是她自己坚持要转型,要是搞砸了,她也很难看;所以说,别人家的事,她现在还是少管一点吧。 说归说,不甘的目光还是从文件中挪移了出来,抬头往那两人的方向斜瞄了一下…… ***bbs.***bbs.***bbs.*** 「你打字的速度还真快。」盯着萤光幕上一连串飞快出现的文字,汪日析忍不住发出小小的贊嘆。 「会吗?」被他这么一说,凯若顿时觉得不自在起来,手上的速度慢了下来不说,一连串的错字也随之跑了出来。 红着脸,她一个字一个字的把错字消掉。 厚!这个男人是没事做哦?一整个上午不晓得已经晃到她身边多少次了。 凯若在心底抱怨。 还有,他这样做,一定会引起谢律师的注意,到时候谢律师一定会问她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而因为她不喜欢说谎,所以跟汪日析出去吃饭,还有接下来要去看电影的事情她也一定会说出来。 唉,以谢律师的个性,这些事情一定会被她拿来大作文章。 愈想,凯若愈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隐隐作痛。 这个汪日析从昨天开始就很怪了,今天更不用说。 不但三不五时就端起他的强尸脸对她笑一笑,再不然就是来个殷勤的问候,再这样下去,不要说权律师和谢律师会误会,连她自己都会怀疑,这个汪日析是不是在追她了。 「跟我比起来,你是快太多了。」仿彿没察觉到凯若刚刚的失误,汪日析兀自说道。 「大家专业的地方不同嘛。」凯若客套的应对着。 最后一个句号按下去,凯若的眼楮快速扫过电脑萤幕右下方的时间,宾果!十二点整。 「不好意思,麻烦让让,我要下班了。」凯若边客气的要汪日析闪边,别妨碍她收东西,手上边以飞快的速度将她个人的物品全扫进包包里。 「权律师、谢律师,我先走了。」收拾好东西,挂着如释重负的笑容,凯若大声的跟两位律师报告。「汪律师,我要下班了,再见。」 话声方落,凯若就消失在事务所里。 「跑得还真快。」汪日析讪讪的说。 要不是他这张脸在外面还有女人想上前主动搭讪,不然他真会以为自己长得比钟馗还可怕。 「凯若是被鬼追唷?」谢玲玲看着还在晃来晃去的事务所大门,她有些傻眼。 凯若这样一熘烟消失的速度,谢玲玲还是第一次见到。 「大概吧。」 权永在若有所思的望着汪日析,后者同样看着他,只有两人才懂得的眼波,在彼此之间流转。 低下头,权永在轻笑。 呵,有人情窦初开喽。 第五章 老天爷好像很喜欢跟她作对似。 星期六的天空,太阳高高挂,晴朗灿烂得吓死人。 凯若看着晴空,嘆息一声接着一声。 到了下午,接近两人约定的时间,尽避再怎么不情愿,凯若也只有乖乖去梳妆打扮的份。 三点整,对讲机刺耳的声音准时响起。 知道除了汪日析,没有人会在这个时间上门,所以她连话筒都懒得拿起,嘟着嘴,在阿may幸灾乐祸的笑容中出了门。 「哈。」在看到凯若那一身装扮时,汪日析暗地里皱了皱眉。 凯若今天穿了一件蛋糕层次的粉红色细肩带小洋装。 搭配上粉红色系的精致妆容,整个人粉粉嫩嫩的,像朵盛放的粉红色玫瑰花。 老实说,很漂亮。 只不过裙子短了一点,上半身太低胸了一点,让她的隐隐若现,要是能加件小外套遮掩住会更好。 「等一下电影院的冷气会很强,你要不要上去加件外套?」汪日析淡淡的建议着。 「我有带外套。」把肩上挂着的小皮包拿下打开,里面有一件折得小小的针织外套。 「那走吧。」虽然他很想建议凯若现在就把外套穿上,不过他知道说了只会破坏气氛。 他在凯若心中的形象已经很差了,不能再被扣分了。 他隐忍着凯若的穿着,伴着她走到车门前,很绅士的打开门让凯若上车。 一路上,汪日析笨拙的找话题跟凯若聊。 只是苦于一方面两人没有共通点,另一方面则是凯若明显的不想塔话,所以车子里的气氛一直热不起来。 两人来到了售票口前,由汪日析负责去买票,凯若在一旁等他。 「小姐,一个人?」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无聊男子,突然说着古老的搭讪辞,走过来跟凯若搭讪。 凯若当没看见的转个方向,可是对方像是看不懂她明显拒绝的肢体语言似,再度迎上前。 「我请你看电影好吗?」无聊男子不仅用言语缠着凯若,甚至想更进一步握住她的縴手。 紧锁眉头,凯若用力甩开那咸猪手,往一旁走了几步。 「好嘛,不要不说话好吗?走,我们一起去看电影。」无聊男子发挥牛皮糖精神再度黏了上去,手再度不规矩的伸了过来。 罢买好电影票的汪日析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当他火大的想上前英雄救美时,美人却早他一步有了动作。 只见凯若先是侧身闪过咸猪手,接着毫不留情的用她的细跟高跟鞋的鞋跟,用力的、狠狠的往无聊男子的脚背踩下去。 趁着男子跳脚痛呼时,再往他的鼻梁用力捶了一拳,接着,她贴近无聊男子,弯起膝盖往他的重点部位用力顶了过去。 「本小姐不想跟猪看电影!」末了,她再附上一句话当作ending。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周围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看到一个艷姝正在骂人,旁边还有一个男人倒在地上申吟哀叫。 「呃……」汪日析目瞪口呆的看着连气都没喘一下、面容依旧娇俏的人儿,老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是我看电影学来的防身术。」伴随着话语的,是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罢刚那几下,把她这些日子以来所受的鸟气全发泄掉了,没有了郁结的心情,让她觉得棒极了。 「喔……」 长到这么大,汪日析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也有词穷的一天。 除了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外,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我要告你伤害!」倒地的男人趴在地上撂狠话。 这女人真狠! 「好啊,没关系,你可以跟我的律师谈。」顺手一推,凯若把汪日析推向前。 「咳。」汪日析很快的回过神来,开始跟凯若一搭一唱。 他举手推了推眼镜,再用他那锐利的眼神看向地上的男子。 「你要告这位小姐也是可以……」他顿了顿。 男子被他看得有些紧张,猛吞口水以掩饰自己的心虚。 「因为这位小姐刚好也要控告你性骚扰,那我们就一起到法庭上见真章了。」 听完汪日析的话,男子火速从地上弹起,跳到老远的地方,胀红着睑大吼︰「神经病!谁理你啊!」 说完,拔腿就跑。 「噗!」看男子跑走的滑稽模样,凯若忍不住喷笑出来。 「还笑。」汪日析哭笑不得的摇摇头。「你也太大胆一点了吧?万一对方反击,你不就危险了?」 「反击?你是说像是有武器或是懂得搏击吗?」 「对。」 「那我也不怕,你看!」 凯若把肩上的包包拿下来,拉开包包前的一个大口袋。 汪日析凑上前去看,那个口袋里,装的尽是防狼喷雾或是电击棒这类防身物品。 汪日析终于感受到他们事务所里那群七年级的小女生助理,说有乌鸦从头顶飞过的感觉了。 因为此刻正有一只大乌鸦正嘎嘎大叫的从他眼前飞过。 「我跟我的姐妹们,老早就去买了这些家伙。上次我跟她们一起出去的时候,有个不识相的家伙想对我的好友毛手毛脚,结果,一行六个人,每个人都掏出一根电击棒往那个猪头身上招呼,当场就把他电得吱吱叫,还晕过去了喔。」 凯若的鼻子翘得老高,得意的炫耀起这段往事。 「你……该不会是那种动手比动脑还快的人吧?」汪日析想起上次凯若泼水的举动,愈想愈觉得她是那种人。 「这个嘛……」凯若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我啊,是那种脑筋转得很快,可是没办法把话有条理说出来的人。从小到大,我都是因为这样,才会跟我老哥吵架吵输;后来有一次,我又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一气之下就随手拿了东西砸过去;那一次,他被我吓得说不出话来,也因为这样,我赢了那一次架。然后咧,后来我再跟他吵架时都会忍不住动手,久而久之就养成动手比较快的习惯了。」 「你哥……没有反击过吗?」汪日析涩涩的问。 「没,他不敢。我家的家规有明订,不可以对女孩子动手。因为他在小学的时候曾经对他班上的一个女孩子动手,回家后被我老爹教训得很惨,所以日后就算女孩子再怎么无理取闹,他都不会动手打人。」也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有恃无恐。 对于凯若所说的事,汪日析只用有嘆为观止来形容。 想到这么一个娇娇柔柔的女孩子,居然有暴力倾向,他就忍不住猛嘆气。 难怪那天她泼水泼得那么顺手。 「对了,你买几点的电影啊?」 「四点二十分的。」看看手上的票,汪日析说。 「那我们不是还要等四十多分钟才能进场?」边看着手表,凯若边嘆气。 现在还不到三点四十分。 这段时间,难不成要她跟汪日析两人大眼瞪小眼的? 「我们可以先去逛一下。」会选择到百货公司附设的电影院,就是怕时间饺接不好,会出现像现在这样的空档;为免相对两无语的尴尬,逛街是最好的选择。 一方面可以找机会和她多聊聊,一方面也可以藉着逛街的机会,知道凯若大概的喜好——汪日析是这么打算的。 「好吧。」没得选择,凯若也只有点头同意了。 再怎么样,都要比两个人杵在这里干瞪眼好吧? 这间日系百货公司一向是台中人潮最多的地方。 一到假日,连上个手扶梯都要排队。 还好队伍行进得颇快,不然凯若宁愿在百货公司外面绕,也不要在这里跟人挤着上扶梯。 凯若不大喜欢人多的地方,人一多,大家摩肩接踵的,一不小心就会和陌生人有肢体相触,因而这种地方总会让她心浮气躁。 「你还好吧?」注意到凯若的脸色不豫,汪日析关心的问。 「没什么,只是人太多,让我有点喘不过气来。」 「要到那边去坐一下吗?」 汪日析指着离电扶梯不远的休息椅。 「好啊。」 凯若往上看了看那些正缓慢爬升的人群,再往下看了看,还有一大堆人正等着上楼,最后选择了不要继续跟人挤。 坐好之后,凯若发现他们的位置刚好在二楼的精品区,抬眼望去,触目皆是名品的招牌。 「难怪这里人不多。」她喃喃自语道。 「什么?」 「你不觉得这里人很少吗?」 「对啊。」环顾一下四周,汪日析点点头。 这一个楼层跟其它楼层好像不大一样,所有的柜都采店面式,不像其它的柜采开放式。 「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大意外汪日析会问这种问题,他这种人,看起来就不像是会研究名牌的人种。 「因为这一层楼卖的东西,几乎都是以万为单位的。」 即使台湾人再怎么崇尚名牌,在路上也常常看到人手一名牌,不过这种高价位的东西,实在不可能有太多人可以常常买的,所以这个楼层人少,是可以理解的。 「我好像太没常识了,是吧?」他自嘲的撇撇嘴。 「每个人的喜好不同,而且女孩子本来就比较容易接触到这方面的资讯。」耸耸肩,凯若淡淡的说。 「大概吧。」汪日析转过头,好奇的问︰「那你呢?你会喜欢这些东西吗?」 「还好。」看着那些高挂在各个入口处的烫金大字,凯若想了想。「对我来说,衣服可以穿、包包好看又可以用就行了,不过我还是买过二个经典款的名牌包包,当作是犒赏自己辛苦工作的礼物。」 名牌的东西确实有它好用的地方,就以她买的牌子来说,只要好好保养,一个皮包可以用上很多年,再加上是那个专柜永远不会下架的经典款,带出去也不怕退流行。 再说,美丽的竞争是无止境的,她并不想加入这种战场,一方面是没那个本钱,一方面是因为别人的眼光或是一句话就改变了自己,那代表着对自己没有信心。 凯若深信,要选择最适合自己的东西,表现出自我风格,不一定全得用名牌才堆砌得出来。 汪日析注意到凯若看着那些在名品专柜进出的人们,眼神丝毫不带羡慕。 这样……他就可以认定凯若不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孩吗? 「日析!」一只大掌拍上汪日析的肩头,声音里有着欣喜。 「景行。」汪日析一回头,就看到一个爽朗的熟悉笑容。「你怎么会在这里?」 「出来视察啊。」冯景行摊摊双手。「你要知道,第三代是不好当的。」他自嘲的说。 「这间百货公司是你家的事业?」 「对。不过是前年才入主的。」寒暄告一段落,好奇的眼转向汪日析身旁的凯若。「不帮忙介绍一下吗?」 「喔。」虽然他不大愿意把凯若介绍给花名在外的冯景行认识,不过基于礼貌,他只得按捺住不情愿的心情,简单的为他们作个小小的介绍。「凯若,这位是冯景行,他是我高中同学;景行,这位是周凯若小姐。」 「你好。」两人礼貌性的握了握手。 「两位出来约会?」是刺探,也是好奇,冯景行开口问道。 「我们来看电影。」挡在凯若开口前,汪日析抢得发言权。 他的眼神不停对老同学示意,要冯景行识相点,快点走人。 冯景行不是没注意到汪日析扫射过来的警告目光,只是因为难得看见他身边有异性存在,再加上他最近实在是忙到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逗逗汪日析、开他一个小玩笑,应该可以稍稍舒缓压力吧? 「真羡慕你啊,还有这种休闲时间。」冯景行对汪日析一再投射过来的眼神视若无睹,继续死赖着当他的超级电灯泡。「哪像我,连听首歌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虽然冯景行的表情像是在开玩笑,不过他微酸的语气,让凯若听得有些不以为然。 「你在这里站着的时间,听一首歌还嫌多咧。」凯若不客气的吐槽。 好吧,她知道她说话有点沖,可她就是讨厌这个姓冯的家伙,因为他老用暧昧的眼光在汪日析和她之间来回,好像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奸情」似。 「嫂子嫌我碍眼啊?」出社会久了,什么生意人的嘴脸都看过,脸皮当然也就练得厚多了,所以对于凯若近乎无礼的话语,他也只是好脾气的笑笑。 「拜托你别乱说话!」嫂子?!有没搞错啊! 凯若在心底尖叫。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她特别强调普通朋友四个字,看向冯景行的目光也隐约透露出警告。「如果因为你乱说话而造成别人的误会,那就不大好了。」 怕人误会? 冯景行了然的目光不住的往汪日析身上飘去。 帮命尚未成功是吧? 知道还不快闪?!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会,无言的交换着只有他们才懂得的意思。 「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冯景行朝一旁的助理招招手,示意他上前。 然后,冯景行附在助理耳朵旁小声交代着。 助理往凯若他们看了一眼,微微地点点头,接着打开手上的公文袋,从中抽出几张百货公司的礼券。 冯景行接过礼券后,直接拿到凯若面前。 「这是我的一点小意思,算是对你的赔礼,请你不用客气,尽量拿去买你喜欢的东西吧。」 凯若看着他手上的礼券,再看看冯景行一脸诚恳的表情,心里有些犹豫。 冯景行手里的那叠礼券,少说也有万把块吧? 只不过是说错话而已,有必要那么隆重的道歉吗? 而且,真要收了,凯若也觉得别扭。 「你就收下吧。」一旁的汪日析看着凯若为难的表情,开口了。「反正这间百货公司是他家开的,他都不介意会少赚了,你也就不用太替他省钱。」 就当是冯景行在这里当电灯泡、阻挡人家爱情路的代价吧。 「对啊,你不用介意,我们送这种公关礼券送很多了,回去只要报在交际费用上就可以了,你不用担心会给我添什么麻烦。」 「那就谢谢了。」伸出手,凯若接过了那叠礼券。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再拒绝的话,就显得自己很小家子气。 「你们有想逛的地方吗?需不需要我带路?」给完了东西,冯景行还是没离开,继续大刺刺的站在那对凯若献殷勤,完全无视汪日析那杀人般的目光。 「没有。」凯若摇头。「我们只想打发一下看电影前的空档,所以随便逛逛就好了。」 言下之意,就是不需要你老兄来带路。 「这样啊……」冯景行一脸惋惜的表情。 「经理,我们和厂商约的时间到了。」冯景行的助理这时很不知趣的出声提醒他该是办正事的时候了。 「什么厂商?」冯景行老大不爽的问。 他压根就把助理说的事情给忘得一干二净,现下他只觉得玩得正高兴,却突然被人打断,实在扫兴极了。 「关于饰品新柜的厂商。」助理稍微提点了下老板,希望他别耍任性,把正事给耽误了。 「喔。」冯景行不感兴趣的应了声。「就是公司希望设立中高价位的饰品专柜,闻讯来洽谈的厂商是吧?」 助理点点头。 「饰品?」说到这个,汪日析眼楮一亮。「哪种饰品啊?」 「大抵是一些女孩子的手链项炼或是耳环之类的东西。因为最近有企画人员提出要设立几个价位不高的新专柜,来吸引青少年的消费。」冯景行好奇的看着汪日析,不知道他为何会对这个话题感到兴趣。 「你们有要求必须是知名品牌吗?」 「这倒还好。」知名品牌的东西,也就代表着价位不低,这样会违背他们的本意。「最重要的是作品有没有创意,能不能吸引住年轻族群来消费;至于知名度,我想,只要这个企画能成功,就算原本是没没无闻的品牌,我相信也能够在短时间内翻身。」 不是他冯景行自夸,而是他们这间百货公司早站稳了台湾龙头地位,只要他们愿意帮新品牌打响名号,就绝对能让它快速窜红;而这其中有多大的利益,自是不言而喻了。 「那……凯若,我觉得你们的工作室可以考虑跟景行他们公司谈谈合作事宜。」 汪日析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凯若的工作室想开闢网路之外的销售管道,刚好冯景行这里又有绝佳的机会,那当然是要好好把握住才对。 「嗄?」凯若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茫然;这话题,什么时候绕到她身上来啦?「你说我们的工作室?」 「对啊,」汪日析理所当然的说。「你不是跟我说过,你打算找间店面来经营?现在这个机会比店面更好,难道你不想要吗?」 「等等!」冯景行急忙打断汪日析的话。 他现在连什么情况都还搞不清楚,怎么一下子他们就已经直接跳到定论去啦? 「这件事情我还得要看过施小姐她们的商品,再更进一步评估设柜的可能性,而且,也不是我说ok就行的。」公司有公司的规矩,虽然他冯景行也许是下一任接班人,可不代表他能不照规矩来做事。 冯景行觉得头很大,他只是一时好玩,想当一次电灯泡看看是什么滋味,怎么突然就扯到公事上了?这该不会是他坏人好事的现世报吧? 「那个……」凯若也傻了。 百货公司设柜?今天的目的不是只有看电影而已吗?怎么会扯到设柜上头去了? 「凯若,你手上戴的那串手链是你自己设计的吧?」汪日析执起凯若的縴手,退下她手上的链子,然后将链子递到冯景行面前。 「是呀。」对于汪日析的快手快脚,凯若有点小小被吓到,所以只能眼睁睁的任其拿走她的手链。 冯景行看到汪日析递过来的手链,眼神为之一亮。 「这是手工做的吗?」手链上串着的珠子,虽然没有像钻石那般璀璨,不过折射出来的亮度也很炫人。 「对。」 「上面的珠子是什么材质?」施华洛士奇水晶?可是看起来又不大像。 「锆石。就是日本人说的风信子石,是一种半宝石。」知道像冯景行这种有钱人,除了钻石或是红蓝宝石跟翡翠之外,对其它种类的半宝石根本不了解,基于职业病,她稍稍做了一些解释。 「是天然矿石?」冯景行把手链举起,对着灯光照了照,矿石的切割面,在灯光下显得光彩夺目,加上颜色众多,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对。」怕冯景行不知道什么是半宝石,她又解释︰「其实像水晶、电气石、蛋白石……这些天然矿石,它们的价值跟硬度因无法跟钻石之类的宝石相比,所以我们就称这些矿石为半宝石。」 「你们工作室有创立品牌吗?」冯景行仔细的把手链翻来覆去的看,愈看愈有兴趣。 「有啊,在网路上还有一点知名度。」讲到这个,凯若忍不住有点小小的得意。 「叫什么名字?」 「你有带名片出来吗?」终于看够了,冯景行把手链还给凯若。 「可以给我一张吗?」冯景行对凯若她们设计的东西颇感兴趣,打算留下联络方式,好找一天去她们工作室了解一下。 「喔。」凯若从包包里掏出一个薄薄的银色名片盒,从里头夹了一张名片出来。「这上面有我们的网址,你可以先上网看看。」 「谢谢。」冯景行接过名片看了看,再收到西装外套胸前的口袋。「那我改天再跟你联络。我已经迟到了,要先走一步,两位再见了。」潇洒的挥挥手,冯景行跟助理两人快步离去。 第六章 凯若呆呆看着冯景行快速离去的身影。 她……她有答应他什么吗?为什么冯景行说要跟她联络? 「电影开演了,不过才开演三分钟,但应该只是在播片头广告,我们现在赶去还来得及。」汪日析不由分说的牵起凯若的縴手,及时搭上一部正要往上的电梯,把还在发呆的她给带到了电梯里。 凯若看着光亮如镜的电梯门,门上映着她和汪日析交握的手。 她从呆滞中回神,微微皱了一下眉,不着痕迹的抽出手。 汪日析眼睁睁看着好不容易才牵到的玉手从他手中滑出,虽然觉得可惜,不过因为自己的举动名不正言不顺的,他也只有模模鼻子假装没事一般。 「你的朋友很奇怪。」凯若小声的说。 「奇怪?」汪日析对于这个形容感到很有趣。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奇怪」这种评语加在冯景行身上。 「应该说是唯我独尊吧。」凯若觉得自己用错了形容词,于是从善如流的更改了过来。 「他没把这种态度用在我身上过。」所以他没见识过。 「哈,我刚刚有答应要跟他踫面或是再联络吗?」环着双臂,凯若面无表情的看着汪日析。「他拿了我的名片,莫名其妙的说要跟我再联络。拜托!我根本还不确定我有没有那个意愿要在百货公司设专柜。」或者该说有没有那个能力。 「更何况,我还没跟阿may商量过,这又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决定的事情。」踏出电梯,凯若继续道︰「你也真是,你不应该跟他提我们工作室的事。」说完,凯若猛往前走,一头沖进戏院里。 「嘿。」汪日析及时抓住她的手臂。「你在生气吗?因为我的提议?」 「对。」凯若坦白的说。「可是我知道你是好意,所以我不想对你发火。」 「为什么?」汪日析不明白。「我以为那是可以让你们工作室更上一层楼的好机会。」 「问题是,我们有没有那个能力在这里设柜。还有,很多关于设柜的评估和要考虑的细节,都是需要时间来规画的。不是我不知好歹,不懂得把握机会,只是这种一步登天的感觉,让我很无措。」而且,登不登得上去都还是个问题咧。 再加上冯景行一开始那种好像被强迫推销、巴不得快闪的态度,让凯若觉得很屈辱;还有,后来他不尊重人、擅自片面决定了什么的态度,也让人很不舒服。 不过这些凯若都没说。 那种矮人一截的感觉,她不想让汪日析知道,因为在她心底,汪日析跟冯景行是同一挂的,跟他们这种富家子弟和精英分子说这些,大概只会被当成笑话吧。 「抱歉,我不知道。」现在想想,自己的确太思虑不周,只顾着想帮忙,开新通路要考虑的事情确实很多。 「算了,你只是想帮忙。」嘆了一口气,凯若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我们先进去看电影吧,票都买了。」没看到全部她会觉得很浪费。 「嗯。」汪日析闷闷的点头,然后两人沉默的进入放映厅。 他暗自着恼,不懂一向分寸拿捏得很好的自己,怎么会做出这么不经大脑的事。 虽然两双眼楮都盯着大萤幕,但两个人却各怀着心事,到底电影里演了些什么,两人根本没看进眼底。 ***bbs.***bbs.***bbs.*** 「追女孩子,好难。」汪日析垂头丧气的低着头,前额抵在吧台上,感觉颓丧极了。 「会吗?」彭冠泽悠哉的叼了一根烟,倚着吧台边,张大那双桃花眼,不住地朝每个经过他面前的女孩放电。 「我跟你不一样。」看彭冠泽那副花花公子的模样,汪日析只觉得郁火上心。 「新手嘛!出点小trouble很正常啊。」彭冠泽冷眼看着形象尽失的好友。 啧!爱情啊,果然可以改变一个人。眼前这个不正是一个最好的例子?没谈恋爱之前还一副人模人样、自信满满,现在呢?苦恼得丰采尽失,以往不苟言笑、要求完美的汪日析消失不见了,现下的他,只是一个为爱苦恼的男人。 和一个平凡到不行的男人。 不过,这是因为几杯黄汤下肚,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为什么我老在她面前表现出我不好的一面?」晃着微醺的头,汪日析小声的哀号。 「那要问你自己啊。」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自作孽吧? 汪日析的肩膀整个垮下。 「接下来我该怎么办?」他无措的问着身旁的军师。「我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借口可以用了。」 「见机行事啊。」彭冠泽不负责任的说。 还能怎么办啊?他泡马子都挑好听的说,而且一定要拿出那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夫,可是他这个好同学,只会在法庭上辩才无碍,下了法庭,就变成木头一根,要他拿出法庭上那一套,脑袋就会当机。 「见机行事?」他要是有那个功力就好了。 汪日析嘆了一口气。 「那天看完电影后你们还做了什么?」 「就送她回家啊。」汪日析说得很理所当然。 「笨哪。」彭冠泽摇摇头,这家伙很难救耶。「你不会请她吃个晚餐,完了之后再带她去看夜景。」台中可以看夜景的地方那么多,随便选蚌地方都好。 「可是我事前没跟她说好,就这样要她跟我走,好像有点不够尊重人。」凯若对他的印象已经够差了,不必再添一项吧? 「唉。」彭冠泽深深地、无力地嘆了一口气。「那你说该怎么办呢?我是没办法了。」要离琢朽木,实在是件不可能的任务,他可没那个心神去挑战这个任务,所以,汪日析只能自求多福了。 「你要见死不救?!」 彭冠泽忘了,喝醉酒的男人是没有理智可言的。 汪日析一听彭冠泽打算放弃他,激动的整个人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揪着彭冠泽的领子不放。 「你自己说,我要怎么救?」彭冠泽摊开手,无奈的说。 颓丧的坐回座位,汪日析抓起酒杯,一口灌下加了冰块的威士忌。 「那你的意思是,要我放弃?」光是这么想,就让他的心不自觉地揪痛起来。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放下如此多的心思在凯若身上。 「你到底喜欢她哪里?」彭冠泽好奇的问。 「她生气的表情。」汪日析的眼前活灵活现的浮现那张生气蓬勃的脸庞。 「你有病啊?」喜欢看人生气?难怪他一天到晚惹人生气。 「她生气的时候很有活力。」不像他,永远都是死气沉沉的。 彭冠泽斜眼瞄他。 哪个人生气的时候不是活力四射的?那是因为肚子里有一堆火气要喷发啊,不会有人在生气时还死板板的吧? 举举杯子,汪日析示意酒保帮他续杯。 「别喝了吧。」虽然今天是星期假日,但明天还要上班,万一喝醉了,明天上班会很痛苦耶。「你明天还要上班哪。」 「不要去……会看到她……」随着汪日析的呢喃低语声愈来愈小,他整个人也跟着摊在吧台上动也不动。 「不会吧?」彭冠泽傻眼。 这家伙居然说醉就醉,还整个人睡死在这!这么大一只,要他怎么扛他回家啊? 不过…… 模着下巴,彭冠泽高深莫测的笑了。 罢刚汪日析在醉言醉语中,透露出哪里可以找到女主角。原来是自己人哪,难怪他之前打死都不肯说,一定是怕被谢玲玲那张嘴给亏到死吧。 「帮我把这个家伙抬出去吧。」彭冠泽扬扬下巴,对熟识的酒保说。 酒保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酒杯,很够义气的推开吧台门走了出来。 就这样,一人一边把已经醉到不省人事的人给搀了出去。 在酒保的帮忙下,他们顺利的把汪日析塞进计程车。 在跟酒保打过招呼道谢后,彭冠泽认命的跟着上了车,肩负起送酒鬼回家的「任务」。 ***bbs.***bbs.***bbs.*** 要不是手上还有一堆资料等着她key进电脑里,凯若真的很想请假。 天啊,她最受不了那些个烟味啊、酒味的,偏偏办公室里有位仁兄,昨天晚上好像到酒缸里泡过一遭,整个人散发出浓浓的酒味,燻死人了。 凯若将视线从电脑萤幕上移开,往那三个正在讨论草案的人身上看去。 只见谢玲玲把头拉离汪日析老远,凯若看她那副样子,就知道她正努力的用嘴巴呼吸;而权永在呢,虽然没他太座表现得那么明显,可是从他三不五时就皱起的眉头看来,想也知道他很不喜欢那个味道。 大家都受不了那个味道,当事人却仿彿一点感觉都没有。 凯若将视线移回电脑萤幕,无奈的暗嘆了一口气。 既然没有人抗议,她也只有忍耐的份。 呜,好臭喔,好想回家喔。 不过…… 凯若偏头好奇的想。 没想到一向给人一板一眼的汪日析,居然也会去泡酒缸?看不出来他是那种喜爱杯中物的男人。 「对不起。」在谢玲玲第n次伸手,在鼻子前扇啊扇的举动之后,汪日析觉得自己再也无法继续假装若无其事,老实的开口道歉。 这一开口,其他三人的目光全聚到他身上来。 「我知道我很臭,干扰到你们了,抱歉。」汪日析面无表情的说。 其实他自己也很受不了那个味道,要是知道喝醉不仅隔天醒来头会很痛,甚至连身上都有一股无法散去的浓重酒味,他根本不会去踫酒。 揉着又开始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汪日析努力维持面部的表情,尽量不让自己的脸看起来太狰狞。 「你昨天是跟谁出去玩啦?喝成那样。」既然当事者都开口了,谢玲玲当然也就不客气的开炮喽。 「冠泽。我跟他约去gv88。」 「难怪。」冠泽是那种会起哄灌人酒的人,跟他去那些酒吧之类的场所,会被灌醉算是正常。 「今天只好请你们委屈忍耐一下了。」他知道自己的情况不佳,本来也想请假一天,可是今天要是不把草案讨论完,就赶不上明天跟委托业者的会报,所以他是靠意志力硬撑着来事务所上班的。 「我们是还好,倒是你,真的ok吗?」从汪日析每隔个几分钟就揉太阳穴的情况看来,他应该是很不舒服吧? 「我可以。」不行也得行。 他不想成为那种会给人带来麻烦的人。 「好吧。」既然汪日析都那么说了,权永在也就没再多说些什么,和老婆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低下头继续讨论公事。 凯若在听了三人的对话之后,不知道该不该佩服汪日析坚强的意志力;不过从另一方面来看,他真的还满能忍的。 耸耸肩,凯若把抽离的心思再度放回萤幕上头。 再过一个半钟头她就可以下班了,在这之前,她希望能把工作告一段落。 事务所里,难闻的酒臭味依旧,不过众人已没有心思继续在这个小问题上打转,只是各自专心做着自己的工作。 ***bbs.***bbs.***bbs.*** 「这给你。」一颗装在小小拉链袋里的阿斯匹灵,和一杯冰凉的柠檬汁突然递到汪日析眼前。 汪日析惊讶的抬起头,发现应该早已下班的人,居然又出现在事务所里。 「怎么来了?」 这句话,凯若也很想问自己。 一路上,她一直搞不懂,为什么自己下班了,不好好去吃顿饭,反而是往隔壁邻居家去挖人家的阿斯匹灵,然后再到她家楼下的泡沫红茶摊子买了一杯柠檬汁后,马不停蹄的又沖到事务所来。 为什么会这么做?凯若左思右想,就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想再伤脑筋,凯若耸耸肩后说︰「我听人家说,阿斯匹灵加柠檬汁可以解宿醉。」 「谢谢。」汪日析呆愣的接下东西,喜悦的泡泡在心中不住的往上冒。 他还以为凯若看他不顺眼呢,没想到她居然会关心他的宿醉,还特地送阿斯匹灵来给他,真是……好感动喔。 「不客气。」 凯若把他的表情解读成︰他觉得她很奇怪。所以她感到有些自讨没趣,撇撇嘴巴就想走人。 「你要走了吗?」汪日析赶忙叫住她。 「唔。」不走遗留在这里做什么? 「那个……我请你吃午餐。」 凯若先是呆了呆,然后,她的嘴角缓缓绽开一朵微笑。 那抹笑靥,美得让汪日析看呆了。 「你好像很喜欢请我吃饭耶。」 「咦!」什么意思? 「上上次你请我吃晚餐,上次看电影的时候,你也买了一堆东西给我吃,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你的宠物了?」不然怎么老是想喂她吃东西? 「你不喜欢我请你吗?」 「这个嘛……」凯若不置可否的耸肩。 她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不过是突然想到而已。 「那中午……」汪日析试探的问。 「你不是因为宿醉所以没有胃口吗?」刚刚她离开之前,听到了他和权律师谢律师的对话,知道他因为宿醉的关系,中午不跟他们出去吃饭,所以她才会趁着这个空档给他送阿斯匹灵过来。 「没关系,跟你一起吃我就吃得下。」汪日析脱口而出。 「嗄?」凯若整个人傻住,一双大眼转啊转的,脑袋里乱烘烘的,完全不知道该不该把他的话当真。 两人之间的气氛,因为汪日析脱口说出来的话而变得有一点尴尬、有一点暧昧。 「那个、那个……咳,附近新开了一家日式料理店,我觉得一个人吃饭很无聊,所以、所以想请你陪我一起去。」 汪日析力持镇定的说出补救的话语,但是一、两句带点小结巴的话,却透露出他的紧张。 握着汗湿的双手,他屏息等待凯若的回答。 「中午不行。」很不巧,她中午要去处理一些出货的事情。 凯若的话,让汪日析垮下了双肩。 「不过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晚上有空。」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汪日析脸上明显的失望,凯若就狠不下心完全拒绝。 「那、那晚上我去你家接你。」这次的结巴,是因为兴奋。 「嗯。」凯若手握着门把,回头跟他道别。「那我先走了,拜。」 「拜。」忍耐着不让自己像个呆子般举手猛挥,汪日析将双手交握在身后,用着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目送凯若离开。 必上事务所大门后,凯若抵着门板,一抹微笑打从心底扬起。 原来,这个男人还挺呆的嘛。 哀着心跳稍微乱了序的胸口,凯若若有所思。 好像……好像被阿may说中了耶。 她似乎……有那么一点……心动了。 可是为什么呢?还有,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自己明明看那个男人很不顺眼啊。 明明上次跟他出去看电影,还是一次不大愉快的经验,怎么莫名其妙就开始对他动心了? 爱情这玩意儿,真的会在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耶。 站直身体,凯若很随性的伸了一个大懒腰,随即愉悦离去。 「厚!终于走了。」在一旁的柱子后躲了很久的谢玲玲,在看到凯若车子开走的那一剎那,终于忍不住从柱子后跳出来。「累死我了!」 一听到老婆喊累,权永在马上体贴的走过来,帮老婆捶捶酸疼的肩膀。 「看样子,冠泽给的情报没错。」权永在附在老婆耳边说。 昨天冠泽打电话来八卦的时候,他还以为冠泽在跟他开玩笑咧。 「我不是早说过了吗?你那时候还不相信咧。」谢玲玲双手插腰,一睑的不可一世。 「是,老婆英明。」权永在很狗腿的奉承。 「不过,不是我在说,你那个宝贝学弟看上凯若是他有眼光,可是凯若居然也一副春心荡漾的模样,摆明了就是她也动了心,真不知道她的眼光怎么会那么差啊。」谢玲玲惋惜的摇头。 「日析没那么差吧?起码他不会出去乱搞啊。」自己的学弟,多少也要帮他说说话。 「也是啦。」谢玲玲很不屑的哼了哼。 「别这样嘛,你刚刚也看到了啊,他在跟凯若说话的时候,那副紧张的模样,表示他是很认真啊。」或者应该说,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他跟本没追女孩子的经验。 因为他的表现实在有够肉脚。 谢玲玲支着下巴回想刚刚躲在门外偷看到的情况。 汪日析那一幕幕笨拙的模样,着实取悦了她。 而且,那也让她知道,从今以后,如果要灭他的威风的话,直接找凯若就行了。 想到这里,谢玲玲的嘴角越咧越大。 不是她要故意找汪日析麻烦,而是他那张死人脸,让人看了很讨厌,如果有一天能让他拿掉那个招牌死人表情,一定会让人很有成就感。 嗯,以后凯若跟汪日析之间的交往如果明朗化了,她一定要叫凯若好好训练一下汪日析,叫他别再摆出那个讨人厌的死人表情。 「喂,老公,你觉得我们要帮你学弟一把吗?」想通了之后,对于撮合两人,谢玲玲变得兴致勃勃。 「还是别了吧。」知道老婆玩心大起,权永在想阻挡太座下场搅局。 「可是什么都不做,很无聊耶。」她没当过媒人,不知道当媒人好不好玩? 「他们现在才刚开始,什么都还不稳定,万一他们没办法在一起,而你刚好又插手他们的事情,你不怕他们会把你说成是他们无缘的刽子手?」 权永在绞尽脑汁地想着该怎么说服爱妻不要插手,却又不会说错话得罪她。 「好吧。」 虽然不情愿,不过老公说的也对,要是他们没三两下就分开了,那多没意思。 嗯,还是等凯若可以把汪日析吃得死死的时候,再来好好翻云覆雨一番。 一旁的权永在对太座的松手松了一口气,却不知老婆心里又转着另一个主意。 第七章 「哈,我又来了。」 「怎么,今天你们家那个奸臣没缠着你啊?」凯若笑着侧身让田园进门。 田园就住在她家对门,两户人家感情不错,尤其在田园看过凯若跟阿may设计的首饰后,钻到她们家的次数更是频繁,无非就是为了要来这里挖宝。 田园最近刚交了一个男朋友,叫曹孟德。 罢开始她们三人一听到这个名字,全都笑翻了。 因为只要对《三国志》有印象的人,大概都知道,「孟德」是曹操的字,会把自己儿子的名字取得跟那个奸臣一样,可见他的父母真的很幽默。 「他回台北了。」离愁这两字不曾出现在田园的表情上,对她来说,男朋友不在,她反而自由多了。 田园熟门熟路的一头钻进工作室里,里面,阿may正在打包几个已经售出的小首饰,准备等一下送去邮局寄出。 「你们最近有没有设计出什么新花样啊?」田园大剌剌的走到放置成品的桌子上,随手挑起几件做好的首饰把玩。 「有啊,不过你慢了一步。」阿may不怀好意的笑指着桌上那些刚刚包装好的小包裹。「都被人买走了。」 「虾咪?!」田园夸张的做出捧心状。「你居然、居然就这么卖了,也不知会人家一下,亏我是老主顾了,让我先选又不会怎样。」 「你还敢说。」阿may用鼻子哼了哼。「之前那些个新品,每次上架前都被你先挑光了,剩下没几个才让我们拿去网上卖,我们网路上的老客人就因为只能挑剩下的,所以每次都嫌新货少,可是我们又不好意思说有个女人早早把新货搜括得差不多,他们还有新货捡就要偷笑了。」 「干嘛那么小气,我又不是没付钱。」哼,如果像她这样的消费方式,在那些高档的精品店里,早就可以升级为vip了。「说起来我也是个大客户耶。」 「就是知道你是个大客户,所以我们才不敢怠慢啊。来,小姐,请喝茶。」凯若笑着递来一杯冰红茶。 「还小姐咧,少三八了啦!」田园接过杯子,豪爽的一饮而尽。 「问你喔。」看着田园干脆的牛饮完整杯红茶,凯若突然没头没脑的开口。 「给你问。」田园把杯子还给凯若,不以为意的说。 她知道自己是个怪人,想当然尔,会变成她朋友的人,也不会多正常。 「你觉得我们家的东西适合摆在百货公司里头卖吗?」 凯若不是心血来潮才会这么问,而是那天之后,冯景行真的打了一通电话过来,和她谈论设柜的事情。不只如此,他还亲自到工作室来参观她们设计的首饰。 凯若满惊讶他的主动,也对冯景行提出的某些想法很动心,但是碍于真要实行起来,投资的金额不算少;而且随着进驻百货公司后,东西的价钱也要提高,这对在网路上一直很照顾她们的客户,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也因此,凯若跟阿may两人到现在都还在犹豫。 「可以啊,为什么不行?」比起一般饰品专柜,凯若她们的东西不但品质佳,更有创意性,如果在百货公司设柜,宣传效果又好的话,应该很有赚头才对。 「可是,如果设柜的话,价钱就要跟着提高才行。」不然收支无法平衡。 这是凯若的烦恼之一。 「再说,我们只有两个人,要设柜的话,作品的量也要大,我怕我们应付不过来。」阿may务实的说。 要卖东西,也得有东西卖吧? 她们一向是限产的,因为手工细;相对的,出货也慢,百货公司的客流量大,以她们的速度,怕没几天柜上就要闹空城了。 「那你们就专司设计,至于手工方面呢,就跟规模较大的工厂合作,让他们来帮你们做,这样产量就会比较多了。」田园这么建议着。「而且,你们可以在柜上定时推出几款你们亲手做的限量品,这样还有噱头可以做宣传。」 「这些我们都想过,只是网路这一块,我们无法放手。」凯若一想到这些,头就大。 「你可以用风格区分啊。」田园说得倒轻松。「譬如说,百货公司那一块走高贵路线,网路这边走可爱路线,虽然麻烦了一点,可是这样就可以把两边区分开来。」 凯若和阿may听完田园的话后,互看了一眼。 田园把她们担心的事情几乎解决了大半。 「现在就剩下资金和师傅的问题了。」阿may看着凯若,突然这么说。 「嗯。」凯若同意。 不过,光这两样就很令人头痛了。 这意味着如果她们想要让这件事情进行下去,那么接下来就得一直在银行和各个工厂间奔波了。 扁这样想,凯若就觉得很累。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田园突然插嘴。「资金的话,可以找股东啊,像我就很愿意加入。那个工厂也不难找,别忘了,我还顶着一半画廊老板的头饺,在艺术界还是有点人脉的,只要找我那些珠宝设计师的朋友,多少可以打探到一点消息吧。」 「你对我们还真有信心。」凯若实在不明白,连她们自己都没什么把握的事,为什么田园可以把它变得那么容易? 「你该不会以为我每次跟你们买的那些东西,都是给我自己用的吧?」田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些东西,有些是送客户做人情,有些是拿去孝敬我家田馨跟奸臣他娘,还有奸臣家那一票娘子军的。」 唉,要做个善体人意的女朋友,还真是累啊。 「她们对你们的产品的评价,可高得咧。」对于自己的眼光,田园一向很有自信。「不然我怎么可能每次上台北前就往你们这跑一趟,搜括一些见面礼才走?」 她们做的东西,看起来都很有质感,那些个富家千金、太太戴去社交场合,样式既特别又好看,更何况,有些婆婆妈妈特爱在身上挂一些「钛晶」之类有招财运的水晶,她们工作室水晶的切割,有时候不是只有一般的圆形切割,这样串起来挂在身上,感觉就是脱俗,连孟德他妈有时候还会请她带几条水晶首饰过去给她,方便她送给好朋友。 「依你这样说,这计画是很可行喽?」凯若不确定的问。 「嗯哼。」田园用力的点头。「好啦,撇开这些不说,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你们真的都不会心动吗?」 田园一语道破凯若跟阿may的心情。 没错,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可以让自己的事业更上一层楼,谁不会心动啊?她们两个只是普通的凡夫俗女,当然是无法拒绝这种诱惑的。 「不心动的话,怎么还会犹豫,」阿may很坦然。「老早就拒绝那个姓冯的了。」 「既然这样,那就做吧。」田园显得兴致勃勃。「先说好,我要投资一份。另外,我还要来当你们的军师,帮你们出主意。」好歹她也算当了满久的老板,即使这方面的经验不多,但还是可以提供意见给她们当参考。 「那……凯若,你就专责签约还有接洽的问题,剩下的就我来吧。」阿may抢先一步分配工作给凯若。 「为什么?」凯若抗议。 因为那个工作听起来就很麻烦啊。 「因为你男朋友跟那家百货公司的小开认识。」 「他才不是我男朋友。」 「凯若有男朋友了?」 凯若和田园同时出声。 田园听到凯若的否认,一双眼珠子在凯若和阿may之间来回转着。 见到凯若在瞪她,田园连忙摊开双手,做了一个嘴巴拉上拉链的手势。 看来她们两人对于这件事好像还没达成共识,她就暂且隔岸观火斗吧。 「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他不是我男朋友。」凯若以慎重的表情对阿may说。 「你们常常出去约会。」阿may不怕死的说。 「我们只是偶尔出去吃顿饭。」哪有常常啊? 「上星期五你跟他去丽致吃晚餐︰这星期一你跟他去看电影兼吃晚餐;昨天下午他带你到金典吃下午茶。」阿may扳着手指一一算着。「这样还不算常常哦?我们是比他认识还久的朋友,怎么我们都没这么常出去吃饭?」阿may毫不客气的戳破凯若自欺欺人的说词。 「嗯,那个男的一定是在追你。」田园不仅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还一边煽风点火。 「都跟你们说没有!他只是不想一个人吃饭,所以找我作陪而已啊。」虽然她也觉得这个理由怪怪的,可是人家都没说什么,她也不好意思自作多情吧? 骗肖!阿may和田园互看一眼,脑海中不约而同想着同一句话。 「好啦,就算你们『只是』朋友,可是光论交情,他跟你就比跟我们好吧?所以由你开口是最适合不过了。」阿may义正辞严的说︰「你要知道,有交情就好谈事,弹性绝对比不认识的人要大多了。」 「好啦。」她不情愿的同意 凯若很清楚,中国人是个讲人情的民族,见面三分情,只要是认识的人,多少都比较好讲话。 只是……要怎么开口啊?之前自己才因为这件事情骂过汪日析,现在反过来要找他帮忙,她哪有那个脸开口啊? 扁是想要怎么起头,凯若就觉得很头大。 当初真应该装笑脸,忍着不发火的,现在就不会这么尴尬了。 按着愈来愈疼的额角,再看看眼前这两个眼里闪着看好戏眼神的伙伴。 咬着牙,凯若只有硬着头皮接下这个任务了。 ***bbs.***bbs.***bbs.*** 再怎么迟钝,汪日析还是注意到了。 注意到那个今天老是随着他转的目光。 目光的主人,用着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好像想对他说什么,可是一直说不出口。 就这样熬到了下班,凯若最后还是没把话跟汪日析说。 最后还是汪日析忍不住,自己先打了个电话给凯若。 「喂?」 「是我。」 「我知道。」手机有来电显示,她当然知道是谁打来的,不过他怎么会打来呢?「有事吗?」 「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汪日析单刀直入的问。 「呃……」她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有吗?」面对电话那头的沉默,汪日析不死心的追问。 「有。」凯若困难的说。 「我现在过去载你,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会让她那么难以启齿,肯定是很重要的事。 「可是我怕耽误到你下午的上班时间。」现在?太快了吧?她还没有心理准备要怎么说耶。 「我跟学长说过了。」其实他早该离开学长的事务所了,因为所有合约的相关事项几乎都已解决,只剩下一些小细节而已,他根本不必继续留在那里。 只是因为他的私心……他想再多跟凯若相处一段时间,所以他找了借口,继续死赖在学长的事务所,虽然每天都得面对谢玲玲明了一切的耻笑目光,他还是甘之如饴。 「喔。」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该说的还是要说,她就认命了吧。 ***bbs.***bbs.***bbs.*** 「你要吃什么?」汪日析关心的问。 服务生已经在一旁等很久了,可是凯若只是把菜单翻来翻去的,老半天还下不了决定。 「一份主厨沙拉,一杯冰拿铁。」合上菜单,凯若对服务生说。 她实在没什么胃口,可是不吃点东西压下一点紧张感,她怕自己会说不出话来。 「没胃口吗?」吃这么少? 「天气太热,热得我吃不下。」凯若随口找了一个借口。 「你没中暑吧?」凯若的脸色有点苍白,该不会是中暑了? 「没。」拜托!她是紧张到脸色发白好呗。 虽然凯若这么说,可是汪日析还是半信半疑,因为她的脸色真的很差。 「好吧。那你今天到底有什么话想跟我说?」汪日析决定直接切入主题。 「这个……」凯若紧张的搓着眼前的水杯。「是关于上次百货公司的事……」凯若吞吞吐吐的说。 「百货公司?」汪日析一时还不大明白凯若说的是什么事。 「就是我们第一次去看电影的那间百货公司……」她小声的提醒。 「喔,我想起来了。」汪日析稍微想了一下,随即想起有冯景行来坏事的那次约会。 「那次,你不是跟你朋友提议,就是、就是那个设柜的事情……」凯若愈说愈心虚,声音也愈来愈小。 「对啊,怎么了?你们想在那设柜吗?」汪日析是个聪明人,凯若一提起,他就大概知道是什么事情了。 不过,他体贴的不多说,只是以温柔的表情,仔细听凯若说话。 「也、也是啦。」见汪日析没有放冷枪,凯若紧张的心情顿时安定了不少。「其实,冯景行后来有打电话跟我们联络,也到过我们的工作室参观。」 知道汪日析不会把那天她恶劣的态度拿出来说,凯若放心的继续说下去。 「我跟阿may——就是我的伙伴,谈了一下,打算接受这个挑战。」凯若顿了顿,抬头看着汪日析。 「那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汪日析主动问。 「是关于合约方面……」凯若怯怯地说。「可以请你帮我们谈吗?」 「ok。」汪日析干脆的点头。 「我知道你很忙……什么?!」凯若本以为汪日析不会那么轻易就答应帮她,她还打算努力争取他的同意,没想到他竞那么阿莎力。 「我愿意帮忙。」汪日析再说一次。 「谢谢。」原来,汪律师的心胸还满宽大的嘛,完全不计较上次她对他发火的事情就算了,居然还愿意帮她们的忙。 「不用那么客气。」他对她一笑。「我很乐意为你服务。」 这句话里头,包含着无限可能,凯若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有低下头、微红着脸,抓着水杯猛灌水。 「……谢谢。」良久之后,凯若还是只能吐出这两个字。 这一餐,她并没有因为事情顺利解决而有了食欲。 汪日析暧昧的话语,反而让她陷入另一种苦恼中。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凯若反覆思考着这个问题。 ***bbs.***bbs.***bbs.*** 「你觉得呢?」 凯若来到对门田园家串门子,顺便跟田园倾吐她的心事。 「他应该对你有意思吧。」田园赶着画稿,随口应着。 凯若整个人跨坐在反转的椅子上,头很不淑女的歪摊在椅背上,双手环着椅背,像一只无精打采的无尾熊。 「真的吗?」凯若不确定的问。 「你可以直接去问他。」田园又随口丢来一句。 「拜托!我是女孩子耶,怎么可以要我开口问啊!」凯若一听到田园的话,整个人跳了起来。 包何况,现在是什么情况都还不知道,万一是自己自作多情怎么办?那会很糗耶。 「那你就慢慢等啊,等到他主动跟你告白,或是他身边多了一个女人,那时候你不就知道了吗?」 凯若抬起头,皱着眉看向田园。 一想到汪日析身边可能会多出一个女孩子,她心里就不大舒服。 「问你喔。」模着胸口,凯若好奇的发问。 「给你问。」田园的双手忙碌着,可是耳朵还是竖得直直的听凯若说话。 「你那时候是怎么确定自己喜欢阿德的啊?」 「刚开始我只是想找个干净的伴和一个免费男佣。」田园惊爆的说出。「试用过后他两样都合格,刚好他又自己送上门来告白,不吃白不吃喽。」 凯若目瞪口呆的看着田园。 伴?男佣? 天哪!这个田园说的是哪一国语言啊? 带着震惊的表情呆了好一会,凯若先是沖到房门口去左右顾盼,确定曹孟德不在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说话都不会注意一下哦?」抚着胸,她一脸的惊魂未定。「万一阿德在家,被他听到就不好了。」 「他不会介意啦。」田园不在意的说。「他早就知道了。」 她是什么性子,她家的奸臣一清二楚,而且,那是一开始,现在她的心态早就不同啦。 凯若听她这么一说,眼楮瞪得更大。 「你们这一对好猛喔。」猛到让她说不出话来。 「不是我猛,只是我本来的打算是,这一生都不结婚,所以不管是谁,我都用一种想利用人的心态来对待。」 虽然女孩子在欲望上比男孩子来得少,可并不代表没有啊。 讲白一点,田园那时候就是想利用曹孟德的身体,来排遣自己的欲望。 后来会愿意跟他当男女朋友,是因为曹孟德是只不折不扣的童子鸡,纯洁又干净,因为不会到外面乱搞,所以田园也就不用担心他会传染什么不干净的病傍她。「男朋友」这个称号其实一是个枷锁,让曹孟德身上烙下她专属的字样,目的是为了让他成为她的禁脔——那时候她真的是这么想的。 「那后来呢?」田园好奇的问。 田园不想结婚的原因,她是清楚的。 「后来喔……」停下笔,田园直视前方,目光放得好远。「我们会在一起,应该说是他不愿意放弃吧,然后我又好死不死的被他打动,so……」耸耸肩,田园高深莫测的转头微笑。 不愿说得太深入,田园只简略的说了个大概。 「那这么说来,你跟他,也算是慢慢地才把感情培养出来喽?」 「我是,他,我就不知道了。」 低着头,凯若玩着自己的手指头。 「每个人的爱情模式都不一样,爱人的方式也不一样,这些都没有公式可言。而且,我跟你之间也存在着差异,不是我告诉你我的感觉,你就可以证明你自己的。」难得的,田园说了串长篇大道理。 「啊!」凯若烦得尖叫。「到底要怎样才能知道他对我的感觉啊?我好讨厌现在这种不清不楚的情况喔。」 「你可以给他暗示啊,不然,我们就来试探一下。」不喜欢明显地主动,那就不着痕迹的主动吧。 田园帮凯若出着主意。 「怎么做?」仿彿见到一线曙光,凯若激动的拉着她手。 贝勾手指头,田园示意凯若附耳上前。 凯若听话的上前。 偌大的屋子里,就见两个女人有模有样的说着悄悄话。 而离她们十万八千里远的汪日析,则在这个时候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一镇冷颤也随之而来。 第八章 设柜的事一旦决定,所有相关人员就开始紧锣密鼓的动了起来。 阿may放下台湾的事情,先去东南亚采购石料和银料,以免到时候原料不足,影响商品的数量。 凯若和汪日析则是忙着和百货公司的主管商谈。 田园也没闲着。 因为冯景行拨了二楼精品区的一间店面给她们,所以她得忙着帮忙设计店面的装潢,图画好了,又要招呼她认识的师傅来动工,她忙得像个团团转的陀螺,一刻也不得闲。 「租金不能再少一点吗?」看着合约上头的数字,凯若蹙着眉。 「空间不大。」汪日析客观的帮她解说。「二楼是精品区,租金不能跟开放式的专柜比。」 「这样啊……」凯若沉吟。 如果改到其它楼层,用开放式的专柜的话,会把她们商品的价值感降低,这跟她们和百货公司的设想不一样,所以不可行。 「你们在这啊?」冯景行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怎么,合约有问题吗?」 「租金太贵了啦!」凯若娇嗔的嘟着小嘴道。 在田园的耳提面命下,一听到冯景行的声音,她连忙做出小女人的娇态。 这一切,都是照着田园所说的在做,目的是要看汪日析会不会嫉妒。 没错,现在出现在她脸上的表情和声音都是她装出来的。 因为田园说,如果一个男人在乎一个女人,那么只要他喜欢的女人对其他男人做出撒娇之类的举动,绝对会让这个男人嫉妒。 而嫉妒这种微妙的情绪,往往可以加速很多事情的进行,譬如说,表白。 所以,这种娇娇柔柔的声音,再配上摆明着就是撒娇的表情,就是最好的刺激。 这刺激,远比凯若想像中有效。 因为汪日析不仅看得不爽,也听得很不爽。 怎么了?难道凯若喜欢上景行了吗? 他惊疑不定的想。 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是上次冯景行没透过他,自行跟凯若联络时发生的吗? 嫉妒啃噬着他的心,让原本谈笑风生的他突然沉默了下来,冷眼看着眼前的两人类似打情骂俏的行为。 「这位小姐,已经给你很优惠了好吗?」看在汪日析的面子上,他已经把租金压到最低,便宜到他不敢把价钱说出去,免得其它商家会来要求比照办理,那公司绝对会亏死。 「再便宜一点点嘛!」凯若爱娇的用手指比着。 「不行。」冯景行头大的死守最后关卡。 他望向汪日析,希望他能出来帮他说几句话,没想到汪日析却用一种怪异深沉的眼神着他。 「凯若。」好半晌后,汪日析才缓缓开口︰「你别为难他了,他只是这家公司的经理,他上头有他老爸,还有一堆元老压着,不是他说什么都算数的。」 面对这一串带有贬抑意味的话语,冯景行压下不悦,涎着笑脸说︰ 「没错、没错。」他猛点头。「你要知道,我上头还有一堆大头,要是我真的这样做,可能会被他们的口水给淹死,所以啊,大小姐,麻烦你就高抬贵手一下吧。」 「哼。」凯若不情愿的看着冯景行。「好啦。」最后,她勉为其难的同意,不再跟冯景行硬拗。 「凯若,我下午事务所还有事,所以要先走,如果你跟景行没有其它事要说,那我们就走吧。」不想再让两人相处,汪日析忍不住找了一个借口,期望能把凯若带开。 凯若就算想留下也没得选择,因为她是坐汪日析的车子来的,她不跟他走,那要跟谁。 「喔,那你等我一下,我去一下化妆室。」凯若起身往外走。 确定凯若走出可以听到他们谈话的距离,汪日析看着好友,恶狠狠的开口︰ 「她是我的。」他毫不客气的对老友宣告主权。 冯景行再呆也知道刚刚汪日析为什么会说出那种话了。 一切,都只是嫉妒在作祟。 「嘿!」他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朋友妻,不可戏』,这个道理我还懂好吗?」嫉妒中的人是没有理性可言的,这点常识他还有,所以他不会在这个时候不知死活的去捋虎须。 「最好是。」汪日析瞪着他,语调里有着不信任。 谁叫冯景行平常就是花名在外,身边从没缺过女人,他当然怕这个花花公子伸出他的狼爪,染指凯若。 「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我绝对、绝对不会做这种事。」冯景行为了安抚好友,很认真的说。 撇撇嘴,汪日析算是暂时相信了他。 「我好了。」凯若一脸神清气爽的回到座位。「我们走吧。」拿起自己的包包,她对汪日析说。 「好。」把最后一口咖啡灌下,汪日析随即起身。「我们走了。」他转头对冯景行说。 冯景行一边喝着饮料,一边空出一只手对他们挥了挥,表示道别。 在凯若礼貌的说了声「再见」后,两人一起离开。 「啧,嫉护中的男人真可怕。」望着两人消失的身影,他喃喃的说。 居然让他看到一个向来理智的人就这么的变了样。 看来,爱情这种东西,他还是少踫为妙,免得变得跟汪日析一样神经兮兮的,一天到晚紧张别人觊觎他的女人。 ***bbs.***bbs.***bbs.*** 小野丽莎的音乐响起,凯若从容的从包包中掏出手机。 「喂?」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号码,这让她小心翼翼的开口。 听她讲话的内容,电话那头似乎是个水电工人。 「什么?!」凯若突如其来的大喊,让汪日析吓了一跳。 「怎么了?」他关心的问,可是凯若没空理他,继续和电话那头的人周旋。 「不行!你今天一定要过来一趟,我家马桶的水一直流个不停,现在连扳开水箱移动栓子都没办法让水停下来。」凯若的口气愈来愈凶,话也说得愈来愈急,不过,电话那头的人显然不太甩她。「等等!」 凯若呆愣的把手机栘到眼前。「他挂我电话?!」 她一脸的不敢置信,那个水电工居然挂了她的电话?! 这年头的人,都是这么开店做生意的吗?他不怕把客人得罪光了以后没生意?搞什么?! 「怎么了?」汪日析再问一次。 「我家的马桶坏了,本来我跟工人约好今天下午过来修,可是他刚刚打电话跟我说他不来了。而且,最扯的是,他没跟我另约时间就算了,居然还跟我说我家离他的店太远,他懒得过来!」这是什么见鬼的服务态度啊?那家水电行想必不会开太久。 「是什么问题?」汪日析把车停到凯若家楼下,拉上保险桿后,熄火。「我说的是你家的马桶。」 「我也搞不清楚,可能是水箱挡水的栓子坏了,所以挡不住水。」已经三天了。 她家的马桶好像挂着小型瀑布一样,光想这三天白白流掉的水费,她就觉得心痛。 「方便让我上去看看吗?」心仪的女孩有难,他怎能就这么袖手旁观? 「你会修?」凯若用崇拜的目光,双眼发亮的盯着汪日析。 「我必须先知道问题在哪。」话不能说得太满,万一到时候做不到,那岂不就糗了。 「可是你事务所里不是还有事吗?」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会匆匆忙忙离开百货公司呀。 「咳,刚刚他们打电话给我,说下午的meeting取消了。」汪日析神色自若的扯着谎。 「是喔,那就麻烦你了。」有吗?凯若暗想。 她一路都跟着汪日析,也没见他接过什么电话啊。 算了,反正有人愿意替她解决问题就好。 而且…… 领着汪日析进入电梯,看着电梯门映出两人的影像,凯若陷入沉思。 田园上次曾跟她说过,要她把握机会,最好是可以让两人独处,然后去诱惑他,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诱惑啊…… 这种事情要怎么做啊? 她活了二十几年,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光想就让人觉得好害羞喔。 「哪边是你家?「见凯若在电梯里发呆老久,汪日析不得不出声打断她。 「嘎?」抬起头,凯若这才发现电梯老早就停了,电梯门还大开着,就等着她走出来。「右边。」她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赶忙步出电梯。 慌张的掏出钥匙开门,带着一丝不自在的微红,她请汪日析入内。 「请进。」她顺手从门边的鞋架上拿起一双室内拖鞋放在地上。「这个给你穿。」 「谢谢。」汪日析大方的登堂入室,双眼不着痕迹的打量整个客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间房子是租来的,所以凯若她们并没有多做装饰,客厅里仅有一张看起来很舒服的沙发床、一个小矮几、电视柜、电视,还有一个放了烤箱和微波炉的大架子。 简单。这是他对这个客厅的评语。 「就是这里。」凯若带汪日析来到出问题的洗手间。 才一走进,汪日析就听到里面传来的水声。 可见问题真的很严重。 「怎么不把水箱的水管开关给关掉?」这样流下去,真的很浪费。 「我也想,可是很难关。」 水管的控制擎在马桶后面,而马桶后面的空间很窄,窄到看不清楚,只能伸出一只手去模索;这种情形下,要把开关关掉,真的很难。 「你这里有工具吗?像是扳手之类的。」汪日析看了看,明白真的不好弄,不过不关上的话,让水这样一直流也不是办法。 「有。」她们家工具还满齐全的,要什么都有。「我去拿来给你。」 凯若起身,快速奔到客厅电视柜前,拉开柜子的抽屉,在里面翻翻找找。 「给你。」她的效率不错,一下子就找到了要的东西。 汪日析脱下西装外套递给凯若,要她帮忙挂起来,然后迅速卷起袖子,拿起扳手,开始跟漏水奋战。 「好了。」在汗流满身后,汪日析顺利关上水流。 「终于!」见到水不再流,凯若大大松了一口气。 「现在我们来看看水箱里是怎么回事。」汪曰析放下扳手站起来,拍了拍双手,掀开水箱盖子。 「是怎么回事啊?」等了一会,凯若忍不住问。 「那个控制开关的装置好像坏了。」经过仔细研究之后,汪日析下了结论。 「那怎么办?」凯若有点慌。 她又不会换,最近也没什么时间再去找水电行,难不成就这样放着吗? 「我帮你换吧。」汪日析阿莎力的开口。 「真的吗?你会?!」这种高难度的工作他也会? 「试试看吧。」这种事应该难不倒他。「现在不是有那种专卖diy东西的店吗?我们去那边买零件吧。」顺便还可以跟卖场人员请教一下,问他们要怎么换。 「现在吗?」凯若傻傻的问。 这家伙怎么好像对这件事情很热中啊? 「对啊。」今天一次解决,接下来就不用烦了。「走吧。」 「喔。」既然出力的人都这么说了,那她这个只能在旁边加油吶喊的人当然没有意见;于是她拿着钱包,乖乖的跟着汪日析出门。 ***bbs.***bbs.***bbs.*** 来到卖场,汪日析找到了需要的东西,然后拉着服务人员,听人家详细解说更换的方法︰凯若因为听不懂,所以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跟汪日析说了一声,就去逛自己的。 「在看什么?」汪日析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壁纸区逛。 「这些贴纸好可爱喔。」凯若现宝的指着陈列架上的墙壁贴纸。「还有萤光的喔。」 汪日析凑上前,两人就挤在陈列架前研究着。 「这是不是贴浴室的?」指着一张贴纸,汪日析问。 「好像耶。」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在同一时间朝那张贴纸伸出手。 凯若先踫到那张贴纸,紧跟而来的汪日析的大手就这么覆了上去,来不及煞车的情况之,他的手就这么和凯若的交叠。 强烈的电流在接触的那一瞬间从彼此手中释出。 两人都倒抽了一口气后,又同时抬头望向对方。 暧昧的情愫在视线交接时激荡不已,没有人将手抽开,任凭彼此的温度在皮肤接触的地方交流。 「那个……」凯若吞了吞口水,无措的开口。 「抱歉。」听到凯若出声,汪日析如梦初醒的迅速将手挪开。 「不会。」偏过头,红着双颊,凯若将贴纸拿了下来。「这个……好可爱喔。」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解开这种奇怪的氛围,凯若只好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想把尴尬的气氛沖散。 贴纸上,太阳大大的笑脸正对着她,好像在嘲笑她的不知所措。 「你要买吗?」汪日析很努力的在力持镇定中,他顺着凯若的话接下去说。 「嗯。」定下心来看了看价钱,不贵,可以买。「贴在浴室里应该可以马上感觉到不一样。对了,你东西都搞清楚了吗?」 「嗯。」汪日析环视四周。「你还要逛吗?」 「不了。」凯若摇头。 她本来就只是为了打发等汪日析的时间,才会在卖场里随便晃,现在他解说听完了,东西也买了,那就没必要继续在这浪费时间了。 「那走吧。」 「嗯。」 两人拿了东西去结帐后,就离开了卖场。 车子里,凯若努力的找话跟汪日析说,企图淡化刚刚在卖场发生的事情,但暧昧的气味还是微微飘散在空气中。 好不容易回到凯若的家,汪日析开始专心应付难搞的马桶。 「你要喝茶还是咖啡?」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在拿了所有汪日析可能会用到的工具后,凯若打算去张罗一些喝的。 「咖啡,谢谢。」汪日析头也不回的说。 「好。」 凯若先是打开客厅的冷气,因为她知道这么热的天气,窝在那间小小的浴室,要不满身大汗很难。 接着,她走到咖啡机前,照着顺序,放入滤纸、咖啡粉和水,开关打开后,就等着水在瞬间加热流出。 修理工作进行得很顺利,在比汪日析想像中还短的时间内就搞定了那个麻烦的马桶。 他站起身,用手背随手抹去额头上的汗水。 把水管的龙头打开,让水充满水箱,水流声如预期没有再出现,汪日析露出满意的笑容,起身盖上水箱盖。 他把工具顺手整理了一下,洗手后,步出浴室。 「弄好了啊?」端着两杯刚煮好的咖啡,凯若惊讶的问。 速度还真快耶。 「对啊。」汪日析侧身示意凯若到浴室里来,好让她检查。 「好厉害唷!」发觉本来像小瀑布的马桶现在果真的不漏水了,凯若不禁贊嘆。 「没什么。」这只是小事一件,但凯若却一直夸他,这让他觉得很不好意思。 「咖啡已经煮好了,你快出来暍吧。」将地上的工具抱起,准备放回原位,凯若笑着说。 「好。」汪日析退后一步让凯若先过,然后跟着她一起移动。 收好工具之后,凯若起身回望,却发现汪日析仍站在她身后。 「怎么了?为什么不坐呢?」凯若言笑晏晏的看他。 「没……」汪日析窒了一窒。 他没法说出自己是跟着她的笑容来的,只好闷不吭声的往沙发上一坐。 「啊,我忘了拿糖跟奶精。」因为自己喝咖啡时都只加牛奶,所以她习惯性的只端了咖啡来。 「没关系,不用麻烦了。」汪日析想阻止她,却已来不及,因早在他开口之前,凯若已经一头钻近厨房了。 「你喝黑咖啡?」放下几颗奶油球和一罐方糖,她问。 「不是。」事实上,他可以不放奶油球,却不能不放糖。 他嗜甜,这是认识他的人都知道的。 彭冠泽看过他喝咖啡,当时还不敢领教的说他喝的不是咖啡,而是黑色糖水。 因为小小一杯咖啡,他居然放了三颗方糖进去。 「哇!」看见汪日析照例扔进三颗方糖,凯若瞪大了眼。「你喜欢吃甜的?」 「嗯。」 「那你喜欢吃蛋糕吗?」 「喜欢。」汪日析老实的说。 「刚好我家有上次朋友送的蛋糕,你要吃吗?」 「好。」只要能在她身边多留一会,做什么都好。 「来。」迅速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蛋糕,凯若切了一块放在盘子上,递给他。 「好吃吗?」看汪日析切了一大口吞下,她忍不住问。 「嗯。」甜得恰恰好,很不错的蛋糕。 因为不好意思一直盯着人家看,凯若抓起一旁的遥控器,按了开关,把电视打开。 频道刚好转到电影台,播放的西片还挺有意思的。 凯若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专注得忘了汪日析就在她身边,也忘了田园说的要把握机会。 对于她的忽视,汪日析觉得颇不是滋味;不过,只要能待在她身边,这些,他都可以忍受。 ***bbs.***bbs.***bbs.*** 吁了一口气,凯若伸了一个大懒腰后,随手关掉电视。 「好看吗?」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响起。 「赫!」凯若惊吓的往身旁一看。「你怎么会在这?」 因为她的思绪还停留在刚刚的电影情节里头,完全忘了汪日析是怎么会在她家出现的。 「你有老人痴呆癥吗?」汪日析没好气的说。 「啊,对喔,你来修马桶的。」她恍然想起是自己请人家来帮忙修理马桶的。「对不起!」 凯若马上正襟「跪」坐,双手合十,一脸讨饶的说。 看到她这个反应,汪日析不觉傻眼。 「没那么夸张吧?」 「嗄?」凯若低头看看自己。 真的,好像有点夸张…… 「咳。」她低咳一下,连忙坐好。「不好意思。」 「噗……」凯若小迷糊的模样让汪日析忍不住喷笑出来。 原来啊,她专心过头居然会是这副模样。 「不要笑啦!」凯若娇嗔。 她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很好笑,可是也要稍微顾虑一下淑女的面子吧?不憋笑就算了,居然还给她笑这么大声。 「哈哈哈哈!」汪日析没办法忍住笑意,止不住的笑声从他嘴里狂泻而出。 凯若看着他。 这是她第一次看他笑成那样,虽然难得,不过因为他笑的人是她,这让她没有太多的心情去欣赏他难得的开心模样。 「笑够了没?」嘟着嘴,她抗议。 如凯若的意,汪日析的笑声终止了,终止在她的唇办上。 客厅里,时间是静止的。 窗外蝉鸣鸟啭,只有这方小天地里,所有的声音都远去。 缓缓的栘开自己的唇,汪日析看着一脸迷茫的凯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沖动。 也许是她嘟着嘴的表情太迷人? 他找不出原因,只知道这是他盼望已久的事情。 「为什么?」凯若问。 伸手抚上她脸庞,汪日析以无比认真的口吻说︰「我喜欢你。」 不想再隐藏了,这是此时此刻他唯一的想法。 今天看到凯若和冯景行的互动,让他觉得很害怕。 害怕若他再不说出口,那么她就会变成别人的。 万一真是这样,他怕自己到时会心痛而死。 与其一直这么闷在心底,那还不如说出来,就算被拒绝,他也不会后悔。 「为什么会喜欢我?」当初他对她,应该不是这种感觉吧? 因为她对他之前说的话印象还很深刻。 凯若没有一口就拒绝他,这让汪日析的信心一点一点的累积增加。 「我也不知道。」爱情这玩意儿,本来就是毫无道理可言的,不是吗?「只是一回神,你的一颦一笑就已经深烙在我心上。」 「我整到你了吗?」凯若的笑容带着一丝顽皮与得意。 「对。」汪日析用着纵容的口吻说。 「好可怜喔。」伸出手指轻刮着他坚毅的下巴,凯若的语气却一点都没有同情的意味。 原来自己那么厉害啊,居然把他给迷成那样。 「我怎么觉得你很得意?」不客气的戳破她的伪装,汪日析感到有些无奈。 「呵呵。」凯若笑得甜蜜。「因为我没想到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啊。」 「你的回答呢?」不想再被凯若带着团团转,汪日析认真的要她的答覆。 「唔……」凯若转着大眼楮,沉吟好久,故意钓汪日析胃口。 这时间一拖,让汪日析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到底怎么样?」耐不住心急,他急切的追问。 「好吧。」凯若眼神里充满了笑意。 汪日析将她紧紧拥在怀中,仿佛想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 原来,彼此心意的肯定,是这么美好的一件事。 现在的他,只想满足的嘆息。 情意在两人的拥抱之间流转,也许还不够浓烈,但从此刻开始,他们已是情人了。 第九章 「哼、哼、哼。」望着伙伴兼好友的笑靥如花,阿may很不屑的哼了哼。 「干嘛?嫉妒啊?」那是什么表情啊? 「谁嫉妒你啊!」阿may偏过头。「我只是在想,上次是谁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跟那个汪大少绝对、绝对不可能在一起。」 「唉唷,感觉是会变的嘛。」凯若笑得三三八八,一只手在阿may肩上拍了拍。 「很、痛。」阿may冷眼斜看她。 这女人,兴奋过了头,连力道都不知道要控制一下。 「啊?sorry!」凯若知道自己太粗鲁了,忙不迭的道歉。 「算了。」不想理这个女人,撇开头,阿may继续整理一箱箱从国外运回来的石料。 「哇!你这次拿回来的东西可真多。」一包一包的拆开石料,里面的数量让凯若咋舌。 以往一箱石料就够她们用很久了,这次因为要设柜的关系,阿may抱着预防万一的心理,硬是弄了三、四箱回来。 「我是狠下心了,连之前我们看了很想要、可是不敢拿的石料都带了一大堆回来。」那些石料不是比较稀有,就是切割的方式、形状比较少见,但是品质又是一等一的好︰以往因为价格比较高,怕会影响到整个成品的价格,因此才忍痛不采购。 但是现在不同了。 她们很清楚网路贩售跟百货公司设柜的不同处,也因此,这一次阿may出国,狠下心采购了一大批最高档的石料,希望用这些石料设计出有别于以往风格的作品。 「真的啊?有哪些?」凯若开心的在箱子间翻来翻去。 「哪。」阿may把一口箱子拖到凯若面前。「应该就是这一箱了。」 凯若动作迅速的拆开封箱的胶带,扒开众多的保丽龙小球,把埋在里面的东西拖了出来。 「哇!」她拿出一个绒布台,倒了一些石料出来。「好漂亮的西瓜碧玺!」她贊嘆不已的看着石料。 这些碧玺色泽佳不说,连小瑕疵都几乎不见。 「这次我算是很幸运了,以前没见过的高档货,突然来了一大堆。像这堆西瓜碧玺就是。我们之前应该没见过颜色这么漂亮的碧玺吧?」就算有,数量也没这么多。 「嗯。」看着这堆石料,凯若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许多设计灵感。 她起身随手抓起桌上的纸笔,开始涂涂画画。 不一会,就完成了一张设计图稿。 「怎么样?不错吧?」她献宝似的把图递给阿may,要她看看。 「中国风?」整体而言是很不错,不过风格是她们从未尝试过的中国式风格。 「对啊。」接回设计图,凯若说︰「你不觉得讲到碧玺,就会联想到慈禧太后吗?所以我才会设计出这样的风格。」 「嗯。」阿may点点头。「大抵上来说,贵气但不老气,华丽却不俗气,对一定年龄层以上的人,应该很有吸引力。」 「其实最近我有个idea也在做初步的规画,可是我想等你回来再确定你的意思。」凯若突然说道。 「什么样的idea?」 「我在想,如果我们能跟一些服装设计师合作,也许对打响知名度会比较有帮助。」凯若说出最近一直在脑海中的构想。「而且,可以吸引一些愿意花大钱的客人。」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有时候明明是好东西,却因为价钱或是知名度不高,而否定某样东西的价值,非要东西有了知名度,或是价钱贵得离谱了,他们才会觉得东西好。 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喜欢当冤大头,而且还当得很高兴。 「这个办法不错。可是,有那么容易就可以跟设计师搭上线吗?」阿may存疑。 不是她喜欢泼冷水,而是,有名的设计师会随随便便就让人搭着他的名气往上爬? 「我问过田园这件事情,她说阿崔有认识的设计师,他可以出面帮我们谈;当然,前提是,我们的东西要符合他们的需求和水准。」 「阿崔?你是说那个玻璃——崔妈?」想到那个没事就比出莲花指的娘娘腔,阿may忍不住趄了一阵哆嗦。 「嗯哼。」凯若笑了出来。「拜托!你不要老叫人家崔妈嘛,他只是娘了一点,又不是什么大罪。」 「随便啦。」大气的挥挥手。「我只是随口说说。」 「最好是。」凯若受不了的翻翻白眼。「你啊,私底下要怎么说是随你啦,不过跟人家踫面的时候,要记得把你刚刚那一脸不屑的表情给收起来,免得到时候把人家给惹毛了,小心得不偿失。」 「这我知道。」这点人情世故她还懂。 「知道就好。」小心的收起碧玺,凯若在袋子上写上标签,将这袋碧玺收进专属的收纳抽屉里。「好啦。」拍拍手,她一脸大功告成的模样。 「你要做什么?」阿may心中有不祥的预感。 「出去啊。」拎起她的小包包,凯若回答得理所当然。 「出去?」指指周遭那一堆箱子里待整理的东西。「你不整理这些东西?」 「嘿嘿。」凯若故做可爱的吐吐舌头。「人家我跟阿娜答约好了说,我们要一起出去吃饭,所以等我回来再帮你喽。」 「不要给我装可爱!」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老娘不吃你这一套!你给我滚回来收拾东西!」 阿may泼妇式的鬼吼乱叫,依旧唤不回凯若向外走的脚步。 「对不起啦,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凯若只想奔向殷殷期盼的情人身边,她一边往外走,一边频频讨饶。「我会帮你带好吃的回来,就酱,拜!」 开门、关门,凯若动作迅速的一气呵成,在短短的时间内,逃了出门。 徒留阿may一只伸在半空中、想抓回落跑伙伴、却连空气都抓不到的手,只得无奈的看着人从自己眼前熘掉。 「可恶!」缩回手,阿may不甘心的对着空气放狠话︰「最好不要回来,不然看我怎么整你。」 不爽的坐回原地,阿may心有不甘情不愿的继续动手整理。 「有没有搞错啊,我才刚回来耶。」坐飞机跑来跑去可是很累的,没想到那个不知死活的施凯若不帮她忙就算了,竟还有那个狗胆敢跟她男朋友出去逍遥? 哼,此仇不报,她原海媚的名字就倒过来写啦! 恨恨的拆着箱子,阿may嘴里不住地碎碎念,老大不爽的和石料继续搏斗。 ***bbs.***bbs.***bbs.*** 「哈啾!」 坐在汪日析车子里的凯若,突然打了一个大喷嚏。 「怎么了?我冷气开太强了吗?」该不会这样就受凉了吧? 「我没事啦。」安抚着太过紧张的男友,凯若说︰「我想应该是阿may在骂我啦。」关于这一点,她很有自知之明,谁叫她今天晚上很没义气。 「为什么?」不知道阿may今天回来,汪日析不解的问。 「喔,没啦,我只是开了她一个小玩笑。」知道以汪日析的个性,要是跟他说实话,今天的晚餐肯定泡汤,所以喽,她只好眼不眨的说着「善意」的谎言,以期今晚的约会能顺利进行。 看了她一眼,汪日析知道凯若有所隐瞒,不过,她不说,他也不想勉强。「今天带你去一家新开张的西班牙餐厅,在大度山上,一个风景很不错的地方。」 「西班牙料理?」凯若惊喜的说。「台中很少见呢。」 汪日析看到她的笑容,嘴角也跟着上扬。 看凯若这么高兴的模样,也不枉他拼了老命去找餐厅了。 两人说说笑笑的一路开上了大度山,在九弯十八拐之后,停在一间看起来很静谧的木造小屋前。 「哇!」凯若看到朴实却很有气势的门面,忍不住贊嘆起来。「感觉好棒喔。」 「我们进去吧。」汪日析绅士的伸出臂膀,让凯若勾着。 「嗯。」 两人相视一笑,恩恩爱爱的进入餐厅,去享受甜蜜的约会。 ***bbs.***bbs.***bbs.*** 「好吃吗?」用完餐后,汪日析提议到大度山上看夜景。 虽然心里觉得对不起阿may,凯若还是点头同意。 没办法,接下来有很多事情要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时间能像今天这样悠闲的出来约会,所以她当然要好好把握喽。 车子停在一处视野极佳的地方,就着美丽的景致,两人开始聊了起来。 「verygood.」一回想起刚刚那个海鲜炖饭,凯若就不住的猛举大拇指。「真是棒极了!」 「你喜欢就好。」宠溺地揉揉她的发顶,汪日析一脸纵容的说。 「对了,你怎么会找到这里的啊?」她还以为汪日析只知道自己去过的餐厅,或是他办公室附近的餐厅咧,没想到他居然可以找到这么一个好地方。 「看书找的。」其实是今天事务所里的打工妹妹手上拿了一本介绍台中餐厅的杂志,好死不死她在偷懒的时候,刚好被他逮到。 打工妹妹被这个不苟言笑的律师给吓了一跳,还以为会被骂,没想到律师直盯着她手上的杂志,开口要她借他后,就不发一语的转身离去。 想到打工妹妹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样,汪日析怀疑,自己平常是不是真的严肃过头了? 「看书?」凯若感兴趣的挑起一边眉毛。「你什么时候开始懂这些啦?」 虽然认识这个男人不是很久,不过也够让她了解他了。 花时间找餐厅?这才不是他的作风咧。 「有个同事带了一本介绍餐厅的杂志,我跟她借的。」汪日析老实招认。 「那……看夜景咧?是谁跟你说的?」打死她都不信他汪大少会这么懂情趣;她极度怀疑,要不是有人跟他提点,他可能连公园都不会带她去。 「我常听我朋友说,这里是看夜景的好地方,难道不是吗?」其实,他的不良朋友彭冠泽是说这里是把妹约会的好地方。 反正不管在哪把到的妹,一律带来这里就对了,包管她们会感动到痛哭流涕——那时候他这么跟他说的。 「那你没来过喽?」不是她小心眼要追问他过去的情史,只是……女孩子嘛,多少还是会在乎比较的。 「没啊。」不知道凯若心里转的心眼那么多,他照实说︰「我是第一次来。」 凯若听他这么说,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该不会他没有交过女朋友吧?忧的是——还是说,他跟他以前的女朋友都是到别的地方去玩?譬如说——在床上翻滚? 「那你呢?来过吗?」他知道这里是约会圣地,会来这里的,大多是情侣,会这样问,也是因为要打探凯若有没有约会的对象。 「有啊。」 虽然知道以凯若娇俏的模样不可能没人追,不过在得到这样确切的答案之后,他的心还是忍不住的微微泛起酸。 「之前我跟我的姊妹们曾经上来欣赏过夜景。」凯若后面补的这一句,已足够让汪日析把酸意回收。 只是,凯若后面语不惊人死下休的话,让他再一次见识到女友异于常人的大胆作风。 「其实,我们的目的不是看夜景,最主要是想看车震。」 「车震?」一时之间汪日析还搞不清楚凯若的意思。 「对啊。」凯若不好意思的笑着。「我们那时候看夜景的时候少,注意人家车子有没有在晃动的时候多。」 想起年少轻狂时做的蠢事,凯若一手撑着脸颊,眼神迷蒙的轻轻笑了起来。 一票娘子军坐在汽车里,一堆人头全挤在不透明的玻璃窗上,企图靠着车外微弱的路灯,想看清楚隔壁车有没有发生什么好玩的事。 那时候的她们,实在是有够无聊的。 终于搞懂了凯若话里的意思,汪日析的脸突然爆红。 「这种事情……不太好吧?」感觉……好像偷窥狂,这样不太道德吧? 汪日析正经八百的模样,让凯若忍不住想逗他。 「不会好不好!这种事情常见啦,譬如说……」凯若伸手指着驾驶座旁停的那辆rv休旅车。「像隔壁那辆车啊……」凯若的话尾消失在逐渐张大的嘴里。 「怎么了?」看着女友瞬间转变的表情,汪日析顺着凯若手指的方向转头看过去。 只见隔壁那辆rv车主,许是对自家车窗的隐密度很有自信,完全忘了要这种不透明的车窗贴纸不破功,前提是︰车子里面不能开灯。 而很不恰巧的,他们开了盏小灯。 所以,他们在车子里做什么,凯若看得一清二楚。 她在指着他们说话的时候,踫巧看到了驾驶座的男生把女生推靠在车窗上激吻。 而汪日析转头看的时候,则是除了吻,还看到男方一把将女孩子的衣服扯开,往旁一扔的情景。 看着隔壁车的火辣表演,两人都惊呆了。 但是没有人别开眼,就这么一直看着,直到看到了男方将车椅放平,然后把女孩子就这么给推倒,接下来,车子剧烈的晃动起来,用膝盖想也知道他们正在做什么事。 「靠!好猛喔。」凯若不自觉的用了打从她大学毕业以后,就不曾再用过的字眼来形容她的感觉。 回过神,她第一个动作是从包包里掏出手机,然后迅速的按下几个熟悉的数字。 「喂,阿may吗?」带着压抑的兴奋语气,凯若急着跟好友分享刚刚看到的好康。「跟你说,你绝对不敢相信……」 被凯若的声音拉回现实,汪日析这才回过神来。 他回过头来看到凯若一脸挖到宝的表情,急切地跟她的好友叙述刚刚的事情,突然,他觉得很想笑。 事实上,他也真的大笑了起来。 沉沉的笑声回荡在车中,持续了好一会才停。 「你还好吧?」快快的收了线,凯若担心的问。 虽然汪日析这种大笑的情形是很难得的,不过他突然这么笑,还真是有点吓人。 「天!」无预警的靠了过来,带着笑,他重重的吻上了凯若的唇。「你真可爱。」看着女朋友呆愣的表情,他忍不住又印下了几个啵啵响的热吻。 「走吧。」印下最后一个吻,他知道今晚两人的注意力应该不会继续在夜景上头了。 明快的做了决定,他发动车子,驶离这个地方。 凯若双颊漾着红晕,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的举动。 「不看夜景了吗?」她问。 「你还会把心思放在夜景上头吗?」依她刚刚那个模样,不巴在窗上猛盯着人家的车子看才有鬼。 「嘿嘿。」不好意思的咬着下唇,凯若尴尬的笑着。 「下次吧。」空出握着方向盘的右手,汪日析轻执起凯若的小手。「下次我们换个地方。」 他就不信台中看夜景的地方只有大度山,他一定要想办法找个不会有今天这种事情发生的地方,两个人好好的边看夜景边聊天。 「好啊。」凯若很期待,希望下一次约会,汪日析会给她更多的惊喜。 不过,在这之前,她有个问题想问他。 「问你喔。」软软的音调里,丝毫听不出有任何算计的意味。 「给你问。」不疑有它,汪日析说. 「你想不想像刚刚车子里的那个男生推倒那个女生一样,把我给推倒啊?」用着甜甜的声音,说出劲爆的话题,这,就是凯若。 吱! 这个让汪日析措手不及的问题,害他手滑了一下,差点撞到安全岛。 还好路上车子不多,不然偏这一下铁定会出车祸。 紧急煞车后,他将车子安全停在路边,才开始面对这个让他觉得很窘的问题。 「咳。」他不自在的清清喉咙。「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就好奇咩。」 之前学生时代谈过的蠢蠢恋爱,都仅止于牵牵小手啦,外加打个小啵,现在她都超过二十五岁了,对于男女之间交往过后大概会发生什么事情,就算没有亲身经历,听也听多了。 对于他们两入之间可能会有的后续发展,说得不害臊一点,她还满期待的。 只不过……她是都准备好了啦,但他好像还没呢。 凯若之前就扳过手指头、算过时间了。 两人交往差不多快一个星期了,除了跟学生时代一样牵牵小手和偶尔来个温馨的小吻,其它的像是法式热吻啦,别说是门啦,连窗户都没有。 这样下去,她会很怀疑自己的魅力。 「我们之间要进展到这样,还太快了吧?」相较于凯若的大方,汪日析倒是扭捏多了。 「会哦?」一星期算快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周遭的好友,关于这方面的经验都满丰富的,只有她……等等!还是说她那些朋友个个都是豪放女来着?所以她们的行为是做不得准的。 「不管快不快,」第一次跟人谈起这方面的事情,汪日析说有多不自在就有多不自在。「我觉得,我比较希望等到我们结婚那天再说。」 虾咪?! 「你有跟我结婚的打算哦?」天啊!她根本连想都没想过这件事。 「对。」仿彿怕凯若不知道他的心意,汪日析头点得很用力。「你没有吗?」 「这个……不是说没有,是没想到这么多。」才一星期就定终身?会不会有点扯啊? 「你不用担心这件事。」他好脾气的说。「我不会逼你,这只是我个人的规画,你只要照着你自己的步调走,等你觉得时机成熟了之后再做决定就可以了。」 汪日析知道,女孩子考虑的通常都会比男孩子多;更何况,他们才刚交往,要凯若像他一样就此认定一个人,确实是太勉强了一点,所以他不担心她现在的犹豫,反正总有一天他会表现到让她放心为止。 望着汪日析的脸,凯若慎重的点点头。 有这样的认真男朋友,好像也挺不错的。她想。 解决完了这件事情,汪日析又得以继续专心将车子往前开,送他的宝贝女友安安全全回家。 第十章 「oui」在装潢的时候,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因为田园说,既然没名气,一开始就要用噱头吸引入。 所以,她一开始就在门口放了两根希腊式的大柱子,大面的玻璃橱窗也是早早就放置好了,在施工期间完全不做任何阻隔视线的措施,任凭人去观赏整个施工过程。 在店面一点一滴打造出来的同时,也让人好奇,这到底是家什么样的店呀? 当然啦,如果内部装潢太过于制式化,大概也吸引不了多少人的目光,也因此,田园在整个设计手法上,作风非常大胆。 撇开那两根柱子不谈,里面的装饰大量使用了罗幔丝纱等材质,营造出很异国的风格,这跟二楼所有专柜简单明了的风格差别很大,再加上田园用的颜色也很吸引入,施工期间的确吸引不少人驻足围观。 为了勾起消费者旺盛的好奇心,凯若她们还设计了简单的传单,传单上并没有印什么东西,就只印上她们的柜名和开幕时间,再附加几句「欢迎莅临参观」之类的话。 拿传单的人不少,拿了传单之后,问她们是卖什么的人也不少,总之,她们的广告策略算是成功了。 一个月后,「oui7」顺利进驻百货公司。 也许是装潢吸引人,也许是宣传得宜,又或许是女人真的抵挡不住亮晶晶的东西,开幕那天,人潮不少,业绩也很亮眼。 开幕不到一星期,又因为「oui」和台湾新锐设计师合作,在服装发表会上出尽了锋头;也因此,初生的「oui」很迅速的登上了国内着名流行杂志的封面,也被诸多杂志大幅报导。 而随着品牌被炒热,「oui」的人气也跟着强强滚。 不只低价的商品在青少年之间流行起来,连高价位的商品都开始在名媛贵妇间开始风行。 想当然尔,「oui」的两位传奇设计师也成了突然爆红的名人,变成各家杂志和谈话性节目竞相邀访的对象。 能因为这样而赚钱,当然是好事,不过接连下来的忙碌,已经快让两人承受不住了,所以她们急忙请了一个万能助理,帮她们处理这些事情。当然啦,也顺道圆滑的推掉了许多邀约,这才让两个不喜欢曝光的女人松了一口气。 当事情全上轨道后,凯若和阿may终于有时间可以谢谢这些日子以来帮了她们许多忙的朋友们。 所以今天,她们选择在百货公司打烊后,情商延长时间,在自己的柜位上举办了一个小小的庆功party。 「干杯!」 一群人欢乐的举杯祝贺。 凯若和阿may一一向各个朋友亲自道谢。当然啦,免不了被灌个几杯酒,不过汪日析一直随侍在凯若身边,陪着她跟客人寒暄,顺便也帮她挡酒。 其他人都是意思意思喝个两口就没事了,不过轮到凯若和权永在夫妇聊天的时候,汪日析知道,今天谢玲玲是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了。 丙然,话没说几句,夹枪带棒的话就随之而来。 「啧啧!」谢玲玲不住的用舌头发出声音,眼神里充满取笑的意味。「唷,看不出来啊,你手脚还真快啊。」 虽然今天出门前凯若还一再叮咛他,不要跟谢玲玲起沖突,不过汪日析看到她那种表情,实在很想酸回去,但是在凯若的眼神示意下,他忍住了。 「我们家凯若好可怜唷,居然被你这种不懂浪漫的木头给看上。」谢玲玲先是撇着嘴,语气同情的说,「不过,你怎么会看上这个没品男啊?像这种不懂口叩味又不知道对女孩子说话客气一点的人,小心以后他欺负你。」对!汪日析看起来就像是家暴事件的男主角,谢玲玲愈看汪日析,愈觉得他很不顺她的眼。 唯恐天下不乱似,谢玲玲卯足全力开始乱嚼舌根。 「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情,凯若,放心,谢律师给你靠,我帮你告死他!」拍拍自己的胸膛,谢玲玲煞有其事的跟凯若保证。 凯若不语,只是笑着点点头。 「学长,」倒是一旁的汪日析快忍不住了,他微倾着头,不爽的跟权永在咬耳朵。「再不制止你老婆的话,我怕我会忍不住去掐死她。」 「我不敢。」权永在老实的说。「你要知道,光是你帮凯若找到这个机会,让她没时间再去我们那里帮忙,玲玲就已经恨死你了,所以,你就认命的让她发泄一下吧。」 再说,谢玲玲要是找不到发泄的对象,到时候倒楣的还不是他;所以喽,说什么权永在都不会出手帮忙,因为只有老婆发泄够了,他未来的日子才不会多灾多难。 学弟,就让学长为你默哀吧。 ***bbs.***bbs.***bbs.*** 好不容易谢玲玲终于愿意放凯若一马,怨男汪日析趁着谢玲玲不注意的时候,一把抓着凯若来到离谢玲玲最远的地方。 「你干嘛啊?」好笑的看着他,凯若不懂,这男人怎么愈来愈孩子气了? 「那女人有病,离她远一点比较好。」汪日析不爽的嘟囔着。 「呵。」凯若轻笑。「可是我觉得她倒提醒了我一些忘掉的事情,譬如说,你说我像槟榔西施啦,这类的话。」 看他一脸紧张的模样,凯若不由自主的就是想逗他。 「那、那是因为……」汪日析头皮发麻,没想到凯若会在这个时候跟他算起旧帐。「我有那种小男生心态,就是、就是……你知道的嘛。」 他一急,平日口若悬河的功力全然消失,空白的脑袋,就是挤不出什么辩驳的话。 「知道什么?」凯若坏心的问。 「知道我只是想藉由欺负你来吸引你的注意。」要这么当着她的面剖析自己,实在叫他有些赧然。 「好啦,我知道了。」凯若善心大发,决定放他一马。「不过,以后你不会再做这种蠢事了吧?」 知道汪日析对自己的穿着仍有点意见,所以凯若故意这么问。 「不会了。」汪日析的表情看起来就是很闷,他的回答,也是不大情颐。 人都是自私的,他才不希望自己的女朋友穿得太性感,这样走在路上不仅有一堆色狼会盯着她看,连被人搭讪的机会都会多很多,害他成天要紧盯着她,免得她身边没事就出现一堆苍蝇。 贝着汪日析的手臂,凯若将身躯紧贴着他,爱娇的在他耳边说︰「你对我真好。」 看着那一脸灿笑,汪日析投降了。 他早该知道,从见面的那天开始,自己就完完全全败在这伛寸女人手上了。 「你知道就好。」拧拧女友的小鼻子,他莫可奈何的说。 没办法,宠溺她已经变成他一生的职志,除此之外,他真的不知道还能怎么对待她。 「问你喔。」熟悉的三个字又在此时出现。 汪日析永远没办法忘怀,女友接着这三个字后面的话,会是多么的劲爆。 不过,除了咬牙承接之外,他别无它法。 「给你问。」汪日析战战兢兢的接招。 「你爱我吗?」 意想不到凯若居然会在这种场合问出这句话,汪日析愣了愣。 他注视着眼前的小女人。 凯若虽然笑得很开怀,不过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她的眼中,有着藏不住的紧张。 蓦地,他的嘴角缓缓拉开一个极好看的角度。 「我爱你。」 他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轻柔,却很清楚,因为他怕凯若没听见。 等待凯若反映的时间,对他来说真的很漫长。 但是,一切的等待在看到凯若的柔唇漾出一朵绝美的笑花后,汪日析真的觉得,不管他等得再久都值得。 带着凯若来到柜外走廊上,一处隐密的地方。 他轻轻将她搂进怀中。 「我爱你。」 他不吝惜的再说一遍。 凯若不语,只是将整个人埋进他怀中,然后伸出双手回拥他。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这短短的三个字,居然这么能感动人。 而这个家伙诚恳又认真的表情,真的让她好想哭喔。 讨厌啦,人家今天特地化了那么漂亮的妆,她可不想就这么毁在眼泪底下。 凯若大口大口的吸气吐气,希望能平复汪日析带给她的感动。 「那你咧?爱我吗?」他是个恋爱新手,无法从她脸上的表情判定她对他的感觉,只好这么追问。 「废话。」倏然从汪日析怀中抬起头,瞪着他。 「我不爱你爱谁?!」揪着他的领子,凯若装出一副恶狠狠的语气说。 顺着她的力道,汪日析贴上了她的唇。 他不知道该如何表现自己的兴奋,只有用这种方式来告诉她,他真的高兴极了。 被汪日析吻得飘飘然,下意识中,凯若迷迷糊糊的意识到,自己的右脚正缓缓勾起。 原来—— 原来这就是电影上说的,会让人忍不住翘脚、美妙的亲吻。 两人忘情的吮吻着,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的地方正有一群人躲在门柱后头看了很久。 「如果这时候有张床,我毫不怀疑他们会滚上去。」支着下巴,田园对两人的热情有些傻眼。 她跟奸臣可没像他们这么的「燃烧」过。 「看来,我的追女三十六计应该是用不着了。」同样支着下巴看好戏的彭冠泽不以为意的说。 他今天是被汪日析拉来凑人数的,没想到居然能看到这种难得一见的好戏,这是不是他牺牲睡眠所换来的好康? 「哼哼。」撑在他上头的谢玲玲则是不屑的哼着。「亏他还以正人君子自称,看他这个模样,我才不相信他没吃了凯若。」 「唉呀。」权永在连忙安抚爱妻。「他们正在热恋嘛,想当年,我们两个比他们还火热咧。」 「讨厌!」娇叱了老公一声,顺道再奉上一记粉拳。「你没事提这个作啥?」 也不想想看,这里人这么多,而且一个个都是爱八卦的狠角色,居然还笨到自爆八卦,真是…… 谢玲玲瞪着老公,恶狠狠的眼神让权永在知道,再不闭嘴,回家就有他受的了。 权永在捂住嘴巴,乖乖的缩着头一声不吭,好让老婆继续「观战」。 「我才不会让那家伙好过咧。」转过头继续看情势发展的谢玲玲,突然这么恨恨的说。「我一定要把他们拆散。」 对汪日析的不爽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谢玲玲像是童话故事里那个想拆散有情人的坏巫婆,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如何让两人分开。 「对,凯若一定是被骗了。」眯着眼,她一脸笃定的说。「她一定是见识太少了,才会被那个姓汪的给骗了。过几天……不,明天,明天我就帮凯若介绍其他对象……」 「你有老到可以当她妈了吗?」一个轻冷的声音冷不妨冒了出来,打断了谢玲玲的喃喃自语。 「为什么这么问?」谢玲玲眼尾稍微往上,不爽的看着打断她的阿may。 「不然你做什么管她跟谁在一起?」 「我只是……」谢玲玲亟欲辩驳。 「你只是不爽她跟你整不到的死对头在一起。」因为没什么交情,所以阿may的冷水泼得毫不留情。「拜托,都几岁的人了,成熟点吧。」 谢玲玲虽然知道自己很幼稚,可就是有一口气咽不下去。 「整人有很多方法,」弹弹手指,阿may抛出了令人意外的话。「没必要做这种拆散人家姻缘、损自己阴德的事情。」而且,同样可以教人痛不欲生。 「什么意思?」谢玲玲听出阿may话里的那点阴谋味道,感兴趣的问。 阿may微微一笑,笑容里的算计让周遭的人都忍不住直冒冷汗。 这女的是个狠角色。 所有人心中都这么想着。 她勾勾手指示意谢玲玲附耳过来,两人叽哩咕噜的小声讲了几句话,然后露出只有两人懂得的诡异笑容。 恐怖啊。 这是所有人看过她们笑容之后的感想。 找到合作的战友后,两人将视线放回还吻得难分难舍的两人身上,专心的观赏活人现场秀。 阿may看着不知死活的汪日析,有股想狂笑的沖动。 没办法,谁叫他要跟自己结下梁子,要不是那天他约凯若出去约会,凯若也不会放她一个人在家里跟那堆石料奋斗。 哼,她原海媚的心眼本来就比蚂蚁大不了多少,要她不搞点小报复,那才叫有鬼。 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冯景行终于见识到了女人的可怕。 他一脸恐惧的看着阿may。 这女人看起来清清秀秀的,想不到心机这么重。 老友,保重了。 冯景行爱莫能助的为汪日析祷告着。 「他们吻多久啦?」田园问着妇唱夫随的男友。 田园轮流动动手脚,她在这里蹲了好久了,手脚都快麻到不能走路了。 「大概快十五分钟了。」曹孟德乖乖地看了一下手表后,据实以报。 「什么?!」田园不敢置信的回头。「他们是打算报名金氏世界纪录,打破最长接吻时间吗?」 真佩服耶,吻这么久,嘴巴不会酸哦? 「天晓得。」阿may悠然自得的从手上的小皮包中掏出自己的手机对准两人。「也许他们是想有人替他们照张相吧。」 喀叽一声,手机的照相功能顺利将缠绵的身影摄入其中。 至于照片要怎么处理?当然是跟好朋友分享喽。 满意地看着清晰的影像,阿may嘴角噙着笑意。 这大概是今天最棒的纪念品了。 觉得再看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把手机收回小包包中,阿may打算闪人。 「我要去招呼客人了,你们慢慢看。」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人了。 「我也不行了。」拉着男友的手臂,田园困难的站起身。「我要闪边去活络我的血路。」 再蹲下去她会变成化石,而且,也不知道这两人要吻到什么时候,恕她无力奉陪。 一拐一拐的,在曹孟德的搀扶下,田园也离开了柱子边。 「再看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老公。」看来看去就是那个样,谢玲玲也开始感到意兴阑珊,她唤着一旁的丈夫。「我肚子饿了,我们进去吃东西吧。」 扯着权永在的领带,谢玲玲不顾丈夫的意愿,将他扯进了店里。 最后剩下冯景行和彭冠泽两人面面相觑的站在那。 「你还要继续看下去?」潇洒的站起身,彭冠泽拍拍裤管也准备走人了。 「不。」冯景行摇摇头。 事实上,他只是好奇他们一堆人挤在这做什么,所以走出来看看而已,其实他没有意思要、呃……偷窥。 这应该算是他俩的隐私吧?只是他们选错了地点,所以怨不得人家都来观赏。 「那走吧。」彭冠泽像哥儿们般搭着冯景行的肩。 两人虽有共同的朋友,不过在此之前,彼此并不熟悉。 但是,也许是同一类型的人吧,见面后,两人分外的意气相投。 众人都散尽后,角落那对情侣的马拉松式热吻也告一段落。 他们很有默契的相视而笑,感觉彼此的心意更增进了。 在帮对方稍微整理了下衣服后,他们手牵着手,亲亲爱爱的返回店里去。 只是,这两人完全不知道,未来的日子……有得他们受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