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躁动的代价》 第1章 一见钟情 “你今天是怎么了,半天不说话?行啊,学会深沉了。”于纪沉闷了半天,终于耐不住寂寞。 难怪于纪沉不住气,本来是我把他从家里叫出来的。可是到了这个我们小时候常来的地方,却半天不说话,他当然着急。可是我的事情是那么好开口的吗?我的眼前不由地浮现出那双美丽动人的大眼睛,和眼睛里闪现出的那股嘲笑的神情。还有白得像瓷器的瓜子脸。 “嗳,你小子别是恋爱了吧。找我来取点经?”于纪又催了,他的话正好给了我一个台阶。 我立刻顺势而下:“是的,我爱上了一个女生。” 于纪马上叫了起来:“哟呵!我们的石佛也动心啦?奇迹呀!” 他很少这样大惊小怪,完全是让我这番话给吓的。号称石佛的我居然亲口向他承认爱上了一个女生,这还不够石破天惊的吗? 他一下抓住我使劲摇着:“快说,是谁?” 这正是我难以启齿的地方,我根本就不知道她是谁,叫什么名字。只知道我实在今天早上晨跑锻炼的时候偶尔见到她的,如果她不是那么美丽我不会停下来看她。 对,美丽,是那种超过漂亮的美丽。于是我就看她了,开始是不经意的一瞥,接着就是打量,然后是注视。对,注视,不由自主地注视。她很快就发现了我在注视她,于是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饶有兴趣地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就这样就她看见了我,也让我能更加仔细地看见了她。那时我还不懂得欣赏女性的身材,只是觉得她个子很高,大概能够着我的耳朵根,也就是说在一米七三左右。看得特别仔细的是她的脸,首先是白,是那种富有光泽的白,就像是精美的瓷器。 尽管她看起来已经很疲倦了,但疲倦没能消磨那种光泽。引人注目的大眼睛又黑又亮,好像高清探头一样能把人看穿。我敢说现在就看穿我了,看穿了我的这一副猪哥样。因为她对我笑了,是在嘲笑我吗?不管是不是嘲笑,她笑起来的样子就是好看,我愿意就这么被她不停地嘲笑着。 八步镇五月的清晨是非常冷的,有人甚至还套着毛衣。可是当时我们两个人都穿得很少,我出来晨跑穿着背心短裤,浑身的肌肉都热气腾腾地暴露在清冷的空气中。 她倒是披着一件皮大衣,可是看样子好像也就是一件皮大衣了,脖子和小腿都光着,一双白皙的脚在白色细带的皮凉鞋里冻得发红。在清晨的冷风中哆哆嗦嗦地向我走来。 很快我们彼此相向走过去了,我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向她来的方向看去。突然发现,晨曦中,这条路上的所有建筑物里,只有“凤鸣夜总会”的灯亮着。她是凤鸣夜总会的小姐!这一发现令我感到惊讶,这么好的女孩不应该呀? 我嗫喏着开始说起今天早晨的事情,说着说着就顺溜了,就连我对她职业的猜测也说了出来。 说到猜测,其实心里还有一丝侥幸。因为她离去的方向不是西山脚下那座有名的“小姐楼”,而是东街。 听我说到这里,于纪猛然打断我:“你是想泡,还是想谈?” 这话真是一针见血,我飞快地想了想,一瞬间就下了决心:“想谈。”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的态度这样坚决,马上就劝我:“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现在谈恋爱合适吗?” 我也知道这不是谈恋爱的时候,但已经顾不了这许多了:“可能缘分到了吧,我现在什么都干不下去,她就象一个白色的影子,整天在我眼前晃着。(..info)今天一整天的课我都没上好。” “明白了,”于纪看出了我的心思,他在这方面比我开放,已经谈第二个女朋友了,当然现在还处于秘密状态。 接着又问:“那我能帮什么忙?” “我想知道她住在哪里。现在只知道她住东街,可是不知道具体位置。” “这不难,一两天我就给你打听来。”于纪答应得很痛快,他接下来的话打碎了我最后一丝侥幸。“大牌的小姐都住在东街,就那么几个地方,没什么难度。” 然后又看着我,很诚恳地地说:“其实最简单的办法还是去夜总会找她,先看看清楚,再决定是谈还是泡。” 于纪的话当然全是为了我好,可是我已经听不进去了。就算她是个小姐,我也一定要……。要什么?我想都没想过。 我和于纪是发小,出了这种事情当然找他商量。此刻的我不再是什么“大学苗子”,尖子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陷入初恋情网,彷徨无计的高中生,不找自己的小伙伴商量还能找谁。找老师和家长?他们可是初恋的天敌! 可是我们忘了,或者说根本没有意识到,我们今天谈论的是我和一位小姐的初恋。在这个连女生都以处女为耻的年代,跟小姐谈恋爱似乎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就算和我们学校的女生谈恋爱,谁能保证她们以后不去做小姐? 可是和小姐谈恋爱,尤其是和大牌的小姐谈恋爱,其中的风险根本超出了我们的想像。不光改变了我的命运,还差点要了我的命。 两天以后,我努力控制着双腿的颤抖,走进了西山脚下的凤鸣夜总会。于纪早就给我搞来了她在东街的地址,可是我去的时候总是门窗紧闭。于是我只能走进凤鸣夜总会,因为我实在想见她。 下午三点,夜总会里基本没什么客人,里面没开灯。*****找到吧台,等着人来招呼我。据我的同学们说,一会儿就会有人过来问我要不要小姐。然后,我就可以叫她。可是我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有人来问我要找哪位小姐,我该怎么回答? 正在纠结着,一个宛若天籁般的声音突然响起:“哟,小帅哥,找谁呢?” 听见这个声音我就打了一个机灵,尽管我是第一次听见她说话,但我确定这个声音就是她。我稳了稳心神,努力克制着颤抖转过身来。我看到了一生都不会忘记的画面,在我以后的生活里,这幅画面经常在我脑海里播放,引发或甜蜜或苦涩的回忆。这种不断的强化使我记住了每一个细节,好像高清影视中的慢镜头。 白色的连衣裙,白色的瓜子脸,肩膀以下露出的部分也是白色的。那双修长的双腿和略微前伸的手臂全是白色的。这是白色的精灵,我心中的女神。她来了,对我伸出了手,那是一双白嫩绵长的手。 “你好,我叫冯慧灵,你可以叫我小灵。” “你好,我叫凌云志,你可以叫我小志。”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一股绵软的感觉从手上传来。我的智商顿时归零,就连说话也在学她。 她轻轻一笑:“怎么今天才想起来看我?”原来她都知道啊?再看她的眼睛。眼神里有一股嘲笑的神情,这样的神情使她看起来更加美丽,我就喜欢她这样的眼神。她看出了我的局促,马上改变话题:“ 行啊,来了就好,”她的这份亲切,让我放松了下来。可是,接下来我又紧张了,一时间找不到话题。忽然间想起从那些总在酒吧里泡妞的哥们那里听来的一招,我不知道对她是否管用。 “小灵?” “嗯?”她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我心里一横,把要说的话说出了口:“我,想,不,你想喝杯酒吗?” “好啊,没想到你还很老练呢?小帅哥,那就来杯‘粉红女士’吧”她欣然同意了。我听得心里一暖,我知道,她这是在为我省钱。在这里“粉红女士”是中低档鸡尾酒,十五块钱一杯。在来之前,我已经找于纪他们班的魏小亮要来了这里的价目表,把一应酒水的价格都背了下来。 酒水来了,她端起酒杯略抿了一口,就一手挽着我,“来,我们到那里去坐一会儿。”她指的是那边一排黑古隆冬的高背厢座。我的心不争气地狂跳了起来,我听经常在酒吧泡妞的哥们说,最困难的就是把小姐骗到黑暗的厢座里,到了那里才能……。 一想到后面的内容,小我就立正了。搞得我步履艰难。而小灵好像知道了我的窘境,发出一阵好听的的笑声。到了厢座,她主动坐到里面,拉着我让我坐在外侧,伸抚摸着我的脸。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一位姑娘抚摸我的脸,即使在黑暗里也能看到她的手好白,好温暖,还有一股沁人心肺的香气。我一下子迷失在着香气之中,情不自禁地把她的手放到嘴边亲吻着。 “你今年多大了?”她的声音从深幽的暗处传来,如同天籁。 我下意识地回答:“还没到十八。” “你还是小弟弟呢,姐今年都二十了。”她的声音透着说不出的娇媚。“哎,对了,你高几了?” “高三。” 她的手突然停下。“那不那啥,下个月就要考大学了?” 第2章 初恋 看见我我傻乎乎地点头,她就放下了双手。急切地说:“那你还上这儿来?不想上大学呀?” 我腼腆地实话实说:“我不来,才真的上不了大学呢!自从看见你以后,我什么都干不了。眼前整天晃动的就是你的影子,一闭眼就看到你了。” “小流氓,怪不得你整天在我门口瞎晃悠!”她嗔道。 “啊?原来你都知道呀?” “哼!就你那点脓水儿?”她的手指轻轻点点我的脑门,还轻轻捏捏我的鼻子,我看到她的眼睛里有一股火苗在闪烁。 突然间,她的手停了下来,轻轻地环绕着我的脖子。她的嘴轻轻地凑到我的耳朵上:“愿听姐的话吗?” 我不由自主地搂住了她,还把手放在她的背上轻轻抚摸着,不知为什么,我颤抖的抚摸产生了效果,她的身体在微微地颤动。“愿意听姐的话吗?”她又重复了一遍,这一遍没有那么坚决。 “愿意。” “那好,听着,你现在就走,离开这里,”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一直到高考成绩下来,你再回来找我。” 这个要求让我犹豫了,好不容易见到她还什么都没说,都没干呢。其实那个时候我还是一只标准的菜鸟,要干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啃哧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那,那我还想说句话。” “说吧。” “我爱你!”不知怎么着,这句话很快就出了口。我本来以为这句话应该非常神圣,非常庄重。可是我却是以这样的方式,在这种地方,第一次说出了这句话。 “我也爱你,”小灵的声音听起来庄重得多,完全不是脱口而出的样子。黑暗中我只看得见她的眼睛,眼睛里闪着一股激情的火苗好像看着远方,嘴里喃喃地说: “从打头回看到你,我就爱上你了。(..info)你的肌肉好棒!要是你高考成绩能过六百分...” “怎么样?” “我就满足你的一切要求,想咋来都行。这里有单间,”说着指了一指旁边的通道,“单间后面还有单间,非常隐秘,想干啥都行。”说完,亲了我一下,她的吻好刺激,就像一道电流,一下击中了我的心脏。我一把搂住她,想要吻她。此时她已经像条鱼一样从我的怀里滑了出去,用手堵住了我的嘴。 “今天别亲我,亲了我你就走不了啦。听话,快回去准备考试。只要你考到了六百分,一切都随你,还免费。”她笑了,笑得好妩媚。“还有,今天也免费,你的帐我结。” 说来也怪,自从见过小灵之后,再回到教室里上晚自习,她的影子就不在眼前晃动,而是坐在我的背后,仿佛不停地说,加油!加油,你一定能行。于是本来混乱的思路很快变得清晰起来,过去有些含糊的地方也很快明白了起来。 晚上十点下了晚自习,我的心情大好。就连八步镇充满了污染的空气也让我觉得香甜。出了学校,我照例是独自一人向左转,走上回家的路。就在这时,一个白色的影子突然拦住了我。 “小志!”她轻轻地叫住了我。 “小灵!”我简直不敢相信,幸福就这样降临到我的头上,话都说不利索了。“怎,怎么是你?” “咋就不能是我呀?”小灵摇头晃脑地反问,笑嘻嘻地问我,可以看出来她非常高兴。 “太、太好了。我,我真没想到。”我结结巴巴地回答,直到这时我还没反应过来。 我们走过了我们家前面的小路,拐到了黑影中。这样也好,省得被我老爸老妈看见。我们挽着手,漫无目的地走下去,其实我在心里盼着永远走不到头才好。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来到了八步河边, 看着这条伴随着我长大的河,一时间也找不到话来说。还是小灵打破了沉默:“小志?” “嗯,” “知道姐是干啥的不?” “知道。”我的口气有些沉重。 “那你还说爱我?”小灵的声音小了下来,听上去口气里有些嗔怪。因为我当时年纪太小,还不满十八岁。哪里懂得小灵的心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我就知道我爱你,别的什么都不管了。”这是我的真心话,可是小灵显然不满意,抬头看了我一眼。从她的目光中,我看出了一丝怀疑。马上就着急了,我觉得如果不把这个问题说清楚,说不定刚开始的这段恋情就要结束了。 于是我急急忙忙的跟她说起了我自己,从我过去的外号“菜鸟”说起,一直说到现在女生们给我起的外号“石佛”。告诉她我为什么立下“冲出八步镇,走向大成功”的志愿。告诉她我是如何靠着大运动量的体育锻炼,来平抑心里不断增长的火热。 我就那么不停地说,说,有些话我都没对于纪说过。其实我想说明的就一件事,为什么我这个身材高大,体魄魁梧的小伙子,到现在都没谈过恋爱。她是我第一个女朋友! 小灵不说话,两只大眼睛又黑又亮,就这么看着我。开始的时候,眼里还有一丝嘲笑,接着就只剩专注了。专注得出了神,一直到我说完以后好一会儿,才幽幽地说了这么一句话:“真是个傻弟弟。” 接着一甩头,好像是把什么东西从脑子里甩出去,然后展颜一笑: “好了,小志,以后每天晚上姐都来接你回家。你可一定要努力,一定要考上大学,就算是替姐考的。行不?”她笑得非常的妩媚,我忍不住想抱抱她。 我还没伸手呢,她就看出来了:“别,不许你抱我,也不许你亲我。不然我就再也不来了。” 她这么一说我当然不敢造次,只是她的表情总有那么一点儿娇媚,好像也不能当真。我有些不由自主了。 她赶紧安慰我:“小志别急,只要你考上大学,姐一定答应你,哪怕是在大学外面租房子同居呢?可是现在,你一定要把握好了,千万不能分心。”小灵的话说得十分诚恳。 从这一天起,小灵说话算话。每天晚上十点,一定到学校附近来等我,然后和我一起走,把我送回家。只是我们再也没有到河边,再也没有那样的暧昧,就连手也不让我牵了。开头我还怕老爸老妈看见,过了几天胆子就大了起来。每次分手都很舍不得,一定要她把我推进楼道。 最后一次模拟考试来到了,按照一直流传的说法,这次考试其实是个提高信心的“安慰赛”。题目不难,但是面广量大,一方面让大家都考出个好成绩以提高信心,另一方面也可以让大家看到自己的不足之处,为真正的高考做最后的冲刺。 这次成绩依然是老传统,六百分以上的红榜公布。这张红榜一出来就轰动全校,第一名居然是于纪,考了七百零八分!而我不过考了六百九十九分。 “你还以为我真的粗心大意啊?”于纪笑着问我。我一愣,难道不是这样吗?于纪的粗心大意是全校有名的,考试的时候经常犯低级错误。要不然也不会在高二的时候,从一班降到二班。难道不是这么回事?他在“扮猪吃虎”? 这件事情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而且整个事情都透着一股诡秘的气味。我反问他:“那还怎么?”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浪必湍之。”于纪拽起了文。没有像平时那样摇头晃脑,而是语气沉重,两眼紧盯着河面。 我和于纪都不说话,抬头看着我们早已见惯的风景。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见河对岸对面绵延十几里的东昇厂区,这里曾经号称十里化工城,曾经寄托着生于斯长于斯几代人的梦想。可是今天,厂区已经出现了大片的黑暗,只有几个勉强维持着生产的车间还闪着有气无力的灯光。 我听见过大人们的议论,都说那是因为东昇公司的领导,“玉家五虎”给闹的,他们不懂生产,只知道“刮”。我没去理会,只要我能冲出八步镇,玉家五虎?他们是谁呀? 沉默了半天,还是我沉不住气,问他:“不至于的吧。毕竟我们还是中学生,学好功课是天经地义。哪里会有这么复杂?” “可是有了这一家人,”说着于纪用手在空中一点,“事情就复杂了。” 我知道这是指玉家,在八步镇谈到玉家往往都不明说,用手指在空中一点表示玉家。意思是比王字多一点。 “谁说的?” “我爷爷,”于纪回答很直接。于纪的爷爷在八步镇是个名人,据说是四十年前的造反派司令,风云一时的人物。就是到了今天,老玉家的人也对他非常忌惮,我不太清楚是什么原因。 不过据说很多人受了老玉家的欺负以后,都去于纪爷爷那里诉苦。所以八步镇的人在谈到于纪他们家的时候,也不明说只是用手在空中打个竖勾,表示干勾于。 第3章 发榜了 “当然,你们这些外地人很难理解。.info[]我们这些本地人就要特别注意了。”于纪解释道。 于纪的话实在让人听不懂,什么叫外地人呀?我是在八步镇出生的好不好,我早就是八步镇人了。转念一想,于家在八步镇上至少已经三代,和他相比我似乎就是外地人。想通了这层,我只能不解地问:“那又是为什么?” “他们家的人”于纪的手指又习惯性的点了点,“不希望别人走到他们的前面去,而他们家的后代也很成问题,第二代,‘新中国富强’兄弟五人只有老大玉建新上了北大,是十七年那批。第三代里现在只有玉建国的儿子玉昌源上了江东大学的管理学院。其他人看来也不成器。他们怎么会让我们这种和他们家有过节的人超过他们呢?” 于纪的话太让人震惊了,我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大人之间的斗争,那种叫做“政治”的东西,就这么直接地暴露在我面前。于纪他们家和玉家的过节,我也听说过,貌似是快半个世纪以前的事情了。 我有些不在乎地问他:“那他们还能怎么样?你的成绩好,够上了大学的分数线,他们也不能拦着你呀。”我的心里其实极力想搞清楚这件事情。 于纪眼睛看着远方,声音里带着一股苦涩的味道:“在达到分数线以前,是可以在很多方面下手的,毕竟我们一直生活在他们的控制之下。”透露着他这个岁数不应该有的成熟,这也正是我佩服他的地方。 这可太令人震惊了,我还想说些什么,于纪拦住了我。“别再想了,不要影响高考,反正高考成绩好他们就没有任何办法了,不可能再把我们怎么样,你看我都不怕了。”说完呵呵一笑。.info[]我们两个人一时无语,我想了想,又提起话头:“于纪,你的志愿报什么地方?” “北大,光华管理学院。哼,玉建国的儿子玉昌源上了江东大学的管理学院,你看他们家老妖婆的那份得意劲儿!我就是要压他们家一头。”于纪的眼睛里充满了鄙视。我知道他心里的痛,只好保持沉默。 接下来的日子里,学校停了课,大家放松心情全力备战高考。我每天还是做题,根据老爸的经验我每天按照高考的顺序做两套历届高考试题。到了晚上就早早睡觉,调整自己的状态。但是没有了小灵,没有了每天晚上和小灵在一起不到十分钟的散步,我真的很不适应,很难入睡。 高考的日子来了,又过去,一切都归于平静。就像所有参加过高考的人一样,高考的日子并没有留下多少印象,记得最清楚的反而是高考以后等待公布成绩的那几天。那段日子可真难熬,对于我本人来说,不光意味着能不能上大学。还意味着能不能见到小灵,我心目中最美的姑娘。所以我总在祷告,我的成绩一定要超过六百五十分! 我不断地根据记忆推算自己的分数,总觉得自己的分数应该在六百六十分以上,这个分数,应该对得起我十二年的寒窗苦读,对得起我父母的殷切期望。当然也满足了小灵的要求。 这段日子十分难熬,从紧张的备考状态,一下子转换成无所事事的等待状态,我真的很难适应。我真后悔,和小灵在一起那么长时间,居然就没有要她的电话。现在要找她只能再去一趟凤鸣夜总会。 可是我不敢,因为跟她的约定是高考成绩下来以后,现在去找她,会不会惹她生气?不要笑话我,那时的我就是这样一只十足的菜鸟。 在这段时间里,我每天都上网看小说打发时间。其中最喜欢看的就是穿越和重生这一类的,多爽啊!真恨不能自己也成为其中的一员。可是仔细看了几本,却发现我似乎部不具备穿越的资格。那些穿越的人好像都是在大学毕业以后,而我是个在大学门外徘徊的菜鸟。 不能穿越那就重生,我发觉重生很不错,哪怕就重生回去一两个星期也好。那样我就能提前知道今年高考的全部试题,那还不考个满分?至少也能考个全市第一乃至全省第一呢!如果能重生到刚上小学的时候就更好了。十二年前的高考试题我早就做熟了,有了这十二年的时间,我能上三个大学。不,上硕士博士都不在话下。就连博士后都能拿下来。 要是到了那个时候再来一个穿越,不管穿越到哪个时代,我都是天下无敌! 终于到了公布成绩的那一天。还没到学校,老远就看见红榜出来了,这是我们这个学校的老传统,凡是考到六百分以上的都上红榜。当然六百分以下的就只能悄悄地拿一张成绩通知书了。 我一到红榜前就急着在前十名中寻找我的名字,竟然没有!这可能吗?我不由急出了一身汗。看到第十名的成绩已经是六百二十七分了,难道我没有考到六百五十分吗? 这时有人大喊:“快看,第一名是于纪哎!” 我抬头一看,说话的人指向红榜的上方。我这才发现,红榜的上方用烫金的大字写着“......理科第一名:于纪686分。理科第二名:凌云志666分......” “吁――”我长出一口气,可吓死我了。再定神一看红榜上的第一个人实际上已经是第四名。我慌乱间忘了我们学校的传统,文科理科的前三名要用烫金大字公布在红榜上方。 “请客,请客。”于纪他们班的同学起哄于纪请客。 “好,没问题。今天中午,龙门居!”于纪大方地一摆手。 “咱们去哪儿?”我们班的人也围住了我。这顿饭叫“散伙饭”,庆祝我们结束折磨人的三年高中生活。照例由全班成绩最好的人来请,虽然第三名也在我们班,但谁让我是第二名呢? “也上龙门居怎么样?”我问大伙。其实不用问,肯定去龙门居。不是因为那家酒楼有什么好,而是因为我们今天越过了龙门! 龙门居酒家并不大,我们班和于纪的二班这一百来号人一下就把一楼占满了,还把桌子摆到了街上。来晚的文科班只好上楼了,哼!文科班就是干什么都慢,其实文科班那些家伙就是注定学不好功课,只能选择死记硬背的人。 现在吃午饭还太早,于是我们就闹哄哄地让老板把瓜子拿出来,先嗑着再说。乘着乱哄哄的机会,我跑到边上给老爸打了个电话,一方面是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另一方面也是提醒他不要忘记下午到龙门居来买单,老爸当然喜滋滋地一口答应。 看着男女同学们一个个眉开眼笑的样子,我突然感觉到自己离他们很远很远。虽然还不至于叫不出每一个人的名字,但彼此之间的交集很少。女同学中,谁是班花?谁是校花?我不知道。谁和谁牵手,谁和谁拍拖?我一概没问过。在高中三年里,我失去得太多太多了。 到了这个时候,我和于纪终于获得了对话的机会。 “祝贺你,”“也祝贺你!”我们俩像大人一样互相握手祝贺。要知道,虽然六百八十六分还不能当上省状元或者市状元,但全国的大学可以挑着上了。 我问他:“你第一志愿决定报那个学校?”我们两个人都没必要关心第二志愿,肯定第一志愿录取! 于纪自豪地说:“就是我一直想上的北大光华管理学院。你呢?” 我有些伤感地回答:“我的志向没你那么大,就报了江东大学的信息技术学院。那是我老爸的母校。可惜我们做不成大学同学了。” “不要那么伤感,离报到还有两个月呢。”于纪说得很轻松。“对了,今天下午一起去看你那位怎么样?” “那当然!”我一口答应下来。 不过真的到了我们结伴去看小灵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因为我们俩都低估了散伙饭上酒的威力。 走在通往“凤鸣夜总会”的路上,我还是有些头晕,好像昨天的酒醉还没有过去。想到昨天的酒我就有些后怕,一百多位同学,红的白的啤的全有一人敬一杯,这谁受得了。最后我不醒人事,同学们把我抬回家,放到了床上,一直到今天早晨十点我才醒来。直到现在都两点多钟了,我还在眩晕中,全身萎靡不振。要不是于纪到我家来叫我,恐怕现在还躺在床上。 再看看于纪,他竟然还是那么精神,好像昨天根本就没有喝醉。这就奇怪了,我们初中的时候就一起喝过酒,于纪当时的酒量不比我大呀?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大了? 于纪得意样样地告诉我:“这不是酒量大小的问题,而是大醉以后醒过来,一定要再喝一杯‘还魂酒’。这是我爷爷告诉我的秘方。” “还魂酒?”我一时弄不明白。 “就是你喝什么酒醉的,醒来以后再喝一杯这种酒。立刻就清醒了,而且以后酒量越喝越大。”于纪给我解释着,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妙法。 第4章 小灵有难 从我家出来,我们沿着我平时晨跑的路线走着,我看着熟悉的景色,不由一阵感慨,这道风景我们已经看不了几天了。冲出八步镇的目标算是实现了,那么以后“走向大成功”呢?看来还有待于以后的努力! 眼见得凤鸣夜总会遥遥在望,马上想到就要见到小灵。想起了她的话“满足你的一切要求,你想咋来都行。”这话里面的暧昧我不由地热血沸腾,今天我达到了小灵的要求,考出了六百五十分以上的好成绩,小灵也一定会.....。 “凤鸣夜总会”里还是那么黑,我们从外面进来一下子无法适应,什么也看不见。于纪领着我坐到吧台上,只有这里还有点朦胧的灯光。 “二位要点什么?”吧台里面的小弟客气地问我们。 “先来两扎啤酒解解渴。”于纪老声老气地说。于纪的这股气度真让我特别佩服,这里最便宜的就是扎啤,如果“说来两个扎啤”,那就让人看不起了。 于纪说“先来两扎啤酒解解渴。”就显得有风度,说明喝扎啤只是为了“解渴”。而且只是“先来”,管他还有没有“再来”呢? 啤酒端上来,我的眼睛也适应了屋内的黑暗,开始急切地寻找小灵。这时候,一个烟酒过度的女声问我们,“两位小帅哥要找小姐吗?” 只见一个半老徐娘突然就冒了出来,接着两片血红的嘴唇一张,一股浓烟直冲我的脸上喷过来,呛得我差点咳嗽。 “两位帅哥想必是刚考完大学吧,想放松放松?”这个老鸨子看样子是盯上了我,也许我的表现太菜鸟。 越菜鸟就越受欺负,这在哪儿都一样,这个老鸨子肯定觉得欺负菜鸟是一种乐趣。于是她伸出左手搂住我,还把松软的大咪咪靠到我身上。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帅哥啊,你有熟悉的小姐吗?” 我从来没见过这个阵势,想推开她,又无从着手。听到她这样问,我的实话脱口而出:“我想找小灵。”我的话一出口,于纪就踹了我一脚,我知道冒失了。 果然,那个老女人发话了:“哦,小灵啊,今天还没来呢。要不你到她住的地方找找看?认识吗?” 我当时还是个不懂事的毛头小伙,可是我再不懂事也从她的话里听出假来。她为什要说假话?还要把我支走?这是不是说明小灵现在正处于某种危险中?我听说这个夜总会是有名的黑,还有一套专门整治小姐的刑具呢! 我死死地盯着这个女人,想从她的脸上看出端倪。这个老奸巨猾的女人马上就微微一笑:“二位帅哥,我给你们再介绍两个小美眉怎么样?我们的美眉个个温柔又可爱,美丽又大方的。” 于纪笑嘻嘻地把话接过去:“那好啊,不着急吧,我们先适应一下环境。你看,这里黑乎乎的,我们什么都看不见了。”这个回答得似是而非,真是高手。那个老鸨子没办法,只好扭着腰走了。 我看着那一排黑暗的厢座,想起就在一个月前,小灵还在这里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只要我考过了六百分,就满足我的所有愿望。还说后面有单间。想到单间我心里一动,小灵会不会就在那里?这时候我什么也不顾,拉了一把于纪,就要向单间走过去。于纪紧紧地拉住了我,低声说:“别冲动!” 然后端起两扎啤酒,慢慢地向单间的方向走过去,第一个目标是那附近的几张桌子。到了地方之后,装做不适应黑暗,仔细看了看桌子,这才小心翼翼地把两杯扎啤放到桌面上。(..info无弹窗广告) 等到我们两个人坐下去,他突然对我说:“你听,好像有人在惨叫。沉住气,不要乱!你这个人沉不住气的毛病要好好改改!” 听他这么一说,我顿时紧张起来,仔细一听,是有人在惨叫,声音特别小,但我能听出来就是小灵的声音。我头脑一热马上就要冲出去,于纪按住了我。“别着急,先弄清楚她在什么地方。不觉得声音太小了吗?这里面有问题,不像是在这些单间里。” 我马上把嘴凑到他耳朵边:“对,是在这些单间的后面,小灵说过,单间后面还有单间。” “好,你先不要动,端起扎啤喝一口。尽量不要惊动周围那些人,猫着腰过去。找到地方之后,立刻过来叫我,不要轻举妄动,明白吗?”于纪沉着地对我说,两只眼睛在黑暗中炯炯有神。 我不声不响地照着他说的做了,这时候,我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我发现白天这里没什么人来,小姐们也都在边上的一个单间里打牌。刚才过来的那个妈咪,看到我们没兴趣,也一边歇着了。 这时候,我又听到了一声惨叫,好像比刚才的声音大了。我不敢怠慢,立刻猫着腰跑过去,转向那一排单间寻找通向后面的通道。我挨门听过去,小灵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我已经肯定是小灵的声音,这个声音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突然我发现旁边这个门里传来的声音最大,于是轻轻地把门推开,发现这是个通向地下室的楼梯,这时突然听到小灵喊了一声“不行!”紧接着声音就小了好像她的喉咙被人掐住了。我再也顾不得,回头就向于纪一招手,却发现他好像正在用手机发短信。我正想出声叫他,他已经看到了我的手势,马上跑过来。 走下地窖,发现里面好大,两边是两排紧闭的房门。其中只有一扇房门透出些许亮光,小灵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现在的声音含混不清好像是有人掐住她的脖子!这可是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说时迟,那时快,我和于纪一对眼神,马上一脚踹开房门冲了进去。 门里的景象是我终身难忘的,小灵,我心目中最美丽的女神,正全身赤裸,被人用四马攒蹄的姿势反吊在一个特制的不锈钢架子上。嘴上戴着牲口用的嚼口,嚼口上面穿着一个大个的彩色塑料球,正是这个塑料球紧紧堵住了嘴, 让小灵喊都喊不出声音。一个矮胖的男人浑身赤裸,那根小东西软不拉叽地吊着,更奇怪的是他的小东西居然是白色的。此时的他,可能是强奸未遂恼羞成怒,正手持皮鞭,凶狠地抽打着小灵。 可怜她的身上已经伤痕累累,那些青的、红的和紫的伤痕在白得耀眼的皮肤上是那样的触目惊心,让我的理智立刻跑到了爪哇国。我一拳打在那家伙肥胖的小肚子上,把他打得扔了皮鞭弯了腰,正要抬起头来说什么,我接着两记耳光,又照鼻子一拳,封住了这家伙的眼和嘴。看到这个家伙栽倒在地,牙和血从嘴里不断地冒出来。 我还不解气,抬腿就往他身上招呼。这时候绑在架子上的小灵发出了嗯嗯啊啊的喊叫,不断挣扎着。我赶快把她抱起来,用一只手去解绳结。可越急越乱,绳子让我抽成了死结,解不下来了。 我们的声音惊动了夜总会里的人们,那个老鸨子妈咪带着保安冲了进来,一看见倒在地上的那个男人,就喊着:“你们闯大祸了,快走。”看到我还在解绳子,一把把我推开,“这里交给我”。 说完一把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麻利地割断绳子,从我手上接过小灵。嘴上还不闲着,“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啊!法院的玉院长!还不走?待会儿公安来了有你好看的!” 她说完这些话,又对保安大声吆喝。“那个小李子,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把玉院长背走。” 我倒也不太在乎,或者说还不明白这件事情的后果。无知无畏地说:“我能上哪儿去?跑了不连累别人吗?”说话的时候,眼睛一刻也没离开小灵。 听了我这话,这位妈咪猛一抬头,愣愣地看着我足有十秒钟。“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个重义气的小伙子呢?” 接着就撇撇嘴,压低声音:“不知道你是真傻呀,还是脑子进水。快跑吧,只要没有当场逮着就没事。他还敢承认到这里来过,在这里挨的打?” 这句话提醒了我,我怕,这小子的不更怕吗?赶快转过头来招呼了于纪,两个人迅速离开了凤鸣夜总会。出了夜总会我才知道,原来于纪一直在用手机摄录着刚才的场面。而且于纪告诉我,这个家伙是玉家五虎的老五,玉建强。这件事儿闹大了! 我和于纪一口气跑上了西山。从这个地方可以一览八步镇的全貌,就连派出所也可以清楚地看见。到了这里我们才喘匀了气,打开于纪的手机仔细看了起来。 于纪拍摄十分到位,仔细地表现出了玉建国这个变态用皮鞭抽打小灵的画面,在我们冲进去了之后,这个家伙还突然抬头看了看镜头,让人清楚地看到了他的全景,他的脸,当然还包括他那根白色的小东西。 第5章 见义勇为 然后是小灵的近镜头,身上红的、青的和紫的伤痕,还有那个精致的不锈钢架子,以及捆绑小灵手脚的那个精巧的绳结。 更有那个令人发指的“四马攒蹄”姿势。最后是我上去解救小灵,抱住小灵以后,笨手笨脚地把绳结抽成死结的动作。 看着这个视频,我觉得已经能够说明问题了,可是这样东西怎么用,我和于纪一时拿不出办法。不过于纪有位好爷爷,我也想去见见这位传奇人物。我就和于纪一起去他爷爷家。 于纪的爷爷是个心广体胖的好老头,笑咪咪地听完了我们的故事,又看完了视频以后,仍然是笑眯眯地向我们祝贺:“恭喜你们,两位见义勇为的小勇士。” “见义勇为、小勇士?”我和于纪对视一眼。看来于纪已经懂得他爷爷的意思,可我还是不明白。 于爷爷微微一笑,“从录像上来看,这次事件是玉建强强奸不成,殴打录像里的这个女孩子,还用上了极其残忍的手段。你们见义勇为,救出了她,对吗?”他本来眯着的眼睛睁大了看着我,里面闪着智慧的火花。 “我们这算见义勇为吗?”我一下转不过这个弯来,实际上我们去夜总会这件事情也是见不得光的。 “对,你们就是见义勇为,你们是听到夜总会里有人惨叫才进去的,对不对?” “这,好像不符合事实。”我非常犹豫。 于爷爷马上接我的话,给我我上了一课:“什么是事实?有证据证明的就是事实。现在,我们用录像证明了玉建强残酷殴打夜总会的小姐,为什么殴打?玉建强不是武疯子,当然是某种目的没有达到。什么目的?男人找小姐还能有什么目的?” 于爷爷的话说得很坦然,好像是顺理成章。可是于爷爷,您算说错了,这个玉建强就是神经病,他玩的这个叫做“性虐待”,是您那个年代没见过的。当然,我不会把这话说出口。 于爷爷看着他的话起了作用,马上安排善后事宜:“不过这件事最要紧的还是那个女孩子,她的态度才是关键。你们知道她的手机吗?”我和于纪都摇了摇头。 一看我们都不知道,他马上问于纪:“小纪,夜总会那个老鸨子是谁?” “东街上的诸美凤。”于纪回答。 “这就好办了,你给她打个电话,就说我问他要那位女孩子――”于爷爷说着向我看来。 “冯慧灵”我赶快说出小灵的名字。 “对就这个女孩子的电话,”于爷爷朝于纪挥挥手。 趁着于纪打电话的功夫,于爷爷又对我说:“小志啊,你这次得罪了玉家,这个祸闯的可是不小啊!” 可是我一点也不在乎:“我不怕!反正我有证据。” 于爷爷笑了。笑得很慈祥:“可是你也要想好怎样对付他们。这几个人不是好对付的。他们是一个组织,懂不懂?” 我听了于爷爷的话,还是有些不懂。 “这就是说,玉建强可以不出面,让其他人来收拾你。比如讲,他让人把你弄进派出所,你怎么办?” 于爷爷看着我,停了一下又接着说“我知道你不怕,光不怕还不行,还要有对付他们的办法。再比如讲,派出所惯用的办法是把你抓进去以后先不问你,眼睛盯着你看,把你看毛了再问。而且第一句话就是‘知道为什么请你来吗?’你怎么回答?” 我觉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说知道或者不知道都不对,突然灵机一动我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我就这样回答:‘奇怪,是你们把我请来的,怎么还问我为什么呢?’。” 于爷爷又笑了:“小志,你很聪明,这算是一个好回答。不过你想过没有,不回答也是一种回答,而且是更好的回答呢?他问什么你就非要回答吗?” 于爷爷的话给我开了窍,不是警察问什么我就非回答什么。于爷爷知道我已经明白了他的想法。赞许地点点头,“记住,凡人不开口,神仙难下手!” 于纪打完了电话,把手机递给我,我看见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这就是冯慧灵的手机号。”于纪告诉我。 我接过来就想拨号,“慢点,”于爷爷制止了我的鲁莽。 “她现在应该在医院里,周围肯定有好多人,既不方便讲话,也没有心思讲话。我看应该晚上再给她打电话,这个时候旁边的人要少一些,方便讲话,另外越是到了晚上,她也越是想你,对吧?”于爷爷在拿我打哈哈。 离开了于爷爷家,我觉得心里有底了,眼前好像打开了一扇门,一下子亮堂了好多。对于即将到来的派出所传讯,也不是很害怕。只是有些害怕面对父母。如果我爸爸妈妈知道我考完大学就去找小姐,还不知道怎么伤心呢?不过好在当晚还没有什么反应,想必是老玉家也需要时间进行调整。 晚上八点,我实在按捺不住,就给小灵打了个电话。 “小灵吗?”我问。 “...”没有回答,电话里传来抽泣的声音。 “是我。”我突然想到,她能听出我的声音吗?毕竟她的职业决定了她的男朋友不止我一个人,也许我还算不上她的男朋友呢? “小志,你可打电话来了。”小灵带着哭音。她还记得我的声音,我觉得心里一阵温暖。想起她下午刚遭受了一场毒打,马上关心地问: “小灵,你怎么样了?还疼吗?”我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着哭腔,我怎么这么没出息? 小灵抽噎着回答:“我身上不疼,就是心里疼,他们逼着我说是你和你的朋友打的我。” “他们是谁?” “玉院长的人,还有好多公安。” 小灵的话引起了我的警惕:“那你怎么办?”我本来想问的是你怎么说,话到嘴边改成了你怎么办。 “我没办法,就是哭,哭得他们拿我没办法。”听了小灵的话我非常感动,她在为我受苦!现在只能让她赶紧摆脱困境。 想到这里我马上问她:“小灵,你现在能走路吗?” 小灵惊讶地反问。“当然能,你怎么问这个?” “如果你能走路,那就赶快离开八步镇。注意,不要沿着人们常走的路去省城,而是反过来,坐长途车去张家桥。” 第6章 见义勇为的后果 虽然八步镇有通向那个方向的长途大巴,但一般八步镇人很少去那里,出行总是去省城。(..info好看的小说)所以小灵很奇怪地问:“张家桥?那往前走不就是辉州吗?” 辉州是个小地方,繁华程度好像还不及八步镇。可是我认为,逃跑就是要去那种地方。“对,然后从辉州的的马山市过长江,从西面进入省城。” “你的意思是绕个大圈子?”小灵明白了。 我还有点意犹未尽:“对了,如果你的胆子够大,还可以再从省城回来。再从这里到张家桥,绕第二个圈子。这样如果他们追捕你,就不知道从这个圈子的哪一点追起了。” “好主意,看来你很会逃跑啊?不是当过逃犯吧?”这个小灵,刚才还哭哭啼啼,一转眼就拿我开心了。 我安慰她:“其实你只要出去躲上三天,事情就解决了。” 可是小灵不信:“你就那么有把握?” “没错,因为我们手上有证据!”话说到这里我也不管不顾了,决定把实话告诉她。“于纪,就是和我一起来的那个朋友,已经把当时的现场拍摄下来了。” “是吗?要是有了这东西,他们就不能逼我说假话了。” “所以,你一走,他们就只能找我。我不怕他们,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倒是那个姓玉的,只要我们把他的视频上传到网上,这小子就死定了。” “可是……,”小灵犹豫了,“要是把我的那副样子传到网上,那你还要我吗?” “当然要!”我只图一时嘴快,根本没有想到这是一个承诺,一个终身的承诺。 “小志你真好,其实不用传到网上,只要交给他老婆就够这小子喝一壶的,他告诉我,他老婆正和他打官司闹离婚呢!有了这份材料就好了。”小灵不失时机地给我出了一条好主意。可惜我当时还没有后来的心机,没有注意到这里面孕育的极大机会。 多少年以后回想起来,其实这是一个很不负责任的建议。我应该和她一起去逃亡,从而负起男子汉的责任来。但在那时,我还只是一个未满十八岁的大男孩。小灵也只有二十岁,根本想不到这些。 一连两三天,老玉家都没有什么动静,利用这段时间我和于纪经过仔细推敲,把我们的故事弄得严丝合缝。而且不仅是故事本身,就连整个讲故事的过程都作了精心的设计。因为我们面对的是八步镇权势最大的第一家庭,所以谁也不敢掉以轻心。两三天后,老玉家的反应出来了,八步镇上突然出现了一股传言。说是刚考完大学的两个孩子不学好,跑到夜总会找小姐,还争风吃醋把小姐打伤了。 于爷爷一听到这些反应就让于纪把我找去,神情凝重地对我们俩说:“这是老玉家的一贯手法,从玉远江起就是这样。这叫先造舆论,然后是警察上门。”他说这话的时候观察着我反应,可能是对我们的反应比较满意,这才接着说下去: “现在,你们讨论了半天的办法,就看能不能坚持到底贯彻下去了。两位小同志,你们怕不怕?” “不怕!” “有决心没有?” “有!” 尽管这套活是在各种影视剧中演滥的老套子,可是我还是觉得信心满满,相信我们花了那么多时间做的准备工作绝不会是无用功。同时也相信,证据在我们手里不怕姓玉的翻天。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场斗争的前哨战,居然发生在我和老妈之间。 就在这个周五的下午,我老妈请了假跑回来,把我拉出来一通狂审: “你说,星期二下午干什么去啦?”我知道这准是谣言传到老妈耳朵里了。 “星期二?我想想,”我装模作样地问。因为我对这个问题有所准备,绝不能痛快回答,而是要尽可能拖延时间。因为你回答痛快了,就显得你在背诵现成的答案。 “别打岔,就是你醉酒的第二天。你说,到底到什么好地方去了?说呀,你要气死我呀!”老妈气势汹汹地喊着,伸手就要揪我的耳朵。我知道,该来的事情终于来了。一定是有人把传言透露给了老妈。于是我把老妈按在椅子上,开始按照我和于纪事先编好的说法,向老妈交代。 “我见义勇为去啦?” “见义勇为?就你?”老妈极为怀疑。 “对,那天我和于纪走过凤鸣夜总会,听见里面有人在惨叫。于是我和于纪就冲了进去。看到八步镇法院的院长,玉建强,……” 老妈听了有些发懵,不敢相信地重复着:“玉建强?” “对就是玉建强,正在用鞭子残酷地抽打夜总会里的一位小姐。结果,我们冲进了夜总会,一举解救了那位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小姐。”我努力说着自己编造的瞎话。尽量说得圆满一些,要知道老妈可不好糊弄,多少次我精心编造的谎言没说到一半就被她老人家戳穿了。不过今天我不怕,我有证据。 老妈听了摇摇头,“不对,你要是真的见义勇为了,早就该吹上天了,怎么没听你回来说过?”听老妈的意思,她还有相信了。 “不信,我有证据啊!”说着我打开了我网上的信箱,从里面调出视频。老妈对这段视频极为重视,反复看了三遍。 看完视频后问我:“你没去夜总会?” “我从来就不去那儿,你什么时候看见我去过?”这可是实话,不由她老人家不信。 只要糊弄过了老妈,我的信心就起来了。心里想着于爷爷的那句话“什么是事实?有证据证明的就是事实!”这话说得可真对。现在我手里有这段视频。小灵离开了八步镇,开始了她的转圈行程。老玉家一时半会儿根本找不到她,这使我充满了信心。 于纪告诉我,谣言已经变了,老玉家放出话来,说是今年的高考状元一发榜就去嫖娼,还在夜总会里把小姐给打伤了。 我明白,老妈是听信了这段谣言回来审我的。老爸一直没说什么,他总是十分信任我。 该来的事情总是要来,或者说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而且快了。果然,星期六上午,我家就来了个警察,说是对我进行“依法传唤”,并且马上就要我跟着他走。 “你说错了吧!应该说‘依法对凌云志进行传唤’,而不能说对凌云志进行依法传唤。”老爸发话了,声音很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而且,警察执行公务,应该两个人或两个人以上。这是法律规定,你为什么不遵守啊?”老爸的声音不大,可是占住了理。我们一家三口坐着动都没动。这时候那个警察没话了,赶紧拿出手机给所里打电话。小声说了一会儿,就把电话拿给老爸,“凌总,我们所长要和您说话。” 老爸想了想,接过手机,听了好一会儿突然说:“不对,凌云志是十一月的生日,现在还不满十八岁,就是把玉建强打死也不偿命。而且我是他的监护人,我要求传讯的时候在场保护我的被监护人。这是法律赋予我的权利!”真有你的老爸!你好棒耶! 老爸不说话了听着对方的答复,突然又说:“也不对,根据法律,对于传唤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内到达公安机关接受讯问,而不是当场带走。您是把传唤和拘留弄混了。”老爸的态度还是那么不温不火。看老爸的脸色,对方有所妥协。 “那好,我们下午去...对,我们父子两人。要不我请律师?”说完得到了对方的认可结束了谈话。那个警察接过手机,接受了指令,很快道歉离开。 律师不必请了,我们父子就行。下午我和老爸走进了派出所,所长和教导员在门口迎接我们。看上去好像是很客气,可是一进门就原形毕露。所长把我领到一间黑屋子里,而教导员则以交流情况为名把我老爸拉到了另一间屋子。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习惯了屋子里的黑暗,原来这是一间审讯室,很快一盏红灯亮了起来。我从网上看到过有关的文章,这是警察的心理手段,红色灯光能使人心烦意乱,所以警察们喜欢利用这样的环境来审讯嫌疑犯。我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派出所的所长走进来,我记得他好像是姓刘。 说真的,尽管我不止一次地设想过今天的情形,从网上看过不少这方面的材料。于爷爷也帮助我做了精心的准备,但是真的到了这里,我的心不由地一阵狂跳,腿也跟着打颤。 “凌云志!”就听一声断喝,我本能地睁开了眼。 “抬起头来!”又是恶狠狠地一声。紧接着是这位刘所长两只眼睛紧紧地逼视着我。我毫无畏惧地迎上去,盯着他的眼睛。可我的目光不是恶狠狠的,而是充满了笑意,是一种善意的笑。我竭力压下心中的恐惧,维持脸上的笑意。 第7章 一进派出所 虽然八步镇有通向那个方向的长途大巴,但一般八步镇人很少去那里,出行总是去省城。.info[]所以小灵很奇怪地问:“张家桥?那往前走不就是辉州吗?” 辉州是个小地方,繁华程度好像还不及八步镇。可是我认为,逃跑就是要去那种地方。“对,然后从辉州的的马山市过长江,从西面进入省城。” “你的意思是绕个大圈子?”小灵明白了。 我还有点意犹未尽:“对了,如果你的胆子够大,还可以再从省城回来。再从这里到张家桥,绕第二个圈子。这样如果他们追捕你,就不知道从这个圈子的哪一点追起了。” “好主意,看来你很会逃跑啊?不是当过逃犯吧?”这个小灵,刚才还哭哭啼啼,一转眼就拿我开心了。 我安慰她:“其实你只要出去躲上三天,事情就解决了。” 可是小灵不信:“你就那么有把握?” “没错,因为我们手上有证据!”话说到这里我也不管不顾了,决定把实话告诉她。“于纪,就是和我一起来的那个朋友,已经把当时的现场拍摄下来了。” “是吗?要是有了这东西,他们就不能逼我说假话了。” “所以,你一走,他们就只能找我。我不怕他们,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倒是那个姓玉的,只要我们把他的视频上传到网上,这小子就死定了。” “可是……,”小灵犹豫了,“要是把我的那副样子传到网上,那你还要我吗?” “当然要!”我只图一时嘴快,根本没有想到这是一个承诺,一个终身的承诺。 “小志你真好,其实不用传到网上,只要交给他老婆就够这小子喝一壶的,他告诉我,他老婆正和他打官司闹离婚呢!有了这份材料就好了。”小灵不失时机地给我出了一条好主意。可惜我当时还没有后来的心机,没有注意到这里面孕育的极大机会。 多少年以后回想起来,其实这是一个很不负责任的建议。我应该和她一起去逃亡,从而负起男子汉的责任来。但在那时,我还只是一个未满十八岁的大男孩。小灵也只有二十岁,根本想不到这些。 一连两三天,老玉家都没有什么动静,利用这段时间我和于纪经过仔细推敲,把我们的故事弄得严丝合缝。而且不仅是故事本身,就连整个讲故事的过程都作了精心的设计。因为我们面对的是八步镇权势最大的第一家庭,所以谁也不敢掉以轻心。两三天后,老玉家的反应出来了,八步镇上突然出现了一股传言。说是刚考完大学的两个孩子不学好,跑到夜总会找小姐,还争风吃醋把小姐打伤了。 于爷爷一听到这些反应就让于纪把我找去,神情凝重地对我们俩说:“这是老玉家的一贯手法,从玉远江起就是这样。这叫先造舆论,然后是警察上门。”他说这话的时候观察着我反应,可能是对我们的反应比较满意,这才接着说下去: “现在,你们讨论了半天的办法,就看能不能坚持到底贯彻下去了。两位小同志,你们怕不怕?” “不怕!” “有决心没有?” “有!” 尽管这套活是在各种影视剧中演滥的老套子,可是我还是觉得信心满满,相信我们花了那么多时间做的准备工作绝不会是无用功。同时也相信,证据在我们手里不怕姓玉的翻天。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场斗争的前哨战,居然发生在我和老妈之间。.info[] 就在这个周五的下午,我老妈请了假跑回来,把我拉出来一通狂审: “你说,星期二下午干什么去啦?”我知道这准是谣言传到老妈耳朵里了。 “星期二?我想想,”我装模作样地问。因为我对这个问题有所准备,绝不能痛快回答,而是要尽可能拖延时间。因为你回答痛快了,就显得你在背诵现成的答案。 “别打岔,就是你醉酒的第二天。你说,到底到什么好地方去了?说呀,你要气死我呀!”老妈气势汹汹地喊着,伸手就要揪我的耳朵。我知道,该来的事情终于来了。一定是有人把传言透露给了老妈。于是我把老妈按在椅子上,开始按照我和于纪事先编好的说法,向老妈交代。 “我见义勇为去啦?” “见义勇为?就你?”老妈极为怀疑。 “对,那天我和于纪走过凤鸣夜总会,听见里面有人在惨叫。于是我和于纪就冲了进去。看到八步镇法院的院长,玉建强,……” 老妈听了有些发懵,不敢相信地重复着:“玉建强?” “对就是玉建强,正在用鞭子残酷地抽打夜总会里的一位小姐。结果,我们冲进了夜总会,一举解救了那位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小姐。”我努力说着自己编造的瞎话。尽量说得圆满一些,要知道老妈可不好糊弄,多少次我精心编造的谎言没说到一半就被她老人家戳穿了。不过今天我不怕,我有证据。 老妈听了摇摇头,“不对,你要是真的见义勇为了,早就该吹上天了,怎么没听你回来说过?”听老妈的意思,她还有相信了。 “不信,我有证据啊!”说着我打开了我网上的信箱,从里面调出视频。老妈对这段视频极为重视,反复看了三遍。 看完视频后问我:“你没去夜总会?” “我从来就不去那儿,你什么时候看见我去过?”这可是实话,不由她老人家不信。 只要糊弄过了老妈,我的信心就起来了。心里想着于爷爷的那句话“什么是事实?有证据证明的就是事实!”这话说得可真对。现在我手里有这段视频。小灵离开了八步镇,开始了她的转圈行程。老玉家一时半会儿根本找不到她,这使我充满了信心。 于纪告诉我,谣言已经变了,老玉家放出话来,说是今年的高考状元一发榜就去嫖娼,还在夜总会里把小姐给打伤了。 我明白,老妈是听信了这段谣言回来审我的。老爸一直没说什么,他总是十分信任我。 该来的事情总是要来,或者说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而且快了。果然,星期六上午,我家就来了个警察,说是对我进行“依法传唤”,并且马上就要我跟着他走。 “你说错了吧!应该说‘依法对凌云志进行传唤’,而不能说对凌云志进行依法传唤。”老爸发话了,声音很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而且,警察执行公务,应该两个人或两个人以上。这是法律规定,你为什么不遵守啊?”老爸的声音不大,可是占住了理。我们一家三口坐着动都没动。这时候那个警察没话了,赶紧拿出手机给所里打电话。小声说了一会儿,就把电话拿给老爸,“凌总,我们所长要和您说话。” 老爸想了想,接过手机,听了好一会儿突然说:“不对,凌云志是十一月的生日,现在还不满十八岁,就是把玉建强打死也不偿命。而且我是他的监护人,我要求传讯的时候在场保护我的被监护人。这是法律赋予我的权利!”真有你的老爸!你好棒耶! 老爸不说话了听着对方的答复,突然又说:“也不对,根据法律,对于传唤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内到达公安机关接受讯问,而不是当场带走。您是把传唤和拘留弄混了。”老爸的态度还是那么不温不火。看老爸的脸色,对方有所妥协。 “那好,我们下午去...对,我们父子两人。要不我请律师?”说完得到了对方的认可结束了谈话。那个警察接过手机,接受了指令,很快道歉离开。 律师不必请了,我们父子就行。下午我和老爸走进了派出所,所长和教导员在门口迎接我们。看上去好像是很客气,可是一进门就原形毕露。所长把我领到一间黑屋子里,而教导员则以交流情况为名把我老爸拉到了另一间屋子。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习惯了屋子里的黑暗,原来这是一间审讯室,很快一盏红灯亮了起来。我从网上看到过有关的文章,这是警察的心理手段,红色灯光能使人心烦意乱,所以警察们喜欢利用这样的环境来审讯嫌疑犯。我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派出所的所长走进来,我记得他好像是姓刘。 说真的,尽管我不止一次地设想过今天的情形,从网上看过不少这方面的材料。于爷爷也帮助我做了精心的准备,但是真的到了这里,我的心不由地一阵狂跳,腿也跟着打颤。 “凌云志!”就听一声断喝,我本能地睁开了眼。 “抬起头来!”又是恶狠狠地一声。紧接着是这位刘所长两只眼睛紧紧地逼视着我。我毫无畏惧地迎上去,盯着他的眼睛。可我的目光不是恶狠狠的,而是充满了笑意,是一种善意的笑。我竭力压下心中的恐惧,维持脸上的笑意。 第8章 一进派出所(一) “知道为什么传唤你吗?嗯!” 我没有说话,还是那样用充满笑意的眼睛注视着他。(..info无弹窗广告)于爷爷早就料到有这一手,已经给我提前做好了准备。“凡人不开口,神仙难下手”我默念着这句话。 “砰”地一声,这位刘所长拍桌子了。“凌云志,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把法院玉院长打成重伤!嗯?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 我不理他,只顾想我的事情。只要他着急就好办,反正是我不着急,我着哪门子急? 这时候,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那个小警察开口了,他阴森森地说:“是不是想让我们给你上点手段,嗯?” 我抬头看着他,还是不减脸上的笑容。我完全懂得“上手段”是什么意思,就是用刑。我真想告诉他,我还有半年才满十八岁。除非你把我打得半年下不了床,不然,打死你都不偿命。当然我没把这话说出来。 “看什么看?告诉你,像你这样的我见得多了。妈的,一上手段就全都老实了。” 我又看了他一眼,顺便打量了刘所长,他也是一脸的不屑。看来我要是不说话他俩真把我当傻子了,他妈的谁怕谁呀! 于是两眼紧盯着他:“请问,您贵姓!”这五个字我是咬着牙恶狠狠地问的,声音并不大。 “没,没有必要告诉你。”这个小白脸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听我这样一问有点怕了。不过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突然间,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一闪,我开了窍。 “知道我叫什么吗?” “凌云志”这个小白脸脱口而出。 “多大了?” “十...”哈哈,这小子又要脱口而出,幸好他醒悟过来了,恨恨地瞪着我。我恢复了面带笑容的表情。然后平静地告诉他: “正确地说是十七岁零六个月外加零七天。根据法律,未满十八岁的不适用死刑。也就是说,除非你他妈敢把我打死,或者敢把我打得半年下不了床,不然――” “不然怎么样?”刘所长厉声喝问! “打死你个狗日的不偿命!”我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凌云志,你想干什么?威胁民警?告诉你,这里是审讯室!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刘所长色厉内荏地喊了起来。 我笑了,摇摇头:“不,保护自己。因为我受到了威胁,有人动不动就要给我上手段呢。” “行了,行了,言归正转吧,凌云志,我问你,星期二下午你去了什么地方?”刘所长想岔开话题。 我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凌云志,回答问题!”刘所长快要暴走了。 我还是不说话。 “凌云志,你必须老实交待!”我没理他。小白脸又跳了出来:“凌云志,你懂不懂法律?嗯!公民有协助公安机关调查的义务!这里不是美国,你没有保持沉默的权利!” 我冷冷地用眼神盯住了他,决定开口了:“可我有知道你姓名的权力!你连警号都不带,有什么权利审问我?”接着转向刘所长,“我可不想被人上了手段连他的姓名都不知道,你也不愿意,是吧?” “好吧,小张,把警号戴上。”刘所长说着,又转向了我:“我就不用介绍了,他是预审员张世基,担任记录。” 既然他让了一步,我也给他一个面子。“那好,姓名、凌云志;年龄、十七周岁;民族、汉;籍贯、上海市。” “好了,现在谈谈星期二下午,你去了什么地方?” 我沉吟了一下,决定回答这个问题,但不能回答得那么痛快。(..info无弹窗广告)“也就是说,这就是你们兴师动众把我拘到这里来的原因了?” 刘所长点头表示同意我的说法。 “报案人对我的指控是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说话的还是那个可恶的小白脸。 刘所长制止了这个姓张的小白脸,“其实不用我说你也明白。我们希望你们能在背靠背的情况下,各自单独叙述这件事情的经过。这便于我们判断谁是谁非。” “那好,星期二下午,我做了一件见义勇为的大好事。”我故意把声音放得很大,为的是给他们一个震惊。这是在执行我们的计划。 “你说详细一点。”过了半天刘所长才回过神来,对我提出了要求。 于是我按照事先和于纪商量好的把这件事情我们的版本说了出来,还画图解释,说明我当时的位置。我在听到有人喊救命之后,发现声音是从凤鸣夜总会发出来的。于是就按照顺时针方向围着夜总会房屋的外沿搜索。从地下室的通气窗上发现声音的来源,然后我进入夜总会,假装是来寻欢的客人,救出了被打得遍体鳞伤冯慧灵。 我敢说如果他再去问于纪,得到的答案也是基本相同的。于纪也会画图解释,不过他画的图和我画的会有一些差别。而且他会说我们是从左向右转着圈地搜索,这就增加了可信度。我没有说出于纪的名字,这样太不讲义气了。 “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刘所长听了我的说法以后,郑重其事地问我。 “当然有,不过――”我拉长了声音。 “不过什么?”刘所长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丝紧张。 “我要到上了法庭再出示。让上级法院的法官好好看看这位玉院长的嘴脸。”我的话显然让刘所长精神紧张了起来,他的眼睛瞪圆了,鼻翼迅速地抽动着。 “不行,你必须交出来!” “哦,为什么?”我笑吟吟地问他。其实我心里很清楚,这个家伙就想在老玉家面前立上一功。我和于纪对这一步也作了安排。 “是这样,你应该相信公安部门,相信我们。证据留在你的手里不一定安全。把证据交给我们,一方面帮助公安部门了解事实真相,另一方面也可以保证证据的安全性,何乐而不为呢?”刘所长的脸上堆满了假笑,声音里则是掩藏不住的焦急。这家伙抢着立功都按捺不住了。 我不说话。静静地闭上了眼睛,红色的灯光让我心里非常烦躁。明知道这是红色灯光对人心神的扰乱,可就是压抑不住这份烦躁。刘所长还在说着,我已经听不见了,只是想着自己的心事。按照事先商量的结果,我最终还是要把影像证据交给派出所的。这样做好处极大。问题就在于怎么交,现在我就要注意不能把戏演“过”了。 “请你把灯光换成白色的。红灯照得时间长了我都要傻了。” “那好,为了表明我们的诚意,我可以给你把灯光换了。”说着,审讯室里的红灯关闭,大灯打开。猛一看见这样耀眼的光芒,我不由地闭上了眼睛,好一阵子才适应过来。刘所长耐心地等着,我睁开双眼打量着这间审讯室。在这里待了个把小时了,我还是第一次有空仔细端详一番。 这间长方形的屋子不到十平米。我坐在正中央的位置上,前面离我三米远就是预审员的桌子。往墙上看去,墙面装饰着隔音板。这就是说真的要给我上什么手段,那我喊破了喉咙也没人能听见。 再抬头一看,天花板上吊下来一个摄像头正对着我,还有几个用红布包着的录音话筒。除了天花板上的摄像探头以外,背后和两侧还有好几个摄像头在监视我。 “看够了没有,该回答问题了。”刘所长提醒我。 “你真的要看我的证据?”我很天真地问他。 “那当然。”刘所长的回答充满了不屑。 “你确定?”我又问了一句,不等他回答又接着说:“其实,不把证据交给你也是为你好。因为如果这份证据泄漏了出去,你们二位也成嫌疑人了。” “少废话,快交出来!”姓张的又在旁边唱起了黑脸。 我笑容满面地看着他,“好啊,只要你能接得住。来,先拿几张纸条过来。”这个要求当然得到了满足,刘所长把纸条和笔递了过来。其实我看到了摄像头心里已经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那个姓张的警察你也别闲着,赶快上网!这里是邮箱地址和密码,证据就在里面。”说着我在第一张纸条上写下了一个邮箱地址和密码,递给了姓张的警察。 “密码不对,打不开!”张世基抬头看着我。当然打不开,我给他的密码故意搞错了一位数字。 “那再试试这两个。”我嘴上说这,手里迅速地在两张纸条上分别写下了另外两个邮箱的地址和密码。我相信在监视器上也留下这样的影像。就在我把条子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也无意走了过去。在摄像头的盲区,迅速拿走第二个邮箱的纸条,而把其他所有纸条都放在他们的桌子上。 张世基拿起纸条看了看,“你就这两个邮箱吗?” “对,我的邮箱全告诉你了。”我没有说到底有几个邮箱。我知道,如果有人再次核对今天的审讯记录,一定会认为我实际上给了这个姓张的小警察三个邮箱地址。 第9章 一进派出所(二) 小警察嘴里说着,“那,好吧。我们再试试――”接着点了一下鼠标。突然,他的嘴巴一下张大了,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很显然,他看见视频了。 “这、这、怎么会这样!”张世基喃喃地说。相比之下,刘所长的态度就要镇定得多。 “一共有多少人看过这段录像?”他轻轻地问我,努力用平淡的语调掩饰着心里的紧张。我有点看出来了,他想趁我不提防的时候,一下子问出来。 我不说话,笑嘻嘻地看着他。这个问题也早有准备,答案是“与本案无关”。 刘所长轻轻敲了敲桌子。“问你呢,有多少人看过?” 我还是不说话,笑嘻嘻地看着他,姓张的又要拍桌子。刘所长赶在他拍桌子之前拦住他,亲自对我施加压力: “凌云志!不需要再和你重申党的政策了吧?”他的话里的每一个字都透着狠劲。 我笑嘻嘻地回答:“对,坦白从宽,新疆搬砖。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这句话让他们两个人无语了。可我还不愿意放过他们,继续说:“而且,你问的问题与本案无关,与本案有关的是影像的真假,而不是多少人看过。您二位以为呢?”这句话让两个人彻底无语了。 我很得意,因为我从派出所回来了,而且是全须全尾地回来的。我很得意,因为到了最后刘所长和张世基都让我堵得没话了。可是我的那份得意在于爷爷面前顿时就化作了一片烟尘,消散得无影无踪。 于爷爷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定定地看着我,看着我把派出所里的事情说得吐沫星子乱飞。只是这一下,我很快就觉得没了底气,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干脆停下来问道:“于爷爷,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于爷爷还是不说话,还是那么定定地看着我。他越看我就越慌,不一会儿连汗都下来了。 直到这时于爷爷才开了口:“小志啊,我这是在告诉你一个道理,沉默就是力量!你看,我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保持沉默,你就受不了了吧?” “的确是这样。要是我在派出所也是这样看着他们不说话,不管他们说什么都不说话,那就更好了。对了,我本来就应该那样做!”我望着于爷爷佩服地说。 于爷爷点了一支烟,然后说道:“是啊,你现在总算明白自己错在什么地方。”于爷爷吸了一口烟又接着说:“首先,你就不应该那么早开口。你不说话别人不会把你当傻瓜,你开了口反而会让人当作傻瓜。别人会认为你沉不住气,懂吗?” 这是我没想到的地方,好像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我虚心地听着于爷爷继续说下去,“这件事情你应该有一个基本的立场,或者叫做态度。这就是要在心里明确,警察和你是敌我关系。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把与你无关的罪名强加在你的头上。” 这几句话太震撼了,我从小一直接受的是“人民警察爱人民”的教育,很难想象我怎么会和警察成了敌我关系。尽管我非常讨厌今天那个姓张的小子和刘所长一唱一和的表演,可我还是认为这只是个别警察的问题。于爷爷好像看出来我在想什么, “今天不是哪个警察和你过不去,他们是接受了任务的。这个任务就是要为玉建强开脱,并且要把你绳之以法。所以不管谁来都一样。你没有得罪过哪个警察,那个姓张的之所以要针对你,是因为要完成上级交办的任务。”于爷爷说完就停下来等着,看到我已经消化了他的说法,于爷爷点点头接着说: “既然是对待敌人,我们就要讲究战略战术。[..info超多好看小说]首先从战略上藐视敌人,那就是根本不要怕那个叫做玉建强的小兔崽子,不要以为打了法院院长是件多大的事情。其实玉建强更害怕,为什么?因为他在上班时间内脱岗嫖娼。不错,是没人敢作证你去那里‘见义勇为’。同样,也没人敢作证说这位法院院长到过那个地方。好,这样一来我们的战术也就确定了,这就是后发制人。” 说到这里于爷爷目光炯炯地盯着我。而且我还是一头雾水。“后发制人?” 于爷爷目光炯炯地看着我:“这就是说,不理睬他们,他们所提的问题也一概不予回答,一直到他们说出你打了玉建强这回事。这时候就反问他们,你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打的玉建强。这样主动权就到你手里了,他们能说是星期二下午三点,在凤鸣夜总会打的玉建强吗?要真的那样说,你就问他们,法院院长脱岗嫖娼是个什么罪名?诬蔑法院院长脱岗嫖娼又是什么罪名?” 我忽然全明白了兴奋地说道:“对,这样一说,那些家伙就没话了。” 于爷爷摇摇头:“不是让他们俩人没话说,而是所有的事情都不一样。玉建强他们明白,你不愿意把事情闹大。他们就要思考一下,到底要把你怎么办。这件事情说不定就到此为止了。” 我懊悔地说。“我懂了,是我把事情搞坏了。” “你也不是什么都不对,至少你没有在派出所说出于纪来,这就很了不起!”于爷爷看着我的眼睛,好像在表扬我。 “这?”我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 “这是一种好品质,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要牵连自己的同志。有了这样的好品质,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能聚拢人心,团结同志。了不起啊,小志。这么年轻就懂得了这个道理!” 看来我还不是一无是处,于爷爷的话让我的心里得到了一些安慰。 “现在最关键的是那个姑娘的态度,那个姑娘现在在什么地方?她的态度能保证吗?” “没问题,她现在已经离开了八步镇。正在兜圈子,保证玉建强他们谁也找不到。”我把小灵的路线和于爷爷简单地谈一下。 “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个心眼。对了,你们把录像带子放在了什么地方?小纪告诉我,你们把它放在了网上。这是怎么回事?”于爷爷很虚心地向我求教。 我知道这是于爷爷有些跟不上形势,他还不具备基本的电脑知识,估计于纪也没和爷爷说明白。想到这里我打开了桌上的电脑,然后让于爷爷看着,我上了网,输入了信箱地址,再输入密码,打开信箱。 “您看见了吧,我们把视频资料放在了信箱里。”说着打开了视频。 “那说到底不还是在计算机里面吗?别人拿走了计算机,不就把录像拿走了吗?”于爷爷疑惑地问道。原来问题在这里,这不难说明白。 “不是在这台计算机里,而是在网上。您看――”我退出了信箱,切断了网络连接。 “现在我们下了网,也就是说和网络不连接了。”于是我又重复了一遍操作,只见屏幕上出现了“无法显示该网页”的提示。 “您看,现在打不开了吧?这说明我们的视频不是存在计算机里面,而是存在网络上面。” “那也就是说,要是换一台计算机也能打开刚才的信箱,找到录像?”于爷爷有些明白了,问的是关键问题。 “对,而且不光是在您家里,在能够上网的任何地方,用任何一台计算机,都可以打开网上的信箱,找到我们的视频资料。只要知道网上的地址和密码就行。” 我顶着晚霞从于爷爷住的东街走向我家住的西山新二村。这是八步镇一年中最美的日子,天还不太热,可是已经换上夏装了。在晚霞的衬映下,不光是乌瓦粉墙的东街披上了一身五彩的盛装,就连西山新村那些死气沉沉的混凝土楼房也顺眼多了。看着这些熟悉的景象,我的心里不由一动。冲出八步镇看来是实现了,不久就要告别这块土地,这片并不壮美的景色肯定看不了多久了。想到这里,不由产生出一股惜别的情绪。也许这就是我“不愿被它缠住的根”? 没想到,一回到家里,就有一个不速之客在等着我了,这个人就是玉建强的妈,号称“马列主义老太太”的王老太太,王秀华。我没给她好脸,而且好像从来就没给过她好脸。八步镇的人都烦她,我自然也不例外。只因为她曾经是我老妈的上司,而且还是撮合我老妈老爸的媒人,所以才经常到我家来,看起来老妈好像还是她的粉丝呢。不过今天看来,老妈的脸色有些尴尬。我心知肚明,这个死老太婆今天是来找我的。 我回到家一言不发,自顾自进卫生间冲淋浴,把王老太太晾在一边。这个老家伙也知趣,就那么坐着,看着我来来回回地忙活。 “小志啊,快过来陪王书记说会儿话。”老妈看我忙得差不多了,就发了话。 该来的终于要来,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过我不在乎,心想正好拿这个死老太婆来试试下午从于爷爷那里学来的“沉默大法”。 第10章 王老太婆 多年后回想起来,这种想法真是可笑至极。王老太太是什么人?我的这点小伎俩根本就不够看的。第一个问题就让我装不了深沉。 只听她亲切地说:“啊呀,这是小志吧,这才几天不见,就成大人了。来来来,坐下说话,告诉王奶奶,今年多大啦?” 王老太太不算是生客,以前也来过。所以这个问题好像不能不回答,可我偏不想给她这个面子。于是就像于爷爷那样端起架子,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老太婆。 没想到老妈首先就沉不住气了。“小志,别这么没礼貌。快回答王奶奶的话。” 老妈啊,您这可是坏了您儿子的“沉默大法”呀!我在心里默念道。可是脸上没有表现出来,还是淡淡地看着这这个该死的王老太太。三个人就这样沉默着,气氛很是尴尬。 还是该死的老王太太老练,总是那么沉得住气:“呵呵,看来小志是人大心也大,对我们有什么看法了吧?”这话虽说是试探,也说得气度不凡。 我还是不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那是两只混浊得像臭松花蛋一样的眼睛。现在屋子里的气氛已经不是尴尬,而是非常紧张了。王老太太的脸冷了下来: “小志啊,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好孩子,就连你爸你妈的婚姻也是我介绍的。看来你是受了一些坏人挑唆对我们玉家有了误解。这样吧,你把心里的问题都提出来,王奶奶负责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说这话的时候,王老太婆的眼睛好像亮了起来。热切地看着我,仿佛是下了决心一定要拯救我这只迷途的羔羊。而我却被她搞得郁闷得要死,该死的老太婆!你以为自己是谁?救世主吗?不错,我老爸老妈的婚姻是你介绍的,可是你们家从我老爸老妈那里捞到的好处还少吗!大概是我心里的愤恨表现到了脸上,王老太婆又接着往下说: “小志啊,这我就要批评你了,你年纪轻,一定要注意和什么人交朋友。虽然现在已经不是阶级斗争的年代了,可是社会上还是有不少坏人滴。你年纪小,千万不要上了坏人的当!” 王老太婆调动起满脸的表情,作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我当然不吃这一套,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年代! 王老太婆的声调已经开始走高:“小志啊,看来你已经上当了,而且中毒不浅啊!” 我看这个以思想工作见长的王书记也不怎么样,这才哪儿到哪儿,就沉不住气了。我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等着她说出来意。不就是打了她儿子她来找回面子嘛,搞那么复杂干什么!老王太太还在那里喋喋不休: “小志啊,你年纪小,还没经历过事。我们玉家从你玉远江爷爷那里算起,已经两代人了。我们家两代人四十年,就在这八步镇上,高举红旗,坚持党的领导,坚持社会主义的正确方向,从十年动乱一路走来,一直走到了今天。这不容易啊!王奶奶可以自豪地说,我们玉家这几十年来,上对得起党组织的信任和培养,下对得起广大职工群众。任何人想要对我们家抹黑,都是痴心妄想!” 这番话大概在王老太婆的心里憋了很久,一遇到适当的机会就迫不及待地放了出来。听上去慷慨激昂,在我看来也不过是一串轮胎放炮罢了。其中最让我生气的是最后的那几句,什么对得起这个对得起那个,你塔码地对得起我的父母吗?在他们二老身上你们玉家到底占了多少便宜? 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就开骂:“他妈的,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的!” 这时候,我看见该死的王老太婆挨了骂不光不生气,脸上反而有一抹笑容,一只手拉住了就要暴走的老妈。.info[]笑容可掬地说道:“不要着急,慢慢来。思想工作是个细活儿,呵呵。只要孩子开口就好,开口就好。” 我顿时知道自己错了,不该爆发,可如今也只有硬着头皮往下走了。 “就说我妈妈,当年,一九八三年,我姥爷遗留的十八万块钱你们玉家硬是犯了红眼病,逼着老妈上交,交给谁?交给谁去买棺材呀!啊!” 王老太婆先用冷静的回答占住了理:“小志,你已经考上了大学,就要成为知识分子了。作为知识分子不说要讲斯文,也不能学泼妇骂街吧。”然后再居高临下地回答我的问题。 “第一,据我所知,八步镇从六十年代起就百分之百火葬了,因此没有人买棺材。第二,你姥爷的钱是剥削收入,你妈妈把剥削收入上交党组织,这正是一个共产党员应有的觉悟。怎么样?我这个回答你还满意吧?”该死的王老太婆一脸得意扬扬。 “那,那为什么省报上的表扬稿是你的专访,我老妈的名字只有一处提到呢?”说到这里,我都感到了理屈词穷。塔码地,明明有理的事情,我怎么就说不出理来呢? “那就是省领导的考虑了,要不要问问他们?”王老太婆一推六二五,脸上的表情既轻松又滑稽,充满了揶揄,看得我愤恨不已。突然,这个死老太婆话锋一转: “第三,党组织并没有亏待你妈妈。你可以出去打听一下,和你妈妈同时进厂的那些女工现在都干什么?她们十年前就下岗了,只有你妈妈还在岗位上。为什么?就是因为党组织考虑到你妈妈对党的贡献,不能让好同志吃亏。这是党的一贯主张,也是我们玉家两代人在八步镇担任领导工作期间,一贯坚持的主张。即使是算经济帐,从你妈妈的角度来计算,仅仅这十来年的工资和岗位津贴都已经超过了你姥爷的十八万。” 听了王老太婆的回答我气得全身的血都涌到了头上。偏偏一时还无法辩驳。于是只好转移话题。 “那我爸爸呢?为什么他的每一篇论文上都有姓玉的署名,而且署在他老人家的前面?”我大声责问。王老太婆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连眼珠子都好像清澈了许多。 “凌云志,你终于说出了压在你心里的真话。由此看来,你对我们玉家和党的领导已经存在着极为深刻的偏见了。” 这句话是死老婆子从牙齿缝里一个字一字地蹦出来的。说完她喝了一口水压了压火气,才接下去: “凌云志,作为知识分子一定要克服老子天下第一的思想。这是知识分子的通病,一定要树立尊重领导的观念,而这一点工人同志做得比较好。要知道没有了领导,个人的能耐再大也是一事无成。钱学森能耐够大了吧?可是没有党和毛主席的英明领导,就凭他一个人,两弹一星能搞成吗?所以,我们说,水大漫不过船。任你本事再大,没有了党的领导,那就什么都没有。因此,搞技术工作的同志一定要听从做领导工作的同志。这就叫‘党指挥枪’,而绝不允许‘枪指挥党’。” 说到这里,王老太婆面有得色,仿佛又回到了她当书记的日子。可是我却从这个死老太婆的话里听出了漏洞,于是一挥手打断了她。 “那为什么在钱学森的论文上没看见毛主席的签名呢?嗯!” 这个问题一下打垮了王老太婆,她恼羞成怒地站起来大喊:“你,强词夺理!”这时候再看我老妈,惊吓得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我没理这个死老太婆,只是笑嘻嘻地看着她,死老太婆,你也有失态的时候。死老太婆意识到了我的嘲讽,很快镇定下来,又坐了回去,我非常佩服这老家伙脸皮的厚度。不过她接下来的话就冷若冰霜了 “凌云志!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客气了。”说着就从随身带着的提包里往外掏东西。 “小志,你怎么这么没礼貌!快向王奶奶道歉!”老妈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拉着我。 “那倒不必,”还是王老太婆那淡淡的冷冷的声音。“既然他选择了对抗,那就对抗到底。用过去的话来说叫咎由自取,用现在小年轻的话说就叫尊重你的选择。” 老妈张口结舌不说话了,王老太婆也从包里找到了要找的东西。那是一只大信封。抓住了信封王老太太好像抓住了信心。 “凌云志,我为什么来,我来的目的是什么其实我们大家都明白。我也不兜圈子了,你说,你和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 说来也惭愧,老王太太这种跳跃式的思维让我停了一两秒钟才反应过来,原来她说的那个女人就是小灵。那种不屑一顾的口气深深地激怒了我。 “什么叫‘那个女人’?什么叫‘什么关系’?嗯!”我强压着怒气反问,我就不相信这个死老太婆能抓着我和小灵的什么把柄。毕竟我们只见了一回面,在一起坐了还不到十分钟。 第11章 二进派出所(一) “你别给我装糊涂,就是那个卖淫的女人,说!你和她是什么关系?”王老太太死死地盯着我,也许是激起了斗志,这个老太婆的脸上出现了红晕,两只臭皮蛋一样的眼睛突然变得清澈了,里面带出一道红丝。 “这么说我并没有侮辱她,只是实话实说而已。问题是你,一个高中生为什么和她粘糊在一起,并且为她争风吃醋!所以,我就要问你,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当然不会怕她,哼!等到老子把你儿子的视频发到网上,你们老玉家就傻了。带着这种良好的心态,我很沉着地反唇相讥:“你好像把话说反了吧,明明是玉建国残酷殴打,企图逼良为娼。这一点我可是有证据的!” 王老太婆对此早有准备:“那好,我也有证据,我的证据说明你,一个高中生,不好好学习,跑到夜总会去嫖娼,对不起,你们这代人叫做“叫小姐”,不过意思是一样的。怎么样要不要看一看?嗯!”该死的老太婆学着我的腔调“嗯”了一声。 “行,请你拿出来吧!”已经到了这一步不看也不行了。 王老太婆从信封里倒出两张照片,我一看,确实是我第一次找小灵的时候,有人在旁边偷拍的。一张是小灵和我在吧台点“粉红女士”;另一张是我和小灵拉着手走向高背厢座。当然不会再有别的照片了。高背厢座里非常黑暗,不可能留下照片。看到这里我的心定了下来,王老太婆的所谓证据不过如此,什么也证明不了。 “我老了,不会用那些新型的电子玩艺儿。还是相信这样的老东西,它可靠!也让你的父母看看,你小小年纪到底干了什么好事!”王老太太趾高气扬地说着。 “你这个证据什么也证明不了!”我根本不把这两张照片当回事儿。(..info好看的小说) “第一,可以证明你进了夜总会。第二可以证明你找了小姐。也许不足以判你的刑,可是让你们学校给你在档案里写上那么一笔还是绰绰有余的。你呀,哼哼,就别想上大学了!”死老太婆得意洋洋地说。 我一言不发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不减,慢慢地朝着死老太婆逼了上去。 “你,你想干什么?...你别过来,你,敢打我!”死老太婆终于害怕了,语无伦次地逃出了我的家门。在邻居们鄙夷的目光下,跌跌撞撞地下了三楼,落荒而去。八步镇和大城市不一样,都在一个单位里工作,谁不认识谁?估计到不了明天,王老太婆的这份狼狈就会传遍全镇。 回到屋里,我看见老爸从书房里出来,正在看着那两张照片,接着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就这一眼我已经看出他内心对我极度的失望,顿时觉得满心愧疚。 “爸,我……”我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他挥手拦住。“什么都不要说,好好想一想,过两天再谈。”老爸的口气很淡,可听得出他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老爸对我如此失望,从小到大我一直是父母亲的骄傲。就是高考,我也以六百六十六分的成绩让父母有了骄傲的资本。但是今天,…… 八点半了,这是我和小灵定好的通话时间,我给手机换了卡,收拾起满腔的思绪走出家门给小灵打电话。 小灵接了电话,我一听到了小灵的声音就觉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小灵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志,我好想你。我已经到了徽州的马山市。这里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只能在旅馆里睡大觉。一上街就觉得到处都有人盯着我,我害怕。” “不要怕,”我赶快安慰她,想想也是,一个漂亮姑娘,独自旅行还在旅馆里睡大觉,谁看了也会觉得奇怪。“你可以找点事情干,比如去旅游景点看看,这样别人就会认为你是游客,而不会对你感到奇怪了。” “马山市哪儿来的旅游景点?”小灵轻轻地说,好像在怪我不了解情况瞎出主意。 “一定会有的,你去车站看看,那里一定有旅游景点介绍和去景点的大巴,现在哪里都一样,都在发展旅游。” “那好,我试试吧。我们什么时候能见面?我真的好想你。”小灵的声音又带着哭腔了,这一席话把我的心也说得酸酸的。外面的道路上黑黢黢的,我感觉到小灵似乎又穿着她那件白色的连衣裙飘然而至。那带着磁性的声音又在这暗夜中响起,“哟,小帅哥,找谁呢?”。 “小志,你想我吗?”大概小灵听不到我的回答有些着急。 “哦,对不起我有些走神了,总感到你好像从对面走过来。” “是吗?”小灵在电话里轻轻笑起来。“你在哪儿?” “我们家楼下,这里没有路灯,到处都是黑黢黢的。” “这就对了,我就在你对面,马上就过来了。嘻嘻,”小灵的语气恢复了那种俏皮的味道,我真恨不得抱着手机亲她一下。 “嗳,对了,你那里怎么样?有没有人来找过你?”还是小灵先恢复过来,赶紧谈正事。 “找过了,”接下来我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地和小灵谈了一下。 “我说嘛,打了法院院长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麻烦还在后面呢,要不那啥,你和于纪还有于爷爷好好商量一下,看这事儿咋整。他们肯定有好办法。” “你怎么知道?” “听凤鸣的诸姐说的,他们家在公安局里头都有人。我知道这里面的事儿,只要有人那怎么都好办了。” 我想了一下回答:“你是其中的关键,只要他们拿不到你的证词就不能把我怎么样,” “这你放心,别说他们抓不住我,就算抓住了我,也拿不到任何对你不利的口供。”小灵说得斩钉截铁,我心里涌上一阵暖意。同时也意识到了肩上的责任,万一小灵要是给玉家的狗腿子们抓住,那下场实在让人不敢想象。我一定要保护她!我暗自下定了决心。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感到了危险,脑后一股劲风袭来,我本能地一个低头团身,一根大棍走空。我随之翻滚,右脚向上一点。只听“啊哟!”一声,我踢在一个小子的肚子上。黑暗中我听见好几个人刻意压低的声音: “别出声,” “别让这小子跑了。” 我不敢站起来,一个就地十八滚想脱出包围圈。就在我刚停下来的时候。突然觉得浑身一阵痉挛,好几个电棒触在了我的身上。我最后的记忆是对手机大喊,“小灵快跑。” 等到我醒来,已经在派出所的审讯室里了。没错,就是审讯室,因为我第一眼就看见满脸阴笑的张世基。 “哼,小子,你还是不服啊!”说着使劲一拉手上的绳子,我被吊了起来。我这才注意到,我已经被人扒光了衣服,双手用紧铐铐着,就是那种越挣扎越紧的手铐。一根绳子拴在紧铐上,穿过吊在房顶上的滑轮。随着张世基的拉动,我被他吊了起来,一直到两脚离地。 我知道今天不能善了,只能跟他们拚了。我微微地闭上了眼睛,在脑海里全力搜索着平时听来的一切,猜想这帮该死的警察下一步要干什么,我可以用什么手段来对抗。突然我用眼睛的余光看见张世基拿了一根电警棍,奸笑着向我走过来,眼睛直盯着我的下三路。我暗叫一声不好,摒住呼吸准备着。就在这小子把警棍伸过来的一刹那,我突然暴起。 双手紧紧抓住绳子,像荡秋千一样把自己身体荡出去,利用惯性一脚狠狠地踹中了张世基的鼻子,同时利用摆回来的惯性两脚分别揣在从后面偷袭的两个人身上。张世基捂着鼻子蹲了下去,另两个人也远远地离开了我能打击的范围。 此时的我就像是一架剧烈摆动的钟摆,不受控制地摆动着。我知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摆脱吊在空中的局面,我一把抓住了滑轮的挂勾,手铐上的力量顿时减轻不少。我先是想把滑轮的挂钩摘下来,马上发现不可能。不过我注意到,这个滑轮是侧滑轮,只要拔下侧面的开口销就可以打开侧板把绳子从滑轮槽里拿出来。就在我刚刚用嘴拔下开口销的时候,一股电流从我的背部传来。一个警察用电警棍再次击中了我。我没能摆脱绳索,掉了下去。 审讯室里的那几个警察都疯了,他们抓起一切可以抓到的东西疯狂地殴打着我。此时的我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徒劳地咒骂着,喊叫着,企图让自己的声音穿过这黑暗的墙壁。一直到我再次昏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又醒过来了,感觉到自己躺在地上,还没睁开眼就听见一个声音在说着:“...怎么搞的?到现在都拿不下来,玉书记都急了,一定要在天亮以前拿下口供,快点吧!” 第12章 二进派出所(二) 说话的人走了,紧接着一盆水浇在我的身上,他们又把我吊了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一束红光马上照到了我的脸上。 “说,那个摄像的是谁?” “摄、摄像?”我摇着头吃力地辨认着环境。同时努力恢复神志,用自己还能起作用的脑细胞飞快地盘算着,他们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这说明他们还不知道于纪,如果我说出了于纪,那就意味着于纪也要遭受这场苦难。我绝对不能做这种事情! “快说,那个摄像的是谁?” “摄像?摄什么像?”我再次摇着头,努力辨认着。实际上是在拖延时间。 “再来一盆水,快,他还没清醒呢!”旁边有人提醒审讯者。 于是又一盆水从头上浇了下来。这一下我彻底地清醒了。我甩了甩头,睁大了眼睛。首先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刚才的暴打,已经让我体无完肤,全身布满了伤痕,有青紫色的淤血,也有正在滴血的开放性创口,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再观察一下四周,张世基不在,刚才打我的那两个人也不在。坐在我对面的赫然就是派出所的刘所长和那个姓雷的教导员,另有两个人看不清楚面目,阴沉沉地站在我的身后。 “凌云志,你听好了。现在你必须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刘所长恶狠狠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的态度和白天真的是判若两人。不对,这里一定是有什么事情不对头。我使劲摇了摇脑袋想把他恶狠狠的语言摇晃出去。 “想耍任何花样,我们马上就给你政策兑现!”刘所长还在喋喋不休。我马上想到了问题的关键。警察打人一般都是尽量地掩饰,尽量不留伤痕,让你有苦说不出来,像今天这样肆无忌惮还没听说过。这样反常究竟是为什么呢? “让你好好明白明白什么叫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刘所长还在那里发狠,雷教导员马上就接了上来。 “凌云志,到了这里,你就要丢掉一切不切实际的想法,那是要害死人的。你可能在想,打人犯法。那我就要问问你,你在打玉院长的时候想到过犯法吗?现在我还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我们公安机关是不会打人的。就是现在我们也不是在打你,而是教给你做人的道理,帮助你摆正自己的位置,重新做人。懂了吗?” 重新做人?,他们不是要杀人灭口吧!只有把我杀了,把我的尸体烧成灰,他们才不怕我用身上的伤痕找他们算帐!我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头上的滑轮,侧面的开口销已经拔下,只要我再像刚才那样,暴起抓住挂勾,一摆手腕就可以打开侧板,把绳子从滑轮里脱出来。一旦脱离了滑轮,我就不怕这四个人。一定可以打出去,对!打出去,我不能坐以待毙! “你必须回答三个问题,第一,你在网上到底有几个邮箱?第二,在你打人的同时,是谁在给你摄像?不要说是你自己,除非你他妈的长了八条腿;第三,冯慧灵现在在什么地方?” 好小子,够毒的呀!这是要把我们三个人一网打尽呀!我仔细看了看我的手。现在已经肿胀得麻木了,根本不听大脑指挥。那副紧铐上的齿轮已经深深地咬进了肉里,我都感觉不到疼痛了。 “你不回答?那好,给我好好反省反省!” 好一个反省!话音一落,我就尝到了反省的滋味。一个人在后面抵住我的背,另一个人在前面使劲打我的胃。一拳下去我就控制不住地呕吐了起来,因为我吊在半空中,我在呕吐的时候,就不得不拉紧头上的绳子,做引体向上的动作,这样才能吐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这就更增加我的痛苦,很快呕吐的污物就布满了我的全身,等我吐得差不多了,刘所长又发话了: “怎么样,这下想说了吧?怎么?还想挺一挺?好嘞!满足你的要求!”说完手一挥,这两个人拿着家伙要往我身上招呼。 “慢着,不要打他的身上,”雷教导员发话了。“现在他身上的感觉已经麻木,只有两只脚上的感觉还很敏感,给我用钳子夹他的脚指头。” 很快就从我右脚的的大脚趾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这两个人是专业的行刑刽子手,他们先用钳子前后夹住我的脚趾,然后慢慢地用力夹,尽量延长我的痛苦。当前后夹得差不多了,又从左右两面夹住我的脚趾,继续慢慢用力。 一种比先前更为剧烈更为尖锐的疼痛持续地从我的右脚大脚趾传来,“嗷!”我实在忍不住狂叫了起来。 “我操你妈,姓雷的,把你妈的叉捅翻过来,看看是什么叉才能养出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啊!” 对于我的咒骂,姓雷的开始还沉得住气,轻蔑地笑了笑。很快就被我这种从八步镇大街上听来的“另类妇产科学”所激怒,一下站了起来。 “好啊,我先cao你!妈的,来人,给他灌肠!” 好一个灌肠!这两个打手从后面把我的大腿分开,把一根电警棍捅进我的肛门。剧烈的疼痛顿时传遍我的全身。 “好!”两个打手大声报告。 “开始!”姓雷的大声下令。 不知是这两个小子中的哪一个按下了电门,一股剧烈到无法言喻的疼痛感从我的肛门传过来。使得我整个人在半空中剧烈挣扎,像一个电动的秋千一样在审讯室里筛糠。 “啊!”的一声我又叫了出来。就在我疼得将要昏过去的那一瞬间,电流停了。他们把电门关上了。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没等我把气喘匀,小子们电门一按,我又一次剧烈地晃动起来。就这样不断地反复着,一直到我再次昏厥过去。 在昏厥过去之前,我不停地嘱咐自己,不能说,不能说,什么都不能说。不说他们还不会弄死我,等他们抓到我们三个,谁也活不了!这几个人已经不问我什么了,只是冷静而很有耐心地折磨着我,看着我在空中一次又一次颤栗,只要他们一按电门我就颤栗。看着我的颤栗似乎给他们带来极大的成就感。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又一次醒过来。这次我有了经验,先不动也不睁眼。而是闭着眼睛用心去侦查周围的环境。首先是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好像也没开灯。慢慢地动一下手上的肌肉,感觉到现在我人在地上,大概是把我放下来了。确认四周没有人之后,我睁开了眼睛。不出所料,四周一片黑暗。屋子里的人都走了。就在这时我感觉到有人进来了。他的脚步很轻,轻到很难听见,我只是感觉到他进来了。我没有动,等着机会。 “小凌,小凌,快醒醒。”那个人轻地叫我。 “我醒着呢。”我艰难地说,口气尽量放平和一点。 “真了不起,小凌。我们都佩服你。听着,我现在把你的手铐打开。你的的衣服在那边,不过已经穿不上了。我给你拿了一条肥裤子,穿上就赶快走吧。再不走他们非杀了你不可!” “我走了你怎么办?” “真是个好孩子,都这会儿了还替我考虑呢。放心吧我有我的办法。记住,出去以后不要急着回家,马上去找你的于爷爷,他们已经知道了,正在等着你。另外你爸爸也来了派出所,姓雷的正跟他对付着呢。好了你自己保重。现在是三点整,你必须在天亮前赶到于家。”说完这人走了。 天亮前,也就是五点以前,这么说我还有两个小时。于是我忍着剧烈的疼痛穿上了裤子,然后坐了起来。找到了我的鞋穿上了。还好他们只夹了我的一个脚趾头,还可以勉强穿上鞋。等到我努力站起来的时候,才知道最让我痛苦的是肛门内的伤势。它让我不能站直了走路,不得不弓着腰,分开腿像螃蟹似地横着走路,而且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它还让我不敢用力,一用力肛门内也会疼难忍。可能像武侠小说里说的,伤到了丹田。 我扶着墙慢慢地走出了审讯室。打开门刚蹲下身体,就突然觉得肛门里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于是我赶紧趴在地下,这才好受了一点。我仔细地观察着,派出所的后院里一片漆黑,只有前院值班室的灯光映照过来,才能看清楚后院里的情况,后面的宿舍里传来一阵阵的鼾声,这帮小子们大概是打人打累了,睡得正香。我悄悄地沿着墙根手脚并用爬了出去。 就在我爬到前院和后院交界处的时候,我忽然听见了说话的声音,其中一人好像是老爸。我躲到墙角落里,静静地听着:“凌总,真对不起,这确实是我们的规定,失踪不满二十四小时的一律不予立案。这是为了……” 这是姓雷的声音,还没等他说完。老爸焦急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他很少跟人这么着急。 “雷教导员,我还是那句话,你们不能机械地照搬规定,而不顾我孩子目前正身处险境。” 第13章 倒过来了 “凌总,您的心情我们理解。(..info好看的小说)谁家的孩子半夜不回家,父母都会着急的。”雷教导员的话很是亲切体贴,完全是站在群众的角度为群众着想。接着话风一转:“不过具体情况要具体分析,小凌是个十八岁的大小伙子,能出什么事情呢?”这话像和风细雨一样,听着就觉得有道理,真让人感到宽慰。 然后他又循循善诱地说下去:“再说您提供给我们的证据也就是失落在楼下的手机,这不能证明什么。除非有直接的证据,比如绑匪的勒索电话,恐吓信之类的,我们才能马上立案。”雷教导员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让老爸有个思考的余地,最后才抱歉地说:“凌总,您也看见了,我们所刑警中队的同志实在太辛苦了,刚才还在忙一个大案,这才睡下去不到半个小时。所以,……” “好吧,”老爸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接下来就是开门的声音,姓雷的把我老爸送出去。只听他还在对老爸说:“凌总您能不能把小凌的手机,――”出了门声音小了下去听不见了。 听着姓雷的说话,我气得连身上的疼痛都忘了。真不知要经过多少辈的男盗女娼才能修炼出这样的无耻之徒。骂街不管用,老子今天一定要让你也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想到这里,我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还行,好像力气又回到了我的身上。就是肛门那里的疼痛我也能忍住了,这样我就能提起气来。 于是我蹑手蹑脚挪到姓雷的那小子的必经之路上等着。回头望望,后院里鼾声依旧。看来问题不大,现在应该不到三点半,只要我在半个小时内结束战斗,一切就大功告成。 姓雷的很快就回来了,只听大门一响。姓雷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老张,不要锁门,夏天是案件的高发季节,我们一定要开着门方便群众报案。这也是为了维护我们所的形象。” “放心吧,教导员。”那个叫老张的门卫回答。我从声音上辨别出来,这个老张就是给我开手铐的人,我顿时心里有了底。 “那就辛苦你了。”姓雷的一边说,一边翻看着我的手机,向我隐蔽的地方走来。就在这小子刚走到我的身前,我突然全力扑上去用左手从后面一把勒住他的脖子,使劲一夹,这小子顿时没了反抗能力。同时右手一掰,从他的手里把我的手机轻轻地夺了回来。 这小子的身高大概只有一米七出点头,所以我很轻松地就把他夹进了刚才的审讯室。一进屋就把小子狠狠地摔在地上,立刻关门、开灯。再看这小子,正象一条甩到岸上的鱼,在那儿大口大口地喘气。同时用一种不敢相信的神色看着我,好像是活见了鬼! “他妈的,你先给老子反省反省!”我怒吼着冲上去一拳打在他的胃上,他顿时翻江倒海般呕吐起来。趁着他还在呕吐。我给小子带上了紧铐,拴上绳子就把他吊起来,一切都是现成的用起来非常方便。我恨透了他,狠狠地骂着:“叫你打我,叫你吊我,叫你给老子灌肠!” 几下就把这小子吊在半空,马上就是一顿乱拳。打完之后我才郁闷地发现,这顿拳头并没给这小子早多大的伤害,只把他打得在空中乱晃一气。想要让我的拳头有效果,还非得像他们那样,一个人在前面打,一个人在后面抵住才行。塔码地,我恨恨地骂了一句,接着就找电警棍,想给这小子也来个“灌肠”。 审讯室里找不到电警棍,可是那把夹我脚指头的钳子还在。 这小子还在呕吐,他只能和我一样,拉紧了绳子用引体向上的姿势把肚子里最后一点脏东西呕吐出来,然后浑身颤抖着用那种死鱼般的眼神看着我。看着他我突然发现,我搞错了程序,应该先把他的衣服扒下来,然后再吊上去,现在却没法扒他的衣服了。这就是专业和业余的区别,不服还真的不行。 我满怀恨意地脱下了他的裤子和鞋,姓雷的当然知道我想干什么,马上惊慌地喊了起来: “小凌,饶了我,小凌,我全说,我坦白,我坦白,你可一定要坦白从宽啊!小凌!” 这间房间的隔音效果非常好,是专业的刑讯室,刑讯的惨叫声绝对传不到外面。而且四周都没有窗,屋子里没有摄像头,不怕有人窥视和录像。这下我不着急了,打开我的手机,现在刚好三点十五分。我顺手把手机调成录音模式,然后咬着牙对这小子说: “姓雷的,我还可以陪你玩半个小时。你刚才怎么玩的我,老子要加倍玩回来!” “不能啊,小凌,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吗?” “小凌?嗯!”我扬了扬手上的钳子。 “不、不、凌哥,凌叔,凌爸爸。凌爷爷行了吧,你可不能啊。我全说,我全坦白,你可一定要坦白从宽啊!凌爷爷!” 他的喊声真让人恶心,我不管他在喊什么,目光落在这把钳子上。这不是普通的电工钳,而是特制的钳子,有点像鞋匠起钉子用的那种,开口很大,不然也不能从两边夹住我的大脚趾头。想到这里我的脚趾就开始疼了起来。我才不管这小子喊什么呢,一把抓住了他的脚,用钳子在前后方向上夹住了他的中脚趾。还没等我使劲,他就开始了惨叫: “啊――”声音悠长而凄厉。我没有使劲,等着他。等到他的声音落下来,睁开两只眼睛困惑地看着我的时候,这才开始了用力夹紧钳子。采用的手法是刚从那两个老手那里学来的。慢慢地加力,静静地等待,努力延长这小子的痛苦。这个时候,他的声音反而不像刚才那样凄厉,而是一种类似于掐住鸡脖子那样嘶哑叫声。眼睛里充满了绝望的神色。 过了一会儿,我觉得差不多了,于是松开了钳子,再从左右两边夹住,慢慢地用力。这次我没听到惨叫,正疑惑着,突然一股热流从上面降下来,他妈的,这小子尿了。这股尿正好浇在我的伤口上,疼得我一哆嗦,松开了手。我一边骂着晦气,一边用水冲洗伤口,闹不好非感染了不可。洗完之后顺便给这小子兜头浇了一盆水。 “好,我就给你坦白从宽,听着,谁的主谋?谁的指使?说!” 我的话问得没头没尾,可是他听懂了。 “是玉记。整个计划都是在他家里制定的,”姓雷的说得非常痛快,不用我催就一直说了下去。不知这家伙是怎么想的,也许他根本就不知道我在录音? “我们知道你把玉院长录了像以后,玉书记就把我们召集起来,在他家开会研究。首先玉书记给这件事情定了调子,他说这是一起性质十分严重,手段非常恶劣的恶性案件。他一定性,我和刘所长就立刻提出了我们对这个案子的分析。首先这个案子不是你一个人作的,一定有人为你摄录影像,因为影像当中出现了你的两只手。可是我们问了在场的许多人,包括夜总会里的那个诸美凤,都说没看见第二个人。在问询过程中,酒吧的小弟提供了你第一次去找冯慧灵的照片,可是他也提供不出第二个人的情况。这样我们就要从你这里打开突破口了。” 姓雷的尽管已经吊在梁上,说话还是那么有条有理。可是我听出了里面的问题:“这个姓玉的不是公安的人,凭什么对你们发号施令?” “我们所的经费大部分来自东化公司,民警的奖金也大部分由东化公司出,尽管东化公司的效益不好,职工的工资还经常拖欠,可是我们派出所民警的这部分从来就没有拖欠过。” 原来如此:“好,你接着说。” “很多人都说要马上对你采取行动,但是王书记,就是王老太太不同意。她提出由她出面和你好好谈一谈,让你把摄像资料全部交出来。可是谈完回来,脸色就变了。她说凌云志是无可救药了,已经站在了与党和人民为敌的立场上,是铁了心要和领导顽抗到底。矛盾的性质已经转化,现在是敌我矛盾了!因此一定要把这颗毒瘤彻底解决掉。” “什么叫彻底解决?”我阴森森地问他,同时举起了钳子,眼睛瞄准了他的子孙根。 “别别,说好坦白从宽的。”他叫了起来。 “说!什么叫彻底解决?” “她没明说,可是我们大家的理解就是――”姓雷的仔细看着我的脸色试探着,然后下了决心说出了答案:“杀人灭口!” 说完这句话以后,他看到我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么另外两个人呢?” “也灭口!”姓雷的说得一点都不含糊,我听了觉得有点不合理,他们居然敢依次杀三个人?不过这是他说的我懒得细问。 第14章 脱险 我忽然想起另外一个问题:“我刚下楼你们就过来了,为什么这么快?嗯!” “这……?”这小子有些迟疑,我不和他废话拿起钳子就照着他的蛋蛋准备下手。(..info无弹窗广告) “别别别,我说我说,你们家楼下的老周是我们的线人,你一出来他就打电话通知我们了。”这小子吓得浑身乱哆嗦。 原来如此,真想不到,那个摇着轮椅,整天客客气气,笑嘻嘻的人居然这么阴险! 我悄悄地看一眼手机,已经是三点五十几分了,不能再跟他废话了。于是我看了看他,突然把灯一关,乘着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出了门,接着把门反锁上。这时候,尽管我知道派出所现在的门卫是自己人,也不敢大摇大摆出去。只能低下头躲开门卫的视线,从窗台下面潜行出了大门。 一出派出所,刚拐了一个弯。我浑身的力气就像突然抽走一样,一个趔趄倒在地上。真疼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不行,不能倒下!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还要冲出八步镇,走向大成功!不能就这么倒下,就是为了小灵,我也要站起来,走过去,走过这道坎。 我不停地给自己打气,一想到小灵,我就有了力气。仿佛那对闪着笑意的大眼睛就在面前。我不停地走着,有的地方还是爬过去的,我必须在四点以前赶到于爷爷家。 就这样凌晨四点,我带着满身的伤痕,只穿着一条大裤衩子偷偷来到了于爷爷家里。于家的门开着,看样子一直就开着。我一进门就倒下去,于纪立刻抱住了我,看得出来,他等了我很长时间了。 “小志你还不能松劲,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你还要咬咬牙,去万柳堂。” 于爷爷也一夜没睡,一直等着我,看到我就说:“来,小纪快让他穿上你的衣服,然后,你用自行车驼着他去万柳堂。.info[]” 我虚弱地摇摇手:“不行,于爷爷。我不能坐自行车后座,王八蛋给我灌了肠。” “灌肠?”于爷爷祖孙俩面面相觑,有点莫名其妙。 我有气无力地解释着,什么叫“灌肠”。 “王八蛋!全他妈的王八蛋!”于纪不顾于爷爷在场忍不住骂了出来。 “好了,来不及擦洗了,先披上衣服,小纪你赶快扶着小志去万柳堂。”于爷爷催着于纪。 “现在万柳堂,……”我刚想问,于爷爷一摆手。 “也在等着你,等了快一夜了。”我听得心里一阵温暖,身后有这么多人在支持着我! 于纪家离万柳堂不远,穿过小巷很快就到,还好一切顺利,路上也没碰到什么人。我现在是惊弓之鸟,看见谁都会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又一个老周。 一进万柳堂我就晕过去了。 等到我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五点多。刚一醒来我还是不敢睁眼,静静地用感觉探测着周围。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想起,我已经在万柳堂了。 “小志醒了!”我刚一睁开眼就听到于纪的声音,他高兴地抬头通知着什么人,直到这时我才反应过来,我安全了!我和自己人在一起!这种感觉是那样的美妙,不是那句略带调侃的“终于找到组织了”所能涵盖的。 很快进来了好几个人,除了于爷爷和于纪的女朋友贺美兰之外,还有一对老年夫妇。我知道这就是万柳堂现在的主人,马大夫和吴老师了。马大夫一言不发,过来给我切脉。 “小马,怎么样?不要紧了吧?”于爷爷沉不住气首先发问。.info[] “没事儿,休息几天就好。这小伙子身体棒,底子好啊!”马大夫一开口就是标准的京腔,他的话让大家都把心放下了。我在看了看身上,所有的伤口都包扎起来,弄得我看上去一身的白纱布。 “来,小伙子,说说他们把你到底怎么样了。来,先从这处伤口开始。”马大夫指着我身上的伤发问了。这时候,于纪打开了电脑,我看到他们已经把我的伤痕都拍成了照片。很快我就指着这些伤痕,结合我身上的伤口,从我的头上击打引起的淤血和背上电击伤开始,一直说到我的脚上他们用钳子夹脚趾头引起四面伤痕。 当然碍于女士在场,我没说“灌肠”引起的伤痕。看着我的伤,大家都非常愤慨。尤其是听到我说的他们用来夹我脚指头的钳子和行刑的方法时,更是义愤填膺。 “没想到几十年了他们打人的技术也进步了,这也算与时俱进吗?”吴老师恨恨地说。 “你看到的还只是表面的,里面还有呢!小伙子爱面子,没好意思说灌肠呢!”马大夫告诉大家。其实也不用说了,电脑里的图片已经为我说明了一切。 “于纪,麻烦你把我的手机拿来,我请大家听一段滑稽段子。”我不愿意再谈这个话题,赶紧用姓雷的那小子的录音来转移话题。让我没想到的是,听了这段录音之后竟然没有人笑,特别是姓雷的把我从哥一直叫到爷爷这一段,大家听了非但不笑,反而用非常担心的眼光看着我。 “咦,你们怎么了?”我诧异地问。 马大夫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孩子,你和这个姓雷的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很可能是不死不休啊!” “我是上了景阳岗的武松,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我大大咧咧地回答。马大夫没说话,只是看了看我的身体,我的四肢。 “在座的诸位,大家应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于爷爷站起来严肃地把屋里的人们挨个儿看了一圈。又接下去:“希望这件事情仅限于我们几个人知道。” 在这严肃的气氛中我仔细观察着诸位,觉得大家的注意力似乎集中在贺美兰身上。我马上想明白了,这里都是久经考验的自己人,只有贺美兰是新加入到这个圈子里来的外人。所以,于爷爷这是要贺美兰表态。果然,于纪捅了捅贺美兰,她马上就站起来,有些恐慌地看了看大家, “我发誓,绝不会说出一个字。凌云志是我的好同学,于纪是我的男朋友,我决不背叛!”贺美兰的话有些语无伦次,但有这些话也够了。 马大夫发话:“好了,大家散了吧。让小伙子好好休息。” 大家都走了,只剩下于爷爷,他还有话对我说。屋子里静了下来,于爷爷安静地看着我,半天不说话,这是他一贯的风格。经过了这么多事情,我已经成熟了许多,再也不会被他看毛了。不一会儿于爷爷就笑起来,“小志啊,你长大了,成熟得很快呀!” 我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是好,幸亏于爷爷自己把话接过去。 “来先给你爸爸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吧。就用小纪的手机。”我的手机刚才让于纪拿走了,正把录音存入笔记本电脑。 “行吗?”我迟疑了,毕竟警匪片上许多警察都是通过监听电话取得线索的。于爷爷一看就知道我的想法: “放心吧,生活不是电视剧。监听别人手机是要办手续的,老玉家现在还没有这个能耐!”于爷爷说得很有把握,还把于纪的手机递了过来。 电话通了,那头传来老爸的声音“请问哪位?” “爸,是我。” “小志?你先挂了,一会儿我打过来。”说罢匆匆挂了电话。很快一个电话打进我的手机,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准是老爸换了手机卡,老爸你真棒耶! “小志,你醒啦,身体怎么样?没问题吧?” “爸爸,我一切都好。我现在……。” “你的情况,你那个好朋友于纪已经告诉我了。你在于爷爷那里好好呆着,我下班去接你。顺便好好谢谢……” “不行,我现在不能回去,我们家楼下的那个老周是警察的眼线。” “你怎么知道?” 于是说来话长,我就把昨晚从楼下被警察秘密拘捕一直到早上逃脱,从头说了一遍。说到我在门口听到他和姓雷的说话,老爸立刻问我,“你当时在什么地方?” “就在后院门口的黑影里。” “那你为什么不出来?知道我多担心吗?”老爸的话不重,可是我听出来他已经非常生气了。 “爸,要是我当时冒冒失失站出来,弄不好我们爷俩谁也走不了!他们会连你也一起灭口!” “什么?太夸张了吧?你这样说有根据吗?”老爸显然不相信我的话。 “那当然,姓雷的都已经招供了。他的供词录音一会儿我就发到您的邮箱。”我对此是信心满满。 “那好我们一会儿再谈。”老爸挂了电话。我让于纪把录音文件和我的伤情文件赶快给我老爸发过去 不一会儿,老爸的电话又来了。 “小志,你到底把雷教导员怎么样了?他怎么叫得那么惨?” “没什么,也就是照方抓药,让他尝了尝夹脚趾头的味道而已。”我很得意地回答着老爸。 “小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血腥,你怎么能――”老爸非常生气。 第15章 疗伤 我一听老爸这样说,马上就急了:“怎么就不能!自从他给我上了‘灌肠’开始,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让这个狗日的死得很难看。” 说到这里,我吓了一跳,什么时候敢在老爸面前暴粗口了?果然,老爸半天不说话,一定是给我气得说不出话来。我只能等着。说实话,我们家是严母慈父,从小到大老爸从来都没打过我,就连重话都很少说过。今天我象这样顶撞老爸,实在是不应该。今天就是让姓雷的那个王八蛋给气的,要怪就怪他吧。 终于过了好大一会儿,话筒里传来老爸的声音: “小志,我看了你的伤势,塔码地,这帮狗东西下手怎么那么狠!简直就是一帮王八蛋!” 哟嗬,新鲜!老爸也暴粗口了?“你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啊!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个灌肠,文件里没有照片,到底要不要紧?马大夫怎么说,会不会有后遗症?我看不行就上一家大医院去看看。” 我很轻松地告诉老爸:“没事,爸爸,主要是皮外伤,现在好得差不多了。” “不对,你不是昏迷了十几个小时吗?” “谁说我昏迷了?我是睡着了,昨天一晚上没睡觉,太累了。”我还在嘴硬。 老爸不说话,停了一会儿才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过一两天吧,现在这帮狗东西正到处找我呢!” 老爸不放心:“你现在真的感觉没什么不好吗?” 我大言不惭地告诉老爸:“我的感觉好极了,要是碰见那个姓雷的,我一只手也能摔他三个不同样!”老爸半天没说话,好像在想想我的话是不是可信。 “那好晚上再联系,就这个手机,我打给你。(..info无弹窗广告)”我知道他老人家一定是要和我老妈商量对策去了。 关上了手机,我不由感到自责,从小到大我还从来没有这么放肆过,更不用说对着老爸暴粗口了,而且从小到大,我又什么时候让父母这么操过心?可就是昨天这一天,几乎颠覆了我十七年来所熟悉的一切。 在昨天之前,我从来都没想过我会对着一个警察,而且是派出所的教导员大打出手,甚至给他上刑。这真是无法想象的。这一切都是姓玉的这一家人引起的,要是该死的玉建强没有殴打小灵,我就不会冲进凤鸣夜总会救人。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一切,现在事态往哪里发展,已经完全不在我的控制之中,甚至无法预测。想到这里我心里烦极了。 于爷爷带着于纪进来了,一进来就看着我笑嘻嘻地说:“啊呀,我们的小志学会思考了,不简单啊!” 我抬头看着他没说话,等着下文。 “小志啊,不要怕事,不经历事情就不会长大。过去叫磨炼革命意志,现在叫‘成长的代价’,其实都是一个意思。现在,这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关键时期,我们有必要对此作一番总结。以利于今后的工作,使得事情朝有利于我们的方向发展。”听着与爷爷的话我不由地吃了一惊,原来于爷爷还会拽文。大概是看着我还很感兴趣,接着又说: “这是一场斗争,在这场斗争中,首先应该肯定的是你的斗争勇气。在这一点上我要说,你非常了不起,经受住了严峻的考验!有了这样的勇气和精神,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够聚拢人心,团结同志。其次是你在战术上的表现,这一点也值得肯定。你利用了百分之一的机会,得到了百分之一百的效果!非常了不起!这说明你具有有勇往直前,决不屈服的意志品质。当然,现在叫素质了,就是这种素质,得到了我们大家的敬佩,其中也包括我!” 于爷爷说得很真诚。听了他的话我感到有点局促,坐不住想站起来。于爷爷一把按住我:“别急,我的话还没说完。” “可是在战略上,你是个完全的失败者。”于爷爷的话振聋发聩,在我心里引起的震荡真的是波涛汹涌。不过还好,我还能维持住表面的平静。看来于爷爷对我的表现十分满意,赞赏地说: “看来我应该表扬你的第二个优点,这就是镇定。小纪,你应该着拍了拍于纪。于纪看了看我,脸上的那表情就好像在说:“你小子就装吧,我还不知道你?” “好了,我们言归正转,你错在什么地方,错就错在一上来就把底牌亮了出来。为什么要告诉他们,你们手上掌握这样一份材料?我想你们可能认为,说明自己手上有这份材料,对方就不敢轻举妄动。否则你们就可以在网上公布。你们以为这样一来,对方或者叫敌人就会有所顾忌。你们也能和对方保持平衡,对吗?” 我和于纪对视一眼,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我们的确是这么想的。 “那为什么事与愿违呢?”于爷爷问。我们小哥俩只好摇摇头。 于爷爷回答:“问题就在你们俩剃头挑子一头热,太一厢情愿了。这说明你们缺乏全局观念,缺乏对全局的把控。” 于爷爷看了看我们哥俩,又继续说下去。“看样子你们还没有明白。就这么说吧,平衡是有条件的,需要双方势均力敌。你们和老玉家势均力敌吗?老玉家是什么人?八步镇的一霸!八步镇所有好事他们家占全了。这样的人当然不会跟你们搞什么平衡。我这样说你们懂了吧?” “懂了,”我和于纪同时点点头,很像两个乖学生。不过说实话,我们心里也还是有些懵懵懂懂。好在于爷爷马上给我们解释清楚: “实际上,正确的做法是,谈话也好,审讯也好,在那个时候不理他们,随便他们说什么,你就是不开口。凡人不开口,神仙难下手。这样就逼得他们先把你打玉建国的事情说出来。这个时候,你可以一推六二五,我从来没打过玉建国院长。谁说我打了他,那就说说我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打的他?你们想想,他们敢说吗?” “这下我们懂了!”我和于纪非常兴奋。我们真的是受益匪浅。 “不,你们没懂,或者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正确的做法,建立在对局势的正确判断上。局势很明显,我们处于劣势,老玉家占居了所有优势。我们唯一的优势是掌握了让玉建国害怕的材料,而且把材料妥善地保管起来了。老玉家唯一的劣势是他们不敢说真话,他们敢说玉建国上班时间脱岗嫖娼吗?所以这就是我们攻击的重点。保护好自己的优势,攻击对方的劣势,这是基本的原则。” 这一下我们彻底明白了,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而且在这件事情上,我们这样做还给对方一个感觉,就是我们只打算自保,而不打算利用这件事情做什么文章。这也更加容易达到平衡。”马大夫进来了,听见我们在谈话忍不住插了一句。 于纪懊恼地说:“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于爷爷不留情面地回答:“你们应该想到,那个诸美凤在当时就提醒你们了。她是怎么说的?”于爷爷转过头盯着我的眼睛。 我有些嗫喏地回答:“她说,玉建强不敢说到这里来过,更不敢说在这里挨的打。” 于纪看了我一眼,好像有些理亏似地把头低下去。一时间,谁也不说话,气氛很压抑。很明显,事情都让我们给搞砸了。 这个时候我的思想已经从懊悔转向对下一阶段的思考,毕竟前面办砸了,后面办好了还可以补回来。而且,对方的劣势依然存在,那位雷教导员怎么向人们解释,他是被什么人吊在刑讯室里的。当时,他可是信誓旦旦地告诉我的父亲,我失踪不到二十四小时,不能立案。 现在他能改口说,我当时实际上已经被他拘留在刑讯室里,已经打昏过去。他和我爸说的所有这些话都是搪塞?因此我现在是安全的,他们只能吃这个哑巴亏。此外,如果让人们知道了这个派出所的教导员竟然说了那么多的怂话,那他这个教导员我看也当到头了。 天暗了下来,我陷入了沉思当中,一直没开灯。于爷爷和马大夫走了,他们要让我好好想一想。这几天的事确实值得我好好想一想,因为来得太多太快,快得我应接不暇。 可是,我转念一想,这些事情不都是因为小灵引起的吗?想到这里,一个问题就从深处冒了出来,“这样做值得吗?” 我摇了摇头把这种想法从脑海中驱逐出去,既然爱她就要承担起这一切。一句歌词从心底里响了起来“哪怕空守着一句承诺,我也不会感到特别苦涩。”没错,我们之间还没有肌肤之亲,的确算得上是空守着一句承诺。而且这句承诺只是同居的承诺。但我相信我们的爱情是值得坚守,值得为之付出。 第16章 万柳堂(一) 实际上,在这个时候我应该考虑的是自己眼下的处境。像我这样吊打了一个警察,而且是一个派出所的教导员,警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那么万柳堂到底有什么能力,可以让警察不敢上门抓人呢?毕竟八步镇就那么大,我在这里养伤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 可是我当时还不到十八岁,根本不可能想这么细。在我的眼里,于爷爷就是无所不能的神人。所以我根本不考虑安全的问题,好在我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天全黑了,于纪走进来,后面跟着贺美兰。我看见他们一愣:“真没想到,你们已经公开了。” “那还真得谢谢你,”于纪回答,贺美兰把话接了过来:“你的事情一传开,我们的关系就公开了。不光我们,我们学校高中同学中所有谈恋爱的同学都公开了。” 说到这里我也听出来了,一定是父母们觉得,与其让自己的孩子和小灵这样的小姐搞到一起,不如干脆让孩子们大大方方谈恋爱。八步镇的这些人我还不知道,一定又在编排我的故事了,真不知道我的父母为我承受了多少流言蜚语的压力。 于纪把我从沉思中拉回来,“小志,我今天上午去见了你爸爸,跟他说了你的事情。” 我迫不及待地问。“我爸爸怎么样了?” “从昨天晚上九点开始,你爸爸和你妈妈就不停地找你。先给你打电话,发现你的手机吊在楼下的一棵灌木上。后来把灯拉出来,照亮了那片地方,这才看到那里似乎有打斗的痕迹。于是去问周围的邻居,很多人都说好像听到有人打架。可离得最近的老周偏偏赌咒发誓说他一点都没听到。这样一说,周围的邻居也变得不肯定了,谁也不敢说一定就有人在那里打过架。[..info超多好看小说]都反过来劝你父母,不要太着急。” “他妈的,这个狗腿子,老子饶不了他!”我愤愤地说。我从来没有亏待过他,出来进去看见他总是叫周叔叔,为什么就这么恨不得杀了我呢! “就这样,大家把你父母劝回去了。一直到半夜两点钟,你父母实在等不下去了,打了110报警。警察来了以后,又是这个姓周的,拍胸脯打保票说,他根本就没听见有人在楼下发生过争执。而且像你这样身材高大,体魄魁梧的小伙子,怎么会被人绑架?这样一说,警察也跟着帮腔,还搬出了条例,说是失踪不到二十四小时不予立案。这样把你父母来回折腾到凌晨三点,去了派出所还是没有立上案。以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听到这里,我的心沉了下去。不由地想起老爸在电话里“你知道我多担心”这句话来,现在我终于知道这句话的的份量了。想想自己从小到大还从来没给父母添过这么大麻烦,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想着想着,一阵困倦袭来,我睡着了。 万柳堂是八步镇上著名的中医世家,早在我爸爸来到八步镇以前就不知存在多少年了。听人说,这万柳堂原本不姓马而姓杨。上一代万柳堂的堂主叫杨万柳,是个充满传奇色彩的老中医。他膝下无子,所以把一身的本事都传给了徒弟马牧野,而他和夫人及女儿一家三口都没能活过十年浩劫。 现任堂主马牧野也颇具传奇,他于上世纪五十年代毕业于北京大学历史系,毕业不久就被打成右派发配到八步镇,然后做了杨万柳的徒弟。光是这些还不足以说明马大夫的传奇,他的传奇性还表现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已经五十高龄的马牧野居然通过了中医医师的资格考试,正式成为有资质的医生。 而与此同时,他的许多朋友们都纷纷步入政坛,这成为那个时代的一道风景。到底是什么使得马大夫安心在八步镇这样一个小地方当一个药房的坐堂大夫?没有人知道,但是他的那份淡定从容,深得八步镇上每个人的尊敬。 至于人称吴老师的马太太,也是八步镇上的奇女子。她本来是我们学校的音乐老师,当然在我入校前就已经退休了。她的另一个身份是解放前东昇公司老板的小女儿。这个身份给她带了前半生的困扰,使得她快四十岁了才和马大夫结了婚。可是也给她带来了后半生的荣耀,如今她已经是省政协委员了,而且马大夫也是。据说上世纪八十年代,她的大哥回国投资,本来说好要和东昇公司合作的,恰恰就在签字前的晚上,兄妹俩一夜长谈,最终投资落在省里的开发区。 这件事情使得玉家一直耿耿于怀,可是老玉家的小胳膊当然拧不过省委省政府的大腿,再加上两口子省政协委员的身份,使得万柳堂成为八步镇上的特区,没人敢来随便骚扰。因此我在万柳堂的安全问题根本不用担心。 我在万柳堂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后来我才知道,我老爸老妈昨天晚上来过了,看到我睡得很沉,没有打扰我又离开了。在这一天的经历中最受煎熬的应该是我老妈,她的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天中崩塌了。她原本是王老太太的粉丝,王老太太还是她的入党介绍人兼婚姻介绍人。大半辈子了,王老太太在她的心目中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可就在这一天之内,王老太太突然就成了企图杀她儿子灭口的凶犯。还有那个温馨的家,也突然成为时时刻刻处在别人的监视之下的危巢。这一切叫她如何能接受得了? 我不敢回家,公安局是没有发出逮捕我的通缉令,也许雷教导员的事情根本都没有捅出来。但是根据老张传来的消息,派出所已经全面动员起来,只要看到我这个人,就先抓起来再说!按说这样做不符合公安工作条例,但八步镇是老玉家的“确保治安区”,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所以为了确保安全,我一直在万柳堂住着,暂时不能上街。 我的伤好得很快,第三天我就能起来活动了,特别是肛门的疼痛减轻了许多,我又能用力了。马大夫为我切过脉以后赞叹地说:“年轻就是好啊!” 万柳堂位于东街的尽头占地面积很大,属于那种典型的前店后家的布局。万柳堂的前面,也就是对外营业的部分是大药房,那里有招聘来的坐堂大夫,马大夫只是偶尔去看看。后面则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种满了柳树。据说当年杨老大夫每治愈一个疑难杂症,或者救活一个危重病人,就在院里栽一棵柳树。他发誓要栽满万柳。而万柳堂也因此得名。现在栽满万柳是不可能的了,因为没有那么多的地方栽。但满院的柳树的确在这炎热的夏季给人带来极其清爽的感觉。 自从我能用力了,每天早晨就在这院子里打两遍长拳,现在没有条件长跑。马大夫饶有兴致地看着我打拳,打第一遍的时候还没有什么,看见我打第二遍,他的眉头就皱起来了。 “这套拳是谁教你的?”听这话好像对教我拳术的老师很不满意。 我粲然一笑:“没人教我,是跟‘盘师傅’学的。” “哪个盘师傅?”马大夫听得一脸茫然。 “就是光盘。” “哈哈哈,这个小志啊,真是太有意思了。”马大夫笑得非常开心。开心归开心,该教的还是教给了我。 马大夫和蔼地笑着说:“首先,你把这套拳里面的前空翻改成了侧手翻,这也算是创意吧?”我脸一红,赶忙承认: “这是因为我胆子小,不敢翻前空翻,连侧空翻都不敢翻。所以……” “这不是问题,我教你,用不了几天就肯定能翻过来。”马大夫显然没把这当回事。我压下了兴奋的心情,静等着他下面的话,那才是重点。马大夫有意停顿了一下,好像考验我的耐心。然后才满意地说下去: “翻跟头只是小节,不足挂齿,你这套拳的问题还在于呼吸。看你打第一遍觉得还凑乎,打第二遍就知道不对了。你根本就没有掌握呼吸节奏,只是随意地喘气。一累了就会喘不过气来,对吗?”我点点头,马老师接着说下去。 “打拳也和唱歌和唱戏一样,讲究‘气口’,就是呼吸的节奏。什么地方该吸气,什么地方该吐气,都有一定之规。不能随意乱来,既然你是跟‘盘师父’学的,发生这样的问题我看也正常。”马大夫笑了。 “马大夫,您能不能教教我?” 马大夫轻轻一笑:“我当然会教你,而且要从头教起,好好校正一下你的毛病。”他注意地看我一眼,这才接下去: “你最大的毛病在哪里?在于你把这套拳打得轻飘飘的一点劲都没有!你身材高大体魄魁梧,可偏偏打起拳来没有力气,不像在打拳,倒象在跳舞。所谓花拳绣腿,说的就是你现在的情况。” 第17章 万柳堂(二) 我听了眼睛一亮,这句话说到心里去了,我打起拳来确实总感到有劲无处使。我注意地听着他的讲解,他后来告诉我,正是我的这份专注打动了他。 “如何改变这种情况呢?就是练功,站桩。”说着他站起来为我作了示范,并详细讲解其中的吐纳功夫。 从这个时候开始,我的练功课程就定下来,每天早晨先练两遍长拳,然后马大夫让我作分解动作,详细指导我的节奏和呼吸,再次演练一遍。接下来就是在马大夫的保护下练翻跟头。很快我就能翻前手翻,过了几天我的这套长拳和网上视频中的长拳看上去没多大区别了。可是我知道,我离真正的拳术差得很远。 因为我看到了马大夫的拳术,虽然他老人家已经是年逾古稀,可是一套大洪拳打起来还是虎虎生威,每个动作都带着风,也许这就是武侠小说上说的“罡风”?对了,不光是大洪拳,马大夫就是打那种像摸鱼一样的太极拳,手下也表现出一种使人不敢靠近的气势。 翻跟头学得很快,从侧手翻到前手翻不过两三天。从前手翻到前空翻好像也只有十来天。呼吸节奏也好办,现在我连打三遍长拳都能做到脸不红气不喘。就是站桩一点都没有进展,坚持的时间越来越短。十几天以后好像坚持不了几秒钟了。马大夫告诉我,这就是进步,这是去除浮力换上真力的过程。 每天傍晚是练石锁的时间,万柳堂里大大小小的石锁一共是七具,从二十斤一直到一百八十斤。我的力气之大可是把马大夫给“镇”了。当我头一天,脚步虚浮,毫无技巧地把一百五十斤重的石锁慢慢地单臂举过头的时候,马大夫两眼俱是不敢相信的神色。直到我轻轻地放下石锁,他才回过神来。.info[]“了不起,真没想到你力气会这么大!” 这门功夫好练,在马大夫的指导下,很快“神龙摆尾”、“黑狗钻挡”、“凤凰单展翅”这类名堂就练了个七七八八,并且能用一百八十斤石锁练出来。随着我的站桩功夫的进展越来越大,我的脚步再也没有出现虚浮的现象。 前不久看过的各类穿越小说中,男主们几乎各个都苦练武功,并且身怀绝技。受此影响,我也开始刻苦锻炼。可是除了一早一晚的练武以外,我几乎是无所事事,从忙忙碌碌紧张备考的状态一下子闲下来,我还真的很难适应。 马大夫每天都要给他的徒弟讲课,他的徒弟都是中医学院的毕业生,现在是附近医院的医生,可是他们还是来跟他学习。马大夫不是给徒弟讲那些干巴巴的医书,而是讲古文例如《史记》、《左传》、四书五经等。用他的话说,要学好中医没有扎实的古文基础是不行的。而且他教徒弟的办法也很特别,先让徒弟把书背出来,每天要背千字左右的文章。然后师徒两人不用书本不用黑板,就这么坐着干讲。从字的古义开始,按照字、词、句、章的顺序,娓娓道来,很有现代大儒的味道。有时候他老人家又插入一些语法分析,好像在教英语,这一下听得我都入神了。比如讲到《大学》开篇第一句:“大学之道在明明德……”,马先生是这样说的。 “第一个‘明’,是动词,意思是彰明,彰显,也就是发扬光大的意思,相当于英语中的“develope”,第二个‘明’是形容词作定语,修饰后面的名词‘德’,这个词的有点光明正大的意思。而最后这个‘德’字,在这里做宾语。(..info好看的小说)它的意思相当于品德或者道德操守。这样这三个字的意思就是“发扬光明正大的品德”,而全句的意思就是,“大学的宗旨,就在于发扬光明正大的品德。” 说到这里,那个学生提问了:“马先生,那‘道可道,非常道’又该怎么解释呢?” “这句话里一共三个‘道’字,第一个和第三个是名词,相当于‘天道有常,不为桀存不为纣亡。’所说的那个‘道’。第二个道是动词,意思是‘说’。在这里实际上是动名词作定语,这样整个句子的意思就出来了,可以说出来的道,不是天道有常的常道。” “马先生,我觉得把第三个‘道’理解成动词也能讲通。”那个学生激动地说。 “哦,说说看。” “这六个字的解释是:‘道是可以说的,但是要用非常的方法去说’。”说完抬头看着马先生。目光里有些期待。 “哦,这就是你不懂历史了,汉代以前,这段话是这样说的,‘道可道,非恒道’。到了汉文帝时代,为了避汉文帝刘恒的讳,才改成了‘道可道,非常道’。要是按照原来的说法,你的解释还能成立吗?”马老师和蔼地说道,那个学生低头受教。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灵光在我脑袋里一闪,我脱口而出: “这也能说通。” “哦?说说看。”马老师鼓励我。 “这意思是说‘道是可以说的,但要用非恒定的方法去说’。” “那你的意思是说,对道的解释也应该与时俱进啦?”马老师的说得我们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马大夫看见我喜欢古文,就给我安排了课程,用的教材是《古文观止》,他不是从头讲起,而是专门讲一些名家名篇,例如前后《出师表》、《过秦论》、《报任安记》等。教授的方法也是以背诵为基础,先背诵后讲解。按照马大夫的说法,大学里的教学方法是“上课记笔记,下课抄笔记,考试背笔记,考完扔笔记”,这样的教学方法只能把学问做到笔记本上。而只有采用他这样的教学方法才能把学问做到心上。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下去。在马大夫的精心照料下,我的皮外伤很快就好了,直肠内的电击伤也没有发展成痔疮。每天读书练武,一时间我觉得其乐融融。我的武功大有进展,站桩已经能够坚持三分钟以上。就这么一点进步,已经给我带来了极大的好处,至少我举石锁的时候两条腿再也不打晃了。 我的古文也大有进展,一本《古文观止》看了十几篇。而且不是那种泛泛的看书,而是实打实地背诵了十几篇。马先生――我已经把马大夫叫马先生了,他已经收我做徒弟,用他老人家的话说,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实际上只要能背诵千把篇古文,就能够写出像样的古文了。 在这段时间里,我每天和老爸老妈通一次电话,不过他们很少来看我。毕竟派出所还在到处找我,楼下的老周每天都和我老爸老妈套近乎,想从我父母那里打听点什么信息。我父母既不能得罪他,又不愿意搭理他,弄得很伤脑筋。 小灵已经离开了本省,还和我保持着联系,每天通一次电话。说实在的,只要一听见她的声音,我的心里就好像喝了蜜糖水一样,感到清灵透彻。 我知道我们大家都在等着,等着我拿到通知书的那一天。一旦我离开了八步镇,老玉家所造成的一切就都成了过眼云烟。我就可以大大方方走出去,去见我的父母和我的小灵。 于爷爷经常来看我,东拉西扯地讲一些人生的经验。如果没有经历过这件事情,这些话我根本听不进去。可现在不一样,他的话好像是金玉良言,点点滴滴注入我的脑海。让我不停地思量着,反复体会其中的意义。 我慢慢地明白了为什么于爷爷和我谈话的时候,每次都要盯着我看半天,这是在纠正我沉不住气的毛病。懂得了什么叫做“软光棍能行天下,硬光棍寸步难行”,这是说做人要低调。 还有一些好像是过去那些年代的口号,比如说“坚定正确的政治方向”这是说办事要站在理上,要取得领导的认可。“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这是说在政治正确的条件下,办事情的手段可以适当灵活,而且这种灵活要在领导能容忍的范围内。至于“艰苦朴素的生活作风”,在现在条件下就是生活上不可以张扬,不可受人以柄。 在这不咸不淡的日子里,万柳堂的人突然多了起来。先是马先生的两个女儿赶回来了,一个是定居国外的马维杨,还有一个是在北大读研究生的马维榕。这好像说得过去,现在是暑假,一家人借此团聚一下。 紧接着,于纪的父母亲也回来了,然后是许许多多不认识的人,都来到万柳堂后院露了露脸。随着他们的到来,万柳堂上上下下都在为某一时刻而忙碌起来。首先是后院的堂屋打扫干净,粉刷一新。终于有一天,在堂屋的正中央备上香案,墙上挂出了三个人的遗像,看上去好像是一家三口,一对老夫妇和他们年轻漂亮的女儿。不用说这一定是传说中万柳堂前堂主杨万柳一家,而即将到来的某一时刻也一定与他们有关。 第18章 万柳堂(三) 遗像是我帮着马先生挂上墙的,像我这么大的个子挂个像框当然是举手之劳。挂好之后一回头,我惊异地发现,马先生看着画像竟然眼含热泪,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不顾我还没有离开就“咚咚咚”三个响头磕了下去。 从我这个角度看上去,这些几十年前的黑白照片实在是很呆板。杨老先生看上去似乎还是有些气度的,想必是照相的机会不多,面对镜头有些紧张。从他紧咬着下巴,面颊上鼓起的咬肌来看,是个宁折不弯的汉子。 说起来他老人家还是我的师祖,有这样一位师祖让我感到很自豪。而旁边的杨老太太看上去就要拘谨得多,在镜头前完全不知所措,看样子那个时代的人们还不知道在照相的时候叫一声“切尔!”。至于他们的女儿杨玉,在我看来完全就是一位美人。尽管那个年代的摄影技术很差,没有拍出面部轮廓的层次来。可是她那精致的瓜子脸和神采奕奕的大眼睛还是反射出了超越时代的美丽与激情。很可惜,她的故事我完全没有听说过,不知道里面有怎样的美丽与哀婉。 马维杨进来了,含着眼泪默默地站到杨玉的遗像前。我悄悄地一打量,惊异地发现马维杨和杨玉是那么地相象。这时我知道,我该走了,这是我不能窥探的隐私。 正式祭奠的大日子就在第二天,院子里的柳树上挂出了条幅“隆重纪念杨万柳先生诞辰100周年暨逝辰40周年”。 从早晨九点开始,人们就陆陆续续地过来,马先生把我安排在内院的门口迎宾,管着来宾签到簿。我知道这个安排意味着我在不久的将来就可以从“地下”转入地上,在八步镇公开露面。这是一个热闹的日子与其说是祭奠,不如说是庆典。因为悲伤已经随着时间流逝,而生活之树则永远长青。 在我看来,人们到这里来的目的,不光是为了祭奠杨老大夫,更重要的是加强联系,找回那份久违的感情。.info[]坐在内院的门口,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不少久别重逢的喜悦。八步镇并不大,人们居住之间的距离很少超过五公里。但在平日忙忙碌碌的生活中不知不觉几年也见不到一面,今天正好提供了一个相聚的机会。 在签名簿上签名的人很少,一般都是外地来的。马老师嘱咐过我,不愿意签名的人不要勉强,所以我这个差事很清闲。派出所老张来了,他一看见我就摸摸我的头,表示亲热:“好小伙子。”然后在签名簿上签下了他的大名。 这时候进来一对中年男女,男的身材高大,表情威严、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好像在砸夯,可是声音却不大,看样子这位的站桩功夫不浅。只见他拿起签字笔用刀刻斧凿般的魏碑体签下了大名:杨略。这个名字我听到过,是八步镇当年第一个出国留学的,也是我们学校不许议论的言论禁区,即使在当年的荣誉室里也没有他的事迹。这时候,早有人进去通报了。 接下来,那位皮肤白皙,身材娇小的女士也满面笑容地签了名。一手漂亮的花体“liggety”,这个名字可不多见。我觉得这位鼻子有点高,头发有点黄的女士是中国人,为什么签英文名字呢?不管她,这不是我的事情。于是我简单地向杨略点头,说了声“欢迎”。又很自然地对女士说了声: “weletoourmemorativeactivities”(欢迎参加我们的纪念活动) 她的眼睛一亮,“oh,thangks” 这个时候,得到消息的马先生冲了出来,激动地喊了一声“小略啊!” “马老师”两个人拥抱在一起,这是国人交往中不常见礼节。顿时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有人竟然眼含热泪。(..info无弹窗广告)看样子一定是了解内情的人。 “小志,快过来。”马先生的叫声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这是我开山门的大弟子,杨略。你一定听说过吧?”看到我点了点头。 马先生这才转过头去对杨略说:“这是凌云志,我最近收的弟子,可能是最后一个弟子了,算是关山门弟子吧。”马先生顿了顿又添上一句:“和你一样,他的父亲也是东昇公司的总工程师。” “哦?”杨略显然对我发生了兴趣,说着伸手和我握了握。 我的回答稍有些拘束:“我叫凌云志,壮志凌云的凌云志,大师兄多多关照。”我早就知道杨略的父亲杨子和是玉远江时代的东化总工程师,只是不知道他当年发表的论文是不是也有玉远江的署名。 杨略把那位女士拉过来向我和马先生介绍:“我的爱人liggety。”说着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又补充说:“她是旅法的第四代华人,已经不会说中国话了。”说完,转过头去用法语低低地和她说些什么,估计是解释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这时候再看这位女士,我觉得她好像鼻梁又高了一些,头发也不是那么黑,也许是个混血儿? 马先生礼貌地表示欢迎:“你好,我们大家都欢迎你。” 然后该我了,我用书上学来的经典范例,中规中矩地说:“hiliggety,dtomeetyou!” 可是这位女士接下来的话我就听不懂了。 “medu’,sorryig’and’speegfluend’english。andonlyspeegfrancean’sian。”这我就不懂了,france大概是franch,可是这世界上哪有一门叫做sian”的语言呀?还是杨略给我解开了这个难题,他立刻纠正她的发音“russian。”。然后是liggety女士抱歉的一笑,笑容中有一种感染人的力量。 我懂了这个词是俄语,我很快就明白了,这句话是“metoo,sorryican’tspeekfluentenglish,....”,(我也很高兴见到你,对不起,我的英语不够流利,只能说法语和俄语。)这位女士说英语的时候t、d和k、g分不清楚,这可能就是法国人说英语带出的法国口音了。可我总觉得她好像在刻意隐瞒着什么。因为前面说“thanks”的时候,“k”并没有说成“g”。 “小志,该来的都来了,你也收了摊子一块进来吧。” 就在我想得出神的时候,马先生拉了我一下。我把目光转向院内,这时候我才知道来的人多,院子里已经快挤满啦。 这群人主要是“四零、五零”人群,年纪和杨略相仿,就是我父母这一代人。我承认,这不是我熟悉的人群。已经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和他们这个人群说过话,就连他们的子女,大多都是我们学校八,九班以后的,跟我和于纪几乎没有交集。没想到他们和杨略很熟,亲热地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纪念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他们自动地聚拢过来,站满了院子当中的空地。杨略站了出来,带着无形的威严,人们自动排成了队伍。杨略很有风度地摆了一个指挥的起手式。这时我才惊讶地发现,钢琴已经抬到了院子里,吴老师端坐在琴凳上。啊?他们是要大合唱! 我惊讶地张大了嘴,傻傻地看着他们。就在这一刻,他们的神情是那样的专注,他们的目光是那样的清澈和深邃,仿佛都聚焦在同一点上。正是这种具有共同焦点的目光,使得他们每个人的脸看上去都那么神圣。 杨略的右手富有弹性地一抖,钢琴马上滚动出雄壮有力的前奏,听得我心神为之摄动。突然杨略双手一挥,雄壮的《新四军军歌》就在院子里响起来。 光荣北伐,武昌城下, 血染着我们的姓名。 就这个开头已经把我深深地震撼了,我从没想过他们会唱歌。还能唱处这样的四声部的混声合唱!也许他们每个人的歌声都很不动听,但是当他们合唱起来,形成了和声,就有了力量,磅礴的力量,感人心肺的力量。这里听不见某个人的声音只能听见大家的声音,我们大家的声音,是我们大家的声音,因为我也开口唱了起来。 唱到“千百次抗争,风雪饥寒。千万里转战,穷山野营。”这时候气势开始高涨,他们每个人的眼睛里开始滚动起泪花。 为了社会进步, 为了民族生存, 一贯坚持我们的斗争。 唱到这里,气氛进入高潮。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开始高唱起来: 八省健儿汇成一支钢铁的洪流, 八省健儿汇成一支钢铁的洪流, 东进,东进,我们是铁的新四军 东进,东进,我们是铁的新四军 东进,东进,我们是铁的新四军 他们早已不是健儿,更不是当年的“八省健儿”。这支歌也不是他们的歌,他们这一代人的歌应该是“让我们荡起双桨”或者是“小鸟在前面带路”。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的投入与激情,热泪从他们的腮边滚落,没有人顾上去擦一把。就连于爷爷和马老师都在大声地唱着,尤其是最后一个音符,不少人都用力拔高,形成气势磅礴的五度和声,他们这是用他们的灵魂在歌唱,歌唱着属于他们的激情岁月和他们有过的光荣与梦想。以至于歌声停了很久,大家还在那里肃立着。我今天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余音绕梁。 第19章 万柳堂(四) 下一个程序是给杨老大夫上香,人们排着队走向堂屋,在杨万柳一家三口的遗像前三鞠躬。老一辈人感慨万千,不少人都眼含热泪。而我们学校八,九班的那些同学们可就差多了,睁着两只空洞的眼睛,茫然地在那里鞠躬。 我和马先生、杨略一起为杨老大夫上香。我们是杨万柳的徒子徒孙,当然不能三鞠躬了事,而是规规矩矩磕了四个头。杨略又对着杨玉的照片磕了四个。站起来的时候可以明显看到他的眼睛里满是泪水,都快哭出声音了。 “好了,小略,别难过了,你已经用自己的成绩告慰了你姐姐在天之灵。”马先生在旁边安慰着他。 让我感到奇怪的是那位女士,她的脸上也挂满了泪痕,难道她听懂了马先生的话,或者是了解其中的隐情?我的直觉告诉我,她其实就是八步镇人,不是海外华人,更不是数典忘祖,连中国话都不会说的假洋鬼子。因为鼻子可以垫,头发可以染,唯独感情是无法改变的! 这个时候,李珍巧来了,我一眼就认出了她。尽管她早已不是荣誉室的照片上那个青涩小姑娘。我看见她不由心里一动,她来干什么?远远地我看见她喊了一声,投入到杨略的怀抱里,然后,liggety女士陪着他们又哭又笑。这又是我不能探寻的隐私。 中国人的聚会,“吃”是少不了的一道程序,万柳堂也不例外。院子里摆开了宴席,从桌椅板凳到菜肴都来自大江酒楼。马先生、杨略两口子还有于爷爷一家和我坐在一桌。我们这桌上的菜和其他桌上一样,以大鱼大肉为主。桌子中间就是一大盆粉蒸肉。 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块的肉,每块肉足有200mm长、100mm宽、10mm厚,用八步镇人的话来说,就是一柞长,半柞宽,一指厚。看上去热气腾腾,红彤彤、油汪汪的。说老实话,我这个年纪的人对这种油乎乎的大肥肉非常抵触。可是邻桌的不少人都高高兴兴地吃得满嘴流油。很快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马先生站起来。 “诸位父老乡亲: 首先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我们的聚会,今天是万柳堂创始人杨万柳先生诞辰一百周年和逝世四十周年的纪念日。杨老先生毕生为广大父老乡亲的健康服务,在座的不少人包括我本人在内,都曾受过他老人家的恩惠。但他老人家却不幸于四十年前死于非命,这一直是我们大家心中的痛。 不过现在好了,自改革开放以来,两代弟子继承他的遗志,不但把万柳堂开向全省、全国,而且陆续出版了他的遗著《万柳堂医案》,如今已出齐了全部五集。今天我们万柳堂举行这个纪念活动就是要以此来告慰他老人家的在天之灵,告慰杨家全家的在天之灵。” 说到这里,马先生的眼睛红了,两滴豆大的泪珠挂在脸颊上。眼见得他的情绪就要失控,旁边的吴老师立即抓住了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我悄悄地看见,马维杨也捂着脸正在抽泣。就在这时,于爷爷站起来解围了: “同志们,同志们,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是个喜庆的日子。杨老的在天之灵从天上看下来,看见我们今天的成就,也肯定会为我们高兴。”一句话驱散了刚才那种阴沉的气氛,然后,他举起了酒杯: “来,让我们举起杯,为我们的今天干杯!” 大家的情绪又高涨起来,纷纷附和着干了杯中酒。宴会又一次进入了高潮,桌上的菜很快少下去。看来于爷爷深谙宴席上讲话的精髓,不能少,少了说明不了问题,这顿宴席的目的就没法说明。也不能多,话多了会引起别人的反感,桌上的菜都凉了。 我吃得很少,只是好奇地观察着周围的人们。很明显,这不是我熟悉的人群。我从未和他们打过交道。仔细想来,我们家在八步镇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怎么也算得上是“高收入阶层”,而他们大部分人都是低收入阶层,也就是所谓“四零、五零”的下岗职工。从年龄上来说,他们和我父亲是同一代人,也有着相似的命运。都是所谓“生下来挨饿,上了学停课……”的这一代。我父亲依靠自己不懈的努力从他们中间挣扎出来上了大学,可他们……。想到这里,我又看了看他们的吃相,难怪今天来了这么多人。 席间不少人过来向于爷爷和马先生敬酒,带着讨好的,近似于谄媚的表情低低地说着什么,好像是提着什么要求。然后带着或是满足,或是迷茫的表情离开。席间我也观察着他们的子女,有些在学校里见到过,但也是八、九班以后的名次。跟我和于纪几乎是不来往的。在这样的场合下,我只有坐在于纪的旁边,不时地问他一些问题。 于纪告诉我,这些人都有求于万柳堂,他们因为和于家有历史上的渊源,借着这个机会希望于爷爷能接受他们的子女进万柳堂工作。于纪的话让我大吃一惊,万柳堂不过是八步镇上名不见经传的小药房,怎么能安排那么多人的工作?看看这些人的做派我知道这件事情不会有假。不少人还是爷爷带着孙子来的呢,看来正在动用老爷爷的面子。而且这些孩子的分数大概考不上大学,即使考上大学,也是三本以下,迟早会面临艰难的找工作问题。 现在,于纪成了我的字典,我什么事情都想从他那里问个明白。“哎,于纪,那个李珍巧怎么来了?她也是马先生的学生?” “她的爷爷叫李国义,跟我爷爷是好朋友。他的爸爸叫李金宝,跟我爸和杨略叔叔都是好朋友,就连她的名字都是杨叔叔改的,她本来叫李巧珍。杨叔叔把这两个字颠倒了一下,听起来不那么土。但是她的爷爷和爸爸都走了。后来是杨叔叔资助她读研究生,马上就要拿博士学位了。” 我想了一会儿才明白,于纪说的“走”是死了的意思。心里猛地一沉,把目光收回来,对这个场面不由地升起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哪里看到过。对了,是在《教父》这部电影里,教父家嫁女儿就是这么热闹,有这么多人来求教父办事情。于爷爷是教父吗?我看不是,至少来的人只是为了子女的工作,而不是为了请于爷爷出面为他们报仇雪恨。可是又很像,如果说玉家五虎在八步镇代表的是官面上的权威和秩序,那么于爷爷他们的万柳堂所代表的就是与之抗衡的力量。 就在这个时候,快递公司的人突然出现在门口,用力挥舞着一个大大的快递信封,高声喊着:“那位是于纪?于纪在那里?你的录取通知书,北大的!” 就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于纪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站起来,拿过快递公司的本子,在上面签了名,接过了那个大信封。我看见于纪的手都有点抖,但大家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信封,这里装着改变一个人命运的魔咒。上面清楚地写着: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录取通知书。哦!北大耶!大家伙儿全都为于纪高兴。尽管现在大学生满大街都是,但是北大的学生还是让人高看一眼。能考上北大,是一种光荣,是一个人能力的具体体现。 装帧漂亮的通知书,北大的入学通知书,在一双双手上传递,伴随着或是真诚,或是敷衍的祝福话。于纪在人群中幸福地笑着,看起来有点傻。我突然想到,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有这么一天的。我爸爸有过,听他老人家讲过不止一次,每次讲起来他的脸上都充满了幸福的傻笑。现在轮到我们这一辈了,轮到我们来领受这种幸福了。 宴席散了,祝福的人们也渐渐散去。我刚想走开,于爷爷叫住了我,“小志,我们马上要开一个会,你也跟着听一下。记住,你没有发言权也没有表决权,只是听着,行吗?” 我点了点头,显得胸有成竹,我当然知道于爷爷还没有说出口的意思,这就是要保密。于爷爷的眼中闪过一道欣赏的光芒。“小志,你成熟多了。”和前几天相比我的确是要成熟多了,只是这种成熟的代价,实在太高了一点。 会议在万柳堂的堂屋里进行,我们就围坐在杨家三口的遗像下面。我没想到第一个发言的是杨略,而他实际上是在做一个学术报告,或者说是学术报告的科普版。大意是在低温超高压条件下,用二氧化碳作为溶剂萃取中药的有效成分。这我就听不懂了,二氧化碳什么时候成了溶剂了?又如何萃取呢?不过我知道这里不能提问,听不懂只能自己慢慢去消化。我从他们的对话里听出,万柳堂如今已经是一家跨国公司了。 这是一家专门制药的跨国公司,是利用先进的“绿色”理念,从天然植物中提取精华,再加以适当的配伍,从而生产出纯天然的植物药物,而不是中药制剂。在国外,中医中药是得不到承认的。而“绿色”药物,则是一时的风潮,正在强劲的浪头上,很容易得到监管部门的批准和社会大众的认同。 第20章 六六六,白考了 感谢云女子、剑横天下一直不弃不离的支持,同时也向看书的读者们呼吁,请给老江来点书评吧,好指点一下老江,请给老江来点推荐吧,帮助一下老江! 杨万柳老大夫从不到二十岁悬壶济世开始,几乎是一天不落下,留下了四十多年的行医笔记。其中主要的是治疗“穷病”的,也就是天花、疟疾、霍乱和伤寒等症。现在这些病症中,天花已经在全世界范围内绝了迹;而其他三种已经在中国绝了迹,按说这样的医案应该没有无用武之。 可马先生和杨略就能够想到把其中有用的验方筛选出来,再用现代的提取手段提取出中药的有效成分加以配伍,制成特效成药,以万柳堂欧洲公司的名义销往非洲和拉美的一些穷国。然后就地采购一些当地特产的香料植物,以同样的工艺提取出植物精油再返销回中国和欧洲。即使是像我这样的外行都知道,这是一笔多么赚钱的生意。 现在我明白了,万柳堂的实力为什么会这么强,强到玉家五虎根本不敢染指的地步。这是因为现在万柳堂的资产和盈利能力,很可能已经超过了东昇公司这样的超大型国有企业! 有句话叫做“钱不是万能的,没钱是万万不能的。”我今天才知道,钱就是万能的!就是因为有了钱,万柳堂才能保持这么大的后院。因为有了钱,马先生和吴老师才能当上省政协委员!当然,有了钱还要会做人。刚才马先生在宴席上讲话的时候丝毫不提万柳堂在国外的经营,只说把万柳堂开向全省、全国。这就是会做人,这叫低调。 而那些赴宴的人,之所以对于爷爷和马先生露出讨好以至谄媚的笑容,则是为了让他们的子女在万柳堂得到一个工作的机会。今天到万柳堂来的人并不光是冲着四十年前的“战友情”,而且是为了今天的现实利益。看来,以前于爷爷跟我说的话有些偏差,聚拢人心团结同志,不光靠个人的优秀品质,也要靠实力,经济实力! 堂屋里的会开了很久,很多人都发了言。看样子,他们都是万柳堂的股东。只有我从头到尾一直听着,一句话不说,从中长了不少见识。于爷爷不时地看看我,眼里流露出赞许的眼神。 当天晚上,我又和小灵通了话。我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她,她听了非常高兴,“这么说,这件事情很快就要过去了!” “何以见得?”我拽起了文。 “这还用问?首先吧,大学通知书快下来了,我就不信他们老玉家能有恁大的能耐,不让大学发你通知书。还有吧,就是万柳堂这回正式出面了,有他们罩着,谁也不能把你咋地!” “你也知道万柳堂?”我不禁有些好奇。她在八步镇才呆了几天? “谁还不知道万柳堂?都说别看就这一个小院子,挣的钱不比东化公司少!” 她还真知道,连我还是刚知道呢。无奈之下只好转移话题:“你现在在哪儿?” “你猜?”这话问得真可恶,我上哪儿去猜! “猜不着,我太笨了。”该谦虚的时候就要谦虚。 “就在你们学校旁边!” “什么?”这也太夸张了吧!我不由向学校的方向张望。想起前几天她总在校门口等我的时候。 “哈哈,不是中学,是大学!江东大学新校区的旁边。我已经租了房子,等你报到以后,咱们就住在这里!”咱们住在一起!这个信息让我幸福得要发疯,都等不及了。 按说我的通知书应该来了,因为于纪的通知书已经来了好几天了。这个时候我也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一切看起来都没有变,只有楼下老周的神色看起来总是有那么一点阴森。他妈的,老子不来找你的麻烦,你就算是烧高香了,还敢给老子脸色看!我毫不犹豫地逼视着他,一直到这老小子关上门为止。 这天下午,于纪给我带来了一个坏消息。根据于爷爷让人打听来的消息,因为我的档案里被人塞进了黑材料,所以我的政审不过关,已经取消了录取资格。天啊,“政审”、“黑材料”这些词我懂,老爸老妈都跟我说过,都和那个可怕的年代有关,可是为什么这样的恶梦又落到了我头上? 我六神无主地看着于纪,这个时候,就连打人都不知道该去打谁。只觉得面前突然竖起了一堵黑色的高墙,把我的视野全部遮住了。于纪的话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爷爷说,最好是让你爸爸到江大去找找人,比如说找找老同学,从中帮点小忙。必要时可以把档案里的材料抽出去。” 很可惜,这些话我已经听不见了,只觉得一片黑暗。这个时候,正是上班时间,老爸老妈都不在家。于纪扶着我走下了楼,楼下好几个同学来看我。他们都听说了这件事,这可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楼下周家的小兔崽子,看见我下来就带着几个小崽子一起起哄: “菜鸟哎,亏掉了,六六六,白考了。菜鸟哎,亏掉了,六六六,白考了。” 就在他们准备一哄而散的时候,我的同学们冲过来一人一个揪住了这帮小混蛋。都这个时候了,我哪里还有心思和他们计较,于是挥了挥手:“算了,让他们滚蛋吧!”谁知道这几个小混蛋刚跑出去没几步又转过头来喊:“菜鸟哎,亏掉了,六六六,白考了。”喊够了才最终一哄而散。 同学们的安慰是宝贵的,但解决不了实际问题。我谢过了同学们,独自一人走上了西山顶,在我经常狂喊“冲出八步镇,走向大成功”的地方坐了很久,一直到天快黑了才回家。今天和过去不一样,在外面待久了,老爸老妈会着急的。 老爸老妈早已经知道这件事情,家里没有开灯也没有做晚饭,只是坐在桌前等着我。看见我进来,老妈擦了一把眼泪,没有说什么,老爸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下。 “小志啊,我们应该好好谈一谈了。”说完定定地看着我,半天才接下去。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有了女朋友,”说着叹了一口气,“在高考前几天,每天晚上你下晚自习就会和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姑娘一起走回来。我看那个姑娘不光人长的漂亮,而且很懂事,每次都是她把你推进单元门楼的。开始我还以为她和你是同学,”真没想到老爸对小灵的印象还很不错。 “我从侧面了解了一下,你每天总是按时去上晚自习,按时下晚自习回家。既没有缺席也没有在路上耽搁时间,所以我就没管你。一直到王书记来我们家,我才知道那么好的姑娘竟然是...哎,也许真的是应了那句话,‘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老爸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本来我准备等你拿到通知书以后再和你好好谈谈,现在也算是到了那个时候,尽管你没有拿到通知书。”说到这里,老爸老妈相互看了一眼,再有老爸接着把话说了下去。 “说说吧,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老爸问我。也可以说是命令我坦白交代。我理顺了思路,就按照时间顺序把我和小灵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说,你值得吗?为了那么一个女人,好了,现在连大学都上不成!”老妈忍不住插嘴。说实在的,我就怕老妈这种非理性的声讨。可她还不依不饶“说呀,你说呀!” 我嗫喏着:“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 “不!我就要你说!给我说!”老妈越发来劲了。“早恋、早恋,居然恋到了小姐头上,你还有理了!” “好了,小志现在大了,不能再这样了。”老爸劝她。 老妈居然连老爸也一起声讨起来:“你也是,一看到漂亮姑娘就发昏,还说什么懂事,那个女人要是真懂事就不应该来纠缠我们小志,现在害得我们小志大学都上不成!” 我知道,对于老爸老妈他们这一代人来说,上大学一直是个梦。而像老爸这样最终美梦成真的还不到千分之一,所以他们在我身上寄予了极大的希望。而我在认识小灵以前,一直都没有辜负他们的希望,也一直是他们骄傲的资本。可自从认识小灵以后,这一切全都颠倒了过来。但是,这都是小灵的责任吗?也许我是应该好好想一想值不值的问题。 老爸语气沉痛地说:“小志,你想没想过,你的婚姻问题,哦,对了,婚姻还为时过早,就说找女朋友的问题吧。你的这个问题对我,对我们家,有什么影响吗?你知道这几天有多少人指着我的背影说,他的儿子居然跟小姐‘谈恋爱’。说着都好笑!” 听到老爸这样说,我的眼泪就流了下来。我没想到我的行为给老爸老妈带来这样的耻辱,现在就连楼下的那几个刚上初中的小兔崽子都敢对着我喊“六六六,白考了”。老爸老妈妈那里的压力更可想而知。 “这件事情也怪我,一直以来,只注重了你的学习成绩,对于其他方面没有过问,看到你拼命锻炼身体,我也知道你是在拼命克制自己的冲动。我原本以为,你为了冲出八步镇走向大成功,是不会出这方面问题的。没想到就在你即将冲出八步镇之前,终于出了这个问题。” 第21章 还是沉不住气 老爸的脸上写满了失望,对我深深的失望。他接下来的话更是把我打击得几乎要晕过去。 “我也想过,回母校去找找人,帮你解决问题。可是你想想,难道我在八步镇丢人丢得还不够,还要把脸丢到母校去吗?”老爸的声音不大,可是这话够重的。 我再也没说什么,完全就僵在那儿了,或者叫做“石化”了。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回到自己房间的,接下来是整夜不睡,也不开灯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脑子里翻江倒海地想着“值得吗,值得吗!值得吗!” 没有什么不值得!说到底,小灵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是我自己爱上了她,是我自己到夜总会去找她,就连“见义勇为”这件事也是我自愿的,不是小灵叫我去做的。因此,这件事之所以弄到今天这个地步,完全是该死的老玉家一手造成的。 不是玉建强去打小灵,哪里还会有这些事情,现在我也应该是高高兴兴地收拾行装准备上学了。就是因为有了这一家子王八蛋,弄得我不光今年上不了大学,而且以后也上不了大学。不把那该死的黑材料从档案里抽出来,我这辈子就毁了!更令人生气的是他们竟然在办公室里制造舆论,诋毁我老爸,让我老爸再也不愿意帮我的忙!让人更犯愁的是小灵还在江大等着我,等我过去和她团聚。我怎么跟她交代,总不能让她退了租好的房子再回八步镇来吧?姓玉的王八蛋们,你们这是要毁了我们两个人呀! 现在再回过头来看,这件事情其实并没有那么悲观。毕竟老爸没有说不去江大找人,只是说感觉丢人而已。而这样说的目的不过是要引起我的重视,不是真的不帮忙。中国的父母亲为了子女几乎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去做,更不用说放下面子去求人了。 可惜当时我还没满十八岁!即使在万柳堂里经过了那段时间的熏陶,也没有学会处世为人的精髓,只学了一点皮毛。所以那天晚上想来想去到了最后,我的脑子里只有四个字“鱼死网破”!既然作出了决定我也就不再犹豫,定下心来作出布置,遇事不慌是我在万柳堂跟于爷爷和马先生他们学来的。首先要做的是稳住我的老爸老妈,于是第二天早上我就和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还起来给老爸老妈做了早饭。吃完早饭,老爸老妈去上班。我才出去找于纪,把我昨晚想了一夜的计划告诉他。 说实在的,这次我的心里已经没有底了,毕竟他已经考上了大学,还会和我一起去干这件事情吗?但是,哥们就是哥们!于纪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行!咱们就这么办!” 我的计划很简单,就是通过老张了解清楚张世基什么时候在所里值班,挑选一个他不值班的日子,用他的网线上网,把玉建强的视频发到网上。这样追查起来就会追到他的头上。张世基的家就在八步镇的老棚户区里,那里乱拉电线早已蔚然成风。 事情的进展让人感到出乎意料的顺利。老张不假思索告诉了我们张世基周五值班。这就好办了,今天才星期二,还有时间做准备。我和于纪装做电话局查线的工人,在张世基家的电话线上加了一根外接线,把它引到了离万柳堂不远的地方。我们做这一切的时候,根本没有人注意我们。这片棚户区本来是要拆掉的,早已作了规划。但是,玉家五虎把持的东昇化学工业公司,让这几个吸血鬼折腾得差不多了,这十几年来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改造工程就停了下来。再加上八步镇远离市区,也没什么人来搞房地产开发。于是破破烂烂的棚户区就从上个世纪延续到了这个世纪。棚户区里人员的流动性特别大,因此这里出现一两个陌生人接根电话线根本就没人理会。 到了晚上,我带着笔记本电脑到了万柳堂,再把电话线接过来。其实也就是我的黑客技术不过关,不然哪里用得着这样麻烦,直接上网把张世基的电脑变成“肉鸡”就行了。可是我现在还没有这份“道行”,本来我还想去江大信息学院“修炼”一番,这下看来希望渺茫了。 马先生有事情没来管我,我和于纪再次进入了前几天养伤的那个房间,很快就接上线,打开电脑。尽管这小子设了上网的密码,可是我的破解软件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解决了这个问题。我通过张世基家的电话线上了网,现在我在网上就是张世基。我打开了一个信箱,就是第一次审讯的时候我抄给张世基的第三个信箱。我进入了邮箱,打开了里面的视频,把它发到网上的某个论坛里,再配上一段说明。加了个题目《看!某法院院长的丑态!》。 干完了这一切,我兴奋地和于纪一击掌,耶!接下来就看网上的反应了。我们都相信,这个视频一定会引起轰动!然后出去手忙脚乱地收了线。做完这一切以后,我和于纪分了手,我回到万柳堂给小灵打电话,在家不是不能打,而是说话没有那么方便。 “小志吗?你的通知书拿到啦?”小灵兴奋地说。我的心里升起一丝无奈的酸楚, “没有,而且永远拿不到了。”接着说明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那你打算怎么办?”小灵茫然地问我。这个时候就是个傻子也知道,小灵问的是我们怎么办。可当时的我,就是比傻子还傻!竟然带着极其兴奋的心情,把我刚才做的事情向她夸耀了一遍。听了我的话,小灵久久无语。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 “小志,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万柳堂。” “你马上到省城来找我,越快越好。” “你是让我逃跑?” “对!逃得越快越好。”她觉得我还不明白,接着就给我解释: “你还不明白啊,姓玉的这一家能放过你吗?” 我不以为然:“他们没有证据说明是我给他们上的网。” 小灵急了:“你真傻啊!他们是讲理的人吗?抓你还用得着证据?你怎么吃了亏还不长心眼儿呢?”她的话让我恍然大悟!可她还在喋喋不休: “我知道你挺聪明,把线索拉到了那个姓张的小王八蛋身上,可那也得有人去查才行。如果他们把你抓起来,你还能说这事儿不是我干的,是他干的吗?所以啊,你现在就得跑,跑得越快越好。”这下我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一想到自己策划了半天的事情居然是是在干傻事,心里可真不是滋味。 “小志,小志,你说话呀!”小灵半天听不见我的声音真着急了。 “小灵,我、我真笨,怎么事先就不能好好想一想呢?”我懊恼地回答。接着又说:“姐,我这么笨,你还要我吗?” “小傻瓜,姐就得意你这个笨劲,笨说明你心诚。快来吧,姐都等不及了。不管你考没考上大学,姐都一样爱你!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小灵的话充满了诱惑。搞得我当时就心猿意马了起来。可是我还不能就这样离开八步镇,反正这件事情要发作起来怎么也得一两天以后。我还要给姓雷的曝曝光,决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我的办法也很直接,就是利用小贩叫卖使用的那种可以反复播放的喇叭,把姓雷的那段录音给放出去。最好把喇叭挂在派出所门口,直接放给这小子听,看他以后还怎么混! 我和于纪说干就干,于纪比我聪明,找来几张蜡纸把一号电池卷起来当做电源。据他说,这样一来电池看上去就很像是矿山用的炸药,警察肯定不敢拆,一定要等到爆破专家来。这就可以让这个段子广播很长时间。看来万事具备就等着第二天凌晨把这个喇叭放到派出所的大门上去了。 我们正在弄着,于爷爷闯了进来:“你们搞了什么鬼?为什么派出所一定要抓你?”于爷爷的脸色很严肃。 “没做什么,就是把玉建国的资料在网上曝了曝光,用的是...”我觉得一定是这件事情发作了,否则于爷爷不会那么着急。 于爷爷一听就真着急了:“你呀,真是太冒失了,这一个月来我白跟你费口舌!好了,老张来了消息,警察很快就会来抓你,外面有一辆车,你马上离开八步镇。这里有五千块钱你先拿着。快走吧!” 我刚要出去,于爷爷拉住我:“不能走前门,从这段院墙上翻出去,车就在下面等着。” 按照于爷爷手指的地方翻墙而过,外面的确有辆车在等着我。当下我顾不上说话直接上了车,开了出去。我看见后座上有一个很旧的旅行包,这时,司机开口了:“把旅行包里的衣服拿出来换上,再把你换下来的衣服装进去。另外,赶快关了你的手机。” 第22章 冲出八步镇 我来不及多想就按照他的话做,换了衣服才发现,这套衣服好脏啊,好像是别人刚脱下来的工作服。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还是有点不像,喂,我说,你把衣服外面的脏土往脸上抹一点...,好,好,就这样。这看起来就像多了。关键还得是你的这一身肌肉,一看就象个干苦力的。” “什么干苦力的?你要我像什么人这又要把我带到哪儿去?”我心里想着终于忍不住发问了,不过话到嘴边就变成了:“这条路往哪儿走?这儿我从来没来过!”尽管八步镇不大,我在八步镇住了十七年,可这里我的确从来没来过。 “我们现在去东街新码头,送你上一条运河砂的驳船。过一会儿,你就是驳船上的水手了。陆路走不通咱们就走水路,你看,现在的天多好!”他一扭头向车窗外示意。 车外的天黑得像锅底一样,眼见得一场大暴雨就要下来。不过对于逃亡来说,这的确是个好天气,想到这里我轻轻一笑。把目光收回来,发现司机是个中年人,和我父亲年纪差不多。看上去有些面熟,也许他看出了我心里的疑问。 “看来我应该自我介绍了,不然你也不放心,是吧?我叫江恩柱,和于志刚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哦,对了于志刚就是于纪的爹。这下明白了吧?当然了,于志刚现在是跨国公司的大经理,我倒好,现在还在八步河上混饭吃。好了,码头就要到了。” 码头到了,我从来没看见过这么简陋的码头。好像就是在岸边打了几根桩,把一条大船拴住。然后再把许多驳船拴在大船上。堤坝上开了一个口子,一条土路前面接几块跳板,这就是码头的全部设施了。江恩柱把车停在土路前面,下了车,车门也不锁,就带着我向码头走过去。 “谢谢你,”我感激地说道。顺便看了看这辆车,这是一辆吉普。我不懂车,不认识这是什么牌子的。不过我知道,凡是吉普都是“油老虎”,一般人是开不起的。心说这位的饭应该混得很不错。我们刚沿着跳板上了装着沙石的驳船,大雨就泼了下来。一时间烟雨笼罩,对面看不清人。 “老严,严老三!”江恩柱扯着嗓门喊起来。 “叫魂啊!”一个老水手从船尾的驾驶舱里钻了出来。老家伙看样子四十来岁,穿着一条油渍麻花的迷彩服裤子,上身是一件不多见的海魂衫。 “严老三,你还是这个鸟样,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新来的伙计,这个航次坐你的船去省城。”江恩柱简单地吩咐道。 “这位又是哪一路好汉?”看来这个姓严的满脸不服气,不过也不像有劲的样子,论打架还不是我的对手吧?除非他有马先生那样的功夫。我这这样胡思乱想着,就听江恩柱一声冷哼:“说出来吓死你!他就是痛打玉阎王的凌云志!” “啊哟!了不起,我早就听说了,来来来,坐!”严老三的脸上顿时开了花。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名了?我赶快沿着船帮上那条不到一尺宽的通道走向船尾。严老三热情地招呼我在船尾驾驶舱前的长条凳上坐下,我回头向江恩柱告别。只见他向我点了点头就回到岸上,再也没看我一眼。 “不要招手,免得让人注意。来喝口茶吧。”严老三把他用的大茶缸子递过来。我接过来喝了一口,其实我并不渴,这样做只是为了和他拉近距离。果然,严老三看见我喝了一口茶以后,开心地笑了。滂沱大雨中,拖轮的汽笛一声长鸣,我们的船队在拖轮的牵引下了。 坐在船上看大雨中的八步镇,别有一番情趣。过去从不注意的地方现在看上去是那么的美,美得我想把它们刻在心里。沙石码头这里已经是八步河下游了,我站在船上,向上游的厂区望过去,因为已经隔了一道河湾,厂区的建筑已经看不见了,只有硝酸车间那个高大的烟囱还历历在目,就连烟囱里冒出来淡淡的黄烟都清晰可见。平时我讨厌透了这种污染源,据说,那种黄色的烟能够直接和血液起反应。要离开了,却觉得那也是一道标志性的景色,离开了八步镇就再也看不见了。 我曾经多次设想过离开八步镇的场景,可从来也没有想到,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灰溜溜地逃离八步镇。雨下得更大了,在船上感觉不到雨大,只觉得密集的雨珠打在河面上河水泛出一片白色,这时候的雨声反而变小了,听上去好像不真实。那个折磨了我很久的“值不值”的问题又从心底翻了上来。如果不是这件事,过不了几天我就应该坐着大巴,在亲友们的祝福声中,在许多人羡慕的眼光中风风光光地去江大报到。然后去找小灵,去她已经租下的那个小窝,过我们甜蜜的小日子。可是现在...。 想到小灵,我就想从包里拿出我的手机。这时只听拖轮上汽笛一声长鸣,“注意,对面来船了。”老严嘱咐我。 我抬头张望,心里一紧,对面过来的是水上警察的巡逻船。 “没关系,这条船每天都要碰见。你不要随便走动,你一走就能看出来你是个旱鸭子。”老水手漫不经心的语气让我的神经松弛了下来。 黄色的灯光照过来,从我的脸上滑过,我竟然朝着那条船笑了笑。 “你真行!”老水手看来很佩服我的镇定功夫。 巡逻船过去了,我目送着它远去。庆幸自己最终摆脱了老玉家的魔爪。看看驾驶舱里的石英钟,已经开航一个小时了。 “我现在能打电话了吧?”我问老严。 “没关系,现在已经出了八步镇的管辖范围。那些个姓玉的王八蛋再也管不着了!”老严得意地回答。 我一身轻松地拨通了小灵的手机。 “小志,你在哪儿?”手机一接通,小灵就迫不及待地问我。 “我在船上,正往省城赶呢。大约还有……”我拿眼睛看看老水手。 “两个小时。”他回答。 “对,两个小时以后到省城。” “那好,我在江大新校区,马上往省城赶,我们在哪里见面好呢?在中山门长途汽车站好吗?” “不行,” “那在火车新站?” “不行。” “那就轮渡码头吧。离你下船的地方近一点?” “我说,能不能离车站码头这些地方远一点,那里人多,不卫生。” 电话那头顿时传来小灵的笑声,银铃一般,非常好听。“我明白了,你现在还在逃亡中呢。那就在市中心的花园广场吧。好吗?” “这还差不多。”说完回过头来看到老水手也在笑,“卫生?你这孩子说话可真有意思。” “你穿的是什么衣服?”小灵突然问我 “就是平常穿的衣服啊。”我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我问你穿的衣服是什么牌子的?” “不知道,是我老妈给我买的。” “多大尺寸?” “我也不知道...” “得,还得去问你妈,真笨。”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好的怎么问起衣服来了?这个问题一直等到我看见她的时候才明白。 “电话打完啦?”老水手笑嘻嘻地问我,手里拿着拴着绳子的水桶。看着我把手机放回口袋,示意我跟他走。到了船边,他把放下去,接着手腕一翻,打了满满一桶水上来。 “看见啦?照我这样试试。”说着把桶递给了我。 这没有什么难度,我试了两下就掌握了要领。把水打上来。接着老水手又拿出一根细麻绳,教我打各种绳结。用他的话来说“不要白来一回。” 两小时后,我换回了从家里穿出来的衣服,等在市中心花园广场上。大雨还在下着,丝毫没有减小的迹象。我很远就看见了她,她本来就是个引人注目的漂亮姑娘,今天就更加漂亮了。不,不是漂亮应该说是“火”,真的像一把火,而且是滂沱大雨中的一把火。一直到今天我都忘不了小灵穿着红色雨衣在大雨中奔跑的身影。再看看我,虽然换下了工作服,可是一身不知什么牌子的t恤短裤早已在大雨中湿透了,这时候真不好意思出来。 “小志――”小灵一声呼唤,接着一团火焰扑到了我的怀里。大雨滂沱的大街上空无一人,当我们旁若无人地拥抱在一起的时候,周围并没有吃惊的目光。 “小志,你个坏东西,想死我了,想死我了!”小灵在我的怀里不依不饶,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随着她的脸贴到了我的脸上。 这个时候,一切都不存在了,只有小灵,我的精灵,我愿意付出一切的好姑娘。接下来的一切我都不记得了,只觉得我像木偶一样,被小灵拉着,进了一家服装店。记得小灵好像还问了我是不是喜欢这个什么品牌服装,我看着她机械地回答喜欢。其实这个时候我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看不见,眼睛里只有小灵。随后换了一身新衣服的我和小灵来到了省城最大的酒店,凯悦酒店。 第23章 如愿以偿(一) 刚把房门关上,我们就迫不及待地拥抱在一起。(..info好看的小说)我还是像在夜总会里那样把她紧贴在怀里,两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这是我盼了多少天的事情。这一刻,我忘掉了一切,忘掉了身上的伤痕,忘掉了肛门的疼痛,只有怀里的小灵。她的个子很高,差不多齐到我的耳朵根,八步镇的小兄弟们说,这是男女身高的最佳搭配。 我总算明白这是为什么了。因为这样的搭配能使我把脸轻松地埋入她蓬松的头发里,贪婪地吸收着来自她发间的清香。她的发式改变了,把马尾改成了长发波浪,好像就是为了让我尽情地闻到发香。闻着她的发香,仿佛一切都离我很远很远,在这之前我吃过的所有苦头,此刻全都得到了充分而甜蜜的补偿。 窗外,大雨还在下着,这里是十八层的楼上,我们连窗帘都没拉。任凭夏天的暴雨冲刷着、敲打着、为我们爱的行动做着天然的伴奏。 很快小灵也激动起来,两只手臂环绕着我的脖子,扬起了她那雪白的脸庞。我开始吻她,从雪白的额头吻到眼睛,再到那笔直的鼻子,饱满的嘴唇,再吻向她那天鹅般的脖子,就像在梦中那样亲吻着她。 突然她摆脱了我的吻,睁开那双黑得发亮的大眼睛看着我,仿佛是款款深情,又仿佛有所不解。接着她以一个迅速的动作吻住了我的嘴唇,开始用她那小巧的舌头轻轻地舔开了我的嘴唇,把舌头伸进来寻找我的舌头。她的舌头好香,还有一股麻丝丝的感觉。于是的我们的舌头很快交缠在一起,品尝着,吸吮着,啊!我从来都不知道还可以这样接吻。立刻迷失在接吻的美妙快感中了,一直吻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的时候,我们才分开。 “真笨!连亲嘴都要我教你。”小灵在我耳朵边上轻轻地说着,还用她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小灵的话让我感到特别丢人。赶快抱紧她,用吻封住了她的嘴,这次是我主动把舌头伸过去,我们又一次沉入亲吻的快感中。她的双手紧紧抱住我的脖子,深深地投入了进去。 很快我们都出汗了,小灵推开我,“咱们洗个澡吧?姐答应的都给你。”她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充满了诱惑。 洗澡、咱们,这两个词让我兴奋起来。我们相拥着进了卫生间,五星级酒店的卫生间好大,里面的浴缸也很大,都快赶上双人床了。而且不用关门,反正客房的大门已经关紧了。面对满卫生间的豪华装修我视而不见,只看见小灵,我的小灵,雪白的精灵。 “来,帮我解开。”这时的小灵已经脱下了雨衣,里面穿的是那条白色的连衣裙。说话的时候她把头伸过来,让我解开她的连衣裙的带子在脖子后面打的结。我轻轻一拉,解开了,吻了一下她那雪白的脖子。“下面还有拉链。”小灵又转过身来让我给她解开侧面的拉链。接着正面对着我,一手抓着吊带,一手抓着拉链。淘气地看着我,“我要脱了,脱了。” 我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想要退出去。这个菜鸟行为顿时让小灵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不经意地脱下了露背连衣裙,连里面的三点式也一并脱了下来。一具大理石般的女神像就展现在我的眼前。她骄傲地展示着,张开双臂转了一圈,又用那双黑亮的大眼睛看着我,脑袋左右一晃好像在问“好看吗?”。 我已经是第二次看到这尊美丽的女神像了,可这次看得更为仔细。(..info)她那上翘的rf,纤细的腰枝,紧绷的腹部,还有腹部上隐隐约约的六块腹肌。无不显示着极度的美感。很快她的后背转了过来,浑圆的臀部,修长笔直的双腿,粉红色的脚踝和脚踵,无一不和我魂牵梦绕的形象完全一致。我刚想要抱住她,可猛然想起,可恨的玉建强曾经那样残酷地虐待过这具美丽的躯体,不由地审视着她的背部和臀部,上面的累累伤痕已经全然不见了。 我有些惊异地问她:“你的伤全好了吗?” “什么伤。”小灵居然都想不起来了。 “就是上次在...”我不得不提醒她。 “哦,那个呀,不是伤。你看到的那些红的绿的紫的都是滴上去的蜡烛油。”她笑着解释。 “那多烫呀!” “小傻瓜,那是专用的低温蜡烛,一点都不烫。还有你看到的鞭痕,也是假的。鞭子是特制的,里面灌上了颜料,一抽到身上颜料就溅出来,形成了‘鞭痕’。”说着她的脸冷了下来。 “玉建强真是个畜生,他玩虐待的时候,还用手掐。你看他掐的,”小灵张开了大腿,让我看大腿内侧结了痂的伤疤。雪白的皮肤上黑紫黑紫的伤疤分外显眼,看得我心里一抽一抽地疼痛。我突然注意到,这些伤痕都很规则,是同样大小的菱形,就像扑克牌上的方块。 我问小灵:“他是用什么工具掐的?” “就用手指甲,他的手指甲很长。就像这样,先掐这两边,然后再掐对面的两边,一个标准的菱形就出来了。”小灵用她那修长的手指在她的大腿上为我做了示范。 我气得捏紧了拳头。“塔码地,当时怎么没把他打死!真是太便宜他了!” “咦,干吗这样啊?你怎么啦?”小灵的语气显得迟疑了,接着两只大眼睛专注地看着我,很没信心地问。“不会是真的爱上我了吧?” 我看着她的眼睛,举起右手,斩钉截铁地发了誓。“绝对是真的,如果有半点假,天打雷劈!” 小灵闭上眼睛,喃喃地说着:“不用发誓了,你们男人谁看见我的这块地方都只想着一件事情。唯独你才会心疼我。”说着伸手搂住我轻轻地在我脸上一吻,这一吻像电流一样通向我的心脏。 接着又用欢快的语气说:“快脱了吧,你看,那儿都搭帐篷了。”她用手指弹了弹那个“小我”,笑了。 我很快脱了衣服,不知为什么我居然一点都没有感到害羞,只是觉得自己自己的心快要跳出胸口,浑身发紧,喉咙发干,紧张的都快爆炸了。 小灵一定是看出了我的感觉,安慰我说:“别急,先洗洗。我一定满足你的所有愿望。” 我们草草地洗了洗就上床了。一上床小灵就主动地分开了大腿,一团黑色的火焰,从雪白的皮肤上升起,我还是第一次和这块神秘的地方零距离接触。我本能地想扑上去,可又怕她吃不消,要知道像我这样的棒小伙子,打架的时候把谁按在地下都能整出个好歹的。我躺到了她的身旁,把那具女神般的美丽躯体揽过来小心地亲吻着,生怕碰坏了。小灵转过身背对着我,先轻轻地引导着我,把我的手放到她的rf上,顿时一团柔软就从手上传递到心里,我轻轻地揉着它们,努力压住声音里的颤抖问小灵: “你疼吗,要不要轻点。” “你真好,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想着我。”小灵转过脸专注地看着我,黑色的大眼睛显得好深好深。再把我的另一只手拉过来,放到那团火焰上,用两条腿紧紧地夹住。很快一股汁液就从我的手上溢了出来。 她欠起身,把rf送到我嘴边,“不想吃吃吗?”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挑逗。 我二话没说把她那上翘的樱桃含在了嘴里,轻轻地舔着,吸吮着。突然小灵浑身颤抖,紧紧地搂住我,把我翻到她上面,岔开了两条腿。把脸贴到我耳边:“来吧,进来。我想要了。” 我挣扎了一下,“我压着你了,行吗?” “没关系的,多少大胖子都压过了。来吧!我想要,真的想要!”小灵喃喃地说着着,扭动着,紧紧抱着我,一滴眼泪无声地流出来。 这时候,我真的什么都顾不上了,只知道奋勇向前。冲刺了好几回,我才突然发现一个尴尬的事实,我无法找准方向,摸着门道。小灵显然也发现了我的尴尬,“你怎么找不到门啊?”说着一只温柔的手抓住了小我,把它领到了门口。另一只手调整好我身体的姿态:“还得我教你。”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不是嗔怪而是痛心。 一使劲。小我就进入了一个被温暖和湿润包围的地方,和我在梦中多次感觉到的差不多。只是比梦里美好了一千一万倍。 “快!使劲!我喜欢劲大。”小灵激情燃烧了。在小灵的鼓励下,我不停地冲击,冲击。小灵沙哑地喊叫着,不断地迎合着我的动作,把极度的兴奋压制在喉咙里。 我觉得越来越兴奋,越来越舒服。终于爆发了。像坐过山车一样,努力达到了顶点,接着又迅速地冲了下来,带着极度的快感冲下来。于是一切都过去了,我完成了从男孩到男人的蜕变。 第24章 如愿以偿(二) 我慢慢地回过神来,只觉得天晕地转。唯一能看见的只有小灵的那双大眼睛,正在一眨不眨地盯着我。那双眼睛很浅很浅,浅得好像是捧在手心里的一掬水。 “你真的是第一次?”她问得极为专注。 我点头承认。觉得自己好傻,联想到刚才她的那句“你怎么找不到门。”就更觉得自己像个菜鸟。接下来我说的话更为菜鸟:“不许笑话我。” “没人笑话你,我只是,只是”小灵不说话了只是把我搂在她的怀里。 我的脸又一次埋在她赤裸的胸前,柔软和香气又一次包围了我的所有感觉。这个时候我已经会了,会根据自己的感觉去寻找那两粒鲜红多汁的葡萄。我知道小灵喜欢我含着它们,吸吮它们,用舌头轻轻舔着它们。 小灵的身体颤抖,这种颤抖很快传导到了我的身上,我下面的那个部位又一次搭起了帐篷,不过这时没有篷布,只有一根孤零零的帐篷杆。 “去洗洗吧,那儿全是浆糊呢,”小灵催着我。 “不去,要洗你帮我洗。”我这样说,一方面是诚心耍赖,一方面也是因为我累了。 “好吧,”我没想到小灵竟然一口吞下了我的帐篷杆,用舌头帮我清理着浆糊。整个动作没有预兆,没有犹豫,也没给我反应的时间。 “快别这样,小灵。那儿多脏啊。”我真不忍心让她这样。可是巨大的快感马上就把我压倒了。我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是享受着,抑制不住地狂喊着,纵容自己在小灵的嘴里再次爆发。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叫“口爆”。 省城的夜晚是美丽的,白天金碧辉煌的高楼大厦像极了高高在上的贵妇,到了夜晚就像风情万种的少女,上半夜多情,下半夜妩媚。(..info)我和小灵尽情地体验着她的多情与妩媚,在流光溢彩的街道上追逐,在黑暗的电影院里亲吻,在熙熙攘攘的夜市上毫无顾忌地大吃特吃,一直到撑得站不起来。 下雨了,我和小灵躲在一家商店的雨棚下面避雨。我们不顾一切地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享受着彼此紧贴着的感觉。这种感觉真好,店家也很识趣,一下关了灯。在这黑暗中,只有小灵的眼睛是亮的。 “恋爱真好,可以光明正大地在街上拥抱。小志,这是我的第一次,第一次逛马路,第一次在街上手挽手地走,第一次在街上拥抱。真的,第一次。就是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小灵的热泪湮湿了我的肩膀,我紧紧地搂住她,感受着她的心跳和欣喜。 当晚,小灵再也没让我做爱。而是哄着我早点睡觉。用她的话说,即使是男人,刚开苞也要注意休息,不可纵欲无度。此时的我,真的是一只十足的菜鸟,只有听话的份。 第二天早晨,生物钟促使我6:30醒来。当时我浑身无力强忍着爬了起来,起来之后又头痛欲裂。看来小灵说得对,纵欲无度真的是有害无益 这座酒店位于闹市,周围没有可以晨跑的地方。不过好在二楼有健身房。我进去就上了跑步机,因为我从来没在跑步机上跑过,所以难免有些不适应,再加上昨天的过度,很长时间才进入状态,重新找到了像树叶飘动那样的感觉。我习惯地喊起自己的口号“冲出八步镇,走向大成功。”当然声音不大,我已经气喘吁吁了。 好不容易坚持了五公里,我不得不停了下来。喘了好一阵子才回到房间,冲了一个淋浴,觉得头已经不疼了。看到小灵还在沉睡,知道她因为“工作”形成的时差还没有倒过来。所以也没有惊动她就独自去餐厅吃早餐。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有时间仔细清理一下自己,我要了咖啡和西点,坐在餐厅的角落里沉思着。 性就是这样的吗?好像和我想过多次,又不敢深入多想的那种感觉不一样,没有那么神圣,隐隐约约地似乎有一种失落感。可是一想到小灵,想到小灵用她美妙的身体把我领进了那个神秘的国度,我就十分感激她。特别是她不嫌脏用嘴用舌头给我带来极度快感的时候,我更是觉得自己亏欠了她很多很多。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曾经给多少人送去这样的快感。那没有意义,重要的不是过去,而是现在和将来。现在是我拥有了她,她也非常爱我。那么将来呢? 从曾经拥有到天长地久,似乎有一道不可逾越的万里长城。先说年龄,我今年刚满十八岁,到法定登记结婚的日子还差四年。我们应该怎样度过这四年呢?猛然间,什么“人要吃饭,饭要米做,米要钱买。”什么“金钱不是万能的,可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这类我老妈唠叨过一万遍的话又涌上了心头。 现在的社会饿不死人,哪怕在街上摆个香烟摊也能维持生活,而且是超过温饱的生活。可是小灵呢?她愿意过这样的生活吗?这座酒店三天的住宿押金就是五千元,还是小灵刷的卡。要知道,五千块钱啊!足够我们一家三口在八步镇很潇洒地过上一个月。 想和小灵在一起,没有钱的确是万万不能的。而且钱还不能少。现在的我只是一个考了666分却无法上大学的高中生。除了会考试,还有就是这副好皮囊了。能干什么?当保镖?论打架,在八步镇上同龄人中间我还真没找到过对手。可是在省城的各路高手面前,我是菜鸟。那还能做什么?总不能去做鸭吧。 我想得实在太投入了,不知过了多久,桌上的咖啡早已凉了。我还坐在那里呆呆地想着心事。 “想什么呢?”小灵穿着那件白色的连衣裙轻轻地飘了过来。 “你起来了?”往常上午很少能看见她。 “唔,昨天睡得早。”她对我笑了一下,又是那种“回头一笑百媚生”的笑。“看来以后我每天都要早睡了,是吗?”她探究地看着我的脸。 我不明白她在探究什么,也不想让她知道我在想什么。抬头看看墙上的钟,已经九点半了,按照我的作息时间,应该去锻炼了。于是我对小灵说:“我要去健身房,你去吗?” 小灵一怔,脸上闪过失望的神色。虽然只是一闪,我心里也是一动,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说真的,我真不希望因为我自己的行为让我的小灵,我心中的女神,受到一丁点儿委屈。不过还好,可能是自己多心了,因为小灵很快就高兴地答应了,并跟上来抓住我的胳膊往健身房走去,我突然想起来,小灵特别喜欢看我的一身肌肉,用她那双雪白的手摸摸这儿,捏捏那儿的。 在健身房里我脱去了外衣,只剩下里面的运动背心和短裤,一身久经锻炼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此时健身房里没有人,上午9:30不是健身房的热门时间。我做了热身运动以后,就开始上健身机依次锻炼我的二头肌、三头肌、三角肌、胸大肌、肩肌和背阔肌。不久我浑身上下就变得热气腾腾,经过锻炼的肌肉开始凸现出来,小灵的眼睛紧随着我的每一个动作变得扑朔迷离。我从那里读到的是两个字:陶醉。这极大地激发了我的锻炼热情,让我好像不知道累,运动量也有了超级突破。 “小兄弟身材不错呀,”一个身材魁梧的老男人突然在我身后开口了。而且很有耐心,显然是属于诲人不倦的老师型人物。 我赶快客气地说:“老师您过奖了,” 那位听见我叫他老师,顿时高兴得了不得。于是决定指点我一番。 “小兄弟不光要注意锻炼肌肉,还应该注意校正骨骼,拉开韧带。我看你就需要开肩、开胯。并且校正你的鼓膝盖,从而使得你的肩膀增宽,腰背挺直,双腿修长。”说着他的眼睛落在我的腿上。不知为什么,他的话一下就停住了,抬起头来看看我。 “您怎么不说了?是不是我那里做得不好?” 这句话仿佛开脱了他的窘迫。“看起来这里教你有些不便,毕竟我是在上班。到你房间去怎么样,你的房间是多少号?” 我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对于这种跳跃式的发问很不适应。还是小灵机敏,从白色连衣裙胸前的开襟里面掏出了一直存放在那里的房间刷卡,“我们的房间号在这里,而且我们进来前已经刷过卡了。” 那个人盯着小灵掏出房间卡的地方就是挪不开眼神,我连连干咳也没有惊动他。对于一见到小灵就变猪哥的老男人这几天我见多了,可是我一直都无法掩饰自己的不满。谁愿意别人傻乎乎地盯着自己的老婆看?我恶狠狠地瞪着他,直到小灵把我拉回房间。 一回到房间,小灵劈头就问我:“你知道为什么那个老男人说着说着就突然问我们的房间号吗?” 第25章 市场调研 这一下就把我问得哑口无言。到现在我还不明白呢! “你想想,他一开始为什么要和你搭讪?”小灵开始启发我。 “他想指点我,”我也想不出别的原因。 “对,这说明你的体型很棒。这个人过去大概是健美教练,所以看到好苗子就想问问。那你再想想,他是什么时候停下来,并且改变了话题的?” “最后。” “当然是最后,我问的是当时他看的是什么地方。” “他在看我的腿。”我知道自己又说了傻话,一个大男人看我的腿干什么。 “你真笨死了!他看的是你的运动裤,看见你穿的运动裤不是那种几百块钱一条的名牌运动服。所以就怀疑你的身份,怕你不是酒店的住客,因为在这里出入的都是一身名牌的阔佬阔少。”说着停了一下,看看我:“昨天我问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乔丹这个牌子,现在知道了吧,它上不了这里的这个台面!” 原来如此,我不得不承认在人情世故方面,小灵仍然是我的老师。可是没想到,老师的课堂提问还没完:“那他为什么问你的时候要绕那么大一个圈子?” “那是他怕万一搞错,得罪了这里的顾客,可能饭碗不保。”我突然灵机一动,想出了答案。看来在人情世故这门课要比数理化好学。 “回答正确,老师奖励你。”说完,小灵吻了我一下。她的吻还是那么富有激情,好像一道电流击中了我。奇怪的是,过去这道电流通向我的心里,现在这道电流却通向我的“那里”。 “又在想坏事了,没羞。”小灵刮了我的脸几下。 我把她搂过来,她却推开了我:“慢点,先洗洗。” “我们一块洗吧?”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五星级酒店的房间的卫生间里准备了双人浴缸,两个人在里面洗澡一点都不嫌挤。小灵白嫩的手给我轻轻地搓着背,舒服得我闭上眼睛直哼哼。一边在脑子里yy着,过一会儿我们应该怎样地做爱。经过了昨晚的“单兵教练”,我至少能找着眼了。这次不会再丢脸了吧,我惴惴不安地想着。 突然我觉得小灵搓背的手法有点不对,她不是在给我搓,而是在捏着我的肌肉,我立刻把肌肉绷紧让她捏不动。 “你真行,你的肌肉像铁疙瘩一样硬。” “那当然,以后就靠它来养活你了。” 她半天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把我转过来,让我面对着她。这个时候我们可真的是“赤诚相对”了。不光是身体上的赤诚相对,连我们的灵魂也在赤诚相对。因为小灵的那对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好像要从中探究出我头脑中的全部想法。 “你是说,我们将来还要在一起?”她非常认真地问我。 “那当然,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怎么可能还分开呢?” “那么以后呢?” “以后,到了年龄我们就登记。我已经查了《婚姻法》,合法年龄是男22,女20。” “那现在呢,你来养活我?” “对,我们在一起当然不能让你再去‘那里’挣钱。”我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底气不足,因为我还没想好如何去挣钱呢。 “只要你有这份心就好,挣钱的办法一定会有的。”小灵当然看出我的想法。自从我们认识以来,我们之间的谈话就是这样不平等,不等我把话说出来,小灵就能准确地知道我的意思。可是她真的就能找到挣钱的办法吗?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一定能够找到挣钱的办法,而且还不是挣小钱的办法。我在社会上这几年可不是白混的。”此时她那对会说话的眼睛熠熠生辉。 “真的?那我们就可以正式生活在一起了!”没想到,我这样高兴却惹得小灵大哭了一场,搞得我郁闷无比,真不知道她这是为了什么? 既然这样,我们也就没了做爱的心情。于是匆匆穿好衣服就离开了酒店。都说陪女孩子逛街是一件苦差使,我看这话就不对。只有陪爸妈逛街才是苦差使,陪小灵逛街那就是一种享受。真的,不要笑话我,你想啊,一个美到极致的女孩子依偎在你的身边,街上的各色人等不断地向你投来艳羡的目光。那是一种何等样的享受!尽管我对小灵已经深入了解、全面摸清了,但是我还是非常享受搂着她的那种感觉。今天的小灵没有化妆,完全是素面朝天,而且也没有用香水,身上散发的纯粹是她的体香,这真让我陶醉到了极点。 我原本以为自己是熟悉省城的,过去经常来。但是小灵带我去的地方却是过去从未到过的,她为我揭开了省城生活中纸醉金迷的一角。就说买衣服吧,她带我去的是西寺商场的精品世界,那里标签上的价格很少有两位数字的,大多数都是三位数字。这还只是夏天服装的标价,冬天服装上的标价,四位数字不稀奇,五位数字平常事。更不要谈珠宝首饰了,那是我连看都不敢看的东西。也许小灵是想用这样的举动告诉我,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我应该向这个目标去努力。可是不到十八岁的我全无这方面的心计,小灵的这番努力怕是落空了。 在为我买运动服装的时候,我们发生了第一次争执。小灵坚持要买两套阿迪达斯。而我认为一套就够了,毕竟我们不是天天都住凯悦饭店。可小灵不这样想,她认为我必须有两套阿迪达斯,以备换洗。就在我们争执不下的时候,小灵向旁边瞥了一眼,接着就用低沉的声音做了“总结发言”。“你现在就不听我的话,你还想有以后吗?” 我无言以对,看到旁边售货小姐的眼神分明是一幅瞧不起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好像在说,“我们可不伺候穷鬼。”他妈的,你神气什么!还不是考不上大学才来打工的货!看到我瞪着售货小姐的眼神不善,小灵赶快把我拉走了。 这次经历让我明白了,如果你要摆阔,那就一定要摆到底,不管花多少钱也要摆下去。这就是富人圈子里的游戏规则。 接下来的事情,小灵叫做“市场调查”,在我看来非常滑稽,可以想象一下,一对穿着名牌,拿着名牌的帅哥靓女,出入农贸市场,在乱哄哄的小饭馆里大口大口地吃着兰州拉面,怎么也有些不配套吧。 不过我倒也不反对,因为八步镇的人逛省城的时候绝不会到农贸市场上来,不怕遇到熟人,毕竟我现在算是离家出走,不让人发现最好。 一想到八步镇,我就赶快掏出电话打回去,接电话的当然还是于纪,“小纪你还没去北京?” “就这一两天了。对了小志,你家里我已经给他们打了招呼,你爸你妈让我转告你,说一个人出门在外,一切都靠自己,一定要多多保重!”听着这句话我有点不太高兴,什么叫一个人出门在外?明明和小灵在一起嘛!这是说他们不承认小灵了?不过很快对父母的担心超过了不满情绪。 “小纪,这两天没有人去骚扰我们家吧?” “谁还顾得上啊?他们上了我们的当!真的以为是那个姓张的给玉建国上的网。听老张说,他们还专门去审讯室搜查,结果找出了你当时写在纸条上的三个网络邮箱地址和密码。而在审讯记录中,张世基只记录了两个信箱。更巧的是,网上的视频就是从那个没有记录的邮箱里发出来的。这样一来,张世基就成了头号嫌疑犯。” 还好,一切都按照我们希望的那样发展着。姓张的,叫你跟我牛,现在就叫你吃不了兜着走!让你也尝尝“灌肠”的滋味才好呢! 接下来的两天里,我们走遍了省城的各个农贸市场和批发市场,到了晚上,小灵就带着我去各种夜市。我是看不出什么,农贸市场总是一样的。可是小灵却好像发现了什么,兴奋不已。问她,她总是神秘的笑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长期以来,我已经习惯了受人支配的生活,家里也没有什么非要我干不可的事情。虽然我爸我妈也注意培养我的动手能力,但总是他们设计好了程序我来执行。所以对小灵这样说并不反感,反而感到特别亲切,好像还被家人呵护着。 最后一天小灵的要求就让我难以接受了,她居然要我陪她一起去江东大学新校区看看。要知道,江东大学现在已经是我的一块心病,如果不是玉建新这伙人从中作梗,过几天我就应该去报到了。可是现在却不得不去“考察市场”谋一条生路,这种心情当然好不了。 小灵当然看出了我的这点小心思,这次她没有说服我,也没有压服我,只是搂着我的脖子半天不说话。这就够了,反正我总是要面对的。和小灵一起去面对总比一个人单独面对好。 第26章 考验 听到我答应了一起去江东大学新校区,小灵高兴地给了我一个吻。(..info好看的小说)接着就说出了她的想法。“江东大学新校区在本市的临江区,原来叫临江县,前年才划归本市。而且为了不占耕地,校址设在离县城10公里的地方。更重要的是,那里有四万大学生。你说这里有多大的机会?” “机会?”我一时无法把临江县,离县城10公里这些概念和机会联系在一起。 “你想想,四万大学生,他们要吃、要喝、要玩,这里该有多大的市场?而且在离开县城10公里的地方,意味着这个市场必然是白手起家从头建设。这不就是机会么?” 我很惭愧,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不过我又隐隐的有些担心,这种市场不就是农贸市场吗?从这样的市场上到底能赚多少钱?能够满足我们的要求吗? 我们很快就到了江东大学新校区。新校区给人的感觉就是震撼,绝对的震撼!或者用网络上经常见到的话来说叫做:“汗!暴汗!”迎面就是四个大字“江东大学”。每个字大约三米高,用不锈钢镌刻在蓝色的墙上。墙的两边是两个大门,其实叫门并不确切,因为并没有可以关上的大门,而是两条八车道的大路通入校区。 过了这堵墙就是一个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广场,广场后面才是高大巍峨的主楼。进入校区不远就是校区通勤车的车站。校区的通勤车如今叫做校区公交车,江大的新校区里一共有三条线路,十几个车站。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校区俨然就是座小城市。我带着小灵上了环形线公交车。 离新生报到没有几天了,学校里到处是“xx学院新生报到处由此向前”之类的告示。我从中找到了信息工程学院的告示,不由心头泛起一片苦涩。在车子里目送着它,一直到看不见为止。小灵知道我的感受一直在紧紧握住我的手,一股力量从她柔软的手上传来,使我坚定地面对这一切。如果没有玉建强和玉家五虎的捣乱,过几天我就会沿着这个告示,走向信息工程学院的新生报到处。可是上了大学又有什么用呢?还是王秀华那个老家伙说得对,就是从这个“工程师的摇篮”里摇出来,不也是个做具体工作的吗?还是要听做领导工作的。 “到地方了。”小灵拽着我下了车。 “什么地方?”我心里很纳闷,可还是随着小灵下了车,我原来准备先坐着环形线公交车沿校区兜一圈的。 只见小灵下了车就向前走,好像这地方她早就来过了一样。我疑惑地看看大路两边,这才知道已经到了学生宿舍区。因为学生们也是刚刚搬到新校区,所以到处都乱哄哄的。沿着这条路向前走出了校区就是“堕落街”。这我早就听说了,每个大学附近都有这样一条“堕落街”。这是集吃喝玩乐于一身的一条街,也有人叫欢乐街的。不过这里显然还不具备这样的规模,不少小饭馆上打着“河南风味”,“无为饭馆”这样的招牌。河南风味并不出名,至于安徽无为县的饭馆开到这里还有生意吗? 我把这点疑惑和小灵说了,小灵看了我半天,这才跟我说。“这些饭馆原来是为建设新校区的那些建筑民工服务的,河南和安徽无为就是这些民工的老家,当然有不少人会去尝尝家乡风味。现在大学生成了消费的主力,这条街就面临一个转轨变型的问题。” 转轨变型!这个词我是太熟悉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们国家转轨变型的时期是上世纪八十-九十年代,现在的富人就是在那个时代打下的基础。我的多少朋友们慨叹自己没有生在那个时代。现在由于天时地利在这里出现了转轨变型的小气候,真是天助我也!这让我想起了总在网络小说里看到的一个词“穿越”。 “你干吗那么激动。”小灵问我,她看着我的眼神很奇怪,她后来告诉我,这是她第一次觉得没法猜测我心里想些什么。 我满怀豪情地告诉她:地告诉她:“就因为转轨变型时期是发财的好机会,你想啊,万元户时代,我们没赶上;股票的神话时代,我们也没赶上;圈地运动,我们只有干看的份儿。现在好容易面临这么一个转轨变型的局部小气候,那还不抓紧干!问题就是我们上什么项目了。” “项目的事我有数,好歹也比你多混几年。不过你可要想好了,这种小气候的时间可不长。”小灵看着我的眼睛专注地对我说。 “那当然,所以好项目就成了关键,一定要找个‘一招鲜吃半年’的,在半年之内整个十万八万的,然后再开发第二项目。”这套老生常谈是我父亲的朋友们经常挂在嘴边的,现在才有了实际的意义。 小灵大概被我这套经济理论给忽悠得不轻,站在大街上就敢扑到我怀里,抱着我的脖子吻我。“你说得真好,真太好了。没想到你还懂做生意呢!快回酒店吧,我都等不及了。” 我这个人是从不看av的,在认识小灵以前是不敢看,因为我给自己的人生定了那么远大的目标。认识小灵以后是不愿看,因为就在我们住在凯悦酒店的几天里,小灵用她那美妙的身体引导着我,共同把里面的姿势都演遍了。当然,有些姿势我是不愿意演的,例如像狗一样的“后入式”。尽管小灵说了很多遍不要紧,可是我还是觉得太委屈小灵了。至于“口爆”,小灵说她喜欢这样,如果我觉得过意不去,那就舔舔她的吧。说着变了个姿势,把她的芳草地直接放在我的面前。 这让我很为难,说实话这个地方给了我巨大的快感,也不知道在这里进进出出做了多少回活塞运动了,可是真要让我用舌头舔她,那实在有些不适应。不,应该说有些想吐的感觉。大概是感到了我的不情愿,小灵很快就移开了身体,什么表示也没有,继续一心一意地吞吐着小我。 几天来我虽然每天早晨起床都是一场艰巨的搏斗,可我还是坚持早起晨跑,每天五公里一点都不打折扣,接下来就是站桩。然后是9:30的肌肉锻炼,每次都是尽力而为。每次小灵都在旁边为我加油,至少是我觉得她在为我加油。 说来也怪,就在这几天里,我的运动量有了很大的突破。照照镜子,自己都觉得胳膊粗了不少。我清楚地知道,要在转轨变型那样的小气候下生存,没有两把力气根本不行,一切都要靠打拼,而且是真正的打拼。所以对于那个老男人校正骨骼的建议,也就没了兴趣。的确,从形体上看,虽然我身材高大,体魄魁梧,但是双肩前伸,从上往下看我的肩线是弧形的,一般这只发生在瘦弱者的身上,所以适当地进行一些开肩的锻炼会有很大好处,但是漂亮的形体并不是我的锻炼目的。 小灵对我良好的体质一直赞叹不已,尽管每天晚上我们都要从吃完晚饭折腾到至少凌晨两点,可是在健身房里却从来看不出任何疲惫的迹象。所以每次从健身房回来洗澡的时候,小灵都要坚持给我洗澡,并且搂着我在我耳边说“你真了不起,是个干大事的。”不过这个时候,她从来也不让我“干坏事”。不知道她从那里听来的,锻炼之后的性刺激有助于加强锻炼效果,可是如果发泄出去,就会适得其反。 我也知道了小灵保持身材的奥秘,她每天都要进行头手倒立和手倒立行走锻炼,而且是裸体进行锻炼。据她说,rf的反向下垂和胸部肌肉锻炼,可以使它保持上翘的形态。倒立行走时大腿根部肌肉的收缩运动,“能够使你更加快活。” 就在第四天上午,我们各自做完例行的锻炼,收拾好东西准备结帐离开的时候,小灵的神色突然变得古怪了,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这几天你觉得幸福吗?”她低着头问我,声音极小。 “那还用说?” “我想也是,要知道我的这套床上功夫是‘工作’四年的总结。你以后还会有女人,可是要找像我这么好功夫的我看是没有了。” 我一下蒙了,难道小灵是在向我告别,要离开我了?不会吧,昨天我们还在对未来的生活做了美好的憧憬,今天怎么就…。难道真的是“戏子无情,婊子无义”?我使劲摇摇头,把这些不应该有的想法晃出去。就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小灵又开口了。 “我知道,我给你的生活带来了很大的麻烦,我当初就不应该让你考个好成绩再来见我。你考了好成绩来见我,又正好碰上那个玉建强来玩性虐待。你为了我打伤了他,害得你考了六百六十六分还上不了大学。反而让八步镇的那些警察给你造成了极大的痛苦。还让那些坏小子看你的笑话,给你起了外号叫‘六六六’。可是我想这几天我已经还给你了,还你一个公道。我们谁也不欠谁了。对吗?” 第27章 蓉城之行(一) 小灵说完抬起头来,雪白的脸上已经是满脸泪痕,对我惨然一笑。“今天你就回去吧,你爸你妈一定会原谅你的。毕竟你是他们的宝贝儿子。你再去读一年高四,明年你还可以再考大学。不要为了我耽误了你一辈子。” 她的这番话犹如晴天霹雳,彻底把我打傻了。我什么都顾不得,一下跪在她面前抱紧了她的双腿苦苦哀求着: “小灵,好小灵,别扔下我,好吗?我不想上大学了,那个姓王的老太婆说得对,学得再好也是个搞技术工作的,就必须听他们家那些搞领导工作的。我要和你一起创业,和你立业成家。过了十年八年,我们打回八步镇把东化公司买下来,气死他们。也让他们尝尝寄人篱下的滋味。可是这一切没有你不行啊!好小灵,你是不是喜欢我叫你姐姐,那我以后就叫你姐姐了,好吗?我听你的还不行吗?” 小灵不说话,把脸扭向一边,闭着眼睛,可是可以看到眼球在眼皮底下剧烈地活动着。我突然开窍了,小灵不是真的想走,不然早就拿起行李拜拜了。那么她在想什么?是试探,还是我什么地方说错了话,做错了事?我的脑子飞快地转着,我知道小灵很忌讳她在夜总会的经历,所以,夜总会、小姐、卖淫这些词,我一直把它们当作应该避讳的关键词,一直在我们的谈话中自动过滤。应该不会说错什么,昨天去江大新校区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表现啊? 我晕了,怎么办?还是问她吧。“小灵,小灵我知道我一定什么地方惹你生气了,你说,我一定会改的。” 仿佛就在等着我的这句话,小灵一下睁开了眼,冷冷地说:“你嫌我脏!” 这话从何说起?忽然我明白了,就是昨天,在她舔小我的同时,我没有去舔她的那块芳草地!我立刻不管不顾,把她按倒在床上,撩起她的裙子隔着内裤就狠狠地吻了下去。小灵一动不动任我吻着,不一会儿我脱下了她的内裤直接舔她,舔了好一会儿,觉得一股有点咸味的液体涌了出来,于是我更加卖力地舔了起来。想到当初小我上面全是浆糊的时候,小灵一点也不嫌弃,我就更加不管不顾了。小灵激动起来,两条腿夹住了我的头,同时又努力把我拉上床,脱下我的裤子,熟门熟路地找到小我,开始吞吐起来。 我们的激情完全爆发了出来,就象第一次那样。一股冲动的电流从心底发出,一下爆发在她的口中。我的身体软了下来,她马上就喊道:“坚持住,我还要,我还要,要!要!” 这时,我没料到又一股液体像喷泉一样从芳草地中央喷出,呛得我咳嗽不已,很久以后我才知道,这叫“潮吹”。 激情过后,我们两个都瘫了,就这样衣冠不整地躺着,好半天爬不起来。这次是小灵先恢复过来,她慢慢地坐起来,移到我身边,轻轻地把我的头揽到她的怀里,“小志,你就不觉得亏吗,找了我这么一个坏女人。在你之前不知道让多少男人玩过,玩得我那个地方就象蜂窝煤一样。”她极度痛心地说着,眼泪滴到我的脸上。 “小灵,好姐姐,别这么说,你是最好的,你值得我为你付出一切。” “那是你还没有开窍,等到你成熟了,懂事了,就会讨厌我的。”她抽泣着说不下去了。 “怎么会呢?我永远爱你,爱你一辈子。” “那,要是有人告诉你,他早就玩过我,告诉你我那个地方有多少毛,有多干多湿,多松多紧.” 我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不管出什么事,我始终是你的丈夫,你是我选择的妻子,无论过去做过什么,都有道理,都做得对!谁敢再来欺负你,塔码地就叫他试试!”说着我样了杨拳头。 房间里电话铃响了,我拿起电话,是服务台打来的。 “贵宾您好,您订购的两张飞往蓉城的机票已经送到,飞机将于今天下午四时整起飞,请到服务台来取,也可以委托服务员代领。” “机票?”我下意识地重复了这两个字。 “对对,是我订的!”小灵一机灵起了床,马上就整理衣服。 “另外,本酒店规定,凡下午3:00以前离开酒店的均不加收住宿费。”电话里的声音机械地把话说完。 一看表已经快到下午两点了,于是立刻淋浴,换衣服。等到我们坐上了通往机场的大巴,我才问小灵:“我们到蓉城干什么?” “我们去学一种风味小吃的做法。”小灵低声地告诉我。 “什么小吃?”我不明就里。 “铁板鱿鱼。这是我在蓉城见过的小吃,”说着环视了一下周围,很明显这里不是谈论小吃的地方,这个道理我现在也懂了。 “可是我从来就没听说过。” “正因为没有,我们才去做。” “那,会不会是我们这边人不喜欢这种小吃呢?” “所以我们就要在江大新校区卖这种小吃,你想啊,大学生来自全国各地,总会有人来品尝家乡风味的。对吧?”说着她莞尔一笑。“而且只要吃了说好,就会把这种小吃推广出去!” 我承认,小灵已经把这件事情做了周密的盘算。真不懂她那个秀气的小脑袋瓜里到底装着多少个转轴。 停了一会儿,小灵突然想起了什么,她问我:“你没坐过飞机吧?” 我点点头,承认自己是个土包子。 “那好,待会儿你跟着我,不要问也不要东张西望。”说着拉了拉我的阿迪达斯,“要对得起这身衣服。穿正牌阿迪达斯的人不会是个没坐过飞机的土包子。” 我突然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么利润如何呢?赚钱吗?” “你终于问到钱了,这才是关键呢。你想啊,不赚钱我能带你坐飞机去吗?” 直到飞机起飞我们再也没说话,只是手挽着手经过了安检、检票等程序。飞机终于起飞了,我压下了强烈的好奇心和兴奋感,一直表现得非常平淡。这让小灵觉得非常有趣,不时地掐我一把,在我耳边轻轻地说“你真会装。” 其实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既然小灵已经定了两张去蓉城的机票,为什么还要在房间里演那么一出分手戏呢?很显然是试探,有这个必要吗?两个人在一起应该是甜蜜的情侣,而不应该是相互之间斗智斗勇的pk游戏对手。 飞机已经平飞,机上的广播也开始活跃起来,我还是不说话。小灵也不说话了,面对飞机上还不到30%的上坐率,她毫无顾忌地搂住我的头,把嘴贴在我的耳朵上:“别生气了,好吗?”她吹气如兰,弄得我耳朵一阵痒痒,一时顾不上说话。小灵误解了我的意思,不再搂着我,把我的脸转过来。 “小志,你不知道姐姐的苦,我没有退路了懂吗?干我们这行,到了二十岁顶多到二十二岁,就不能在一线的夜总会干了。如果不能当上鸡头领着一群小姐,就只能转到洗浴中心作‘大保健’,也就是进门脱裤子,一天要干十个八个的那种,你明白了吗?” 我还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不满十八岁的我还没有学会从别人的角度来看待问题呢。 “小志,你有才能,有一个好家庭。如果你离开我,还可以再去考大学。他们能拦得了一年还能阻拦两年吗?明年上高四就不归他们管了。” “可我不一样,如果你不要我,我怎么办?谁会把我当回事呢,还不是玩腻了就扔一边去。可是我要知道你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不是嫌我脏,嫌我…” 和在凯悦饭店里一样,我又一次捂住了她的嘴。“我不许你看轻自己,你是个好姑娘。” “我早已不是姑娘了。”小灵摇摇头。 “不,你在精神上就是一个好姑娘!不许看轻自己,我不许,你明白吗?” 我只会说这些,只知道小灵是我的,是我要和她相处一辈子的好姑娘。不满十八岁的我还想不明白小灵到底在想些什么。 可是在心灵的深处,老妈问我的那个问题又冒出来。“值得吗?”我觉得很值。如果没有小灵,我现在还是那只懵懵懂懂的菜鸟。是小灵用她那美妙的身体给我带来了极度的欢乐,让我取得了人生的真谛。我不后悔,对我已经付出的代价不后悔,反正我也没让这帮王八蛋好过。我不后悔,对我正在付出的代价不后悔,不就是上不了大学嘛!以后等我发了财就直接去做“领导工作”。 从蓉城机场接送乘客的大巴上一下来,我们找了一家普通旅店住下了。说普通其实级别也不低,180块钱一天。不过和凯悦饭店比起来,那就天上地下了。到蓉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吃铁板鱿鱼。蓉城到处都是各种小吃,铁板鱿鱼满大街都是。 第28章 蓉城之行(二) 卖铁板鱿鱼的是一对夫妻,这和我们的将来也一样。(..info)男的烤鱿鱼,女的收钱。我关心的是做法,因为这以后就是我的活了。只见那个男的先把水发鱿鱼穿在竹签上,再把鱿鱼放在烧热的铁板上,用泥瓦匠使用的泥抹子按住,发出吱吱的声音,等到水份蒸发了一部分再用抹子的端口把鱿鱼左边切三道,右边切四道,让它变成龟背竹叶子的模样,刷上佐料再烤,最后洒上好几种粉就算完成了。 这个时候他左手把烤好的鱿鱼递给顾客,嘴里还说着客气话。右手却同时用抹子刮了三下铁板,把铁板上的残留物刮得干干净净,等到顾客把鱿鱼一接过去,他的左手不用缩回来,直接伸到下面拿出油壶,往铁板上浇一点油,右手立刻用抹子反复把油在铁板上抹匀,然后第二片鱿鱼又上了铁板。 他那熟练的动作让我着了迷,我不由在想,我得练多久才能像他那样熟练。本来还想和他攀谈几句,可我一扭头,看到了墙上喷涂的广告。“铁板鱿鱼培训班,电话xxxxxx”。于是就没有了谈话的兴趣。 不过两位女士倒有说有笑的,谈的相当热闹。回到旅馆后小灵告诉我,她从那个女人那里打听到了不少事情。比如,一片干鱿鱼大约两块钱,如果生意做大了,能够成吨的进货,那么一片鱿鱼的价钱就可以控制在一块六左右。加上其他开支,一片鱿鱼大的成本在两块左右,售价是五块;小的成本在一块九左右,售价是四块。这样基本上就是对半利。 “如果在我们江大新校区,”我不由得想笑,江大什么时候成了她的了?“一片烤鱿鱼的价格应该能够定在八块钱。” “那么高?”我有点疑惑,她是根据什么定的价呀? “没问题,那个市场上大的烤羊肉串是三块钱两串。在八步镇这样的烤羊肉串是两块钱一串。而到了省城就是五块钱两串。估计到了江大新校区,同样的烤羊肉串就会卖到三块钱一串,所以一片烤鱿鱼卖八块钱不稀奇。别忘了,那里是转轨变型期。” 说到转轨变型,我们两个人都心照不宣,这是个短暂的“抢钱”时期,一切全靠一个“快”字。 于是我们就快速行动起来,培训班报名,在培训地点附近租房子,买一身便宜的衣服换下“阿迪达斯”,这一切都在一天内完成。 晚上我们在出租屋里洗澡,这里没有浴缸,用塑料盆洗,可是心里非常甜蜜。小灵泪光闪闪地看着我,弄得我也有点想哭。我知道,这是因为我们有了一个家,尽管这个家还那么简陋,还处于草创阶段,但总还是一个家,在家里我们是两口子。在旅馆里开房,那叫野鸳鸯。 我们破例没有疯狂做爱,只是仔细地为对方擦洗着身体,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宁静,八月的蓉城,夜晚还是很热的,我们洗完澡就到外面乘凉。蓉城也和八步镇一样,出来乘凉的人不多,除了家里还没有装空调的,就是那些特别喜欢热闹的人。我们在这里一个熟人也没有,黑灯瞎火的更不会有人跟我们打招呼,于是我们就享受着一份属于我们自己的宁静。 直到坐了很久我才发现,小灵今天穿的居然是一件自己做的圆领衫,颜色淡淡的,上面还绣了一只小狗。自从认识她以来,她一直是浑身的名牌,就连内衣和胸罩也都是上了广告的牌子。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她穿这么普通的衣服,不由地看痴了。 “好看吗?”她得意地晃了晃身体。“是我自己做的,还是在家做姑娘的时候。出来以后,我还是第一次穿呢,就穿给你看了。”说着站起来张开双手转了个圈。 这下可要了命了,因为街上毕竟还是有人的,像小灵这样的绝色美女做这么吸引人的动作,要是被有心人看在眼里,往后的日子可能就难过了。我心虚地看了看四周,小灵也想起来这是在街上,立刻收起了poss,也随我向四周环视。看到一切如常又放心地坐在我对面。却把她的脚丫子踩在了我的大腿上,还有意无意地摇晃着。摇晃得我立刻就有了反应,“小灵,我们回去吧。” “不!”她噘起了漂亮的嘴唇,可爱极了。看着我在愣神,又点了我一句: “你还没说好看不好看呢?” “当然好看,我的小灵穿什么都好看。” “哼,油嘴滑舌,你说,怎么好看了?” 我愣住了,虽然我的高考作文做的不错,可是现在这篇文章不太好作。我看到了小灵眼神里的不满意,当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唯一明白的是,这篇不好做的文章必须做下去。 “要说好看,已经远远不足以表达你的美丽,应该说是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我的头脑中不知从哪里跑出来这两句诗,一下子拿过来应应急,还摇头晃脑地拽上了。 “哼!这还差不多,”小灵好像还不满意。 “我们该回去了吧?”此时的我已经热情高涨,难以自持了。 “不行,”小灵一下把脚丫子收了回去,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芒。“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你没想到。” “哦?” “明天就要去培训了,要是老师问你,你打算在哪里卖铁板鱿鱼。你怎么回答?” 这个问题一下就把我的火浇灭了。当然不能说去江大新校区,不然一帮“新同学”都去了,还有我们什么事儿? “那我就说去上海摆摊,去那里卖铁板鱿鱼,因为我会说上海话。”我不能说我是上海人,因为只有我爷爷奶奶才算是上海人,连我爸爸都是出生在外地的第二代上海人。但是每个离开家乡的上海人都做着回到上海的梦,所以家里从小就教会我一口上海话。“免得回到上海,被人家当侬‘缺西’”。所以冒充一下上海人,或者说是想要“打回老家去”的上海人肯定是没有问题。 “光会说上海话还不行吧?” “嗯?” “你还应该准备好回答第二个问题,你打算在上海什么地方卖铁板鱿鱼。” 我想也不想:“有那么难吗?好,那也没问题,上海老西门。当年我爷爷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行,我的箱子里还有一份上海地图,你准备一下,把附近的地名都记住了。” 我吃了一惊:“啊?不至于的吧?我们参加的是铁板鱿鱼培训,不是间谍培训!” “哈哈,你怎么不着急进屋了?” “好,你个小灵!你看我不……” “谁让你刚才扫我的兴?” 我没注意到她的话,只是把她抱进屋里就开始亲吻她。说来也怪,这间出租屋的条件和凯悦饭店根本就没法比,可是在这里做爱,却让人有种安全稳定的感觉,毕竟这里才是我们的家。 我们没有开灯就相拥在一起,在清冷的月光下,小灵美丽的裸体像镀上了一层银,本来白里透红的肤色,现在成了白里透着蓝色。整个身躯好像是一大块蓝玉雕刻而成,显得那么玲珑浮透。我静静地看着,心里充满了幸福感,这就是我的妻子,这就是将要在一起慢慢变老的美人,我敢说此刻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她向我伸出手,把我拉过去,转半圈,相互之间换了位置。现在是我站在月光下,小灵在黑暗中仰望着我,目光是那样的缠绵,她的全身现在又好像蒙上了一层黑纱,美丽的曲线都笼罩在烟波浩渺之中,好像是一幅写意的山水。 我知道小灵在欣赏着我,我一向对自己的身体很自信,此刻更是享受着小灵眼中流露出的挚爱和欣赏。慢慢地我们又一次相拥在一起。我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小灵突然颤栗了,她把头轻轻凑在我的耳边:“我就喜欢你摸我的背,这种感觉真好。让人心里暖暖的,”说着吻了我一下。“还记得你第一次抱我吗?你就是这样摸我的背,摸得人家一颗心都要化了。你和别人不一样,那些王八蛋只知道往要命的地方摸,有的还使劲掐,你真好,只有你是真爱我的。” 我一言不发,紧紧地抱着她,“我的宝贝,你受苦了。从今以后,我一定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小灵听见我的话,先是身体绷紧了,抬头看看我的脸色,然后全身放松,几乎要倒在地上。我把她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此时的我没有像前两天那样急于求成,而是很快躺到床上把她揽在怀里,突然,我觉得她的脸是湿的,“你哭了。” “我这是高兴,真的,高兴。” 我又一次亲吻了她,吻掉了脸上的泪。我不相信她的话,肯定是想起了伤心事,所以我一定要好好哄哄她,让她忘记往事,面向未来。我慢慢地一路吻下去,一直吻到了她的芳草地。在她能够作出反应之前,就把她的中心用嘴唇抿住了,再用舌头轻轻地舔弄,就象她当初舔小我一样。 激情充盈了她的全身,她大声地把这种激情表达了出来,尽管这里的隔音效果肯定比凯悦差了很多,可她完全不像在凯悦时那么克制,因为这里是我们的家! 我也不再是菜鸟了,基本上已经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干什么,就像那个黄色笑话里说的,找准了方向、摸着了门道。这一晚我们过得很愉快,有了真正夫妻的感觉。要说我们最幸福的回忆在什么地方,就在这座简陋的出租屋里。 第29章 我本善良 铁板鱿鱼培训班根本就不像一个“班”,既没有固定的上课时间,更没有什么“同学”,老师倒有一个,出人意外的还是个老乡,上海人,而且是那种一口上海话改都改不过来的老上海。一听到我想把铁板鱿鱼卖到上海去,真是大为高兴。我知道老上海人的办事风格,他肯定不会优惠我一分钱,但是会教给我许多“门槛”,这对我十分重要,因为我根本就没有一点做生意的经验,有这样一个“门槛精”的人做指导,实在要比钱重要得多。 培训班的课程很全面,从干鱿鱼的水发,到各种佐料的配制,至于如何烤鱿鱼反倒不重要了。我的这位老乡不仅告诉我各种要用到的香料和佐料,以及它们的配方,还跟我说了一些不常用的香料,特别是罂粟壳的识别,其中包括罂粟壳的形态,香味,磨成粉以后的性状,这是为了防止被人陷害所必需的知识。因此他传授得特别卖力,还不顾危险给我拿来了实物让我好好对照,并且记在心里。 还有一些小窍门,就是上海话所谓的“门槛”,比如郫县豆瓣酱在拿出去之前,先用食品加工机磨碎,这样就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我和小灵都知道,这些东西要比烤鱿鱼的手法重要的多。所以我们很感激这位老乡,学习也很认真。小灵水发干鱿鱼做得很好,一看就知道她很有经验。她得意地告诉我,他们家就是卖水发海货的。听了这话我才发觉,我对她的了解太少了,从来就没有问过她的家和家人。 原来我们以为,培训总是要有十天半个月的,没想到两天就结束了。临走的时候,老乡送了我一块一米见方的厚钢板,这就是烤鱿鱼用的铁板。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真是白租了半个月的房子。(..info好看的小说)不过我们不着急,因为离江大开学还有一段时间,于是我们又穿上了阿迪达斯在蓉城尽情地游玩。只有一件功课是每天必做的,就是早上水发几片鱿鱼,晚上回来用房东的平底锅烤着吃。这是为了不断实习巩固培训的成果。 说实话,我从来也没有觉得蓉城的铁板鱿鱼有什么好吃,作为上海人还是喜欢偏甜的口味,于是我就在烤鱿鱼的佐料里添加了一些糖。这样烤制以后,我和小灵都觉得味道不错。我把这点心得再和开培训班的老乡讨论了一番,结果到底还是他老人家有本事,很快结合川味中以甜辣为主的“怪味”调味,在里面加了一些芝麻酱制定了新的配方。然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小老弟,现在是一招鲜,吃半年。你放心,半年之内,我不会把这个方子教给任何人” 小灵本不愿意让我把这点发现捅出去,可是我认为要取得成就就要交流。等到小灵看到了这个新配方,而且尝过了味道以后,就不说什么了。 在蓉城剩下来的日子里,我和小灵除了旅游之外,就是尽情地享受生活。整天的腻在一起,就连锻炼也改成了负重伏卧撑,小灵坐在我的肩膀上做伏卧撑。 这段时间里,我们似乎找到了谈恋爱的感觉。更重要的是,让我们有时间沉下心来好好想想我们自己,把我们自己做一番清理。 后来当我们积累了更多的生活经验以后,发现大多数男女之间的办事程序是,相识,相互认识――相知,相互了解――去旅馆开房――同居,或者结婚。而我们呢?已经同居,也商量好了要结婚。到了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我们除了对方的名字以外,根本就是一无所知。(..info) 首先打破僵局的是小灵,一次激情过后,她懒洋洋地问我,“你怎么也不问问我的过去?” “我不敢,怕你伤心。”我老老实实地回答。 “你真是好人,我猜就是这么个事。不过我应该告诉你,因为我们以后就要在一起了,两口子不能藏着掖着。还因为,今天是我失身的四周年。” 我没有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是该听还是不该听。不过我听说过有时候人是需要向人倾诉的,所以我没有打断她,让她把心里的痛苦说出来。 “我爸我妈是第一批下海的,干的就是水发货的买卖,水发的手艺还是从我爷爷那儿传下来的。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好,我家也很快成了万元户。那个时候正是你说的转轨变型的初期,家家户户都想尝一尝鱿鱼海参的味道,所以水发货的生意好极了。” 说到这里,小灵的脸上出现了一种非常向往的神色,但这种神色很快暗淡下去。 “可是事情慢慢的就不对了,先是人们的购买力突然降低了,然后是大批的工人下岗,市场里突然冒出来一大帮卖水发货的人,这下大家的鱿鱼海参都卖不动了。但与此同时,水发鱼翅的生意突然好起来。原来有钱人早已吃腻了鱿鱼海参,改吃鱼翅了。市场上只有我们家的生意还很旺,其余人家都快要维持不下去了。因为只有我们家会发鱼翅,尤其是上好的吕宋黄。全市的大酒家都上我们家来订货,或者是来料加工。” “那不是发大财了吗?” “可也同时招来了横祸。那时候,电视里播出了有人用福尔马林保存毛肚的事情,第二天我们家的店就被人查封,工商局和公安局的人联合办案,愣说我们家用福尔马林发鱿鱼海参和鱼翅。这下那几家可高兴了,还在旁边甩闲话,‘我说怎么我们家不会发鱼翅呢,感情是用了福尔马林啊,还高科技呢!’那帮王八犊子,没一个好揍。我们家一去,他们也发不出鱼翅来。最后,大酒家没招了,只好从广东高价请师傅过来发鱼翅。大家都挣不到钱,他们就高兴了。” 小灵的脸上一片憎恶的表情,我期期艾艾地问:“那,那是要有证据的。” “证据还不好说,当着我爸的面就把甲醛往我们家的水发货里兑,然后再取样化验,那还不一验一个准。” “那,那可以上告了呀!”这话一出口,我就觉得很无力。 “我奶奶都上访了,可是一点用都没有,那几年俺们那儿“木头马”正蹦达的欢,上哪儿都白告。明明是没影儿的事儿,还就成立了。把我爸爸活活窝囊死。我们家的店铺成了人家的了,我们家的货也成了人家的。我们家的钱就更成了人家的,根本就没地方讲理呀。” 的确是没地方讲理,就拿雷征他们的事情来说,如果我去上访,下场只有一个:押送回八步镇。 我只想知道结果,于是问道:“后来呢?” “后来我妈妈改嫁了,只剩下我和我奶奶,要说我奶奶,那可真有个艮劲,法院那帮兔崽子来抄了多少回家,她愣是声色不动。把房产证藏得牢牢的。一直到‘木头马’倒台,这才拿出房产证把我们家店铺要回来。” “那你爸的案子翻过来没有?” “怎么可能?法院,公安还是那些人,他们怎么会让我们翻案呢?” “你们家店铺呢?” 小灵叹了一口气,沉痛地说下去:“店铺是要回来了,可把我给搭上了。那个混蛋说是省委调查组的,在宾馆里办公,要找我单独谈话,一去就把我给坏了,当时我才十六岁,那天正好是四年前的今天。更气人的还在后面,那个王八蛋自己就把这件事说了出去,好像是我专门给他送上门去的,反正他上面有人告他也没用。后来事情传到我们那儿,周围邻居都夸我。” “啊?”听到这里我都糊涂了。“夸你还是骂你?” “真的是夸我,都说老冯家那小丫真行,靠她那小模样愣把自己家的房产给撬回来了,多大能耐!” “这也算夸人?” “这还算是好听的,有人直接就说,老冯家的铺面房产是让老冯家小丫头用叉夹回来的。” “这也太混蛋了吧!”我愤怒地说,与其说是愤怒还不如说是惊讶。那是怎样的一个环境啊!当时的我根本就无法想象,毕竟我是在知识分子成堆的地方长大,周围的人都维护着最起码的礼仪。从来也没有人把笑贫不笑娼的观念发挥到如此淋漓尽致的境地。小灵的话还在继续: “其实他们表达的是一种羡慕和希望,这话是说给他们女儿听的,希望他们的女儿也能用叉夹点什么回来。”小灵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一片憎恨。 “房产回来了,还不到三个月,就遇到了拆迁。四间铺面每间5万元,一共是20万元。这时已经改嫁的妈妈不知从哪里听到了信,把我和奶奶告上了法庭,说是我父亲的遗产她也有份。我们找了明白人一问,才知道,根据法律,这是夫妻共同财产,我妈妈可以拿一半,剩下的一半是我爸爸的遗产,由我、我奶奶和我妈三人分!” 第30章 我本善良(续) 小灵停了一会,好像留出时间让我消化一下前面的叙述。此时,清冷的月光从窗口照入,一片萧杀。只有小灵的话还在继续: “也就是说这二十万里有十三万三要归我那已经改嫁了的妈,我和我奶奶只能拿到六万六。这怎么行,要知道这笔钱是我奶奶拼了老命保留下房本,我舍了自己的身子才拿到的呀!那几天,我奶奶眼睛都直了,嘴里不断地念叨着,老天不开眼,老天不开眼呀!你想要是法院这么判决了,我奶奶还有活路吗? 我让小灵停顿了一下,喝口水。我自己做了几个深呼吸,准备迎接对我神经的巨大考验。 “不得以,我最后只好去找当初玩了我的那个混蛋,跟他在旅馆里开了房间,主动脱光了让他可劲糟践,足足把我糟践了一晚上。” “啊!”我抱紧了小灵,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我无法想象,怎么可以糟踏这样一具美得像神一样的躯体。“还疼吗?”我问了一句傻话,同时不停地抚摸着她的背,好像可以给她减轻疼痛似的。 “他让我干的全是你舍不得让我干的那些姿势。不光让我跪着给他玩口活,还把我的后门给开了。”她看了我一眼知道我不懂,“就是这儿,” 小灵说着点了一下我的菊花,“啊!”我惊叫一声。 “他从那里插进来。把我疼得,当时眼泪直流,可就是不敢哭出声,只是抽搐。那个王八蛋舒服的大喊大叫,而且是我越抽搐,他越舒服,一直到射在我的肛门里,好半天才放开我爬起来。” 小灵的话听得我心里冰冰凉,这都是些什么人哪!能这样的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上吗?从肛门进去!想到“灌肠”引起的疼痛就觉得后背发凉。小灵接下来的话就更像一根鞭子在不断地抽打着我的神经。 “其实现在我也愿意那样给你。我已经习惯了,能让那些王八犊子舒服成那牲口样,为什么不能让我爱的人舒服呢?可那个时候我才十六岁呀!” 听到这里,我的眼泪也不禁流下来,滴在小灵的脸庞上。我们两个流着泪着抱成一团。小灵还在继续: “话又说回来,那个人也不是不办事的人。他先找到拆迁办,把拆迁补偿费提高到每间房8万元,然后再和我母亲谈,让她放弃遗产继承这部分份额。这样我和奶奶就留下了16万元,比原来的结果多了10万元。我妈呢,也得了16万元,比原来也多了两万多。 后来才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无论是我奶奶的努力还是我的付出,在法**都是说不出来的。可是我奶奶就是没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她想不通,改嫁了的儿媳,还能跑回原来的婆家分家产,拿的是最大的一份。这是哪家规矩? 在拿到判决书的时候,一口气上不来,当场气得中了风。而我呢,你想一个十六岁的女孩,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得到了这么个结果。谁愿意?结果我在法院里当场开骂,把法院里的人从上到下骂了个痛快!可能是因为我奶奶当场中风,所以也没人跟我计较这事。可那16万元的补偿款,就全花在了我奶奶身上还不够,最后还是我妈悄悄地给了两万元才应了急,结了医院的账。 后来我妈妈的后夫知道我奶奶死了,就以我还未成年,需要监护为理由,要求法院把奶奶名下的房产过户给我妈。还说,在我奶奶病重期间,我妈妈给垫付了两万元医药费。这一下又是一场风波,原来我妈的钱也不是好花的。后来我妈跟我哭,说全是那个男人的主意。哼!又有什么用?反正我是豁出去了,只要是用得上的人我就让他们糟贱,可着劲儿糟贱,哪怕是几个人同时糟贱。老冯家的小丫头就是仗着自己的身子,得回了原本属于老冯家的财产。” 小灵的话音平淡而机械,小灵的眼睛里则充满了冷酷。 “可是从此以后,我就死了心,再也不会有人要我这个让那么多人玩剩下的破烂货了。后来就干了这一行。法院的这些人也不是什么都不好。至少他们让我提前适应了,从干上这一行起,我就没有什么不适应,无论是让我在一群人面前光身子,还是玩什么性虐待。和他们一比,那都不叫事了。” 回到省城已经是九月五号了,各大学的新生报到工作已经结束。这是小灵的意思,免得我触景生情。我们没有去住小贩们聚集的出租屋,尽管那里的房租要便宜得多,而是在离江大新校区两公里的一个小区里,用一万元的年租金租了一套一楼的两室一厅。这是小灵早就租下的地方。我看上这个地方主要是因为有个小院可以放三轮车。小灵看上这个地方,则是因为这里是附近比较像样一点的小区,用她的话来说,一定要住在高级的地方,和什么人住在一起就会有什么样的命运。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购买设备和原料了,所谓设备其实就是三轮车、液化气罐和炉子。当然,入乡随俗还得做个幌子,上面写着“铁板鱿鱼,蓉城风味”。原料就更没问题了,小灵在去蓉城以前就已经看好了批发市场,我们不敢上一吨干鱿鱼,怕卖不出去,只上了一百公斤。一切搞定以后,就准备出摊。 小灵不知从那里搞来一本黄历,查到第二天正好是“黄道吉日”。于是我们定下来第二天出摊,出摊前先要水发一批鱿鱼,我作主发了168片鱿鱼,一路发,准没错,可小灵觉得多了一些,“卖得出去吗?” “卖不出去,我就不回来,睡在大街上一直到卖出去为止。”我故意说得慷慨激昂。小灵听了撇撇嘴,一副看不起的样子。 江大新校区的欢乐街还是老样子,可能离市区实在太远了,所以市区里稍大一点的商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有卖光盘的小贩在这里起劲地兜售着。这正好,不然那么多的饭馆在这条街上开起来,我还有什么利润?出摊的时间是下午四点,我和小灵决定把摊子支在离江大东门外的马路上。 把摊子支起来以后,我感到一种别样的情绪悄悄地升了起来。从现在起,我就是小贩了。如果没有老玉家,那我现在也和我的顾客们一样,高高兴兴地去上学,风风光光地挂着大学校徽四处炫耀。 可是现在,我却成了一名小贩,一名为大学生服务的小贩,一名想要在这个短暂的“转轨变型期”里捞一票的小贩。想到这里我不禁又有些担心,我能在短时间内积聚起足够多的钱财吗?能在这个短暂的“转轨变型期”内完成原始积累吗? 我可不是“穿越者”,更没带着“金手指”。但是我必须在这里,在短时间内完成原始积累。我能吗?想到这里我转过头去,看了看小灵。她今天的打扮非常朴素,粉红的t恤,工装牛仔裤,一双白色的塑料凉鞋。这些都是她精挑细选的地摊货,穿在她美妙的身体上,更凸现出一种与众不同的风采。 小灵感觉到我在看她,她也转过头给了我一个鼓励的微笑,又是那种“回头一笑百媚生”的笑容。我顿时有了底气,赶跑了种种杂念,心无旁骛地打量着这块地方。心里不由地想着,如果我真的上了大学,现在也可能在这里卖烤鱿鱼,因为我要养活小灵和我自己。那有什么区别呢?唯一的区别就是压力小一些。 买卖很快就上门了。这是两个小女生,她们一看见我们的招牌就大惊小怪地喊起来,“这里也有铁板鱿鱼耶!蓉、城、风、味。铁板鱿鱼哪里是蓉城风味,是东北连城风味,蓉城街上的铁板鱿鱼都写着东北连城风味。” 我赶快把话接过来,轻描淡写地说:“到了连城,就会写蓉城风味了。远来的和尚好念经嘛。” “哈哈哈,老板你好好玩哦。就给我们每人来一个吧。”那个喜欢叽叽喳喳的小女生兴奋地说道。 我得意地看了小灵一眼,所谓每人也就是两个人而已,不过刚到就开张也很让人兴奋。 “老板,你用的那个东西是新的吗?”另一个女生问的是我用的抹子。 “不,这东西跟了我好几年了。”我故意逗她。 “你卖了好几年铁板鱿鱼了?” “当然不是,我是做了好几年民工了。喏,你们的教学楼就是我用它盖的,这不现在盖完了楼,我们失业了,这才卖铁板鱿鱼。” “哈哈哈,老板,你真会拿人开心,像老板和老板娘这样的帅哥靓女,哪里会当民工哟?” “怎么不会?我是泥瓦匠,她是小工,专门给我和泥的。”我看了一眼小灵,她正美滋滋地听着别人叫她老板娘呢。“哦,对了,两位美眉,要用什么调料?这里有香辣酱和怪味甜辣酱。” 第31章 帅哥勇斗玉面狐 (一... 就在我们说笑的时间里,周围已经围上来不少女生,大家都在看着这两个首先吃烤鱿鱼的小女生。 “嗯,”为首的女生略一沉吟,立刻狡黠地回答。“正面用香辣酱,反面用怪味酱。” “好叻!”我嘴里答应着,手下利索地分别涂上了两种辣酱。很快烤好了鱿鱼,然后洒上芝麻等佐料递给了她们。 看到她们吃上了,大家纷纷询问那两个小女生“好吃吗?” 那个叽叽喳喳的小女生刚要说话,另一个老练一些的女生拉住了她。这两个小女生吃得美滋滋的,就是不说话,还洋洋得意地看看我。小灵轻轻地捅了我一下,用眼睛示意。我忽然明白了,这两个小女生是故意拿架子呢。 我马上谦虚地表态:“谢谢二位赏光,二位给我开了张,我就给二位优惠,免费了。” “嗯,这还差不多!”为首那个点了点头,一挥手,老气横秋地说道:“味道很不错,同学们都尝尝!” 这位一发话,大家立刻嚷嚷着要尝尝。我这里立刻紧张起来,小灵一下收了十几份钱。趁着等鱿鱼烤熟的机会,几个人把枪口对准了刚才那个老气横秋的女生: “好啊,一片鱿鱼就当了人家产品代言人,这个报酬太低了吧!” “就是嘛,当个代言人怎么也得几百万呢!” “哪是代理人呀,整个就一托!” 不管是什么,反正我的铁板鱿鱼一下卖出去不少,弄得我手忙脚乱。不过我们的心里都是甜蜜蜜的,这个销售量说明,我们的选择是对的。 果然,不到晚上六点钟,我们准备好的168片铁板鱿鱼就全卖出去了。当天晚上,我们兴奋得睡不着,这可是我们得到的第一笔收入,一千三百块!除去成本,毛利在一千块钱以上。.info[]于是我们干脆也不睡了,赶紧把第二天要用的鱿鱼发出来,根据今天的销售情况,明天能卖出去三百片。看样子在这段时间内赚到“第一桶金”问题不大。我们兴奋地发制着,我们发现厨房里的锅碗瓢勺太小了,三百片鱿鱼非要分五次发制,这样就非得干到明天早上不可。我们明天一定要去买些炊具过来。 就在我们兴奋不已的时候,江大新校区里也在流传着堕落街上来了一对帅哥靓女卖铁板鱿鱼的消息。当然我们是以后才知道的,不过这样的消息给我们带来的祸福参半的结果,却是我们第二天就尝到了。 第二天的生意出奇的好,我们还没到,就看见不少大学生已经在那里了等着了。他们显然不是等着买铁板鱿鱼,而是等着看“帅哥靓女”。我对自己的外观总是信心十足,小灵更是百里挑一的美女。所以说我们帅哥靓女也是实话实说。我们把摊子摆好以后,小灵对周围的人群嫣然一笑,“那位先来?” 今天的小灵穿的是地摊上精挑细选地买来的黄色t恤和牛仔九分裤,头上梳着马尾辫,雪白的脚上随意地踢踏着一双粉红色的人字拖鞋。她的一笑,的确极具杀伤力。很快男生们就自动排成队等着买铁板鱿鱼了。我卖力地干着活,心里高兴极了。看样子今天的三百片鱿鱼肯定是很快就要卖完了。 “哟!这不是六六六吗?天生的情种,怎么不去哪个夜总会泡小姐,跑这里干什么来啦?” 我一听就知道,玉家的人找上门来了,不过我也不怕,这里不是八步镇,玉家五虎在这里算个屁!我把头一抬,看见过来的人是玉家老三,玉建国的儿子玉昌源。早听说这家伙在江大管理学院上学,今天算是对上了,塔码地谁怕谁呀!别看他还带着两个人,长得很像狗熊,其实都是膘肥肚圆的样子货。不着急,沉住气,这是于爷爷对我的忠告。我这里正盘算着呢,玉昌源见我不理他,又向小灵凑了过去。 “吔!这不是凤鸣夜总会的头牌小姐吗?怎么,打算把脱衣舞跳到这里来,让我们开开眼?” 小灵毫不客气地反击:“要说这男盗女娼,你们老玉家才是头一份呢。你爹玉建国,八步镇有名的第一嫖,都嫖到外国去了。还把艾滋病给嫖了回来。你敢说没有?”小灵暗暗抓住我的手,不让我轻举妄动。我明白现在还不到动手的时候,于是把抹子放在铁板上烤着,准备给他来个惊喜。 “这事儿八步镇家喻户晓,你爸爸就是从泰国嫖回来的艾滋病,现在快死了吧,你还敢说没有!”小灵伶牙俐齿,说得很溜。 说真的,玉建国还真的没有什么艾滋病。只是小灵这么一说,立刻打乱了玉昌源的阵脚,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说不出话来不代表他就认输,他也是个横贯了的主。 “码地老子打死你个彪子养的!”说着照着小灵的脸上就是一巴掌。小灵一直抓着我的手不让我动,直到这一巴掌打在了脸上,她才松开手,捂着脸倒在了地上。我知道这是让我放手大干的信号。看到一个美女被人打倒在地,估计是个男人就有保护的欲望。不过作为大学生,他们群体上还是保持了君子风度,动口不动手。 这个时候,我的作为就显得十分重要。不过我心里最重要的还是小灵,赶忙跑上去一把抱起小灵,只听她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先报警。”于是我从她身上拿出电话,按了110。这时玉昌源发疯一样冲了上来抢我的电话。“你还敢报警!” 小灵轻轻一推我,我知道火候到了!于是把手机交到左手对准了玉昌源,用身体护住了小灵,用右手对付玉昌源的袭击。这并不见效,我身上挨了姓玉的好几拳。这小子一边打,一边骂。“操你妈,警察有个鸟用!打死你个小婊子养的,让警察给你收尸!”他的两个保镖以为我打不过他,抱着膀子在后面看热闹。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警察一定听到了这小子嚣张的叫喊。尤其是他要打死我让警察给我收尸这句话,真是太精彩了。我扔掉了手机,左手挡开他的拳头,右手一拳狠狠地打在他的胃部,这一拳动作不大,力量不小。趁着他弯腰的当口,顺手一带,把他放倒在地。周围轰然一片叫好的声音,我一点不敢放松,用眼睛的余光注意着两个狗熊的一举一动,同时撤到摊子边上,站在可以随手拿起抹子的位置。 这两个人果然发动了,用分进合击的战术从左右两面打过来。“我害怕!”我嘴里喊着害怕,手里抄起了抹子这时抹子已经烧得很烫了。就在他们将要打到我的时候,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两人分别扑了个空。我一翻身把手里的抹子狠狠地按在左边这家伙的脚上,九月份还是夏天,这家伙穿着凉鞋,这下直接烫伤了他的脚面。顿时烫得他直跳脚。 更加不幸的是他站立不稳,伸手扶住了烤鱿鱼的铁板,只听“嗞”的一声,他的手就像鱿鱼一样烤出了香味。这小子哇哇叫了起来。这下大家都放声大笑,不少人还在叫着,“好啊!活该!”。 这时我一不留神,右边的家伙飞起一脚,踢在我的腰上,把我踢得滚了出去。我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正好停在昨天开张的两个小女生脚边,没想到她们两个居然伸手就来扶我,这个叫着“大哥你没事吧,”语气中竟然带着哭音。另一个大声骂着“你们太野蛮了,竟然三个打一个!我要去告你们!” 这时候只见玉昌源和另一个狗熊向我扑来,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个小女生竟然生生地挡在我身前,冲着这两个人喊道:“不许打人!” 这一变化出乎很多人的意料,现场出现了短暂的寂静,趁着这个机会,我才发现周围的人们都举着手机在摄像,有的人居然拿出了很专业的摄象机在摄录着。这时就听到远远的有人在喊,“警察来了。”就在大家的目光被这喊声吸引过去的一刹那,大狗熊出手了,他首先把手伸向那个挡道的小女生,我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这个时候要是当了缩头乌龟以后就别在这里混了。 我冲上去抓住那个女生带着她一转身,闪过了狗熊的袭击。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狗熊将要闪过,按照评书的说法叫“二马一错蹬”的那一瞬间,我的膝盖一下撞了上去,紧接着双肘狠狠地击打在他的背上。这种连续的打击把空气从他的肺部挤了出来,这只大狗熊顿时瘫倒在地。 “不许动,我们是警察!”警察是真的来了。不过要是真听警察的话那也就成了傻瓜,就在我狠揍大狗熊的时候,和小女生之间的距离拉大了,玉昌源利用这个机会扑向她,我不要命地冲上去,一顿组合拳不分轻重地落在他的脸上和身上,直到我被警察死死地压在地上戴上了手铐。这时就听见那个小女生欢快的声音。“金哥!” 第32章 帅哥勇斗玉面狐(二) 抓着我手铐的那个警察愣了一下,“依依,你怎么在这儿?” 趁着他松劲的机会,我翻身爬了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静听着这俩人的对话。 “我在江大上学,”小女生一脸自豪。 “那好啊!恭喜了,等我有空再聊。”警察抓起我的手铐示意了一下。 “金哥,他是为了保护我。” “对,我全看见了。”说完就转过身不再搭理她。 小女生郁闷地说:“忙你的公务去吧。” 不过我知道,这次戴上手铐是有惊无险了。 我向这个警察请求:“能不能让我过去关上液化气炉子?不然会出危险。” “没问题,”警察给我打开手铐,看起来还有几分欣慰。 我关上炉子以后就到处找小灵,最后发现,她已经被好几个男生保护起来了。一看到我,就扑到我身上大哭起来。 “这是谁打的?”警察指着脸上的伤,问小灵。 “就是那个姓玉的。” “那好,和我们一起去派出所作笔录。”警察把我和小灵都带到了派出所,只是再也没有给我戴手铐。我觉得刚才他欣慰的表情,大概是因为我给他一个打开手铐的理由。 在派出所里,警察并没有为难我们,只是让我说了三遍经过,然后对照一遍,看看有没有不合理的地方。当然也问过了小灵,不过小灵很有经验,她说挨了一巴掌以后,别的事情就记不起来了,只说到挨打为止,所以我们两个人的供述就不会产生矛盾。 在派出所里我知道了,金哥叫金慎昌,警校毕业的时候因为家里没有背景,也没有足够的“活动经费”,只有优良的学习成绩。(..info好看的小说)于是就分到了这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现实给他上了严酷的一课。现在时来运转了,这里突然搬来了江大新校区,从此就要飞黄腾达了。 从金慎昌的嘴里我知道,为我阻挡大狗熊的小女生名叫黄依依,不过对这位黄依依的了解也就仅限于此,因为我是从金哥的问话中得知她的名字的。当时的问题是“你是怎么认识黄依依的?”于是我就知道了她的名字叫黄依依。至于其他,问起来好像不很明智。 回到家里,我和小灵谈起黄依依,小灵对黄依依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女孩不简单,要我一定要搞好和她的关系。不过老婆大人,这个要求好像有点难办哦。 小灵得意地剜了我一眼:“美的你!你以为她看上你了?她是看上我啦。” “她可不是‘拉拉’!” 小灵拍了一下我的脑门:“这都什么呀?她是觉得你身边有了我,所以你不会打她的主意,这才愿意和你多接触的。” 就在我们斗嘴的时候,江大的校园网闹翻了天。同学们纷纷把拍到的dv上传,不到十分钟的事情,一时间竟有几百分钟dv上传到校园网上。后来经过传媒学院的高手仔细编辑,一段名为《帅哥勇斗玉面狐》的短片新鲜出炉了。我是第二天才听说了这件事。 这段短片,把不到五分钟的打斗变成了足有二十分钟的武打动作片,再配上堪比韩乔生的配音解说,连我看了都啧啧称奇。其中最精彩的部分就是我拉着黄依依做的那个转身的动作,编辑从各种素材中找出不同角度拍摄的画面进行剪接,着重渲染了这个动作的难度和恰到好处的那种火候。(..info) 从画面上看,我先拉着黄依依转了半圈,然后放开黄依依接着转剩下的半圈,就在转身的这一瞬间,我们恰好避开大狗熊的攻击,然而就在“二马一错蹬”的关键时刻,我起脚了,用膝盖上顶大狗熊的胸腹,我记得就顶了一下,可是从画面上看我顶了十下都不止,还配上了机关枪发射的音效,接下来的对他背部的肘击也是如此,只见我的双肘好像剁饺子馅一样连续击打狗熊的背部,最后狗熊瘫倒在地,被我一脚踢出,翻滚出画面。 这部短片只注重武打场面的火爆刺激,至于引发斗殴的原因,就草草掠过了。甚至有意把玉昌源打小灵耳光的动作放慢,看起来好像是他要摸小灵的脸,这使看了片子的人都觉得,玉昌源是因为调戏小灵不成才动手打人的。短片中还有小灵的大段镜头,从远景推向中景、近景直至特写,把小灵的美展现得淋漓尽致。再和小灵受伤后,脸部红肿的特写做对比,这就更加激发了观众对打人者的愤恨。而且这似乎也是派出所的看法,昨天金慎昌就没有问我这件事的原因,看来想当然的做法哪里都有。 不过这样的想法当然对我们有利。下午的《江南晚报》上有这样一篇报道:《调戏不成,江大三男生围殴小贩,竖子狂言,竟敢称警察只会收尸》 本报讯,昨天下午,江大新校区发生了令人发指的一幕,三男生见一小贩妻子长得漂亮,欲上前调戏,遭拒绝后恼羞成怒,竟然三人出手围殴其夫。幸而该小贩身体灵活,多方躲避才免遭毒手。周围众多同学,无不愤怒指责三男生的行为,其中一个勇敢的女生见义勇为,挺身而出制止这三人的不法行为,不料三人竟连该女生也不放过,出手攻击。此时小贩忍无可忍,出手相救,致使三男生中有两人受轻伤,另一男生在推倒小贩炉灶时,受到烫伤。 另据来自110报警中心的消息,该小贩在遭受攻击时曾用手机报警求助。三男生夺去手机,并狂喊“警察就会收尸!”。目前该证据已经录音保存,三男生已被警方拘留。 我的手机响了,是金哥打来的。他劝我今天不要出摊,因为来采访和看热闹的人很多,恐怕引起不测事件。我也不想出摊了,正好去买一些用得着的东西。 就在我们买了东西往回走的时候,黄依依来电话了,说是有紧急情况要和我们见面,见面地点定在本市东郊的警校小餐厅里,时间为下午五点。 挂上了电话,我和小灵对视一眼,她说对了,能在警校小餐厅里会客的是普通人吗? 我们立刻赶往东郊警校,黄依依在大门口等着,她把我们带进了小餐厅。小餐厅里并没有摆晚饭,连大桌子都没有支上来。只是在沙发上坐着两个面部表情阴沉的中年人。黄依依给我们介绍,其中一位是她的父亲,警校的军体教官,另一位是她爸爸的同事,郑老师。 “他们有话要问你,等他们问完了,我和蓝美茹还有话要问你们呢!”黄依依故作凶恶地说道。 黄教官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黄依依,鼻子有点塌,两只眼睛又圆又亮。黄依依的鼻梁较高,两只眼睛看起来有点细长。再看这位这郑老师,典型的军人相貌,黑红的脸庞,一头“板刷”根根直立。 我觉得这位郑老师有些面熟,我不由地在心里“翻阅”着熟人的一张张面孔对照着。我的记性很好,一般见过一面的人都能记住。所以我在想着的时候,并没有盯着郑老师的脸看。而是随着他们的客套话,坐下,不要紧张,喝茶,做着机械的动作。 突然,我脑子里一道亮光闪过,我知道这位郑老师是谁了,是省城的公安局局长,曾经。前几天在电视上见过,因为他的名字有点个性,字幕上打出来是“曾经”,而播音员念的是“增经”。我看了看小灵,好像她还没有意识到,又不能告诉她。真是让人着急。 我表面上没有露出一点马脚,在这二位的凝视中,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发问。心里打定了主意,实话实说。又看了看小灵,看到她也显出很镇定的模样,不由地放了心。 “好吧,我们开始”。“郑老师”发话了。说着打开了茶几上的液晶显示屏,很快帅哥勇斗玉面狐的视频画面就出现了,我马上发现这是没有经过剪辑的素材。反复从各个角度播放着二狗熊在铁板上烫伤的那一段。我仔细看了,他们谁也没有拍到我在下面做的小动作。 “在提问题以前,我们先要声明。第一,如果不愿意回答可以不回答,但是回答就不要说假话。第二我们这里不录音,不记录。你们的回答也不会拿到法**去。” 郑老师看了看我们俩,看到我俩都点了头表示明白,接着往下说:“那好,我们来第一个问题。”说着向黄老师略一示意。 “我们现在看到屏幕上的这个人,叫什么来着?”黄教官问。 “缑世霖,同学们叫他二狗熊。”黄依依替我们回答。 “这个二狗熊的动作有些不合理,比如从各个角度看,他是已经站住了。可是……”说着放慢了放映的速度,在慢动作中可以清楚地看到二狗熊站稳了身体后,有个突然跳起来的动作,接着就失去了平衡,伸手去扶铁板,被烫得哇哇叫。然后他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能告诉我他突然跳起来的原因吗?” 第33章 帅哥勇斗玉面狐(三) 小餐厅里安静下来,几乎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完全无视这种压力,而是实话实说:“是我用烤鱿鱼的抹子烫了他的脚背。” “难怪他的脚背上有烫伤,”郑老师和黄教官对视了一下。 接着屏幕上出现了那个“华丽大转身”,黄教官再次发问。 “你的身手很好,受过训练吗?” “当然没有,我除了坚持体育锻炼以外,没有受过什么训练。” “会不会拳术?” “只会一点长拳。” “能练练吗?”听起来黄教官还很感兴趣。 于是我什么也不说,立刻站起来,先打量了一下小餐厅的方圆和天花板高度。然后,一套长拳就在小餐厅里行云流水般展开来。这套拳是我从光碟里学来的,不过里面加了不少我自创的成分,有些地方快一点,有些地方稍慢一些。 后来经过马先生的指点,注意了呼吸和节奏。虽然和“原版”稍有不同,但我认为这样看起来更有节奏感。其中的那个前空翻动作我也一丝不苟地完成了,这就使得这套拳术更有观赏性。收手之后,我习惯地抱拳作揖,一想不对,赶紧向黄教官和郑老师鞠了一躬。然后站到一边,老老实实地等着二位老师的点评。 “你这套拳打得很不错,虽然没有增加动作,但是,里面的呼吸、节奏都已经改变了,你是根据自身的条件作的调整,对吧?”黄教官做了点评。“最难得的是流畅。看来,你在上面是下了苦功夫的。” “更主要的是很多地方具备了实战性,已经不是花拳绣腿了,你应该还得到过高人的指点吧?”这是“郑老师”的点评。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学过射击吗?”郑老师看似漫不经心地一问。眼睛好像也在看着别的地方。 “射击?您是说打枪?我哪儿有这样的条件呢?” 我的话一出口,发现郑老师,不,应该说是曾局长,两只眼睛突然转回来对我整个面部来了个扫瞄。我心里一激灵,看来这件事情绝对不简单,还没等我想清楚不简单在什么地方,第二个问题就来了。 “那么第二个问题是,这件事情的起因真的是玉昌源调戏你的、呃、爱人吗?”这个问题还是郑老师问的,说到爱人,他有些迟疑。很显然我们还不到结婚年龄。 我迟疑了一下,看看小灵,从她的眼神里我看到了四个字,实话实说。 “说实话,这不是起因。起因是我们和玉昌源的五叔,玉建强有些过节,玉昌源是为他五叔出头。他们玉家五虎在八步镇上是有名的一霸。玉昌源是想把这种王八气儿延伸到江大来。至于具体细节,我不想耽误两位老师太长时间。”我不想说得太多。 “王八气儿?”“郑老师”和黄教官面面相觑,看来没听过这个词儿。 我赶紧解释:“哦,就是称王称霸的王霸之气,简称王八气儿。” “哈哈哈,这个小凌可真有意思。”化名“郑老师”的曾局长手指着我开怀大笑,笑完了就开始作总结了。 “你说的是实话。本来你的那个小动作谁也没有录下来,你主动说了。第二点,你会拳术,而且功夫很深,你也可以隐瞒,结果你也主动说了。特别是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把事情的起因说成是玉昌源见色起意,那么他就要受到严厉的制裁,而且证据也支持这一种说法。可是你也说了实话,看来你是个诚实的孩子。现在我们把你交给著名的黄大主编,你来回答她的问题。.info[]注意,也要诚实哦!”曾局长严肃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开玩笑的表情,看样子我给他的印象不错。 “我是大江网的主编黄依依,她是大江网的记者蓝美茹。”黄依依严肃地说道。“现在对你们进行采访,第一希望你们不要回避我们提出的问题。第二希望你们的回答真实有效。” 面对这个小女生我是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马上就嬉皮笑脸地回答:“嚯!真厉害呀,比刚才两位警官的要求还高,您这是采访啊,还是审讯哪?” 不料黄依依根本就不买账。“既是采访,也是审讯。我们替二位警官问一些他们不方便问的问题。所以,刚才二位警官的承诺依然有效。而在大江网上发出的报道,也只会对你们有利。《帅哥勇斗玉面狐》就是我们的作品。” “我们接受采访,也接受你们的条件。请提问吧。”小灵突然插话了,同时拉我一下。我已经养成了听小灵话的习惯,当然也没有意见。 “第一个问题是,玉昌源为什么叫你‘六六六’?” “是因为今年我高考成绩的总分为六百六十六分,但因为某个人从中作梗,致使我无法进入大学,这个人就是玉家五虎中的老五,玉建强。”听了我的话,除了小灵以外,其余四人的脸色都为之一滞,顿时有些冷场。 “那么玉建强为什么要那么干呢?”蓝美茹接着问道。 这个问题然我有些难说,因为这话说来太长了。 “还是按照顺序来,问第二个问题。”化名为“郑老师”的曾局长出来解了围。 “好,第二个问题是,玉昌源曾说过,你的爱人是某夜总会的头牌小姐,这话有根据吗?”黄依依看着采访本发问了。毫无疑问就是帮两位警官问的,连提问的顺序都事先拟定了。 “这个问题我来回答,”小灵挺起腰出面回答了,同时伸手和我紧紧握着。到了这个时候,连我都看出来了,这的确是替二位警官问的。像“你是小姐吗?”之类的问题还是由这两位小姑娘提问好一些。 “我曾经是八步镇上凤鸣夜总会的坐台小姐,而且是坐直台的,也就是卖银的小姐。每次卖银得300块钱,我和夜总会六四分帐。我得180块钱,夜总会得120块钱。”小灵的脸色很正常,回答也很清晰。声音不大,却直震人心。小餐厅里大家都不说话了。 “你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干上这一行的。”既然话已经挑明,曾局长也不用藏着掖着了。 “十六岁,初中毕业。当时我家里突遭变故,我父亲去世,母亲改嫁,奶奶中风,而且没有医保。”要说小灵前面的回答具有震撼力,那么现在的回答就具有杀伤力了。她的话很淡定,好像在说着别人的事: “很多卖银的小姐都用这样的说法来博取同情,里面有真有假,我希望大家相信我,我说的是真话。我奶奶治病一年,前后一共花去十八万,里面至少有十六万是我用卖银的方式挣回来的。十六岁、十六万,这个数字不会弄错。”小灵的话很平静也很沉重,听到的人无不为之动容,整个餐厅忽然静了下来。 我知道这个回答只是接近真相,而不是真相。小灵为什要这样说呢?只是为了简单扼要,具有震撼的效果吗?以后我要问问她。 “当时你那么小,受得了吗?”这回提问的是蓝美茹,我看她的掉下来了。 “人没有受不了的苦,过几天也就适应了。而且,干什么事情都一样,都要趁早,如果从十六岁卖到二十六岁,那么房子、车子、养老金可能全都有了。如果从二十六岁卖到三十六岁,这三样中最多只能得到一样。如果从三十六岁才开始卖,那就只能当祥林嫂,老了冻死在雪地里。” 大家呆呆地看着小灵,看来他们从未听过这样一套“卖银经济学”。 “我们继续吧。”黄依依用干巴巴的声音打破了沉闷。 “你们和玉建强是怎么一回事儿?” “那天下午,玉建强来到夜总会,他是个性变态、虐待狂,原来总陪他的那个小姐走了,结果老板就过来求我去陪他,还答应把他付的小费三千块钱全部给我,并且告诉我这个人是当地的法院院长,如果扫了他的兴,夜总会只有关门。” 随后小灵简明扼要地说了那一次事件的经过。从我打了玉建强一直到玉家操纵学校出了一份对我极为不利的鉴定,致使我最终与江大擦肩而过。当然也隐去了一些敏感的内容,最后她总结道: “大家都知道,档案里有了这样一条,就算明年去考大学也一样考不上。就这样,我们小志放弃了学业,放弃了上大学的理想,甘当一名小贩。可是就这样,玉家的人还是不放过我们,非要把我们赶尽杀绝不可。” “老玉家有那么大的能量,居然可以把手伸到中学?”黄教官和曾局交换了一个眼神,不解地问。 “那当然,玉家老大玉建新是东昇化学工业公司的一把手,我就读的中学就是东化子弟中学,这一切全都在他们玉家控制之中。”我回答道。 “照这样说来,如果有人吃了玉家五虎中一个人的亏,也有可能对其他人进行报复,对吗?”曾局长问道。 第34章 帅哥勇斗玉面狐(四) “不明白?”这个问题的确太高深了。我和小灵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回答。 黄教官看了看曾局的脸色,简化了这个问题:“你能不能把玉家五虎的王八气儿说得再详细一点,比如可以举个例子说明” 例子还不是现成的,简直太多了。“就说我们学校的荣誉室吧,” 曾局有些好奇,马上打断了我:“荣誉室?” “就是挂着从我们学校考出去,成为硕士和博士的那些校友的照片,还有他们的事迹简介。”我给他解释。 “哦,很有意思,快给我讲讲。”曾局和黄教官对视一眼,坐直了身体,显然来了兴趣。 于是我从玉建新视察学校讲起,绘声绘色地讲了他对荣誉室的指示,没打过一天仗的玉昌隆少校以“保家卫国的勇士”为名,把照片挂入荣誉室,再到最后悄悄地摘下灰溜溜地离开荣誉室,以及荣誉室最后的消失。 “就这样,他们家的小崽子进不了荣誉室,就干脆毁了荣誉室。”我用这样一句话做了总结。再仔细看看二位,发现曾局和黄教官不动声色地听着,好像并不太感兴趣。听到我讲完了,曾局笑笑: “这么说,现在那个荣誉室已经没了。那么里面都有哪些人你还记得吗?” “我只记得一头一尾两个人。都是女生并且都姓李。第一个是叫李霁,最后一个叫李珍巧。李霁好像是七一或七二年从我们学校毕业,七七年考上第一批研究生,我爸爸那年才考上大学。从照片上看她长的很清秀,尽管坐着轮椅,可还――” “轮椅?”曾局显然非常关注,竟然有些失态了。“快说说,” 曾局一听到轮椅两个字,差点就站了起来。我感到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作为省城公安局的一把手不会如此沉不住气吧? “说轮椅吗?也就是平常的轮椅啊?”我疑惑地反问。[..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知道曾局问的绝不是轮椅,这样说是给我留点时间。 “我问的不是轮椅,是这个人,快给我说说这个人!”曾局真的是急不可耐了。 沉住气,沉住气,沉默就是力量。于爷爷经常教我的这两句话一下子就在我脑子里蹦了出来。我很谨慎地回答: “我不认识她,她也从来没回来做过报告什么的。” 曾局还想说什么,黄教官拉了他一把,插上来:“小凌,你看啊,这个李霁是你们学校的名人,一定有不少故事,你把听到过的事情都跟我们说说。” 我仔细细想了想,李霁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值得保密的。于是一边想着,一边说: “具体我也不清楚,毕竟我是八零后。我爸爸是八二年大学毕业以后才到的八步镇。我只听说她中学毕业后分到了东化公司生产己内酰胺的化纤车间。哦,对了,己内酰胺是一种化纤单体。当时她姐姐也在这个车间。后来,出了生产事故,发生了火灾。她姐姐死于这次事故,直接烧死在工作岗位上。她受了伤,坐了轮椅。开始的时候,她到处上访,好像是说她姐姐救火有功,上面有人移花接木,把她姐姐的功劳算到一个复员军人的头上。” “那后来呢?”曾局追问。 “后来,好像是看到上访无望,就塌下心来努力学习,自学完成了大学课程。七七年第一批考上了研究生。也有人说,她装病坐轮椅。拿着国家的钱读自己的书……” “知道学的是哪个专业吗?”曾局打断了我的话。 “好像是流体力学方面的某个专题研究。[..info超多好看小说]” “流体力学?”曾局一下站了起来。“这个人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 “那她的父母在什么地方?” “她父母?不了解,好像早就死了。”我不懂曾局为什么对李霁这么感兴趣。同时感到有些惴惴不安,觉得什么地方不对了。 “是吗?哦,对了,这件事和你们无关。你们继续吧。”曾局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说完就和黄教官出去了。我突然想到,我在万柳堂见到的那个名叫liggety的女人就是李霁。尽管她没有坐轮椅,也整过容。但我还是可以认出她就是李霁。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对了。为什么李霁要隐姓埋名?为什么曾局一听到她的名字就如此失态?这里面一定有着许许多多不为人知的原因,会不会给李霁带来灾难?这些东西在转瞬之间一下涌上了我的心头。 我摇摇头,努力摆脱这样的负面情绪。这不关我的事,我说的话并没有超过荣誉室里面的介绍和八步镇上到处可以打听到的传闻。 “大哥,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蓝美茹讨好地问道。可我觉得她的声音显得那么遥远,尽管遥远,还是把我拉回到现实之中。 “那当然,我很愿意。”谁会拒绝这样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呢,而且她的问题一定很八卦,说了这么长时间的正经事了,正好轻松一下。 “你为什么爱嫂子?”果然八卦。 “爱是盲目的,英语叫做‘loveisblind’。当爱情来临的时候,什么都看不见了,不知道别的,就知道我爱她。” “为了嫂子,你那六百六十六分的成绩都不算数了,那你不觉得…不觉得亏了吗?对不起,嫂子,我…” 小灵笑嘻嘻地回答。“没关系,就算替我问的,我也想知道呢。” “爱情是不能量化的,不能把各种得失都仔细计算好了再去爱。那不是爱情,是生意,你说对吧?” “你真的那么投入?” “对,无怨无悔!为了我的小灵,这都值了!” 一时间屋子里四个人都不说话,陷入了沉默之中。好一会儿,黄教官过来向我招招手。我和小灵走过去,他小声地告诉我,刚才他和“郑老师”研究了对玉昌源等三人的处理方案。他们现在还在拘留中,明天放人,不作刑事处分,只作行政处分。玉昌源表面上劝其退学,实际上允许他转学,他家里已经给他联系了外地的二本学校。缑世雄和缑世霖两人给予留校察看的处分。 “不知道你有什么意见,如果没有不同意见,希望看在我们的面子上,不要再起诉他们了。” “您能让我们知道,到底出了什么大事情吗?”小灵问道。 “出了大事情?谁说的?”黄教官不动声色地反问。这话看不出有什么破绽,我决定再加一把火。 “不然曾局也不会亲自出马呀!”我不动声色地加了一句。 “你、你们认识曾局?”黄教官惊异地反问。 我们很默契地什么也没有说,好像认识曾局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黄教官沉吟了一下,抬头谨慎地说道: “既然是这样,那我也就不瞒你们了。前几天,玉昌源的父亲,玉建国在家里遇刺身亡,凶手是个高人,从十五层楼的窗外一枪毙命,干净利落,案子一直没有眉目。另外,据说曾局和玉建国的岳父是同一个部队的,从这个方面来说,曾局希望给玉昌源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现在这样的安排比较妥当,既可以使你们脱离接触,又给了玉昌源转学的机会。对于你们来说,玉建强毁灭了小凌上大学的机会,现在把玉昌源从一本学校赶到二本学校也算是出了一口气。而且玉家的人再也无法影响你们的生活了。” 说到这里,黄教官看看我们俩的表情,又接下去: “当然,前提是你们不再追究他的刑事责任。如果你们一定要坚持起诉玉昌源,他的下场要比现在悲惨的多。今天你们说的话不会拿到法**去。这就是说,玉昌源他们犯罪的原因是调戏不成,他们身上的伤是自己不小心出了事故。而你最后动手是为了保护我女儿。这样,可以起诉玉昌源故意伤害罪和流氓罪。还因为玉昌源做人太嚣张,对着110也敢骂警察只会收尸,这在局里引起了公愤。曾局想保他有很大难度。估计上了法庭就要重判,那两只狗熊也会判拘役的。” “我们听曾局的,”我和小灵异口同声。 “很好,曾局还说了,这一次你们给了他一个面子,他记住了,绝不会亏待你们!”黄教官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郑重 回到我们的家里,小灵暂时没有说话的兴趣,躺在了床上。而我则兴冲冲地打电话给于纪, “小纪,告诉你一个大快人心的好消息!”我卖了一个关子。 “你能有什么好消息?”尽管我的手机没有视频对话功能,我还是可以感觉到于纪那种不屑一顾的样子。过去他总是用这一手来破解我卖关子,今天可不一样了。 “不想听是吧,那我就不说了,挂了啊?” “哟,还学会卖关子了?不说就不说。” “那好,再见了,我也省两个电话漫游费。”说着我把手机举起来晃了一晃。 “别别别,小志,到底是什么好消息?该不会是嫂子有喜了吧?”大概是于纪感觉到了我真的有关机的决心。 第35章 祸福相依 “去你的!告诉你吧,我把那狗日的玉昌源打出了江大!” “真的!这怎么可能呢?”于纪惊叫了起来,他居然不相信有这样的好事,我记得他之所以一定要考上北大光华管理学院,就是为了跟这个玉昌源赌一口气。.info[] “那当然,咱是谁呀!”接着我就得意洋洋地整个事件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 “太好了!我马上告诉我爷爷。”于纪很少这么失态,可见今天是高兴极了。 既然他去通知于爷爷我就不必打电话了,不过我应该去告诉马先生。马先生接了我的电话之后,第一句话就是:“小志我这里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一个?” 这话题这怎么有点像是郭德纲说的?我心里这样想,嘴上可没敢那么说。“先听好消息吧。” “玉建强被双规了!” “太好了!我马上告诉小灵!”我也和于纪一样高兴,高兴得失态了。 “告诉我什么呀?”小灵从床上坐起来问我。 “玉建强被双规了!” 小灵听见这个消息没像我那样失态,而是过来紧紧地抱住了我,喜极而泣。 “我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我把玉昌源打出江大了。”接着我又把刚才和于纪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显然马先生也很高兴。沉吟了一会儿,他问我: “这么说你跟曾局挂上钩了?” “看样子是这样,”连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回答,要按照我过去的脾气,一定是想都不想回答说“对!” “你觉得是好事吗?” “我现在还没想明白,您看呢?” “我也没有成熟的看法,只是劝你一句老话:为人只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马先生这句话真的是语重心长。 我沉了半晌才轻轻地问: “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张世基得到了嘉奖,表扬他在这次玉建国事件中勇于和腐败分子作斗争的壮举!” 这真是!我简直就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这是我把功劳送到他手上了!还费了这么大的劲!这叫什么事情!还是马先生的话把我从懊恼的情绪中唤了回来。 “小志,要把这看成是人生的一种历练。‘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种绕口令似的老话今天是又一次得到了验证。那么我们把眼光再放长远一些,这种嘉奖对张世基真的是好事吗?现在八步镇还是老玉家的天下,等到这股风一过。张世基的日子也未必好过,你说是吧?” “有可能吧?”我的话很不确定,其实我心里认为这不过是马先生在安慰我罢了。这时我对上了小灵的眼光,“你还没说玉建国的事儿呢。”小灵提醒我。 “对了,马先生,还有一个好消息我忘了告诉您。玉建国在家里被人暗杀了!” “哦,是吗?消息可靠吗?”马先生非常震惊。看来这个消息还没有传回八步镇。 “绝对可靠,来自公安局内部。” “这就好了,姓玉的这一家开始走下坡路了,看来很快就要完蛋!”马先生的话里充满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接着不等我问他就开始给我分析: “玉家五虎,新中国富强五兄弟。老大玉建新,明年到站。老三玉建国死了,老五玉建强双规。剩下的两个,玉建中和玉建富本来就是缩头乌龟,这下更顶不起来了。第三辈里面,玉昌隆坐了牢,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玉昌源又成了这副摸样。[..info超多好看小说]看吧,老玉家倒霉的日子就要来了!”马先生高兴了一会儿,就挂了电话。 我忍不住问小灵“您说曾局到底是哪一头的,真的会帮助我们吗?” “你说呢?” “我看不明白,这才来请教您呢。” “曾局只是欠我们一个不大的人情,而不是和我们有什么交情。所以如果我们出了什么事情,是不能指望他的。而他的帮助,我想也一定安排好了,是互惠互利的那种。”小灵眼睛仿佛在看着远处,作出了结论。“所以我们无论什么事情都应该依靠自己。” “对,没问题。”我扬了扬胳膊。我想逗小灵一笑。 “不是靠胳膊,而是靠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瓜。 “比方说,玉建强双规的事情,为什么曾局就没有告诉我们呢?显然他不认为这是个好消息。从根上说,他是老玉家的人。所以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就应该多动脑子。今天,你说话就没有动脑子。再比如,你一知道对方是省城公安局的局长。就应该想,他干什么来了。他怎么会为了这么一个小案子出面?”小灵停下来等着我慢慢消化。 小灵的一句话把我点醒了。曾局肯定是为玉昌源而来,代表的是玉昌源的利益。我在这样的人面前实话实说,实在是一个大傻瓜! “我们后来知道,曾局和玉昌源的姥爷是同一个部队的。那么按照年纪,玉昌源的姥爷应该比曾局大十到二十岁。所以是老首长级别的,说不定还提拔过曾局。只有那样的交情,才能指望得上。” “你就说今天吧,不要扯远了。”我还想听听小灵的“案情分析”呢。 “他问你的第一个问题是,二狗熊为什么会突然跳起来,对吧?” “是啊,” “你怎么回答的?你说‘是我用烤鱿鱼的抹子烫了他的脚背。’对吧?这个回答是最糟糕的。你想,他们为什么问你,因为所有的摄像资料都没有你烫他脚背的镜头。所以希望从你的嘴里掏出实际情况。以便减轻他们的罪责。” “可我们说好了要实话实说的呀?”我很委屈,如果我临时改变,小灵能配合吗? “实话也有不同的说法嘛。比如你可以这样说,是他碰落了烤鱿鱼的抹子,烫了自己的脚面。这样百分之一百是二狗熊自己的责任。还可以说,因为他们哥俩出手太快,你吓得抓着抹子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样二狗熊要承担大部分责任。顶不济你还可以这样说,你吓得坐在地上他还不放过你。抬脚就踢,你用抹子挡了他的脚。这样二狗熊也要承担一半的责任。可你这样一说,二狗熊烫伤就全部都成了你的责任。” 这话很有道理,我还没细想,小灵又接了下去: “他们问你的第二个问题其实是个圈套,目的是想弄清楚你是否受过射击训练,也就是想弄清你有没有一枪打死玉建国的本事。你呢,傻乎乎地给人表演了一套长拳。现在你应该觉得好笑了吧?” 我仔细一想,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从他问你会不会打抢我就觉得不对,好像这位曾局等的就是这句话。所以我就想一定是出了大事了。” “我明白,下面我就更不应该告诉他们事情的起因了。” “对,不然我们还能起诉他流氓罪。” “现在不也可以起诉他们流氓罪吗?黄教官说了,我们在警校说的话不会拿到法**去。” “如果不告诉他们呢?他们就是想拿也没有东西可拿。现在只能指望他们说话算话了。” 我的心又一次受到震撼,我这样说不就是把主动权送到别人手里了吗?小灵看到我已经明白了,就继续往下说。 “所以,后来我把话接过来,先说几句实话,镇住了他们,尤其是两个小丫头,她们根本就没想过,世上还有这么丑陋的一面。” “可是你说的也不全是实话。” “公检法是一家,我能当着公安的面说法院的坏话吗?你这个笨哪!”她说着用手狠狠地戳我的前额。我很惭愧,只有甘心受教的份。幸亏刚才没有把八步镇派出所给我上“灌肠”毒刑的事情说出去。 “我的话只强调了一点,就是我们走投无路了,玉家把我们的路堵死了。连眼前这一尺宽的道都不给我们留!” “所以这才有了让玉昌源转学的处理结果。”我恍然大悟。 “你不觉得我的本事太大了吗?三言两语就能影响曾局的决定?”小灵嘲笑地看着我。 “那是怎么回事?”我觉得小灵的话有些难以理解。 “促使曾局来和我们谈话的是舆论的力量,当然也有黄依依她们的帮助,但决定性的力量是舆论的力量。无论公安还是江东大学他们都不想把事情搞大,都想尽快结束这件事情。可是这件事情影响很大,就连曾局也不能强行把它压下去,不然他对公安局内部都无法交代,毕竟玉昌源说了警察只会收尸那句话,一定在公安局内部引起了公愤。所以他们必须和我们谈,说服我们作出让步,这就是我们可以和他们平起平坐的基础。” 我敬佩地望着小灵,轻轻地把她搂在怀里。“好姐姐,你真是我的好姐姐!” 小灵一下子从我的怀里钻了出来,“还好姐姐呢?还是好好想想,今天还有哪些地方说错了话。” 我马上就想到了李霁,这是一直梗在我心头的问题。 第36章 帅哥帅嫂 我想了想才艰难地说:“那可能就我们学校荣誉室的问题了,我觉得不对劲,怎么一提李霁曾局就来精神呢?” 这句话说出来心里好过了一点。 “现在曾局最揪心的事情就是玉建国的命案,别是你把李霁给‘点’了吧?”小灵的想象力还真丰富。 “你是说李霁把玉建国给宰了?不可能,李霁今年也是四五十岁的人了。” 小灵闷闷地回答:“那就好,要不我们一辈子都不踏实。” 我今天也不是什么都说错了。起码,我在回答小丫头蓝美茹的问题时所说的话就完全正确,并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 我和小灵第二天恢复出摊,出乎意料的是,当天来买铁板鱿鱼的几乎清一色的是女生。带头的就是蓝美茹。 “帅哥,给我来一片烤鱿鱼。” 不用抬头我就知道是蓝美茹这个小丫头:“你免费,而且永远免费。” “呀,蓝美茹你还真有面子耶。”一个小女生在蓝美茹后面喊着。 “帅哥,我的钱在这儿。”又一个小女生把钱递过来。 “给帅嫂就行了。”我的回答很酷。 “帅嫂?哪儿有叫帅嫂的呀?应该叫靓姐或者靓妹。” “那靓姐靓妹嫁给帅哥以后呢?” “还是叫靓姐和靓妹呀?” “那就不对了,”我一本正经地对这个小女生说,手底下也抓紧忙活着。“靓姐和靓妹是可以随便追求的,可是谁敢追求帅嫂,就要问问帅哥答应不答应了!”说着我故意显露一下我的二头肌。 “哈哈哈!”顿时笑倒了一片女生。我悄悄地看一眼小灵,她脸上的表情美滋滋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香辣酱还是甜辣酱?”我抓起烤好的鱿鱼征求着她的意见。 “一边香辣一边甜辣。” “帅嫂好福气。”这是她们的共识。在她们把钱交给小灵的时候都会这样说。 就在说说笑笑的气氛中,我把这一帮子女生应付过去了。等到她们每人都拿着一串烤鱿鱼之后,蓝美茹过来告诉我,今天上午,玉昌源已经离开了江大,他的奶奶专程来接他,祖孙俩抱头痛哭,然后黯然离开江大。本来他奶奶还要过来看看“六六六那个菜鸟,”可是学校接待人员怕节外生枝,把他们劝走了。刚才江大校园里已经贴出了布告,公布了处分决定。“从此你可以高枕无忧了。”蓝美茹在为我高兴。 “不一定,只不过刚摆平了玉家而已。还会有新的问题在前面等着我们。”我故作深沉地说道,心里有点遗憾,真想再看看王老太太那张死人脸。 “哟!大哥,太深沉了吧?”蓝美茹满脸的讥讽。 “我是说我们应该互相帮助,共度难关。” “你是不是还想说‘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呀?”蓝美茹说完得意洋洋地看着我张口结舌的窘相。我还确实就想那么说,这就别提多尴尬了。 “好啦,别再拿你大哥开涮了,你看他脸都红了。”小灵过来给我解了围。 当天来顾客的主要是女生。我们准备的三百片鱿鱼不到六点就告罄。当时我还想,不错呀,上次来看靓女,今天来看帅哥,多看几次我们的生意不就好起来了吗? 直到晚上上了网我才明白,原来蓝美茹在大江网上发了一份特写《一个至情至性的好人》。(..info无弹窗广告)这篇特写把我写成了一个情种;一个爱情至上主义者;一个为了爱情可以不要六百六十六分的高分,甘愿当小贩的人;一个为了爱的承诺可以抛弃一切去追求的人。并指出这样的人在我们当今社会里是越来越少了。这才惹得那帮小女生过来看稀罕。不管怎么样,对我的生意是大有帮助。而且我还注意到,蓝美茹很厚道,她没有点破小灵当过小姐的事实,也没有说出我在八步镇的外号叫“六六六”。我真的应该好好谢谢她。 当天还有一件令人高兴的事,金哥帮我把营业执照办下来了,还特意送到我们的摊上。照理说摊贩是不能办执照的,金哥给我们办的是饭馆的执照。我看见执照上面写的是,经营范围:餐饮业;经营地址:何李镇中街一号。我问金哥,这个何李镇中街在什么地方?金哥笑着指了指脚下,告诉我已经拆迁了。 “这是曾局亲自交办的,不简单呀,你们能认识曾局!不过办了执照就要上税,而且是按照饭馆的标准上税。每月八百元。这是最低一档。” 我知道,这一定是曾局所说的不会亏待我们了。实际上这份营业执照的意义主要在于,曾局向金哥发出了明显的信号:我认识他们俩。而金哥在为我们办理营业执照的过程中,又把这一信息广为扩散,弄得工商局和卫生局都知道,堕落街上来了一对卖烤鱿鱼的“牛人夫妻”,他们的营业执照是警察代办的!而且是奉了“上面”市公安局的命令!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一直快乐并忙碌着。现在可能是最好的时机,很显然,派出所里咱们有人了,工商局的营业执照咱们拿下来了。只要好好干,没有不发财的道理!今天卖了三百片鱿鱼,那明天我们就准备六百片鱿鱼。六百片鱿鱼不够卖的,就准备九百片鱿鱼。这年头,挣钱不叫挣钱,叫抢钱,就是说该着你挣钱的时候你一定要赶快挣足,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时机一过想挣都没地方挣。 第二天我们卖了六百片鱿鱼,结果第三天我们准备了九百片鱿鱼,一直卖到凌晨一点半才卖完。就是这样我们也很高兴,九百片鱿鱼意味着七千二百元的销售额和五千四百元的毛利润。五千四百元啊,超过了我爸爸一个月的收入。一个学期二十周,只要坚持一个学期我就能挣来我爸爸挣十年的钱。正是在这两天里,我们发现,大学真是个好地方,随便什么时候都有人出来买东西吃。主要是因为大学生活十分散漫,没有统一规定的作息时间;又十分紧张,必须在短时间内学完大量的课程。这就出现了“夜猫子”和“百灵鸟”共存的现象。凌晨两点钟还有不少教室没有息灯,夜猫子们正在挑灯夜战。而再过两个多小时,“百灵鸟”们就该起床了。 小灵发现有的人吃了鱿鱼会口渴,于是就进了一些饮料和啤酒,这样一来我们的鱿鱼又可以多卖一些。你想啊,凌晨一两点钟,刚开完夜车出来,就着一瓶可乐或者啤酒,吃一片烤鱿鱼当夜餐,那是多么惬意!可惜在江大新校区,饮料的利润实在太小,不到百分之十。更要命的是现钱现货概不赊欠。从做生意的角度来说,这样占压资金是很不明智的。可是当时我们还小,而且本钱足够,所以根本不考虑这些。 这段时间也是我们极为幸福的时候,仿佛一道金色的大门正为我们打开,前面就是一片金色的海。我还是每天早晨6:30准时晨跑,9:30力量锻炼,因为我们住的小区有一片宽敞的空地,我就天天在那里练站桩,并打一趟长拳。虽然,现在派出所里有了金哥,工商局和卫生局里我们也是挂了号的牛人,可是市场上毕竟是什么事情都会发生的,我必须准备对付一切可能发生的事件。出摊的劳累,再加上高强度的体育锻炼,使得我们的性生活减少了。不过小灵好像不在乎这些,从未提过要求。我不懂怎么会这样,不是说性生活不和谐是夫妻关系中的大敌么?不然,伟哥也不会那么受欢迎了。搞不懂,什么时候一定要问问她。 小灵整天盘算着我们什么时候能赚够第一个一百万,赚了钱以后再干什么。按照目前的赚钱速度这不是什么空想。一天毛利五千,只要二百天就够了。问题就在能不能坚持二百天,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每天卖九百片鱿鱼的好日子才过了三天,就有人找上门来了。那是下午四点左右,我们刚出摊不久,一对中年夫妻带着他们二十岁的儿子就堵在我们的摊前,他们是街那头卖烤羊肉串的。 “你也太霸道了,还让不让人活?啊!”那个中年男人大声喊着。 我心里明白,他们是被我抢了生意,心里不平衡找我闹事来了。我知道这种人,他们不相信道理,只相信力气,恐怕又要打一架了。 “哟!这位大哥,真对不起,我们还年轻,哪里考虑不周请您多担待。来,慢慢说。”小灵脸上挂着笑,不急不躁地说着。 “少来这一套!码地,谁让你们把摊子摆这儿的?” “工商局,我们办了执照,合法经营。你们呢?有照吗!”我脸上笑意不减,说的话却恶狠狠的。 一句话噎得那个男人说不出话来,他们为了节省几个稅钱不去上执照。现在可就短了理,就是去了派出所、工商所,那里的人也肯定向着有照的人。 第37章 江大其实离我不远 忽然间,那个老女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喊了起来:“你们这个死不掉的呀,专门跟我们为难呀!老天爷呀,这叫人怎么活呀!你们把摊子摆在这里,客人都让你们‘截和’了呀。吃了你们家的烤鱿鱼,就不吃我们家的烤羊肉串了呀!老天爷呀!杀人啦!” “小叉养的,你把摊子摆这里‘截和’我们的客源,这不是成心跟我们过不去吗?”一直没开口的愣小子张口就是“荤”的。 我不跟他一般见识:“那好啊,你们也可以把摊子摆到我的对面,看看谁的客源多。” “老家伙出场了:你这个人怎么不讲理!” “怎么不讲理?公平竞争最讲理了。” “谁跟你竞争?谁允许你在这里竞争?” 我不由笑起来:“哟,你倒是很讲理呀?一句话就把这条街都承包了。” “他妈的少废话!大学生怕你,老子不怕你!”那个中年男人冲了上来。我看着他轻轻一笑。 “想打架?那好啊!尽管来吧!你们父子俩一起上怎么样?打不死你个狗日的!”我也来火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他妈的谁怕谁呀! “老天爷呀,你开开眼吧!活不了啦!让人打上家门口了呀!大家可要为我们作主啊!”那个老女人嚎丧似地说着就一把朝着小灵的脸上抓去。就在我打算扑过去救小灵的这一刹那,突然看见右边寒光一闪,不好,她儿子亮出了刀。就在这关键的时刻,突然一只手从小灵身後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那个老女人的手,接着一拧,一个漂亮的转身动作把那个老女人压倒在地,原来是黄依依出手了。再看右边,金哥赶到,牢牢地抓住了那小子攥着刀的手。“不许动!”金哥大喝一声。一看老婆孩子都被抓住了,那个老男人顿时瘫倒在地。 看着金哥和黄依依把那一家子押到派出所去,我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些不忍,看看小灵,她对我一点头,我走上去对金哥小声说“金哥,能从轻发落吗?” “先拿下再说。”金哥头也不回走了。 看热闹的人散了,这一闹少说也耽误了五十片鱿鱼的生意,想到这里不由为刚才自己心软而生气。这一家子,抓进去蹲几天才好呢! 就在我气愤不已的时候,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人在和我打招呼:“你就是凌云志?”一看就知道是江大的老师。 “对,我就是凌云志。老师您是。”我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他。 “我叫刘亚楠,是江大信息技术学院的,负责今年的招生工作。” “刘老师您好!”我赶紧给刘老师掬了一躬,好像是他的学生似的。小灵也好奇地打量着他。刘老师个子不高,穿着一身休闲装显得很干练。最重要的是那种儒雅中透出的干练,让我感到非常亲切,好像是经常到家里来找我老爸的叔叔伯伯。 “因为你在玉昌源事件中,能够识大体顾大局,使得这一事件得到了圆满解决。所以校党委让我来跟你谈谈。”刘老师的话很贴心,如果他说“我代表校党委……”那就是打官腔了。 “感谢校党委,感谢刘老师。”溜须拍马的话张嘴就来,我真不知道本人还有这份才能。想想也是,感谢什么,江大校党委和我又有什么关系。这一切还很迷茫的时候,就忙着感谢真是从何说起! “在公安局和校党委的联合办公会议上,市局的曾局长通报了和你谈话的情况,并且表达了你希望息事宁人的愿望。大家都很感动,曾局明确说,他现在是一手托两家,两个好孩子谁也不能亏待了。” “两个好孩子?”听了这话心里就很不舒服。 “对呀!一个是玉昌源,大四学生,二十四拜都拜完了只差一哆嗦就大学毕业了。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开除了,但要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说道这里,刘老师探寻着我的意思。 这时候,正好有人过来买鱿鱼,我赶快给烤上,同时借机平静一下,实在是无法接受玉昌源是好孩子的结论。可是转念一想事已至此,想不通也没用了。于是放开了想法,专心地考着鱿鱼,人多了起来,一下子同时接了五份钱。我顾不上刘老师了,只好抱歉地向他一笑。 “你忙,我看一会儿。”刘老师饶有兴趣地看着我烤铁板鱿鱼。 我现在的烤鱿鱼速度可是比以前快了不少,用两把抹子开两个灶眼,我能在三分钟内烤出十片鱿鱼。很快,一批顾客打发出去了。还看到蓝美茹也在里面,向我挤了挤眼。不过好像她让我注意的不是刘老师。我一时顾不上,算了爱谁谁吧。就在生意刚清淡一点的时候,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接过了我的抹子,“你和刘老师说话,我来试试。” “这怎么好意思?”我一下反应不过来。 “没关系,别不放心。”他的话,他的表情无一不透着让人信任的力量。于是我撒开了手。看着他用抹子刮了一下烧热的铁板,左手拿起油瓶倒了一些油,数量和我习惯使用的也差不多。然后,放下油瓶拿起两片用竹签穿好的鱿鱼片,放在铁板上,同时用右手把抹子压住鱿鱼,嘴里轻声地数着数。“一、二、三、四、五,正好,”说着把鱿鱼翻过来,我一看火候正好,知道他已经在旁边观察了很长时间了,不由地很佩服他。在这段时间里,小灵不断地给我打眼色,意思是不要管这个中年人,让他随便烤。可是我总觉得这是为顾客负责,还是看着点好。只这时他已经烤完两面了,接下来用抹子的端口,把鱿鱼切成龟背竹叶的模样,然后问两个大学生,“您要香辣酱还是甜辣酱,要不一面一样?”看样子和我的做派完全一样。 “行啊!老板,都雇上伙计了,可以呀!”一个常来的老主顾打趣道。 “不,不、不要误会,这位老师不是伙计,是雷锋。”我的回答引来一片笑声,就连帮我烤鱿鱼的人都看了我一眼,显然对雷锋这个称呼感到很满意。 “真看不出,你还很有急才呢!”刘老师的话里透着赞赏的意味,把我拉回去,又拾起刚才的话题。“另一个就是你,凌云志,今年考了六百六十六分的好小伙子,‘你们学校是不是也应该有个姿态啊’这是曾局的原话。” “那学校怎么说?”我心急地问道,心里升起了一股希望。 “因为我负责招生,所以把我找去了。今年我们学校没有录取你的原因是,你的档案里有一份关于你参与嫖娼活动的材料。这份材料是手写的,上面有签名,盖的是你们中学的章。” “这我知道,是因为,”我刚想往下说,刘老师伸手示意我打住。 “这些曾局都替你说了,据我观察,曾局还是很维护你的,他多次说到,这次事件如果不是你识大体顾大局,结局就很难预料了。像大学生调戏小贩妻子,大学生结伙殴打小贩,都是新闻炒作的好题目。如果不是你主动后撤,这件事可以闹得很大,所以不能亏待你。”他停了一下看看我的反应再继续说下去。 “再说你的档案,虽然里面有那么一份材料,但是在档案的目录里没有登记。这样就可以把它神不知鬼不觉地抽走。如此看来,你们中学的老师和校长还是给你留了余地的。最后,校党委表态,今年的新生录取工作已经结束,我们没法接触你的档案。如果明年你还能考取我们学校,我们一定录取,并做好相应工作。根据我的理解,这个“相应工作”就是把你档案里的那份不利的材料抽出来。” 我听了半天无语,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如果我爸爸能够屈尊到江大找找人,如果……。反正现在没有如果只有结果了,这个苦涩的结果呀!我抬起头,突然看见小灵,她正在忙碌地收钱、找钱。此时的天色已经暗了,路灯还没亮起来。朦胧中,她的身影是那么的美妙,那么的纯洁,使人不敢有亵渎的想法。为了她这一切都值得。 刘老师误会了,他以为我对处理结果不满意,于是耐心开导我: “这个结果其实是最好的,玉昌源的毕业证肯定从一本变成二本,含金量大大下降。如果你选择上法院告他,那他们家就可以一审、二审地拖下去,只要拖过明年五月份,照样可以拿到毕业证。因为在法院没有判决以前,他仍然是无罪的,学校也没有办法。一旦毕业证到手,再剥夺他的毕业资格,那就不可能了。就算法院判他枪毙,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也不能剥夺他的大学文凭。而现在,布告一经贴出,全校皆知。明年想给他本校的毕业证是不可能了。” 第38章 石锁立威 我苦笑了一下,向他解释:“刘老师,谢谢你跟我分析这些。.info[]我从来都没听说过,真让我开了眼界了。可我现在想的是,我再去读大学还有意义吗?” 听了我的话,刘老师沉吟了一会儿,抬头看看我。“既然你问到我,我觉得有责任告诉你我的想法。我们大学是重点大学,我们学院又是热门的专业,所以这几年高分的学生我也见了不少。和他们比起来,你有着独特的优势。你稳重,善于处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个可造之才。如果你能上大学,一定前途无量。而且,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你在这一学期就可以把四年的学费挣足。”说到这里,他笑了。“好好想想吧。” 刘老师说着挥了挥手。“你应该和记者同志去好好谈谈了。” “记者?” “对呀,就是这位雷锋,已经帮你烤了半天鱿鱼了。哈哈哈!”刘老师笑着走了,看样子心情非常愉快。 “你好,我是大江报业集团的记者,朱学文。看来我的采访开始好一会儿了。”他目光炯炯地望着我。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来。 “你好,朱老师,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是希望大家赶快忘记的时候,为什么还要把这件事情翻出来呢?”我很是不解。我以为他是来报道玉建国这件事情的。 “我们做的不是这个事件的报道,而是一个时间跨度较大的追踪报道。” “追踪报道?” “对,很可能十年八年以后再见报,报道你在这段时间内的生活历程。” “那我就作为一只麻雀,随时随地等待您的解剖,以便展示这段时间内的社会发展,对吗?”我看着他笑嘻嘻地说,语气中当然少不了拿他开心的成分。 “小志,不许没大没小,”这是小灵头一回呵斥我。 “是!老婆大人。”我不光要给她面子,而且还想到能够进入大江报业集团的法眼,就不仅仅是荣幸,还会带来极大的便利。 “那先去派出所,看看那一家子怎么样了。”朱老师提议。他当然不会把我的调侃放在心上。 我们安排了一下,先收摊送回住地,再次来到派出所。 派出所的这个院子我还是第一次进来,这里的房子恐怕还是上世纪上半叶的,一派典型的江南民居风格。在东厢房的廊下,摆放着一溜石锁,从四十来斤到二百多斤的都有。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小院里的灯亮了,灯也是老古董,是那种上世纪的水银灯,照得人脸色发紫。 “小志啊,听说你很喜欢体育锻炼是吧?”金哥笑嘻嘻地问道。“这个东西会玩吗?”他向石锁示意了一下。 “哟,我见识浅,这东西都没怎么见过,您教教我。”我大声和金哥打着哈哈。金哥暗暗伸了一下大拇指,嘴上不客气地说:“那好,我就陪你小子练练!” 说着拿起一个最小的石锁,做了个抛接的动作。“看见了吧,就这样,小心别砸了脚。”接着就示意我过去练练。 为什么要练这玩意儿?我心里很纳闷。自从上次犯傻在警校练了一套长拳以后,我对这种事情就很谨慎了,生怕再次犯傻。回头看看小灵,没想到她也是一脸鼓励的神色。这我心里就有底了,走过去拿起那个最小的开始练起来。我想起了于爷爷曾经说过,做人要低调。(..info好看的小说) 简单地抛接几下之后,我就忘记了谨慎二字。什么黑狗钻当,猴儿带帽、神龙摆尾,凤凰展翅相继展开,然后就是张飞骗马,苏秦背剑这两个难度极大的动作。这两个动作做完,我的热身也完成了。接着就走向下一个,八十斤重的石锁。这时候小灵说话了: “小志,要玩就玩大的,不要这么叽叽嗦嗦藏着掖着。” “好嘞!”小灵发了话我当然答应。接着就直奔第二号大石锁,上面刻的文字说明它有一百八十斤重,我拿起了这把石锁掂量掂量觉得不过如此,于是玩了一个抛接,第一次接住以后,就活动开了,很快,右手抛左手接玩了好几下。这个石锁的重量和万柳堂的那个相仿,我玩起来更加得心应手。张飞骗马和苏秦背剑是不敢做了,可其他的花样一个不少又来了一遍。看得金哥和朱老师直喊好。 这时前面只剩下最大的石锁了,上面刻着“二百一十斤”。我看看金哥,金哥紧紧握了一下拳头。再看看小灵,小灵的脸色虽然掩饰不住担心,但眼中的神色却分明是鼓励和期盼。我再看朱老师,他的脸完全浸没在黑暗中,根本看不清他的态度。这时,一股十八岁年轻人固有的豪气从我心底油然而生,学着电视上举重运动员的样子,吐气开声,大喝“开!”。随即走上前去,抓起这把头号的大石锁,掂了掂份量,心里觉得份量虽重,但凭我的力气是可以练起来的,只是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说不上为什么。 “你行吗?这把石锁可是有年头没人敢动了。”金哥开始担心了。 “没问题,”越是没人敢动我越是要动,今天就太爷我要在此立威,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同时我也想好了,抛起来肯定是没问题的,如果接不住,就立刻推开,不会受到伤害。想通以后,我猛吸一口气,就势把石锁提离地面,稍微晃了两三下把石锁顺势向上抛出去,石锁在空中一个翻滚,变成把手向上的姿态,此时,只要抓住把手把石锁向内轻轻一拉,卸去下落的力道使它在空中略一停滞,再把垂直向下的直线运动改变为以我的胳膊为轴的圆周运动,就可以使得它慢慢减速,最终在最低点停止。 就在我伸手一抓的时候,我的担心成了现实,石锁的把手太粗太滑,我失手了,好在心里早有准备,立刻变抓为推,喝了一声“走!”推开石锁,同时向后一跳。石锁落地平平地砸在泥地上,震得人们一颤。 “对不起,太滑了,石锁没坏吧?”我故作不经意问金哥。 “石锁不要紧,你怎么样吧?没闪着腰吧?”金哥担心地问。 “看样子没问题。”朱老师也过来了。而小灵早就一把抱着我,使劲地给我揉着腰了。她做这些很大方,丝毫没有因为旁人在场而感到羞涩。 “没事,没事,就是石锁太滑了一些,搞点镁粉就好了。” “不行的,这种石头见水就涩,落上灰尘就滑了。就因为时间太久没人玩过,所以滑了手,怎么样,小老弟还练吗?” “没问题!”我轻轻推开小灵,就开始做准备活动,小灵也一声不响用湿巾擦拭石锁的把手,我看到她的眼睛里冒着火光,欲望的火光,好像在向我要求着什么,许诺着什么。我顿时力量倍增,这个时候别说是二百一十斤的石锁,就是三百一十斤的石锁我也敢试试。 我再次提起石锁,晃荡,上抛,石锁翻身,把手向上,又到了下接的关键时刻,我狠狠地一把抓住粗大的把手,的确又湿又涩,这就好了,我把石锁轻轻地一带,卸去了力道,随着向下,像个钟摆一样滑落到最低点。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拿着这把沉重的大石锁我不敢玩黑狗钻当这样的花样,可是单纯的抛接也够让人眼花缭乱的,右抛左接、左抛左接、左抛右接,最后用右手使劲向上一抛,只见石锁在空中连翻两个跟头,把手向上,我大喝一声“好!”使劲一把抓住把手,先向内一带,觉得力道没有卸除,接着向外一送,再向内带,这时力道已经完全卸除了,于是下划,再向前轻带,把石锁稳稳地停在身前。我一下跳上了石锁,高兴地大喊一声“我赢了!” 在场的三个人都使劲鼓起掌来,当然声音不大。可是惊动了派出所的所长,只见他气冲冲走进来,对着金哥就大声说:“金慎昌!怎么回事儿?啊!为什么带人到这里来练石锁?” 一句话说得大家都下不来台。他又转向了我:“你就那个凌云志是吧?啊!人不大,道行不小。啊!看什么看?到了这个地方,就要给我规规矩矩做人。老老实实挣钱。跟老子耍胳膊根,你还太嫩!是龙你就给我盘着,是虎你就给我卧着!”说完,手一挥,“都散了,散了!”我们只好向外走,就在小灵从暗影里走向灯光下的一刹那,这位所长的突然傻了,露出一副猪哥相,呆呆地目送着小灵走出去。对于这幅景象我早已有了足够的免疫力,再说我也已经在这位所长面前露了一手,量他也不敢打小灵的主意。 出了派出所,我把朱老师介绍给金哥,金哥客气地对朱老师说:“您就是朱老师,刚才我听黄依依说过了,我的这位小兄弟没什么心计,请多多提点。” 第39章 转轨变型 “哪里、哪里,金警官说笑了,我们的这个采访是多听少说,不干预。尽量让采访对象处于原生态。”朱老师向金哥解释,同时也是把话说给我听。想到临来前对朱老师说的那些开玩笑的话就有点不自在,这时看到小灵,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喂,小志。你知道为什么让你在这里练石锁吗?”金哥问我。他看我到现在仍然不明白,又转向小灵。“我想你明白吧?” “我看见那里有一扇窗户通向前院。就知道肯定有人在那里看着。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人。”小灵看看我,又看看金哥,那神情别提有有多么可爱了。 “对,就是那父子俩。他们进了派出所还不老实,嚷嚷着,要不是警察拦着,早把你打趴下了。我就要让他们看看,到底谁趴下!”说到后面,金哥的口气恶狠狠的。 “为什么对他们那么迁就?”一直没说话的朱老师开口了,一下就捅到了要害。 “因为他们是拆迁户。江大新校区征用了他们的住宅、宅基地和承包的土地。江大的补偿条件非常优厚,很多拆迁户都喜出望外,搬到市里去了。只有他们这些人故土难离,留了下来。我们的李所长是个本土派,跟他们是同一个村的。” “噢,我明白了。”看着离派出所已经很远,不用再担心他们听到。我就痛痛快快说起来。“他们来捣乱是得到李所长支持的,或者说干脆就是李所长指使的,只是他们的招子不亮,碰到了我这个硬点子,结果就踢到了铁板上……” 金哥笑着点了一下:“好了,好了,你是金庸看多了吧,招子、点子还扯呼呢!” “哎,金警官,早就听说你们公安局里分本土派和警校派,能给我讲讲吗?”朱老师插了话。 “本土派是指那些没有学历,直接招进公安局的人。警校派就是从警校毕业进来的。你是曾局介绍来采访的,应该知道上世纪九十年代,曾局从部队复员就在警校当校长。” 听他们说到这里我就明白了,不是朱老师不懂,而是要说给我听。我很感谢朱老师,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 一回到家,小灵就扑到我身上来。一边拉扯着我的衣服一边不住地吻着我。一下子把我点着了,我不顾肌肉的酸痛,抱起了小灵,疯狂地吻着她,吻着她的额头,她那挺直的鼻梁、殷红丰满的嘴唇,雪白的脖子。小灵拉开了自己的衣服,我不舍地舔着她那两粒鲜红的樱桃,不停地用舌头拨弄着,拨弄着。我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她光滑雪白的背。就是到了这种热血上头的时候。我的心里仿佛还有一个声音在说,我爱她,不要弄疼她。 小灵褪去了身上最后一点衣物,全身心地投入到我的怀里来。把头轻轻地俯在在我的耳边。“你真好,我好幸福,好舒服,就你一个人会这么爱我。”我抬起头,看着怀里的小灵,我最美丽的女神,我的心里充满了幸福感,而不是征服感。我轻轻地把她放到床上,俯身下去吻她的芳草地,就在她激情四溢的时候,突然把我拉了起来,用舌头舔干净我的脸。贴在我耳边轻轻地说:“你不喜欢是吗?以后不用了,我只要知道你真的爱我,不嫌弃我就行了。”说着泪光闪闪。 “只要你喜欢”我说完又吻上了这块芳草地。她激动了,用腿夹住我的脸,又过来含住了小我。我们激情释放了。 小灵翻身坐起来,用湿巾擦我的脸,我的嘴唇。再擦干净她自己。然后就把我揽在怀里,不停地给我按摩着全身的肌肉,一直到我睡着。(..info好看的小说)我在睡梦中感觉到她还在给我按摩着,不停地按摩着。 清晨6:30,我照例醒来,刚爬起来一看,小灵已经醒了,可能一晚上都没有睡踏实。她把胳膊从我的脖子下面抽过去,转身又睡了。我歉疚地把她的胳膊放好,出去长跑。临出门听到她嘟囔了一句。“看见朱老师,跟人客气客气。” 看见朱老师?现在朱老师就在外面?我觉得不可思议。跑出门一看,果然朱老师就在小区外面的小路上等着我呢。我跟他打了个招呼,就自顾自跑了起来。朱老师并不长跑,只是在一边等着,等到我按计划跑完两圈。又和我一起走到小区围墙外的一个背人的区域。我也不见外,当着他的面,站桩十几分钟,最后打了一套长拳,结束了早锻炼。 “朱老师,您这样人盯人的采访不觉得太累了吗?”我有些歉意地问他。 “这样才能采访到真实的情况。”他毫不夸张地说道。 我买了早点和朱老师一起回家,小灵已经梳洗整齐,我知道今天一天的活动安排小灵已经和朱老师通了气,所以也不客气。三个人吃完早点,就开始发鱿鱼,因为昨天只卖了四百多片,所以今天只要补齐昨天的数就行了。朱老师一直没有问过我每天卖多少片鱿鱼,也没有问我为什么今天只发那么几片鱿鱼。看来小灵都跟他说过了。 小灵突然问我。“小志,你说今天那一家子会不会再来?” “不知道,应该不会来了,他们已经知道了我的厉害。”说实话,我真有点怕了。昨天这么一闹,让我们少卖了五百来片鱿鱼。这就是少赚了三千块钱呀! “我觉得他们还会来的,不过不是来吵架的,而是来请教的,或者说来学习的。他们希望你们能帮他们一把,度过眼前的难关。”朱老师这样分析。 “朱老师,难怪人们说姜还是老的辣!”我感叹道,同时看到小灵投过来赞许的目光。 “这件事我倒是为他们想过,他们目前的主要问题,就是没有变化。还是按照当初卖给民工的办法来做大学生的生意。他们的羊肉是羊肉摊上卖不出去的,已经不新鲜,甚至都有臭味了。而且,只卖一块钱一串,这就一定要把羊肉切的只有指甲盖那么小,一烤就干。所以他们要么改变羊肉串,改成大块羊肉串,卖三到四块钱一串。要么改变他们自己,改行,不卖羊肉串了,改卖砂锅系列或铁板系列。不过跟他们能说这些,他们能信吗?” “太对了,他们这三个人的眼光只能看到鼻子尖底下巴掌大的一点地方。你的好心,他们指定当成驴肝肺。”小灵马上响应。接着犹豫了一下又说:“要是金哥陪着他们来,也许好一点。” “说服他们的最好办法,就是让他们看见实效。”朱老师一针见血。 “干嘛这么麻烦?他们爱听不听。”小灵一脸的不屑。 “小志你说呢?”朱老师问我。 我其实也不知道,他们那一家的问题是明摆着的,我不过就是那么一说而已,至于为什么要告诉他们,真的不知道。 “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道理谁都懂,可是别人为什么帮你?”朱老师看着我。 “那我告诉了他们,他们的生意因此变好了,也不一定就会帮我呀?现在谁还讲义气呢?”我看着朱老师,小灵也不明白也在等着朱老师回答。 “我们设想一下,如果你的烤鱿鱼摊旁边有一个砂锅摊,很多人烧饼夹鱿鱼再来一个砂锅当晚饭。那么发生了昨天那样的事情,这个砂锅摊主会怎么样?” “这就肯定会帮我了,因为影响到了他的生意。”我和小灵对视一眼,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们居然不明白。 “利益关系最牢固!”这是朱老师的结论,也是真理。 当天晚上八点左右,正是“晚饭族”刚走,“夜生活族”还没来的时候,我清点着鱿鱼片,看来今天的生意真不错,只剩下不到二百片了,应该回去再拿一百片来,因为夜生活族后面还有夜猫子下晚自习,那也是一笔不小的买卖,看来今天的销售量要超过一千片了。朱老师听了也很为我高兴,还自告奋勇陪着小灵一起回去取鱿鱼。 我抬头环顾四周,这条堕落街开始有点模样了,附近出现了好几个摊位,明亮的灯光有连成一串的趋势。出来“放松”的大学生不少,有成双成对的,也有成群结队的。灯光下我忽然看见那一家子直奔我而来。这时在我的摊位旁边吃烤鱿鱼的几个人兴奋起来了,“喂,老板,又来找你pk啦!”说罢纷纷拿出手机,准备拍摄。 妈的,幸灾乐祸,反正不是找你们pk是吧?我心里骂着,可没敢说出来,一会打起来还需要他们做一个见证呢! 正如朱老师所料,他们是来请教的,来了以后不说话,只拿眼睛看着金哥。金哥可是挣足了面子,干咳一声,打扫一下嗓子眼。“小老弟,他们今天来有两个意思,一个呢,是给你陪礼道歉,昨天的做法有点过,希望老弟你能原谅。”说完给他们使了个眼色。这三个人依次向我点头哈腰说着一些道歉的话。 第40章 双赢的尝试 我抬头环顾四周,这条堕落街开始有点模样了,附近出现了好几个摊位,明亮的灯光有连成一串的趋势。(..info无弹窗广告)出来“放松”的大学生不少,有成双成对的,也有成群结队的。不由想起当时小灵说的,四万大学生,这是多大的市场!没错,现在这个市场的规模还是小了,摊点好像还不到五十个呢。所以我现在的生意才会那么好,这些大学生感情是把这里当做夜总会了。我甚至都在想,要不要在这里放一套卡拉ok音响设备。 真该我想得入神的时候,小灵回来了。骑着三轮车,车上除了水发鱿鱼,还有两大桶清水。我知道,小灵又要来一场彻底的清洗了。每天这个时候,小灵都要这样在街上当着大家的面做一次彻底的清洁卫生,这已经成了她每天的功课。只见她先从烤鱿鱼的铁板开始,先用洗洁精洗一遍,然后再用清水过两遍。再换一个盆和抹布,把我们摊子上的各种用具都清洗一遍。每逢这个时候,她都不让我动手,说我笨手笨脚的净帮倒忙。 每逢这时候,周围摊位上的小贩们都用赞赏的眼光看着小灵。他们毫不掩饰自己的羡慕,羡慕我有这样一个能干的好妻子。在他们的心目中,妻子的能干远比漂亮更为重要。 我坐在旁边大口大口地吃着盒饭,朱老师自己下馆子去了,说是有胃病,吃饭的时候不能迎风。我知道其实是他不好意思在市场上像小贩那样吃饭。灯光下小灵忙碌的身姿是那样的美妙,我不由看痴了。 “快吃饭吧,看什么看,回家让你看个够。”小灵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悄悄说道。 很快,短暂的休息时间过去,休闲族们又大批杀到。夜市再次喧闹起来,我的摊遍围满了人。就在这时,我忽然看见那一家子直奔我而来。旁边吃烤鱿鱼的几个人兴奋起来了,“喂,老板,又来找你pk啦!”说罢纷纷拿出手机,准备拍摄。 塔码,幸灾乐祸,反正不是找你们pk是吧?可是我嘴里还是故作姿态:“没问题,瞧好吧,我一定让大家看过瘾!” 我当然要顺着他们的意思说,一会打起来还需要他们做一个见证呢! 没想到,他们来了以后不说话,只拿眼睛看着金哥。金哥可是挣足了面子,干咳一声,打扫一下嗓子眼。“小老弟,他们今天来有两个意思,一个呢,是给你陪礼道歉,昨天的做法有点过,希望老弟你能原谅。”说完给他们使了个眼色。这三个人依次向我点头哈腰说着一些道歉的话。 “快别这样,我年轻,火气也不小。都别往心里去,别往心里去。”我看着他们也觉得难受,赶快解脱了吧。 周围等着看pk的大学生大感意外,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纷纷收起了手机,就听得金哥接着往下说。“第二嘛,是想向你老弟请教,看看他们的这个买卖,应该怎么做?” “哟,金哥,这您就让我为难了。我那里会做什么买卖,现在的买卖那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撞大运了。”小灵教过我,这样的人先得让他服你,然后再教他,不然他不把你当回事。 老李的场面话跟得很快:“不能这么说,小哥你是个做生意的天才,这条街上这几年来谁家的生意也没有这么好过。现在,我们一家遇难了,就请小哥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老金的面子上帮我们一把,我们一定……”这个老家伙脸变得真快,昨天还指着我鼻子骂,今天就草鸡了。至于他的事情,我早就想好了。不过现在不能谈这件事不能影响我的生意。 “行、行、行,你明天下午3:00把烤羊肉摊支到对面,我们一块研究解决的办法。好吗?”我这个人听不得别人几句好话,马上答应下来。这时候我看到金哥眼里有一种复杂的神色。小灵看看我,脸上出现失望的神色。吃饭回来的朱老师则不表态。 当晚,我们的生意很好。直到凌晨1:30最终卖出了一千片烤鱿鱼。这也是我们第一次达到这么大的销售量,朱老师都为我们高兴。要知道,一天卖出一千片鱿鱼意味着我们一天收入六千元,相当于朱老师半个月的收入。看来“转轨变型”时期真的是发财的好机会。 朱老师跟我们告别,嘱咐我们一定要把明天的情况转告他。 第二天下午,李传文、李基福父子来的比我们还早,已经卖了一会儿了,看上去生意很不景气。我和小灵支起摊位以后,就走过去,要和他们交换位置。李传文父子愣住了,他们不明白我们这是什么意思。其实这是我和小灵想好的办法,与其花很大力气跟他们解释,不如干出样子给他们看。我们连羊肉都准备好了,半片新鲜羊肉,切成大块,用洋葱、孜然和盐喂了几个小时。我们按照对半毛利核算,每串羊肉串应该卖3。5元。 好不容易把半信半疑的李传文父子说服了,站到边上收钱,而我的摊上是小灵在烤鱿鱼。老主顾见了都拿我开涮。“老板啊,你们两口子是烤鱿鱼、羊肉串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哦!”我听了只是笑笑。把准备好的羊肉串放到他们的炭火上。周围的几个学生看到我的羊肉串以后,都叫了起来。“你的羊肉串好大,不会还是一块钱一串吧?” “当然不会,这个羊肉串是七块钱……” “这也太贵了吧?”问价的学生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 “两串。” “哈哈,真逗,小老板说话大喘气。”大家都笑了。 我抬头在人群众寻找着黄依依和蓝美茹这姐俩,到了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早就应该打电话通知她们,请她们赶过来再为我开一个张。看来我还是缺乏组织和策划能力。想到这里,我让小灵马上打电话把黄依依和蓝美茹叫来。 羊肉的香味飘起来了,在洋葱和孜然气味的衬托下,显得非常诱人。李家父子一脸茫然地看着,基本上不知所措。老李轻轻地问我,“这样行吗?一块钱一串都没人买,三块五一串能卖出去吗?” “这种羊肉串不是我们这样的人能够烤出来的,这要花多少钱呀?合算吗?”李学文的老婆嘟囔着。 “妈,你不要乱讲。”到底年轻人容易接受新鲜事物,李基福不耐烦地打断了母亲的唠叨。 不管什么时候,学生永远是好奇的,很愿意接受新事物。刚烤好,就有不少学生来买,甚至把烤鱿鱼那边的人也吸引过来。我准备的半只羊在两个小时内销售一空。我把目瞪口呆的一家人叫过来,把羊肉的底价告诉他们,再让他们把收到的钱数一数和我带来的羊肉串对一对账。可以得出现在的毛利基本上是对半,不过在这里我没有把木炭的钱算进去,也没有把洋葱、孜然、辣椒粉和盐的费用算进去,小贩的账当然不会算这么细。 “你们看,现在才卖了两个小时,如果卖到晚上10点以后,今天的收入就会翻两番。对吧?”我对他们说。这时候我很烦,因为我的话竟然没有任何反响,就连李基福也是傻傻地瞪着我看。我也傻了,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就在这个时候,金哥到了,一同来的还有那两位女生。一看到她们俩,我就把特意留下来的两串羊肉串放到了炭火上烤着。 “对不起,来晚了,所里走不开,呵呵,”金哥笑着说,他看着气氛不对,就先把老李拉到旁边问了情况。 “哦,对了,小志啊,你应该把你怎么想的,怎么规划的,都和老李他们说说,不要光说结果。”金哥耐心地和我解释着。 我正注意着炭火上的羊肉串,火已经不旺了,我正把剩余的炭拔拉到一块儿,用扇子搧出火苗。很快,羊肉开始冒油了,香气四溢。这时候我才回过神来,问金哥。“我有点不明白,金哥,你干脆告诉我,到底让我说什么?具体一点。” 金哥一笑,他已经看出了现在面临的尴尬:“那就说,为什要把羊肉串的价格定在三块五?” “因为它值三块五啊!光羊肉就值一半钱呢!”我不明白这样问是什么意思。这时候,火上的羊肉串已经烤好了,我洒上了孜然粉和辣椒面,递给了两位女生。“尝尝吧,这是我新发明的大羊肉串。” “唔,真好吃,真香,比一般的烤羊肉串好吃的多。还有吗?”蓝美茹看来是意犹未尽。 “你瞧,美茹还想再吃一串呢,难道这么好吃的羊肉串就不能卖到三块五一串吗?”我知道这不是他们想要的答案,但是他们究竟想什么我也不明白,还不如装傻。我抬头看了看小灵那边,买鱿鱼的人又开始多了起来,小灵有点忙不过来了。我赶快过去,接过烤鱿鱼的抹子,小灵腾出手来专门收钱,这才把局面稳定了下来。同时用眼光估计了一下销售进度,看样子这两个小时才卖出去二百来片鱿鱼,烤羊肉串也是个竞争对手呢。 ps:感谢小李老母飞刀和诸位书友们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41章 老妈来了 “哦,老弟,你误会了,我们想知道的是为什么要卖这么大、这么贵的羊肉串?会有人来吃吗?”老李问道。(..info) 真是死脑筋,两个小时就卖出去半只羊,害得我们的鱿鱼都少卖了不少。还问销路好不好呢!就在我考虑怎么回答的时候,蓝美茹插话了。“好吃就有人买,不管多贵也有人来买。不好吃就卖不出去,便宜也卖不出去。” 老李一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无法接受这样的结论。 “小志,你就给他们讲讲,讲明白了。”金哥在一旁打着圆场。 “原因很简单,过去你们的羊肉串是卖给民工吃,他们的钱少,又不敢敞开花,所以一块钱一串的羊肉串很合适,贵了没人买。现在我们共同面对的顾客群是大学生,他们是家里的宝贝,经济上必保的重点。因此,七块钱两串的羊肉对于他们来说不在话下。而一块钱一串的羊肉串反而因为味道不好而不受欢迎。”我耐心地解释着, 这一家人很不以为然,好像都没在听我的话。可是我还傻乎乎地跟他们讲解着做法: “这很简单,买来新鲜羊肉,把肉筋和瘦肉分开,切成大块。然后用切碎的洋葱和盐、孜然粉腌渍。烤完以后再撒上你们现在用的佐料就行了。”本来我还想说,洋葱要用食品加工机打碎,突然觉得小灵踢了我一脚。就及时把话刹住。我这才发现这一家人没有听我的话,而是在唧唧咕咕不知商量些什么。 “你干嘛要跟他们说得那么详细?”不知什么时候,黄依依过来跟我说话了,我一愣。“我这也是双赢战略,让他们有个好生意。” “双赢需要双方愿意才行,如果他们就想单赢,就想把你赶出去,自己独霸一方呢?”黄依依看着我,很不屑地说道。这时候我似乎有所感悟,再看她的眼睛,眼睛里好像在说,你怎么那么笨哪!我嗫喏着解释:“他们这家人的问题不在这里,就算是把我们赶出去,他们的羊肉串也肯定卖不出去的。” 黄依依看着我们两个认真地说。“你可能把问题想简单了,他们有李所长做后台,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 看来那边也商量好了,又和金哥在说着什么,看样子看金哥很为难,终于金哥开口了。“他们觉得这样的买卖可能挣的钱还不多。” 我听了非常生气,看来还是黄依依说得对。于是我就冷冷地说:“那他们还可以卖饮料,我把饮料生意让给他们。” “饮料生意怎么做?全把钱拿来给别人发财了。”李家老太婆马上就这么说。我听了感觉很奇怪,反问道:“哟,这我还真不知道呢。” “你们的饮料是从何支书家批发来的吧?”老李问我。不等我回答,他又接下去:“假比说,一瓶饮料一块钱,批发给你多少钱?” “九毛钱左右。” “现钱现货?” “对呀,这有什么问题吗?” 老李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你看,还是年轻吧,让人赚了还帮别人数钱呢。”他倚老卖老地数落着我。“告诉你,他们家顶多七毛钱就能拿到,而且还是第二天结帐。你懂吗,这叫坐地起利!拿着你的钱去发财!小伙子,这种买卖怎么能做?这不是让人欺负吗?” 我不知该说什么好,如果做生意怕别人发财,那还是别做了,这种人真的不该做生意。可笑的是那个老李,还以为自己的一番话镇住了我,轻轻一笑,道明了来意: “小兄弟,你是市里面来的,我是这里的土包子。不过嘛,好歹也比你多吃了二十几年的咸盐。我们就不要洋葱胡萝卜的兜圈子了。说句老实话,你也没什么道行,就是这个酱,只要我们的烤羊肉刷上你们的酱一样好卖。怎么样?把这个酱的配方告诉我吧,行吗?” 他的话一出口,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许多小贩都停下了手,看着我们。还是那个卖水果的老罗忍不住,“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这不是断人财路吗?要是他告诉了你,他吃什么?真是,这是祖传秘方,要在过去,那是传男不传女的。” 他们的那个混小子转过脸去说了句狠话:“你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老罗摇摇头不说话了,他是个好脾气。可他的儿子却站了出来,一言不发地护在老罗的身前。恶狠狠地瞪着这个混小子。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老李当然分得清轻重,轻轻拍了拍小李的肩膀把他拉回来。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我,又问了一句:“怎么样?” 我轻蔑地一笑,什么话都没说。 “我告诉你,派出所的李所长也是这个意思,懂吗?不信的话可以问问小金。”老李信心十足。在他看来,有了李所长这棵大树罩着就可以为所欲为了。真是个土包子,我在心里暗暗骂着,跟那个李所长一样,全都是土包子。你们还不知道呢,你们早就被金哥下了套,这回一定要你们的好看! 看着我半天不说话,老李不耐烦了:“小金,小金,你过来说句话呀。你告诉他,我们来之前,李所长是怎么交代的?” 我没去看金哥,免得他尴尬。冷冷地说道:“谁来也没用,想要我的祖传秘方,没门,连窗户都没有!” “麻辣隔壁的,给你脸了是吧!”老李一声怒吼,接着就是一巴掌扇过来。我早有准备,一把抓住他的手,像耍石锁那样一拉一推就把他给推了出去。只见他踉踉跄跄往后退了好几步,好不容易才那幢站稳。 哟呵,老小子练过呀,我立刻站到摊位前面,防备着他的反扑。这时候那个混小子大喊一声:“我跟你拼了!”瞪着两只通红的牛眼就往我扑来,只可惜还没靠近就被人下个绊子,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哈哈哈!”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金哥赶紧过来好说歹说把他们劝走了。 老李家的风波就这这么过去了,回想起来我首先要感谢成都的那位上海老乡,是告诉我把皮县豆瓣磨碎的办法,不然老李家也就用不着来问我了。还要要感谢小灵,要不是她坚持住在这个小区,而是去住出租屋和那些小贩为伍,估计现在已经保不住辣酱配方的秘密了。 这提醒了我,马上和小灵购买了几个大塑料罐子,加工了好几百公斤的甜辣酱和香辣酱装了进去。然后把原包装一次性地全部处理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一切都归于平静。大家各做各的生意,老李家还是退回到原来的地方继续烤他们的羊肉。前一两天还可以,基本上是按照我教他们的样子。后来就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肉块也小了,肉的质量也差了。特别是他们不用洋葱事先腌渍,这就使得味道大打折扣。当然销售量直线下降。 没想到的是所谓“祖传秘方”的说法不胫而走,很多人都过来尝尝。就是那些从未吃过烤鱿鱼的人也来了。我一直保持低调,每逢人问起,就客客气气回答,“哪儿有什么祖传秘方,不过是先辈的一点心得而已。”说的煞有介事,小灵看得抿着嘴笑,等到人走了还要掐我几把。 这下我们的生意不火都不行了,每天的销量总在一千片以上,这对我们就意味着每天六千元以上的毛利。何支书的饮料批发也跟着上涨,他有件事情做得很好,那就是服务。哪怕凌晨两点,只要你一个电话过去,他马上派人来把空瓶和剩余的饮料拉走,并且结算清楚。所以尽管饮料的生意利润不大,但基本上不用我们操心。 至于李家会有什么后手,那个李大所长就会善罢甘休吗?我们统统没去想,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先把钱赚到手才是硬道理。 我们的生活走上了正轨,我们的小家也显示出了我们家的特色,我们买了一套很漂亮的卧室家具,还买了一套健身机。我再也不用让小灵骑在我身上做俯卧撑了。我们和小区里的其他夫妻一样过着平淡的日子,只是工作时间不同而已。当然,我们的年轻也引起了很多人的好奇,好在这个地方没有人爱管闲事。只是我的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我们和周围的夫妻好像总是差了些什么,差的不只是一张结婚证。好在现在我们挣钱多,大量的钱掩盖了许多问题。 就在我们盘算着,这样的好日子还能过多久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大事,我老妈找来了! 事先没有一点预兆,当老妈突然出现在烤鱿鱼摊前的时候,我差点把她当成了顾客。不过还好,这两个月的经历已经让我改变了很多。我只是平静地招呼了一声“妈,你来了。” 第42章 老妈来了(二) 老妈显然也没有料到我会是这样的反应,她“唔”了一声就盯着小灵看,一直看得她发毛。我赶快打圆场。“小灵,你赶快回去给妈铺床,就用小房间里房东留下来的那张床。铺完了早点回来换我,我带妈去吃饭。”小灵看了我一走了。支开了小灵就好多了,省得老妈和她起冲突。 这时正好有人过来买四片烤鱿鱼,我赶快拿起抹子就烤,老妈自然而然地过来收钱。 “你的鱿鱼多少钱一片?” “八块钱” “哟,你这利润可够高的。”老妈有点大惊小怪。我赶紧阻止她:“妈,这里不是谈利润的地方。” 开什么玩笑?要是让顾客知道了底细,我的买卖也就别干了。 “妈懂,这些事回去再说。我问你……”我妈的话还没出口,又来了好几笔生意,除了烤鱿鱼,还有几瓶饮料和啤酒,于是我们娘俩忙得顾不上说话。妈妈因为开瓶的技术还不熟练,所以有些手忙脚乱。而我忙着烤鱿鱼,一时也腾不出不手来。正好,几天不见的黄依依和蓝美茹来了,只见她们拿出了一把有些不一样的瓶起子,“砰”的一声好像是直接把瓶盖拉开了。 “怎么样?老板,这是从西北同学那里学来的开瓶法。”蓝美茹得意洋洋地看着我。说着把瓶起子交给了我。我转手交给了老妈,没说什么只顾着烤鱿鱼。好在会用这种瓶起子的人不少,自有热心人教老妈使用。 我连忙向妈妈引见了这两位好朋友,特别强调这是大江网的记者和编辑。妈妈看着这两位显然非常开心,不知应该说些什么好。黄依依和蓝美茹对老妈很热情,一口一个伯母叫的好亲热。我知道这是给我长脸呢,其实我当时还没有体会到,不光是给我长脸,黄依依还想给小灵长脸,女孩子心本来就细,再加上她比我大了几岁,经验老到。所以一看见老妈,马上就想到,我们家老爸老妈能不能接受小灵这个问题。 我没去想那么多,一门心思要把话题引向玉昌源。我觉得老爸老妈可能是听到了我在这里和玉昌源打架的消息才找过来的。所以我就开始发问:“老妈,您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要不是王书记告诉我,我到哪儿找你去!”老妈的口气显然带着对王老太太的感激。很好,这样就能把话题引到老玉家身上了。 我对黄依依她们解释道:“我妈说的这个王书记就是玉昌源的奶奶,过去是我妈单位的支部书记。” “就是那个讨厌的老太婆!这种死老太婆能当书记,难怪党的威信要下降。”蓝美茹最藏不住话。老妈不爱听了,她可是王老太太的粉丝:“这孩子可别乱说话,王书记的威信很高,在我们那里很受欢迎。” “他们家的人都有比较强烈的占有意识和管理意愿。”这是黄依依不偏不倚的评论。 老妈还不习惯这种“学术体”语言,一时愣住了。我也懒得解释,只听黄依依接着往下说;“就说玉昌源被我们学校开除这件事吧。”老妈听到这里,不由地紧张起来,听着黄依依说下去。 “本来这个官司小凌是赢定了,我们江大许多同学都在现场摄影摄像。证据表明,玉昌源先伸手要去摸帅嫂的脸,――” “帅嫂?”老妈有些莫名其妙,随后明白过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就在这时,生意又来了。 “哟,帅哥,怎么落单啦?帅嫂呢?”我一看是老主顾,总是单用甜辣酱的小女生。 “哦,她呀,回去有点事,我妈妈来了。”我示意了一下。 “伯母好。”小女生很给面子。老妈答应得很愉快。没想到这个小女生还很会哄人:“伯母,您的气质真好,难怪我们帅哥长得这么帅。” 老妈脸上的笑容的顿时尴尬起来,这个小女生真的是口无遮拦,岁数摆在那里,能那么夸我老妈吗?谁知道这个小女生说起来还没完了:“伯母,您还不知道吧?在我们学校,帅哥和帅嫂绝对是一道风景线,还是最亮丽的那种。” 我赶紧打断她:“怎么,还是只要甜辣酱?” “当然了,我们姑苏人甜辣还能接受,太辣就吃勿消哉。”小女生说着,接过烤好的鱿鱼一边吃一边走了。 听了小女生的话,老妈的心情大欢迎常来呢。老妈真好,知道给我拉主顾。等到姑苏小女生走远了,老妈回过头来,一本正经地问黄依依 “小黄你接着说,我也想听听,八步镇上这件事传得很邪乎,都说是我们小志把玉昌源打得不敢去上学,只好转校了。” 这个时候正是“休闲族”的高峰,就在老妈问话的同时周围来了不少人,他们听到老妈这样说都笑起来。 “玉面狐怕过谁?那不是笑话吗。” “就是嘛,他总说,要是他生在二三十年代,一定就没有黄金荣、杜月笙什么事情了,” “在城里的的时候就是一霸,到处吹市局的曾局长是他姥爷的老部下,他姥爷管曾局叫‘小曾子’。” 听到这句话,我和黄依依对视一眼,这个玉昌源也太牛了吧。可老妈不太相信,疑疑惑惑地说“不能吧,玉昌源根本就没见过他姥爷,他出生的时候,他姥爷就已经死了。” “玉面狐的话哪还有准?谁不知道这小子满嘴跑火车?”一个男生大大咧咧地接上了话茬。然后要买两片烤鱿鱼。 我马上给他烤上,一边告诉老妈:“他就是想把八步镇的歪风邪气带到江大来,真是瞎了眼。” “对,我们的帅哥小老板就是为民除害!”那个男生附和着。 我看着老妈的脸色在逐渐的变化,从震惊、疑惑转向若有所思。我把这些看在眼里,心想老妈呀,你也应该改改你的老脑筋了。 小灵来了电话,告诉我家里已经收拾好,铺盖全都是新买的。我要她休息一会儿再来。 休闲族渐渐走了,晚饭族还没上来,黄依依和蓝美茹看看没什么事情也礼貌地告辞走了。我知道这正是老妈审我的时候。 “小志啊,你,你”老妈有些难以启齿,下了决心才把话问了出来:“你没得什么病吧??” “什么病?”我一下反应过来,老妈问的是脏病。 “妈!你想哪儿去了?小灵检查过身体了。”说到这里,我也觉得难以启齿,心里委屈得慌,连忙转移话题:“我们以后年龄到了就结婚,不耽误给您生个大胖孙子。” “什么大胖孙子?你、你是要气死我呀!”老妈恨恨地说。 我马上宽慰她老人家:“妈,这有什么可生气的?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有了一门可以自立的生意。你刚才也看到了,利润不小,挣钱也不少。为什么不能按照我们自己的意愿生活呢?” “你打算一辈子卖烤鱿鱼?” “当然不是,以后我们还可以做别的生意,生意总是要换着做,什么挣钱做什么。” “不,我们不作生意,跟我回去复读,明年再考大学。你看看周围这些大学生,都是你的同龄人,你就不感到惭愧吗!”老妈的情绪很激动,没能上成大学是她一生的遗憾,所以她希望自己的丈夫和儿子都上过大学。 我知道不能在这里继续和老妈讨论这个问题,万一老妈激动起来在这里朗诵散文可就大大不妙了,我还要在这里混呢。 “老妈,您在说笑话吧,这么赚钱的生意那能说放下就放下!”我嬉皮笑脸地回答。 “就是一天赚一千块钱我们也不做了。” “那要是一天赚一万呢?”我嬉笑着看她老人家。 “怎么会呢?这可能吗?”老妈大惊小怪,差点叫了起来。我知道老妈在钱财面前还是能保持头脑清醒的,于是进一步提醒她。“钱箱子就在你手上,你可以数一数,现在有多少钱?”老妈二话不说,抓过钱箱子就数起钱来。 不愧是多年的出纳,不一会儿老妈就把钱数得清清楚楚。三千八百六十元。“不对呀你的鱿鱼卖八块钱一串,收的钱应该能被八整除,可是这个数字除不开呀?” “那不还有饮料吗”我提醒她。 “哦,对了,看我都老糊涂了。”老妈自嘲地一笑。“这些钱是你今天的产值?” 我马上和她大谈生意经““除了一千块钱的零钱,全都是。而且今天还没有过完呢。刚才这批人是休闲族,买铁板鱿鱼当零食吃的。接下来是晚饭族,买一片烤鱿鱼吃碗面条就算一顿晚饭。八点以后是夜生活族,这些人一手烤鱿鱼。一手拎着啤酒。在附近高谈阔论。这些人主要是大三、大四的,因为附近没有夜总会和酒吧,就在这里撒野了。最后是好学生‘夜猫子’出来吃宵夜,一直到凌晨两点左右才没人。” “那你一天真的是要赚――”说到这里,老妈也知道不能嚷嚷了,赶紧看看周围,一付做贼心虚的模佯。小声地问我:“那你一天的产值真的有一万块了?” ——第四十三章 李大所长—— 老妈一来,给我带来了人气。(..info)当天的营业额就超过了一千片鱿鱼,第二天,也就是国庆长假前的最后一天,更是达到了创纪录的一千五百片。幸亏老妈帮着收钱,小灵和我两个人烤鱿鱼,这才应付过来。面对这片“丰收景象”,老妈一直在笑。 这一天来买烤鱿鱼的不光是学生,还有不少是来看望他们的家长。他们主要是冲着“祖传秘方”这块金字招牌来的,吃了鱿鱼,还要问“祖传秘方”的事,以此来满足一下八卦之心。 我还是用那套“祖上心得”的说法来对付,对方偏偏不放过。“那你们为什么不在幌子上写明‘祖传秘方’呢?” 没想到,老妈一下接过去:“都怪孩子不争气,没上成大学,在大学外面摆小摊。哪里还敢打祖宗的幌子,这让祖宗知道了还不得气死。” 这一席话,说的大家都笑了起来。我笑得尤其高兴,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听到老妈撒谎呢。老妈,真有你的,撒起谎来喯都不打,不由人不相信。老妈,你好厉害哦! 更让我们高兴的是,老妈解开了对小灵的心结。她第二天关在自己房间里给老爸打电话,她以为关上门我们就听不见了。其实,这里房子的质量比我们家差得远,根本就不隔音,再加上她的大嗓门。我和小灵在厅里听得清清楚楚。 “老凌啊,孩子们好着哪。在小区里租的房,和我们家差不多大。孩子们的生意做的,那真是了不起啊。昨天一天的毛利就是七千块钱,都超过你一个月工资了。什么啊?……姑娘的身体?好着呢,我看见她锻炼了,拿大顶。真是好功夫。什么啊!你说那件事啊,没问题,我看见她体检报告了,一切正常。日期是小志离家前两天。……,对,这孩子有心。不会惹祸的,这孩子穿的很朴素,都是地摊货。也不化妆,不描眉不打眼,不粘假睫毛。对了,不用粘假睫毛,本身睫毛就够长的。” 听老妈絮絮叨叨说到这里,我不由去看小灵的睫毛,没想到看见的是小灵的满脸泪痕。我赶紧搂住她,安慰她。只听老妈继续说下去: “这孩子肯吃苦,每天发一千片鱿鱼,卖一千片鱿鱼绝对是重体力劳动。啊,你问有什么缺点啊,缺点就是帐记得太乱了,什么都往账本上写,连买袋奶粉都记上去。我跟他们说了,生产生活要分开……” 我和小灵对视一眼,小灵的眼泪还在流,可是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全都是喜悦。老爸老妈这一关过了! 现在的我,早已经不是那个头脑简单的毛头小伙了,我这时候才体会到父母的一片苦心。我们其实只通过了老爸老妈的“最低标准”。这个最低标准就是不惹祸,不得脏病。可是我们当初都太年轻了,还以为老爸老妈对我们的宽容是黄依依、蓝美茹和那个姑苏小女生为我们造势的结果呢。心里想着一定要好好谢谢她们。 也许是我的运气到了头,也许是老天爷的安排,一件好事之后必然面临新的考验。 今天是国庆长假前的最后一天,休闲族明显增多,生意好得出奇,搞得我都快忙不过来了。还没到六点钟,就卖出去八百片鱿鱼。很明显,无论是《帅哥勇斗玉面狐》还是江南晚报的报道,激起了很多人的好奇心。他们是想来看看这个勇斗玉面狐的小贩到底什么样,同时也想看看能引得大学生动手调戏的“小贩妻子”到底有多漂亮。当然,我们两人都没让他们失望,一个是绝色美女,一个是帅哥俊男,而且还是猛男呢。 就在我们忙成一团的时候,一个早已被我忘到脑后的人站在我的摊位前,沉声问道:“你就是凌云志?” 我猛一抬头,原来是派出所的李所长。心里一激灵,马上做出了反应:“哟,李大所长,您老人家有什么指示?我保证洗耳恭听。”说着还掏了掏耳朵。这个动作立刻引来了笑声。老妈和小灵也停止了手里的工作,专注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哼!油腔滑调。人不大,道行不小。”李大所长不打算给我留一点面子。 “哟,大所长,小的不才,还劳您惦记着。”我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这两句话,顺手拿来跟他打哈哈。塔码地,老子才不怕你呢,我是有证有照的正规商人,你干把老子怎么样?逼急了一样打你没商量! 李所长把两手抱在胸前:“你们住的出租屋哪里有群众反映,说你们用甲醛发鱿鱼,有这回事情吗?” 这里只有我知道这句话对小灵有多大杀伤力。果然,小灵的脸白了。大概李所长觉得,他的奸计得逞了。于是得意洋洋地说:“要知道,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想搞鬼到哪里都逃不过去。”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人抓起塑料桶里的鱿鱼仔细闻着,看样子没闻出来,又递给别人去闻。老妈的话来的很快,马上就质问他: “李所长,你知道我们出租屋在哪里吗?” 这位李所长张口结舌回答不上来。 “在你的辖区内吗?” 还是没有回答。 “我们有邻居吗?” 李所长还是没能回答。这个李所长,只能欺负欺负这块地方的农民。真的要他说出个一二三来,就真的要了他的命了。 “这么说,你是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瞎说,是吗?” 全场一片寂静,这种寂静维持了一会,就北大学生们的哄堂大笑所打破。李所长只来得及说了句场面话,就灰溜溜地走了。笑过之后大学生们也走了,带着欢乐走的。只有我们娘仨,忧心忡忡地回了家。一回到家,老妈就关上门严肃地对我们说:“这个家伙要害人了,而且就在这几天之内。你们说说都有些什么朋友可以在这个时候帮上忙。” 这个时候能帮忙的,首推黄依依。于是我就把黄依依以及她的背景向老妈介绍一番,当然免不了还要说到金哥。 听完我对金哥的介绍,老妈一摆手:“他做不了主,现在只有这个叫黄依依的小姑娘能帮上忙。” 真的是说曹操曹操到,老妈的话音还没落,黄依依的电话就打到了小灵的手机上。小灵接电话的同时,打开了免提。 “嫂子,是我,你们住的是沿江新城小区吗?” “是啊。” “我已经在大门口了。你们住那一栋楼?” “啊,”我们都吃了一惊。互相看了看,还是小灵反应快,马上就回答:“你别动,我来接你。” 黄依依是第一次到我们家,她进门先向老妈问好,然后再仔细参观我们的房间。她对我们买的这套家具赞不绝口,我们也客气了一番,就在卧室里坐下了,因为客厅里堆满了鱿鱼干和装水发鱿鱼的蓝色塑料罐。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大家都知道要说些什么,可就是不好开口。用学术语言来描述,就是“找不到谈话的切入点。”平时这个时候,小灵最能调节气氛。可现在老妈在旁边呢,哪儿轮到她。她只能给我使眼色。我这个人拙嘴笨鳃的,也只能实话实说了: “依依姐,你知道吗?那个李大所长要对我们下手了。” “我知道,就是为这件事来的。看看我能帮些什么忙。”黄依依大大方方地回答。黄依依这么说,我反而不知道怎么说了,总不能说“我们想通过您请曾局帮忙”吧。 “那太好了,我们正想找你呢。你是怎么听说的?”小灵赶快接过来。后来我才知道,她怕我一时嘴快。 “金哥刚才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告诉我李学忠这几天正在到处请客拉人,想要节后对你不利。他在市场上他对你说,有人反映你们用甲醛发制鱿鱼,只是个烟幕弹。” “这我知道,这块地方不是他的辖区,反映也不会反映到他那里去。”我急忙回答,话一出口就后悔,我这是抢什么呢!小灵在底下揣了我一脚,老妈就更干脆,抓住我的耳朵就拧。 看到这一幕,黄依依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够了以后才劝我老妈。“阿姨,您就饶了他吧,小志还小呢,比起我们学校刚进校的新生来要成熟多了。”依依今年已经上大四,比小灵还大两岁,这么说也不为过。 “今天饶了你!”老妈直到听见黄依依来劝,才放开了手。“不许再插嘴,全听小黄的。” “我说烟幕弹的意思是,他们并不是想在鱿鱼的发制上做文章,他们想在你的佐料上做文章。昨天,那个李基福已经到省城去买红色皮鞋油了。你猜猜,他买红皮鞋油干什么。”黄依依出了个互动问题。 我刚想说话,可是我摸了摸耳朵,还是别说了吧。这个动作引得黄依依又一阵好笑。“阿姨,您看小志都不敢说话了呢。” “这就对了,我们都想听你的,他那两下,哼!”老妈看也不看我。 ——第四十四章 煎熬—— 既然老妈发了话,黄依依就不再推辞:“红鞋油里的染色剂叫做苏丹红,电视上播过,有人在辣椒油里面添加苏丹红。这就是李基福买红鞋油的原因。” 这下老妈恍然大悟。“他们是想把红鞋油加到我们的佐料里,然后诬陷我们的佐料里有苏丹红。” 黄依依接着说:“对了,等到查出了苏丹红,他们就要进一步追查苏丹红的来源,逼你们交出佐料的配方。” “难怪老李家那么起劲。”我终于忍不住了。说完看看老妈和小灵,发现她们的脸色非常难看,因为这件事出乎了我们的预料,原来准备的那套应急方案看来用不上了。 “你能帮我们预先留下证据吗?”我还不死心。怕她不明白,又进一步说明,“请你帮忙,把我们发制鱿鱼和配制辣酱的过程录下来。并且取样保存,最好能找人做化学分析,保留分析报告。” ”黄依依目不转睛地看着我问道:“我可以帮这个忙。但是你觉得这样有用吗?我傻乎乎地反问:“这怎么会没用呢?打官司不是需要证据吗?”老妈也很奇怪,看着黄依依,等着她的解释。只有小灵一脸的悲愤,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黄依依摇了摇头,“看来小志是太理想化了,还不知道这里面的凶险。”然后再耐心地对我解释: “他们先封了你的摊位,再取证、等到检验结果出来,就追查苏丹红的来源,这就是逼你交出配方。交出来了,李家接过去经营。你离开江大新校区另谋生路。如果你不交,就把案子交检察院以危害公共安全罪起诉。一直要到了法院庭审,你预留的证据才能出示,假如你有这个本事说得法官采信了你的证据,等到官司打赢了把你放出来。(..info)也就折腾一年左右了。你现在赚的这几个钱全部都要折进去。你要是再告国家赔偿,那还要等上一两年才能有结果,即使赔也赔不了几个钱。” 我这下真的傻眼了,露出了菜鸟本色。老妈也紧张起来,别看她老人家平时咋咋呼呼的,也有急才。可到了这个节骨眼上,真就拿不出办法来。老爸常说她,耳软心活,关键时刻掉链子。现在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眼巴巴地看着黄依依,仿佛我们一家的命运都在她的手上了。 “别看我,我还是在校学生,我能有什么办法?”看到我们一家三口都在看着她,黄依依两手一摊,看着我似笑非笑地说道。我们谁也没说话,都知道黄依依这么说肯定是有办法,都眼巴巴地等着她的下文。 “那我找找我父亲,看看他能不能托到人。”黄依依大概是看我们可怜,才不紧不慢说出这番话来。 “那要花多少钱?”现在办事没有不花钱的,所以老妈赶紧问她。 我知道老妈这句话极为不合适,现在不是谈钱的时候。前几天金哥给李大所长下了套,故意不告诉他曾局委托金哥为我办营业执照的事情。现在李大所长找我的麻烦,恐怕后面又有他的影子,或者说是他的计谋?对了,起点大神们的官场小说里都有这样的桥段。这是金哥为了除掉李大所长,自己上位而精心布置的一个局。我在这个局中只不过是个棋子,还不是车马炮,就是一个小卒子。 看到我和老妈都不说话,黄依依给小灵使了个眼色。 这时候,小灵起来抓住了黄依依的手,“依依姐,我们到那屋说话。” 我和老妈面面相觑,一时处于沉默之中。过了许久,小灵和黄依依出来了,小灵的脸色非常难看,还是勉强笑着送黄依依。我和老妈也跟着客套一番。黄依依定定地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然后看了看小灵,一切尽在不言中。 黄依依走了,小灵过来坐下,看了看我们母子,神情有些悲怆。“妈,小志。我们这次遭难了!姓李的这帮人已经下了决心要陷害我们。先用皮鞋油往辣酱里掺和,发现加不进去。又改用苏丹红直接添加,结果发现辣酱里苏丹红不溶解。虽然现在还不行,可这样反复试验总是能够找到办法的!。志有些悲怆中表情”说完哭了出来。 “小灵别哭,啊,别哭!”老妈慌了,只是劝着小灵。可是话没说完自己也跟着哭了起来。 “都别哭了!”我大喝一声,哭声都停止了。“最坏的结果不就是走吗?又不是死!就是现在走,我们也赚了十几二十万块钱,不算亏吧?”说完,我目光炯炯地看着她们两个。 小灵和老妈都不说话了,没错,就是离开这里也没什么可以遗憾的,说到底我们是赚了钱的,这句话给大家打了气。半晌,小灵幽幽地说:“总不见得就这样放弃这份大好的生意吧?”说着两道眼泪流了下来。 老妈问了一句,“你们不是认识市里的曾局吗,请他帮帮忙呢?” “曾局离我们太远了,况且当时也就那么一说,还是由别人带的话,估计他从来就不准备兑现,不然为什么连电话都不给留呢?”小灵灰溜溜地回答。 老妈不说话了。半晌才闷闷不乐地开了口。“其实我们都是草民,小人物,命都操在像李所长这样的人手中。只是辣酱的配方说什么都不能给他们!” “他妈的,大不了跟他们干!谁怕谁呀?”我的火气又上来了。 “干就干,大不了我们走。最要紧的是,现在什么事情都是‘大闹大解决,小闹小解决,不闹不解决,’就是要请曾局帮忙,也得把事情闹到他面前,他才好说话,不然总不能让他为咱们越级指挥吧。”小灵接着我的话说,可是她漂亮的脸上始终是挥之不去的愁容。 我想到黄依依肯定是告诉了她全盘计划,而这一“闹”,肯定也是计划中的内容。想通了这个,我就放心了,看来起点大神们的桥段真的要在我眼前闪亮登场了。黄依依什么人,这么晚了,她不会给金哥来传话的。她代表的一定是曾局的意思,这盘棋的棋手是曾局,金哥是车马炮,我是小卒子。曾局对李所,用大神们的话来说,结局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 可是转念一想,这件事情真没有这么简单。大神们只说了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下这盘棋,也就是棋手们应该怎么办,从来也没人说过小卒子该怎么办。对于目前的处境,我还真是一点主意都没有。这个时候还是老妈一锤定音; “都别发愁了,小志说的对,不管怎么样,我们是赚了钱的,还不是小钱!现在要做的,就是转移钱款,销毁账本。只当这钱来路不正。” 第二天,我们把钱都存入老妈的账户。真没想到,就这么不到四十天的时间内,我们的存款就接近了二十万。看样子,只要我们解决了这位李大所长和那一家捣乱的家伙。在这个学期内挣回第一个一百万完全不是做梦。 老妈要回去上班了。临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在出事之前通知她。她相信,出事前黄依依会提醒我们。临走的时候,小灵拿出一张卡交给老妈,脸色涨红,一句话也没说。老妈当然知道这是什么钱,红着眼睛接过了卡,然后紧紧握了握小灵的手就上了去市里的大巴。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很不错,日销售量开始回升,维持在以前的水平。我们把水发鱿鱼的保有量降下来,保持在一千片。黄依依如约找来了摄像师,把我们配制香辣酱的过程摄录了下来。当然配方是经过改造的,把里面的皮县豆瓣改成了甜面酱、辣椒糊和自制的辣油。小灵对我更好了。这两天大学生开夜车的少了,我们基本上就是十点钟收摊,不到十一点就上床。在床上,小灵极尽温柔,四肢缠着爱我。 小灵告诉我,那天黄依依对她说的是,曾局已经关注到这件事情,要我们好好配合金哥。我们都知道,作为小卒没有权利去问棋手在想什么,只能按照棋手的命令向前拱。只是不知道这盘棋是国际象棋还是中国象棋,如果是国际象棋,小卒拱到头就升格为“后”,棋盘上最厉害的棋子;可如果是后者,小卒子拱到头就失去了用处。 堕落街开始兴旺起来,街后面搭了不少简易房屋,开始出现了“发廊一条街”。我的顾客群中又多了小姐一族,销售额顿时提高不少。李传文、李基福父子俩有时还能看见,他们恶狠狠地看着我,他们看着我大把赚钱心里不服。可也只能干看着,根据金哥那里反馈的信息,他们还没有解决把苏丹红添加进辣酱的“技术问题”。 静静等待的日子是最折磨人的,我们对此无能为力。仿佛是正在跳着“沉船前的最后一支探戈”,舞曲的长短并不由我们操控。 ——第四十五章 又进派出所—— 该来的总是要来,终于有一天,黄依依来找小灵,两个人嘀嘀咕咕说了半天话。(..info)黄依依刚走,小灵就抱住我哭了起来。已经不用问了。他们找到了把苏丹红掺进辣酱的办法,估计马上就要动手。 这一天下午,我和小灵照常在三点出摊,我们只带了几片鱿鱼,辣酱是用甜面酱调制的。钱箱子里是几千张毛票。出了摊之后,就坐在那里等着。包括那个姑苏的小女生来了我们都没有做生意。蓝美茹来了,我们三个人静静地等着,不一会儿,人来了,前面是李家父子,后面是派出所里的一个小警察,我知道他姓丁。 只见这个小丁倒背着手,慢慢地踱着步,这份气度很像电视剧上的领导。相比之下,这父子俩显得有些性急,有些兴奋。很快这个前二后一的三人组合就来到了我们的摊位前。 我动都没动,只是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他们。蓝美茹和她后面那个拿着摄像机的同学立刻迎上去,打算采访。不料那个混小子一下冲了过去,“他妈的,拍什么拍!警察办案,严禁录像!” “你又不是警察,”蓝美茹很看不起这个浑浑噩噩的土老冒。 “老子是协警!”那个小子胸脯一腆自豪地说。 “哦,二鬼子呀!噢,二鬼子来啦。”旁边几个男生跟着起哄。这小子恼羞成怒,放肆地喊起来“妈的,信不信老子连你们也一块抓!?” “你塔码地敢!借你个胆子!”几个男生怒目相向。李基福一看惹不起,顿时蔫了。 见此情况,小丁慢慢低踱过来,在里我三步远的地方站住,然后把倒背着的手伸出一只来,对着那个混小子勾了勾,威严地说了声“过来!” 混小子立刻跑过去,真象极了电影上的二鬼子。小丁看也不看他,只是盯着我的脸,手里还不停地玩弄着那只银白色打火机。这时候,他们三个已经走到我的摊位前面,小警察板着脸说:“有人反映,你的调料里添加了违禁物品,现在请你和我们一起回去协助调查。”我知道这个小丁,是平时围着李大所长转的一条狗。 今天他们的目的是取证,就是要从我的摊位上拿走我所用的酱料。还不能给我带来多大的威胁,所以我心定气闲地一伸手:“拿来,”我把手直接伸到了小顶的鼻子底下。 “什么?”小丁并不生气。 “手续呀,”我坦然地问他。 “塔码地,抓你就象抓个小鸡,还要手续,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长了那张脸吗?”混小子一边喊着,一边去抢钱箱子。这是城管抓小贩的传统套路,先抢你的钱,再夺你的秤,不怕你不跟着走。可惜这小子活该倒霉,碰到了我们两口子,诚心把事情搞大。 “抢钱啦!”小灵跟他撕抢起来,故意把里面的钱向上扬起,弄得里面的两千张毛票随风四处乱飞。两千来张钞票到处飞舞的场面看起来比较壮观,周围的大学生怎么能错过这番场面,纷纷拿起手机,摄录机争相拍摄。 “不许行凶!”我大喝一声,一把抓住了这小子的手使劲一捏。别看这小子的块头大,在这一捏之下也发出了一声惨叫。这时候,老李发动了,一招“黑虎掏心”向我背后袭来,接着一个扫堂腿。看来这老小子练过。 我闪过了老李的黑虎掏心,双脚一跳也让过了他的扫堂腿。心定气闲地对小丁说:“拘留要有拘留证,逮捕要有逮捕证。你让我跟你走,难道就没有......”话没说完,李家父子的拳头又到了,我让过了小李的拳头,老李的冲天炮又到了。我装作躲不过,顺着他的拳势向下一躺。“啊呀!”一声摔倒在地,还顺手把小李也带倒了,压在地下,因为我摔倒的时候不小心,胳膊肘压在小李的肋条上,把这小子压得滋哇乱叫。 “我地儿呀!”李老婆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冲了出来,她左右一看,知道谁那里也占不了便宜,突然冲向小灵,一把向她的脸上抓过去。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小灵早有防备。一仰头,老婆子个子矮没抓到,可是小灵还是用手捂住了脸。紧接着狠狠地一脚把老婆子踹了出去。英雄救美人人都会,不少男生把小灵护在身后,老婆子从地上爬起来,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又冲了上去,这下可惹来了众怒,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几下就把老婆子推倒在地。李基福冲过去抱住了老婆子就哭。 老李知道今天不能再一味逞强了,于是也收了架式,走到老婆子身边,一家三口开始依依呀呀地哭了起来。好像受了多大委屈。小丁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手上还在玩弄着那只银白色的打火机,像魔术师一样让那只打火机在手指依次转动着,一脸的胸有成竹。 很快我们就知道这种沉着来自何处了。“谁在胡闹,给我铐起来!”一声怒喝,李大所长出场了,金哥过来二话不说给我铐上了手铐,还特意示意我不要反抗。一时间大伙都愣了,就在这个时候,蓝美茹不慌不忙走上去,对着李大所长说: “李所长,我是大江网的记者蓝美茹,请您谈谈,为什么贵所的协警要抢别人的钱,”蓝美茹说完把话筒伸向李学忠,旁边有人一直在不停地摄录着,很像电视台的正式采访。 “协警?什么协警?”李学忠反问。 “刚才这几个声称他们是派出所的协警,并抢夺摊主的钱财。” “抢钱?谁看见啦?嗯!”李学忠声音不大,里面充满了威胁的味道,也许一般的农民就会吓得不敢开口,但他今天碰上的是大学生。 “我们看见了,还录下了证据。”蓝美茹不慌不忙地说。 “你还有证据!给我交出来!”李所长颇有气势地一伸手。 “凭什么?”蓝美茹本能地回答。同时下意识地护住了摄象机。 “公安机关有权收缴你的所谓证据!请你配合。”李学忠硬梆梆地说着。 “不,你没有权利随便销毁证据!”蓝美茹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说话都带了哭声了。 “那好!你不上交,我们就强行收缴!”李学忠狞笑着,“小丁,强行收缴!我看谁敢反抗!” “收谁的?”小丁的口气还是那么波澜不惊,随即把头向旁边一甩。“他们都在拍呢!” 环视一周,李学忠看到十几部摄象机和手机在当场摄录着,一下子傻眼了。大伙立刻明白过来,于是全都笑了起来。这笑声越来越大,成了哄堂大笑。李学忠脸上挂不住,大喊起来: “别笑啦,赶快把人铐起来给我押回去。” 这时候,金哥轻轻地踢了我的脚后跟一下,我用眼睛的余光看着他,只见他几乎看不见地摇了摇头。 “凭什么!你们还讲不讲理,没有拘留证就随便抓人啊?”我喊了起来。 “喊什么喊!抓你就是为民除害!”李家父子来劲了。 “请问李所长,警方为什么如此颠倒是非,不抓当众抢劫的李家父子,而非要抓无辜受害的小凌夫妻?”蓝美茹把话筒伸到李学忠的嘴边,不依不饶地追问。 “去,不要妨碍公务。什么当众抢劫,全是胡说八道!”李学忠大声呵斥着。 “李家父子当众抢劫有目共睹,这一地的钞票就是物证,请问李所长......” “不许妨碍公务!”李大所长说完推开话筒头也不回就往派出所走,我一下就堵住了他的去路。他本能地要掏枪,看样子没带来。我高高举起被铐的双手,大声喊:“你为什要非法逮捕我。” “非法逮捕?”他冷笑一声,刚要说什么,我几句话把他堵了回去。 “你有逮捕证吗?你有拘留证吗?你什么凭证都没有就要抓人,还让李家父子来抢我们的钱,不是非法逮捕是什么!” 李所长看都不看我:“带走,不许说话!” “老子就是不走,”我狠狠地一拧身,挣脱了金哥的控制。 李所长满脸不屑地说着:“告诉你,像你这样的愣头青我见的多了,到里面就老实了,带走!” “我也告诉你,别看老子带着手铐,打你狗日的不成问题!”我大声骂道,说着举起了双手,作势要砸李学忠。围观的大学生纷纷给我打气,“打,打这个不讲理的老家伙。” “小老板,你又为民除害了,我们给你作证。你这是正当防卫。”他们这些人其实就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我就是利用了他们的这种心理,让大家看见我被派出所抓去了,要不然我死在派出所都没人知道。 这时,金哥在后面低声说:“别再说话了,过了。”我心里有数,黄依依不来我就不会跟他们走。突然我看见了人群中的黄依依,她正在和小灵说着什么。很快小灵过来小声告诉我,闹得差不多了,就跟他们走,看他们有多大能耐。 ——第四十六章 盟友?—— 进了派出所,李所长一直没有露面,金哥给我松开了手铐,小丁把没收的物品作了登记。我坚持要他在登记表上写下“于派出所内”,他笑了笑,满足了我的要求。我看他的笑容中好像有点赞赏的意味。然后金哥告诉我可以回去了,因为没有拘留证所以无法置留我们。 回到家里,我和小灵躺在床上一身轻松,该来的终于来了。可是小灵接下来的话让我的心顿时冰冰凉。 “刚才依依姐说了,化验的结果要一个星期以后才能出来。”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我还要再忍受一个星期的煎熬,一个星期啊!小灵笑了,她似乎很欣赏我吃瘪的模样,脸上展现的又是“回头一笑百媚生”的那种笑。 “怕什么的?不久等几天吗?正好趁机会多赚点钱。” 小灵的话不无道理,可这个道理没能说服我,我还是在想着应该采取点什么样的手段把这段时间缩短一点。小灵还在高高兴兴地说着:“我把这几天挣的钱都存到了咱妈的户头上,你猜咱么现在有多少钱?”看见我不说话,又自顾自说下去:“告诉你吧,已经过了二十万了,这个礼拜还不得挣够二十万啊。四分之一个百万富翁了!” 我没说话,还在想着怎样把这件加快一点,在我看来,这件事情的焦点就在老李家身上,而老李家的焦点就在那个混小子身上,那家伙叫什么来着?好像叫李基福。要是把这个家伙打得生活不能自理,老李家哪还能跟我来劲?打他一点问题没有,可是事后怎么样撇清是个问题,我陷入了思考。 小灵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可我已经听不进去了。仔细想来,我这是第一次无视小灵的话。 忽然间我们听到有人敲门,这是很少发生的事情。难道黄依依又来啦?等到我们俩郑重其事地打开一看,原来是卖饮料的何支书,这真让人想不到。 “两位小凌,合作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拜访,有点冒昧,呵呵。”何支书的话有些搞笑,他一直以为我和小灵都姓凌,其实也没错,现在小灵不就应该叫做“凌冯慧灵”嘛。 我们当然不能让客人就在门口站着,马上把他请进了家,等到一套欢迎程序走完,何支书端起茶杯说明来意:“我来呢,就是为了今天的事情,怕你们不了解情况吃了亏。”说完话两只眼睛不停地探寻着我们的反应。看见我们反应不大,又接着说:“我不是来做和事佬的,而是觉得应该提醒你们,你们知道吗?李学忠和李传文父子是一个家族的?” “一个家族?我还真的不知道什么是家族呢?”我真的不知道农村里这些神神道道的事情。 “我就知道你们城里人不懂这些事,”何支书笑了笑,到底是当过干部的人,脸上看不出一点嘲讽的神色。接下来就给我普及了有关家族,排辈之类的知识。从他的话里我知道李家是按‘学道传基业’排辈的,李基福的父亲叫李传文,李大所长叫李学忠,比李传文大了两辈。 “那您家里呢?”我的好奇心大起,不由追问了一句。 “我们家是‘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何支书笑眯眯地满足了我的好奇心。 “谢谢你,何老师,这是书上都没讲的知识呢。”我今天才彻底搞明白。我们家在我爷爷的爷爷那辈就去了沪上,除了听爷爷说起过老家是在平海省北边,其余的事情就一点都不知道了。我看看小灵,好像不为所动。大概她早就懂得这些事情。 何支书听到我叫他老师,不由长叹一声:“老师?已经快十年没人叫我老师了。十年前我是何李镇中学的语文教师,现在何李镇都没了。好了,不说这些。今天我来就是想让你们明白,李传文李基福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股势力,他们李家在临江县上头有人,还不少呢。哦,现在叫临江区了。”何支书不说了,等着我仔细消化他的意思。 我的心里一下翻腾开了,玉家五虎才五个人,就已经把八步镇闹得乌烟瘴气了。现在李家“学道传基业”五辈人世代盘踞在临江县,多么可怕!我都不敢想下去了。 大概是看出了我脸上的犹豫之色,何支书不紧不慢地说道:“所谓后退一步天地宽,其实李家之所以闹得这么凶,就是为了小兄弟手里的这张配方,我看就给了他们。反正李传文父子也做不好这门生意,拿去也没有用。” 我和小灵交换了一下眼神,这是说客吗?不象。倒象是试探,试探我们的实力和决心。想到这里,我觉得这位何支书可能是个盟友。我这里还没想明白,小灵就抢着说: “何老师,您说得对,配方给他们也没什么了不起,现在这都啥年月了?不是‘一招鲜吃遍天’的年月了。这年月一招鲜就能吃半年,可能连半年都吃不上。有啥呀?可是他们家不是那种能容人的人,他们要的是把我们赶走,他们家独霸这门生意。”我仔细琢磨一下,小灵的话好像把什么都说了,可又好像什么都没说。高!我真得学着点。 听了小灵的话,何支书点头赞叹:“两位小同志能有这样深刻的认识真是不简单。”说到这里他腼腆地一笑,好像也知道现在同志这个词有了新的解释。“不过,两位是否知道,他们要赶走二位,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我立刻表态:“现在他们这样做的难度比过去大得多。第一是因为我们比别人要少了一些牵挂,所以胆子大,不信可以当场试试。第二,周围的看客,也和过去的看客不一样。他们是大学生,敢出头,敢闹事!量他们不敢把事情闹大!” 何支书摇摇头,语重心长地告诫我:“老百姓的议论于事无补,不要相信所谓舆论,那是没用的。” 小灵责备地看我一眼,然后提议:“这样吧,我们上网看看。”我打开电脑,上了大江网,发现今天的视频已经出来了,题目是《帅哥帅嫂遭人抢劫,又遭警察手铐游街,不知法理何在!》整个视频表现的是李基福抢钱箱,几千张毛票漫天飞舞,画外音是李大所长狂喊“谁在胡闹,给我铐起来!”接下来就是我被铐的双手,被警察带离现场。接下来是黄依依的配音:“奇怪的是警察不去抓实施抢劫的疑犯,反而把受害人铐起来游街。真是天理何在,法律何在。对此,本报记者采访了现场指挥的李学忠所长。”紧跟着是蓝美茹的采访和李大所长想要“收缴”证据的画面。最后是我在没有任何凭证的情况下被强行带走。毫无疑问这又是加工过的视频节目,没有提到事前小丁已经要求我“去派出所协助调查”。真不知道曾局看到这个节目又会问我什么问题。 何支书看得很认真,他好像受到了极大的震动。马上问:“我们家电视能收到这个台吗?” “当然不行,这是网络不是电视。比如我们可以再放一遍。”小灵说着演示了一遍。 “那么有电脑的人家都能看到了吧?”何支书执著地追问。 “还要能上网,就象有线电视一样。”我补充了一句。 “那么过去的节目还能翻出来再看吗?” “时间太长的恐怕够呛。”小灵对网络不太熟悉,回答的时候心里没底,不知道他想看什么节目。 “不算很长,就是上次你们和大学生打架的节目。”何支书的话很平常,不过我怎么听着有股阴谋的味道。 小灵很快打开了《帅哥勇斗玉面狐》的视频。今天再来看这段视频真是别有滋味,我第一次注意到,这段视频也是黄依依配音的。这意味着什么,我还想不明白。可是何支书显然是很明白了,他兴奋地站起来。“两位小凌,看来这件事,最后胜利一定属于你们。” 看着我们两个一头雾水的样子,何支书笑了笑,“你们是当局者迷,我是旁观者清,这场斗争你们赢定了!不过我还有一劝,希望你们把这件事情当作‘人民内部矛盾’来处理。”一看我们不懂他的意思,又加上了解释:“这意思就是得饶人处且饶人,毕竟是‘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二位小凌,以为然否?”说完也不等我们回答,就飘然而去。 就在我们还在思索着何支书的话时,我的电话响了,一看是家里打来的。令我万万没想到的,竟然电话里是老爸的声音。“小子,你干得好啊!” “啊,爸爸!”说实话我有些害怕,不知道老爸的话是在夸我还是在批评我。 “我在网上都看见了,很了不起呀!”老爸的口气有些“那个”,我不敢确定他老人家的态度,只能等着他老人家往下说。 ——第四十七章 出门散心—— 老爸的声音显得很兴奋:“没想到你没上成大学,倒在大学里交下了不少朋友,行,不错!”直到这时我才敢确定,老爸是在表扬我。 “爸,”我一时不知应该说什么。 “小志!我还是那句话,不管想办成什么事情,上面要有领导的支持,下面要有群众的拥护。你现在就是上有领导支持,下有群众拥护。” “老爸,拜托。我现在是个体商贩,那里来的什么领导啊?”这都哪儿跟哪儿,老爸还以为在他的东昇公司呢。 “小子,你也不想想,没有领导的支持,那么明显地引导舆论支持你的视频会出现在网络上吗?至于群众基础我看你到哪里都不缺,哈哈。”老爸难得幽默了一把。不过说实话,在听到老爸的评论之前,我对这件事情会向哪个方向发展,心里还没有底。现在觉得老爸的这句话确实有道理,上面确实有人在支持我。 “那,爸,您看我现在应该做些什么呢?”我虚心请教。 “我看是什么都不要做,等着领导的意见。在此期间先做好自己的工作。” “爸!您当是在机关呢?这里哪有领导给我发指示呀?”我觉得老爸的话简直就没有边际。 “不可能,领导下了那么大的力气,在网络上发表支持你的言论,号召大家和某些坏人坏事做斗争。会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就这么算了?”老爸说到这里,我无语了,这是老爸一贯的“积极分子”思维模式。可是今天看来这话好像很有道理,但是这个“领导“在哪里呢? “小志,我知道你有些看不起老爸,总以为你老爸不过是某种权势的附庸。这不要紧,可是千万不要以为自己能耐很大,可以包打天下。说到底,社会是一个系统,我们不过是系统中的一个元素。因此随时随地弄明白,我们这个元素在系统的运动中所处的位置和趋势是十分重要的。这也是我们走向成功的必要保证。你不是总喊‘冲出八步镇,走向大成功’吗?你现在冲出八步镇了,可是离大成功还有很大距离。你还要好好努力。”老爸语重心长。过去我对他的这套说教总是很反感,可现在听起来却是那么亲切,对于我现在的处境有着非凡的意义。我心里热乎乎的。 “爸,我一定听你的话。”说着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声音里也带了出来。我下了决心,一定要成功,用我的成功来洗刷给老爸带来的耻辱。 “好了,好了,不要这样。对了我今天打电话还有一件事情。我在省城的炊事用品专卖店里看到了使用液化气的烤羊肉串槽子。我想你可能用得着,这样就能够用液化气同时烤鱿鱼和羊肉串了。” “那太好了,爸,我这就去买。” “那好,我就先恭喜你发财了。还有...那个小灵还在吗?”老爸犹犹豫豫地问道。 “在,您要和她说话吗?”说着,我不由地看了小灵一眼。 “哦,不了,现在我也不知道应该和她说些什么。只是祝福你们吧。以后有的是机会,你一定要对人家好。不能始乱终弃,懂了吗?她可是把一生的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了。” 老爸挂了电话,我一时还不明白他说的小灵把一生的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是什么意思。直到后来才知道,小灵给老妈的那张卡里居然有八十万块钱。 “谢谢爸爸。”放下电话,我看见小灵失望的神色,看样子她听到了老爸不想跟她说话,连忙补救:“老爸命令我,不准对你始乱终弃。” 小灵的神色缓和了一些,“还说了些什么,好像是烤羊肉的工具?” “对,烧液化气的烤羊肉炉子,省城有卖。反正现在没事,不如明天就过去买?”我现在很想把烤羊肉串的生意也做起来,让李家父子见鬼去! “买回来干什么?再给李家父子送去?” 这的确是个问题!可是如果,把何支书来之前想揍李基福的想法联系到一起,突然觉得有门了。我的眼睛一亮,“对!我想通了!” “想什么呢,你?”小灵很感兴趣。 “你看啊,如果在...”不对,我决定换一种说法。“你看啊,我们呢,好久没去省城了,也好久没有休息了。是不是应该到凯悦饭店住个两三天,好好休息一下?”我轻飘飘地说着,又补上了一句。“也好故地重游,怀念一番嘛!” “去你的小志!有话快说!”小灵把“有屁快放”收了回去没说出来,代替的是狠狠地拧了我的肩膀一下。 “当然,我们不光是去旅游,而是去买烤羊肉的液化气炉子。旅游只是顺便的事情。不过更为重要的是,如果我们在省城期间,这里,江大新校区出了某些事情就和我们完全无关了。对吗?” “出什么事情?”小灵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好像猜到我想干什么。 我看着她,用近乎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我的想法:“比如说,李基福被人打死,不,应该是打成重伤,打断两条狗腿。” “太好了!”小灵一下子扑到我的怀里,一边吻着我,一边说:“这样,我们再出摊就没人来管了。因为金哥他们肯定不会来管我们的事,李大所长又不好亲自出面。你真聪明!” “现在才知道你老公聪明吗?嗯?” “我老公一直聪明永远聪明,是天底下的头号大葱。这该行了吧?”说完,还不忘记再掐我一下,接下来就开始打击我了:“小样吧,你,还是好好想一想李基福是在哪里挨揍,为什么挨的揍。” “啊?”我顿时没话了。这下小灵可来劲了,“怎么样?傻了吧?还得大姐我来给你出主意。”说完,得意洋洋地看着我。 我赶紧抱住她,把头凑到她的耳朵跟前,一边亲吻着她一边小声央求着:“好了,我的好姐姐,您就告诉我了吧。” 小灵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不说话。我又央求了一次,她这才慢慢悠悠地问我:“那我说话你还听不听啦?” “听,一定听!”我赶紧点头称是。 “还敢不敢心不在焉啦?” “不敢不敢,您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了。”我现在的pose有点像小日本说“哈衣”的样子。 “这还差不多,乖乖地把耳朵伸过来。”小灵老气横秋地说道,脸上是憋不住的笑。 我老老实实把耳朵伸到她的嘴边,不料她什么也没说,而是憋足了劲,“噗”地一声吹了一口气。 “好你个坏东西!”我一把抱起她扔到床上,接着两人闹成一团。一直到情难自已的时候,小灵才使劲抓住我的手:“小志,别闹了。起来。说正经事。” “不,就这样说。”我把头埋在她柔软的胸前,贪念着她身上的香气不愿意起来。小灵没办法,一面摩挲着我的头发,一面轻声告诉我: “现在,李基福这小子也有了女人,在一家叫做“南江”的发廊里做小姐。” “啊?”听到这里我一下坐起来,“你是从那里听来的?”这件事情让我大为惊奇。 “什么事情都应该想在前面,或者说把工作做到前面。”小灵一本正经地教训我,说着还用手指点点我的脑门。然后接着说下去: “前几天我就从小姐的议论中听到了这件事情。然后,找到了那个小姐,从她嘴里掏出了实话。那个小姐基本不做大活,因为她已经有了男朋友,是认真的。李基福是协警,发廊的老板惹不起他。不光逼着那个小姐给他做,还不付钱。” 这件事情太重要了,我思索着说:“那就是说,出了事情,发廊老板和那个小姐的男朋友都是嫌疑人。” “对!更重要的是这小子每天晚上八点钟左右准时去找她,一呆就是一两个小时,赶都赶不走。怎么样,你姐姐我的情报工作做的还算到家吧?”小灵得意洋洋看着我。“我就知道,早晚有一天会用得上。” “对!就在明天晚上八点钟左右,李基福去南江洗头房找小姐,遭到袭击,根据他身上的伤势来判断,袭击者应该有数人……” “而这个时候,凯悦饭店的工作人员可以做证,我们正在那里度假。”小灵做了总结。我们俩哈哈大笑,抱在一起。过了一会儿,小灵又忧虑起来:“如果有人作证,他看见你打车从省城回来。如果人们找到了那位拉你回来的出租司机。如果...” 我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小灵的话。“没有那么多的如果,只有结果。结果是李基福认为,或者声称是我袭击了他。人们就到这里来请我去‘协助调查’,结果他们发现我们两个人都不知去向。结果就向上级报告,我们畏罪潜逃。请求上级批准通缉或追捕。当然在上级批准以前我们就回来了,最终调查表明我们去了省城,这几天一直在凯悦饭店,有发票及工作人员做证。” 很快我们俩就制定了行动计划,把能考虑到的细节都考虑到了。 ——第四十八章 黄依依讲故事—... 三天后我们回到了江大新校址附近的堕落街。(..info)推出了新的烤羊肉串,当然也拿出了新的液化气烤羊肉串专用的长条炉子。这次的羊肉串每串卖三块钱,这是我的独家秘方,用洋葱泥腌制过的。按照事先的估算,每串的毛利为百分之六十,也就是一块八毛钱。 三天不到何李镇上来,这里已经是一片新气象。在原来何李镇后街的旧址上,冒出了一排新的简易房,原来用编织布围起来的“发廊”终于升级换代了。想想真是讽刺,江大开学以后,这里冒出来的新建筑居然是发廊,难怪叫堕落街。 摊贩市场就更加兴旺了,麻辣烫,烤羊肉串,砂锅都像雨后春笋般地冒了出来,我原先的摊位上就已经被一个砂锅摊占居着。这让我感到了压力,看来“转轨变型”的短暂时期很快就要过去。我不声不响地走过去,原来摊主是何支榆。他一看见我就热情地打招呼“凌哥来啦,这几天哪儿去了?我爸爸总说看不见你心里空落落的。书槐!”他招呼着弟弟,“把摊位理一理,给凌哥让出地方。” “哟,这怎么好意思?”我真的很过意不去。 “这是我爸爸的意思,一定要给凌哥把摊位占下来。今后我们两家就是邻居了,一块挣钱糊口。还希望凌哥多照应。” “谢谢,谢谢,我们已经沾了你们不少光了。”小灵也在旁边连声感谢,听得出来她也非常感动。这才是一个好汉三个帮呢。 我们支起烤炉就开练。很快,特殊的香味吸引来不少顾客。可是我发现这里的顾客有了变化,不再是清一色的大学生了。我问旁边的何书榆,这是怎么回事? 何书榆爽快地告诉我:“凌哥,在你们去省城散心的几天里,发生了好多大事,这些人是从省里来的,要在我们这儿盖第二所大学。(..info无弹窗广告)还说要把这里建设成中国的牛津和斯塔夫呢。” “斯塔夫?那是神马?”我不由地反问。 “是斯坦福,不是斯塔夫。”老二何诗槐插上来。“我爸说了,这是一个史无前例的机会,一定要问问凌哥,我们应该怎样抓住这个机会,干点什么。他还说了‘小凌了不起,年纪轻轻,目光远大。我们何家要和他战斗在一起,胜利在一起。’我说其实很简单,不就是港台片说的同煲同捞么。”何书槐比哥哥活跃多了。 “那这些人是做前期工作的?”我问何书榆。 “对,这些人就是来打前站的。其实开个大学也没什么,大伙都编成顺口溜了。”何书槐这么一说,来吃砂锅的人不约而同都竖起耳朵听着,何书槐这下来劲了,马上得意洋洋,有滋有味地念了起来: 圈地占地和搬迁。 划线刨槽再砸桩 盖房围墙后修路 剪彩挂牌就开张 何书槐的话顿时引来一片笑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大声说:“小老板,你是把办大学当成开饭馆了吧?”他的话又一次引起哄笑,当时的场面非常热烈。 “小志,来买卖了。”小灵的声音把我拉回到现实中。我一看是那位姑苏小女生来了。 小女生笑嘻嘻地问我。“帅哥,怎么改行啦?” “不算改行,还是卖烧烤,怎么样尝尝我的新产品?”说着我从专门给黄依依和蓝美茹留的几串羊肉串中挑了两串,放在架子上烤着。一边很抱歉地说。“对不起了,我实在没办法把羊肉串烤成甜味的。” “哈哈,帅哥,你还是那么好玩。啊哟,好香啊!”小女生夸张地叫了起来。 “那当然,这是用苹果汁腌制的,就这几串,特地给你留的。”我想让她高兴起来。 她皱了皱小鼻子,模样很可爱,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客气:“你哪有那么好心?是给你那两个‘托’留的吧?” 我赶紧接上去:“不管给谁留的,反正第一个享用的是你。” “哎!那倒是真的!”说着,她又得意起来,还摇头晃尾的显得很高兴。 很快我看到蓝美茹和黄依依来了,不用说我也给她们烤上了这些特制的羊肉串。没想到黄依依冷冷地看着我。“我们不是来吃羊肉串的,今天早点收摊。晚上八点半我到你们家去找你。”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蓝美茹狐假虎威地哼了一声,也跟着她一块儿走了。我和小灵面面相觑,想来这件事必定和李基福挨揍有关。 姑苏小女生幸灾乐祸地拍手叫好:“噢!好啊!马屁拍到马蹄子上喽,我今天是大饱眼福噢!” 这让我很不爽,冷冷地问她:“就饱了眼福吗?” “没错。”这孩子淘气地笑着。 “不,错了。因为你还饱了口福。”说完我把为黄依依她们俩烤的羊肉串送给了她。 晚上,我和小灵在那个临时的家里按时等到了黄大主编,而且不出小灵所料,只有黄依依一人,蓝美茹并没有跟来。 寒暄、让坐、上茶,在小灵的教导下,这套活我已经练得纯熟无比。 就在宾主双方落座之后,茶杯还没有举起来,只听黄依依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子一阵乱响。接着一声怒喝:“凌云志!你好大的胆!”声音不大,可声色俱厉。 在回来的路上,我和小灵已经设想过许多种“预案”,这种情况也在设想之内。结论是不必太在意,于是我装做害怕,抓着茶杯的手有意抖了两抖,把杯中的茶水倒了一点在黄依依的白衬衫上。 “我的胆子可小了,你瞧我害怕,害怕得茶杯都拿不住了。这杯子总在晃,晃,你瞧又要晃到你身上了。”说着又要把茶水往她身上倒。说到底,这是黄依依在拍桌子,又不是曾局拍桌子。 小灵赶紧打圆场:“好了小志,不许胡闹!你看依依,身上都湿了。嗳,依依姐,我拿件衣服给你换了好吗?茶水干了可不好洗,上面总有印子。” “好你个凌云志!不说实话是吧?那好,我走,看谁还会来帮你,哼!”黄依依虽然恼怒地说着要走,可是并没有站起来。小灵和我说过,别看黄依依比我们大几岁,其实气量很小,如果她生气的时候不及时去哄,那她真的会“猪八戒甩手,不伺候(猴)了”。 我马上哄她:“哟,我的黄大编辑,都是我不好惹您生气,其实我的胆子最小了,只要您一生气,我连肝都颤了。您是谁呀,要是没有您的帮助,我们两口子一天也混不下去呀。” “行了,行了,看见漂亮姑娘就满嘴跑火车,也不怕闪了舌头。再这么欺负黄姐小心今晚让你打地铺!”小灵也跟着帮忙。 “对!就该这么治他!”黄依依狠狠地加了一句。 “行!现在就给我在厅里老实呆着。依依姐,不理他,我们进去。”小灵说着把黄依依带进了卧室,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我知道她们现在正在进行女性最兴奋的事情――试衣服。大约半个小时以后,卧室的门打开了,黄依依穿着一套黄底碎花的连衣裙出现了,顿时让人眼前一亮。就在前天买这套连衣裙的时候,我还觉得不太适合小灵,因为小灵的皮肤白,不太适合这种明黄底色小碎花的花色。没想到黄依依的肤色偏深,是那种“阳光肤色”,穿在身上真是抬色,就连尺寸好像也是为黄依依量身订做的。我顿时明白了小灵的良苦用心,真了不起,这工作做的,真是到家了。 穿上了这套连衣裙,黄依依心情大好,再也不装腔作势,笑嘻嘻地坐了下来。“来,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看到我们都聚精会神地听着,她满意了。为了增强效果,顺手拿起茶杯盖子当惊堂木,把桌子一拍,开讲了: “话说三天前,有这么一对夫妻,打扮得漂漂亮亮上了开往省城的大巴。他们不光上了大巴,还一刻都不闲着,在车厢里挤来挤去,看到熟人就主动打招呼,说是到省城去散散心。也不怕把漂亮衣服挤皱了。他们想干嘛?把其实他们很有钱,完全可以打的进城,根本不用来遭这份罪。可是他们不光来了,还如此地高调,生怕大伙不知道,他们想干嘛?你们说,他们到底,想、干、嘛?”说到这里,黄依依把茶杯盖子一拍。还别说,真有点单田芳的架势。 我和小灵对视一眼,这个黄依依她到底想干嘛?难道我们的底细已经被她全部掌握了?我刚想开口说两句笑话,打个岔。黄依依又接下去: “他们实际上就是为了让人看见他们离开了这块地方,以便和这里将要发生的故事撇清关系。二位,感觉如何呀?我说的没错吧?”说到这里黄依依的两只眼睛紧紧盯着我们。 我和小灵对视一眼,然后向黄依依点点头承认了.一来这是实际情况,二来我们相信黄依依绝不会害我们。 ——第四十九章 故事后面的故事... 看到我们爽快地承认,黄依依就不再拿腔捏调地说评书,而是用了正常的声调继续说下去: “很好,但愿这个故事下面的部分也能得到你们的认可。(..info好看的小说)第二天中午,那个丈夫突然回来,他不是按照出行的路线回来的,而是坐火车来到离这里北面三十里路的龙潭车站。这条路曾经是这一带上省城的唯一路线。龙潭车站现在每天还有两班慢车通往省城,一班车是12:50省城发车,1:40左右到达龙潭。另一班车是20:30从龙潭站开出,21:20左右到达省城。 但是当地人都知道,这趟车总是晚点,一般要晚点一个小时。因此实际上是21:30开出龙潭站。现在就要提一个互动问题了:在这将近八小时内,这位丈夫将要进行什么活动?”黄依依笑嘻嘻地问我们。不等我们回答,她就接了下去。 “这位丈夫首先找了一家旅馆,睡了几个小时,为什么要到龙潭镇来睡觉?他们在省城住的可是星级宾馆,条件比这里好多了。那么是为了找小姐吗?那位丈夫是有名的好丈夫,妻子也是出了名的美女,因此这位丈夫绝不会去找小姐。那又为了什么呢? 实际上他是在为晚上的行动积蓄精力。到了下午四点左右,他开始行动了。沿着一条现在已经不用的旧公路,走回了江大新校区。三四十里路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在话下。然后悄悄地在“南江”发廊附近,等待着猎物出现。 果然,那个猎物没有辜负他的希望,准时在此出现。这个猎物就是李基福。自从他当上了派出所的协警,很快就学会了狐假虎威。盯上了南江发廊里的一位小姐,每天晚八点准时来此报到。(..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一天。李基福刚一出现,这位丈夫就迅雷不及掩耳地从后面扑了上去,先把李基福推了个大马趴,接着用脚踩碎了他的两条小腿的胫骨和腓骨。最后,从容撤向江大宿舍区。整个行动不到一分钟,快得没有人能看清是谁动的手,连目击者对他身高的描述都是模模糊糊的,从一米七以上到大约一米九说什么的都有,而且普遍认为他是江大的学生。 他一进入宿舍区,就找出早就放在那里的自行车,沿着来路又回到了龙潭车站,尽管我们从地图上查出,沿旧公路从江大新校区到龙潭车站足有18公里。但在这位的脚下,肯定用不了一小时二十分,不光能够按时上车,还能够在上车前洗把脸,换换衣服。以免让人看起来像个逃犯。怎么样,我说得对吗?”黄依依又一次狡黠地问我们。 我们顿时无语,这个鬼灵精的丫头不会是在暗中一直监视我们吧?我笑了笑刚要说话,黄依依挡了回来,“不要问我要证据,老实回答,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没有说话,小灵先向黄依依点了点头,表示她说得没有错。 “那好,我把证据交给你们,一共两件。一件在门外,我把你们放在龙潭站的自行车带来了。还有一件在你的口袋里,把你自行车钥匙交出来。”黄依依把手一直伸到我的鼻子底下,好像手里拿着一支枪。 我和小灵互相看了看,无奈地掏出了车钥匙,那感觉就像缴枪投降。黄依依接过去,灵巧地打开了她带来的一把锁车的链锁,这是我的链锁,链子已经剪断。她把钥匙和锁放在桌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新钥匙。“你们的车锁已经换过,这是新钥匙。” 接着又看了看我们屋里挂着的湿衣服,递给我们一个责备的神色。我的脸红了,那是我们从地摊上专门买来,穿着去打李基福的。早知道用过就该扔了。 “这个故事还满意吧,”黄依依摇头晃脑地看着我们,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委托我讲故事的人是这样评论的,‘这小子行啊!差点把我这个老警察都蒙过去了,以后只要听招呼,一定前途无量!’现在就看你听不听招呼了!” “这个请放心,我一定按照领导的意图办!”哪个领导?什么意图?我一概不知,只知道现在就必须这么表态。我看看小灵,她向我投来赞许的目光。 我们的神态都看在黄依依的眼里,她站起来,神情严肃地对我们说: “那好,你听着,临江区卫生监督局已经从李学忠送去的样品中检出了苏丹红。明天派出所就要向你们做进一步的核实取证。你们要相信,广大公安干警对这种违法行为深恶痛绝,他们会用各种方式支持你和这股黑恶势力做斗争。 希望你做到两条,第一要有足够的勇气和他们做不妥协的斗争。第二要有足够的智慧能够从蛛丝马迹中找到有利于自己的线索。听明白了吗? ”说到这里,黄依依的声音提高了,用的是电视剧里首长做战前动员的口气。可我听来,怎么就像小学老师在哄孩子呢? “明白了。”我老老实实地回答,就象小学生回答课堂提问。说实话,我的心里并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不过我相信就凭我的智商,到时候一定能弄清楚。 黄依依要走了,临走前还想把连衣裙换下来,不过她穿来的那件白衬衫已经让小灵洗干净晾出来,看样子不到明天是干不了啦。于是“只好”穿着小灵给她买那件漂亮的连衣裙回去了。 小灵送黄依依出去,她们俩还有话要说。我一下瘫坐在床上,浑身的力气就像抽空了一样,真没想到,这件事情弄出这么大的篓子。本来策划得好好的,看上去一点问题都没有,简直可以说是天衣无缝。执行的时候也没有出任何问题。怎么就有这么大的漏洞呢?要不是曾局帮忙,堵住这个漏洞,现在我就在拘留所里了。 小灵回来了,她一下扑到我怀里,紧紧抱着我,“你刚才是有意把茶水洒到黄依依身上的吧?真聪明!”说着就吻了我一下。 我没有多说只是轻声问她:“这份礼是不是太轻了?毕竟她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 听了我的话,小灵很认真地问我:“哎,小志。你不会认为黄依依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完全是出于私人关系吧?”小灵很认真地问我。 “那当然,她不是说了嘛。是一个老警察委托她来给我们讲故事的。”我们都知道这个老警察就是曾局。我忽然觉得这里有什么事情不对头。还没等我想明白,小灵接下去说:“不光是这件事,还有大江网上的视屏报道。你记得何支书看过这两段视频以后说什么吗?” 何支书说的话我当然记得,而且老爸也说过类似的话。他们的意思很明白,看了这两段视频就知道我在这场斗争中一定会赢。小灵指出了其中的关键: “尤其是第二段视频,倾向性十分明显。明明是派出所出动警察和协警把你带去‘协助调查’。可视频硬说是李基福抢钱,派出所倒打一耙。像这样干上面没人罩着行吗?” “难道那也是曾局的意思?”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既然曾局能够让黄依依帮助我们清除痕迹,说明他一直在关注这件事情。”小灵的这个回答并不能消除我的疑虑。 “这话不对,”我马上反对,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反驳小灵。“不是曾局让黄依依帮我们清除痕迹,而是他自己为我们清楚了痕迹。而更重要的是,他为什么这么做,公安局长不帮助自己的派出所长,而来帮助我这样的外人。你不觉得奇怪吗?他明明已经破了案,足以把我送进去。可是……。” 小灵愣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事情的这个方面显然已经超过了她的认知能力。说到底她今年也不过二十岁,而我还不满十八岁。我们不是重生的也不是穿越的,当然没有这份能力去揣摩那么深层次的东西。我一看时间,还不到九点半,马上给于爷爷打电话。 于爷爷耐心地听完我说的情况,然后直接了当地问我:“在你所说的情况中,有多少是实际发生的,有多少是你的主观臆断?” 这话真的是有些诛心,我仔细想了一下,真的没什么地方是主观臆断。于是马上回答:“我说的全是实际情况,因此拿不定主意。” “那好,我现在就住在万柳堂,马上和你的马先生谈谈。你过十五分钟再打过来。” 十五分钟以后,电话一接通马先生就对我说:“小志啊,情况已经了解,你有什么问题吗?” 这就好了,不用我再费劲地解释哪些情况从哪里听来的,马上就提出问题:“马先生,我有三个问题想不明白,第一,为什么要这么费劲地帮助我,甚至帮我掩盖罪行。第二,如果说他要对付那个李所长,把他拿下。那为什么会选我呢?现在当官的谁也不干净,一查就出问题。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曾局托黄依依带来的那两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第五十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马先生的手机开着免提,我的手机也一样,我们等于是在开电话会议。我听见于爷爷和马先生商量一会,听到于爷爷好像说了句“先捡要紧的说”。然后是马先生咳嗽一声,开始说话了: “我先回答你的第三个问题。曾局的意思是他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一切,你只管勇往直前,根本不要怕那个姓李的所长,胳膊肯定拧不过大腿。至于后半句话嘛,他的意思是说,你在这个过程中,要放聪明点,要按照别人给你的提示去做。这一切他已经安排好了,就等你上场表现了。” 马先生顿了顿,等我回答说我明白了,才又接着说下去。“明天的事情你不用害怕,也不要有心理阴影,你那里和八步镇绝对不一样,绝不会再有人给你灌肠了。相反,你的对手,那位李所长我看够呛,他周围一个朋友都没有,否则一定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说到八步镇和“灌肠”,小灵的脸一下发白,眼里满含着泪水。我轻轻拍拍她,让她不要太担心。 马先生当然想不到这里会发生什么,还在说下去:“说到这里,前面两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首先那位曾局不是在帮你,而是在利用你,利用你达到公安局内部人事调整的目的,也就是常说的洗牌。这是一个局,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局,曾局就是那只黄雀。至于为什么选中了你,这很简单,正因为公安局里每个人的屁股都不干净,所以没人敢捅这个马蜂窝。所以用咱们就对了!否则‘拔出萝卜带出泥’谁知道会牵连到哪一级,别人不说,说不定连曾局都脱不了干系。而用你就大不一样,要是李学忠连你都搞不定,说到哪里都丢人。公安局内部也没人会帮他说话,顶多对他做一些经济补偿。明白了吧?” 我半天说不出说话,真没想到这件事情还有着那么深的内幕。.info[]谢过马先生就挂了机。其实这件事情还有另一个方面,我们没有注意到,那就是如果曾局只是想拿下李学忠那么简单,用得着花这么大力气吗?又是通过黄依依传话,又是在网上大造舆论。后来的事情也表明,这件事情不只是一个李学忠那么简单。可是我当时只有十七岁,那里是曾局这种老狐狸的对手? 小灵的话把我从沉思中拉回来:“看来,这件事要闹大了,不是说了吗,大闹大解决。”小灵说着眼看就要哭出来。我一惊说得好好的怎么就哭起来了?本能地抱住她,不住地哄着。小灵紧紧地抱着我,哭着说:“我就怕再也看不见你了,就怕你说没就没了。”说着抱着我嚎啕大哭起来。 没错,闹就有风险,闹得越大风险就越大。虽然我不怕,可是小灵怕呀。我只能哄她:“怎么会呢?我一定好好的,好小灵,我们还有几十年好日子呢?我们还要结婚,还要生儿子,我们的儿子一定会长得很高很高,超过两米,将来让他打篮球,成为第二个姚明。”我满嘴跑火车地只管拣好听的说,只要小灵能不再哭泣。 小灵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有些嗔怪地说:“你就会哄我,你想想,怎么把事情闹大?还不是要你去当炮灰,顶这个雷。闹好了当然好,李大所长下台,我们可以安安稳稳赚几个月的钱,算起来也就是六十来万。可要是闹不好呢?随便捏一个罪名就能把你送进去。指不定判三年五年还是十年八年。到那个时候我们能找谁去?找曾局?他压根就不认识咱们,他不是那个“郑老师”吗?咋地?黄依依还能出来做证,说郑老师就是曾局?”小灵说完扑在我怀里又一次嚎啕大哭。 我的心猛然沉了下去,浑身凉飕飕的。我把脸紧贴着小灵的脸:“可是我们还有选择吗?还能不干吗?”说完抬起头看着小灵那双摄人魂魄的大眼睛,觉得它们好深好深。 小灵不说话,抱住了我轻轻吻着我的眼睛,嘴唇和下巴,一路吻下去。很快我们熟练地钻出了衣服的束缚,就好像蛇蜕皮一样痛快。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怎么做。奇怪的是小灵始终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过分地投入到狂热中。我又看见了她那美丽的眼睛,好深好深,深得让人痛心。我发现自己已经在幸福的门口,一下冲了进去,又是那熟悉的悸动和那紧紧握住小我的力量。就在即将爆发之际,小灵轻轻推开了我,让小我退出来,接着又抓住它引导着它前进。“来,宝贝!上这儿来,这是我能送给你最舒服的感觉了。”小灵的眼泪沾满了我的脸。 我只觉得一股巨大而温暖的力量包住了小我,四面八方都在爱抚着它,小灵不停吻着我,在我耳边问我“舒服吗?” “舒服”我气喘吁吁地回答。小灵的双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背,双腿缠绕着我的腰,伴随着我抽送的运动给我使劲。“舒服吗,舒服吗?啊,宝贝我就要你舒服。我爱你,爱你。”小灵喃喃地说着,说着。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又重新回到我的身上。我睁开眼睛,只看到小灵的那双美丽到极点的大眼睛,那里好浅好浅,浅得像一掬水,让人好想把它们捧到手心里。 “舒服吗?”她再次轻轻地问我。 “嗯!”我点点头,傻傻地回答,好像又成了几个月前的那只菜鸟。忽然我想到了什么,不敢问又不能不问。“刚才我进去的是什么地方?”我把脸埋在她的怀里都不敢看她。 “后门”她的回答中带着异样的欣喜。 尽管我早已意识到,但听到这个结论还是让我感到震撼。仿佛又感到了灌肠的痛苦。我想说些什么,可又说不出来。道歉吗?刚才是谁快活得要死要活的?现在道歉不觉得虚伪吗?就这样我怔怔地看着她,心里在翻江倒海地想着。小灵轻轻地摸着我的脸,“别想了,这是我愿意的。我知道你舍不得我这样做,不要紧,没事的。现在我早已适应了,能让那些牲口快活得孙子似的,干吗不让你舒服舒服呢?你不嫌弃我,对吧?我那里也不是干净的了。”说到这里她的眼泪又流下来。 “好小灵,好小灵,我爱你,永远永远。”我的头不停地在她怀里蠕动着,发着誓言,我多想让这一刻成为永远。我们相拥着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上午6:30我们准时醒来,惯性驱使着我们走出家门,今天我们谁也没有跑步的兴趣,只是手挽着手在小区围墙外的小路上走着。今天的天气非常好,天空中飘着薄薄的一层雾。空气显得很滋润,远处的山峦在雾气的滋润下显得更加苍翠。这个时候,小区周边还没有人,我们手挽着手走着,什么也不想,如果能这样一直走下去,我们会一直手挽手走到天的尽头。 这是不可能的,我们都在社会上生活,绝不可能“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可是生活给我的磨难也太多了吧?在八步镇上高中,考了六百六十六分就引来那么多的事情。现在跑到江大新校区做小贩,不过是多挣了几个钱,又被人坑害成这样,连个安稳的生活都没有。今天下午实际上是一场决斗,决定我们未来命运的决斗。我们既没有选择也没有退路。只能向前走,为曾局当炮灰,当那只可怜的“蝉”。只希望在螳螂吃掉我之前,黄雀先吃掉螳螂。 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着我们头上的命运之剑静静地落下。我是不是有足够的智慧,只能到时候看发挥了。发挥得好,我们就能从蛛丝马迹中找到有利于自己的线索,闯过命运的关口。如果发挥不好,那就听之任之吧。 整个上午我们什么也没做,就连午饭也没有心思吃,静静地等待属于我们的那份命运。对于黄雀来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是一个好局,对于和边上的看客而言,这是一出好戏。可是如果有一天,有人不幸成为那只“蝉”,就能够体会到我们的无奈和煎熬了。 下午三点,我们准时出现在欢乐街,坐在何家兄弟的砂锅摊上。何家兄弟看着我们的脸色,不敢和我们说话。看来我们在这里已经是出名的倒霉蛋。今天不知道又要得罪哪路神仙了。就连在一边吃砂锅的人,也匆匆吃完走人了。 黄依依和蓝美茹来了,那个整天笑嘻嘻的姑苏小女生也来了,今天,大家都板着脸不说话。还有几个老主顾也来了,虽然叫不出名字,但每次出事他们都在旁边,用摄像机记录下过程。我站起来向大家拱手致意,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可又想不起来说什么,只觉得喉咙发紧,心直往下沉。 小灵满脸的悲戚,眼里含着泪,好像我就要英勇就义了。 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一切都心照不宣,今天肯定要出事,这谁都知道,也无法改变。大家能做的,就是再一次把事情的全过程记录下来。一种无力的感觉弥漫在大家的心头。我不由想起老妈的话,我们都是草民,我们的命运都捏在像李大所长这样的人手上。就是把事情的全过程记录下来又怎么样?上了网又能把他如何呢?也许我能通过法律途径寻求正义,那也是迟到的正义。对于我们并无实际意义。 ——第五十一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 该来的终于来了,远远地看见小丁向我们走来,我的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周围的人纷纷拿出摄象机和手机开始拍摄。小丁走到我们面前,很正规地拿出工作证,敬了一个礼。“凌云志,现在依法对你传唤,请你到派出所协助调查。” 这时候有人说话了,“他这是合法的,传唤可以书面的也可以口头的,不过公安局只能滞留二十四小时。咱们跟着走吧。”说完包括黄依依在内一干人等全站了起来。 我知道说话的人是法律系的,听别人叫他奚冀。看来今天黄依依的工作十分到位,连法律顾问都请来了。小丁感激冲着奚冀笑笑,我和小灵不说话,想笑都笑不出来,没那个心情,默默地跟着小丁走。 到了派出所门口,小丁示意大家在外面等,把我直接带到了所长办公室。 “所长,凌云志带来了。”说完走到旁边的那张桌子上,准备记录。看样子今天真的是传唤,没把我带进审讯室。 李大所长眼睛盯着手上的文件,不说话,仿佛没听见小丁的话,也看不见我这个人。这时我就听见金哥在外面安抚着我的粉丝们,“诸位请回吧,相信我们,一定会依法办事。” “不!我要等,等我家爷们打这平安出来!”这是小灵的声音,还是那么富有磁性。下面的话就有些过头了。“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就不答应!”小灵啊小灵!你和金哥来什么劲呀!真是的。又听见金哥的声音,“那好,请吧,去接待室坐坐。” “不去,我们就在这里等,免得让你们一勺烩,全抓进去。”这声音好像是那个法律顾问。 “那就请把路让开,不要妨碍公务。”金哥的话有些冷了。很快,大家全都没了声音。(..info)我不知道金哥用了什么办法把这些人给镇住了。正在想着,李大所长抬头了,他睁大眼睛盯着我看了足足有一分多钟。“李大所长啊,这一套就不用和我玩了吧,我在八步镇派出所里早已领教过啦。”我在心里腹诽着,同时笑嘻嘻地看着他,好像在看着一只耍把戏的猴。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嗯?”李学忠声音不大,可里面带着很大的压力。 “问你呀?是你派人把我带到这里来的,不是吗?”我笑嘻嘻反问他。 李学忠不是善茬,毕竟在公安局里干过多年。马上就拉下来脸来吓唬我:“凌云志!你必须端正态度。否则有你哭的时候!”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一直看到他绷不住为止。就在他即将暴走的那一刻,我笑嘻嘻开了口: “我的态度一直很端正,到现在为止说的都是实话,如果你非要谁哭?那好,我们试试看。现在请你说正题,为什么把我传唤到这里来?如果你不说,那就换个人来说呢。否则我怎么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尽到一个公民的义务呢?您说是吧?”我反客为主了,可是态度无可挑剔。 李学忠狠狠地盯着我,这几句话把他栽得不轻。他当然不甘心,于是用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问:“凌云志!这是什么地方?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跟他轻轻一笑,没有回答。心说老子才不怕你,老子一只手就能摔你三个不同样。当然这话只能在心里想想。 “哼!看吧,这是什么?嗯!”他把手上的文件丢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是卫生监督局出具的检验报告。果然如此,我决定先好好看看这份报告,不要太冲动,这也是小灵一直劝我的。看完报告心里有了底,我决定还是后发制人。 “看完了,您的意思是?” 我的话气得他站了起来。“你给我好好看看,在你的辣酱里检出了苏丹红,你知道苏丹红是什么东西吗?” “当然知道,电视上前两年就演过,不法商贩把苏丹红添加在辣油里。其实苏丹红是给皮鞋油上色的染料。说到皮鞋油嘛――”我故意拉长了声音,还抽了抽鼻子,“这屋子里怎么一股皮鞋油的味道啊?嗯!”我知道,他们曾经试验过把皮鞋油添加在辣酱里,不过没成功。我这样说是故意让李学忠紧张一下。 李学忠当然不会上这个当,他把手一摆,“不许胡扯!老实交代,你为什么要在辣酱里添加苏丹红?嗯!” 我看着他,觉得很好笑,“谁说是我把苏丹红添加进辣酱里了?” “你还敢抵赖!”他手指着那份检查报告。“上面写的清清楚楚!” 他大概是和农民打交道惯了,让那些胆小怕事的老农惯出来一身的毛病,以为他虎躯一震,我就应该扑倒在地。我轻轻一笑:“上面只说了检查出苏丹红,没说是我添加的,对吗?” “嗯?”这位李大所长居然还把报告拿回去看了看。这个笨蛋,比我还沉不住气。 李学忠拿开检验报告:“那好,你老实交代,你的辣酱里都放了些什么东西,一样一样都给我写清楚!” 说了半天还是想要我的配方啊,这时,我的心里突然产生一种幻觉,把配方交出去,李学忠放我走。我再回去过我的小日子,远离这些争权夺利的是非旋涡。就是把配方给了他们又怎么样呢?李基福两条小腿四根骨头都断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一百天以后他们再出摊,也赶不上转轨变型的好时候了。突然我想起了黄依依的告诫“要有足够的勇气和他们做不妥协的斗争”。不行,我没有选择,在这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游戏中,我就是这只“蝉”。活下来的机会完全取决于黄雀而不取决于螳螂。想到这里看看李学忠,再看看小丁,突然发现小丁的眼睛正盯着左边的角落,好像在向我暗示着什么。我决定试一试。 “哦。原来你也在打配方的主意。那好啊,首先来谈谈为什么我的辣酱在你这里放了一夜就出现了苏丹红。”我指着报告中样品来源这一行。“你们是十月二十一日,在没有出具任何手续的情况下扣押我的全部用品,其中也包括我辛苦挣来的两千块钱。第二天你们才把我的辣酱向卫生监督局送检。时隔二十四小时,别说检查出苏丹红,就是查出氰化钾也不稀奇。当然咯,可能不会查出tnt。” 听了我的话,李学忠暴走了。他猛一拍桌子,“凌云志,你想倒打一耙,诬蔑我们派出所?嗯!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我当然不在乎李学忠是否暴走,只是用眼睛的余光注意着小丁的表情。只见他这次不光用眼睛示意,连嘴也用上了。看来左边墙角落里肯定有古怪。我不由想起黄依依的告诫“要有足够的智慧能够从蛛丝马迹中找到有利于自己的线索”。我闭上眼睛一点头。这个动作李学忠看来毫无意义,可是小丁却能够明白。他停止了示意的表情,脸上又恢复了冷冰冰的状态。 “应该是你说清楚为什么要代替卫生监督局执法。为什么包庇李传文、李基福父子。为什么...” “现在,你必须老实交待。为什么你的调料里检出了苏丹红!”李学忠暴跳如雷,他还从来没看见过我这样油盐不进的人。 “很简单,就因为在你的派出所里放了一天。”我心平气和地说,只是强调了“你的”这两个字。“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你这样做的动机。” 李学忠气得乐了,“呵呵,说来听听。” “你就是为李家父子打这张配方的主意。上次你纵容李基福来抢我的钱这笔帐我还没找你算呢!” “呵呵,你有证据吗?上次是小丁带着李传文,李基福对你进行传唤。谁抢钱啦?嗯?”李学忠不慌不忙地回答。 “有大江网站的报道为证,李基福抢夺我钱箱的镜头已经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特别是我那两千块钱的钞票漫天飞舞的镜头,更是吸引人啊。李大所长,您打算怎么办啊?”我沉住了气,不和他抬杠,只是稳稳当当地陈述事实。 “大江网站算个什么东西?几个大学生凑在一起胡搞就能算数了?你可真是望乡台上唱莲花落,不知死的鬼!”李学忠轻蔑地一笑,看着我,好像是看见了落入陷阱的猎物。 “告诉你,多行不义必自毙,李基福不就是遭报应了吗?天打雷劈,劈成植物人了吧?”我原本打算说断了两条腿。就在话要出口的一瞬间,觉得不是太好,立刻改成了植物人。 “什么天打雷劈?什么植物人?谁告诉你李基福成了植物人?”这个时候的李大所长已经不生气了,对我的胡说八道产生了兴趣。 “街上的人都那么说,这说明李家父子太不得人心了。你看看你扶植的都是些什么人啊!另外,李家父子根本就出不了摊,拿了这个配方也没有用。不如这件事情就此揭过。我们谁也不找谁的麻烦,您看如何?” ——第五十二章 聪明的螳螂—— “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大人有大量啦?”李学文轻轻一笑,笑声十分滲人。他哪里知道,现在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局面,我这样说实际上是蝉和螳螂在商量自保。 李学忠还在那里自以为是,耐心地开导我:“凌云志,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告诉你,让你交出配方是为你好。只要你交出配方,我们就既往不咎,你拿着这些天赚来的钱离开何李镇,另谋生路。不要说你赚钱不多。这几天我们一直在盯着你,你哪天不赚个几千块钱?这些日子也有十几,二十万了吧,很不错嘛,完全可以换个地方重打鼓另开张嘛。 何李镇这块地方,哦,对了,就是江大新校区,不是你混饭吃的地方。当然你也可以不交配方,这叫什么啊,尊重你的选择。但是,你必须老实交待苏丹红的来源,说不清楚那就是你添加的。我们要把你移送检察机关,以危害公共安全罪来起诉你。 不要相信那个狗屁网站,那东西一分钱不值!也不要相信什么法律条文,那是死的,人是活的。在临江县你有人吗?你没有,但我有。你听懂了吗?” 李学忠苦口婆心地说完向后一仰舒服地靠在椅子背上。然后双手抱胸,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我。 我明白,他的确是为我好,在他看来,我不过是个混饭吃的外来人员,让我拿着钱走出何李镇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可是在我看来,他才是落入陷阱的那只兔子,正在等着我关门。 “照你那么说,我就只有两种选择:要么交出配方离开这里,要么找出苏丹红,找不出就吃官司。对吗?”我在确认,确认这小子真的不给我一点余地。 “你正确地理解了我的意思。”李学忠得意洋洋地说。 “那好,我做第二种选择,找出苏丹红。这可是你逼的,怪不得我了。”我已经做好了准备,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 “请便!”李学忠硬梆梆吐出这两个字,然后一脸严肃地盯着我。小丁的脸上出现了紧张,他再次向我示意,左边。 “苏丹红在哪里呢?就在这里,在这间屋子里。”我指了指地下。这时的李学忠用鼻子“哼”了一声,根本就不拿眼皮夹我。“在这间屋子的什么地方呢?” 我拉长了声音,举起了手并且伸出一个手指,吸引这两个人的注意。李学忠虽然满脸的不在乎可毕竟有点做贼心虚,注意力开始转移过来。而小丁则满脸紧张地注视着我,眼光随着我的手指移动着,生怕我出错。 “你们看,就在那儿。”我的手虚绕了一圈以后,坚定地指向右边的墙角落。 右边的墙角落空空如也,李学忠呲笑一声,刚要说话。而小丁则是满脸不能相信的神色,就连手上一直把玩的打火机也不小心掉在了桌子上。 我不容他俩反应过来,“蹭”地一下跳过了李学忠的办公桌,冲向左边的墙角落,从柜子挡住的墙角落夹缝里,拿出了藏在那里的东西,一盒红色皮鞋油,一个用公文袋子套着的铁皮盒,还有一瓶红色的油。打开公文袋,只见罐头盒上赫然印着“苏丹红”三个字。 我把这三样东西重重地砸在李学忠的办公桌上,“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个又是什么!麻辣隔八字的!你现在还有什么可以狡辩的!” 李学忠的脸上充满了不敢相信的神色,精神上完全被击垮了,嘴里喃喃地说:“不是这个,这不是,我没碰过这东西,这上面没有我的指纹...。” 我心里恨透了这个家伙,想也不想抓起他的手往铁皮罐头上就按,“还想赖?这个指纹就塔码你的!”这时我看见小丁在李学忠背后给我树起了大拇哥。(..info无弹窗广告) 正在这个时候,只听得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就看见黄依依他们冲进派出所,举起摄象机就一通猛拍,李学忠就像傻了一样,任人摆布。 这群人里面唯独没有看见小灵,我赶快跑了出去。出门就看见小灵坐在派出所门口花坛的石阶上正在哭着,看见我出来就跳起来扑到我的怀里。不顾旁边还有人,紧紧抱着我就哭:“我真怕见不着你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说完泪如雨下,双肩一阵抽搐。哭了一会儿又把我浑身上下都摸了一遍,一边摸一边哭:“他们没打你吧,你没吃亏吧?啊,你哪儿疼啊?告诉我,我给你揉揉。” 看得围观的男士叹息着把头扭开,几位女士跟着抹起眼泪。小丫头蓝美茹红着眼睛向大家解释,我没顾上听。只听见“祖传秘方”几个字,大概是向大家解释李学忠为什么要把我抓进派出所。 在这种情况下我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劝小灵和我一起回家。我们俩都没意识到,这是个绝好的广告宣传,不由大家不信。 回到家里我才知道,原来金哥给了黄依依一个手机,把我和李学忠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到了外面,这才使他们能够掌握时机,及时冲入派出所取证。 李学忠的案子进展得很快,他聪明地选择了合作,承认了他所做的一切,并表示愿意接受惩罚。在不到两天的时间内,交出了工作,到临江县的另一个派出所当他的普通民警去了。鉴于他的良好表现,已拍摄的各种视频节目已经没必要公布。这一下把黄依依和蓝美茹给郁闷坏了。他们还指望这个来提高网站点击率呢! 我的心里也不好受,李学忠就这样灰溜溜地走了,这大大出乎了我的预料,原以为总要好好斗一场呢!看到现在这个结果,心里很不是滋味。我把这个想法跟爸爸说了,他说我这叫兔死狐悲。 金哥找到了我们,给了我两万块钱,说明其中一万块是李学忠自己掏的腰包,向我表示道歉。我本来不打算要这笔钱,可小灵的意思是收下,免得金哥为难。我想了想,收下了一万块钱,把另外一万块钱推了回去,请金哥还给李学忠。因为李学忠现在也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你就别替他操心了,江大施工过程中他收的钱还少吗?”金哥笑着说道,又把钱推了回来。 一想到小丁经常在手上把玩的那只打火机,就明白这话不假。我一直以为是不锈钢的,可见多识广的小灵告诉我,那是白金的。不过我还是坚持要把钱退回去。“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反正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你的心意我会替你转告,钱一定要拿着。这是上头那位老警察的意思。”金哥怕我不明白,还用手指了指上面,我这才把钱收下。 黄依依也来了,她给我们带来了我和李学忠全部对话的录音。我们很感兴趣,坐下一起听。听到李基福成植物人的时候,黄依依笑了,小灵也跟着笑了起来。黄依依用白眼珠子挖了我一眼: “你小子真聪明,要是你说断了两条腿,那就麻烦了,李学忠本来就怀疑是你干的。”等到听到“不如这件事情就此揭过。我们谁也不找谁的麻烦,您看如何?”这句话的时候,黄依依一点鼠标,关上了电脑上的录音机。 “小志,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想和他妥协?”黄依依一脸严肃地问。 “当然不是,当时如果你能看见他的脸,就会知道妥协是根本不可能的。”我观察她的脸色,觉得她的情绪没那么激动,只是在等待着我给她一个说法。又接了下去。“我这样说的目的,是让他在以后回忆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能够好好地想一想,不是我不给他活路,是他自己非要往绝路上走。就像他自己一开始说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黄依依相信了我的解释,脸色没那么严肃了,不过也没有评论。这使我感觉到,这句话是她替曾局问的。 胜利了,这场斗争以我的完胜和三个姓李的完败而告结束,别看老李家在临江县的官场里势力不小,可谁也不出头为他说话。正如事先马先生分析的,他连我都搞不定,还有谁为他出头呢? 但是我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迷惘和惆怅。我问了小灵,她也一样,总觉得浑身不得劲,说不上为什么。于是我就给于爷爷打电话,向他请教。 听完了我对整个事件的仔细描述以后,于爷爷问我:“你怎么知道这一切是那个姓曾的局长安排的呢?” “因为是黄依依告诉我的,而当初和曾局的第一次见面就是黄依依安排的。” “那么,你又为什么肯定,那个姓金的和曾局长是一伙的呢?比如说,你打了那个姓李的小子以后,为什么是黄依依出面找你谈话,并给你解决问题而不是这个姓金的出面呢?” 这个问题我确实没想到,一时说不出话来。不过略一沉吟我就想到了答案。“这是因为金哥出面不方便,他毕竟是警察,怎么能把我放在龙潭镇的自行车帮我拿回来呢。” ——第五十三章 我们的产业〔一... 听到我的回答,于爷爷笑了:“不错,小志啊,看来这一两个月你是大有长进啊!你的判断不错,这就是在那个姓曾的局长指挥下的一次内部清洗,哦,现在叫做洗牌了。你是这件事情的有功之臣,所以曾局长一定会奖励你,并且重用你。” “我又不是警察,他重用我干什么?”我听得一头雾水。 “这你的脑子就有点不灵光了,你想想,曾局长为什么要用你来扳倒李所长?而不用他自己人呢?”于爷爷笑嘻嘻的问我。然后给出了答案:“就是要你去办这件他想办又不方便办的事情。你这次的任务完成得好,他还会用你继续去办这类事情。” “那是什么事情?李学忠已经完了,不会再来一个张学忠吧?”我还是一头雾水。 “当官要的是两样东西,一是权,二是钱。你放心,他要什么自己会来找你。你只要沉住气等着就行了。不过我告诉你,这个曾经是老玉家的人。” “哦?”我听了这话吃惊不小。 于爷爷耐心地解释:“当年玉建国的岳父被暗杀的时候,这个曾经就是那个专案组的组长,还把我们东化公司当做重点,审查了一两个月。那天到万柳堂来吃饭的人几乎全都是嫌疑犯。” 我迟疑了,想不通曾局来八步镇调查玉建国岳父的死因和他是老玉家的人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可是话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了李霁,心里一凛,觉得自己可能惹祸了。想起曾局当时的表现,完全像是抓住了凶手的样子。也许李霁就是杀玉建国岳父的凶手?如果真的是这样,就是我出卖了李霁。 这话要不要对于爷爷说?我盘算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说为妙。反正我说的话也没有超出荣誉室里简介的范围。[..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错,是你出生以前发生的事情。我要提醒你的就是,不要跟他提起你和万柳堂的关系,不然可能对你不利。”于爷爷没想到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我就转了那么多心思,而是为我想得很周到。这让我心里生出一丝愧意来。 放下电话,我突然领悟到,这是曾局对我的考试,对我能力的一次测试。想想起点大神们的各种穿越重生的官场小说,那里面都有相同的桥段。一旦某位穿越人士先是出尽法宝引起高官的注意,然后这位高官给让他去完成一项任务。这项任务对于穿越人士来说并不算困难,完成任务之后,才算得上登堂入室。 其实,这也和上高中一个道理,先是入学考试,考进来以后是分班考。玉昌源事件是曾局对我的入学考试,这次李学忠事件是对我的分班考试。我不奢望能分到一班二班,那是体制内人士的事情。可是也不能分到九班十班把?那也太惨了。 再仔细想想,这些全都是我的猜测,还不一定是真的呢?不去管它!爱咋咋地。 随着天气转冷,堕落街上盖起了很多房子,都是平房,还有些像违章建筑的样子。其实谁都知道,这就是违章建筑,房地产部门肯定不会发房产证,将来拆迁的时候也不会有补偿款。 可有一样好处:没人管。 看透这一层以后,违章建筑就像雨后春笋般出现了,说它是雨后春笋有些不确切,应该说像雨后的蘑菇一样冒出来,而且是互相攀比着冒出来。这种攀比不是比谁的房子新,谁的房子洋气漂亮。而是相反,比谁的房子旧,比谁的房子破。 这些房子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全都不用水泥勾缝。“房子拆了砖还能用”,是大家共同的想法。 这下好看了,今天这一家盖一幢红砖平顶,明天那一家就盖一幢青砖本瓦排板门。下一家一看不够土,干脆来个泥墙砖包口。瓦房不过瘾,有人盖起草房。砖墙不解恨,有人盖起了最土的土坯泥墙草顶房。 这段时间在江大堕落街上,把上个世纪所有“苦大仇深”的穷人住房都演绎了一遍。 这下可乐坏了四乡里的老瓦匠和老木匠,因为这些土房子只有他们会盖。 可是很快“老革命遇到了新问题”,现在雇人脱土坯那可比买砖要贵得多,而且强度不够,对门窗的宽度有限制。如果在砖墙外包泥,那些泥很快就会脱落。 这个时候,江大建筑学院的师生出来了,他们设计出混凝土框架结构的干打垒泥墙。一举解决了这个问题。 无论什么事情,只要大学生们一介入,马上热闹起来。很快街上的建筑就不满足于“土”了,开始向“洋破烂”的方向发展,最典型的就是堕落街中部的“红都遗梦”酒吧。 这座酒吧用红砖砌成,里外都是红砖墙面。砌的时候,监工的大学生,也是这座酒吧的设计师这样告诉瓦匠: “砌墙的时候光面朝里,让里面的人看上去墙面是整齐的。毛面朝外,让人从外面看上去越毛糙越好,要是看上去歪歪斜斜,好像要倒下来的样子就更好了。” 盖完以后,他们还嫌外墙不够难看,又从铁路上买来废旧枕木,片薄了钉在墙上。废旧枕木当然有洞,他们再把易拉罐剪开摊平,作为补丁补上去。 最过分的要数霓虹灯,用一根细铁链子拴在一根锈迹斑斑的大铁钉子上,看起来晃里晃荡,摇摇欲坠。就连盖房子的泥瓦匠也看不下去,愁着眉头说:“这像什么样子!” 可就这副破败像,竟然夜夜爆满,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夹杂着中英日三种语言的嚎叫,传出去老远。这可真让人想不通。 其实很简单,人们在装饰得富丽堂皇的环境中,总是有所收敛,有所拘束。只有在这种衰微破败的环境里才能得到彻底的放松,让自己心里的那点龌龊彻底地发泄出来。 这些房子带来了人气,带来了兴旺。就连外国人也来了不少,说我们这里是“上世纪中国旧式建筑博览会”。就连江大建筑系也在筹备这方面的学术讨论会,这可真是让人想不到的事情。于是名声打出去了,这个山寨版的商业街就这样显赫一时。 省城的人来得多了,“帅哥烤鱿鱼”的牌子就被他们叫响了。据说省城里现在已经有了铁板鱿鱼,但是大家一致认为,要吃正宗的铁板鱿鱼还是要到江大新校区来。于是一到节假日,省城的许多人都纷纷开着车到这里来吃“帅哥铁板鱿鱼”。 我看着他们从豪华的汽车里下来,衣冠楚楚地围着矮桌子坐在小板凳上,吃着烤鱿鱼和烤羊肉串,就觉得很不配套。从他们的口中我听到了一个故事,说是为什么我的铁板鱿鱼好吃,是我有祖传秘方,尤其是怪味甜辣酱,更是密不示人。当初这里的派出所所长,为了谋取秘方,派人往辣酱里面下毒想要栽赃陷害,结果给我打跑了。 每当人们向我求证,我总是闪烁其词。问我“祖传秘方”,我就以“先辈心得”来对付。要是问我祖上是干什么的,我就以“辱没煞人”来搪塞。 我的这份淡定,加速了谣言的流传,再加上其他练摊的同行们有意无意的推波助澜,更使得“可信度”急剧上升。终于有一天,我听到这个故事的“武打片”版本。 本来我对“秘方传奇”已经有了相当的免疫力,没去注意那个唾沫星子乱飞的家伙在说些什么,专心对付着炉子上的烤羊肉串。现在正是高峰时刻,一个小时要卖两三千块钱呢。所以我烤肉的三个槽子上放了两百来串羊肉串。一个注意不到就会烤糊。 烤着烤着我发觉有点不对头,怎么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了?而且都在注意看我的胳膊和肩膀。这才听到那个家伙在说我,“赤手空拳,撂倒派出所里十几个警察,浑身是血冲出重围。” “这家伙真能扯,”我轻轻一笑,没理他,继续烤羊肉串。烤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些传奇,或者干脆说谣言,都是哪来的。就是来自那天围观的那群老娘们,这要感谢蓝美茹,那天正是她不停地解释,提供了秘方传奇各种版本的原始素材。 这个传奇给我带来了滚滚财源。也乐坏了何支书一家,因为首先受益的就是他的饮料和砂锅摊生意。现在何家兄弟的砂锅摊已经扩展到了三,四十桌,一天能卖出去两千多锅。酒水和饮料的零售生意现在全给了我们,光这项生意每天的销售额就是四五千元。而我们的烤鱿鱼和烤羊肉串的顾客则有了不少变化。 随着酒吧的兴起,“夜生活族”大学生已经不是主力,代之以各种游客和后街的小姐,其余的顾客群变化不大。我的销售额上了一个台阶,每天总要卖出去两千片鱿鱼和两只整羊的烤羊肉串,利润比过去翻了一番以上。这样,离我们赚一百万的目标更加近了一步 ——第五十四章 我们的产业(二... 可是劳动强度大大增加,光是把两只整羊的肉切成块,就足够我们夫妻俩干两个小时。(..info)就这还是在有机器帮助的情况下才能达到的速度。现在每天除了干活出摊,就是睡觉。晨跑还在坚持,就是强度降低了,跑不了那么快了。至于力量训练,基本上处于维持状态,不退步已经很不错了。好在我把站桩坚持下来。 对于堕落街的变化我只顾看热闹,尤其是草房,从来都没见过。去问何支只觉得好笑:“呵呵,这才叫一夜回到解放前呢。”还是小灵先反应过来,她提醒我这是“圈地运动”。这句话可把我吓坏了,我赶快找到何支书,把这个意思和他一说,他一下子如梦初醒。 我曾听父辈的人说,当年转轨变型之后,先是双轨制和“倒爷”横行,接着就是股票神话时期,再接下来就是圈地运动。在前面挖到了第一桶金的人们,就是在这场运动中“破茧化蝶”,终成正果的。我这里是听说,何支书那里一定就是亲历。他当然清楚“圈地运动”的厉害,以及其中孕育的巨大机会。 于是我们两家说干就干,先决定每家投入10万,盖一座何李镇上最大的房子。房子的式样是何支书定的,“茅草芦席棚内砌砖墙”,据他说这是从解放前最穷的穷人住的“滚地龙”演化出来的。 我们两家郑重其事地签订了协议,还请了中人做见证,规定各占一半产权。门牌号码为何李镇中街一号和三号。一号归我和小灵,三号归何家。因为我的营业执照上,营业地址就是何李镇中街一号。这一来,盖了房子的纷纷给自己的房子钉上了门牌号,还到工商局申请营业执照。这种自发的门牌号码以我为原点,把何李镇的三条街分为前街、中街和后街。号码也是以我为一号挨个往下排。 我们的房子很大,“四开间门面,前后两进”这在一般的江南小镇上意味着12x8米的建筑面积。在这里我硬是挤出了16x12米的面积,还拐了一个弯,把后街挡了一半。更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是,我们盖的是两层楼房。这在整个堕落街是第一家。划定了房子的地基,我们请了施工队就开工了。在这山寨版的商业街上,盖这种山寨版的房子,根本用不着图纸,全凭何支书几句行话就说明白了。 自从开工以后,我和小灵就觉得时间过得飞快,眼见得自己的产业就这么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一点点矗立起来。我们的心情不是用高兴两个字所能形容的。每天,我们收摊前都要在工地前静静地站一会儿,相拥在一起,享受着属于我们的那份成就感。不知不觉间,地基变成了墙体,墙体变成了红砖的小二楼。最后,铺上草顶,罩上芦席,我们的饭店就这样实实在在地出现在我们的眼前。没错,饭店的字号就在上面挂着,那是一块黄底绿字的匾,何支书的手笔,用一笔不苟的隶书写着:帅哥烤坊。 看着这份属于我们的产业,我和小灵都感到非常自豪。我拥着小灵心里默念着“冲出八步镇,走向大成功!”大成功?我现在离大成功还有多远? 这份产业实际上是山寨版的,何李镇的建制已经撤销,所谓何李镇中街根本就是没人承认的笑话。但是,我们有把握在我们的饭馆最终拆除以前,把投入的钱赚回来,不光要赚回本钱,还要翻上两三番利润。 我们的开业庆典跟何李镇上别家的买卖大不一样。别人家开业庆典,放几挂鞭炮,挂几副镜框,就算完了。我们饭店可是举行正式的剪彩仪式,而且还正式邀请了大学园区公安分局的副局长,金慎昌同志为我们剪彩,同时还邀请了江东大学新成立的大学生军乐队为我们助兴演出。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大江网对有关情况是这样报道的: 同学们一直关心的帅哥烤坊于今天下午四点举行了开业典礼,市公安局局长曾经同志出人意料地出席了开业典礼并为帅哥烤坊剪彩。在典礼现场,曾局长亲切会见了饭店董事长,凌云志先生,双方进行了愉快的交谈。曾局长鼓励年轻人艰苦创业,勤劳致富…… 这当然是黄依依的妙笔生花,实际情况是,就在开业典礼仪式举行到剪彩的这一时刻,曾局突然来了,从金哥的手中拿过剪子为我们剪了彩。这一下把在场的很多人吓了一跳,因为都不认识这位曾局。而曾局剪完彩就看着我,好像在看我怎么应对这样的场面。我兴冲冲地走过去,刚要开口和曾局打招呼,突然想起小灵的话,“曾局压根就不认识咱们,他是‘郑老师’。”于是到了跟前就给他鞠了个躬,“感谢首长为我们剪彩,......” 这句话让曾局眉开上来为我们做了介绍。一听是市公安局局长亲自来为我们剪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市公安局局长啊!多大的官!竟然为一座芦席棚里的小饭馆剪彩,这该有多大的面子?就在这时,曾局说话了: “你就是小凌?好小伙啊!”曾局亲热地说,一边说还一边握着我的手摇晃着。 “听说,你受苦啦!”曾局当然是把这套“关爱下属”的活练得溜熟,可我还是初学乍练、手生着呢!“没,没关系,都,都已经过去了。”我机械地附和着,表现出一副猪哥样。这时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鼓励,突然福至心灵,我知道这场戏该怎么演下去了。 “报告曾局长,我们还年轻,我们应该经受磨练!”我挺胸叠肚地表了决心,像极了电影上的傻大兵。曾局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一把抓住我的手,一边拍着我的手背一边说: “这就好!这就好!年轻人要向前看,前程远大,毛主席说世界是属于你们的嘛,啊!”曾局顿时达到了高瞻远瞩。满脸慈祥的满足状态,像极了电影上的首长。 说实话,我很不适应这样的谈话,一路装得很辛苦,可是我还是坚持装到底。我听出来曾局的意思,他是要让大家知道,这次来为我们剪彩,就是替李学忠还我们一个公道。可看曾局的样子,好像他很享受这种谈话,对我的表现也很满意。我不由地想,曾局今天唱的这出戏,真的只是为了奖励我这只“蝉”吗? 在小灵和于爷爷的双重影响下,我对曾局有了免疫力。很明显,我在曾局那里通过了“分班考试”而且取得好成绩,虽然不在一班二班,肯定名次不差,不然曾局不会亲自来给我剪彩。看来起点大神们诚不欺我。 就在我们埋头建立我们自己饭店的这几天里,何李镇山寨版商业街的格局基本上固定下来,前街卖百货文具、书籍电脑和服装鞋帽,中街大部分是各种饭馆。而后街则是酒吧和发廊的集中地。有人形象地评价,前街满足人们上面的需要,中街满足人们中间的需要,后街则满足人们下面的需要。 这个局部的转轨变型期小气候,表现出鲜明的特征――快!好像没几天,街上的摊贩就全都进了铺子。只剩下那些卖黄盘的还在外面游荡。这让我想起了老爸常说的一句话“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而我们在这个快速的变化中脱颖而出,占据了有利的位置。我心里非常明白这一切全靠了小灵,全是小灵给我带来的。这几天我看着小灵心里就充满了感激,不知道应该怎样表达我内心的感激之情。 我们饭店的二楼是雅座,从那里正好可以看到后街上的小姐们,有不少人直接就从窗口把小姐叫进来陪酒。吃饱喝足之时顺便做够了“戏”,吃完以后再去发廊“最后放松”。当然也有关起门来在雅座里直接解决的,据说这样做能够大大增加“情趣”。这使我们的生意大大地兴旺了起来,不少人就是为了这个目的从省城赶来吃这顿饭。我们不必为此负什么责任,只要小姐不在我们店里拉客,我们就没有事情。 自从饭店开起来以后,我们马上雇了几个员工负责发鱿鱼和切羊肉的工作,我们只负责配制辣酱和腌渍羊肉的腌料。何支书的砂锅店也雇了几个员工来帮忙。然后我和小灵又买了一辆长安之星专门用来拉货,现在一吨干鱿鱼已经卖不了几天,再加上羊肉和辣酱,所以运货量非常大。想起以前踏着三轮车出摊的日子,现在可算鸟枪换炮啦。 不过很快我们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我们不会管理。首先就是记账的问题,小灵用的是老式饭店里“写菲子”的办法来记帐。就是客人点了菜就记在白条上,用复写纸复写成一式两份,一份撕下来交给厨房,一份留底准备对帐。 ——第五十五章 系统重装(一)... 这样的管理自然是漏洞多多,首先是厨房里的“菲子”和底账永远对不上,总要少几张。(..info)其次,每天算账的时间非常的长,两千多张“菲子”的底账,逐一加起来,这就是不小的工作量。而且还必须钱款相符,一旦出错就要重算。每天打烊之后,总要折腾一两个小时才能算完账。 但是这个问题不解决,一定会制约我们的发展。 我去找何支看着我苦笑了一声,“小凌,不瞒你说,我在这之前做过的最大买卖就是崩爆米花。就算当年何李镇政府一天的收支也不到一千块钱。现在我们的买卖每天都在四五万以上,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但何支书毕竟经验比我们多,他竟然发明了选举中常用的“唱票”的办法来记账。具体做法是这样:我负责唱票,把底账上的项目大声念出来:“海鲜砂锅,一个。羊肉,五串,鱿鱼,五片,啤酒,四瓶。收款xx元” 何支书负责监票也就是核对,何槐负责计票,就是在黑板上写着各个项目的名下画正字。最后把各项总数加起来,分别乘以单价。这样不光计算方便得多,而且直接得出分类账。 大家都对这个办法十分赞同,觉得是个好法子。可我却暗自摇头,这像什么样子,都进入电脑时代了,我们还在这里“唱票”!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要知道“饭店管理”现在可是一门大学问,江大管理学院就有这个专业!说到专业我马上就想到,我们家就有专业人员,老妈是几十年的老会计了,她老人家管的帐每天收支可远远不止万元。 这几天小灵的压力极大,回到家里就倒在床上,连脚都是我给她洗。听我说要把老妈请来,顿时情绪就非常低落: “我早就想到了,只怕咱妈对我有看法,我连这点小事也办不好。”小灵两眼空洞,情绪十分低沉。 我马上安慰她:“没关系,老妈就喜欢别人向她请教。我爸总说她好为人师。” “那不一样,咱妈为啥同意咱俩?就是得意我能帮你。现在她要是知道我连这点忙也帮不了还指不定咋想呢?”小灵委委屈屈地说道,都快哭出来了。 “不对,老妈同意咱俩,一是因为我的小灵很漂亮,是个大美人儿。二是因为我爱你,无论她同不同意我都爱你。”我想逗她,让高兴起来。 “别胡闹,小志,你已经不小了。再说现在是什么时候?”小灵的脸上没有一点喜气,已经不是嗔怪,而是严肃了。 猛然间,我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了。小灵提醒得对,我不再是整日嬉戏的孩子,我已经是个挑门立户过日子的男子汉了。尽管我们现在日进斗金,可是我还是应该负起责任,保护好自己的妻子。同时经营好我们的事业。 “别担心,小灵,咱妈同意咱俩主要是因为我们能挣钱,而且是凭着正当的手段挣钱。她对你的评价还记得吗?一是吃苦耐劳,二是有商业眼光。所以遇到困难向老妈请教,说明我们眼里有她,不会产生任何副作用。”我郑重其事回答小灵。 “真的?”小灵不敢相信。 “我敢保证。”我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那、那要是有了误解怎么办?”小灵小声地问着,担心地看着我的眼睛。 “那就是我的责任了,我一定做好老爸老妈的工作。”我又一次发誓。不过我自己觉得这次发誓似乎底气要足得多。 不出所料,老妈一接到电话就表示,这件事她包了,马上就请假过来。(..info)我没想到她连老爸也拉了过来。老妈做事向来风风火火,上午打的电话,下午我就在饭店里接到她的电话“我们就站在你摆摊的地方,怎么没有人啊?”。我们赶快跑出去把二老迎了进来,老爸看见小灵第一句话就说:“我早就见过你,没想到现在才认识,你是个好姑娘,真的是个好姑娘。”老爸说得郑重其事,好像跟他的平辈在说话。 小灵笑了,笑得很沉重,很苦涩,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我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她不就希望我的父母能够接受她么?老爸都表态了,她还在琢磨什么呢?不过很快就顾不上了,因为老妈在催我赶快带他们进去参观“我们家的饭店”。 一直到这时候何支书才迎了出来,“感谢二位,感谢二位。你们家有这么好的儿子儿媳真是光宗耀祖。连带我们何家都跟着沾光了。”听到儿媳这两个字,老爸脸上的表情为之一滞,看来老爸的心结还是没有完全打开,还好过不了一秒钟,老爸立刻恢复过来,很客气地回礼。“老何啊,孩子小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我觉得很奇怪,我知道何支书是和我一起过来的,怎么这会才出来?一直到很久以后,何支书才告诉我,其实他早就看出来小灵和我是一对翘家的小情侣。之所以没有那么早出来,是在旁边观察,万一老爸生气,他好及时出来圆场。 趁着老爸跟何支书客气的机会,老妈问我:“这座小二楼里面看挺好的,为什么外面看起来像座芦席棚子?” 我赶紧给老妈解释:“这条街上的房子都这样,大家比的就是谁像旧社会。” “这多难看!哪有这样的?”老妈很难接受。我只好给她进一步讲解: “现在不一样了。好看的东西太多了,所以难看的反而成了宝贝。不信您可以沿着这三条街走一走,不光看见中国的旧社会,还看见外国的贫民窟呢!这叫‘逆向思维’。” “我不喜欢,多难看。”老妈很不以为然,这是代沟,我没法说服老妈。 听见老妈这样说,老爸马上插上来:“别管好看难看,能够吸引人才是硬道理。现在江大都准备召开学术会议了,”老爸是明白人,老妈out了。 “你们这里好大呀,顾客多吗?”老妈转移了话题,同时把脸转向了小灵。 小灵马上回答:“我们下面是三十二张桌子的散座,上面是十一间雅座,每间雅座最多可以坐二十个人。基本上每天都满座,节假日还要在外面加座。每天营业额平均四万块钱左右。”小灵回答。 “这么多?难怪你管不过来了。过去你们家的帐你管过吗?”老妈开始上课了。 “没有,都是我妈和我奶奶在管,我只是帮着记。”小灵低声回答,我看着就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别这样啊,小灵,我妈有那么厉害吗?我赶紧过来给小灵打圆场:“老妈,小灵其实很努力了,帐记得不错。就是……”。 我的话还没说完,老妈就回收撵我:“去去去,别捣乱,我正给你们上课呢。不会难为你老婆的。对了,到你爸那里去,他那儿有大事!快去呀。” 小灵很担心地看看我,想说又不敢说。我只好往外走,受小灵的影响也不敢回头看一眼,真郁闷! 这时候,老爸和何支书又到饭店外面去了,我刚赶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老爸就教训开了。“小志!你看看,这有多危险!”他指着烟囱,脸上的表情说明他很生气。 “我考虑了,已经加大了烟囱的直径,提升了高度。”我小心翼翼地解释。 “这一点小志考虑得比我们周到,加大加高烟囱都是他提的,还坚持用砖砌烟囱,不用铁皮烟囱,说是铁皮烟囱能把茅草烤着火。所以我说,这孩子尽管年纪小,想得还是真周到的。”何支书在旁边解围。 “就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老爸还是没有放过我的意思,把他在办公室里训人的劲头拿出来了。“提升烟囱高度和加大烟囱直径的同时也加大了烟囱的抽吸能力,会把更大的火星带出来。大火星子掉在茅草上是什么后果不用我告诉你吧?烟囱高度是有标准的懂吗?你这个就不符合标准,很容易引起火灾。” “哟!有道理,凌总,我们应该怎么办呢?”这下何支书着急了。 “这我已经准备好了,把你们炉灶上的烟道从左改到右,空出来位置安装一个湿式的膨胀除尘器,这样就完全消除了火灾隐患。工程队我去联系,今天小心点,明天就施工。”老爸已经胸有成竹。 “那真太好了。”何支书十分感动。 “小志啊,做事情千万不能一知半解就盲目上马,这样做是要害死人的!”老爸语重心长,我也低头受教。 “孩子还小嘛,不到二十岁呢。如果没有小志的这些主意,按照那些瓦匠的意思来,可能已经出事了。”何支书用几句大实话给我解了围。这时候老爸明白过来。这样当着何支书的面训我不太妥当。马上向何支书道歉。 “对不起,老何,我这个人性子直,有什么说什么。老何您别在意。” “哪里,哪里,凌总您太客气了,我们平时是请都请不到您啊。”双方当然皆大欢喜。 ——第五十六章 系统重装(二)... 三天之内,老爸老妈在我们店里来了一番改革,或者用他们的话来说,叫做软件和硬件两方面的“系统重装”。总而言之,老爸带着东化公司的几位工人,为我们炉灶的烟道和抽油烟机的烟道都装上了膨胀式除尘器,这样一来就从根本上杜绝了烟囱火星而引起火灾的隐患。 而老妈和小灵一点也不闲着,先是引进了收款机和电脑的联动管理,进而制定了新的会计制度。客人点菜由跑堂的伙计用正规的点菜单记下,一式三份。一份留给客人,一份交由厨房,一份交给总台作为算账的凭证。小灵在总台把点菜单输入收款机,收款机自动复核所点菜肴的单价和总价。如有差错,及时通知客人。如果正确就收钱,收钱的时候把客人付出的总价输入,收款机自动算出应找的钱数。所有款项都在总台由小灵一个人负责收付。这样就把差错降低到最低限度。同时,收款机和电脑连接,由电脑把收款机中的流水帐自动生成分类帐。 她们还为每个雇员制定了岗位责任制,规定了他们每天在饭店营业时间里应该做些什么,在开业前的准备时间里应该做些什么。他们的工资由我们两家共同负担,他们的奖金也由我们两家共同商定之后,由店方统一发放。当然我们饭店的最高领导机构也确定下来,由我和何书榆组成管理委员会,如果我们两个人的意见不一致,就由何支书最后拍板。至于收入,还按照原先商定的程序分配。 这下我们的饭店总算走上了正轨,我们和雇员都做的很开心。何李镇上的另一家饭店,由民工馆改建的峨眉酒家老板还特意跑来取经,指着我们新添的设备问这问那的。我不由自豪地想到,谁说我没有金手指作弊器?我老爸老妈就是!今后可不能再让老爸老妈生气了。 老爸老妈在何李镇住了一个星期,不光跟踪监督,抓紧落实。还开展了一系列公关活动,专门去拜访了金哥,跟黄依依和蓝美茹见了面,无非就是拜托他们照顾我们俩。当然二老也去拜见了老爸的同学,还有信息学院的刘老师,不过他们没带我去。 我观察到一个细节,老爸在说起我们俩的时候,总是说“我的这俩孩子”。这个说法好像说明老爸的心结还没有完全打开。 趁着两人独处的机会,我和小灵讨论这个说法。我的本意是安慰小灵,不料被她戳了一手指头:“你傻呀!我们还没结婚呢。” 老爸老妈要回去上班了。临走之前我们何支书两家一起喝了酒,几杯酒下肚,老爸就跟何支书推心置腹起来。 “老何啊,你的饮料批发生意一定要做大做强。要在饭店里划出一块地方由专人管理,设立第批发点。”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老爸喝酒,看样子老爸的酒量不小。几杯酒下肚,脸上的神色纹丝不动。行,老爸好样的。 “对对,老凌你说得对。我也这么考虑。”何支书连忙答道,喝了点酒也不叫老爸凌总了,只管说着自己的意思。“不过对于这门生意,我心里还是有点不托底。” 何支书这番话说得老爸豪情大发,别看他总说老妈好为人师,其实他教训人的瘾头也不小。只听他豪爽地说:“这其实很简单,第一嘛,有所为有所不为。就是放弃白酒和色酒的批发生意,或者只为一两家做代理。全力占领啤酒和软饮料的批发市场。” “有道理,有道理。”何支书听了连连称赞,看得出他是真的高兴。 “第二嘛,要自己掌握一大批二级批发点,比如这里就是其中之一。(..info无弹窗广告)还可以在大学校园内设立二级批发点,直接向校内的零售店批发而且是送货上门。” 这段话听得何支书眼睛发亮。刚要说什么,老爸没给他机会,放下酒杯又侃侃而谈: “马上就要到圣诞节了,大学生肯定要大肆庆祝一番,有的以班级为单位庆祝,有的以宿舍为单位庆祝。这样他们购买啤酒和饮料就是以箱为单位的。对于这样的顾客我们要让点利给他们。比如在零售店里给他们二级批发价,再把一、二级批发价之间差价的一半返还给零售店。这样虽然挣得少了,但是销售量上去了。” “对!这样,这里就不容易出现第二家一级批发商了。”何支书恍然大悟。 第二天老爸老妈就要回去,他们陪了我们足足一个星期。就在临走的那天上午,老爸把我们俩叫到他住的江大招待开了个家庭会议。首先,老爸问我对当前形势怎么看? “这个题目可太大了。”我非常意外,一点也不得要领。 “我是问,你认为你的帅哥烤鱿鱼还有多大的前途?”老爸突出重点,重复一遍。 “我觉得还可以兴旺一段时间,大约到下个学期期中开始走下坡路。”我回答。 “那你看呢?小灵。”老爸又问小灵。 “我,我同意小志的看法。”小灵赶快回答。 “小灵,不要这样嘛,有什么说什么。铁板鱿鱼的主意是你出的,现在已经挣了好几十万了。这说明你有非凡的商业头脑,所以你的意见值得重视,不,应该说是最有价值的!”老爸劝她。 “真的,我觉得到了明年春天铁板鱿鱼就转入平销阶段,大概每天的销量在几百片左右,就和现在的烤羊肉串差不多。” 老妈转不过这个弯来,马上就问:“怎么会这样?我看不像。” “这很简单,”老爸把话接了过去,“开始的时候,他们沾了玉昌源的光,炒作了一把‘小贩的漂亮妻子’。然后大江网上的那篇文章,又炒红了帅哥。眼见得这股劲头要过去,那个李学忠又跳了出来,他们又接着推出‘秘方辣酱’,借着‘旧式建筑’这股风狠狠抄了一把。但估计到了明年这个时候,就没有什么新热点可炒了。当然生意也就回归正常值了。我很高兴,你们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 “那,这,这怎么办?”老妈茫然地问道。 “问你儿媳呀,这里生意做得最好的就是她了。”老爸笑嘻嘻地说道。 “爸,您…”小灵的脸红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害羞。真是令人心动,恨不能马上就吻她。 “不要害羞,有什么就说什么。”老爸一再鼓励。 “我,我觉得现在的危险不是销路,而是我们店的活路。”这句话让人大吃一惊,难道又要出问题了? 小灵看到我们不明白,马上解释:“从很多地方我们都可以看到,新起来的城镇,尤其是大学城这样的地方,一定会有两个品牌,这就是肯德基和麦当劳。如果这两家店想开到何李镇来,最佳位置就是我们店这个位置。” 一句话提醒梦中人,这的确是大事。如果被这两家大腕看上了,那就死定了。一时间大家都没了主意。老爸示意小灵继续往下说。 “既然打不过,就应该合作。可是合作也难,我们卖的烤鱿鱼和这两家都不对路子,所以只能把现在的生意停下来。这么好的生意放弃了实在太可惜。还有就是资金问题,据说开一个麦当劳或者肯德基的分店,需要三百万资金。我们的钱还很不够,就是跟何支书他们家联合起来也不够。”说完两只眼睛眼巴巴地看着老爸老妈。 小灵的心思我知道,她是指望二老能找到贷款的门路。可是老爸老妈要有这等门路,至于混成今天这个样子吗?果然,老爸老妈面面相觑,不敢接话。 我觉得我该说点什么了。不料小灵立刻自己接了上去“还有一个方案,就是和对方实力相近的对手合作,比如‘南美烤肉’这是一家自助餐厅,就是花几十块钱随便吃的那种餐厅。虽然实力远不如麦当劳和肯德基,但是这两家也不愿意和它pk一把。跟这一家合作,资金恐怕不会是太大问题。过去听说只要100万就够了。” “上次你们转来的二十几万一直没动,还有小灵的八十万,再加上我和你爸十几万的积蓄。开这个店,加上流动资金,看样子是没有问题了。”老妈小心的回答。我和小灵都清楚,老妈这样说是表明她老人家没有贷款门路了。 “还有何支书一家呢,合作也不能忘了他们家,有了这笔钱问题不大。”老爸作了总结,“好了,合作的事情怎么也要等到下学期。先把眼前的钱挣回来。” “眼前的钱?”我问老爸。 “对,没几天就是圣诞节,大学生们肯定要大肆庆祝,说不定还要彻夜狂欢呢,尤其是在这个荒凉的地方,这个时候的销售量一定会翻两番。”老爸提醒我们。 “爸爸,谢谢您,我们一定提前做好准备。” 小灵和我交换了一个眼神,马上向老爸表决心。 ——第五十七章 不速之客—— “记住,不光是圣诞节,还有考完试以后同学们要吃一顿散伙饭,虽然不是很集中但也是一笔不小的生意。相比之下,元旦就不是很重要了,离圣诞节太近。”老爸给我们分析道。 我们暗暗点头,经过了国庆长假,我们看出来了,生意大火之后,必然有大落,甚至有可能几天不开张。原因很简单,谁会天天吃烤鱿鱼呢?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老爸老妈坚持要走,明天还要上班呢。这次他们是打车走,直接回八步镇。三百元的车费是我们拿的,长这么大还没给父母亲花过这么多钱呢! 就在小灵去叫车的时候,老爸把我拉过去,“儿子,这次看到你,我很欣慰。你成熟了,像个大人了。我知道这全是那个姑娘的功劳,跟她说,就说我说的。谢谢她了。”说完,老爸拍了拍我的肩膀,看样子是百感交集。沉了一会儿才接着说下去。 “本来还想和你们谈谈今后的打算,想劝你明年关了店铺再回去上大学。现在看来也不必了,明年和“南美烤肉”这样的大品牌合作,他们那里的管理是标准化的,当老板的没有多少事情。等你闲下来还是要考虑上大学的事,上大学有什么用,要等到你上了大学才知道。” 我忽然发现,爸爸老了,头发已经全染过,脸上的皱纹也深了。更明显的是一脸的疲态和无奈。我不由地眼圈也红了,差点掉下泪来。我发誓,再也不让爸妈为我操心了。 “车来了,”老妈一声喊,我擦了擦过去把二老送上车。 老爸老妈走了,我和小灵在江大校园里信步走着,谁也不说话。此时的校园已经秋意浓浓,黄叶落满了一地。这里是校园里最为宁静的一角,平时都没什么人来。此刻正值午后,在深秋的阳光照射下,满地的落叶泛着金黄色的光芒。偶尔,还可以看见校园里移栽的一两棵枫树,树上挂满了红叶。捎带凉意的秋风一吹,树枝和树叶轻柔地晃动起来,就像一团火焰在燃烧。 草坪上的草开始枯黄了,呈现出黄绿相见的斑驳,很像是迷彩服的那种颜色。突然间,在这斑驳中发现了一点不协调的蓝色,我低头一看,真晦气,原来是一只装避孕套的塑料袋。再看附近的草坪,上面有明显的压痕。 小灵拉了我一下,投过来询问的眼神。我把这两处指给她看,她回了我一个白眼,可爱的小鼻子一皱。显然在说,你又想干坏事了。说到坏事,我们最近干的少了。但是现在我却不是想干什么坏事,而是想到了一句话,“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这句话从反面告诉我们,“有需求就有买卖”。如果我们开一个带钟点房的旅馆,那也是一笔大好的生意。 小灵靠过来,搂住了我的腰,我们不说话,谁也不愿意说话,生怕破坏了当前的宁静。 回想起来,我们之间这是第一次各怀心事,而没有及时沟通,也是第一次小灵摸不准我在想什么。其实这也没什么,人总是要长大的么! 前面是信息工程学院,人多了起来。小灵放开手,我们俩很自然的混入了三三两两的大学生当中。我看着他们,发觉自己和他们没什么两样,都是同样的年纪,同样的穿着,甚至走路的姿态都一样。这个时间段里,大学生情侣很少有牵着手的,我和小灵也自觉地分开了一些。 看着他们我不由想到老爸的话,“上大学有什么用,要等上了大学才知道。”看着周围的大学生们,我忽然感到了我和他们的不同。他们上大学是为了一个做具体工作的岗位,而我当初报考计算机专业,完全是出于自己的兴趣。现在这份兴趣仍然没有减少,最重要的是,我现在一天的收入,相当于他们毕业以后两个月的工资。我完全可以把他们一生挣的钱都挣回来以后,再踏进大学的校门。为自己的兴趣而学习! 我们已经走出了江大的侧门,何李镇就在前面。我看看小灵,她回过头来,妩媚地一笑。“看什么呢?还没看够吗?” 又是那种回头一笑百媚生的笑,我像菜鸟似的喃喃地说道:“没看够,真的,一辈子也看不够。你变得更漂亮了。” “行了行了,大街上的,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她嗔了我一句,迈着欣快的步伐,走到了我前面。我突然想到,如果小灵也上大学会怎么样?她的档案里肯定白纸一张,用不着托人做手脚。 快到饭店门口了,小灵回过头来,轻轻对我说:“小志,你也变了,变得更成熟了。过去你说话总是抢着说,现在懂得看人脸色,想着说了。” 刚进饭店的门,一直在饭店坐镇的何支书过来了。他神秘兮兮地对我说,快到一号雅间,有人在等你。 谁这么神秘?等到我推开雅间的门一看,不由地大吃一惊,原来是李学忠! “哟,李所长,哪阵风把您给吹回来啦?”我客气地说,仿佛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心里在暗暗盘算,这家伙干什么来了。要找麻烦?不可能,除非是带着肯德基或麦当劳来。看样子他没那个实力吧? “小凌,我这是给你赔罪来了。分局的金局长把你的心意告诉我了,我真是,嗨,活了几十岁,胸怀还不如你呀!”李学忠声音嘶哑,听上去很真诚。这一来弄得我很不好意思,这件事怎么说也有些阴谋的成分在里面。我不由地打量着他,这才几天不见,这个李学忠就像换了个人一样,满脸的蛮横和桀骜不见了,代之以几分颓丧和几分不甘。看见我没说话,李学忠赶紧说: “小凌啊,回去以后我想了好几天,觉得这件事情我做得确实不对。你已经提出双方就此揭过,再也不提。我还要苦苦相逼,实在是不知好歹了。我今天这个样子,是我自己走过来的。怪不了旁人。” 这个时候,房间里一片寂静,谁也没有说话。还是李学忠打破了沉默。 “这几天我也想通了,我老了,又不是他们那个帮派体系的,是到了卸磨杀驴的时候了。知道吗?小凌,当初在江大施工的时候,有多少款项从我的手里流向市局?多得不可想象!我今天都不敢讲。”李学忠欲言又止,好像在勾引我的好奇心。我立刻警觉起来,这家伙想什么呢,当我小孩子呀! “你不敢说这就对了,就是说了我也不敢听,对吗?”我向他笑笑。 李学忠听了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对,你真聪明,小凌。再说小丁,哦,人家现在已经是丁大所长了,真不得了,了不得啊。”李学忠口气一顿,“想当初,他们家是丁家山有名的穷鬼,穷得都没得裤子穿。你看现在,他们家四层楼的洋房盖起来了。手上玩的打火机都是白金的,要不是老子,他哪有今天的日子过!” “不对吧,他的打火机是不锈钢的。”我又一次指出。同时心里在暗想:这个李学忠今天干什么来了,是来害我的吗?干嘛非要把这些内幕告诉我?还是找人倾诉,找上了我?这些想法在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可表面上还不能让他看出来,装得我好辛苦。李学忠终于说到正题上: “小凌啊,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苏丹红是我让李基福买的,最后把苏丹红添加在植物油里,再把植物油拌到辣酱里面的办法,就不是我想出来的。是小丁,你想啊,我这个人办事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漏洞,把苏丹红放在办公室里等你去拿?不可能!试验成功以后我就亲手把这些东西全部埋了起来。后来去看过,根本就没人翻过那片地。” 他这一说我想起来了,当时他还说没见过这东西,上面没有他的指纹。是我抓着他的手,硬把指纹按在上面的。此刻我有点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提着个干什么。 “这是小丁他们买来,放在里面等着你去拿。当然了,也不能完全算是栽赃。”他苦笑了一下。“不过你可以看到,这些人是太狠了!” 我没想到整个事情竟然是这样,难怪小丁是那样有把握,连连向我示意,我的眼前又浮现出小丁挤眉弄眼的样子。 “都过去了,”我长出了一口气。这件事还得回去和小灵商量,现在什么都不能说。 “是啊,都过去了,真没想到才一个多月,你就做起了这么大买卖。”李学忠的话里充满了羡慕的意味。他拉开窗帘,打开了窗子,看着后街的风景,不少发廊门口坐着的小姐都纷纷向他招手。 “你这个地势选得真好,等于把这么一块风景独占了,还把后街挡住了,让人从江大校园一出来,不会马上看到这么多的发廊和小姐。这个样子大家对上对下都好交代,好,小凌啊,小小年纪你怎么就能考虑得这么周到?啊,难怪曾局亲自给你剪彩了。” ——第五十八章 凌哥?—— 听了这话,我琢磨这家伙不是专门来打听我和曾局到底有什么关系的吧?不对,我得尽快把他打发走。既然他说到我的饭店,我也就想出了办法。 马上就问他“李所长,我们不妨反过来设想一下。”听见我这么说,李学忠抬起了头注意地听着。 “如果一个多月以前,是你们获得了胜利,达到了目的。也就是说,配方落到了李家父子手里,我离开何李镇。那么李传文和李基福父子能开这么大的饭店吗?” 这个问题打倒了李学忠,答案明摆着,李家父子绝对没有这个能力。我决定乘胜追击,“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他们不是成事的人。他们不知道合作,只知道仗势欺人。我没说错吧?” 李学忠没说话无力地点了点头。看来他对我是彻底地服了。可我还要加一把火,“他们不仅成事不足,还败事有余,会给帮助他们的人带来灾难。这一点很多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可你还是要依靠他们,提携他们。这样你周围的人肯定就会把你拿下去,不然大家一起倒霉。” 李学忠两只眼睛定定地看着我,渐渐地露出了佩服的目光。接着猛一拍脑门“啊呀!我真是白活了这么大岁数!” 他脸上的那几分不甘退去了,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和善了许多,居然有了几分邻家大叔的模样。其实,李学忠这个人还是比较厚道的,毕竟没有像八步镇派出所的那些人那样,一上来就给我“灌肠”。 想到这里,我换了个话题:“好了,不说了,说点高兴的吧,您现在在哪儿,呃,高就啊?”其实前面说的这些都是小灵在分析的时候向我提到的,我不过是现学现卖。再说下去我肚子里也没有那么多料。 “龙潭镇,你知道的。(..info无弹窗广告)”这什么话!什么叫我知道的呀?我很不高兴地瞪着他,用鼻子闷哼一声:“嗯哼!” 他一看我不高兴,连忙改口“我多嘴了,对不起。” “那李家父子呢?”我很想知道他们两人的下落,其实是想知道这两个人还会不会对我构成新的威胁。李学忠苦笑一声: “还能去哪?还不是跟我在一起,没有我照顾着,他们只有死路一条。不过,小凌啊,就算我求你,能不能给他们想点办法?李基福看样子明年才能下地走路,这一下子,一家人的积蓄也花得差不多了。能不能给他们找一条活路?你知道,我现在是在龙潭镇派出所混吃等死了,帮不了他们,到底他们跟我是一个祖宗。” 我不知道李学忠为什么来问我这个问题,好像我还是孩子吧?不过我还是回答了: “这好办,现在就摆个香烟摊维持生活。等到李基福能走路了,在龙潭镇上开个小饭馆,比如兰州拉面什么的,先把生活维持住,然后再谈其他。你可以借钱给他们,但不能再像过去那样袒护他们,如果需要交保护费,你就让他们交。先学会做孙子再说。” “哎,好好。”看着李学忠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不由地感慨。这个人离开了权势,怎么就象条哈叭狗呢?不过这种人是不能得罪的,于是我站了起来。 “老李啊,您远来是客,就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吧。一会儿我让服务员给您上十个烤羊肉串和四片鱿鱼,再上一个海鲜大砂锅。酒您随便点,好吗?”说到这里我一把按住了要站起来的他。“我就不陪您了,后面叫个小姐来怎么样?”一号雅间的窗口正对着后街的南江发廊,我指着坐在门口的一个小姐,“就那个穿一身红的,她是你走了以后才来的,不认识你,我只告诉他你姓李。.info[]”安排好以后,我就离开了雅间。 到了外面我才看见,何支书一直在听窗根呢,就连小灵也来了。我向他们一笑,何支书给我伸了大拇哥,小灵干脆抱着我亲了我的脸一下。 晚上回到家里,我和小灵谈起苏丹红背后的事情。小灵也觉得很意外。 “那你觉得黄依依会不会事先就知情呢?”我问小灵。 “应该不会,因为她来向我们报警的时候,添加苏丹红的方法还没有试验成功。在办公室里布置苏丹红的事情,大概是在小丁得知李学忠毁灭了证据以后的灵机一动,其实真相谁也不知道。”小灵推测着。 说到黄依依,我突然想起好久没有看到她和蓝美茹了。自从我们搬进了饭店以后,这姐俩再也不来了。 小灵解开了这个谜:“过去在马路上摆摊,她们走过来说两句话,这很正常。现在你在饭店里面烤鱿鱼,她们怎么还好意思过来呢?” “那有什么关系?”我不理解。 “她们过来干嘛?就为吃你的烤鱿鱼吗?”小灵嗔怪地看着我。 我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黄依依和蓝美茹可是帮了我们不少忙,我们是不是应该找个时间请请她们?” “问题不在请她们吃一顿,而是应该想办法和她们保持长期的联系。”小灵提醒我。 “不要紧,等到圣诞节过去,你找个时间和她们俩一起去省城逛逛商场不就什么都有了?开我们家的长安之星去。”我的话底气很足,我们现在是有车族了。说完了黄依依的事情,我把话题拉回到李学忠身上。“你说,今天李学忠为什么会告诉我小丁的事情?不会是好心提醒我,防着点这个白眼狼吧?” “怎么不是啊?他告诉你,小丁的今天,包括他们家的今天全靠他李学忠才得到的。还告诉你,就这样小丁还设了个陷井让他跳下去。说不定还落井下石了呢。这种人你可得防着他,免得他把你卖了还帮他数钱呢?”小灵目光闪闪地告诉我。 一看这副样子,我就知道小灵这是在拿我开涮。我一下扑上去把她按在床上,使劲挠她的痒痒,最近我发现她身上的痒痒肉越来越多,轻轻一碰就咯咯笑个不停。等到她笑得喘不过气了,我才停下,拍着她的背帮她顺过气来。 突然小灵抱住我,接着就吻我的脸,动作很急迫。我们已经是老夫老妻了,哪里还不知道她要些什么,很快我们就补上了荒废了一阵子的功课。激情过后,都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我看见小灵的大眼睛里有一股火光在炯炯燃烧,想起这段时间,我们为了饭店忙得一回到家就像散了架。我都好几天没去骚扰小灵了。 于是又一次奔放起来,一把抱住她,一发而不可收拾,一直折腾到天亮。自从我们同居以来,第一次没有起来长跑,一直到早上十点钟我才醒来。 小灵还在睡着,枕着我的胳膊发出细微的鼾声,红红的嘴唇里吹出的气息一直拂到我的脸上。我已经完全清醒了,可是我不愿意动,一动就会惊醒小灵。小灵翻了个身把背靠向我,又沉沉地睡去。我看着有些斑驳的天花板不由地想着,如果我没有遇到小灵,最终上了大学,又会怎么样呢? 此时的我一定是住在离这里不远的江大学生宿舍里,孤零零地躺在床上,无聊地看着天花板发呆。也许在暗恋着某一个女生,也许在yy着。哪能像现在这样,搂着我的小灵,闻着她身上的香味贴着她柔软的身体。不是yy,而是具体的yd着!更何况我们还有一摊子自己的事业和一份属于我们两人的产业。我已经好久没去想“值不值”这个问题,就连提出这个问题的老妈大概也不会再问我了。 “我们再也不能这么疯狂了,连长跑都停了。”现在已经是早上十点,我从床上爬起来就跟小灵说。 “非得天天跑呀?你现在可是何李镇上有名的凌哥了,还用得着这么玩命?”小灵笑着对我说。还是那种回眸一笑百媚生的那种笑。 “凌哥?”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对呀,就是这块地方的大哥,像许文强那样的大哥。”小灵饶有兴趣地看着我,笑嘻嘻地又加了一句,“你行啊!从八步镇的菜鸟到何李镇上的许文强,只花了不到半年的时间!” “那儿有这事?我可不想当黑道大哥,说不定过两年我还上大学去呢。”我的话刚说完,就听见有人敲门,“请问凌哥在这儿住吗?” 说来就来了,我和小灵不由地都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让他等一会。等到我们穿戴整齐开门一看,门口站的人我并不认识,是个四十多岁的矮胖中年人,都已经秃顶了。他一看见我就连忙说:“凌哥,您不认识我,我叫王汉超,是前街上开服装店的。有点小事要麻烦您。”他的态度非常恭敬,看来我还真的成了黑道大哥了。我和小灵对视一眼,把人请了进来。 “凌哥,真没想到您住这里,要不是何支书告诉我,还真不好找。”说完还干笑了两声。 听着一个比我大二十岁的人叫我“哥”,心里还真不是滋味,不过我还是很客气地对他说:“您有什么事儿,请说吧。” ——第五十九章 凌哥办事—— “凌哥您抽烟。”他很客气地打开一包黑皮的烟卷,熟练地从中弹出一支递过来。我客气抵挡住了:“对不起,抽烟喝酒我都不会,这里也没有准备,您就自己抽吧。”同时想到,看来以后还要准备一些香烟让客人抽。 他看到我不抽烟,顿时就呆在那里不会动了。我注意观察他,昨天小灵还夸我学会查眼观色了,今天就用在他身上,我看到他手里拿的烟是好烟,虽然我不会抽烟,不知道香烟的价格。但是我经常在香烟柜台的上层看见过这种牌子。显然,他是做了精心准备,特地去买了一包自己舍不得抽的好烟来谈事情。现在让我这么一拒绝,顿时全盘计划打乱。 想到这里,我赶紧站起来,让座,倒茶。这一套练得溜熟的活又练了一遍,这才把他的情绪安定下来。他不敢点烟,也不敢坐踏实了。欠着半个屁股就开了口: “凌哥,何支书告诉我说,我的事儿只有您能给我做主了。”说着说着就要站起来给我鞠躬。 我赶紧站起来,把他按在沙发里。这时候我看见小灵抓起手机,走了出去。我知道她去打电话给何支书,落实这件事。来人肯定不是在忽悠我,我的地址只能从何支书那里打听出来。既然何支书信任他,那这件事是真的。想通了这一点,我客客气气地问他:“您能告诉我,具体是什么事儿吗?” “凌哥,您一定要帮忙,我这个小店的生意就全在您一句话了。”来人还在点头作揖。 这让我有点不耐烦:“您看啊,现在我一不知道您是谁;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我能做些什么呢?” 这家伙不是在瞎耽误工夫吗!所以我不去纠正他的称呼,而是直截了当地请他说明来意,来人这才吞吞吐吐地把事情说出来。 原来,在“圈地运动”中,这位下手慢了,直到两边和后面都盖了房子,他才最终决定盖房子。邻居们还算厚道,给他留下了两米九五乘三米九的空间,还给他留下了门牌号。在一般的小镇街上,这就算一开间门面了。可是如果他在这个空间里面盖房子,砌一圈砖墙,那么他的空间就要小很多,特别是宽度只有两米五了。这样他就打算利用邻居的三面墙把自己的房顶盖在这三面墙上。可想而知,三家邻居肯定不同意。 于是他找到了何支现在已经不是书记了,但威信还在。何支书提出,要他出面做工作可以,但是必须有我在场。 小灵进来了,在王汉超后面向我做了一个ok的手势,一切都明白了。于是我表了态:“王哥,” “不敢当,不敢当!”王汉超站了起来。 “您完全当得起,您大我二十来岁。叫您一声哥已经是高攀了。至于我,我叫凌云志,叫我小凌,小志都可以。”我用不容商量的语气说着,王汉超也没反对。 “至于这件事嘛。”我停了一下,“我还要跟何支书联系一下,看看他的意见。”既然何支书给足了我面子,我也一定要给足他面子,这人抬人高的道理,我是忽然想起来的。 “哎,好,这就太好了。”他像放下了心事,看样子何支书已经和他说好了。他话说到这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这是辛苦费,一点小意思。” “多少钱?” “五千,”王汉超忐忑地回答,他生怕我嫌少。 我有些讥讽地对他说:“够你买砖头了。再加上五千块钱,恐怕工料都有了。所以这钱我不能收。” “凌哥,哦不,小凌,这钱您一定要收,不然我也没法张嘴请您办事。这年头哪有办事不花钱的?”王汉超这话说得十分诚恳。 小灵过来把钱收了起来,“王叔,您的钱,我们收下了。不收您也不踏实,是不?这事儿我们一定给你办!”接着转向我:“小志你真不懂规矩,那能叫王哥呢?以后我们都管您叫王叔,行吗?”王汉超点头称是,然后低着头告辞。 姓王的一走,我就给何支书打了电话。何支书的意思很明确,一定要帮助王汉超。何支书已经亲自调查过了,周围店铺橱窗的宽度为3米,如果王汉超在内侧再砌一圈砖墙,那么橱窗宽度就只有2。5米左右。这样看起来就会比周围所有的店铺都狭窄不少,生意就没法做了。 放下手机我想了一会儿,盖房子我是外行,我不明白把房顶盖到别人的墙上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至少应该弄明白可行性吧,我这样想着,随手拨通了黄依依的手机。还好,手机通了,说明她现在没课。听完我的意思,黄依依沉吟了一会儿。 “那我能帮你做什么?” “你在土建专业有没有熟人?” “有,干什么?” “请他们帮忙,踏勘一下现场,提出具体的改进原有建筑物的意见。当然是有偿服务,五百块钱怎么样?” 黄依依痛快地回答:“行!” 放下了这件事。我就和小灵仔细商量明天处理这件事的具体做法。我认为还是应该低调处理,把当事双方请到我们的饭店里来处理。但是小灵不干,她一定要高调处理,要在现场,在何李镇上众人面前,表现出“凌哥”的办事能力。 我很奇怪地问她:“干吗这样啊?你从来就不喜欢张扬,怎么这回就......” 小灵喜滋滋地告诉我:“这回不一样啦!” “哦,怎么个不一样?”我茫然地问道。 “你想啊,何李镇已经撤销了,现在的山寨版何李镇谁来管呢?要是再把何李镇恢复起来,那么下次拆迁就还有一个补偿的问题,上面指定不干。所以只能成立一个管理委员会来临时管理。要是凌哥能行,那就甭麻烦别人了。”小灵笑嘻嘻地看着我,目光里有不少佩服的成分。 这句话就想当初的“圈地运动”一样,具有振聋发聩的效果。我不敢相信地望着她。“天哪!你怎会有这么深刻的政治眼光?” “因为我当过官呀。”小灵得意洋洋地摇晃着脑袋。 “什么官?”这下我更茫然了。 “初中的学生团总支书记。”小灵看著我小声地回答。这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小灵看到我的样子,又补充说“那是我父母给学校捐了五万块钱的结果。”又苦笑了一下,“你看,有钱就有人捧着,没钱就是谁有钱谁上的臭婊子!” 我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不许你这么说!” 小灵的话引起了我的深思,尽管这个“管理委员会”也是山寨版的,并不是正式的政府机构,但是在这个商业区,它不是县官而是“现管”。总不能让李基福那样的人去干吧,难道让他们再次骑到我的头上来? 决定了也就好办了。第二天上午,做好一切准备的我们和何支书来到了何李镇前街七十六号,就是王汉超的服装店,当然现在还是服装摊。今天,何支书穿的是一套深色的西装,蓝色的领带。我和小灵当然就不用说了,我穿的是刚从省城买来的黑色皮夹克,小灵则是一套白色的风衣。我突然想起金庸书中的人物:黑白双煞,不由地露出了微笑。 上午十点钟是前街的空闲时间,我们这样高调亮相当然引起许多人的围观,我们追求的就是这种效果。很快,前街七十六号附近就站满了人,除了当事人还有江大建筑学院的三个学生,也就是我通过黄依依请来的技术顾问。 我一看人群的议论渐渐停下来,这表示时候差不多了,于是向何支站起来略一欠身。在座的各位都知道,这台戏正式开场了。我不打算做什么开场白,而是单刀直入:“各位请说一下各自的理由。” 于是各方就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我装着仔细聆听的样子,其实根本不在意,因为“判决”早已预备好,等到他们一说完,就公布“判决”,以何支书的威望和我的“声名”,我就不信还有人敢奓翅。这种做法是我和何支书事先商量好的。好不容易等双方说完,我不慌不忙地开了口。 “好吧,双方的意思我都听到了。现在说说我的意思,”我顿了一下,看了看何支书,心想我这样是不是太冒失了。不料何支书马上说:“小凌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这件事情我们已经商量过了。” 既然何支书已经说了,我当然接过来主持会议:“在我说明我们的处理结果之前先来听听技术顾问的意见。” 说完我向江大土建专业的那个男生示意,那位男生站起来有些腼腆地向大家点点头。打开一卷纸念了起来。开始还有些腼腆,接着就越来越顺溜。好在他没有用专业术语,而是用了老百姓的大实话和当地泥瓦匠用的行话,大家自然都听得懂。 ——第六十章 朱老师又来了—— “我是江大土建专业的黄建民,我和我的两位同学接受委托之后,踏勘了现场。结果如下: 第一,何李镇前街七十六号的现状是外口宽度为2点95米,内口宽度为3米,两边深度都为3米95的近似长方形墙凹。如果内砌砖墙,即使是二四墙,砌成后门面宽度也会小于2点5米,而七十四号和七十八号的门面宽度都为3米。因此从整体效果看,就显得非常不协调。不仅妨碍自身,也妨碍周围的观瞻。 第二,墙凹的三面墙壁都是三七墙,并在拐角修葺了墙垛,强度很大,足以支撑七十六号的房顶。因此我们建议:利用现有的三面墙,加盖房顶和门面,形成七十六号的新房屋。具体作法是:在两侧原有房梁外端用钢板螺栓加接一根新房梁,为了避免应力集中,可以在原有房梁下方加一根短梁做托,类似斗拱。” 他的话大家都听懂了,尽管这些人不懂应力集中,可是斗拱还是明白的。我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打住。下面就是雨滴落水的问题,不是主要问题。 我像模像样地咳嗽一声,开始了总结发言:“现在看来,问题很明显,为了美观和谐,搞好邻里关系。七十六号的建房方案只有一个。” 我心里只觉得好笑,刚才还只是“我的意思”,现在简直就是我的命令了。这也是跟何支书事先商量好的,根据何支书的说法,这些人不配跟他们讲道理,只能采取“打一巴掌,塞一个甜枣”的办法。就是孔夫子说的“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孔夫子最懂得中国国情了。 “这个方案,就是利用原有的三面墙壁,加盖房顶和门面。”我用不可置疑的语调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同时用眼睛的余光注意着那三家的反应。果然,他们多多少少都有些气不忿的样子。这也在意料之中,何支书早跟我说了,对这些人说什么整体效果,什么外观协调都是白搭。只有直接的利益才能从根本上打动他们。 我轻轻一笑用调侃的语气说出了这些人的想法: “当然了,我们家的外墙成了别人的内墙我也不愿意啊!凭什么你来吃现成呢?”这几个人觉得我说出了他们的心里话,投向我的眼光变的专注起来。 “这一点,王老板考虑到了,他不好意思和大家说,委托我和何支书转告大家。”看着全场人们的注意力已经被我吸引过来,就连看热闹的人也摒住了呼吸,我这才揭开了谜底: “他愿意为每堵墙支付三千元的费用,根据我和何支书的看法,这里每堵墙的建造费用六千块钱差不多了,对吧?” 我环视一周征求大家的意见。凡是我看到的都纷纷点头,没有人有反对意见,只是王汉超的脸上显得非常不安。其实在这个时候,这里盖一座这样的的房子总共也花不了一万二。这个王汉超何苦呢? 我看到大家都没什么意见,立刻决定“很好,这就是说,三千块钱相当于一半的造价。希望三位看在何支书的面子上,接受这个解决方案,大家做个好邻居。你好我好大家好,一起发财奔小康。” 我的话说完以后,跟何支书一起从口袋里掏出王汉超给的信封,从里面拿出钱来,分出三个三千块。由何支书分给三个邻居,我则拿了一千块钱给了江大的三个同学。 “凌哥,这太多了,说好五百块钱的。”黄建民有些不好意思。 “哪儿有嫌钱多的?”我和他打着哈哈,说得他们都笑了。(..info)虽有些腼腆,可还是分了钱装了起来。 我们这里很快结束。可那边,何支书的动静就非常大,好像还很感人。何支书毕竟比我老练得多,场面操控那是得心应手。很快,周围的同志们都知道,是我们俩把王汉超给我们的辛苦费拿出来分给了大家。这一下获得了同志们极大的好感,为我们赢得了不少印象分。当然,不久一切都搞定了,那三家邻居收下了钱,还主动承担了工程费用,拉着何支书和王汉超的手说着说那的,好像从来就没有过芥蒂。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是一路撒着欢走过来的。我现在是何李镇的凌哥了,这种感觉真塔码地爽!想想也是,何李镇的人们从玉昌源和李学忠这两件事上看见了我的手段,又从王汉超这件事情上见识了我的办事能力,而曾局出来为我剪彩更是告诉大家,我是他罩着的人。因此现在已经没人敢和我pk了。如果说半年前八步镇的气候是暴风雨前的沉闷,那么现在何李镇的气候就是暴风雨后的艳阳天,因为我是何李镇的凌哥。过去别人压着我,现在是我压着别人。而要保持现在这样的优势,我就必须不断地努力! 为什么人和人之间就只能是谁战胜谁的关系?为什么做人就必须压着别人一头?,不然就被别人压着?难道就不能和平共处,你好我好大家好吗?我不懂,这是个非常深奥的哲学问题。我只知道,我在八步镇被姓玉的这一家欺负得太惨了。到了何李镇,又被李学忠他们整的够呛,那种当“蝉”的日子我是一天都不想过了。 然而我现在明白了,不想当蝉,就得当黄雀!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我就知道存在的就是合理的!我必须也只能顺势而为。 12月24日这一天,何李镇商业区管委会成立了,主任是何支书。同时成立的还有何李镇商业区临时党总支,支部书记仍然是何诗玥。而我就是管委会中最年轻的委员。当然也是最起作用的委员。管委会和党总支的办公地点就在派出所刑警队的大院里,就是放着石锁的那个大院。我看着那把大石锁,竟生出一种无力的感觉来,自忖现在不敢再玩一把大的了。 没想到这才几天,国庆长假到今天不过两个多月,我的一身力气就退步这么大了?自从半个月前,帮助王汉超解决问题之后,好像再也没有坚持长跑了,每天只是和小灵在床上贪欢,所以才有今天的无力。我正想着,突然听见有人说:“怎么样,小帅哥,又想表演一把啦?” 我扭头一看,原来是记者朱学文来了。我很长时间没看见朱老师了,还是上次在饭店的剪彩仪式上见了一面,饭也没吃就走了。这次一定不能把他放跑了,想到这里我赶紧回答,“朱老师,好久没见了,这次可得多呆一会了。让我好好请请您。” “没问题。”朱老师笑咪咪地说。 “那太好了,一会儿就出去坐坐。” “怎么,有事要跟我谈?” “对,请您给我指一条发展的道路。” “不要这么说,我要是有这么大本事不早就升官发财啦?”朱老师又笑了。 成立大会和挂牌仪式就在派出所门口举行,持续时间不长,现在人们都讲实惠,很少在意虚礼,无非是金哥代表公安局方面,讲了一些套子话,我可听不出什么新意来,无非是表示祝贺。最后何支书上台表了决心,对于他这个多年的支部书记来说,这一切是驾轻就熟的活计,可是我还是在他脸上看见了激动,一种找到组织的激动。 接下来就是在我们饭店里召开“两委会”的第一次会议,我们承担了全部会议费用。“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我看看大家都认识,就找了借口溜出来。一看我出来,小灵赶紧跟了过来,“小志你去哪儿?” “朱老师来了,我去见他,想问他些事情” “你打算问什么?” “我就问他,曾局想要我们干些什么。” “不能这么问,应该这样问‘我们能为曾局做些什么?’。”听了这话,我一愣,觉得这话就应该这么说,唉,什么时候我能像小灵这样会说话就好了。 “还有,你们到哪里去吃饭?”小灵看见我要走,赶忙把我叫住。 我一愣,回答:“就去镇上的峨嵋酒家。”这有什么不对吗? 小灵立刻反对:“就那家民工馆?别去,开车上临江县城里找家有特色的馆子,坐下来慢慢聊。” 我顿了顿这才反应过来,去峨眉酒家说话不方便。赶紧答应:“那好,我这就去。” 就在我将要离开的时候,忽然发现多日不见的蓝美茹好像在里面的单间里,刚才小灵就是从这单间里出来的,我有些纳闷,她来干什么?不过现在顾不上了。 在去临江县城的车上,朱老师就连声赞叹,“小志啊,你真了不起啊,这才几天就买车了!要知道很多人奋斗好几年都买不起车呢。” “朱老师,这就是我想向你请教的,其实这一切都是巧合,除了卖铁板鱿鱼是我们的选择以外,一切全凭运气。就连我们的饭店遮挡住了后街这样的事情,也是巧合。当初我只是想把自己的饭店盖得大一些。” ——第六十一章 曾局也有难念的经... 听了我的话,朱老师的脸色有些沉重。“哦,是这样。” 他沉吟着从反光镜里看了我一眼。“看来,我们是得好好谈谈。” 我对临江县城不熟悉,还从来没在这里下过车,不过朱老师显然很熟。他把我领到一家门面不大,但非常幽深的饭馆里。他熟门熟路地进入了里面的单间,点菜上菜的通用程序之后,看着上菜的小姑娘掩上了门。朱老师点了点我,“小志啊,你很诚实。这一点我非常欣赏。” 我没说话,静静地等待着下文,只要他肯点拨我就好。 朱老师笑了笑,抛出一个问题:“先说今天吧,对于管委会的成立大会和挂牌仪式,你有什么看法?” 我实在想不出来,只好很勉强地说:“这能有什么看法?不就是老一套嘛。” 朱老师马上摇头:“不不不,这老一套里可大有学问。比如说,为什么政府方面没有派代表来?” 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所以然,只好摇摇头。如果有人看见,我可是像足了一只标准的菜鸟。朱老师笑着给出了答案:“这表明,这个管委会不是正式的政府机构,政府并不承认,只是类似于协警这样的治安联防机构。” 我一下子恍然大悟!于是我立刻站起来,给朱老师满满斟了一杯酒, “朱老师,我还小,有许多事情不懂,请你一定要指点我。”说着举起酒杯说了声“我先干为敬”就把杯中酒喝了下去。我这是真心诚意的,要说这样的知识,不知道属于明规则还是潜规则,还真就是起点大神们没说过的。 朱老师没去碰那杯酒,只是很感兴趣地望着我:“跟同龄人相比,你已经算是很成熟了。”接着他仿佛不经意间抛出了第二个问题。“我想知道的是,你现在对自己的处境是怎么评价的。” 我可不敢掉以轻心,我感觉到这个问题非常重要。就像我们高中的分班考试一样,朱老师将根据我回答的水平决定对我点拨的程度。因此我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回答: “我和小灵只是因为偶然的机会,才引起了像曾局这样高层领导的关注。并且两次得到了接近他的机会,应该说是荣幸才对。但是我知道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所以我们必须有为领导排忧解难的觉悟。只是我们的年纪还小,不知道能够做些什么。也不知道领导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因此……” “呵呵,小志越来越会说话了。那好,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你知道石桥事件吗?”朱老师笑着回答。 怎么他也和黄依依一样,动不动就给人讲故事呀?不管了,先装傻再说。 “石桥事件?”我装着脱口而出的样子。脸上的菜鸟表情一点都没变。朱老师喝了一点酒,放下筷子娓娓道来,记者讲故事当然比黄依依要动听多了: “就是临江县的青石乡石桥镇,当时临江县还属于洪州地区。前几年出了一件凶杀案,死者亲属拿了五万块钱给公安局,要求尽快破案。结果案子是一个星期就告破。凶手一共是两个,一个姓滕,一个姓殷,都是青石乡石桥镇上的地痞。” “那不很好吗?”我不解地反问。 “可是办案的是当时县公安局刑警队长蒋双奎,也就是李学忠的后台。你想那样的人能办什么事?在审讯中,这两个地痞又臭又硬,这个头脑简单的家伙就发火了,刑警队哥几个一起上,一下就把姓殷的打死了,把姓滕的打成了重伤。不过口供总算是拿下来了。据看过口供的老预审员说,基本可以肯定,这案子就是这两人做的。” “那不就没事了吗?”我更加奇怪了。朱老师看我一眼,有点怪我打断话头的意思。我这个人也真是,怎么就一点都沉不住气呢。他没和我计较,笑笑把话接了下去: “这案子一审是在临江县,当时被告只是提出异地审理,被驳回后,在庭审的时候一言不发。到了地区法院二审了,事情就出来了。被告在**大喊冤枉,声称屈打成招。于是被告的亲属们一拥而上,当庭脱光了被告的衣服露出累累伤痕。” “那法**就没人管吗?”我很诧异。听了我的话,朱老师更诧异, “小凌啊,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上个月你还带人冲击派出所呢?” 我懂了,这肯定是这两家在法院里有人。但是我一定要把话说清楚,不能落一个冲击派出所的罪名。 “我可没冲击过派出所,当时李学忠把我关在在派出所里面,想对我栽赃陷害。是过路群众看不下去,才冲进去救我的。他们的这种行为属于见义勇为吧?”我在那里强词夺理。 “那你老婆呢?不是她带人冲进去的吗?”朱老师的语气有些不屑,很看不起我拿这种小儿科的借口去糊弄他。 我矢口否认:“没有,她坐在外面的台阶上哭,从我进派出所一直哭到我出来。” 朱老师这下张大了嘴巴,一副不敢相信的神色。“了不起,真了不起。”他喃喃地说着。“小凌啊,你找了一个好老婆啊,能帮你解决许多问题。” 哦!我这才明白,小灵当初为什么不进派出所了。原来这里还有这么深的说法!仔细一想,这应该是当时在场的法律顾问,奚冀出的主意。 “我们再来说石桥事件吧,”我还想知道石桥事件的下文。朱老师吸了一口气,接着说下去。 “他们在法**一闹,二审就退回去要求补充侦查,提供证据。可是这时候到哪里找证据?就说凶器,案犯交代是一把斧子,结果斧子找来了,但是他们家里人早已经把斧子火里烧过,水里磨过,斧子把也重新换过。你说上面怎么还会有痕迹。” “这更说明这里有鬼。”我肯定地说。 “可是有鬼并不能作为证据。事情就这样拖了下来,最后只好把人放了。”朱老师非常遗憾地摇摇头。 “这件案子当事的双方三家人从此开始了上访,原告要求严惩凶手。被告两家,滕家要求冤案赔偿,殷家要求公安局追查杀人凶手,还要赔偿他们家的精神损失。光这还不算,两方家庭碰到一起就打架,就在公安局外面打架,公安局不得不出面拉架,经常弄得局面相当混乱。”说到这里,朱老师目光炯炯地看着我,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看他的意思好像等着我来提问,想了想,这才问了一个可以把谈话延续下去的问题:“这件事情怎么和曾局扯上关系了呢?” 朱老师就等着我这句话呢,马上就接过来“现在临江县一分为二,变省城的临江区和大学园区了。事情当然就归曾局来解决。这件事里面最不好办的就是受害者的爷爷,那是五十年代的劳模。” 五十年代的劳模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我搞不懂,只好愣愣地看着朱老师,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那个老头是全国劳模,上头挂了号的。最近上头派人下来调查老劳模的情况,他扬言,如果不给他一个过得去的说法,就到首都上访。把这个案子直接捅到上面去,这样搞,曾局就被动了。” “给他一个过得去的说法不就行了吗?”我算看出来了,朱老师这个人和黄依依一个德行,说话的时候老是喜欢互动,还要互动在点子上。 “哪儿有那么容易,他要的说法就是杀人偿命。” 这件事情真的不好办了,现在这种情况下,这个要求很难达到。 “那这件事情怎么解决呢?”我小心翼翼地问他,其实我的意思是我能帮什么忙。 朱老师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如果让你来帮助曾局解决这件事,你会怎么办?” 我顿时明白了,这就是这次“分班考”的第二个问题。对于这样的问题我哪儿能有什么办法呢?当然不好回答也得回答,总不能交白卷吧。其实公安机关对付这种刁民有的是办法,比如说把他们拉上车,开出几十里外找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扔下来。让他们来个野营拉练,自己走回去,这么干保证一个月都不会再来闹事。 不过这个答案显然是跑题了,题目是“如果让你来帮助曾局解决这件事,你有什么好办法?”就是说我如何动手来为曾局解决这件事情,而不是教曾局如何去办事。 让我说什么?我还是个十八岁的小青年,正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年纪,说出来有人信吗?不管信不信,我就给他来个邪的。既然朱老师在“如果”上作文章,那我也不妨给他来个“如果”。 “如果在公安局门前也有人见义勇为,或者说路见不平,您说会发生什么事情?”我问朱老师。朱老师不解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疑问。 “您就当听故事吧,”讲故事这一手是从他和黄依依那里学来的,给朱学文用上了。 ——第六十二章 曾局也有难念的经... 我带着无法掩饰的得意,学着黄依依的派头,开始说起了评书:“话说,在未来的某一天,在这个临江县城,或者,在任何一个我不常去,从来没去过的地方,这三家人又在公安局门口上演全武行。警察拉架不及时,其实也就是一转脸的功夫。有一个同情原告的人,从人群中冲了出来,说时迟那时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下子把那个姓滕的家伙打成重伤,比如打断了两条腿。动作快得大部分人都没看清楚,就连目击者对他的身高描述都不一致。警察根本无从追查,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说到这里我的话停下来,瞪大眼睛看着朱老师,其实我能有什么办法,只能把对付李基福的办法照搬过来。至于是不是管用,用过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全都没想明白。等着朱老师给我补充呢! 朱老师恍然大悟,把话接了过去。“哦,对了!这是大案,公安局当然要努力侦破。于是原告这一家就因为嫌疑最大而成为调查重点对象,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警察天天上门,弄得鸡犬不宁。他们就没法去找公安局的麻烦了。”然后又意犹未尽地加了一句:“老劳模有了买凶杀人的嫌疑,他也不敢去上访了。哈哈,真妙!” 我没想到事情会想这个方向发展,于是接过话来往前推了一把:“姓滕的这一家子也不会好过,警察还是要请他们提供线索。比如说你们家还有哪些仇人?尽管是客客气气的,可还是经常来。这样他们家人也没法再去找公安局的麻烦。”我顺着他的意思发挥,又加了一句:“反正那个家伙是地痞,仇人肯定不在少数。” 朱老师点点头:“唔,有道理。”接着又提出最后一个问题。“现在就剩下第三家有点不好办了。” “这也很好办,他们家所有人很快发现,社会上总有人跟他们过不去。(..info好看的小说)就连走路也有人故意撞他们引起纠纷。这种事情到警察那里解决,开始警察还向着他们,该罚的罚,该拘的拘。可是这样的事情多发生几回,这家人会怎么样呢?特别是事情一多,警察也会嫌烦。说话自然就很不客气,对吧?”我觉得这家人应该识相了吧? “对,这样一来,公安局花点钱就可以协议解决这场公案了。”朱老师看着我。 “这不就解决了吗?”我笑嘻嘻地看着朱老师,看样子我是及格了。可实际上一半答案就来自朱老师自己。不过看样子他自己也没有明白,真有意思! “难怪曾局说你聪明!解决非常之事,要用非常手段!”这句话表明,他和曾局的关系已经很近了。“这种非常手段曾局是不能出面去做的,所以曾局很看好你。明白吗?” “是吗?”我觉得自己总算搞清楚曾局是怎么看我的,为什么会亲自来给我这个小饭馆剪彩。不就是希望我给他当打手嘛。不过我现在更懂得含蓄,知道这个时候应该等一下,等着朱老师把话说出来。朱老师不说话,先抿了一口酒,又夹了一个大虾仁慢慢地吃着。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好耐心等着。多年以后我再回想起来,才明白他此刻的想法。他这个时候一定在想,凌云志这小子还真是好糊弄,给点阳光就灿烂,拿了二两颜色就干开染坊。让人骗卖了还帮人数钱呢。还以为把曾局绕进去了,绕进去的是你小子!从那次你打了李基福,曾局就料定了有今天。不然,曾局保你干什么? 可这个时候的我还懵然无知,眼巴巴地看着他把虾仁咽下去。喝了一口茶,高深莫测地一笑,才开了口,说的却是另一件事: “我们曾局的心里一直扎着一根刺,这就是二十年前的靳九卿被杀案。”一听这话我来了情绪,这可比狄人杰的《狄公案》来劲,这是真的凶杀案!而且我还听于爷爷说过。 “那个时候你还没出生呢,说起来这个靳九卿是玉昌源的外祖父。当时曾局刚从部队下来,在刑警队里负点小责。而靳九卿已经离休了。就在八月的一个闷热的下午,靳九卿被人一枪打死在自己家的后院里。这案子一直没有进展,只知道有人在一千五百米外的小山顶上开的枪,一枪命中眉心。后来多方排查,一直没有眉目。当时主要怀疑是八步镇上的人干的,因为靳九卿曾经在东化担任过革委会的主任,很是得罪了一批人。” 这使我想起于爷爷说的,曾局曾经到八步镇来调查过,那天到万柳堂出席杨老大夫纪念仪式的人,几乎全都受过调查。心里一惊,觉得很可能是我给其中的某个人带来了灾难。于是更加注意听朱老师说的话了。 “可是把这些人找来才发现,他们根本就是四五十岁的人了,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报复的心理和行动了。事情就这样不咸不淡地一直拖了下来,因为侦查的方向有误。” “这件事跟我有关系吗?”我心虚地问。话一出口我就感到了后悔,我这个人沉不住气的毛病怎么就改不了呢? “有啊!你不是告诉曾局,你们学校里有一个荣誉室吗?而且荣誉室里第一个人是叫做李霁的女生,是个博士,还坐着轮椅,对吧?” “是啊?可是?”我压住了心里的害怕,尽量用不解的语气问道。真怕是我出卖了李霁。 朱老师马上回答:“当时掌握的唯一线索,就是案发当时在那个小山包上出现过一个坐着轮椅的女画家。” “怪不得曾局一听到‘轮椅’两个字就非常激动呢。”我想起来了,真是越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突然回想起,在万柳堂聚会上出现的,那个化名liggety的女人,她就是李霁!而且曾局没有找错人,要不是心里有鬼,李霁回到家乡怎么还会隐姓埋名,甚至不惜去冒充外国人呢? 想到这里我放心了,曾局应该不会抓住李霁。到外国去抓一个名叫liggety的外籍人士,这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朱老师没有看出我内心的变化,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这个案子很有特点,破案的过程也是一波三折。开始认为是有人爬上围墙用大口径手枪打的,后来经过专家对弹头的分析,才认识到是用超远程狙击步枪作的案,而且是用耐压钢管自制的超远程步枪。你想,能做出这样一支枪的人,不就应该是具有博士硕士学位这样的高级人才吗?” “那曾局他们当时怎么没想到呢?”我很奇怪,他们当年去八步镇找凶手,怎么就漏过了李霁呢? “那还是二十年前,尊重知识的风气没有真正形成。根本想不到知识分子也会造枪,能够造出这么一支性能超强的狙击步枪。”朱老师不禁有些感叹。 “这么说,真的是李霁作的案了?那她现在怎么样?抓住了吗?”相对于二十年前的事情,我还是比较关心李霁的命运,要不然我的良心不安。 “哪儿那么容易!李霁当年就出了国,说是去美国的一个科研机构做博士后。可到那里调查发现,那里从来就没有出现过叫做李霁的中国女学者,也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个坐轮椅的女学者。”朱老师遗憾地回答,说完还摇了摇头。 “那,这个案子还是没破啊!”我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心想,曾局其实也够笨的,李霁大摇大摆回国,他竟然把她从眼皮子底下放跑了。 朱老师郑重其事地说:“不,实际上已经破了。李霁留下了她做的枪,并留下了一封信,详细说明了作案的理由和经过。”接着长出了一口气。“只是,时隔二十年,凶手早已人间蒸发了。” “竟然是这样,这也太神奇了。”知道了李霁目前还处于安全状态,我的好奇心也被勾引了起来。想再问些情况,不过这已经算八卦了。 “没错,这的确是非常神奇,是一篇侦探小说的绝好材料。不过你帮了曾局这么大一个忙,让他完成了毕生的心愿。你说他该不该为你剪彩?”原来曾局为我们剪彩还有这个原因。于是我笑着说:“那接下来,曾局应该去破玉建国被杀案了。别到最后还是我们学校荣誉室里的人作的案。” “很有可能,不过具体情况不清楚,曾局正沿着这条线索在追查。”朱老师郑重其事地说着,同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明白这是叫我不要乱说话。我当然不敢乱说。谁会想到,荣誉室里第一位女生竟然是杀人凶手呢? 送走了朱老师,我开着车在临江县城的大道上盲目地走着,心里还在琢磨着刚才的谈话。我在想是不是给于爷爷或者马先生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可是我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于爷爷和马先生他们是在阶级斗争的年代里跟玉家结的仇,所以总是用阶级斗争的眼光来看待问题。他们把曾局看作是玉家的人,如果他们知道了这件事,就会把这件事情看作是“通敌行为”。 所以我只能把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连小灵都不告诉。可是今天的事情我实在难以消化,必须跟人探讨。想来想去,决定和老爸谈谈,在这个时候只有老爸可以相信了。于是我把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给老爸打手机。 ——第六十三章 何书榆的女友 ... 不出所料,老爸听完我的情况介绍以后陷入了沉思。(..info无弹窗广告)然后不紧不慢地告诉我:“关于李霁的事情你这样考虑是对的。没必要告诉于爷爷和马先生,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解和麻烦。另外,你也没有对曾局说什么,说的都是荣誉室里的简介。因此不必背包袱。”说到这里,老爸沉了沉,然后话锋一转: “值得担心的是曾经这个人,他让你去办那些他不方便出面办的事情。这不就是让你替他出面当打手吗?而且还是个廉价的打手!他连报酬都省了。”老爸的话里罕见地表现出了愤慨。“上回他设了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局,让你们俩去当那只蝉。这回又想干什么?让你直接当打手吗?” 我越听心越往下沉。不由地想到,难道今天朱老师和我谈话也是一个圈套吗?他的目的就是想让我自己表达出愿意主动为曾局当打手的愿望? 嗯,很有可能,当初黄依依给我讲故事,今天朱老师也给我讲故事。毫无疑问,他们背后的人就是曾局。真可笑,刚才还以为自己摆了朱老师一道呢。 可是,反过来一想,这件事情也没什么不可行的。我刚才讲的故事里实际上也提出了我当打手的条件,就是在“我不常去或者根本没去过的地方”大人。想来曾局也不希望我被人认出来,这个条件一定能满足。 想到这里,我忽然忽然看到人行道上人影一闪,咦!那不是何书榆吗?这小子不好好在家开饭店,上这儿干嘛来了?我把手机插上耳麦,然后发动汽车悄悄地跟了上去。这才发现,原来这小子不是一个人,旁边还有一个挺秀气的美眉。他妈的,这小子还有这一手,把他老爸和我都瞒得死死的,行啊小子!不过转念一想,他今年已经十九了比我还大一岁呢,我不能饱汉不知饿汉饥是不是?眼看着两人钻进了一家“快捷酒店”。我把车停在附近,慢慢地等着他们出来。 老爸肯定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但肯定是听见了车子的声音。马上问我:“小志,你在干什么,在开车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大声说:“太危险了,快停下。不能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 我把车子熄了火,然后回答了老爸提出的有关车子的几个问题。直到此时我才想起来,东化公司没给老爸配车,一直是他老人家的一块心病。许多级别比他低的人都配上车了,只因为他们都是“做领导工作”的。 老爸停了一会,大概是确定我已经把车停下了,这才说下去: “另外,曾局这个人还有着性格上的缺点,这就是过于执着。你想啊,一个案子能让他惦记二十年,这么执着的人很少见。而在官场上,这样执着的人是很难混的。”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呢?”我有些无力的感觉。 “扩大交往的范围,多认识一些人。除了这些我暂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了。”老爸的话有些无可奈何。 接着我又打电话给于爷爷,把这几天来所发生的事情,除了和李霁有关的以外,通通告诉了他。于爷爷耐心听我讲完了以后,才开了口。 “姓王的这件事情你做的真好!我没看错你,你就是有一种能够团结同志聚拢人心的力量。至于你对姓曾的这个人的担心,我觉得也要靠聚拢人心,树立威信然后才能得到解决。” 我听不懂这话,有点太玄了。曾局要我当打手,这和团结同志,聚拢人心有什么关系? 我马上很谦虚地请教:“于爷爷我太笨了,你的话我有些消化不良。.info[]” “哈哈,这个小志啊,是越来越能说了。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于爷爷的话里不无调侃。“你想啊,如果你的周围聚拢了许多人,尤其是年轻人,那么打人的事情可以让别人去做嘛。” 于爷爷的话让我感觉到了震惊。“那、那,这不是组织黑社会吗?”我下意识地反应道。 “啊哈,黑社会?”于爷爷一笑,就是从电话里也听得出那种轻蔑。“黑的白的还不就在姓曾的一句话?说你黑你就黑,白的也黑,说你白你就白,黑的也白。你替他办事,他怎么会说你是黑社会?”于爷爷老了,这句绕口令似的话说了两遍才说明白。 我仔细一想,还真的就是这么一回事情。只听于爷爷又说: “既然姓曾的想让你办事,你就可以乘机提条件,比如成立联防队。这样你就是挂了合法牌照的黑社会,谁反对你们谁就是黑社会,也就是说你们有了发言权。你懂了吗?” 我当然懂了。从我老爸和于爷爷的话里我总结出了两条,第一,扩展交往的范围,争取和曾局以外的势力搭上线。第二,为我自己找一批打手。这可真妙!想到这里我看见,何书榆和那个小美眉施施然走出酒店。一看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哟呵,这两人还挺能干的!我发动汽车跟了上去。 猛然间我一按喇叭,这两人一回头当时就吓一跳。 “上来吧,都上来。”我伸出头向这两人打招呼。这两人红着脸上来了,挤坐在后面。 “凌哥,你怎么来了?”何书榆在没话找话。 “来看看你们俩呀。”我拉长了声音故意这样说,说得俩人脸又红了起来。 “还不赶快介绍你的这位,呃,表妹。”我调侃着。 何书榆有些扭扭捏捏地对我说。“她叫丁红梅,是丁家山的,跟派出所小丁是堂叔伯兄妹。” “你好,小丁,你们家是做什么生意的?”我想她家可能也在何李镇上开店,不然怎么跟何书榆搞到了一起。 丁红梅的声音很小,好像很害羞:“我们家还没开店,开不起店。” 听了她的话,我才注意到,她好像还很小,刚上高中的样子。我心中不免大骂何书榆,好小子,连这样的小美眉都下得了手。 “红梅和我是高中同学,我们学习都很不好,大学肯定考不上。所以就……” 何书榆话还没说完,丁红梅出人意料地插了一句:“哪敢跟凌哥比,凌哥考上大学还不稀罕上呢!” 听她这么说,我不由一抬头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她,没想到小丫头脸上竟然满是崇拜。有小美眉崇拜,当然是非常爽。 只听何书榆又说:“别打岔,我们现在应该请凌哥帮我们想想办法,凌哥最会做生意了。” “怎么回事?”我很奇怪。 接着何书榆就给我介绍了小梅家的情况,小梅家姊妹仨,她是老大。父亲身体不好不能干重活,所以家里的承包田都交由别人代耕。自然家境就非常贫困了。看到何李镇发展起来以后,一直想开店,可是没有资金和手艺,现在两个人正在为将来而发愁。 我突然想起一个主意,而且和“快捷酒店”有关。这个时候我们已经出了临江县城,车开始多了起来。我把长安之星停在路边,仔细想了想。问丁红梅:“你父亲身体怎么样,能不能洗衣服,晾衣服?” “洗衣服晾衣服没有问题,就是农村里苦,会洗衣服不管用。谁还会把衣服送来让你洗?都是在家自己洗。”丁红梅回答的语速很快,好像在责怪我不懂得农村的情况。 怎么会没用呢,这也是一门好生意呢,她怎么光看到丁家山这么巴掌大的一点地方?我没去管她,只顾按照自己的思路问下去。“你大妹妹多大了?” “今年初中刚毕业。没上高中,也在家。”这也是个好帮手,没问题。我的主意马上就出来:“那就行了,你们可以到大学宿舍收一些衣服来洗。这也是一条生财之道。” “那我们家四个人一天能洗多少衣服呢?”丁红梅的话听上去很没信心。不过她开始计算收入了,说明这是个有心计的姑娘,比何书榆强。 我立刻给她出主意:“可以用洗衣机嘛。买上四台洗衣机,一台洗三台过,组成生产线。很快几百件衣服就洗出来了。对了,再买上一吨洗衣粉和一吨碱性洗衣皂,批发价肯定便宜。足够你们家洗一年的,一年以后保证你们家大变样。” “那要好几千块钱呢,我们家那儿有这么多钱啊?”丁红梅很担心。 我向何书榆使了一个眼色。“你们家没有,小何老板有啊!” “没问题,万把块钱我是随时可以拿出来的。”何书榆口气很大,这也是在他心爱的人面前一个表现的机会。可是他马上又气馁了,低声说道:“不过开一个买卖不光要有钱,还要考虑很多事情。凌哥能帮忙吗?” 我故意让他着把急。“这我就帮不上了,” “哎,凌哥,你可不能不管啊!”何书榆着急地说,没想到他还真上当了。 我这才揭开谜底:“找你小灵姐呀?她肯定能把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 “哈哈哈,”我和何书榆都笑了起来。再看丁红梅,小脸上充满了幸福。 ——第六十四章 集 团公司?—— 我一进家门,看见小灵正坐立不安地等着我。赶紧上去抱住她:“好小灵,想我了吧?” “美得你!”话是这么说,小灵还是给了我一个深深的吻,吻得我立刻就有了反应。我们老夫老妻了,她还能不明白我的心思。 她先推开我,一本正经地对我说:“先别急,听我说。蓝美茹来过了。” 我漫不经心地回答““啊,我看见了。”那有什么,蓝美茹来找我们两个太正常了。 小灵满脸的不安地说:“她说,她想出去当小姐!” “啊!”我惊呆了,马上反应过来“这是出什么事了吧?” 小灵立刻告诉我:“她爸得了尿毒症,要做透析。每个月需要一万块钱的医药费。她们家穷啊,她上大学都是靠的贷款。现在实在是没辙了,听说我十六岁那年挣了十六万,就过来问我,当小姐是那么能挣钱吗?”说着两眼中冒起了一股水汽,话里带出了辛酸。 我这下着急了:“那你还不赶快给她拿几万块钱,先把她稳住啊!”我绝不能看着蓝美茹堕落。 小灵心痛地说出了实情:“我给她钱了,她不要,说是救急不救穷,我们不能救她一辈子。” 可我不管,无论如何不能让蓝美茹吃亏。于是连忙问她:“那你怎么说?” “我给了她四万块钱,告诉她先给我们一段时间,看看是不是能找到别的挣钱门路。如果实在找不到,她再去做小姐。反正做了小姐这四万块钱就很快挣回来了。”一听小灵这样说,我松了口气:“这很好,把她稳住了。” 小灵看着我急切地问:“你能给她想什么办法吗?”我看着小灵,感觉到她还有半句话没说出来,那就是,“如果找不到门路,她还会去做小姐的。”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的办法还是你想出来的呢。”我用无奈的口气回答。的确,让我马上想办法,我能想出什么办法呢? 小灵幽怨地对我说:“看你那小样儿,就你那点脓水儿。”说着就使劲掐我的胳膊,我一绷紧肌肉她就掐不动了。接着就抱住我亲亲我,不过这次没有像以前那样任由我发展下去,看着我茫然的样子,她知道不能操之过急,于是赶快换了个话题: “快说吧,你和朱老师都谈了些什么?” 看到小灵换了话题,我意识到蓝美茹的事情不那么着急,还可以慢慢想办法。于是我把朱老师关于曾局的意思向小灵做了简单汇报。 “不对,这里有问题。曾局不会让你替他出面打人。你想啊,在曾局和朱老师的眼里,你还是个十八岁的孩子。怎么能把这么大的事情交给你呢?” 小灵有些不解,我看出她的表情里更多的是担心。 我挺着胸神气地回答:“当然能!没看见你老公少年老成吗?”想用这种胸有成竹的表现来消除小灵的担心。 “小样吧,你!”小灵居然伸手过来想要拧我的耳朵,这手是和老妈学来的。我躲开了她的手,然后把我老爸和于爷爷的“电话指示精神”告诉了她。小灵听了以后,不由陷入了沉思。想了一会儿,她郑重其事地问我: “估计,这也就是这么一说,曾局应该不会让你去打人。对了,朱老师跟你说这话的时候,你的直觉是什么?” 我马上告诉她:“我的直觉就是他在考我,并且根据我考试的分数来决定对我点拨的程度。” “这就对了,就是一场考试而已。”小灵松了一口气,可是我觉得这件事情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不过我现在想的却是小灵刚才说的话,我毕竟只有十八岁,还是个孩子。在这机缘巧合的大半个学期里,我挣了不少钱,买了车,有了自己的生活。可还不能说有了自己的事业,因为“帅哥烤鱿鱼”毕竟不是一个品牌,可能也无法做成品牌。我们现在的饭店实际上随时会变成一堆瓦砾。我们目前迫切需要第二个利润增长点。 “想啥呢?”小灵靠了过来,小心地搂住了我。“啥事那么不痛快?” 小灵误会了,我赶紧让她放心:“还记得当初我在凯悦酒店里说的吗?在半年之内整个十万八万,接着再开发第二个项目。现在就到了开发第二个项目的时候了。” 她赶紧抬起头来,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被人仰视的感觉非常好,尤其是被自己爱的人仰视。我不无得意地说了起来: “快捷酒店,我今天在县城里看到何书榆带着一个小姑娘去快捷酒店开房间,这才想到这里也很需要快捷酒店。当然实际上是‘情人旅馆’。” “是那个叫丁红梅的姑娘吗?”没想到小灵首先关心的居然是丁红梅。 我不解地回答:“就是啊,我还给这个姑娘出了一个主意,让她们一家开一个洗衣店,专为大学生洗衣服呢。” 小灵毫不放松,紧盯着问:“那你一定还打算在开了快捷酒店以后,让她们家给酒店洗床单,是不?” “对呀!你怎么知道?”这我就更不解了,不会是小灵怕我和丁红梅有什么吧? “就你那点脓水,哼!”小灵说完拍了拍我的脸。然后才郑重其事地说下去: “可是小志,你想过没有,她们家开了洗衣店以后,那洗衣店的产权归谁?盈利又怎么分配?” “这很重要吗?”这句话把我问住了,我还没有意识到这里面的意义。 小灵的回答毫不含糊:“那当然,我们是在做生意。你的每一个创意都应该为我们换回实际的收益。” 我吃惊地问:“真的要那么唯利是图?” 小灵理直气壮地回答:“可不是吗,买卖人的能力用什么来衡量?就是钱,赚钱的本事。” 我不说话了,感觉到小灵说的没错。商人的能力就表现在赚钱的本事上头,要是从十八岁做买卖做到三十八岁,还在做小贩。那就没人看得起了,只能说明这个人不能做商业。 小灵继续往下说:“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整合,把饭店和批发部整合在一起。然后利用这两部分的积累开发第三项产业。” 我有些忧虑,又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那不就相当于吞并何家的产业吗?再说何支书能同意吗?” “那就等待时机,不过我看快了。”小灵的话很有把握。 我不知道小灵这里说的快了是什么意思。反正要我对何支书这家人下手,心里有点不痛快。 小灵看着我的神情,知道我有些误会了她的意思。马上解释:“不是要吞并他们家的生意,而是要把我们的所有生意都整合起来,成立一家集团公司来统一经营。最重要的是,” 说到这里她看着我,两只眼睛里冒着一股热情的火光。“以我们为主!” 成立一家以我们为主的集团公司!这个想法给我极大的震撼。要知道,半年前我还是在课堂里苦读,准备高考的高中生。现在就要策划成立以我为主的集团公司了。这也太快一点了吧?都赶上起点大神笔下的穿越族了! 忽然想到,刚才小灵说的话,看样子小灵已经有了办法。不由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快了?” 小灵笑了,她看到我已经明白了她的想法。于是跟我说起了这阵子发生在周围的八卦:“那个丁红梅是丁家山的人,我们店里的人都说,那个地方的人全都是刁民,就知道投机取巧。” 听了小灵的话,我的眼前又浮现出丁红梅的模样来,觉得很难把这两者联系起来。 小灵看出我不信,马上就接上去:“我听见她在店里对何书榆说,要他好好学学电脑。还说,人有手艺才不吃亏。” 电脑也是一门手艺?丁红梅这话真叫人无语。现在何书榆有足够的财力,学学电脑没什么问题吧?小灵一看就知道我根本没体会到话里面的含义,狠狠地戳了我一指头:“你傻呀,她这是鼓动何书榆,要插手管帐呢!” “唔?”这句话引起了我的警惕,这个丁红梅想要在里面搞事呀! 我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五点。今天就是圣诞夜了,我和黄依依他们说好了,欢度圣诞夜的人群十点以后才会陆续出动。所以现在还有时间,可以坐下来和小灵一起好好交流一下。 穿越大神们说过,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要是丁红梅撺掇何书榆在我们这里搞风搞雨,何支书肯定护着自己儿子。这下就麻烦大了! 小灵看着我已经听进去了,满意地一笑:“还有何书槐也出了问题。” “啊?”我一下站起来,这太可怕了! “他倒是没别的心思,就是晚上经常出去赌博,而且赌的还比较大。”小灵看见我真着急了,赶紧宽慰我,还给了我一个温馨的笑容。又是回眸一笑百媚生的那种笑,不过我现在并没有吻她的想法,而是陷入了沉思。 我们现在实际上基础很不稳固,随时随地都有打回原形的可能。就在这个时候,何槐就出了这样的事情,还谈什么集团公司?现实吗? ——第六十五章 圣诞夜(一)—... 在去饭店的路上,小灵坚持要开车。.info[]她刚刚考了驾驶本,正处于“瘾大技术差”的阶段。反正只有两公里,我就随她去了。 就在这几分钟时间里,我把和小灵刚才讨论的过程又细细想了一遍。其中最让我感到震撼的,还是小灵对局面的看法,我认为我们的基础不稳,我们的房子没有房产证,‘帅哥烤鱼坊’也不可能形成像南美烤肉那样的品牌。 而小灵认为这一切都不是问题,“当年我爸的买卖倒是有房产证,可想把房产拿回来还得把我搭上。所以,照我看,稳不稳不在你有没有房产证,在你有没有人,现在我们有曾局,这就足够了。” 这说明我的某些想法还停留在学校里,还跟不上社会现实。如果没有小灵这个在社会上混过四年的人领路,真不知道要吃多大的亏。 到了饭店已经是晚上八点,我看到一切准备工作都已经到位。今晚饭店破例没有开晚饭,而是全力准备着晚上的狂欢。用杉木搭建的巨大灯架已经在饭店前面和江大后门之间的广场上架设起来。圣诞树静静地安放在店堂内,这是一棵栽种在大木桶内的塔松。灯光装饰的“圣诞快乐”四个大字也安卧在店堂内的地面上,只等着十点半一到就挂到灯架上大放光明。这是土建系那三个男同学的手笔,就连搭灯架的杉木都是他们搞来的,只有灯光是我花的钱,看样子他们上次多拿了我五百块钱有些不好意思。 何支书在门外的广场上支起了两口大铁锅,据说那还是公社食堂的遗物,他老人家今天要露一手大锅饭的绝活。我的烤鱿鱼铁板也支了起来,放在饭店大门的左侧。现在不是一块铁板,而是四块,我带着几个小工各负责一块。 大门右侧是一台老式的爆米花机,这是何支书的父亲早年用过的老古董,今天我独出心裁地要把它当作“圣诞礼炮”,把爆玉米花当成礼炮打出去,落在谁的头上就算谁有福气。 何家的砂锅摊重新摆到了大街上,除了饭店里的那三十几张桌子以外,何家兄弟俩把当初放在街上的那几十张小矮桌也拿出来放到了店门前的广场上。 唯一让我不满意的是收钱,负责收钱的还是小灵,而且只是负责收烤羊肉串和铁板鱿鱼的钱。何家负责收钱的是丁红梅,今天的丁红梅,一副何家当家大儿媳的模样。我们跟何家的关系,好像又退回到我们两家开始合作之前的状态。 我看了看何书榆,他的眼神有些躲躲闪闪的,反而丁红梅倒是大大方方地跟我打招呼,全然没有第一次见面的那份青涩。我看出来了,今天这个分开收钱的注意肯定出自丁红梅,可她偏偏就没事人一样,看样子她的心理状态不是一般的强大。 不行,我要跟何支书好好谈谈了。不对,不是我和他谈,而是应该让老爸老妈跟他谈。他们之间不会有代沟。 我检查了一遍饭店里的准备工作,我这头,鱿鱼发了八千片,羊肉准备了十来只整羊,全都切好了块腌渍着,竹签更是好几箩筐。再看何支书那里,各种砂锅的原料都已经备好,估计准备了三、四千锅。各种饮料和啤酒也都备足了。 今天晚上,上街吃晚饭的大学生特别少,各家的生意都不好。听见雇来的小工们都在议论,有人说,就要考试了,大学生没心思来吃晚饭。我听了不由一笑,他们这事吧大学当中学了。不过另一个人的话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何家招来的中年大姐。 据她说,不少大学生都去市里过节了。下午去市里的公交车都挤得满满的。这就让我担心了,要是今天晚上只来几百人,我们准备的东西就全做了无用功。不过我是老板,无论心里怎么担忧,都不能在脸上露出来。 看看时间已经过了九点半,我站到了店堂中央,拍了拍手,把大家召集起来。现在我们雇佣的小工已经发展到了五名。加上何家父子三人和我们夫妻,一共十人。我们在何李镇上算是大饭店了。我按照事先跟何支书商量好的内容,开始了“战前动员”,我满怀信心地告诉大家: “诸位,今天是个大好的日子,千载难逢的赚钱机会,也是个欢乐的日子,大家可以看到,我们周围的饭店都关门了,为什么?因为他们不相信今天是个盛大的节日,是个从晚上十点开始庆祝的节日。这就给了我们机会,而且是以后不会再来的机会。” 说到这里我顿了一顿,看看反应,只见大家都是一副茫然不解的样子,于是提高了声音:“今天是上帝的节日,是上帝儿子的生日。我们今天挣到的钱,是上帝赐于我们的福气!大家听清楚了,今天一定要多卖力气,加班工资明天上午就发给大家,每人二百元!”这句话才是关键,五位小工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这个时候就听见何书槐在问老爹:“爸,你说会有人来吗?” 他的话招来何支书一顿训斥:“沉住气,你忘了圣诞树是谁立的?要是他们不来还弄这个干吗?开穷心啊!” 我听了这话,不禁暗暗佩服何支书的洞察力。我早已经问过黄依依,江大学生每年都自发庆祝圣诞节,而且一年比一年热闹。 这时候,何李镇中街除了我们以外的最后一家饭店都打烊了。老板和伙计们走过来,“诗玥啊,还等什么呢?等圣诞节?”这是“峨眉酒家”的老板跟何支书打招呼,口气中充满了不屑和戏谑。 “啊,啊,再等会吧。”何支书的表情很是尴尬。 “诗玥啊,快回家吧,你也一大把年纪了,电视上的东西怎么能当真呢?中国不是美国,是有中国国情滴!” 何支书十分执著地回答:“你先走吧,我还想再等会儿。” 那个人瞪了我一眼,摇摇头走了。大概认为何支书是上了我的当。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的儿子叫何继澄。我并不怪他,尽管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但在这块土地上,还没人庆祝过圣诞夜呢!我跟何支书都担心不已,何支书发愁会不会有人来,我怕来的人少了。 就在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中街尽头不久,江大开始热闹起来,好像是凑好了时间。当中街上其他饭馆的人都走光以后,江大的同学开始走出校门。我们的灯架立刻大放光明,“圣诞快乐”四个字熠熠生辉。广场的中央摆放着那棵装饰一新的圣诞树,金色的铃铛,精美的糖果,还有簇新的洋娃娃,都在灯光下闪耀着。光是这些装饰物就花了我好几百块钱。 最先到来的竟然是久违了的苏州小女生,今天和往常不同,她小鸟衣人般地靠在一个壯汉男生的身上,仿佛撒娇般地说:“帅哥老板,好久不见了,自从你当了大老板以后,就好像蒸发了耶。” “哦,真对不起,小店开张,千头万绪,招待不周,恕罪恕罪。”我用从不知哪本书上学来的句子,非常斯文地回答。 “怎么样,我说过吧,帅哥老板满腹文采,出口成章,”这话是对她男朋友说的,“你不读中文系真是中文系的一大损失。”这话是对我说的。 “女士过奖,凌某汗颜,汗颜、汗颜,暴汗颜。”我说得很有节奏感,小女生伏在她男朋友的肩膀上笑得抬不起头来。就在说笑的过程中,两串鱿鱼已经烤出来,一串刷上了甜辣酱,另一串我征求他俩的意见:“女士的口味我早已知道,不知男士偏爱...” “他是西北人,特别能吃辣,就要香辣酱,还要多一点。”小女生代他回答,我看向这位男士,只见他含笑额首表示同意。伸出手比划了一个表示“十”的手势,又是小女生替他说话。 “再来十串羊肉串,要苹果味的。” 很快,熟人都过来和我打招呼,他们当中很多人我都叫不出名字,可是看着就觉得亲切。这几个月来如果没有他们,我真不知道会混成什么样子。 黄依依在管着音响,这时候不会过来,蓝美茹一来就帮着小灵收钱。很快我看见了奚冀,马上热情的和他打了招呼。跟朱老师谈话以后,我才明白他当时起的作用。 很快,大队人马已经汇聚到了广场上,我们立刻投入紧张繁忙的工作中,仿佛一切都离得很远,我的手变成了机械,不停地烤着,刷着,传递给顾客,机械地一笑。接着就准备下一片。正忙着,突然听到喇叭箱里传出《平安夜》庄严而温暖的歌声,抬头一看,黄依依已经带着几个男生装好了音响设备,正在那里调试。 我赶忙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半了。于是把抹子交给小工,出来检查各种准备工作。从旁边看上去,饭店的前前后后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出来欢庆圣诞的大学生,也有从后街赶来的发廊小姐。 ——第六十六章 圣诞夜(二)—... 何李镇前街的许多商店都开门了,尤其是烟酒食品店,更是人头攒动。(..info无弹窗广告)中街的饭馆重新亮起灯,留守的伙计惊奇地看着蜂拥而至的人群,机灵一点的正在打电话。让我骄傲的是,整个中街只有我这一家饭馆正在营业。后街的各种娱乐场所则是一片光明,没有人进去,只是不断地把里面的人叫出来,街上的人都成双成对的。不少男生临时“租”一个小姐当女朋友。 我们店门口的圣诞树附近是人群最密集的地方,除了成双成对的,就是三三两两显得很落寞的男生,显然他们下手晚了没能成功配对。我不管这些,他们都是给我送钱来了,来的越多,钱就越多。 我的手成了机械,带着一个小工不停地烤着,翻着。小灵和另一个小工负责烤羊肉串,也在不停地忙碌着。我不时地照看一下,因为小灵还负责收钱。好不容易第一波人流高峰过去。我松了口气。 不知什么时候,乐曲换成了激烈的重金属。许多男生带头“嗷嗷”叫着扭了起来,接着女生也加入了扭动的行列。随着dj的手指,音响里爆出了一堆呼喊:“fafafa,fuck。dadada,doller”。男生女生都跟着呼喊,圣诞树下顿时成了宣泄的海洋。不少人边喊边挥舞着不知哪儿来的荧光棒,更多的人则挥舞着烤鱿鱼或者烤羊肉串。 这里的小姐素质不太高,很多人还不会扭呢,可她们也在那里笨拙地扭着。 我没有跟着宣泄自己的情绪,现在的我没这个权利。而是赶到爆米花机旁边,帮着何支书点火,拉风箱。这台机器保养得很好,后面还装着一块压力表,只是上面的单位我已经看不懂了,好像是磅/平方英寸,表盘上有人用红线做出了记号。一曲放完,压力升上来,指针指向红线。何支书叫我停下风箱,静静地等着。 一看时间也快到了,于是我们利用这段时间,简单交换了各自情况。 “我这里光蛋炒饭就出了两大锅,还好准备了上万个饭盒,不然真不够呢。谁想到今天晚上那么疯狂。”何支书十分兴奋,为自己赶上了一笔大生意而高兴。 “我光顾干活了,也不知道我那里的鱿鱼和羊肉够不够。”我盘算着自己的准备工作是不是到位。然后问何支书:“上坐的情况怎么样?” 何支书看看饭店,回答道““一楼和加座都已经过了好几轮。楼上还没有人。” 楼上的雅间按照原定计划,专门出租给野鸳鸯,我装的很有把握地说:“不急,过不了一会儿...” 突然,他捅了捅我,“注意了”。我们赶快抬起爆米花机,让它口向上。只听人们突然开始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就在“一”这个声音刚落,音箱里的钟声还没有响起的当口,何支书发动了,他一下打开了搬把,只听“咚”的一声,一锅爆米花飞上了天空。 人群并不像想象中那样欢呼起来,而是呆呆地看着,就连随后响起的钟声都没人去注意,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没见过这样东西。一直等到爆米花落下,才有人惊叫出来,“爆米花,爆米花耶!”于是人们开始热闹起来。 我跟何支书早已装上了下一锅,吱吱呀呀地开始加热了。音响里播出了柔和的舞曲,一曲终了。黄依依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应广大同学的要求,我们下面熄灯三分钟,为大家提供方便。请大家准备好。”这句话引起了一阵欢呼。 我赶快离开何支书,回到我的摊位上,回到小灵身边。就听音箱里黄依依在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咚”的一声,又一锅爆米花飞上了天空,这时的人们早已经顾不上了,都在等着熄灯的那一时刻。 终于熄灯了,先是架上的灯光熄灭了,接着饭店里的灯也熄灭了,很快前后街上的各家店铺都把灯关上。顿时四周真的成了漆黑一片。黑暗中我刚要去搂小灵,突然觉得一双胳膊攀上了我的脖子,那明显不是小灵的,要短得多。马上两片滚烫的嘴唇就在我脸上贴了一贴,“凌哥,你是我的好哥哥。”是蓝美茹的声音,都带着哭音了。 她很快放下胳膊就哭着走了。我顾不上她,反身搂住了小灵热烈地亲吻着,亲吻着,好像我们还在凯悦酒店,我们还是第一次湿吻。 灯光在没有一点预告的情况下突然全部亮了,把正在接吻的人群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人群中一个尖利的女生骂起来:“谁呀?这么缺德!” 随之而来的是一群男生粗鲁而放肆的笑声,这笑声盖过了骂声,空场上所有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这是一群既没有女朋友也没来得及“租”到女伴的男生,难怪他们要恶作剧。我放开了小灵,赶回到何支书身边。 “好玩吗?”我问何支书,本来这样问有点不合适,毕竟何支书的儿子都比我大了。可何支书一点也没往心里去。 “太好玩了,比小时候过年还好玩!”他真诚地说着,就连脸上的笑容都透着几分童趣。 中年人脸上出现童真的笑容,这种笑容具有极强的感染力,我也跟着笑了起来。难得地跟他开起了玩笑:“是不是有些后悔大婶没来?” 何支书长叹一声:“来不了啦,你大婶走得早,没看见今天的好日子。”何支书的话里带出了许多伤感。 难怪我从未看见过何家兄弟的母亲!我刚才的话又冒失了。我赶紧岔开话题:“今天是个让人高兴的日子。” “那倒是,一下年轻了好多岁。”何支书把眼光放得很远,好像真的年轻了,可是我突然发现,他的眼睛也好深好深,深得象一潭碧水。 再回到摊前,发现生意已经不那么紧张了。大家都腾出手来,轻松了许多。我赶忙叫小工们把装鱿鱼的空桶拿回去,腾出地方来。这才发现,其他饭馆都已经开始营业,把我们的客流分流过去不少。而且我们准备的大约十万块钱的原料,已经消耗了一半以上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想起蓝美茹,赶紧在人群中寻找她。突然觉得小灵拍了拍我的肩膀,回头一看,蓝美茹就站在她的身边。小灵向着蓝美茹努了努嘴,示意我去和她谈谈。 此时的音乐改成了轻松的舞曲,很多人跳起了伦巴。有人开始定楼上的单间,这一点我早就想好了,今天晚上的单间按小时出租。每小时三十元,不足一小时按一小时算。这时候租单间肯定不是为了吃饭,而是要利用里面的沙发。有人还创造性地用屏风把单间隔成里外间,供两对情侣同时使用。就在这种气氛下我把蓝美茹拉到边上去,蓝美茹看了小灵一眼,小灵给她一个鼓励的眼色。 “美茹,你看见了吗?”我指着单间窗口人们忙碌的剪影对蓝美茹说。 蓝美茹的脸一下涨得通红,默默地低下了头。我知道她想歪了,也不去说破,自顾自往下说,“这是需求,有需求就有生意。从这样的需求中难道就不能挣出我们需要的钱吗?” 一句话让蓝美茹抬起了头,两只眼睛定定地看着我。 “今天,我把上面的单间定价为每小时三十元,这样十一间单间每小时就是三百三十元。其实他们根本用不到一个小时,而且现在到天亮还有六七个小时,也就是说每间房间大约能卖出去十次,能挣到三千多块钱。” 我看着她的眼睛,进一步说明:“如果,这是旅馆,是那种专门为情侣服务的快捷酒店,那么一天能挣多少?如果你能为我们管理这个酒店,那么你认为每月给你开多少工资合适?” 蓝美茹明白了,脸上出现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又接着说:“美茹啊,什么事一定要想开,千万不要往窄路上走,那可是万劫不复啊!我和小灵都不希望看到你出任何不好的事情!”说完,我就撇下她,去找何支书了,我现要趁热打铁,说服他投资快捷酒店。 何支书那里现在是另一个焦点,很多人都在那里围着观看这个老古董。随着它一次又一次崩响,愉快地分享着它崩出来的爆玉米花。何支书没有收钱,完全是免费,大家享受爆玉米花,他享受着展示的快乐。同时告诉大家这台米花机的来历。 他的爷爷在解放前花了几块大洋买了这台爆米花机,然后推着它走街串巷,靠着崩爆米花的微薄收入,成家立业,把他父亲养大。 然后他父亲接过这台爆米花机,送他上了中等师范,接着是他高中毕业以后去当兵,复原回到家乡当了中学教师。业余时间接过这台机器,继续走街串巷。一直到人们再也不吃他的爆米花。 看着何支书崩完最后一锅玉米花,我过去和他一起把机器收了起来,同时指给他看“楼上的风景”。 ——第六十七章 圣诞夜(三)—... 天上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小小的雪花,在灯光的照耀下飘飘洒洒更增添了情调。何支上的风景,先感到震惊,很快又镇定下来。淡定地说:“现在这种事情很正常,没人去捉奸的。” 我笑着点了他一句:“您想哪儿去了?我是说,您不觉得这是一笔好生意吗?。” “生意?”何支书猛一回头。神情严肃地看着我:“你不会想开窑子吧?”何支书这人是有底线的,开“窑子”显然突破了他的底线。 “当然不是,我是说,如果我们开一家旅馆,专门接待这些野鸳鸯,您说能赚多少钱?”我的语气里充满了诱惑和怂恿,然后注意观察着他的反应。听了我的话,他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对呀!这可是一笔大生意。而且咱们公安局里有人。”说到公安局里有人,我的眼睛都跟着亮起来,我还没想到这一点呢。 没想到何支书那么容易说服,那就要谈具体的了。“您看附近哪里可以租到合适的房子?我们街那头的四层楼房可以租过来吗?”我心里其实早就看好了地方,连装修的方案都想好了,把那栋房屋再加盖一层,外面粉刷一下。 “小志,租房子的事先慢点,开旅馆最重要的是有人,先把人打点好。” 这显然是我的活,我点头答应了下来,我想说“那当然,明后天我就去找人。”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您放心,我会做好我的工作。”这话说出去连我自己都吃了一惊,我什么时候变得官话连篇了?可是何支书很满意,“小志开始成熟了。”说着还拍了拍我的肩。 圣诞夜过去了,我们的饭店足足三天没有营业。中街上其他饭馆虽然开了门但也没有多少顾客,这些饭馆的人都用仇视的目光看着我们饭店的人,他们很清楚,整个中街上三天的营业额都让我们在一个晚上做完了。其中最后悔的是“峨嵋酒家”的老板,他只要再多等半小时,哪怕十五分钟,这笔生意就会拿下一半。 我和小灵一直睡到傍晚六点才起来,草草吃了一点饭,就把钞票堆到床上开始清点起来。自从我们做生意以来,这还是头一回没有清点收入就睡觉。经过清点,我们的现金是十万零六千元,扣除成本,我们应该赚了八万元整。有了这笔钱干点什么呢?还是小灵想到了,咱们给父母买辆车吧,就买桑塔纳。 然后我们把帐拢了拢,发现自从跟何支书合伙开店以来,我们在银行的存款已经超过了六十万元,加上我们转移到老妈帐上的八十多万元,接近一百四十万了。现在可以说,我们就是百万富翁了!真没想到,上个学期我还是个傻叉高中生,为去一趟夜总会而掰手指头算计。就在不到一个学期的时间里就成为百万富翁! 这一切都是小灵给我带来的!想到这里,我敬佩地望着小灵,没想到她也正看着我,四目一对,我们俩就拥抱在了一起。不是为了欲望,纯粹是处于感激之情。 我把嘴唇贴在小灵的耳边热切地说:“好姐姐,你真好,这一切全都是你带来的呀!”这句话听得小灵浑身上下激情四溢。 “快别那么说,好小志,要是没有你,我不知道现在在哪个夜总会里卖,说不定连夜总会都呆不下去了呢。”小灵说这话的时候泪水涟涟,很显然她也没想到我们能有今天。 就在铺满十万块钱的床上,我们疯狂起来,身上沾满了各种面值的钞票。完事以后,拉过被子就睡觉,体验着和钱在一起的感觉。这种感觉真太棒了,金钱美女都在同一个被窝! 第二天清晨,我们居然在六点半醒来了,这可是好久没出现的情况。我们理所当然爬起来长跑,因为荒废多时,今天的五千米几乎就完不成了。我们下定决心,一定要坚持锻炼,不然赚了钱也花不痛快。 吃完了早饭,我和小灵就把今天去省城买车的事情告诉黄依依和蓝美茹,请她们一起去热闹热闹。这俩听了非常高兴,她们还没去过卖汽车的商店呢。 趁着她们还没来,我打电话和何支书进行礼节性的问候,并且告诉他上次讨论议定的事情今天就开始启动。我们今天请黄依依就是为了这件事。 黄依依真是个沉不住气的,平时还能装点深沉,一碰到这种“好好玩”的事情就现了原形,说好十点十五分集合,不到九点半就来敲我们的门。当时我正在健身机上大汗淋漓地锻炼着,小灵也在做着裸体的手倒立。听到门铃响,就知道她们俩来了,小灵无奈地结束了锻炼程序套了一件衣服过去开门。我不管不顾地继续进行着锻炼程序,今天好不容易有时间,不能半途而废。 “啊呀!凌云志,本来我以为你就是个小帅哥,没想到你还是肌肉男耶!”看来黄依依今天心情大好,一进门就跟我开玩笑。我正在咬牙坚持着做动作,根本就没法搭理她。 “依依、美茹,我们进里屋,不管他。”小灵招呼着她们。 “小灵,你练什么,身材怎么那么好?”黄依依进了书房就问。小灵没让她失望,当场就表演了手倒立行走,这下蓝美茹惊呆了,“哟,你们两口子都有工夫,真没想到。怎么练的,能不能教教我?” 黄依依注意到小灵没有穿内衣,感悟出这样锻炼的好处。“这样倒立行走不光能保持身材,还能改善体形,对吧?”小灵默默地点点头。 黄依依立刻对我来了,语气中有些不依不饶。“哎,凌云志,小灵到底前世欠了你什么,要对你那么好啊?帮你做生意,替你干活,整天陪着你,还要练个好体形讨你喜欢。要是我呀,哼!” 我很感兴趣地反问:“要是你怎么样?” “我妈早就说过,对你们男人,只能管,不能惯!”黄依依一副气哼哼的表情,还对我扬了扬拳头。 我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那好,等到哪天我见到你的他,我非把今天的话告诉他不可。” 尽管她们俩来得早,可等到长安之星开出大学城的时候,还是十点十五分。省城的4s店都开在市区以外。显然黄依依和蓝美茹都是第一次来到“卖汽车的商店”,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兴奋。由于我和小灵是“回头客”,4s店里的人都特别客气,不光回答问题特别仔细,还允许我们试开各种牌子的汽车。最后我们买了一辆“普桑”,并把长安之星暂存在附近的停车场上。 开过了从帕萨特到宝马的各种豪华轿车,再回来开普桑,不免有些凄凉,其实这辆普桑也不是自己的,过年就要送给父母了。不是买不起第二辆,而是钱还要留着有大用。可是黄依依和蓝美茹却兴奋不减,今天她们俩可是跟着开眼了。现在还和小灵在不停地说着,我正开车没去注意她们说什么。其实今天的程序才刚刚开了个头。接下去是凯悦酒店开房,让这姐俩切实体会一下腐败。接下来我就好提要求了,毕竟黄依依是我和曾局之间的非正式联系人。 很快车到了凯悦酒店,这已经是我在一个学期之内第三次来到这个地方了。门童好像认出了我这个老主顾,跟我打招呼“哟,您来啦。”我知道这种大饭店的门童都有记住人的本事,短时间内的常客肯定要巴结。没想到的是大堂经理也认识我们夫妻,“哟,您二位快请。”然后招呼来服务人员迅速地把我们领到上次住过的房间。 黄依依和蓝美茹的房间在我们旁边,小灵带着她们熟悉房间中的各种设备,我则抓紧时间洗个澡,然后和三位女士来到了餐厅,尽管已经是下午三点,大酒店的餐厅还是保持正常供应。于是,在啤酒过了三巡之后,我就提问了。“依依,你认识我们店里的何书榆吗?就是何支书的大儿子。” 黄依依对这个问题没有准备,也不知道我提他干什么,于是两只眼睛定定地望着我,等着我进一步说下去。我是有准备的,这只是一个引子,最终要绕到快捷酒店的题目上来。 我淡定地说出了开场白:“这小子最近找了个女朋友,可惜姑娘家里太穷了。” “哦,怎么?玩腻了要吹?”黄依依似乎看惯了嫌贫爱富的人情冷暖。 我赶紧把话圆回来:“你想哪儿去了?何书榆只是求我帮他出个点子,好让他女朋友家尽快富裕起来。” 黄依依看着我点点头:“哦,你给他出了什么点子?” 我很想问她,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给他出点子?转念一想这其实没有必要。说到底黄依依是把我看透了。我这个人继承了老爸老妈的优良传统,好为人师。我只好老实回答:“我让她们家到大学生宿舍找一些给学生洗衣服的机会。” ——第六十八章 快捷酒店—— 黄依依一口回绝:“现在不可能了。”说着和蓝美茹对视了一眼,显然蓝美茹也同意这种说法。然后黄依依给我仔细解释: “一开学就不断有人在学生宿舍收脏衣服,第二天洗好了给送回来。很快就形成了恶性竞争互相压价,甚至相互之间还打了起来。最后有人出面维持秩序,为这些分散的个体洗衣户划定了势力范围,当然也要收保护费。很多男生把这些人叫做‘洗衣帮’。” “啊!洗衣服还洗出帮会来了?”这真奇了怪了。 黄依依马上接过去:“不光有帮会,还有帮规呢,比如说洗衣户要把收入的百分之四十作为保护费交给洗衣帮。”脸上的表情完全是一副你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我很好奇地问:“那要是不交呢?” “不缴?那你的地盘就交给愿意缴的人来经营。谁不服打谁。”黄依依无所谓地说着。 “这保护费可够多的呀。”小灵插了一句嘴。 蓝美茹气愤地说:“最后还不是都摊到了学生头上,拆洗一床被子外加被单、枕巾和枕套,一开始是十块钱,恶性竞争的时候降低为六块到八块。现在是十四块!” “可笑那些洗衣户,以为洗衣帮收四块钱保护费,找学生要回来四块钱自己还能落下十块钱,没想到洗衣帮要的是百分之四十,十四块钱的百分之四十是五块六,他们自己只落下八块四。”黄依依满脸的鄙夷。“没文化真可怕!” 洗衣帮的事情和我无关,我只想着赶快把快捷酒店开起来:“那看来这个生意要等到我们的快捷酒店开张以后才能做。”同时想到,丁红梅的洗衣店一定要和我们的生意分开,不能让这个女人掺和进来。 “快捷酒店?”黄依依的注意力一下提上来,蓝美茹的眼睛跟着发亮,这件事情和她的关系可不小。 我马上解释:“就是那种按钟点出租房间的旅馆,主要做野鸳鸯的生意。” 看着黄依依逐渐沉下来的脸,我有意活跃一下气氛:“在你们江大里面,野鸳鸯可是不少哦!” 黄依依举手拦住了我的话,两只眼睛狠狠地盯着我,半天不说话。原来她也会“沉默就是力量”这一招! 一直到把我看得汗都快下来了,这位小姑奶奶才开了口:“不用说了,我知道,这才是你今天真正想要说的话,是不是!嗯?” 我尴尬地点点头,她恨恨地用手指点点我的脑门:“凌云志啊凌云志!你小子是越来越坏了。我可真替小灵姐担心,别哪天真的给你骗卖了!”看她脸上的那副表情,好像恨不得要跳起来拧我的耳朵。 响鼓不用重锤,黄依依是聪明人,当然不必说得太明白。还没等到我把该说的说出来,她就把该问的问出来了:“你打算让多少利?” “现在还没有经过仔细核算,原则上是对半利。”我这话很含糊。黄依依盯着我看了半天。接下来认真地说: “那好,我就把这话带过去。”黄依依到底是个厚道人,狠话也就说说而已。 “依依姐,你一定要帮这个大忙。”小灵还没说话,蓝美茹就迫不及待了。很明白,她父亲的医药费就在这座旅馆里了。 “好了,都别说了,菜都凉了。”小灵招呼大家。 饭后的程序是逛街,当然是小灵开车带她们去,现在我应该做的已经做完,就等着结果了。 等到黄依依那里有了回信,已经是一月中旬了。这个时候,我们饭店的生意进入淡季,一天的营业额不超过四千块。可是其他饭店的生意却很不错,比如“峨嵋酒家”,天天是高朋满座。几乎所有庆祝学期结束的“散伙饭”都在那里吃。看来供应正经饭菜的饭店就是不一样。我们应该想想办法了,要不然这个饭店可真开不下去了。 曾局带回来的口信的意思很明确,“小凌成熟了,知道为我们分担了,很好。”我知道这是个引子,接下来才是“肉戏”。果然,为了帮助我,金哥已经和商业区那头四层楼房的业主谈好了,每年租金十八万,两年租金一次付清。至于对半利的事,压根就没人提。 金哥的帮助至关重要,这实际上就是表态。像我这样充满了暧昧的生意,没有来自公安局方面的支持,那是一天都开不下去滴。 金哥的回信还是是黄依依带来的,直接在我家里向我们俩传达。等到她走了以后,小灵问我: “你觉得十八万一年合算吗?” 我觉得很合算,想也不想就回答:“那当然,我们这么大一点屋子一年还一万块钱呢。” 小灵摇摇头:“不对吧,这里面还应该算上装修费用,比如我们花五十万装修,使用两年,就应该每年算二十五万元,这叫做折旧。” 我听了不由吃了一惊:“那这样一算就是四十三万元一年了?” 小灵忧心忡忡地说:“还应该加上蓝美茹父亲二十四万元的医药费,就是六十七万。再加上开支,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在一年内挣到八十万元以上才能基本做到收支平衡。换算一下,如果一次收费八十元,每年应该有一万人次入住或者叫做‘休息’,才能达到收支平衡。” 我什么都说不出了,这笔生意难道就不能做了?我不相信!突然我想起装修的问题,于是问小灵:“你怎么知道装修要花五十万?” “这几天我问过工程队,装修一间旅馆的标准间,大约要花五千块,这样一百间就是五十万。”看来小灵已经把工作做到前面去了。 账算到这里,我就觉得里面肯定有问题,这笔账不是这么个算法。还有总觉得这件事情好像哪里不对劲,办得不好。现在只能去请教何支书,因为他是我们的合伙人。 我们把这个消息一告诉何支就认为这笔生意一定可以做,而且肯定赚钱。看到我们还不明白,慢慢给我们解释:“你们把事情办毛糙了,你们一定没有搞清楚,他们究竟是什么意思。谁都想赚钱,不会不给人留条路走。你再跟他们约个时间好好谈一谈。还应该到现场看看,这样就有的放矢了。” “什么‘方式’?”小灵听不懂他的话,本能地反问了一句,然后再看看我,我也不是很明白,估计是那个时代的流行语。 “不是方式,是有的放矢。这个词本意是对准目标射箭,毛主席引用来表示说话办事要有目的性。”何支书歉然一笑。转移了话题。 “那个地方就是我教过书的何李镇中学。首先要弄清楚的是十八万一年的租金都包括那些内容,如果光是教学楼,那就不合算,如果是整个中学,那就好得多。” 我和小灵几乎同时问出来:“为什么?” 很明显,一所中学除了教学楼以外,就只有仓库之类的小平房,那里也能改造成旅馆? “很简单,教学楼后面还有好几所平房,里面有当年的教师宿舍、食堂、仓库、阅览室和医务室,还应该包括蓝球场。大操场已经没有了,这个篮球场应该还在。”何支书的声显得有些神往。 “那些房子有什么用?”我不明白,为什么何支书好像特别看重学校的附属建筑。 何支书目光炯炯地看着我们:“你们想啊,大多数人的脸皮还是比较嫩的,他们不好意思直接从前面走进这种旅馆,要是去后面没甚么人看到的地方,心里就不会有那么大负担了。” 小灵马上就看出其中的不妥来:“那别人怎么会知道旅馆后面还有旅馆呢?如果我们要立个牌子,那和直接走进快捷酒店也没有什么区别。” 何支书很有把握地回答:“这你就放心吧,有道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种事情你不给它做广告,不到一个月也会家喻户晓。” 接着他又提起了第二个议题:“还要问问小金,装修工程方面他能不能帮一把。”看着我们俩不解的神色,赶快解释:“当初江大的内装修工程,派出所就插了一脚,他们有熟人。”然后顿了一顿:“当然他也少不了要捞点好处。” 这是应有之意,我们有这个觉悟,所以不感到意外。 何支书专注地看着我,问道:“接下来就是双方的利益分配问题了,你和他们谈了没有?” 我马上回答。“我当时说一家一半,对半利。” 何支书沉吟了一会儿,“小志,这似乎有点不对。”他看着我,话说得有点吞吞吐吐。我没想那么多,只顾顺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说:“对半利不少了。他们不用一分钱投资,也不用下功夫去管理,只坐等着分一半利,还不好吗?” 我就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对半利不少了。难道他们还想三七开,甚至是二八开?看来小灵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没看我而是看着何支书,等着他把话说下去。 ——第六十九章 装修方案—— 何支书显然另有想法,但是他又怕引起争执,只好先打预防针:“小志还有小灵,有句话不知道我能不能说?” “您说,您说,我们一定洗耳恭听。”我赶快表态。 小灵也跟着卖乖:“何老师,您尽管说。我们还小呢,就当我们是您的学生了。”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请你们多多包涵。”说完了开场白,何支书又看了我们一眼,大概是看到我们脸上的表情很真挚,这才接着说: “首先是你们的立场有问题,你们把公安当成我了。你们和我们的关系是平等的,用电影上的话说叫‘同煲同捞’。但是我们和他们的关系就不一样了,他们是上级,我们是下级。” 他看见我们还不明白他的意思,的确,这里怎么还扯出上下级关系了?于是又接着说了下去: “他们并不在乎自己分多大的份额,但必须是头一份,最好的那一份。举个例子吧,这就好比你请他吃酒席,一桌几千块钱的燕翅席。这桌席上最贵的菜就是“燕翅扒大菜”,而他们要吃的也就是这道菜,其他都无所谓。而实际上,这道菜虽然贵,但顶多只是全席价值的三分之一而已。” 看到我们已经有点明白了,就进一步补充说明“如果你们请我吃这顿酒席,可以说‘来,何支书,我们动筷吧’。可是请他们就不能这样,只能把这道好菜端到他们的面前,请他们尽情享用,而且是独自享用。一定要等到他们吃完了,我们才能尝尝残羹剩肴。” 我们真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我们俩不由对视一眼。何支书的话还在继续: “这是个态度问题,尽管金慎昌和你们是好哥们,但还要分出上下尊卑来。(..info无弹窗广告)而我们呢?只能吃剩下的。但是剩下的一定要比他们拿走的多,而且多不少。明白啦?” 话说到这个份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我和小灵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间的理解。何支书又加上一句。“过去广播里常说‘多快好省’,现在,他们拿钱也要多快好省。明白啦?” “明白了,谢谢您,何支书。”我恭敬地回答。 何支书没有注意到我们的恭敬,而是随着自己的思路继续说下去:“其实你们还有一件事情不明白,那就是曾局对小志的感情。” 说到这儿何支书顿了一下。我和小灵交换了一下眼神,曾局对我有感情?什么感情? 何支书马上解释:“我是不会看错的,曾局看小志的时候,好像是看着自己的儿子。眼光里充满着欣赏。” “是吗?”我和小灵面面相觑,非常不解。何支书得意地说:“这说明你们之间一定有相互看对眼的地方,用文词来说就叫做‘惺惺相惜’。” 何支书的话立刻让我联想起老爸对曾局的评价“执着”!其实老爸也是执着之人,不然就不会守着东化公司,忍受着成果被老玉家无偿分享,心甘情愿地当他的老菜牛。至于我本人,多多少少继承了他老人家的执着基因,我爱小灵不就是一个例子吗?所谓看对眼,一定就是看上了双方的执着!想到这一层,我有些放心了。 可是这件事情真的是这样的吗?我打电话问于爷爷。这个时候只有他老人家才能给我答疑解惑。 于爷爷听完我对整件事情的汇报以后,沉默了一下。然后才开了口,从他的口气中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他是一边想一边说的。 “小志啊,是不是以为,那个姓曾的在指挥你那个金哥来帮助你?就像当初他让那个姓金的为你办营业执照一样。” 我本来就是那么想的,可是让于爷爷一问,立刻变得不肯定起来,我没说话。 “不这样想就对了!这一次那个姓金的是找你分利润来了。你那个大学园区,现在是万事开头难,到处都缺钱的时候。所以这一次,你就成了他嘴里的一块肉。懂了吗?” “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做”我嗫喏着问他,于爷爷还在按照自己的思路继续说下去。 “你的那个合伙人说得对,这帮家伙就是要捞第一勺油水。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那个姓金的找出来,请他喝酒。顺便摸摸他的底,摸清楚了再说。” 临江县城,还是那家幽深的饭馆,还是上次那个单间,现在我已经知道那家饭馆叫曲园酒家,单间叫做潭影阁。我订了一桌四千块钱的酒席,席上只有五个人,我、小灵、黄依依和蓝美茹,还有就是临江区公安分局的金副局长。这次是真正的酒过三巡了,是茅台酒过三巡。之后,我开口了:“金局……” 金哥立刻打断我:“不,你还是叫我金哥,虽然我比你大不少,可咱哥们有缘,你老弟是文武双全。能做你的老哥也是我三生有幸。再说了‘金桔’也不好听对吧?” “谢谢,金哥,小弟非常感谢您帮我联系到何李镇中学的房子,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找谁呢?来,我敬金哥一杯。”说完我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行,小志,看来你长进不小啊。你瞧多会说话!”金哥也干了。其实这些话是我和小灵排练过的,本来我想说的意思是我同意一年十八万的租金。 “哪里,哪里,全靠金哥抬着我混了。”不知怎么,八步镇小流氓的口头禅就蹦了出来。 “哈哈哈,你们看,小志现在真像出来混的,黑话都上口了!”金哥说着环视了小灵和黄依依姐俩一眼。蓝美茹的表情很紧张,黄依依瞟了我一眼,眼神中多多少少有些不屑。 我赶紧很谦虚地说:“小弟的麻烦还没有完,还希望金哥继续帮忙。” “看看,现在才说到点子上,没有麻烦你也不会来请老哥呀,我说得对吧?”金哥自信地一笑。 “金哥批评得对,以后我一定多多……”说到这里小灵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我连忙改口:“呃,一定多向金哥请教。” 这一脚挨得不冤,本来我还想说以后多请金哥吃几顿饭,这叫什么话呀。 “哈哈,看来小志还有导演在旁边提词啊!好吧,”金哥放下了酒杯,痛快地说:“就说什么事吧,只要我能办到,一定不辜负你的希望!” “这就是未来旅馆的装修问题,我们找不到合适的装修队,也不懂装修,怕挨宰,所以...” “原来是这么回事。”金哥顿了一顿,“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把图纸拿来吧。” “哦,”我听了一呆,金哥怎么知道我已经做了这些准备工作?我只是带着江大土建系黄建民他们三个人去勘察了一下现场,只画了一张示意图。可是这事情并没有和黄依依打招呼呀? 金哥以为我没带图纸,马上就给我下台阶。“没有图纸也不要紧,你就谈谈要求吧。”原来金哥并不了解情况,看来我多心了。这就好办了,我很自信地开了口: “简单说就是两部分,第一部分把教学楼的一二层改造成为快捷酒店,第二部分是把原来的附属平房改造成十几个独门独院的贵宾房。” 金哥马上打断我的话:“为什么只改造教学楼的一二层,而不是把整个学校都改成快捷酒店?嗯!” 我马上解释:“我是怕没有那么多客源。所以走一步看一步。” “这可以包在我的身上。”金哥自信地说。“只要你练好内功,有足够的接待能力。可以保证你天天爆满而且是超爆满。”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金哥对装修有什么具体的指示?”虽然在心里不停地腹诽,还爆满超爆满呢,能有客满就不错。 金哥大手一挥,爆发出我从未看到过的霸气:“把原有的四层楼全部改造成客房,再在楼顶接出一层第五层,也改造成客房,这样就能有一百间房间了吧?” “还要多,应该在一百四十间以上。”这我很有信心,已经做了详细的规划。 “是吗?那么多,有图纸吗?”金哥脸上充满了疑问。 我把示意图递给他,并解释道:“原来是中间走廊两边教室的布局,现在我们把走廊封闭起来作为中间的一排房间,两边各开一条较窄的走廊,形成回字形布局,这样横向布置了三排房间。” 我的解释够详尽的了,不料金哥又看出了问题:“那中间的房间就没有自然光线了。” “对,那排房间小而窄,主要是供同学们用功的。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和折叠沙发。当然价钱非常便宜。”我用这种拙劣的借口掩饰着真正的用途。金哥听了只是一笑:“有意思,有创意。呵呵” 小灵和黄依依也笑了,黄依依还不忘剜我一眼。只有小灵什么话都不说,只是看向我的眼光里充满了崇拜。崇拜什么,无非是崇拜她老公我脸皮的厚度。 ——第七十章 过年(一)—— 金哥又提了一个问题:“既然如此,那在走廊尽头为什么还做了侧向的一排房间?是为了节约空间吗?” 我再次解释:“原来的教学楼共有两处楼梯,我们打算使用一处,封闭一处。这一排上每个房间有一个暗门通向这个封闭的楼梯作为消防疏散通道。” “消防通道?”金哥笑了起来,“是防警察的吧?不需要,警察永远不会来查你们旅馆。” 我生怕金哥误会,赶紧解释“不是这个意思,我们主要是为一些大人考虑的,哦,就是成年人。免得他们的老婆来捉奸,连个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金哥看着我两眼放光,“行啊,小志!考虑得很周全啊!看来你真的是成熟了。”接着豪情万丈地一挥手:“这个方案我看行,按这个方案装修,包括五楼接出来一层,总体装修费用再加上两年的租金一共是一百万元。怎么样?”金哥两眼目光炯炯地盯着我,看我怎么回答。 我突然感到一阵紧张,或者说警觉。金哥把我看成什么了,傻瓜吗?我们跟何支书谈完话以后,马上就明白了自己差点什么,那就是市场调查工作没有做。而这是必不可少的。我不知道为什么连小灵也没去作这项工作。 而我知道得很清楚,这样的装修每间标准客房应该在两千块五百块钱以下,像夹在中间的小房间应该不到两千块钱,而贵宾房每套也只有三千来块钱。这样金哥在装修上就吞了我至少三十万块钱。当然这一切计算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我的脸上也一直维持着应有的表情。不过我应该立刻拿出应对的办法来,于是立刻想到了缓兵之计。 “我只打算装修教学楼的一二两层,您看...”我犹犹豫豫地说着。 “你是怕客源不够?我说了,包在我身上。现在就看你的魄力了!”金哥给我鼓劲,不,现在应该说在忽悠我。这时半天没说话的黄依依开口了。 “小志,不要怕没人来,我们江东大学的录取分数线很高,所以来的学生大多数是各种贵族中学的学生,他们的消费水平高。你的鱿鱼卖到八块钱一串,比其他地方足足贵了三块钱,不也卖得很好嘛?另外,今年秋季,师范大学还要把本科搬过来,这样起码增加两万学生,这也能使客源增加百分之五十。” 这话不对,我们实际上是了解情况的,很多有钱的学生在外面租房住,还有不少人干脆住在省城,每天开车来上学。有钱的人根本不会把钱花在我们的快捷酒店里。想到这里我不由嘴快:“这好像有问题……” “我们小志太好面子了,不愿说实话,怕大家见笑。”小灵赶快抢过我的话头。“实际情况是我们没有那么多钱,我们卖烤鱿鱼怎么也拿不出那么大一笔钱。所以就……,”小灵尴尬地笑笑没说下去。 小灵的话起到了一个缓冲的作用,让我有个时间想一想。不然的话,再说下去就成了驳金哥的面子了。也对,我管金哥怎么想的,只要他肯帮忙就行。可是,这好像也有问题,如果我把这么大一笔钱砸下去,见不到效果,最后损失的还是我。 就在我还没来得及想明白,金哥笑笑开口了:“哦,是这个呀?好说好说,也怪我没有把话说清楚。”说完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砸了一下嘴,“哈”的一声吹出了口中的酒气。说了声:“我还是第一次喝茅台,托你老弟的福了。这酒真不错。” 然后再接着说下去:“你们可以分期付款嘛,先付百分之三十,开业以后上交营业额的百分之七十作为还款,一直到还清为止。当然要加一点利息,一般是年利百分之十。考虑到你们是第一次负债经营,我做主了,七十万的年利就算五万。怎么样?” 听到金哥这样说,我算是完全懂得了何支书给我讲的故事,也明白了这桌酒席上金哥他们要吃的是哪一盘菜。不过分期付款也有好处,我们的利益拴在一起了,在还清这笔债款之前,金哥他们就必须想办法增加我的客源。 想到这里我不由地豪情大发,一拍桌子,“就这么办了!”。小灵怔怔地看着我,眼见得是一肚子的不满意,就连一直不言语的蓝美茹也把脸转了过去不看我。我明白这两个人在嗔怪我没和金哥讨价还价。可是她们不明白,这里根本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金哥的眼光何等犀利,他一眼看出了小灵和蓝美茹的心思,马上打包票:“小志还有小灵,你们放心。一定会赚钱的,如果不赚钱我拿钱补贴给你们。” 金哥这话说得一脸真诚,然后加了一句:“我们还有许多项目需要合作呢!就等你们赚了钱以后,马上全面铺开。” 现在的金哥,已经今非昔比,当了大官了,当然要为自己捞一票。这笔账里,大概租金是实价,其余的全都不可靠。接下来的问题是,如果金哥吃了这个“头盘”,再也不管我们的事情,又该怎么办? 我马上跟进:“就是我们还清了债务,也不能忘了金哥的好处,金哥再拿百分之十的干股怎么样?”我的目的就要把金哥和我们的利益捆绑在一起。 经过一番推让,金哥笑纳了这份百分之十的干股。我放下了心,金哥不会不管的,尽管我还不知道他能采用什么办法来增加客源。 放寒假了,大学生都回了家,工地上的民工也回了家,按理说饭馆的生意应该淡下去了。可是反而好了起来,每天的营业额上升到一万元左右。前来光顾的人主要是来找发廊小姐的,因为现在淡季,她们都在“大促销”,准备最后抄一把回家过年。 她们的促销不是降价,小姐和商品不同,越便宜就越卖不出去。她们的促销行为就是提高服务质量,增加花色品种,除了独龙、冰火和沙漠风暴以外,最近还出现了“红绳”这个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东西,后来小灵忍不住好奇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所谓红绳就是打着秋千爱爱。我真佩服她们的想象力,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想象力,才使我们饭店的生意一直维持到了大年二十九。 这段时间里快捷酒店的装修工程也一直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我不大去工地,全部交给了黄建民他们。我只是在设计阶段提出了外装修的总体构思,就是主要用红黄白三种颜色,让这栋房子从外观上看来像一块巨大的奶油蛋糕。 我说这话的时候正好在省城的一家蛋糕店里,那些漂亮的奶油蛋糕就摆在我们四个人的面前,他们不禁为我的创意拍案叫绝。然后好好“体会”了一把,一直到撑得走不动路为止。 这段时间里,我们的饭馆也相应推出了涮羊肉,引进了烧烤涮一体炉。在江南这个没有暖气的地方,烧烤涮无疑是很吸引人的,这样就把顾客从“峨眉酒家”又拉回来一部分。现在我们挣的钱足以支付黄建民他们三个人的工资,足以帮助蓝美茹支付她父亲每月两万元的医药费。当然店里的事情全部交给了蓝美茹。我和小灵按照自己的时间表生活,每天清晨长跑,上午锻炼,很快恢复到以前的水平。这几天我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了,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总之像这样太平静就不是好事。 第二天就是除夕,天上飘起了雪花,店里也没多少顾客。蓝美茹坐在大堂里闷头看着书不说话,我知道她在想家。于是走过去先把书拿过来,一看是《商业会计》。我知道她是为了我才学这门课程的,不由心里一阵感动。马上劝她:“美茹,你今天去看看能不能买到明天的飞机票,回家去看看吧。” “坐飞机?那要好多钱呢!”蓝美茹闷闷地回答。 “这不怕,我们已经挣出这笔钱了。”钱真的不是问题。 蓝美茹看了我一眼:“不光是飞机票的问题,如果我家周围的人知道我坐飞机回去,就会认为我有钱了,傍上大款了。” 我觉得很奇怪,蓝美茹这么漂亮,傍上大款很正常啊。“那又怎么样?现在傍大款已经不丢人了。” “不是丢不丢人的问题,而是债主们马上就会到我家来逼债,要我把立刻把债还清。”说这话的时候,蓝美茹一脸郁闷,我也很郁闷,马上就问:“你们家到底欠了多少债?”心想如果不多的话就帮她们家把债还了。 蓝美茹心情沉重地解释:“债可能并不多,但如果我还清了债。那当地医院就再也不给我父亲优惠了,各种药都会贵起来,我们家也就成了挨宰的对象。” 我和小灵无语地听着蓝美茹的诉说,心中一片沉重。蓝美茹空洞的眼神紧盯着某处,好像随时就会流泪。 ——第七十一章 过年(二) —... 小灵上去搂住了她的肩膀安慰着:“别担心美茹,我们在一起一定能闯过这道鬼门关!” 没想到小灵的话音刚落,老爸老妈就突然出现在我们的饭店里。(..info好看的小说)我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两个姑娘扑了上去,抓住老爸老妈不停地问这问那,好像是她们的父母来了。对老爸老妈表示莫大欢迎的还有何支书,一定要在临江县城里请客。 看着他的表情好像还有别的事情。于是我和小灵分别开着我们的普桑和长安之星,把二老和何支书送到了那家小而幽深的曲园酒家。 何支书熟门熟路来到了我已经第三次光顾的潭影阁。他告诉我,当年他还是何李镇党总支书记的时候,就经常在这里请客。“好久没来啦!”他打量着这间房间,长叹一声,感慨非常。 不过何支书和我们谈的事情却让我大吃一惊,他们家居然没钱继续投资了!而现在正是要用钱的时候,这不是釜底抽薪吗? 我们家的四个人耐住了性子,听何支书从头道来。只听他伤心地说道:“这事全怪我,家教不严出逆子呀。”说着几乎就要哭出来。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何支书如此失态,不由地再次和老爸老妈面面相觑。老爸看不下去了,过去拍着他的背安慰他:“老何,不要太伤心了,事情总要做,日子总得过。有什么事情说出来。看看我们能不能帮得上忙。” 何支书接着说出来的事情太让人吃惊了,原来何书槐欠了赌债!“这都怪我,这几个月实在太忙了,再加上这小子天天在我眼前,就没注意。结果给一帮小子带坏了,竟然去赌博,赌输了就去借高利贷,现在该了人家好几万块的赌债。还是驴打滚的高利贷。” 老爸老妈吃惊不小,老爸小心翼翼地问他:“那到底欠了多少?”何支书摇摇头,痛苦地回答:“八万!” “啊!怎么那么多?”尽管我已经听小灵说起过何书槐参与赌博,可是一听说他欠了那么多的赌债,还是吃了一惊。 输赢达到八万的赌博,在我看来算得上是豪赌了。我和小灵交换了一个眼色,我们都很奇怪,何李镇街上没听说过有什么人开赌场啊?只听何支书继续说下去:“本来没那么多,但是这小子开始的时候不好意思告诉家里欠上了赌债。然后驴打滚就滚到了八万。” 老妈马上问道:“放高利贷是违法行为,为什么不报警呢?” 老妈的话有点书生气了,现在警察是站在我们这一头的,不去报警自然是有原因的。 果然,何支书苦恼地摇摇头:“没有证据,每次利滚利都让这小子重新写一张欠条,并把原来的欠条销毁。上面并不写利息。” “是谁那么聪明?”我听了就生气,塔码地我打不死他! “阚福林,就是那个洗衣帮的头。”何支书愤愤地说。小灵吃惊不小:“洗衣帮还敢开赌场?” 我的心里则充满了愤怒:好小子,竟敢欺负到我的头上!我急剧地盘算着,这个洗衣帮到底是什么来路?最重要的是他们和公安局的关系如何。是丁所长的人,还是金局的人?不会是金局的人,不然金哥一定会告诉我,嘱咐我跟他们合作。那么是丁所长的人?突然我想到了一个更为重要的问题,他们只找了何书槐一个人吗? 就在我满肚子心事不断盘算的时候,老妈发话了,“何支书,我们不怕,大不了给他们八万块钱就是了。”说着用表态。 老妈想简单了,现在不是钱的问题。这帮家伙想要骑到我们头上来,这只是第一步,如果现在我们示弱,他们就会进一步逼上来。看见我不表态,何支书心虚了,他看看我父亲又看看我,又很苦恼地说: “小志,你是知道的,我们合伙开店,在兴旺的时候,每家的营业额都在每天两万元以上,可是我家比不得你家,你家的毛利在百分之七八十,我家呢,不到一半。而且你是一家,我这里是三家,老大、老二都要花钱。我想好不容易日子过好了,孩子也大了,不能再苦他们了。这就每天给他们一千块钱。开始的时候,他们也知道节俭,每天的花销总超不过一百块钱。可是看见小志买了车以后,哥俩的心思就活动了,也想买车。” 于是钱不够就去赌搏,赌输了就借高利贷。这一番遭遇听何支书讲来,简直就像蹩脚的电视剧的狗血剧情,我听着心里很不好受。何支书不是个爱絮叨的人,是什么样的压力把他挤兑成这样?我只顾按照自己的思路想着,并没有想到我这样迟迟不表态本身也是一种压力。当时,我实在太年轻了,不知道为别人着想。 看见我不说话,何支书又转向老爸:“老凌,你看啊,这三个孩子,都是年轻人,都是挣一个恨不能花两个的小年轻,可你的孩子花钱干什么?买房子买地买汽车。再看我这个两儿子,挣了钱是一个嫖,一个赌啊!” 老爸赶忙安慰:“快别这样说,书榆的事我们听说了,红梅是个好姑娘。” “唉,不说了!她们丁家山的人那个不是把一个小钱看得铜盆大。要是书榆没有钱怎么会跟他?”何支书摇着手,痛苦得说不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菜上来了。可是谁也没有心思动筷子。我爸拍了拍何支书,“来,老何,今天是你请客,你不动筷我们怎么好意思吃呢?” “对对对,请,”何支书想起了作为主人的责任,但神情中的那份愁苦是抹不去的。老妈紧着劝他:“孩子们不要紧的,大了就好,结婚了也就懂事了。”说着还看了小灵一眼。 “是啊!我忘了你们家还有一个好媳妇呢。懂道理会管家,真是好福气啊。”何支书感叹道。我看到老爸老妈的神情顿了一顿,心中暗叹,看来二老还是有点放不下。 老爸赶快表态:“老何,如果就是八万块钱的事,那好办,我借给你就是了。”要不说父子心意相通呢,老爸也想到这件事情恐怕不只是八万块钱那么简单。 “啊,八万块钱已经让我焦头烂额了,要还欠帐那不是...”何支书快要崩溃了。 “这样吧,老何,你也不要着急,大家静下心来把帐盘一盘,看看有没有缺口,一块想办法。”老妈又打算发扬老财会人员的专业特长,可是亲爱的老妈,这是那么回事吗? 何支书开始絮絮叨叨地报帐,最后说明,他还了八万块钱的高利贷以后,只能再投资五万元左右,而目前的资金缺口因为添加一部电梯而增加了十万元,再加上快捷酒店里面的家具、被褥、消耗品等,后续资金缺口二十万都不止。 “要不也和金慎昌一样,把饭店里属于我们的那部分的收入拿出来还你们的帐?”何支书小心翼翼地看着我说。 “何支书,钱的事情好说,咱们两家还过不着那八万块钱吗?”我不得不表态了,如果再不说话非把何支书憋出病来不可。 其实何支书也是看中了快捷酒店未来的高额利润,没钱投资又想多占股份。“还有,您好像误会我爸的意思了,刚才我爸的意思是问,是不是只有何书槐一个人欠了高利贷?如果还有其他受害者我们可以联合起来,打架也好打官司也好,反正要一定争取不偿还那笔死人高利贷!” 何支书有气无力地回答:“唉,这件事可不好办,谁们家出了这样的逆子都不会声张,吃哑巴亏认倒霉。” 也许一般情况是这样,但是现在我出来了!我认为这肯定不一样。于是我站起来,豪情大发: “现在不一样了,我出面了,我们可以两条腿走路。何支书您从成年人这里入手,通过管委会走官方渠道了解。书槐这里从受害者这头入手,他可以在欠账的那些小兄弟当中放风,就说凌哥来帮他们平债。”我拍胸脯打包票。 何支书想了想,这才高兴起来:“对了,有了你凌哥这块金字招牌,那帮小兔崽子还不鞍前马后围着你转呀!”何支书终于开朗起来。 我还老三老四地补了一句:“不过我们还是要站住理,有了道理才能跟人打交道。”这句话我也不知道跟谁学来的。心里想到了于爷爷的那句话“聚拢人心,团结同志,树立威信。” 何支书说的果然不错,一听到凌哥帮助他们解决高利贷问题,这些吃了亏的半大小子们都蜂拥而至。我数了一下竟然有三十来个,他们的父亲全都是何李镇上挣了几个钱的老板,王汉超的儿子王海也在其中。看着这些人我的心不由地往下沉。 没错,他们都相信我,就连他们的家长也相信我,希望凌哥能帮助他们摆脱高利贷的困扰。 ——第七十二章 过年(三)—— 可是我能信任他们吗?如果打起来,这些孩子当中又有多少人能助我一臂之力呢?恐怕跑得比兔子还快!真是没天理,我自己还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孩子! 我知道这件事情如果办好了,我就是何李镇上的“许文强”,要是办砸了,那就什么都不是。(..info好看的小说)而现在我就要绷住了劲,给人以信心。 我把小灵和蓝美茹都叫来,分别找这些孩子个别谈话。了解一下那个神秘的洗衣帮到底是些什么人。通过谈话了解到,洗衣帮就是工地的某些民工和工地上的家属。黄依依所谓洗衣户要向洗衣帮贡献洗衣费的百分之四十,本身就是一个笑话,洗衣户本来就是洗衣帮的家属!可就是靠这个笑话他们把洗衣费用提高到十四块。行!小子们!有创意! 他们的赌场开得更有创意,开在民工宿舍区内。这块地方,何李镇的人叫作“民工村”,是一片集装箱改建成的住宅所组成的小区,坐落在离何李镇一千米远的地方。本来是一排排整齐的两层楼集装箱临时活动房,让这帮家伙改造成了错落有致,曲径通幽的迷宫。 而且,为了藏污纳垢的方便,在紧急情况下,甚至只需要几个小时,就能利用铲车改变地形。赌场里花样很多,从麻将、扑克到电子游戏机,几乎应有尽有。 他们的高利贷特别狠,每五天为一个档期,第一个档期不加利息,从第二个档期开始,每个档期连本带利翻百分之十。这三十来个小子最少的欠款一万,最多的就是何书槐,欠款八万。据他们说,开始的时候,欠的并不多。欠几百块钱,下次去就还上了。可是到了后来越赌越大,欠得也就越多。当他们欠到几千块钱的时候,往往就管不住自己,明明是带着钱去还帐的,可是不知不觉就带着钱上了赌场,于是旧债未还又添新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就这样利滚利一直欠到上万。等到债务达到一定数额的时候,他们就不让进赌场了,而是追着你还债。这又是一个早被人用滥的烂招数,可是偏偏那么有效。 我们发现每人欠款的数额和家里的财产有关,家里越有钱,这个数额就越大。看来这帮人是作了充分的准备工作。这帮人逼债的时候,不在“民工村”,而在建筑工地的某个角落里。如果只支付利息,那么就给钱走人;如果支付了利息还能还上一部分本金,就重立字据;当然,如果还不上利息也要重新立字据。 我们还发现,每次还债的地方和收债的人都是相同的,这不能不说是洗衣帮的一个漏洞。洗衣帮更大的漏洞是因为回家过年,他们答应空过三个个档期,这就给我们留下了半个月以上的时间,有这段时间足够我们做准备工作了。 我让黄依依和蓝美茹找来计算机学院和通讯技术学院的几个家在省城的男生。因为安装这样的系统,我的水平远远不够。为首的那个名叫邵达,因为长了一脸的青春痘,所以外号叫“骚疙瘩”。 我带着他们乘着工地上的人疏于看守,在他们逼债的地方按上了好几个监控探头。同时在民工村外的电线杆和大树上也安装了探头。一切准备就绪以后,就安安稳稳过年了。 小灵知道我的计划以后问我:“你除了会摄影留念以外还会什么?”小灵的话让我非常难堪,的确,我的这一手活不也是烂招数么?来到江大新校区以后,对付玉昌源、对付李基福父子哪一次离得了它?可烂招数就是管大用! 蓝美茹和我们一起过的年,吃完饺子,看春节晚会的时候,蓝美茹要给家里打个电话。(..info无弹窗广告)还是老爸心细,让她出去打,告诉家里现在正在工地上看夜值班。总之要让家里人知道你很不容易,过年还在工地上赚钱,这样家里人才不会乱花你寄回去的钱,同时也不会出去显摆。 蓝美茹照办了,就在她出去打电话的时候,老妈发话了,“小志,你可一定要照顾好蓝美茹,不能让她缺钱。我们已经损失了一个好姑娘,不能再损失第二个了。” 听了老妈的这句话,小灵红着眼睛出去了,老爸在一边埋怨老妈,“你看你,大过年的说什么呢?” 我没说话,我知道小灵很理解老妈,这番话不会起副作用。 这个年过得很快,也很平静。大学生全走了,不少小贩也回老家过年去了。整个何李镇显得冷冷清清,只有和“洗衣帮”不对付的这几家留下来。这就方便了我,每天带着他们训练,早上晨跑,下午力量训练,再加上练长拳,每天的日程都排得满满的。 我对这支队伍的信心不足,虽然他们从小干活,身体要比一般人棒。可我们的对手是黑社会!那点从体力劳动中练出来的力气,肯定不够看! 老爸老妈初一就回了八步镇,是开着我给二老买的普桑回去的。临走的时候,老爸把我叫到一边,“小志,你大了,成熟多了。看来‘冲出八步镇走向大成功’这句话真是一点都不错,我和你妈也要找个地方离开八步镇,去闯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我一听就很期待,热切地对老爸说:“那,爸爸,你就到何李镇来吧,这里正处于转轨变型的‘抄肥’时期。我们一家人在这里一定能有一番作为的!” 这番话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老爸怎么可能到何李镇来当老板?当然,这个道理我是在很久以后才明白的。 听了我的话,老爸感慨良多,拍着我的肩膀对我说:“好儿子,都说三十年前父带子,三十年后子带父。你还没到二十岁,就带着我了,了不起啊!不过你爸还不老,还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说完,停了一下,然后才语重心长地对我说: “小志啊,你要当心了。那个洗衣帮所图甚大,绝不是只图高利贷几个小钱。这件事,你要和公安局方面好好沟通。还有,开学以后,还要和江大方面多做沟通。他们有没有把手伸向大学生?” 我听了这话猛然一惊,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即使他们洗衣帮还没去找大学生的麻烦,江大也绝不允许这样一个毒瘤存在! 看着我已经把他的话听进去了,向我挥挥挥手,就把车开走了哦,老爸,你开车的姿势好潇洒,好牛叉哦! 大年初五是迎财神的日子,何李镇管委会在中街的“峨嵋酒家”里摆了酒席。今年,这家“无为风味面馆”是彻底改头换面了,不仅装修一新,还延请名师更新菜品,摆明了走高档路线。 今天是这位名师的“试生产”,所以格外卖力气。辣子鸡、酸菜鱼根本没看见,夫妻肺片、樟茶鸭子简直是小儿科,很快三丝鱿鱼、红烧什锦、锅巴海参、豆瓣鳜鱼就上了桌,就连不常见的鱼香烘蛋和怀胎豆腐都端了上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我们先讨论的前街和后街修路问题那就是小问题,很快取得了一致意见。很显然,今天的主题是“民工村”,首先对民工村进行了一番声讨,原来那里不仅是赌场,还开着许多名副其实的妓院,那里百无禁忌,3p、4p乃至群居群交在所不禁,真正是藏污纳垢的地方。 我觉得好笑的是对此义愤填膺的大多是在后街开洗头房的老板。洗衣帮更为恶劣的行为,当然就是赌场和高利贷了,没想到吃过高利贷亏的人还真不少,不过很多人是早早还上了。总之大家都对这座民工村深恶痛绝,恨不能马上就一把火把它给烧了。 最后,何支书站起来了,当过官的人就是不一样,他一站起来,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自然终止。只见他先向大家鞠躬致意,然后器宇轩昂地发表了演说。 “同志们:对不起,我习惯这样称呼大家。刚才,大家已经控诉了洗衣帮的种种罪行。洗衣帮是一个由成年人组织起来的黑帮,以身强力壮的隆庆人作为打手。他们包娼聚赌,放高利贷,无恶不作。已经威胁到我们的正常生活和安定的社会秩序。不过大家还没有看到,这个帮派在短时间内已经聚起了大量的财富。”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等待大家消化他的意思。我知道他下面要说些什么,今天的讲演是我们俩共同推敲的。所以我没去听他说些什么,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观察大家的反应上。 “他们是以包揽江大学生的洗衣业务而起家的,一床被褥拆洗一次他们就敢要十四块钱。江大共有四万学生,每人每学期拆洗一次被褥就是五十六万元。现在在我们子女手上没有还清的高利贷达到了一百万!加上已经还清的我看得有两百万,这还不算他们经营妓院赚的钱。加上这部分收入,我认为他们在这一学期获得的利润要超过四百万。那么他们拿了那么多钱会干什么。嗯?” ——第七十三章 不一般?—— 何支书停下来,环视一周,仿佛向大家征求答案。 我看得很清楚,大家都被何支书吸引住了,眼睛紧盯着他,一时间忘记了回答,只等着他给出答案。何支书很满意这样的效果,又接下去: “他们就会落地生根,带着钱杀到镇上来。把我们的何李镇变成民工村,变成他们为所欲为、横行霸道的民工村。到了那个时候,他们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打手有打手。而我们呢?要么远走他乡,要么生活在他们的欺压之下。这才是这件事的可怕之处。我们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说到这里,大家明显地一愣,他们当中很多人都没想过这个问题,何支书的话把他们都吓住了。这也是我们希望的效果,何支书乘热打铁,说出了我们的打算: “我们要做好以下三个方面的工作: 第一,我们要远离民工村,不仅自己不赌不嫖,还要教育我们的子女和亲人不去赌和嫖。过去有句老话叫做打铁还得本身硬,这话一点都不错。大家已经知道了,我的小儿子也欠了高利贷,我就问他,‘是谁让你去赌博的?是他们把你绑去的吗?’不是,还是你自己走过去的。所以这是你自己的问题。 第二,洗衣帮是个有组织的黑帮,面对这样的黑帮组织,我们也要组织起来。当然我不是说我们也要成立一个黑帮,而是要以管委会的名义成立治安联防队。也许论打架,我们的治安联防队打不过他们,但是邪不压正,我们是兵,他们是匪! 第三,现在是法治社会,一切都要讲证据。大家回去找一找,有什么证据可以说明问题,比如说还请了他们的高利贷以后,赎回来的借条还在不在?如果我们的证据充分,就可以要求公检法严惩这些匪徒。(..info)如果我们的证据不充分,也可以要求上级政府责成建筑公司撤换这一部分民工,那也同样达到了我们的目的。” 何支书的话一讲完,大家就使劲鼓起掌来,还是老支书的办法好。尤其是最后一句话,实在不行还可以要求建筑公司换人,不需要多么过硬的证据就可以达到目的。我十分佩服何支书的这份睿智,这正是我所缺乏的。 随着一阵阵的赞叹,有人提议,为老支书这个好点子干杯!于是大家喝光了杯中酒。看来成立治安联防队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这支队毫无疑问是我来带,是何李镇上的武装力量。有了这样的武装力量,就能够在这一方土地上“黑白通吃”!想想起点大神们笔下的“穿越族”,不都是这么干的吗? 本次宴席的压轴大菜上来了,厨师用他那口“川普”大喊一声“开水白菜,哟呵!”。就看见服务员给每桌上了一个大汤碗,里面真的是一碗清水飘着半棵白菜心。还好,这里的人吃过见过的占多数,大伙纷纷下勺子舀汤喝,没人拿筷子夹菜心。接着就夸厨师的手艺,然后是红包打赏。就这样在一片赞扬声中,这个迎财神的新年团拜会结束了。 年过完了,从初六开始一切又渐渐地步入正轨。我的酒店工地上还要早一些,从初四开始就恢复施工了,一定要赶在开学前结束,以便一开学就欢迎同学们入住。当然这一切全托付给黄建明他们三人了。顺便说一句,他们也是那座废墟般的“红都酒吧”的设计者。 从初八上班的时候开始,何支书就到临江县城,现在的临江中心区,去跑成立治安联防队的事情。而我一贯相信先干起来再说,早就把联防队成立起来。除了那些欠着高利贷的小子,重点吸收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还有以前欠过高利贷的那些人。总而言之,我的人不是膀大腰圆,就是苦大仇深。 现在我每天早晨六点半就和小灵开车去江大操场,七点准时带着他们晨跑。这支队伍的口号直截了当。“锻炼身体,保卫自己。练出肌肉,防止挨揍!”每天清晨,在江大的操场上,一支三十六人的队伍齐声喊着这个口号,听起来声势很是不小。 这个口号别人听了觉得好笑,我们可不敢把它当笑话,我们之所以受到洗衣帮的欺负,不就是因为我们打不过他们吗?一开始,这帮小子两圈都跑不下来,不到一星期个个都能跑三圈以上。 每天晚上七点,在江大健身房对他们进行力量训练。要让这群小兄弟练出肌肉来,的确不是三两天的事。可是最起码的气势有了,虽然还打不过洗衣帮,但绝不会一个照面就逃跑。我的这个练兵计划得到了他们家长的热烈拥护,因为这帮小子跟着我锻炼肌肉累个半死之后就不会再去闯祸了。 我自己的力量锻炼可是一点都不敢马虎,马上就要打大仗了,对手是身强力壮的成年民工。真的打起来我一定要冲锋在前,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经过了一星期的锻炼后,我的力量又恢复到了从前的水平,又有信心去抡那二百一十斤的石锁了。 正月十五是洗衣帮给这些小子们订下的还款日,眼看这个日子越来越近了,这帮小兄弟们显得有些焦虑。说实话,我的心里也不托底。虽然经过这几天的训练,大家建立了兄弟般的感情,但这还远远不够。我们和洗衣帮的较量,说到底是实力的比拼。 可是这帮小兄弟当中,卧推超过75公斤的只有何书榆、王海和峨眉酒家的少东家何继澄。卧推代表了一个人出拳的力量,卧推无力拳头也没有分量。除了体力上的差距之外,更要命的是思想上的畏惧。我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这个问题,也正是我立威的好机会。 这天上午晨跑结束后,我就带着他们来到了派出所后院,现在是何李镇管委会办公室,那些大大小小的石锁还静静地摆放在走廊下面。我在大家的围观下,先是打一套长拳作为准备活动,接着就提起了一百二十斤的石锁作为热身,抛接了两圈后,感到自己的力量又有了新的提高,于是来了个张飞蹁马接苏秦背剑。在大家的惊呼声中我换了一百八十斤的石锁,这时候,周围这些人看我的眼神就有些变了,除了尊敬还有一丝的恐惧。哼!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然怎么叫立威呢? 我来了一个毫无花巧的单臂推举,感觉非常好。尤其是下盘稳当有力,我知道这是坚持练站桩的效果。就在一个学期以前,我推举一百五十斤的石锁还两腿打晃呢。坚持了一会以后,我把它放下来。再把二百一十斤的石锁提到了院子当中,打来水润湿了把手,然后示意大家让开一些,给我让出场子来。这时候,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大家两眼直直地盯着我的动作。 我把石锁抡起来,一股久违的力量从我的心头升起。手腕一抖,石锁从我手中飞出,在空中翻了个身,把手朝上。我轻轻接住就势下落,一拉一推再一拉,卸去力道下降。 再次荡起,紧接着就是让人眼花缭乱的右抛左接、左抛左接、左抛右接,最后右手把石锁再次拉起,手腕使劲一抖,大喝一声“开!”。只见石锁从我手中向上抛出,在空中连翻两个跟头,把手再次朝上。我一探手抓住它趁势一带一推再一带,石锁稳稳当当放在了地面上。 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接受大家艳羡的目光和热烈的鼓掌。在掌声中,我一下跳上了石锁,对着大家大声说:“弟兄们,我们马上就要接受考验了。虽然,我们还很弱小,但是要记住,正义在我们这边,邪永远不能压正,大家有信心没有?” “有!” “声音不响亮,到底有没有!” “有!”这一下可说是响彻云霄了。这一手是我从于爷爷那里学来的,看样子挺有效,确实把士气鼓了起来。可是光有士气还远远不够。我的这帮小兄弟们都还不到二十岁。就是我本人,今年也才虚岁十九。要和成年人组成的洗衣帮斗,怎么看都好像嫩了一点,或者说差了一点什么? 差点什么呢?反思一下从去年八步镇上斗玉建强以来的发生的所有事情,我发现,跟这种有组织的对手斗,我好像没有赢过。过去输在我一个人单打独斗,现在我们已经组织了起来;过去警察站在老玉家这一边,现在分局局长就是金哥。 可为什么我还会有这种不托底的感觉呢?我感到特别需要和于爷爷谈一谈,因为在与人斗这方面,于爷爷最擅长了。可是这么复杂的事情在电话里说不清楚,我打算回八步镇一趟,我想和小灵一起回去,于是就在家里跟她商量。 “回去住哪儿?”小灵问我。“当然是回家住,咱爸妈早就接受我们住在一起的事实了。”我觉得这方面不应该有什么问题。 ——第七十四章 程序错误—— 小灵还是有些不不放心:“那是在外面,回到自己家可能就……”她没往下说。(..info) 我怕小灵心里有疙瘩,连忙劝她:“经过何书槐这件事,老爸老妈都念你好呢。要不是有了你,没准我就会犯跟何书槐一样的错误。” “行了,行了,跑题了!”小灵笑推了我一下。 “跑什么题啊?”家门外响起了何支书的声音。这里的房子就是不隔音,屋子里面声音大一点,门外就能听见。我和小灵忙不迭地把何支书请了进来。 何支书是来和我商量如何对付洗衣帮高利贷的事情,这不用说我也知道。于是他一坐下,我就把我带着“骚疙瘩”在各处安装监控探头的情况详细解说起来。 可是情况有些不对,因为我从何支书的脸上看出来两个字“耐心”。我停下了讲述,怔怔地看着何支书,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何支书皱着眉头问我,语气还是那么温和:“小志,你认为证据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我没有说话,说实在的,我不知道,而且我就会这一手。在江大这几次pk,都靠这手赢的。看见我们都不说话,何支书又接着往下说:“其实证据是没用的,重要的是领导的支持。没有领导的支持,什么事情都办不成。”说话间,何支书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们的脸色,当然不是怕我们,而是仔细辨别我们能够理解多少。 我们没说话,都等着他进一步解释。何支书又说了半截:“我说的领导就是公安局。” 我和小灵对视一眼,然后说明:“我准备和黄依依连线,让她能在第一时间看到视频,这样她就能及时和曾局联系。” 何支书眉头皱得更深了““这不太好吧。(..info)这样做不符合组织程序。” 组织程序?我不明白何支书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既不懂得组织程序,又不知道在目前这样的情况下,讲究组织程序有什么意义,因为我们根本就没有组织。 何支书看我一头雾水,于是就把话讲得更明白一点,很有一种循循善诱的味道。“比如说,曾局出面过问这件事,他问谁呢?当然是金慎昌,金局。可金局一点都不知道,你说怎么办?” 这真是一句话提醒梦中人,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要真是那样就给金哥找麻烦了。 “而且不光是给金局找麻烦,甚至可能给曾局带来被动。”何支书这句话可让我出了一身冷汗。要真是那样,我们可就倒大霉了。不由坐直身体听何支书细细讲来。何支书认真地对我们说: “洗衣帮这些人都是成年人,绝不像你们小年轻,头脑一热就动手。所以他们的背后一定有人,至于是谁我们不知道,可是金局和曾局他们一定知道。如果我们贸然出手,他们后面的人出来就会把金局和曾局搞得措手不及。” “我看他们也就是一帮子土老二,哪里会有什么后台?”我对洗衣帮非常看不起,不就是民工嘛。 “可千万不要小看了他们,能够揽来工程的人绝不是一般人。”何支书的神色非常认真。听何支书这么一说,我也紧张起来。拿起手机立即向金哥汇报。 “我当是什么大事呢?”在电话里,金哥轻松地打断了我的汇报。“欠债还钱?真是书生之见!谁说欠债就一定要还钱的?哈哈。” 金哥的话我听了有些陌生,或者说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欠债怎么能不还钱呢?我补充了一句:“他们手里还有我们的欠条呢?” “欠条怎么了?别说这是赌债,就是正常债务,说不还也就不还了。” 金哥的话听得我云里雾里。赶紧请教:“金哥,您的话我有些不明白。你能不能教教我?” 听到到这里金哥笑了,电话里可以清楚地听到他笑得很坏。“对了,我忘了你是个老实孩子,”他笑够了才正色道:“欠债还钱要看什么债,赌债就不认账。赌债不受法律保护,知道吗?” “可那欠条是白纸黑字,还按了手印的。再说也没法证明那是赌债啊?”我听了金哥的话有点着急。 “哦?还怕他们打官司不成?呵呵。”我听得出来,金哥在笑话我。想想也是,打官司怕什么! “就是上了法庭,你们也可以不认账,一口咬定那些个借条都不是你们写的。什么白纸黑字,什么手印指纹笔迹,谁来鉴定?不还是我们警、校、同、学吗?” 金哥还嫌意犹未尽又狠狠地补了一句:“就算退一万步,你输了官司,法院判令你还钱。这件事情还是有着极大的操作余地。执行难,你懂不懂?现在只有债权人怕债务人,哪儿还有债务人怕债权人这回事!小志啊小志,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金哥的声音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金哥的话真的是字字千钧,振聋发聩!原来我搞了这半天全都是无用功,我一下开窍了!刚才给何支书那句“他们不是一般人”,所带来的负面情绪,顿时一扫而空。 “小志,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边上有人?”金哥半天听不见我的声音,有些着急。 “啊,对。”不光是因为何支书在边上,更主要的是金哥说的话让我太震撼了,都反应不过来。 金哥马上说:“那好,听着,今天下午四点,还是警校小餐厅,懂了吗?” “哦,好好,我一定。”我机械地回答。心里还在想着金哥刚才的话。 “怎么样?”一直观察着我脸色的何支书赶紧问我。 “金哥批评我了,让我撤销这次行动。”我沉思着回答。何支书一听就高兴地说:“这是好事,一方面说明领导有了统一的布置,另一方面也说明领导对你信任,拿你当自己人。”何支书一身轻松,说完就赶紧告辞。我不由地想到,何支书是不是早就了解公安局方面的想法? 一看何支书走了,小灵马上就凑过来。“金哥真是这么说的?” “你怎么知道?”我有点奇怪地问。“就你那点脓水?”说着又要点我的额头。 听到小灵这样说话,我心里一热,把她搂在了怀里。贴着她的脸,一股熟悉的香气钻进了我的鼻孔,这股香味闻了半年了,可我还是闻不够。我们毕竟是老夫老妻了,这个时候当然是大事要紧。于是把金哥对我说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等着她回答。 小灵不说话只是搂着我不肯撒手,亲了我好几下才说话。“没事儿,开头是金哥是给你上课。下午去警校小餐厅是曾局的邀请,他也就是过年了想看看你。” “真的?”我觉得这件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吧。小灵显然很轻松:“那当然,因为曾局还不知道洗衣帮这件事呢。” “可是现在初十都过了,还过年?”我想不明白。 “你傻呀?真正过年放大假的时候是公安局最忙的时候。现在上班一切正常了,他们才能过年。”我一想,小灵说的还真有道理。 可似乎现在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可是下午见面的时候曾局不就知道啦?” “那也不怕,咱们不是有内线嘛。”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想起黄依依来,赶紧给她打电话汇报工作。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就要动点心眼了。 “依依姐,过年好!” “凌云志,你给我拜过年了,今天又拜年不是什么好事吧?”黄依依一听是我,说话就没好气。“啊?那怎么会呢?我可是善良纯真的好青年。” “得了吧,凌云志,我还不知道你?你小子一肚子坏水。”尽管手机没有视频,我还是可以想象到她咬牙切齿的模样。马上给她挖了个坑:“放心吧,我不是黄鼠狼。” “那你是说,我就是...不跟你说了。我挂了啊?”黄依依生气了。我心里那份得意啊,黄依依,任你伶牙俐齿,还是上当了吧?不过嘴上还是赶快求饶:“依依姐,依依姐,我是想请您帮个大忙。” 黄依依不屑地哼了一声:“看看,尾巴露出来了吧?说吧,你又闯什么祸了?”于是我把洗衣帮设赌场,何书槐欠高利贷的事情,以及我的对策和金哥的话都一一告诉了黄依依。 “依依姐,您瞧,我办的事有多傻,曾局知道还不定怎么想呢?”我用这句话做了结尾。 “本来呢,曾局今天就是想见见你。他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到警校来一趟,见一见老同事,老朋友。也利用这个地方接见一些亲近的部下。因为警校这里清静。这也说明你已经入了曾局的法眼,他准备用你了。不过你在这节骨眼上办了这事儿,就不好说了。我会为你说话的,尽量帮你的忙。” 说起正事,黄依依的语气比较正规,没有了拿我开涮的意思,接着她的话就更温柔了:“可是小志,我今年就毕业,再也不能为你担当联络员了。以后很多事情全靠你自己,你一定要好自为之。” ——第七十五章 你听谁的?—— 黄依依挂断了电话,但我仍然能感觉到那股关切之情。.info[] 下午四点半,我和小灵开着长安之星忐忑不安地到了警校。黄依依真够意思,坐在门房里等着我们。看见我们来了马上就上了我们的车,一上来就急切地问我: “小志,除了高利贷这件傻事,你们还办了什么坏事?” 一听这话,我立刻把车停在路边。“依依姐,我什么也没干啊!”我真的想不出来有什么事情能让曾局生气。 “依依,你就直接说吧,时间不多了。”小灵在旁边打着边鼓。黄依依看了一眼小灵,转过头问我。“何李镇成立联防队的事情你知道吗?” “这是何支书操办的事情,由他去区里跑这件事。我……”难道这件事清楚什么差错了?我心里暗暗吃惊。 “一会儿你跟曾局去解释,想好了啊。”黄依依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 小灵赶紧问:“依依姐,我们应该注意些什么呢?”老婆大人,你真行吖,一问就问到了点子上。 黄依依认真地看着我:“一会儿曾局可能会问你,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第一条是什么?这是他在这种情况下经常会问部下的问题。这说明他生气了,也说明他把你当自己人。” 这时候我突然想到,几个月前准备考政治的时候貌似背过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可冷不丁问我第一条是什么我还真记不起来了。我和小灵对视一眼,双方同时问“是什么?” “一切行动听指挥!连这都不知道,你那六六六是怎么考的?呸!”黄依依啐了我一口。 警校小餐厅里的气氛没有想象中那么严肃,我和小灵进去的时候发现桌上居然还有茶水和四个装着瓜子花生的碟子。金哥坐在右边,左边是一个不认识的警官,坐在中间的曾局笑咪咪地说,“来来来,小凌啊,坐下说话。还有这个小灵,我还不知道你贵姓呢,哈哈。” “免贵姓冯。”老婆大人,你好牛叉哦,连这种旧社会的客套话都能对答如流。 曾局和我拉起了家常:“小志啊,听说你买了普桑了,怎么还开这个面包车?” 我赶紧恭敬地解释:“那是给我父母买的,现在我父亲开着呢。” “好小子,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大孝子啊!”曾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你爸有你这个儿子真应该知足啦,我儿子的车还是我贴钱买的呢!” 曾局不胜感慨,从边上俩人的眼光里也可以读出羡慕来。 我暗自思忖,看样子今天曾局的情绪还行,这关可能不是太难过吧。我只顾自己低头想着,没注意到冷场了。小灵赶紧出来给我打圆场。“曾局,我们小志知道自己犯了大错,都不敢说话了呢,嘻嘻” “哦?”曾局转过脸来看着我,“那看。”脸上依然笑容不减。 “我不应该擅自行动,没有请示汇报,给领导造成了被动。”我干巴巴地做起了检查,紧张得汗都下来了。 “来,喝口水,别紧张,还是在行动前来汇报了嘛。好了,说说过程吧。”曾局说着抓起一把瓜子嗑着。两只小眼睛又放出了探测器一般的光束,看来曾局不想简简单单地放过我。 想到这里我豁出去了,实话实说!于是我在心里想了一下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按照时间顺序说明,再也不去想这样说会给曾局留下什么印象。 “我是大年二十九才知道洗衣帮放高利贷的事情。”我用这句话当做开场白。不料刚一开口就被曾局打断: “洗衣帮?哈,好奇怪的名字。(..info无弹窗广告)”他好像还是第一次洗衣帮的名字。 我赶紧解释:“这是江大同学给他们起的名字,因为他们用暴力垄断了江大学生宿舍里的所有洗衣业务,并把拆洗一床被褥的价钱从六块钱提高到十四块钱。” “嗯,好像听依依说起过,你继续往下说。”曾局的口气似乎是心不在焉,可他的神情却非常专注。 他的态度影响到了我,我的话有点不利索:“当时我的父母来我这里过年,何支书在吃晚饭的时候亲口告诉我父母,说他的小儿子何书槐参与了民工村里的赌博,并借了高利贷,更重要的是利滚利已经滚到了八万元。并且告诉我们,这已经危及到了他对快捷酒店的投资。”我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看着曾局, 在他那张黑红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倾向性,又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开始我比较迟钝,只考虑利益分配问题,认为何支书是不想投资又要占着股份。然后就想到洗衣帮决不会只针对何书槐一个人,何李镇上应该有不少人都中了他们的圈套。于是我就想要是把他们组织起来,洗衣帮就不敢来收那种死人高利贷。大不了就pk一把,谁怕谁呀!我在这样想的时候,没有考虑到这样做会给曾局带来很大麻烦。” 看着曾局的脸色,他好像没什么变化,我又接着说:“这时已经是大年三十了,因为过年期间不好打搅大家,所以也没有汇报。到了初五我们镇上的各大商家在峨眉酒家举行团拜会。在会上,何支书专门指出,洗衣帮这样疯狂敛财的目的,不是抓一把就走,而是准备把何李镇也变成今天的民工村。他号召大家组织起来成立联防队,管好自己的亲人和子女,不参加违法活动。同时注意收集证据向有关方面反映情况。” 曾局淡然地问我:“唔,你说的这个何支书,就是何诗玥吧?”可是他的手却停了下来,再也不抓瓜子了。 我小心翼翼地回答:“是,” “他说要收集证据,你就去收集了?”曾局这句话问得非常随意。我听着却是五雷轰顶,他实际上是在问我,你到底听谁的! “我错了。”我满头大汗地回答。同时意识到,如果我傻乎乎地回答:“是!”,就要倒大霉了。真是伴君如伴虎,一句话说不好就要大祸临头。 “哦,是吗?那你说说看,错在什么地方啊?”曾局拉长了声音问我,眼睛终于抬起来,又放出了那种激光探测器般的光芒,盯住了我的脸。 我抬起头迎着曾局的目光毫不含糊地回答。“错就错在我忘记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第一条,一切行动听指挥!” 我的话不光让曾局吃了一惊,就是旁边的那两个人也迅速地把目光转了过来。三个人定定地看着我,目光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小灵在我的身后,我看不到她的目光可是我感觉到了她目光中的温暖。 我顿时明白,金哥他们俩一定也让曾局问过这句话“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第一条是什么?”,看到我在曾局开口前自己先说了出来,当然有点吃惊,可能还有点吃醋呢! 既然我主动检讨了,曾局也就不再难为我,而是缓缓地伸过手来用力地握着我的手,“小志,你的进步很大,知道为我们分担了。这就好,这就好。来,小金你的事情,你来问他。” 我朝金哥面前挪了挪,小灵也跟了过来,她要跟我在一起,以便随时为我解围。让我没想到的是坐在左边的那个警官居然也坐了过来。 “何李镇上的联防队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金哥用公事公办的口气问我。 “我知道,实际上我们已经成立了。每天上午我带他们跑步,晚上带他们去江大的健身房锻炼肌肉。” “哦,是你带着吗?”金哥好像有点不相信,他把重音放在“你”这个字上。 “是我们小志带着,一边跑还一边喊着口号呢。”小灵笑嘻嘻地插话。 “什么口号?”金哥很好奇。 小灵笑着用手指着我:“您问他呀,就是他发明的。” “是吗?我也想听听。”曾局的兴趣也提起来了。我恼火地看了小灵一眼,这不是出我的洋相吗?被逼无奈,我只好说:“就是,呃,‘锻炼身体,保卫自己。练出肌肉,防止挨揍’。” “哈哈哈,”三个人不顾形象地笑成一团,曾局都笑出了眼泪。手指着我:“这个小志呀,每次都要出点洋相,真笑死我了。” 我现在才知道,小灵为什么这样说。逗得大伙一笑,再严肃的问题也不严肃了。好不容易等到大家笑够了,金哥才有机会接着问下去。“那为什么成立联防队的事情要拿到蒋双魁那里去批?” “蒋双魁?他是谁?”我突然想起,朱老师说过,这个人是李学忠的后台,石桥事件的罪魁祸首。马上意识到,这又是一场权力之争,是对联防队控制权的争夺。只要我保证这支队伍控制在我的手上,在座的三位警官就会帮助我。 “现在是大学园区分局的局长。”金哥不知道我想了那么多,只是按照我的思路在回答。 “我不认识,不过成立联防队这件事一直是何支书在跑着。可能何支书认识他。” 我首先要撇清这件事。继而为这个从未谋面的蒋双魁感到悲哀,显然他是曾局要对付的下一个牺牲品。 ——第七十六章 鹬蚌相争(一)... 听了我的回答,金哥松了一口气。(..info好看的小说)对曾局说:“这就对了,”然后又回过头来问我:“你知道他报上来联防队的副队长是谁?” 我摇了摇头。金哥马上回答:“是何诗玥的儿子,何书榆。你对这件事情怎么看?” 说实话,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看待这件事情。既然问了,我也就无可无不可:“不知道,反正我是正队长,这支队伍没了我就不行!”我这话一出口,曾局的注意力显然提高了。那双激光探测器似的小眼睛又盯在我的脸上。 金哥问出了他想问的内容:“真的吗?你有这个把握?” “没问题!”我的话说得相当满。不过我还是没有弄明白他们这样问的意思,难道怀疑我的控制能力? “那很好,”曾局发话了。“成立以后,到警校来集训一段时间,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这份能力。”看来还是对我不放心,不过这句话实际上是宣布这个话题告一段落,于是金哥开始下一个问题。“你打算怎么对付隆庆帮,也就是你说的洗衣帮。” “还是老办法,拍摄视频资料。我已经把摄像探头安装到他们的老窝里去了。”我很想把我的计划全盘托出,但是忍住了。 “哦?你有这份能耐?”一直没开口的那位警官说话了,他感到很惊讶。 金哥笑着为我解释:“我相信这小子有这份能耐,他就会给人摄影留念。”然后回过头对着我:“我忘了介绍了,他是刑警周队长。” “周世浩”这位周队长伸出手来,脸上挂着无害的笑容 “凌云志”我也伸过手去。不料双手一接触,一股大力就从对方的手上传来,他的手就像一把钢钳,紧紧地箍住了我的手。我立刻成站桩姿势,意守丹田,苦苦支撑,不一会儿我的汗就下来了。 曾局在旁边给我打气:“好样的,凌云志。只要你能坚持30秒,我就为你鼓掌。” 曾局的话音还没落,手上的压力顿时大增。好在对方已经失去了突然袭击的先机,这点压力不过是强弩之末。现在该他出汗了,要不要再加一把劲让他出洋相?这个念头一直在吸引着我。但是理智告诉我,那样做是在树敌。很快,曾局鼓掌了,我们双方卸了力道,抓着手摇了摇。交代了两句场面话。 当天晚上,我和小灵在我们的小家里仔细琢磨着,把今天在警校小餐厅里面的事情一遍遍地回放,努力看透后面隐藏着的意思。 很明显,首先是曾局要我表态,我到底听谁的?然后是金局让我澄清,为什么要去找蒋双魁办联防队的事宜。接下来看看我是否掌控联防队。最后是试一试我的功夫如何。理清了这个脉络这件事情就容易理解了。 “那为什么他们谁都不提洗衣帮放高利贷的事情呢?这件事情不解决会惹大祸的。”我心里有点着急。 “大祸怕什么?只要对他们有利。”小灵恨恨地说:“我看这个蒋双魁一定是洗衣帮的后台,金哥他们一定是等着让我们和洗衣帮斗,……” 听到这里我不由大怒:“什么?让我再当一回蝉?”想起当“蝉”的那份苦恼,我不由升起一股无名火,这些家伙还能想出别的招吗? 小灵摇摇头:“不对,这回不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而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们要借此机会打掉隆庆帮,扳倒蒋双魁,让金哥当这个分局的局长。” “那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我已经学会了凡事首先为我们自己着想的好习惯,马上平息了心里的愤怒。[..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先别提好处,我很担心,担心何支书那里有问题,他要是姓蒋的人呢?”小灵的话很有道理。于是第二天我特地问何支书: “何支书,听说您认识蒋双魁?” “啊?”何支书愣住了。 我很天真地问他:“他这个人办事痛快吗?比金哥好说话吗?”何支书顿时明白他找错了人。或者用大神们的话来说,他面临着“站队”问题,他当然没有别的选择。 正月十五很快到了,又过去了。我的人再也没去过民工村,没有搭理过阚福林那伙人,他们也不来找我们的麻烦,好像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现场摄像装置全部移交给分局的刑警队,我失去了情报来源。 但是,我们的人心里很清楚,这件事情没那么容易结束。于是我们的训练就更加自觉更加刻苦,大家的力量都有了很大的提高。现在几乎每个人的卧推成绩都超过了50公斤,正向75公斤挺进。 江大开学了,按照我爸爸和于爷爷的意见,在这个时间段里,我们应该做好舆论工作。用老爸的话说,是引起江大校方的注意。而按照于爷爷的说法,就是做好舆论工作。 据他说这是本朝太祖的教导,还给我背了一段太祖语录,我现在只记得最后是“……革命的阶级是这样,反革命的阶级也是这样。”作为我这个八零后,太祖的书几乎就没读过,但太祖他老人家的话我愿意听,毕竟太祖一辈子与人奋斗,没听说失败过。 于是好几份电脑打印的材料在何李镇的商户中流传,这些材料有一个共同的题目《警钟长鸣》,里面详细介绍了民工村里发生的种种罪恶,不少欠了高利贷和欠过高利贷的的人,用自身遭遇控诉了以阚福林为首的洗衣帮。 材料的最后这样总结道:“无论如何,洗衣帮不是恐怖分子,他们没有到你家里来把你绑架到赌场里去。赌场,是你自己走进去的,高利贷是你自己伸手借的。只有把握住自己,才能远离罪恶。 这几份材料的影响极广,震撼人心。就连江大校方也复制了这些材料,作为教育学生的教材。还通过学生会来问过这些材料的真假。 我们后来才知道,正是这几份材料以及随之而来的种种离奇的传闻,使得民工村那里再也没有生意,这就逼得阚福林不得不和我们pk了。当然用他们的话来说叫做“摊牌”。 何李镇上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操着隆庆地区口音的大汉不断在何李镇上来来往往,很明显这是来踩盘子的。我和何支书马上分别通知各自联系的人马,我们一概不认帐,就连借条也不承认是我们写的。尤其是联防队员,如果谁和他们私了,那就请他离开联防队。 过不了几天,洗衣帮踩盘子的“工作”告一段落,开始小规模接触。这是我到今天都不明白的事情,洗衣帮,或者按照他们本来的名称应该叫做“隆庆帮”,怎么会那么迂腐,非要搞什么“先礼后兵”。那不是自己把自己卖了吗? 他们最先找的是罗欣,他的爸爸在何李镇前街开杂货铺子。洗衣帮来了五六个人,穿着浅蓝色的工作服,戴着红色的塑料头盔,在何李镇的街道上十分醒目。为首的是一个精干的中年人,引人注目地穿着一身正规的黑西装。这五个人堵住了铺面,黑西装走上前来,客客气气地把罗欣的欠条递了过去。 罗老板接过欠条一看,不到一千块钱。没说什么就把钱付了,洗衣帮的帮众们齐刷刷离开了罗家铺子。双方没有对话,一切都在沉默中完成。当然我们立刻就知道了他们来的消息。 这时候,洗衣帮帮众已经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不少看热闹的人跟着他们后面走向下一个目标。下一个目标是王汉超的铺子,他们到达的时候,王汉超正在和几个人说话。 他们还是老一套,工作服大汉堵住铺面,黑西装走上前来一抱拳:“请问哪位是王老板?” 王汉超正准备点烟,一看这个阵势把香烟从嘴边拿开,“不客气,我就是,请问您是?” “王老板,真对不起,我们有点小事打搅了。您看看这个,”说着把王海的欠条递了过来。 “这是什么?”王汉超又把香烟叼在嘴上,用空出来的手拿着欠条,另一只手仍然抓着打火机。 “这是您家少爷在我们那儿的消费记录。”黑西装一脸的谄媚,可话里却有着一股狠劲。 “哦,消费记录啊,”王汉超仿佛恍然大悟,接下来是“啪”地一声打着了打火机。出乎大家的预料,他没去点香烟倒是把手里的欠条先给点着了,然后潇洒地用燃烧着的纸条点燃了嘴上的香烟,最后一抖手腕,燃烧的纸条在空中划出了一条优雅的弧线,慢慢地飘落在地。在场的人可以清楚地看到,在落地以前纸条就已经化成了灰烬。 “说吧,到底什么事儿啊?”王汉超满脸都是狡黠的笑容。 那个黑西装气急败坏地嚷了起来。“你,你竟敢烧了我们的欠条?” “烧了你们的欠条?那是好事啊,你们就不用还账啦,赚啦,赚了好一大笔啊。”王汉超开心地笑着,好像是听见鸡叫的黄鼠狼。 ——第七十七章 鹬蚌相争(二)... “那是你儿子欠我们的钱!”中年人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补救。这时候他的脸色已经是恶狠狠的了。 王汉超心定气闲地喷出了一口烟,慢慢悠悠地说:“不对吧?你刚才说,那是我儿子在你们那里的消、费、记、录!没说他欠账啊?不信问问大家,大家都听见了。” “什么!你想赖账,门都没有!”黑西装话音一落,后面的几个大汉就向前一步。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还敢砸明火?来啊,给我报警!”王汉超大喊。周围的人越聚越多。 “不用报警了。”这时候我已经带着小兄弟们赶到,二十几个人把这几个大汉围起来。 洗衣帮跑了,何李镇上的气氛开始凝重起来。尤其是洗衣帮就是隆庆帮的传闻传出去之后,何李镇顿时陷入恐慌之中。隆庆帮啊!我是不知道它的厉害,可是镇上好多人都说的有鼻子有眼。这几年省城里恶名在外的好几起强拆事件中,隆庆帮一直是冲锋在前的打手。凡是警察不好出面的种种事情,隆庆帮就会出来摆平。他们不用讲理,上来就打人。 据说,隆庆帮的大名能止小儿夜啼!我们居然惹上了这样的魔头!也怪我,这几年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高考书,连这么大的事情都没听说。 洗衣帮一走,我就打电话给金哥,并把听来的传言也一起汇报了。金哥听了以后半天不说话,我耐心地等着。终于,金哥下了决心,把情况和盘托出: “小志,你说得对,洗衣帮就是隆庆帮!那是一个根子很深的老牌黑社会。但是,自从中央下达了文件,不许随便强拆以后,隆庆帮的使命就结束了。目前我们是有这个打算,要借着这件事,把隆庆帮连根拔起,曾局这几天一直在省里协调这件事。” 听到这里,我不禁火气上升,塔码地,还没协调好就把我推出来?你们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吧,如果协调不成怎么办?如果协调的结果是“我死他活”又怎么办?想到这里一股凉气从心底冒了起来。我不说话,现在我已经学会沉住气了,“沉默就是力量”这手活我已经练熟了。 “小志,小志,在听吗?你听我说,”金哥大概是半天听不到我的声音,所以察觉到我的不满,立刻对我安抚。 “现在已经有了结论,对隆庆帮是一定要打击的,领导层现在的分歧只是打击的力度和波及的范围。你放心,我和曾局绝对不会让你冒险。你听到了吗?” “我一直在听呢。”这还差不多,还没有完全把我当炮灰。 “你听着,隆庆帮这一两天就要有大规模的行动。你们一定要有所准备,因为那个蒋双魁借口石桥事件,已经把我们分局的大部分警力逐渐集中到石桥镇这一带,这样就给隆庆帮的大规模行动留出了空间,一旦何李镇开打,短时间内没有足够的警力及时赶到何李镇。因此,你们要做好预案,力争报警后坚持十五分钟以上!” 天哪,坚持十五分钟,还以上!像何李镇这样三条直通通的商业街,用不了十分钟就可以从这头打到那头,怎么坚持?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开口就骂:“塔码地,这可能吗?我这里才三十几个人,一共才训练了二十来天,就要我们坚持十五分钟?隆庆帮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家伙!” 金哥不急不忙地回答:“怎么才三十来个人?不是还有他们老子吗?我看你能拉起来七八十人。” “那也不行!”我气急败坏地嚷了起来。 金哥也不客气:“怕死你就别干!” “怕死?塔码地我会怕死?”我的脾气上来刚想开骂。突然我从另一个方向想到问题所在。“对,我的确怕死,我怕我的小兄弟们死了不好向他们爹妈交代!” 我的话恶狠狠的,眼前马上就闪现出我们联防队里那几个瘦弱的小兄弟,尤其是那个苗小乔,真是名如其人,真像一颗小树苗,好像一阵风就能刮倒。虽然他每天都在刻苦锻炼,可是毕竟只有二十天,能练出什么效果?带着他们和恶名昭著的隆庆帮打架,我真不敢想是个什么结果! 金哥听了我的话,没有马上回答。手机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大概是和什么人在商量,我想很有可能是曾局。 过了很长时间,金哥的声音终于传来:“这就不必担心了,根本不需要你去交代,这是我们警方考虑的事情。隆庆帮财大气粗,让他们赔个一二百万一点问题都没有,总之一切由我们警方出面,你放心吧。” 我没回答,我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金哥又放低了声音,循循善诱起来: “小志啊,他们并不是为了你去打仗,也是为了维护他们自己的利益。隆庆帮占据了何李镇,他们只有卷铺盖走人。这些天赚的钱恐怕也要留下来,所以,你不要背包袱。懂了吗?好了,善后事宜我包了,我们警方包了,一定会妥善处理。” 既然金哥作出了承诺,我也没有理由推脱。想到这里我下定了决心:“那好,我一定完成任务。”我以为金哥的话已经完了,就要挂手机。 金哥马上说:“别着急挂机,你还有一件事情必须完成。” “什么事情?”我很奇怪。 “你忘了怎么答应朱老师的?”一句话提醒了我,没想到石桥镇的事还是要我来办! “好吧,没问题!不过这件事情办完之后――”我拉长了声音。再不为自己捞点好处我就是十足的笨蛋! “这一点曾局已经考虑好了,到时候他告诉你。”金哥的话滴水不漏。 “金哥,请您转告曾局,就说我一定不会辜负他的希望!”我拍着胸脯表决心,心里却大骂这帮老东西,真塔码地不是好东西。这是要把我们当炮灰呀!这是我当时的想法,一直到很长时间以后,我才想明白,这件事情当中,金哥本人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金哥兴奋地回答:“好小子!这件事情办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就看你的了!” 这是使唤傻小子呢!哼!还就看我的了,我塔码地又去看谁的。像这种大型的群架我是从来都没打过,一点经验都没有。我只有打电话去问于爷爷,他老人家不光当过兵,打过不少仗,特别是还指挥过武斗呢。这种事情向他咨询是一点不错。 “对方有没有火器?”于爷爷听完我的情况介绍马上就问我。 “火器,您是说枪?没有,绝对没有,他们只有钢管铁钎。”我说的斩钉截铁,其实我哪里知道他们的实际情况。这件事后来我想想都后怕。 “那好,这一仗还能打。你们有可能坚持十五分钟。现在对我说说你那里的地形。”于爷爷显得很兴奋,马上问起具体问题。 “何李镇是平地,一共是平行的三条街,没有横街。” “街两头有没有高大建筑?” “有,一头是原来的何李镇中学,四层楼,现正在装修,我准备用它开旅馆。另一头是我开的饭馆,两层楼。” “那这一仗就更好打了,记住,把你的人收拢起来。这段时间里吃住在一起。如果对方从中学这一头攻进来,你就带着人躲进饭馆,利用饭馆当工事,坚持十五分钟没有问题。如果对方从饭馆这头攻进来,你就把中学当工事。不过我看这种可能性不大,我是对方指挥官,我就不会这么干,能把你们赶进两层楼里,就不把你们赶进四层楼里。” 听于爷爷这么一说,我顿时就感到有了底。同时想到,饭店是我们的产业。如果我们把那座楼当工事,精于破拆的隆庆帮非把我们饭店拆了不可!拆了怕什么,还怕隆庆帮不赔吗? “谢谢于爷爷,我知道该怎么办了。”我顿时兴奋起来,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仿佛已经取得了胜利。 大概于爷爷也感受到了我的情绪,马上给我泼冷水:“别急,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你们要准备好武器,他们用钢管铁钎,你们就用农民叉草的铁叉。注意,警察一来,你们就把铁叉头子拆下来扔掉,告诉警察,你们没有动用铁器,用的是木棒。” “好,我明白。” 于爷爷的话还在继续:“还要准备一些大炮仗,就是那种最近几年兴起的麻雷子,个越大越好,你们从楼上往下扔这种炮仗效果肯定好。另外在紧急情况下还可以把它们放在玻璃瓶子里当手榴弹用。不过这样就有了杀伤力,一定要慎重使用。剩下的事情就是收拾细软,转移钱财,疏散老弱,这不用我教你吧?” “于爷爷,我已经懂得您的意思了。” “好了,小子!十五分钟时间不长,你一定能守得住!要记住,不管打什么仗,信心最重要,没有信心就一定要输。” 这才是肺腑之言呢,我十分感激:“谢谢于爷爷!听您这么一说,我现在是信心十足。” ——第七十八章 鹬蚌相争(三)... 挂了电话我就到处找纸笔,把刚才和于爷爷谈话的要点记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然后就去找何支书,首先告诉他金哥的意思,以及十五分钟的承诺。然后再跟他在一起把这几条逐条落实下来。因为情况紧急,我只顾着说,没注意到何支书的脸色,等到我说完抬头一看,何支书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小志啊,如果你今年四十岁了,我一定要问问你,是不是在部队里当过团长。”何支书钦佩地望着我。于爷爷虽然没当过团长,可也是打过仗的,还指挥过大型武斗呢!他出的主意还能有错?当然我不会露底。 当天一整天我们都在做着战备工作,整个何李镇上谁也没有心思做生意。家家都在收拾细软,转移钱财。镇上谣言四起,都说隆庆帮准备血洗何李镇了。还说,隆庆帮向管委会提了条件,每月上交一百万保护费,均摊下来每家铺子要上交三千块钱。镇上不给,他们就砸明火。 很快,又有人传出来消息,隆庆帮在公安局里有人,公安局把派出所的人都调出去,就是为了让隆庆帮来砸个痛快。就连来买东西的大学生也受到了感染,纷纷议论会不会波及到江大,有人还在分析,洗衣帮敢不敢真打,敢不敢打进江大。 我们饭店是重点战备地区。我去派出所看了看,小丁不在,只有副所长带着三个人值班。不用问那些人一定都抽调走了。我明白,这个时候谁都指望不上,只能靠自己了。我没有去找黄依依和蓝美茹,不能把她们拖进这么凶险的事件里面来。只有小灵一直跟在我的身边,帮着我做许多事情。她没有想过要避开,我也不想让她避开。如果她躲开了,我的小兄弟们会怎么想? 我们的联防队全体成员来了,他们的父亲来了,就连许多不相关的人也来了。金哥说的不错,我们这支队伍足有八十人。 大家关闭了镇上的铺子,把里面的货物运走,店门紧闭。然后,人手一叉,在我的饭店里集合。整个何李镇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到了中午,街上连一个人都看不见,好像一座废墟。 “战备工作”做得差不多了。我巡视着已经成为工事的饭店,只见桌椅已经堆放起来,准备随时拆了当武器。沿着外墙摆放着砖头和石块,用塑料袋装着的生石灰,还有大个的“麻雷子”,一种爆炸力很强的炮仗。饭店里有的是玻璃瓶,不少麻雷子装进玻璃瓶准备当手榴弹用。最后我在墙角落里看到了装着汽油的燃烧瓶,这是为了防止隆庆帮动用工程机械而准备的。我突然想起在网上看到过,往汽油里添加砂糖燃烧效果更好,于是赶快让人添加砂糖。 别人问我比例,我想也没想:“百分之三十”。这好像是从大神们的穿越小说里看来的,真的假的?只有打起来才知道。 这时候我看见王汉超正在走廊里鼓捣着什么,就过去跟他打招呼: “王叔,干嘛呢?” “在做烟幕弹。” “烟幕弹?”我的好奇心大起,走过去一看,原来他把生石灰灌到瓶子里,然后再放进去一个麻雷子。这样爆炸起来就会形成一片生石灰烟雾。 “王叔,你这个办法真巧!” 王汉超得意地说:“这主要是实用,有那么十个八个一炸,当场就是一片烟雾,还特别呛人。不过五分钟别想散尽,这样一来就可以把时间拖下来了。” 我给他打预防针:“王叔,不能只准备十五分钟,金哥现在还不是局长,有许多事情做不了主。” 说到这里,我马上想到,如果我是穿越的或者是重生的就好了,就可以确切地知道到底需要坚持多长时间,我的人会不会出现伤亡。 王汉超立刻宽慰我:“这我知道,我看起码要坚守半个小时。在这个地形上,是有点困难,要是在那头的那座四层楼里就好办一些。” 他说话的时候,手里停了下来,抬起头来等着我回答。我只能回答:“这个地方地形是不太好,可是这里靠近江大,政治上有利!” 王汉超一下子愣住了,抬头看着我。嘴巴动了动,没说什么。我知道他的心情复杂,于是引起了另一个话题:“王叔,您觉得我们这么干值不值?” “当然值!”王汉超想都没想。“小志。我从二十二岁出来做生意,直到现在才有了自己的店铺,为什么?就因为像隆庆帮这样的人太多了,每次我刚刚把生意做大,就会有人跳出来捣乱,很快把我打回原形。过去我每次都退让,这回我要换个活法,看看到底谁斗过谁!” 听到我和王汉超在说话,好几个人都凑了过来,他们都是我父亲这个年纪的人。 “就是,这叫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他们要砸的是我的好日子,我们大家的好日子。所以我们就要跟他们干!” “我这个人不会说漂亮的,不就是十五分钟吗?死活就这一锤子买卖!” “就是嘛,过去用电话,他们一掐电话线我们就没办法,现在用手机,我就不相信他们能把手机给掐断喽。” 听到这里我忽然心里一紧,他们就真的没有办法切断我们的手机通信吗?我的手机响了,是金哥打来的,“小志,你们准备好了吗?” “报告金局,我们已经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我大声回答,我就是要让每个人都知道,金局在和我通话。 “好了,情况紧急,没必要说这些虚的。说说具体准备吧?。”从金哥的口气中听得出他十分关心这里的局面。 “报告金局,我们现在正在饭店里,我们准备了木棒,上面没有装铁叉头。还准备了鞭炮,是那种大炮仗,吓唬他们用的。如果还不行,我们还有玻璃瓶。如果这些都不管用,那我们就拆墙上的砖头。”我还是大声报告,我要让大家都知道,金局长来电话了。可是周围的人听了我的话都捂着嘴生怕笑出声来。 “好!我明白了,姓蒋的已经多次来电话催了,让我带着分局的预备队到石桥镇去。估计我一到石桥镇,隆庆帮就会动手了!” “那――”我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石桥镇离这里可不止十五分钟的车程,看来金局另有安排。 “我们一定能够坚持十五分钟!”我换种方式提醒金局,我只能坚持十五分钟。 “小志,你一定要注意,隆庆帮惯用的战术是正面佯攻背后偷袭。懂了吗?你一定要在背后放上足够的兵力。好了,你现在去告诉大家,你们不是孤军奋战!明白吗?” “明白!”我的回答斩钉截铁。 这时候,我发现大家都聚拢过来,眼巴巴望着我。我忽然明白影视作品中那个战前动员的常用桥段是怎么回事。当下就站到凳子上,大声说: “同志们!金局让我转告大家,我们不是,孤、军、奋、战!”最后四个字是喊出来的。 一片寂静,突然有人鼓掌了,紧接着大家都鼓起掌来。我一看是小灵带的头,只是很可惜掌声不那么热烈,大家不过是应个景罢了。看来影视作品真是忽悠人啊。突然我听见有人在嘟囔:“有什么办法就赶快拿出来,不要让我们当炮灰。” 我马上转过头去寻找声音的来源,攘外必先安内,这是不二法门。一看是是那个粤海酒楼的邝老板,这个一贯搅局的家伙,他怎么也来啦?于是我大声说:“如果有人不愿意来,现在走还来得及,我们不要怕死鬼!” 这句话很得罪人,不少人的眼神都变了。何支书一看不好马上站了出来:“同志们,现在大敌当前,我们应该团结起来……”。 大家尤其是中年人没什么反应,大概是这种流于一般的号召听得太多。这时候忽然挤过来一个人,我一看原来是罗欣的父亲。他红着眼睛,嘶哑着声音大喊着:“诸位,诸位,听我说一句,我们这个年纪的人谁愿意来打群架?我们上有老下有小谁不怕死?”听到这里我沉不住气了,刚想插嘴何支书一把拉住了我。 “我想花钱买安,隆庆帮找我要钱,我二话没说就给了他们一千块。可是他们呢?转脸就问我要三千块钱。要是我给了三千块钱呢?他们还会问我要一万,三万!所以,我一定要来,我宁愿让他们打死,不能让他们欺负死!”说到这里老罗已经是两眼血红,声嘶力竭。我没想到老罗会说出这么有劲的一番话,听得人群情激奋,这段话比什么样的战斗动员都来劲! 我看了一眼何支书,没听说过洗衣帮找我们要三千块钱啊?何支书用让人察觉不出来的动作摇了摇头。我顿时明白这种流言来自何方。 “码地,我们拼了,跟他们干!不信就挺不过去十五分钟!”人群里有人在大声喊叫。接着是一片喊声: “对!”, “就是!”, “跟他们拼了!” ——第七十九章 鹬蚌相争(四)... 面对着高昂的士气,何支书不失时机地站了出来。 “同志们: 今天和过去不同,政府站在我们这一边。为什么要我们坚持十五分钟?就是要引蛇出洞!只要我们把他们引出来了,政府一定会把他们全部歼灭!大家有信心没有?” “有!”这一声喊得无比响亮。 “好!现在就让我们的凌哥给我们布置任务。”说着把一个手提电喇叭交到我的手里。 我明白这是在给我树立威信,于是我立即大声下了命令:“任务其实很简单,王汉超、王海!” “到”当过兵的王汉超拽了一把王海,父子俩大声回答。 “你们俩带二十个人把守住后面,不管前门出什么事情都不能动,防止对方偷袭。” “是!”王汉超捅了一下王海,两个人又是异口同声。这一下气氛出来了,本来松松垮垮的人群,一下严肃起来,就连脸上的神情也庄严肃穆了许多。 “何支书!” “到!”何支书顿时立正给我敬了一个军礼。 “你和何槐带三十个人居中协调,哪里吃紧哪里上。” “是!”何支书又敬了一个礼。 “剩下的人跟我来。”我带着剩下的大约三十个人来到正面,我把二十个人放在楼上,让何继澄带领,我亲自带着最十几个彪悍的留在下面随时准备出击。 准备好之后我才发现,周围可真安静啊!空气都凝固了,好像能够攥出水来。这种让人感到煎熬的气氛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见有人大声喊着:“来了,来了”紧接着是大群看热闹的人纷纷跑了过来。很像电视上难民的样子,由此可见,隆庆帮的威势果然不一般。 我在这个时候反而感到了一阵轻松,该来的终于来了!我摸出手机,按下了“110”,不料没有声音,再一看居然没有信号。顿时让我感到压力倍增,这就是说,原来定的十五分钟,现在不知道要坚持多久了!不过我不敢让人知道手机没信号,还是把手机举到嘴边,装模作样地开了口: “喂,110吗,这里是大学园区何李镇……现在有一伙匪徒白天抢劫杀人。……。对,就是大白天公开拿着凶器在街上杀人放火,为所欲为。对,就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请你们赶快来!” 说完我关了手机。就在这时,我发现在寂静的气氛中我的话传出去很远,很多看热闹的人人都在呆呆地看着我,显然他们都听见了我的话。忽然在这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向我挥舞着帽子,似乎有点面熟。仔细一看,居然是周世浩!我顿时有了底气。 隆庆帮来了,来得很有章法。他们看起来有好几百人,我大致数了一下,估计在五百人以上。我们的人大气不敢出,呆呆地看着他们。我把手机调到秒表模式,开始计时,心里不断盼望着十五分钟快点过去。 空旷的大街上安静极了,只有隆庆帮徒众整齐的脚步声在不断地刺激着大家的听觉。队伍不慌不忙来到饭店前面的广场上站定,随着一声口令,前面的一百多人分成左右两队走出来,远远地把我们饭店围起来。这些人看起来并不很强壮,他们头带红色安全帽,身穿浅蓝色工作服,手执一米多长的钢管,把包围圈里的人赶出去。 我知道,这叫清场。 我们毫无办法,只能呆呆地看着隆庆帮的人在那里从容布阵。看着这帮并不强壮的家伙用手里的钢管把周围的人赶出去,敢不服从的他们上去就是一顿暴打。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废话! 接下来,隆庆帮的“正规军”上场了。他们穿着山寨版迷彩服,头戴蓝色安全帽。面对我们饭店的正门,摆开了三角形的进攻队形。我估计了一下距离,大概五十来米的样子。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用挑衅的眼神不断地打量着我们。 一场恶战已经不可避免了! 何支书的眼神里充满了凌厉,有一种豁出去的感觉。老罗的呼吸沉重,嘴唇不断地蠕动着,好像在不停地咒骂。我的小兄弟们,有的人脸色发红,紧握着手里的铁叉,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有的人脸色发白,眼神发呆,等待着无法避免的命运。还有的人则无法避免地在发抖,可是现在逃无可逃只有和这帮家伙拼了,拼个鱼死网破! 我努力保持镇静,装出一副胸中有根大毛竹的模样。如果我这里露出一点点胆怯,那这一仗就不用打了!我悄悄看一眼手机,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六分钟,也就是说,只要再坚持九分钟,我们就能获得胜利! 真的吗?我们真的只要坚持九分钟吗?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现在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打死这帮家伙!塔码地,别看一个个人五人六的,论单挑我敢说没一个人打得过我。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这一会儿,隆庆帮的队伍又发生了变化。迷彩服向两边分开,一帮黑西装从里面走出来。那位阚福林在重重保护下现身了。 只见这小子个子不高,顶多一米七,方头大耳肿眼泡,穿着一身绸缎的华服,脚蹬一双家做的圆口布鞋。他站在六十米开外。左右一看,部下们均已到位。于是派头十足地一伸手,有人把早已准备好的话筒递到了他的手上。立刻,一口浓重的隆庆方言就开始折磨起众人的听觉。 “里面的人听着!冤,有头,债,有主。我阚福林今天找的奏是凌‘永’志跟何诗‘药’,与旁人一概无关。兹要你们空着手走出来,我姓阚的保证不难为你们,我们也是首恶必办,胁从不问,啊!现在给大家三十秒钟的时间考虑!”就在他话音一落,我举着电喇叭走出了门口。 “隆庆帮的帮众们,你们不要再为姓阚的卖命了。你们看看你们身后,过去站的是什么人?今天这些人哪里去了?”说到这里我停了一下看看这些人的反应,发现其中还真的有人回过头去看了看。 “这说明,你们已经遭到了抛弃,再也没人为你们撑腰了。这全都怪这个姓阚的把你们领上了一条死路。所以你们应该扔掉手里的棍子,脱掉这身皮和这顶帽子。回去过你们自己的小日子吧!” 阚福林一看这样下去要动摇军心了,于是恼羞成怒,大喊一声“别跟老子废话,给我上啊,平了这个鬼地方!”于是站在圈内的迷彩服一声发喊冲了上来。五十米距离并不算远,他们发动得又突然,所以很快冲到了门边,我和留在一楼的人端着铁叉冲了上去,利用门窗的掩护,把他们挡在门外。 “快给我砸!”我大声呼唤着楼上的人,可惜他们还没反应过来。隆庆帮一看大门进不来就用钢管砸开窗子往里跳,为首的就是那个大汉,我一看真急了,想也不想端起叉子就来了个突刺。叉草的叉子是弯的,我端在手里正好弯口向上。我的突刺动作有些稍稍上挑,这一下正好扎进了这个老小子的肚子。我狠狠地扎进去,又使劲拔出来。 只听“嗷”的一声惨叫,他的血一下飚出来,喷上了我的脸。接着就软软地倒下去。后面两个家伙赶紧扶住他。我顾不上擦脸就寻找下一个目标,突然楼上终于反应过来,砖头石块一个劲地往下砸,隔断了后面的人。 第二个人刚冲上来,我又是一叉子扎上去,只见这小子拿钢管一磕,磕开我的叉子,刚把钢管举起来,一块从天而降的石块狠狠地砸在他的头上,砸碎了安全帽。这小子一愣神,我接着一叉子,正好卡在他的脖子上,连叉子带人推出去。楼上的砖头瓦块,狠狠地砸在他的头上身上,他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隆庆帮拉着伤员退了。 我们的人欢呼起来,“隆庆帮跑啦!” “臭不要脸的,没用的家伙跑啦!” “噢,没用噢,丢人噢!”周围的人跟着欢呼起来。 我没有跟着欢呼,而是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不由自主地伸出舌头舔了舔,有点咸,一股腥味,感到非常刺激。大神们的小说里常说,第一次杀人会呕吐。我看全是假话,那是他们没有杀过人。 冷静下来以后,才感觉到刚才的布置是错的。我不应该在楼下随时准备冲锋,而是应该在楼上,全面掌握情况指挥全局。我把何继澄叫下来,接替我指挥楼下这部分身强力壮的生力军。然后洗了脸上楼,我不想让大家都知道我捅穿了某个人的肚子。 上了楼我才知道,刚才是何支书带人用砖头石块砸退了隆庆帮。还没有动用汽油弹和烟雾弹呢!这下我的信心上来了,我们肯定能打退他们下一波进攻!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在打退他们的一波冲锋,金哥该来了吧? ——第八十章 鹬蚌相争(五)—... 从楼上看下去,隆庆帮正在安顿伤员,阚福林跑来跑去,挨个慰问,看样子这小子很懂得刁买人心。(..info)我马上想到,我现在其实也应该去看看我们的伤员。正想着,何支书过来了,他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小志,我们只有一个人受了轻伤。是邝老板,我已经看过了。” 我喃喃地说:“这么会这样?” 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这个结果,或者说战果。要知道我们面对的是赫赫有名的隆庆帮啊! “看来他们是轻敌了,根本没想到我们会抵抗。”何支书回答了我的疑问。 再看隆庆帮那里,突然一阵骚动。一辆汽车开过来,把其中一个伤员抬上去。我一眼认出就是那个为首的大汉,此刻这个老小子面色灰白,有进气没出气。奇怪的是,他的肚子没有包扎,只是扣了一只大碗,有人帮他扶着。 “这个家伙的肚肠子流出来了。”何支书很有经验地告诉我。 我这才想起,他的肚子就是我给捅穿的。“哼!活该!”我轻轻咒骂。 隆庆帮开始重新布阵,准备再次发动攻势。这次他们投入的“迷彩服”比上次多了一倍。引人注目的是有好几个黑西装纷纷脱下西装披上了迷彩服,下面这一仗肯定要激烈得多。 我马上检查这边的情况给同志们打气,后面暂时还没有动静,前面楼上没有伤员,砖头石块还有很多,烟幕弹和汽油弹还没动用。 等我再回到楼上,隆庆帮那里突然停顿了下来。只看见有些人匆匆跑过来,手里拿着木板。突然我的队伍里有人开口骂道:“塔码地,那是我铺子的门板!” 看来他们拆了我们的铺子,可是准备干什么?一时还看不出来。 何支书过来,从我手上拿走电喇叭,走向窗口。开始了他后来说的“政治攻势”。 “隆庆来的兄弟们,听我和你们说几句家常话。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何诗玥,和你们一样,种过地,当过兵,走街串巷地炸过炒米,就是你们说的崩爆米花,还在中学里教过语文。我的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家里的房子也是多少年没有翻盖了。一直到去年,江大搬来以后,我才翻了身,开了饭店,当了老板。 隆庆来的弟兄们,我们为什么拼命?为了自己的好日子,为了自己的生活!但是你们为什么拼命呢?为了阚福林一个人,为了他的利益而卖命。为了他每个月向我们敲诈一百万而拼命。 毛主席说过,替那些剥削人民和压迫人民的人去死,就比鸿毛还轻!你们想过好日子吗?那就摘下你们的帽子,脱下你们的号衣,留下来做买卖。不出半年就可以达到小康,像我一样开店当老板。” 这种政治攻势根本没有效果,隆庆帮的人压根不理这一套。 突然,只听小灵大声喊起来:“快看啊,这里有人摘帽子啦!” 我们顺着她的手指一看,在外围拉场子的一个隆庆帮分子大概是头皮发痒,正脱下塑料头盔挠头皮。突然看见一个大美女用手指着他,顿时露出傻乎乎的猪哥表情。于是引起一阵哄堂大笑,我们的人在笑,看热闹的人在笑,就连隆庆帮分子也跟着笑了起来,他们的士气开始涣散。 阚福林一看,这还了得。头一歪,他旁边的保镖立刻拿出五连发猎枪,开了两枪把场面镇住。 这两枪给我们的人造成极大的压力,很多人脸色发白,谁都没想到,隆庆帮居然有枪! 何支书赶紧打气:“不怕,他们的枪打不远,也打不透砖墙。(..info无弹窗广告)我们只要躲在砖墙后面,用燃烧瓶和烟幕弹砸,他们就过不来。” “对!就这么干!”我马上赞同。回头问何书榆:“我们还有汽油吗?” “有” “马上灌瓶,记得放糖。” “放多少?”何书榆很紧张,已经忘了刚才我给他的配比了。 “百分之四十。”其实我也记不准,总觉得多加一点好,何书榆立刻带人去了。 隆庆帮想干什么我们看的清清楚楚,他们把门板钉在一起,当做盾牌。这东西只能防砖头石块,老子用烟幕弹和燃烧瓶看你还怎么防! 何支书的政治攻势又转变了方向。“同学们,你们知道隆庆帮是谁吗?他们就是洗衣帮!他们垄断了你们江大的洗衣业务,把洗被子的价钱从六块涨到了十四块。如果他们今天战胜了我们,那么何李镇上的物价就一定会翻一番还要带拐弯!受害的不光是我们,还有你们,你们大家!” 看热闹的大学生们表情开始严肃起来,他们中很多人并不知道隆庆帮就是洗衣帮。 “同学们,我们不希望你们现在就见义勇为,那样风险太大。我们希望你们能够记录下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将来为我们作证。” 何支书的话里充满了悲壮。我心里清楚,现在大学生们都被隔离在百十米之外,手机肯定拍不清楚。 阚福林喊起来:“不要听他的,他这是胡说八道,大白天的造谣。我们打的就是这个造谣的何诗药!弟兄们,给我上啊!” “弟兄们上啊,”从阚福林身后窜出来一个戴着眼镜的小子,“弟兄们,为老毕报仇啊,这帮丧尽天良的何李镇人,把老毕的肠子挑出来啦。一家老小……” 何支书立即打断他的话:“活该!” 我抢过电喇叭:“这种人死了轻于鸿毛!你们隆庆帮就是匪徒,就塔码该死,这姓毕的狗日就是——”我本来还想说就是老子我宰的,没想到何支书一把把电喇叭抢了过去。 “你不想活啦?”他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可不是吗,要是大家都知道是我捅的人,后果真的很严重。 隆庆帮的第二波攻势依次展开,前面是二十来个举着木板的家伙,后面是七八十个手拿钢管准备冲上来的迷彩服,其中还有几个拿着五连发猎枪的人。只听“砰、砰、砰”好几声枪响,何支书一激灵闪在墙后。看样子并没有受伤。我大着胆子,伸头一看。隆庆帮的迷彩服在枪声的鼓舞下一声发喊,加快脚步冲上来。 我大喊一声:“燃烧瓶点火,给我砸!” 几十个燃烧瓶和烟雾弹扔了出去,落点有远有近,起火时间也有短有长。这样效果反而更好,隆庆帮一开始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冲了两步以后火势才在队伍的中段一下子爆燃起来。紧接着烟雾弹爆炸,整个现场被一片白灰掀起的迷茫烟雾所笼罩。 在一片咳嗽声中,前面的人扔掉了木板,捂着眼睛四下逃串。和后面的人撞在一起,整个攻势瓦解了。 可我却没有听到欢呼声,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正好一股风过来把石灰粉尘吹过来,呛得我直咳嗽。我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围观的人都被石灰呛跑了。 忽然,跑到上风口看热闹的人群突然喊了起来,“后面!后面!他们从后面上来啦!” 我听见一阵马达响,接着是王汉超大喊:“狗日的从后面上来了。” 我连忙把前面交给何支书,带着人奔向后面。只见二十几个隆庆帮的人在一辆挖掘机的掩护下向我们饭店冲上来。 “挖掘机交给我,其他人用烟幕弹打后面的人,听我的命令一块儿砸!”王汉超一边给他身边的人下命令,一边抓起燃烧瓶和打火机。他两眼紧盯着越来越近的挖掘机,算计着出手的力量和角度。 突然,他一声猛喝:“砸!”同时出手,只见燃烧瓶狠狠地撞在了驾驶室的窗玻璃上面。 玻璃没破,可瓶子破了,一下着了火。火焰先是蓝色的,轻轻跳动着,很快就变成了冲天而起的亮红色。要知道这是真正的莫洛托夫鸡尾酒!二战的时候用来打坦克的。火焰马上就烧爆了窗玻璃,蔓延进了驾驶室。 司机吓得跳车逃生,在地上连着打了好几个滚也没能把身上的火完全扑灭。这时候大家都出手了,装着生石灰和麻雷子的玻璃瓶飞向后面的隆庆帮帮众。随着一阵爆炸的声音,白色的生石灰粉末蔓延开来,隆庆帮帮众都四散逃跑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后面看热闹的人突然动手,狠揍那些隆庆帮。这些人很有章法,几个人围着一个,从他们手上夺过钢管一下一下狠狠地打他们,看起来很有节奏感。我看出来了,这是周世浩带领着后街开发廊的那伙人干的。 这后面刚摆平,前面又出事了。阚福林也开始放火了,火把和汽油瓶不断地飞过来,点燃了我们饭店外墙上的芦席,火势很快蔓延开。大家七手八脚地用铁叉把着火的芦席和毛竹推开。不料铁叉刚伸出去,就听见猎枪的声音不断地爆响,吓得大家赶快趴在地上。听任火势不断蔓延。 在焦急中,我拿出了手机,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小时!我不知道还要打多久,也不知道我的人还能不能坚持住。 ——第八十一章 一炮双响(一)... 还好,我们饭店的内墙是砖混结构的,不怕火烧,只是浓烟呛人。在这浓烟中,我默默地想着,我不是重生穿越的,不知道事情的结局。我也没有金手指作弊器,无法变出枪来给小兄弟们每人发一支。 忽然间,我们听到了远远传来了盼望已久的警笛声,我们的人赶快站起来用铁叉推开燃烧的芦席,忍着烟熏火燎。浓烟费劲地睁大眼睛盼望着。 我透过烟雾向外一看,诧异地发现,带队的竟然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警察,而不是金哥!更令人诧异的是,这个家伙居然和阚福林站在一起。再看阚福林,一副小人得志的猖狂相。这个时候我真恨不能手里有支枪,一枪打死这两个王八蛋! 很快,训练有素的警察把我们饭店包围了起来。隆庆帮在外围拉场子的人并没有走,而是站在旁边帮助警察维持秩序。隆庆帮的迷彩服和黑西装悄悄地撤走了,代之以穿着盔甲拿着盾牌的防暴警察。 何支书失声叫道:“蒋双魁!”原来这个家伙就是蒋双魁我! 我们都看出不对了,这些警察是要对我们动手啊!怎么会这样?我的头脑里一片混乱,不由在围观的人群中寻找周世浩的身影,这才想起刚才还看见他在后面。 蒋双魁一看见他的人都已经部署到位,一点都不避嫌地从阚福林手里接过话筒:“喂——,里面的人听着!我是公安分局,局长蒋双魁,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我命令你们立即投降,放下武器,高举双手滚出来!” 听见他的话,我的大脑立刻短路,投降是不可能的,可是袭警的后果也十分严重。曾局那里交代的过去吗? “蒋双魁!你狂什么狂!你这是警匪勾结!”何支书愤怒的声音从电喇叭里喊了出来。 “何诗玥,你那个联防队是非法组织!必须立即解散!所有成员到公安局登记,交代罪行!”蒋双魁的话狠毒无比。 “什么非法组织?不就是没给你二十万块钱嘛?你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王八蛋!”这件事我们都是第一次听说,不由十分气愤。有人刚要开骂,只听有人先说话了: “对呀,凭什么不让隆庆帮放下武器?他们还有枪呢!”这个声音是从看热闹的大学生那里发出来的。 “谁那么多废话!”蒋双魁转过头恶狠狠地问道,他本来以为没人敢回答,可今天他遇到了愣头青。 “我,大路不平众人铲,今天我就要管管这份不平!”我定睛一看,原来是苏州小女生的男朋友站了出来。 “把他铐起来!”蒋双魁一声怒喝,几个警察上去要把他铐起来,围观的大学生一阵混乱,开头还有人上来想要保护他。可是警察一亮出电警棍,马上就四散逃开。他很快就被一拥而上的警察按倒在地,上了蝴蝶铐。 “蒋双魁,苟日的你有本事冲我来,不要欺负大学生!”何支书愤怒的话语在大学生那里赢得了极高的印象分。 蒋双奎没有废话,狠毒地说:“好,何诗玥,马上就是你!”接着下达命令:“防暴队准备,倒数五个数,他们不投降就叫他灭亡!” 我灵机一动从何支书的手里拿过了电喇叭。 “民警同志们听着,刚才纪委来了电话,马上就要对蒋双魁进行双规。大家不要再为他卖命了!”我的话音一落,马上就看到了效果,我的人包括何支书都呆呆地看着我,而警察们原本严阵以待的气氛开始有些松动,有人在交头接耳。 蒋双魁一看他的队伍散乱起来,这还了得?马上不管不顾地开骂:“凌云志!你睁着眼睛说瞎话,吹牛不打草稿!你这里固话被切断,手机被屏蔽,谁能打电话给你?” 我哈哈一笑:“好啊!蒋双魁,你怎么知道这里固话被切断,手机被屏蔽?隆庆帮没这个本事,是你干的吧!你苟日的不打自招,你塔码地警匪勾结,这就是铁证!” “凌云志,我塔码一枪毙了你!”蒋双魁说着把手枪掏了出来。 何支书一把从我手里夺过电喇叭狂喊起来:“蒋双魁!有种朝这儿打!”说着撕开上衣,用手拍着胸膛。接着又骂道:“我数一二三,你苟日不敢开枪,你就是我养的!一、二……。” 何支书的声音没落,就有人从双魁手中接过了话筒淡淡地说:“不用数了,省点力气吧。” 我一看居然是曾局。只听曾局的语气还是那么淡: “现在听我的,你们几个送蒋局长到市局,有新的工作安排。剩下的人,把隆庆帮的人带回局里协助调查。好了,里面的人可以出来了。” 谁都明白,新的工作安排其实就是双规。蒋双魁算是完蛋了。他的人一下子泄了气,就连隆庆帮的人也全都泄了气。很快蒋双魁被几个人请进了,而不是押进了一辆普桑警车。 我让大家赶紧拆掉铁叉头,倒掉燃烧瓶和多余的汽油,还把鞭炮之类的东西一概扔进下水道。这一耽误就是十几分钟。外面金哥的声音响起来,听上去很不耐烦:“怎么还不出来?没有人要你们举手投降!” 我一看,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证据,这才领着人出来。走到金哥面前,金哥冷着脸问我:“怎么磨蹭这么半天?嗯!” “嘿嘿,正准备晚饭呢?”我满脸的无赖相,嬉皮笑脸地回答。 “扑哧”我的队伍里有人笑出了声音。 金哥和曾局冷冷地看着我们,挨着个地打量着。看得大伙心里直发毛,硬是把我们大家的笑声压了回去,最后曾局才发话:“你们这里去一个人协助调查!” “我去,”我向前一步,心里隐隐觉得一定是让我去办石桥镇的事情。 “铐起来!”曾局冷冷地说完这句话,背过身走了。两个警察过来。给我来了个背铐把我带走。这时候我才听到那帮小兄弟们大声喊着, “我去,我去” “凌哥,” “凌哥,凌哥不能走!”。我回头一看,不少人向前扑着,挤着,企图冲破警察组成的警戒线。 就在这乱成一团的时候,小灵站出来大声嘶喊着:“让他走!” 这一喊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只听见她充满了悲愤与无奈声嘶力竭地喊着:“他不是你们凌哥吗?惹了这么大祸,他不扛着,谁扛啊?”。 她披头散发地嘶喊着,周围安静极了,嘶喊声传出了老远老远。看着饭店外面这满地的狼藉我才知道,今天的祸的确是惹大了,更别提后面还有一台烧得半残废的挖掘机。 小兄弟们不再喊了,大家都眼泪汪汪地看着我被押出去,其中也包括他们的父亲在内。我再也不回头,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跟着警察向警车走去。在警车边上,我看见了阚福林,他阴着脸看了我一眼,满脸不服气的样子。接着我们就分别被押上了两辆警车,警察的动作很不客气。 一上警车,就发现了惊喜,里面坐着周世浩。他立刻给我打开手铐,“快把外衣脱掉,我给你化妆,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一边脱着衣服一边问:“什么事?” “马上去石桥镇。”周世浩说着把调好的油膏递到我的手上,“拿着,先给你粘小胡子。” 我这才注意打量了这辆车,这是一辆依维柯改装的警车,里面十分宽大,现在车里除了司机就我和周世浩。车窗是单向玻璃,外面看不见里面。宽大的车厢里居然还有一面镜子。车启动了,慢慢地开出了何李镇。 我想看看阚福林上了哪辆车,周世浩提醒我:“不要乱动,时间不多。” 尽管是在颠簸的汽车上,可他还是在很短的时间里为我化完了脸上的妆。我从梳妆台的镜子里看见,我成熟多了,看上去足有二十五六岁,而且脸色发灰发暗,尤其是那两撇小胡子,造型夸张。到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我忘了把石桥镇的事情告诉小灵,现在她该担着多大的心! 周世浩招呼我:“来,我们再做头发。” “做头发?”做头发向来是女人的事情,什么时候和我搭过界? 周世浩往我的头上喷了一些不知什么液体,然后让司机停车,车子刚刚停稳,周世浩就动手了,快的我都来不及思考,剃刀梳子一起上,三下五除二地把我的头型弄好,并最后喷上发胶定型。我凑到镜子跟前一看,天哪!他把我的头发弄成了两边剃光,中间一撮向上的朋克造型。 我马上抗议:“周哥,这个头型也太夸张了吧?要是有人大喊‘抓住那个洋葱头!’我还跑得了吗?“ 听了我的话,周世浩想了想:“不要紧,今天我们的人多。足可以掩护你,放心吧。快把衣服换上。” 这衣服是一套钉满了铜扣的牛仔装,和我的头型倒是很相配。特别像美国影片中的摩托车暴徒。警车停了下来,我们换了一辆出租很快开进石桥镇。 ——第八十二章 一炮双响(二)... 石桥镇不大,属于那种常见的江南小镇,只有一条街。镇政府和公安局就在顶头的广场上,现在广场让人们围得水泄不通。 我们的出租车缓缓地沿着广场边的马路开过去,因为人多,所以根本就走不动。周世浩乘机向我介绍,在左边安营扎寨的是受害者一家,右边是藤家和殷家。那个站在一边不断晃动着的小子,就是凶手之一,也就是让蒋双魁把案子办夹生的那位。 我仔细地观察着,左边的这家人看上去就让人同情,是一群标准的良民。他们脸上的神色凄苦而绝望,尤其是站在外围的几个中年妇女,红着眼睛不停地向人们哀告着什么。 周世浩看见我正在看着他们一家,就先介绍这家人的情况。 “这家人领头的是那个老人,龙潭镇铸造厂的退休工人。是受害者的爷爷。他曾经当过劳模,见过世面。所以全家人都听他的。我们也很挠头,没法对他采取什么强制措施。他的缺点是为人比较正直,想问题往往一根筋。这次我们要好好利用这一点。” “再看这个小子,”周世浩这这那个小子,话里有一股掩藏不住的厌恶。“塔码地站没个站相,坐没个坐相,走还没个走相。整个一个天生的小流氓。仗着会两手三脚猫,从小就横行乡里,到处欺负人。第一次进派出所才十岁!小学四年级,抢一年级小孩的钱!” 我仔细看着这个家伙,我马上要面对的对手。只觉得这家伙脚步虚浮,为人狂躁。肯定不经打,唯一可取的就是身手灵活。可是在我面前这份灵活就不够看了,我塔码地打不死他!再看他的亲友团,一看就明白,什么叫做歪瓜裂枣。 只见这帮人,衣着光鲜,态度嚣张。对老劳模一家不屑一顾,只是冲着公安局门口大喊:“蒋双魁,滚出来,蒋双魁,滚出来!”接下来就是一阵大骂,我不用听也知道,肯定是山寨版的“遗传学”。(..info好看的小说)塔码地,这种人不打还打谁? “好吧,周哥。今天我就叫这小子作到头!”我恶狠狠滴说。 看见我的这副表情,周世浩马上严肃地说:“哎,小志,可不能乱来。不能打死,也不能重伤。懂了吗?” “什么叫重伤?”这件事情一定要弄清楚。 周世浩不在意地解释:“重伤就是半身不遂、缺胳膊少腿、破相、瞎个一两只眼睛什么的。” “断胳膊断腿呢?” “没事,只要还能连上就行。” 我下了决心:“那好,我把这小子的四条腿打成八条腿!” 周哥再次嘱咐:“注意,不能打他的头和躯干,要是出了人命谁也救不了你!” “明白,”我回答得很干脆。 我们的车穿过了人群,七拐八绕地在小巷里穿行,最后停下来。 周世浩指着前面的一条小巷嘱咐我:“到地方了,从这里下车,然后从这条路穿过巷子就是镇政府广场,一看到你出现,广场上就会乱起来。然后就看你的了,一切见机行事!办完事就原路返回,我们在这里等你。”说完又指了指司机,“自己人”。 我刚走出小巷,出现在广场。就看见好几块石头从左边受害者的亲友团里飞出来,分别飞向右边藤殷两家的阵营。这些石头也向我指出了谁是我的朋友,于是我连忙跑进左边的阵营。 这时一场混战正打得起劲,倒是没人注意到我那夸张的打扮与头型。(..info好看的小说)藤殷两家的亲友合伙冲向受害者一家,我们这方的人没有那么多,但气势不小。很快架住对方的冲击,只是把姓藤的那小子一个人放了过来。 只见这小子挥舞着一对擀面杖上下翻飞,打出一条路,直奔我这里而来。他走的好像是双刀的路子,看样子确实练过几天。我一看他用的是擀面杖就明白他的良苦用心,因为擀面杖不是“凶器”,所以出了事情还有一点辩解的余地。看来这家伙是一点背景也没有,无论是蒋双魁还是金哥都恨不得要灭了他。 我迎了上去和他交起手来,先是边打边撤,撤向受害者亲友团中那个老劳模的方向。到了老劳模跟前,这才突然发力,一下扑到姓藤的这小子怀里,让他的擀面棍发不出力。 这就好办了!我使劲抓住他的双肩,就像当初打大狗熊那样,给他的小肚子连续几个狠狠的膝撞。这小子不是大狗熊,根本扛不住,一下瘫倒下来。我顺势一脚跺在他的踝骨上,就像对付李基福那样。就听这小子一声惨叫,顿时身体缩成一团。这时候老劳模兴奋地喊了起来:“打,打,给我往死里打!打出人命算我的!” 他的声音非常大,周围的人全听见了。这就好办了。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马上照着这小子的另一条小腿又是一脚,这次我清楚听到“咔嚓”一声。这小子又一声惨叫,他的小腿断了,疼得这小子把身体弯成了一只大虾米。这下子老劳模可高兴了:“就这样打,多打断他几根骨头,叫他活受罪!” 于是我又抓住他的胳膊,这时候他已经没有一点反抗能力了,只能听任我的摆布。嘴里还不停地喊:“饶了我,饶了我!” “呸!你怎么不饶了我孙子!”老劳模愤怒地喊道:“给我打!” 我不能说话,深怕以后会从声音上辨别出我来,而是抓住他的胳膊用膝盖顶住肘关节。老劳模的话音一落,我就往反方向使劲一掰。就听“啊――”地一声惨叫,声音高亢凄厉至极!他的胳膊让我活活地掰脱了臼,他的惨叫也终于引起了对方亲友团的注意。 一时间“我的儿呀!心肝宝贝。”之类的呼唤声不绝于耳。同时还使劲冲击着我们的防线,显然我该走了。这时候就看见老劳模捡起了这小子的擀面杖,没头没脑就往这小子身上、头上一顿乱揍。这可不行,会打死人的。 转念一想,没事,只要人最后死在他的手上,杀人的就是他。我刚想抬腿,又觉得还是不行,我不能看着这个老劳模最后变成杀人犯。谁也不知道,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我的心思拐了这么多的弯。 我赶紧拉住老家伙,把这小子举起来,颠了颠。向前迎上他的亲友团,在他的惨叫声中,向着他的亲友团扔了过去。就趁着一片大乱的好时机,悄悄地钻进了小巷子。进了小巷才知道,这不是我来的那条小巷,而且还是一条死巷子。我的心里顿时一紧,糟糕!我要倒霉了! 就在这关键时刻,有人从我后面跑过来一下超过了我,喊了一声“跟我来”。只见他身手矫捷,没看清怎么动就上了墙头,然后一个“滚鞍下马”翻过墙头不见了。 我虽然没有这份身手,但是一堵墙头还难不倒我。马上跟着翻过去。就在院子里几个妇女的惊叫声中,跑出了院子。跟着这个人,在小巷里七拐八绕,最后到了周世浩停车的地方。我什么都顾不得了,钻进后座一躺下,就喊“快,快!” 周世浩稳稳当当地回答:“错了,小志,这个时候不能快,只能慢。要是有人追过来,我们就靠边让路,让他们追过去,明白啦?”接着出租车启动,不急不慢地开出去。他们用自己的行动给我上了一课,我这个人总也改不了沉不住气的坏毛病。 我们的车不紧不慢地开出了石桥镇,没有人追过来,大概是小子们追错了方向。于是我坐直了身体,目视前方。又恢复了沉稳的模样,心里揣测着他们会把我带到哪里去。 不久,车停在一个我不认识的集镇上。周世浩把我领进一个小门里,进去转了几个圈我才进入了一个小浴室。我就像普通的浴客那样脱了衣服,放进衣物柜,然后换上拖鞋,进入浴室。周哥没脱衣服,只是走到更衣室的另一头,确认了一下房门是否锁死。 浴室看起来不是普通的大澡堂子,里面的浴池非常小,只比凯悦酒店的双人浴缸大一点。让人高兴的是里面放满了热水,看上去热气腾腾的。水里不知道加了一些什么东西,发出蓝盈盈的颜色,非常诱人。 “小志,你先洗淋浴把身上淋湿。再用这个洗掉脸上和身上的油彩和头上的发胶。”周哥阻止了我下浴池的冲动,递给我一瓶没有牌子的沐浴液。 按照周哥的指点,洗完了用淋浴一冲才发现,脸上身上的油彩全部洗掉了,洗下来的水都是棕色的。再照照镜子,发现自己基本上已经恢复了原来面貌。这时候周哥快手快脚地给我剃了光头,这才让我下浴池,痛痛快快洗了个澡。我在池子里洗的时候,周哥忙着用水管把地冲干净,这让我非常过意不去。 洗完了澡,换下了那套满是铜扣子的牛仔装,穿上自己的衣服出了浴室。这时候我才发现我的衣服已经洗干净,熨干了。 ——第八十三章 湖畔人家—— 从镜子里看上去,现在的我,除了一个鸭蛋青的大光头之外,和平时没有两样。就是叫现场的人过来认,他们也不敢说我就是那个“洋葱头”。 忽然,肚子里一阵叫唤,从早上一直忙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出了浴室才发现,这里好像是个洗浴中心,我们走的是洗浴中心的消防疏散通道。不过这条通道的真正作用我看是防警察的。 走到车子跟前才发现车子已经换成了一辆没有挂警灯的警车,开车的是一个漂亮的女警官。进了车里,周哥为我介绍:“这位是陈静,陈警官。在对你的审讯中,由她做记录。”我木然地向这位漂亮的陈警官打了招呼,说实在的,自从有了小灵以后,我对漂亮姑娘有了很强的免疫力。只是不停地在想:审讯?记录?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一时间连肚子饿也忘记了。 很快所有答案都水落石出了。这两位把我押送到龙潭镇大学园区分局的后院,穿过两道门进了一间审讯室。双方坐定下来以后,陈警官先开口:“凌云志,从下午一点五十分开始,到现在,四点五十五分。你一直在这里接受审讯,这是审讯记录,你签字吧。”说着递过一大摞记录纸来。 我知道这就是我不在石桥镇现场的证明,所以一点也不吃惊,接过记录看了起来。这份记录对我十分有利,所有责任都推给了隆庆帮,就连那辆挖掘机也是因为操作不当而自行起火燃烧的,我看了差一点要笑出来。不过我极力控制住自己,连一点笑意都没有表露出来。 看了几页就发现,这不是一份审讯记录,而是三份,因为同样的话前后分别换着花样问了我三遍,我也重复回答了三遍。我抬起头看了看陈警官,她看出了我的疑惑,笑了笑,“这是我们的规定,同样的问题要反复提三遍,这样才能保证基本可信,至少不是临时编造的谎言。(..info)” 于是我在这三份记录上分别签了名。签名的时候才发现,上面写着,预审员:周世浩。记录员:陈静。 忽然我想到另一个问题,我问周世浩:“周哥,这间审讯室里有录像吗?” “当然没有,这里当然不会有录像设备。”周哥说这话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有抬。真是瞎操心,我心里暗骂着自己。这时候才注意到墙壁上粘贴着隔音板,悄悄地抬头一看,天花板上挂着滑轮。原来这是刑讯室!这时候我想到也许就在旁边的刑讯室里,阚福林正在接受着“帮助”,心里不由得一阵快意。哼!你也有今天!码地,给你来个灌肠才好呢! “小志,想什么呢?”周哥的问话把我从yy中拉回现实。 “哦,哦,我没想什么”我掩盖了自己的想法。总不能告诉他我知道这是刑讯室,想当初,我还在八步镇派出所的刑讯室里揍过那个姓雷的,这不成傻叉了吗? 陈警官用公事公办的口气问我。“看过审讯记录啦?” “看过了。”我的回答也很简洁。 “那你还记得你在这里的供词吗?”周哥问道,脸上一副揶揄的表情。 “当然记得,不信可以试试。”我信心满满地回答。 “那好,现在就开始。”陈警官冷冰冰地说。 周哥和这位陈警官审贼似地又审了我一个小时。结果我的回答几乎完美无缺。陈警官的看着我眼光里都有点佩服了。“真行啊,小志。才看了一遍就能把答案倒背如流,真的是过目不忘啊。” 我自信地笑笑,这算什么,没这点本事还能考出六六六?当然,这话我没说出来,这点涵养我还是有的。 周哥笑了:“现在不早了。上面特批,带凌云志去个好地方吃顿好的。”说到上面,周哥笑嘻嘻地用手向上指了指。其实我早就饿得前心贴着后脊梁骨了,我连午饭都没吃呢!只想饱餐一顿,那里还顾得上好不好。 陈静站起来笑着说道。“那我就不去了,家里孩子还等着我呢。” 我没想到开车去那个“好地方”居然要花一个多小时。我好奇地远远望着,一时间连肚子饿都忘了。只见车窗外下起了小雨,不久就变成了小雪,是那种很湿的下到地上就化的雪。眼前是一大片湖水,如果不下雪就可以看到波光粼粼了,饭店就在湖边上,连饭店的名字也叫做“湖畔人家”。 “到了,这里是青山湖。这家湖畔人家是局里的一个点,平时用来招待贵宾的,今天就招待你了。小子,你的命好啊!”周哥的话里透着一股酸味。 我们下了车,我不着急进去,站在饭店的门口尽情地欣赏着,也许以后就没有机会来了呢。刚出正月,天色晚的早,七点钟已经黑灯瞎火。这里虽然偏僻,可是灯火辉煌,湖畔人家附近,尽是一些度假别墅,温泉洗浴之类的高级娱乐场所,那家颇负盛名的“水上仙境”就坐落在这里。 小雪轻柔地飘下来,在绚烂的灯光下洋洋洒洒地飞舞着。往湖面上看去可以发现,湖畔人家建在岸边,主要建筑伸入湖中很远。左边不远处是一道长堤,现在是华灯初上,整个长堤宛若玉带蜿蜒而去。长堤的另一头看上去灯火更加辉煌,不知是什么所在。在朦胧的雨雪中,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不真实,那么的光怪陆离,好像是一幅印象派的水彩画。 “周哥,那里是什么地方?”我指着长堤另一头问周哥。 “那是鹿鸣山庄,是省政府和财政局的点,是这一带最豪华的地方。人家有钱嘛。”周哥的话里带着一股酸味。酸葡萄的酸味,大概他也很想去那里长长见识吧? 我和周哥进了湖畔人家,红色的大门,金色的牌匾,黑色的颜体正楷,“湖畔人家”。整个建筑就是金、红、黑三种颜色堆砌起来的富贵,说它花团锦簇也不为过。在一个漂亮小姐的带领下,我们进了安静的雅间。小姐递上菜单,周哥看都没看低声说:“给我们来一头鱼。” 一头鱼?鱼有论头的吗?我把疑问埋在心里,什么也没说。我打定主意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就像我饿了那么久,从来也没有跟周哥提一句。 “就你们两个人吃得了一头鱼吗?”小姐回答。真没想到,鱼还真有论头的。 周哥毫不客气地回答:“没关系,吃不了打包。”看来周世浩是这里的常客,不然这位小姐就不会这么说话了。 很快我就知道为什么这里的鱼论“头”。鱼是普通的草鱼,不普通的是个头,每一“头”我看得有二十斤!不要说别的,光是那个鱼头就快有脸盆那么大了。点菜以后,我一心盼着先上红烩鱼头,因为我现在饿极了,来不及慢慢地吐刺。 可是做梦也没想到,先上来的竟然是糖醋鱼尾!这条鱼尾放满了整个鱼池,在鱼池的一角上还摆放着生鱼片叠成的一朵花。我一看就知道这是杭州菜西湖醋鱼的做法,我爷爷当初告诉过我,这叫“醋鱼带柄”。随着鱼一同上来的除了端盘子的小姑娘,还有前台经理。一个文雅的中年人,看样子就是江浙一带的人。 按照沪上的规矩,我是客,应该由我来品评这道菜,我用筷子夹起了一片生鱼片,蘸了一下糖醋汁。很文雅地尝了尝味道。 “勿错,味道蛮赞个,配胃口。”我用沪语方言对那个经理说。 “谢谢,小阿弟一看就晓得是内行。”前台经理恭维着我。 周哥没想到我会说沪语,看着我有点发懵。我也不理他,等那个前台经理一出房门,我就紧急开动,真的是饿死我了。不过因为草鱼的刺太多,尽管这条鱼很大,可是吐起刺来也很麻烦。所以在别人看来,我的吃相还算文明。紧接着,烩鱼头,烹中段,炸熏鱼,一样一样都开始上来,随着一盘西柠软煎鱼,上来了一红一绿两位小姐。当然了,比起我的小灵来这两位差得远,可是在普通人眼里也算得上是很漂亮了。我还没说话呢,周哥就招呼了:“过来坐吧,菲菲你陪凌哥,翠翠你还是陪我。” 看样子这是周哥的老熟人了。我一句话也没说,让那个叫菲菲的坐下,也不理她只管专心对付鱼头里的那两块软肉。吃完了,又转向新上来的软煎鱼。 “看样子凌哥是真饿了。”菲菲一笑,夹起一块软煎鱼,熟练地为我挑着小刺。挑完了刺以后,又抓起盘子边上切成花的柠檬,挤了一点汁淋在鱼肉上面,接着撒点胡椒面和盐,这才用筷子夹起送到我嘴边。这种专业的三陪服务真的让人无可挑剔,我没说话张嘴吃下了这块鱼,说实话我还真的不知道盘子里的柠檬还有这种妙用。又一盘干烧划水上来了,菲菲给我夹了一块。 “凌哥尝尝这块,这是草鱼身上没有小刺的部分,肉质特别细腻。”菲菲向我推销着,眼神里不带一点暧昧。 ——第八十四章 大青山训练(一... 窗外,小雪变成了大雪,湖岸上渐渐白了起来。屋内热气腾腾的,大概用的是先进的地板电热采暖。吃掉了三分之一头鱼,我的肚子已经不那么饿了。又喝了一杯黄酒,逐渐觉得身上热了起来。两位小姐脱去了外衣只剩下低胸短裙,周哥的手早就伸进了翠翠胸襟。 菲菲走过来弯下腰,很关心地问我:“凌哥,吃饱了吗?”她的表情还是那样的平静,甚至还有些纯洁。 可是当我的目光从她的脸上向下移,就发现她弯腰地时候,其实就把整个上身都露了出来,我从大开襟的领口可以把里面一览无余。只见两块大赘肉在那里晃荡,大概是让人捏变了形,都已经下垂了。看到我的目光移向那里,她还摇了摇身体。我很自然的把眼睛抬起来,看着她很平静地回答: “还没有,我今天饿了一天了。”开什么玩笑!就这样的残花败柳还拿来诱惑我?我没想到周哥的注意力其实一直在我的身上,一直用眼睛的余光在瞟着我。突然,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下来电显,就对我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就在他出去不久,我也借口上厕所出去了。我听见周哥在走廊里轻声打着手机: “对,办成了。他的表现很不错,一直都很沉着。” “……” “我们七点多才吃晚饭,估计他已经很饿了。照他的说法,他连午饭也没有吃。可是在办事过程中一直没有提肚子饿的事。” “……” “吃饭时表现也不错,基本上保持了礼仪。” “还有就是,看样子他对女色的抵抗力也不小,” “……” “是菲菲和翠翠” “……” “是吗?”这回我听出他口气里的惊讶。 “那好,我回去就和他摊牌,” 听到这里我知道,我应该回去了。不过我没有回到席上去,而是走进了卫生间,大大方方把积水放出来。同时在心里紧张地分析着,给周世浩打手机的人肯定是曾局,因为今天的饭局就是上头,也就是曾局安排的。 那么这个周世浩就是负责对我具体考察的,而且根据我听到的,我的考查成绩至少是及格。至于说到我对女色的抵抗力,一定是曾局嫌他找的小姐姿色太差,所以这次的考查成绩不算。想通了我也正好走回雅间。 雅间里清净了不少,菲菲和翠翠早已不在。周哥坐在沙发上,看样子正准备和我摊牌。摊什么牌?我根本不知道,想来也不会是坏事。就算是坏事我还能躲过去吗?想到这里不由地有些悲伤,不过还好,曾局和金局至少不是坏人。 “小志,吃好啦?坐下吧,曾局让我跟你谈一谈。”周世浩示意让我坐在对面。 “抽烟吗?桌上有,”他的下巴抬了抬,向我示意。 “谢谢,不会。”我有些羞涩地回答。 “你今天的表现相当的好,让我十分满意。无论是战前准备,临战动员,还是战场指挥,都是第一流的。我也是这样向上面汇报的。”说到这里,周哥笑了一下,他的笑容很温暖。 “我最佩服的是你突然发现手机信号被屏蔽的那一瞬间。我们事前都知道他们一定会屏蔽手机信号。本想告诉你,可是上头不让,说就是要考察你在突发事件下的应变能力。” “我及格了吗?”我故意战战兢兢地问他。 周世浩挥了挥手,高兴地回答:“岂止是及格?应该说是满分,不对,是满分以后的加分!太了不起了!”他的这番话肯定不是做作,“我真没想到,你一听到手机信号被切断以后,竟然能在第一时间里反应过来做出正确的选择。我听到你不动声色,装的跟真的一样,心里就特别佩服你。要是你不小心漏了底,说不定你的队伍马上就垮了。” 他吸了一口烟,吐出来,接着说下去。“然后我就违反规定跟你挥了挥手。曾局当时离得远,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挥手。后来听了我的汇报,也对你特别欣赏。上这里招待你就是那个时候提出的。” “曾局是什么时候来的?呆在什么地方?”我非常关心这个问题,我要知道他老人家到底掌握了多少情况。 “早就来了,一直在江大东门的那座楼里呆着,用望远镜观察了整个事件的全过程。”周世浩深深地看着我,慢慢地说着,好像在考虑要给我把话说到什么程度。 “那他……?”我想问的是曾局为什么要对这样一件小事这么上心,可是话到嘴边我又不敢说。 周世浩显然明白了我的意思,看了我一会儿,这才开了口。“小志,这里面有许多事情我还不方便告诉你。不过你想想就明白,凡是能做到分局局长的,都是能人,而且是能人背后有能人,你懂了吗?”他看见我显然还没有理解,又补充了一句:“就是上头,也不是随便想动谁就能动谁的。这下我说明白了吧?”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头,其实我心里已经明白了。曾局之所以亲临前线,就是要亲自拿到第一手材料,这样才能真正地把蒋双魁拿下。可是我在周哥面前就应该表现的低调一点,他是个好心人,我应该利用这种好心。 “小志,你还有一个优点就是心理素质稳定。要知道,今天你可是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捅了人的!你一直到现在也没问这个人怎么样了。这一点就是我们刑警,包括一些老刑警都做不到。”周哥转移了话题。 “周哥,你说的一定是那个姓毕的家伙,他是在混战中受的伤。”我很平淡地告诉他,这道关一定要把住,不然就会成为他手里的把柄。 周哥看着我郑重其事地回答:“你说得很对,和我们的调查结论一致。” 顿了顿,他又接下去:“可是我还是要说,你的心理素质十分过关。在我们办案过程中,碰到过许多高智商的案犯,他们把一切都策划得天衣无缝。可就是没有把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计算进去,最后是自己顶不住心理压力而落网。” 被一个警察这样夸奖,我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想了想,决定还是把话说明白的好,于是我正色对他做了这样的回答: “周哥,我不是罪犯,也不想犯罪,更没有反向运用刑侦技术的能力。只想在公安局的指导下,为和谐社会做一点贡献。所以这一点,您一定要多多指导。” 我的话不可谓不诚恳,可周世浩看着我的脸色有些发冷,很显然对我一味地打官腔生气了:“我也帮不了你,今天我是执行任务。” 可能是觉得这话太过生硬,于是又把话说回来: “我只能给你提点建议,你这支队伍看起来还有问题,虽然你已经初步掌握了,他们也可能只听你一个人的。但是总体上看,你的这支队伍还是更像一群黑社会而不是一支纪律严明的队伍。”说到这里,周世浩的语气开始严肃起来。我知道肉戏来了,也收拾起表情,认真地听他说下去。 “刚才我和曾局研究了一下,我们都认为,应该对你的这个联防队进行一次全面严格的军训,为期六周。” “啊?从什么时候开始?”这让人有些意想不到。 “就明天,我们已经跟何李镇管委会说好了,明天就把人接到警校在青山区的训练营地,正式开始军训。总教官是黄教官,你认识的。” “那您呢?” “我不是教官,我的任务到明天把你送去就算结束。”我听出他话里的不满,立刻表示:“谢谢您,周哥!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包您满意!” 六个星期很快过去,过得也不很艰难。这都要归功于于爷爷,因为我在湖畔酒家的那天晚上就给他老人家打了电话,把当天发生的事情作了全面的汇报。他听到这件事情居然是这个结局,感到非常高兴。他肯定曾局要重用我了,而且不是一般的重用,说不定要我去“一统江湖”呢! 可是他话锋一转,“说到曾经这个人,你不觉得这个人很冷酷吗?他不让人告诉你手机可能被屏蔽,就不怕你处理不好导致军心涣散吗?”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我从来就没有考虑过。于爷爷见我半天不回答,就自己给出了答案: “其实,这是正常的,他是把你当成下级了。在军队里,上级只管下任务,至于伤亡是下级考虑的事情,所以不能怪这个人冷酷。以后你在社会上处世,这样的人和事还会碰到很多,他们不可能像我和你马老师那样处处照顾着你。因为我们把你看成自己的晚辈,而他们把你看成平辈,看成一个自己为自己负责的成年人。你懂了吗?” 我懂了,就是说我现在已经是大人了,应该自己为自己闯出一片天地了。不要以为自己能得到优惠,不要以为自己有什么优势,一切都靠自己去拼! ——第八十五章 大青山训练(二... 说起军训,这是他老人家的本行。教给我不少窍门,首先军训的目的不是锻炼身体。而是要培养队伍的服从性,用官方语言来说就叫做“加强组织性纪律性”。因此,重点在于队列训练,一支队伍你喊一二一,他们走齐了,步调一致了,就说明他们听你的了。所以每天队列训练一定要亲自喊口令。 第二件事,每天夜里查岗、查铺必不可少,一定要让大家感到你在关心他们。这也是培养上下级关系的重要手段。因此,不管白天怎么累,夜里两点钟一定要起来查岗、查铺。如果白天太累,可以减少白天的工作量,或者个人的训练运动量,一定要保证晚上查岗查铺。 第三件事,小心对付教官。凡是教官都喜欢搞大运动量训练,号称“三从一大”,从难从严从实战出发,大运动量训练。他们怎么制定运动量呢?当然不是去翻书本,而是通过实际测验。比如说,要确定每天早上跑步训练的距离,就先把大家拉出来,让大家跑,以百分之七十的人能跑到的距离为标准决定每天早晨长跑的距离。这就给了你们机会。听懂了吗?那当然,我又不傻,于是在一番精心的安排之下,我们的军训生涯过得舒舒服服。 我和小兄弟们是第二天在训练基地会面的,当时那份亲热就别提了。我从他们对我的这份亲热中感觉到,过去他们对我只是佩服,现在他们才真正把我当成依靠。凌哥能出头为他们挡灾!从这里我忽然悟出了曾局让人把我当场铐走的良苦用心,他在为我立威! 最让我意外的是何继澄竟然把自己店里的厨师带来了,这为我们的军训生活增添了极大的亮点,就连黄教官也十分开心。以至于军训结束以后还经常去何李镇的峨眉酒楼解馋。 军训的科目不出于爷爷所料,果然是以队列训练为主。每天练完晨跑,吃完早餐,整理过内务之后。就是连续四个小时的队列训练,完全是按照仪仗队的标准进行的队列训练。据黄教官说,我们每个人的骨骼都有问题,都不标准。于是我们每个人就在背上绑一块t形木板然后再进行队列训练,这样才能保证我们腰背挺直。背上绑了一块t形木板,再站上半小时军姿,那滋味可真不好受。接下来我们发现,队列的每一个动作都有标准,抬腿的高度有标准,每一步的步幅有标准,立正时两脚张开的角度还是有标准。所谓队列训练就是要把人训练成标准化的机器。而我本人是二话不说,练在前面。一举一动都力求符合标准,每天白天出操,夜里查哨、查铺。 下午,是我们格斗训练的时间。总教官亲自教我们军体拳,先是花拳绣腿地把这套拳一路打下来,打熟练。然后是呼吸和节奏的配合,做到连着打一遍脸不红气不喘。然后才是实战中的使用问题,一拳一脚在打人的的时候应该怎样使用。最后进入对练阶段,一遍一遍地重复,一直到大家能够不假思索直接反应出来为止。 跟我对练的是黄教官本人,他对我的要求显然比对小兄弟们更高。在对练中,他经常突然改变动作,打我一个措手不及,好在我很快就适应下来。他还告诉我许多锻炼抗击打能力的方法,其实在我看来就是自虐。不断用木棒敲击自己身体的各个部位,或者用拳头和手掌去击打石块。还要不断加大力度和频率,一直到对疼痛感觉麻木为止。 在这段时间里,我和黄依依的爸爸,也就是我们的总教官建立了良好的关系。我们不仅住在同一房间,每天晚上共同查铺,早上同时起床。共同带领小兄弟们出操,队列训练。我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了让我在这个群体里树立起实际上的权威。 从他那里我知道了隆庆帮最后的结局,那就是解散,吐出这几年的全部收入,然后遣散回家。而以阚福林为首的骨干分子,则送交检察院依法起诉,估计阚福林跑不了无期或二十年,其他人也面临五到二十年的徒刑。 至于石桥镇那个三家公案,就更有意思了。我走了以后,那位老劳模一家把那小子抢回来继续狠揍,结果打成重伤送医院抢救。同时,公安局对此进行立案审查,根据走访排查,受害者这一家买通了一个“洋葱头”来毒打姓藤的小子。当时很多人都听见老劳模大声喊:“给我往死里打,打出人命算我的!”这就好办了。 先不提“买凶杀人”,就说现在这小子只剩半条命,您兜着吧。现在他天天在“配合调查”,再也没有能力去找公安局的麻烦。更别提上访了。 挨了打的藤家,日子也不好过。警察天天上门调查,坚持说一定是另外的仇家借题发挥,才出现这样的情况,他们也有配合调查的义务。至于这小子的医药费,对不起,在破案之前应该自行负担。破案之后再由法院裁定,是否由对方赔偿,以及赔偿的额度。这笔医药费相当可观,一家人整天唉声叹气。 至于姓殷的这家人,这几天就不敢出门了,只要他们一出门就有人找茬打架,不是说他们家的人走路不长眼踩了别人的脚,就是撞了人。 最郁闷的是有一次这家的老爸走过一辆高级轿车,突然出来两个人拦住他,非说这个老家伙拿石头在车身上划了一道很长的痕迹。最后对方拿出了证据,用摄像机拍摄的视频,看上去划痕的人就像是那个老人,而且那块石头也在现场找到了,就在老家伙的脚下。 对于这种“有图有真相”的事情,姓殷的一家百口莫辩,只能要求司法鉴定。司法鉴定的结果是: 第一,拍摄地点为事发地点。 第二,拍摄时间为事发当时。 第三,由于所拍摄的画面抖动较大,成像质量不高。所以,可以排除摆拍的可能。同时,正因为成像质量不高,画面中人物面部模糊不清,所以,除了所穿衣物可以认定为,与事发时事主所穿衣物一致以外,其他都不能做出肯定或否定的结论。 鉴定结论:既不能肯定画面中所拍摄的人物是事主,也不能排除画面中所拍摄的人物不是事主。 可以想见,这一家人拿到这份他们花了两三千块钱才得到的鉴定,真的是欲哭无泪。或者用他们能听懂的话来说,叫做“哭都找不到调门”。 听到这里我就知道,这件事情好办了。果然,黄教官笑着对我说:“小志啊,你算是为曾局解决了大问题。要知道这个案子在临江县和海州地区纠缠了好几年,临江县划归省城成为临江区之后,没几个月就妥善解决。这给曾局在政治上带来多少加分啊!”说着还亲热地拍拍我的肩膀。 我刚想说两句貌似谦虚的场面话,可心里一激灵马上就把嘴边的话咽回去。黄教官会不会也和周哥一样,马上就打电话向曾局汇报呀?我必须要小心一点,我现在任何一点表现,说不定不出一小时曾局就会知道。 我思考半天才说了一句话:“直到现在,我做的一切大多都是无意的,没有考虑那么多。” “小志,你太谦虚了。”黄教官好像在恭维我。 在这六个星期中,最难受的就是晚上,没有电视,没有手机的夜晚,我们大部分人宁可去站岗,不然就是疯狂的锻炼,练到熄灯的时候每个人都筋疲力尽为止。这样最好,省得我的人晚上睡不着觉,也省得他们“跑马”。我本人一直认为,一力降十会。只要力气够大,就不怕对手会什么拳术。 黄教官很不同意我这种观点,但他也没阻拦小兄弟们的积极锻炼。疯狂的锻炼带来的作用是巨大的,在六个星期即将结束的时候,我们当中大部分人都变得十分彪悍,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就是那个一直瘦弱的苗小乔,看上去也强壮了许多,正在向猛男的方向发展。 看着他们,我想到如果当初隆庆帮看到的是我们现在这个样子,他们还敢放高利贷吗? 我们这次军训是封闭式训练,所有小兄弟们的手机都上缴了。就放在我的屋子里,当然作为队长,我还是有特权的。可以向外打电话,但不能打给何李镇的任何人。所以这几个星期,我一直通过电话跟马先生和于爷爷他们保持联系。 从他们的谈话中,我知道了外面形式的发展。隆庆帮已经全部退出建筑行业,现在就连来自隆庆地区的民工都找不到工作,因为没人敢雇他们。这样一来,何李镇师大工地上的工程就被转包给了江恩柱的公司。尽管利润不大,但作为进军省城建筑市场的第一步,还是值得的。 当然,我们之间说的最多的还是对于曾局这个人的看法。 ——第八十六章 归来—— 我听了有点不以为然,因为他们拿不出过硬的例子,说来说去就是当年曾局来调查靳九卿被杀案的事情,这都哪一年的事儿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没去反驳二位老人,可他们说的话我却没怎么往心里去。然而不久以后,曾局自己用行动做出了最好的注解。 曾局是在军训即将结束的头天晚上把我找出去谈话的,当时已经熄灯了。就在我定好闹钟准备上床的时候,曾局来电话了,他让我立刻赶过去,有要紧事儿。曾局指定的地方是省城的第三看守所,我去的时候曾局已经到了。他让人把我带进去,一直进到主控室,让我在屏幕墙前面坐下。“你就呆在这儿!”那个带我来的警官给我下了命令。 我知道这不符合规定,可是在这里曾局的话就是规定,所以没人反对,我就在这里呆坐着看着墙上的几十个屏幕,很快曾局出现在其中的一个屏幕上。多日不见的阚福林被带了进来。 乍一阚福林我差点没认出来,首先他瘦多了也老多了,从一个矮胖的中年人变成了一个干瘪老头。其次是神态完全变了,骄横和狂妄全然退去,只剩下谄媚与恐慌。这种表情我在李学忠的脸上早就领教过,他一见到曾局就嘴皮子翻动,也不知在说什么。这时候过来一位女警,递给我一副耳机。 插上耳机,我立刻听见阚福林在苦苦哀求:“曾局,看在过去的份上,您能不能饶我一命?” 曾局的表情很酷,说话倒是公事公办:“根据我们转送检察院的材料,法院不会判你死刑。”我觉得很奇怪,既然法院不会判死刑,他阚福林求曾局饶命干什么呢?还是阚福林自己给出了答案: “我听说这次要把我送到海山监狱去服刑,那可是平海帮的地盘,我到了那里活不过一年。”他说着看了看曾局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您忘了?六年前是您亲自带领我们大家把平海帮彻底铲除的。” 听到这里我猛一抬头看了看屏幕上的曾局,只见他威风不减,冷冷地注视着阚福林。我感到一股凉气从脚跟下面窜了上来。曾局一声断喝:“阚福林,你看看你还有你们都干了些什么事情!” “是我辜负了领导的信任,给领导带来很大的麻烦。”阚福林说着给金局掬了一个大躬。 曾局的脸上还是没有一丝变化:“这不是信任和麻烦的问题!你们的所作所为严重地妨碍了社会秩序。跟那个平海帮还有什么区别?” “可是曾局,隆庆帮已经解散了,帮会的财产也早已查封。您能答应我这个小小的请求吗?” 曾局不说话。 “我再给公安局捐二十万。” 曾局不说话。 “四十万?” 曾局还是不说话。 “八十万!曾局,您不能让我老婆孩子去要饭呀!”阚福林哀求着,脸上汗水和眼泪都下来了。 这次曾局发话了:“你有几个家?” “就两个,一个是少年夫妻,一个为我养了儿子,继承了老阚家的香火。我两个都要养。”阚福林卑微地回答。曾局还是冷冷地看着他没说话。 “那就二百万。再多我出不起了。”阚福林舍老本保命,一脸的决绝。 曾局总算发了慈悲:“这不是几个钱的问题,只要你认罪服法,一切合理的要求都会得到考虑。” “唉,谢谢曾局,感谢政府!”阚福林跪下来一边磕着头一边说,看着他那样子,不由让人想起“磕头如捣蒜”这个成语来。 阚福林的样子真让我恶心,但这件事情对我的震撼却远远超过了恶心的感觉。屏幕上还在演什么戏我已经不想看了。真没想到,阚福林原来也是曾局的人!那么六年前覆灭的平海帮呢?肯定也是曾局的人。 我不由地想到,曾局今天把我找来,亲自演这么一出戏给我看,目的是什么?是在告诉我,我的一切都是他给的,也可以由他随时随地收回去。只要他感觉到我不忠或者不中用,就可以随时随地扶植起一轮新的势力来取代我。而且不光是取代,只要他愿意还可以杀我于无形之中,只要看看阚福林提到海山监狱的那份恐惧就可以明白了。 那么现在我应该怎么办?我的势力还没有起来,曾局一定是等着我表忠心,问题是如何表达这份忠心。不能像阚福林那样,那多没文化,而且曾局也已经看腻了。突然,我想到了一个词:“党指挥枪”。对!就从这里入手! 就在我琢磨着措辞的时候,曾局让人把我叫出去。直到上了曾局的车我还没想好应该怎样来表达这个忠心。看到他的车里挂着毛爷的像,立刻就有了主意。 “曾局,这几天我一直在看太祖的书。” “嗯,太祖?什么太祖。”曾局愣了,显然是反应不过来。 “就是本朝的毛太祖啊,现在都这么叫。”其实这话也不尽然,我这是想逗曾局开心。 “真有意思,看来我是老啦,跟不上形势喽。好吧,你就谈谈学毛选的心得体会吧,我还从来没听过你们这一代人讲用呢!”曾局没有像以往那样大笑起来,只是有些感慨。 毛选?讲用?这下轮到我不懂了,不过我没有表现出来。因为我凭直觉感到,我和他说的是同一个意思。 “太祖的书我其实也看不懂,里面有好多东西都不知道。不过我只看懂了一句话,那就是枪杆子永远听党指挥!” 曾局对我的回答肯定非常满意,因为他用自己的车把我一直送回了训练基地,还让别人开着我的车在后面跟着。现在我发觉,曾局其实是个少言寡语的人,以前之所以喜欢和我多说话,那是抱着一种逗小孩的心理。现在他把我当大人了,所以话就少多了。看见这个变化,我的心里沉甸甸的,感到了肩上的分量,也感到了伴君如伴虎的恐惧。 军训的最后一天也和往常一样,早上起来晨跑,然后是整理内务,排队唱歌吃早饭。谁都知道今天我们就要回去了,可是谁也没问为什么还要晨跑,还要排队唱歌。也没问吃完早饭以后是不是还要出操。一直到吃完早饭,像往常一样在操场上列队完毕以后,才由总教官宣布,本次军训到此结束。 一时间,大家都站着不动,谁也没有说话,六周以来我们对这个基地已经有了感情。马上就要离开了,心里都有很深的依恋。 我突然想起,在我们看过的军旅电影中,这个时候往往是要降旗的,可是我们根本就没有旗帜。在军训开始的时候就没有升旗,现在当然也就不用降旗了。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 剩下来的事情是最后一次打扫内务,拔营起寨,锁好营门,向基地的管理部门办好移交。这一切都在不到半小时之内完成,峨眉酒家来的厨师和他随身的家伙装在我的“长安之星”上,由何继澄和王海开着,他们一直吵着要过车瘾。其他人坐大巴,等到我们租的大巴开出营房门口的时候,我们看到黄教官带着几位教官和基地管理处的人站在门口向我们敬礼。我们早就听他们说了,我们这一批是所有到这里来军训的队伍中最守纪律,动作完成质量最高,成绩最好的。所以他们一直把我们送到了营房外。 我下令把车窗摇下来,大家涌到窗口向我们的教官们敬最后一个军礼。大巴放慢了速度,缓缓从教官们和管理处的职员们面前通过。大家谁也没有说话,不过我看到有人热泪盈眶。等到大巴远远离开基地,并转过了一个弯道以后。我才让车停下来,从后面赶过来的长安之星上拿出弟兄们的手机一一分发给大家。手机已经充电了,那是我昨天晚上和黄教官一起充的。 弟兄们接过手机以后才明白,我们真的结束了军训生活。于是大巴里呼爹喊娘的声音不断响起,当然也有喊“老婆”的。我拨通了小灵的手机,当四十几天来,一直在深夜的梦里不断回响的声音突然响起的时候,我竟然哽咽了,全身一阵战栗。 “小志,是你吗?我好想你!”小灵的声音好像也在哭。 我还是说不出话来,整个身心都在激烈地悸动,从心里一直到那里。可是我不能过于失态,尤其是不能在我的这帮小兄弟面前失态。别看不少人都在喊老婆,可是像我们这样公开同居的还没有一对。显然,小灵从手机中一定听到了大巴里的热闹,善解人意的她马上就改变了声音,我觉得好像看见她在电话那头擦干了眼泪。 “小志,你们到哪儿了?” 我尽量用正常的声音回答:“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到家。” “何支书他们已经准备好为你接风了,就在峨眉酒家。” 我立即纠正她的说法:“不对,应该是为我们接风,为我们所有的兄弟们接风!” “对,为我们的队伍接风!”小灵显然高兴起来,不过我从他的声音里还是听出了一丝异常。怎么了?何李镇出什么事情了?我没去问她,反正马上就要回去了。 ——第八十七章 路难行—— 远远的看见江大,就有人高喊起来:“到家喽!” 我冷冷地给了他们一句:“喊什么?那是你的家吗?” 全车的人都不说话了,他们都知道我心里的隐痛。 我们是从江大的东门进入何李镇的,一进何李镇我就感到了不同以往,这才离开几天,就有了欣欣向荣的气象。 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江大召开了建筑学术会议,议题就是《中国旧建筑中的美学》与会者对何李镇上新冒出来这片仿旧建筑无不啧啧称奇,尤其是茅草屋,更是谋杀了大量胶卷。尽管现在也不用胶卷了。 可是刚到帅哥烤鱼坊,我就发现事情好像不简单。何李镇兴旺了,三条街上挤满了小贩。我心里沉甸甸的,这些小贩是来和我们抢生意的。难怪小灵一听我们的队伍回来了就情绪失常呢。 大巴最终停在帅哥烤鱼坊门前,我第一个下车,习惯性地喊了一声:“集合”。 顿时这支队伍就成三路横队排列在我的面前。立正,向右看齐,报数。一套练了六个星期的程序自然而然地展开。最后是各班班长向我报告: “报告队长,一班齐装满员集合完毕。” “报告队长,二班齐装满员集合完毕。” “报告队长,三班齐装满员集合完毕。” 这个时候我的人都穿着迷彩服,这是曾局从部队搞来的真正的作训服,不是民工当工作服穿的那种山寨货。在这个不大的广场上,这样整齐排列的队伍自有一种威势。 我站在队伍面前大声喊道: “弟兄们: 经过六个星期的军训,我们的队伍已经是一支坚强的队伍。过去我们总说,锻炼身体,保卫自己。但今天我们可以说——”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三十六条喉咙齐声怒吼,把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镇得鸦雀无声。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尽管是刚刚下车,可我已经看见街面上混乱的状况。我感到现在我们回来的正是时候,同时也很担心何李镇现在的状况。何支书凑上来轻轻地告诉接风宴的安排,于是我压下了这些烦心事,再次大声宣布: “弟兄们,现在宣布两个事情。第一,全体解散后,于中午十一点在峨眉酒家门口集合,穿作训服。第二,今天晚上八点,江大健身房力量训练照旧,穿常服。明天早晨七点江大操场晨跑穿作训服。好!全体都有,立正,解散。” 小灵早就在门口等着了,我们的队伍一解散,她就迫不及待扑进我的怀里。我刚想好好抱抱她以慰六周来的相思之情,她却一下子又钻出了我的怀抱。 “小志,我先带你走走好吗?” 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忧虑,什么也没说,挽着她在何李镇上走了起来。 她先报喜,告诉我,因为隆庆帮太招恨了,许多吃过隆庆帮亏的人就专程来到隆庆帮的“埋葬”之地看看,发一发胸中的闷气。他们不是喜欢吃烤鱿鱼和砂锅,而是要听听隆庆帮覆灭的过程,看看隆庆帮覆灭的现场。 当然,我们店里的生意是不想火都难,这不用她说。接着就是报忧,其实不用报我也看见了。街上挤满了小贩,他们的摊子就摆在街道中间,店里卖什么,他们就卖什么。 “更可恨的是,他们时时刻刻盯着店里,什么东西好卖,明天他们一准摆出来,还和店里比着降价。”小灵解释着,根本不在乎小贩们投来的那种恶狠狠的眼神。.info[] 我看出来,这帮小贩一定是和我们的人发生过冲突。结果吗,当然是不言而喻,我们不在镇上,他们一定是气焰嚣张到不记得姥姥家姓什么了。 小灵在我耳边轻轻地说:“就连帅哥烤鱿鱼都有假冒的。” “哦?”我吃了一惊,这可真是耗子舔猫须,找死来了。 “每天下午那个三块豆腐干高的家伙绝对到我们店前面开张,卖他的‘帅哥烤鱿鱼’。我说他两句,他还说……” “说什么?”我已经怒不可遏。 “他说,谁规定就你老公一个人是帅哥?他也是帅哥。别看上面不如你老公,下面肯定比你老公强一百倍,不信试试!” “塔码地!”我恨不能马上就去找他算账。就看见王海远远地跑来,“凌哥,不好了,苗小乔他们家出事了。” “慢点,气喘匀了再说。”我威严地一摆手。 在小兄弟面前,我不能失态,一定要保持胸有成竹模样。即使是这样,我还是松开了小灵的手,跟着他向苗小乔那里走去。 苗家的铺子开在何李镇前街的另一头。隔着老远我就知道苗小乔那里一定是出事了,因为我听到了一个女人的骂声: “你不是牛叉吗,还说等你儿子回来,怎么样,小兔崽子回来了,还不是窝脖子熏鸡抬不起头!还他妈军训,训你妈个叉呀!训得小头也抬不起来,小xx里面没有脓!” 走近了才看见,一个又高又壮的泼妇正堵着苗家铺子的门尽情地发挥着朗诵散文的才能,不停地卖弄着山寨版遗传学和妇产科学的知识。远远地隔着玻璃我可以看到屋里的苗小乔,正痛苦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再看那个泼妇,后面跟着一个跟她一样又高又壮的儿子,比我还高半个头! 我知道了,为什么苗小乔明明没有欠高利贷也非要参加联防队,军训的时候为什么苗小乔总是闷着头苦练,努力完成各种动作,为什么在做力量练习的时候,苗小乔是我们全队吃苦的榜样。尽管他现在已经在向猛男的方向转化,可面对着高大到变态的对手,他还是只有选择忍耐。我没有上前,而是拿出手机,给何继澄打电话,让他立刻集合队伍。全都拉到苗家铺子来。 接着我又打电话给小灵,她一接电话,我马上提正事:“你能不能联系上黄依依,让她找几个传媒学院的人,今天晚上给苗家铺子安上探头。” 小灵挖苦我:“凌哥吔,这么点小事还用您吩咐?早装上啦,连法律顾问都请好了,就是那个奚冀,对付李学忠那次出面的那个男生。” 这可太好了!我马上问:“那法律顾问怎么说?” “这个探头已经装了有一个星期了,取的证据足以说明那个泼妇犯了侮辱罪与诽谤罪,完全可以收网。怎么?您又要大显神威把那娘俩拿下?” “不,这次要相信法律,统筹解决。放心吧,你老公不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阚福林。”说完我挂了手机。然后,推开围观的人群,大大方方走进苗家铺子。 一看见我苗小乔吓了一跳,他没想到我会亲自过来,立刻站起来和我紧紧地握手,脸上的愁苦一扫而空。接着苗妈妈也过来和我打招呼:“凌队长,真谢谢你了,刚才听小乔说,凌哥一直照顾他,每天晚上都给他掖被子。” 我赶紧客气地对苗妈妈说:“应该的,出来混,呃,不是,是出来谋生,就要互相帮助,要不然还不给人欺负死?” 我本来想说出来混,可话到嘴边觉得跟苗妈妈这样说不合适,于是立刻改口了。不知为什么,面对苗妈妈这个典型的农村妇女,我满口的小混混语言就是说不出口。 外面的那个泼妇不说话了,低低的和她儿子商量了一会儿,大概是问他儿子是不是打得过我。然后再次开骂: “好你个老苗婆子,够能耐的呀,勾野汉子勾到小白脸头上来了!怎么,你儿子的xx不管用,你还想来个老x开花?可惜呀,下的不是你们老苗家的种!” 听到这里我实在听不下去了,打开门走了出来,不说话站在门边上看着这个满口脏话的泼妇。老泼妇看见我一愣,下意识地向她儿子的方向靠过去。 她儿子个子很高,大约一米九以上,这时候从他妈的身后站到前面来。苗小乔也出来了,站在店门的左边。我们两个人不说话,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我们正在对峙着,何继澄领着小兄弟们过来。站在这小子的后面。突然整个场面安静了下来,有点像隆庆帮进攻前的那种安静。我打量着这小子,这小子身材高大,体魄魁伟,因为现在的天气还很冷,穿的衣服很多,看不出他肌肉的线条。可是他的腰围明显的粗大,这说明他的体魄可能是天生的,不是练出来的。 很快我看见这小子脸白了,因为他看见我的人围了上来。就在气氛紧张到即将爆发的那一刻,我的手机响了,是何支书的电话,他问我什么时候去峨眉酒家。 我笑着告诉他,这里有点小事,马上就处理完了,然后满面笑容地看着那对母子。我的小兄弟们没有一个人说话全都冷冰冰地看着他们,一句话不说。军训六周,他们都学会了沉默就是力量。 这种力量能把人逼疯,这对母子胆怯了。 ——第八十八章 定计—— 泼妇母子走了,我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把队伍集合起来正打算去峨眉酒家,突然手机响了。 “小志啊,还记得我吗?”我一听就知道是江恩柱的声音。 真好,这下有个人能给我出主意了,我立刻回答:“救命恩人哪儿能忘?江叔叔,您在哪儿?我去接您。” 不料,他的回答是:“就在你后面。” 我吓得立刻来了个向后转,只见他正笑嘻嘻地向我招手呢。我立刻让何继澄带队先走,自己赶紧跑过去。 “江叔叔,您怎么来啦?” 他呵呵一笑:“还要感谢你呀,是你打跑了隆庆帮,我们公司才有机会进入省城的建筑市场。”说完还拍拍我的肩膀。 我跟他寒暄了几句,就谈到了当前面临的小贩占路的问题。 “这好办!”他大手一挥,好像这种小问题不值一提。 “这个问题我早就注意到了,也给你想好了办法。我给你修一条路,” “啊?修路!”我懵了,修路和小贩有关系吗? “你想啊,修路的时候肯定要把站路的人清出去,然后修完了路,你们就可以说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我们两个都笑起来,这的确是个好主意。起码政治上正确,有了赶走小贩的正当理由。 笑了一会儿,他又进一步说明了执行细则: “我给你铺的是碎石路,按照这里的路面宽度来计算,每米一千块钱就差不多了。但是,你要按照每米两千块钱的单价向路两边的铺子集资。因为你还应该盖一个露天的摊贩市场,让这些小贩有一个摆摊的地方。这叫给出路,懂吗?” “哎,我懂了谢谢江叔叔,我这就去布置。”说完我就想走。 “慢点,又沉不住气了不是。”江叔叔叫住了我。 “我还没说完呢,你也可以面向小贩集资,当然是自愿的。出了钱的小贩要给予适当的优惠,比如给他们在路的尽头盖几间房子什么的。” 我顿时明白了:“您是说要对他们分化瓦解?” “对!这么一来就分出左、中、右了。” 什么左中右?简直莫名其妙。我心里嘀咕着,可脸上没表现出来。而是很客气地向他道了别。峨眉酒家还有一大群人在等着我呢。 原以为今天的接风宴可能吃不好,毕竟我们大家面临的压力太大了。没想到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的热闹,小兄弟们正喝得开心呢。一看我进来,小灵马上过来叫我上楼,何支书和管委会的人正在楼上等着我。 我一进二楼的雅间,发现里面的气氛比较沉闷,管委会的人正等着我。 “小志啊,你可来了,快开席!”一看见我进来,就有人跟我打招呼。 我这才看见桌上放着八道凉菜,中间是几瓶剑南春。看到人到齐了,何支书马上出去让厨房开始上菜。 趁着这个机会,我出去叫住了何支书把刚才和江恩柱的谈话告诉了他,他听完以后,马上就高兴起来。 “高,实在是高。一会儿你就把这个意思在酒席上提出来。让大家讨论。” 酒刚过了一巡,热菜还没上来,何支书就让我汇报跟江恩柱会谈的情况。我环视一周,感觉到大家似乎都在等着我。不过现在我已经学会了沉着,先在心里过一下,组织一下语言。 这时候,已经有人泡好茶端上来,雅间里一片掀茶杯盖子和吹茶叶末子的声音。借着这个机会,我想明白了,在座的都是一起打隆庆帮的人,他们好容易盼到自己的队伍回来了,都希望我们能像城管打小贩那样把站路的摊贩打出何李镇。 眼看着大家已经把茶杯纷纷放下了,我站起来不慌不忙地说: “今天上午,我已经和江恩柱,江经理谈好了,”不了我刚说了一个开头就有人跳出来:“慢!” 说话的是粤海大酒楼的邝老板,只见他傲慢地扫了我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抛出了问题:“请问是哪位江经理,哪个公司的江经理?” 这个问题可谓是问到了我的软肋上,我还真不知道江叔叔的公司叫什么名字呢。无奈掏出手机打了过去,这才知道他的公司叫做“超强建筑公司”。 “再问问他们的建筑资质,”邝老板傲慢地再次发话。 我很不爽地回答:“二级,而且师大的建筑工程就是他们接手的,还有问题吗?” “这还差不多。”那家伙大言不惭,一点都不给我留面子,还不顾旁边的王汉超的劝阻。 塔码地邝老板你算老几?还想当我的老板?不过这时候,明摆着我办事差了一点火候。也只有硬着头皮吞下了这只死苍蝇,继续说下去: “初步打算修一条碎石路,按照我们何李镇目前街道的宽度,铺设相应的路面,人行道、排水沟和下水道,造价初步商定每米一千元。因为街道两面都有铺子,我们每家铺面的宽度为四米,所以每家收两千块钱就够了。” 说到这里又是那个邝老板打断了我:“不行,一定要收四千。” 塔码地又是你,上次是我考虑不周,这次我一定不能饶你。想到这里我扭过头看着他,紧盯着他的眼睛慢慢地说:“有问题等我说完了再提好吗?” 邝老板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手一挥,大大咧咧地说:“那怎么行?等到你说完我就忘记了。” 他不客气,我很客气,和蔼地说:“你可以记录下来,没带纸笔吗?” “你这是难为我,我不会记录。我这个人没有文化只有钱。”邝老板满脸得意地笑着说,仿佛在座的就属他钱多了。其实他那个“大酒楼”根本就是平房,连二楼都没有。 码地,我还偏不信这个邪。于是我笑嘻嘻地接过他的话,还是很和蔼地回答:“有钱好啊!有钱就有文化,你可以找一个女秘书嘛。有钱还怕请不起?”这句话把邝老板噎住了,大家哄堂大笑。老罗趁机起哄: “对,雇个女秘干,没事干秘书!” 一听这话,大家笑得更欢了。我也跟着笑了起来,然后略略偏过头,不等他说话就继续接下去: “这种路的施工工期比较长,而且是全面施工,在施工期间,整个何李镇三条街都要开挖和平整,只在每家店门前留下一米左右的通道。这样一来,小贩们就完全没有摆摊的余地。如果我们管委会最终决定由超强公司来承担这项工程,那他们立即开始施工。其余有关政策方面的问题,请何支书来给我们说明。” 尽管我事前没有跟何支书沟通过,可是我和他已经形成了默契,知道他想做这方面的发言。 果然,何支书很高兴地站了起来,手里还拿了一个喝水的不锈钢保温杯。很有风度地环视了一周,把悄悄的议论声压了下去,这才开了口: “同志们,现在应该说诸位同仁,这次修路目的一共有两个,第一个目的。是在即将到来的雨季中,为消费者提供出行方便。 第二个也是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驱赶那些占道经营的小贩。何李镇这块地方是我们用鲜血保卫的地方,凭什么就让他们来胡作非为?特别是有人还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妄图强占我们的铺面。这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说到这里他打开茶杯盖,喝了一口茶。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是罗寡妇母子。 “现在说一下具体做法。”何支书盖上了茶杯,并把茶杯放到了桌上。 “首先,修路的资金来源是集资,也就是向各家商铺摊派,这一点希望大家向各自联系的商户做好工作。修路对我们大家是有很大好处的,这使得我们在道理上站住了脚。这是我们集资建设的何李镇,我们当然不允许出现混乱的局面,影响到我们大家的生意。 至于具体的数额,我赞成邝老板刚才的意见,每户商铺按照铺面宽度交钱,每米一千块,也就是每户四千块。我和凌云志的饭店,宽度达到十二米,我们交一万两千块钱。 至于施工期间的现场管理问题。我们一定要相信我们的联防队,就连隆庆帮这样凶恶的对手我们都战胜了,一群站街经营的无证商贩还能把我们怎么样? 然后我们要对摊贩区别对待,先是号召他们出钱修路,对那些交了修路钱的人我们要给他们希望,具体的方法再议。对其中的大部分人,把他们迁到前街前面的空地上,让那里成为今后的摊贩市场。而对于那些占道妨碍工程的个别害群之马,绝不手软!” 何支书的话引起了大家一阵掌声。正事议完了,热菜开始上来。大家放心地开始大吃起来。 我和何支书找来苗小乔了解情况,他总觉得这里面的事情不那么简单,在采取行动之前多了解一些情况没有坏处。何支书当过中学老师,对付像苗小乔这样的小青年当然没有问题。 ——第八十九章 恩仇记—— 谈话的地方选择在峨眉酒家的办公室里,何支书把苗小乔让进来以后,小灵带着苗小乔的妈妈也进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我们坐下来,静静地听着这母子俩把他们的故事娓娓道来。 原来苗小乔的父亲是一位养鸡高手,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是家乡有名的万元户,家里养了好几万只蛋鸡。在苗小乔八岁那年,村里行鸡瘟,苗小乔的父亲就到村里的村医开的药店里去买四环素喂鸡。 谁料想这个姓罗的村医因为仇富心理,竟然把避孕药当成四环素卖给了苗家。结果苗家的鸡全都不下蛋了,请来专家来会诊。专家也不会看鸡吃避孕药的病。可是专家认得避孕药,而苗父正好留下了样品。 故事的结局很有戏剧性,当时县里正在宣传法制,这件事情马上就拿出来做典型。按照破坏生产经营罪,法院把这个村医判了三年徒刑。虽然刑期并不长,可是那个村医却没能走出大墙。 那个村医的家庭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有一天晚上,村医的老父亲带着镐头在半路上堵住苗小乔父亲的去路。两人展开了一场殊死决斗,并且在决斗中同归于尽。打这以后,苗家在家乡已经呆不下去了。 淳朴的农民们都认为,苗家太过分了。罗家连苗家的一只鸡都没有毒死,而苗家却非要打官司,把罗医生送进了监狱。最后还要把罗医生在牢房里害死,所以罗家老父亲和苗家拼命的事情得到了广大村民的同情。 一家人两条命死在苗家手里,接下来就看下一代了。下一代力量悬殊,苗小乔无论如何也打不过罗寡妇的儿子罗杰。这样苗家母子只能远走他乡,以求避祸。谁知道怎么也避不开罗寡妇,每到一个新地方,过不了一年,罗寡妇母子准到。 听了这话,我和何支书面面相觑。谁知道里面竟有着这样不死不休的仇恨呢,值得吗?当然现在不是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只能想办法让苗家母子摆脱困境。根据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足以把罗寡妇送上法庭。 现在该说什么?我不知道,不过何支书一定知道。他这么多年的党支部书记不是白当的。果然,何支书发话了: “小苗啊,你们母子既然来到了何李镇,就说明我们有缘,我们一定帮助你们,一次性地解决这个问题。” 听到何支书的保证,苗小乔母子俩感激零涕,我和小灵赶快安慰他们。接着何支书把我拉出来。 走出去不远,何支书就对我说:“关键是这个罗杰,” 看到我不解其意,何支书马上接了下去:“这小子仗着人高马大,成了那帮小贩的头。看来这小子是想当这帮小贩的‘许文强’啊!” 这下我明白了,原来何支书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要玩一石二鸟呢。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这不成问题,现在何李镇是我们的!” 这句话说得豪气冲天,现在我有这个实力说这句话。论官面,何李镇管委会是我们的。论打架,无论单挑还是群殴,这些人还真不够看。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还缺少一个契机。 这个契机,我认为就在奚冀那里。如果能够把罗寡妇告上法庭,哪怕判个拘役或者劳教,就可以把这对母子的气焰压下去。当然,小贩们的气焰也会跟着下去,何李镇的事情就好办了。 我跟何支书回到办公室。当着苗小乔母子的面拨通了奚冀的电话。 奚冀那里传来的信息很明确,法院的回答是,根据我们所报上去的材料,法院可以立案。(..info)但只能按照“刑事自诉案件”来立案。 我还没反应过来,何支书已经明白了:“是不是‘民不举官不究’?” “意思差不多,”奚冀回答。“但在实际诉讼过程中就差远了。首先不能对他们母子采取强制措施,就是说不能抓他们。其次,如果他们逃跑了,也不能发通缉令或协查通报。出了这种事情,法官往往会劝原告撤诉。” 这和我们的目的相去太远了,我们需要的是在何李镇把罗寡妇和罗杰当场抓起来的效果。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镇住那帮小贩,从而顺利实现赶走小贩的目的。我和罗寡妇母子并没有仇,只不过是要借这只鸡来吓一群猴。如果没了这种震撼人心的效果,那就大打折扣。 我马上问奚冀:“有没有变通的办法?” “变通的办法当然有,这就是把自诉案件变为公诉案件。根据法律,有三种情况可把案件由自诉转为公诉:这里跟罗寡妇有关的只有第一种情况:‘因侮辱、诽谤行为导致群体性事件,严重影响社会秩序的’。也就是说要把事情闹大,闹到群体性事件的程度。” 何支书一听马上点头:“对,大闹大解决,小闹小解决,不闹不解决。” 接着转向苗妈妈柔和地说:“小方,你来说说,你们两家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恨,看看我们能不能从这里入手把事情搞大!”何支书的口气很亲热,态度出奇的温柔。我和小灵禁不住交换一个眼色,看样子何支书已经做了不少工作。 他的目的可能不止一石二鸟,恐怕一石三鸟吧?拿下姓罗的那对泼妇母子,震慑街上的小贩,帮助苗小乔母子渡过难关。另外还捎上这位“小方”,不,我应该叫方姨。 我正胡思乱想着,方姨开口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听小乔的爷爷说,在人民公社那会儿,因为苗家的成分有点高,我和他爸结婚的时候,他们家的成分还是社员呢,所以罗家总斗苗家,一来运动就斗。后来奔小康了,罗家开了药店,苗家开了养鸡场,日子都过好了,那点事情也就看得淡了。 那天罗杰的爸爸给我们拿避孕药也是临时起意,因为那会儿我们家的养鸡场已经很大了,养了快十万只鸡呢。他一时气不忿,就……,这是他后来在法**说的。” 大家都听出来,这是善良的“小方”给罗家开脱呢,我不由想到,真的要让那个泼妇吃官司,方姨可能又要过意不去了。 可是她的这番话我听了糊里糊涂的,什么成分什么高,真让人听不懂。我问她:“那他们罗家那个什么低吗?”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方姨愣住了,想了想才说:“他凌哥,你是问他们罗家的成分吗?他们家的成分好,三代贫农。要不怎么总斗人呢?” 这话我就更听不懂了,成分高,成分好,这是怎么一笔账啊?高了难道就不好吗?我正琢磨着呢,何支书又充满情意地提问了:“那你和小乔的爸爸是怎么认识的?” 提起她的恋爱史,方姨的脸上有些不好意思:“那时候,我妈住院开刀,我爸是民办教师拿不出那么多钱。这时候小乔爸爸来了,他是我爸的学生,帮我们家度过了难关。后来我就嫁到了他们家,可是罗家好个不乐意。” 你嫁给苗家罗家有什么不乐意的?我心里这样想,抬头一看,才明白,苗妈妈当年肯定是个美女,就是现在,已经四十多了也可以明显看到当年的影子。尽管她的表情是一脸的凄苦,但仍然掩盖不了曾经的美貌。 有个词儿叫什么来着?凄美,真的是凄美。现在我已经懂得欣赏女性了。我转过头悄悄地看一眼何支书,发现他满脸的爱慕,正在欣赏着。而方姨大概也已经感觉到何支书的目光,红着脸低下了头。 这时候我想起他们家喜欢斗人,连忙问她:“那罗家的人是不是都特别爱冲动?” “没错,他们家在村里就是爱和人吵架。”方姨实实在在地回答。 我马上松了一口气:“这就好办了,只要把他们的火拱起来,就再来一次帅哥勇斗玉面狐。至于群体性事件,那就更好办了,多找几个人来不就行了吗?” 听了我的这番话,大家都非常认同,都认为这件事情只能这样办。什么事情都是大闹大解决,只要闹大,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是这样闹事金哥同意吗?会不会给他造成麻烦? 楼下传来一阵桌椅翻动的声响,看样子酒宴已经散了。我拿出手机看看时间,现在是下午两点,想起小灵说的那个“三块豆腐干高的帅哥”,这时候恐怕又要到我们饭店门口来练摊了。于是给何书榆打电话,让他带几个人把那个家伙赶走。 “看见了上去打,不跟这小子讲什么道理!”这是我给他的命令,开什么玩笑,练了这几个星期的军体拳,现在正好拿出来试试,这叫“实战演练”。 何支书听了表现出很为难的样子,又不好说,拿眼睛直看小灵,希望她出来劝劝我。 “小志,这不好吧。这样做不就成了隆庆帮了吗?”小灵的话很有道理。 何支书也跟着劝:“小志,我们办事一定要站在理上,要做到有理有利有节。” ——第九十章 练好内功—— 何支书和小灵的话一点也不起作用,这小子之所以该揍,不是因为他假冒了“帅哥”的品牌,而是因为他对小灵出言不逊!谁敢欺负小灵,我就揍谁,塔码地老子连玉建强都揍过,还在乎这么一个小杂种! 不过有件事我做的不好,这就是应该我亲自来揍他,这才名正言顺!想到这里我站起身,向苗小乔母子说声对不起,就走了出去。(..info) 何支书一看大势不好,赶快跟了出来,想把我拉回去。他怎么可能拉住我,正在拉扯之间,何书榆的电话化解了这场矛盾。他告诉我,那个小子今天没出摊。 我恨恨地回答:“那好,就让他多活一天!” 听了我这个带点孩子气的回答,何支书笑起来。站在旁边一直担心的小灵,赶快过来拉起我的手。“小志,快去我们的快捷酒店看看吧。那里一直在亏损。” 一听说我们的酒店亏损亏,我顿时忘了那个“帅哥”,赶紧拉着小灵的手直奔快捷酒店而去。 第一次仔细观察这第二家属于我们的产业,心中有一股自豪的感觉。当初设计外墙装饰的时候,黄建民他们问过我有什么想法,我说让它尽可能看起来像一块奶油蛋糕。我还记得当时这三个人笑翻了天,都认为我的这份奇思妙想很有创意。现在我就站在这块硕大的奶油蛋糕下面,欣赏着我的创意。 黄建民他们的工作十分到位,不仅注意了建筑物本身的装饰,还注意到了环境。他们把原来的围墙重新改建了,降低了高度,再做成了下凹的弧形,用铁艺栏杆装饰起来。使人从外面一看就可以看到里面的酒店设施。就连原来稀稀拉拉的冬青树,也补种得整整齐齐。 我特别欣赏的是那块招牌,乳白色的底子,上面用红得像果酱一样的颜色写着“永安快捷酒店”,下面是用巧克力色写的英文店名,看上去真像奶油蛋糕上的“happybirthday”让人产生咬一口的冲动。 永安这个店名是我想了好久才定下来的,因为我们这座酒店的服务对象主要是来开房的野鸳鸯,这个名字能给他们带来安全感。现在想来是不是这个店名起的副作用,因为现在许多公墓就叫“永安”。 不对,我摇摇头,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这里是有什么不对劲,但不是店名。看了半天看不出所以然来,先进去再说。 一进酒店马上觉得一股潮气和酸溜溜的味道扑面而来,这是装修后遗症。很可能就是因为这股潮气和味道,使大家不愿意进来。 我进了办公室,拿过旅客登记簿翻了一下,证实了小灵的话。这几天每天入住的人寥寥无几,就是来开房的人也不多。我转向何支书征求他的意见。 “小志啊,我看主要是人气不旺。”何支书斟酌着说,还看看我的脸色。他知道我很烦这种玄了咕唧的说法。 “啊?”我听愣了,这里怎么还带人气的,难道要我刷书评求点击吗? 何支书知道我不明白,马上解释:“一座房子很长时间没人住了,里面的人气就淡了,要住一阵子才能让人气重新聚拢,兴旺起来。” “哦?先进去看看再说。”说完我带头走进客房。 进去以后才发现,这种回廊式的布局极不利于通风,所以潮气和装修的气味久久散不出去。我皱着眉头问小灵:“怎么不开窗换气” 小灵看了我一眼,低声回答我:“现在才三月中旬,外面很冷。开不开窗都一样,这股味道根本散不出去。” “那可以开空调呀?用热风吹。” 小灵诧异地看着我:“哪来的空调?根本就没有嘛。” 这句话提醒了我,难怪刚才在外面看着就觉得不对劲,原来我们忘了安装空调!我马上想到可以生炉子,可是小灵很犹豫:“这里没有烟囱,会不会把墙给熏黄了呀?” 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答案,不过还好,江叔叔在这里,他是行家。 刚听我把问题说完,他就笑了:“小志啊,看来你还不懂啊。刚刷的墙哪会熏黄呢。只会越熏越白。你们其实早就应该想到用炉子熏这个办法了。” “可是我从哪里去找一百多个炉子?”我马上想到另一个问题。 小灵一听马上就表态:“我能弄到液化气炉子,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租炉子和罐子。” 何支书也来了劲头:“何李镇前两年才通煤气,煤炉应该还有,我去借借看。” 手机那头的江恩柱听到这里,马上表态:“这样吧,我赞助你们一个烧液化气的简易壁炉,可以放在大堂里。我让公司的祁总带人给你们安装。他是这方面的专家。” 这下好了,基本上可以解决我们店里的祛湿问题。还没等到我说出感谢的话,江恩柱接着说下去:“小志啊,这只是临时措施。你还是要尽快把空调安装起来。如果缺钱我可以帮你找一家赊账的供应商。” 哦,还有这等好事?我连声感谢。小灵跟何支书也受到了很大鼓舞,马上出去办事了。 我还以为超强公司的祁总是个老头,等到他的真人站在我面前,弄得我竟然过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看样子不过比我大一点而已。 不过这位祁总的本事可不是盖的,简单的寒暄过后,不一会儿就指挥着带来的几个工人把简易壁炉搭建起来。 这座壁炉说简易还真简易,就是用铁皮做的吸风罩,把液化气炉子罩在里面。说不简单还真不简单,液化气炉子上堆着废旧的铸铁零件,火苗从缝隙中窜出来,把它们烧成暗红色。这就大大增加了散热效果。 看到我对这个路子有兴趣,祁总马上向我解释起来: “这里是对流管。”他指的是两侧装着的一排怪模怪样的铁皮管,“它们的开口一端向下,把冷空气吸进来,经过加热以后从上面的小口排放出去。” 再指着烟囱和炉膛告诉我,烟囱越粗,炉膛越大,散热效果越好。果然,这座简易壁炉点燃后不久,整个大堂都暖和起来。 小灵领着一辆小卡回来了,马上我们都忙着在一楼的各个房间里点燃液化气炉子祛湿。我注意到,小灵还带回来十台红外加热器。 小灵解释:“这是为客人准备的。”还是她心细,我心里赞叹着。 “屋里好暖和呀!”蓝美茹下课回来了。刚才我在办公室里就注意到,里面放着不少她的书,看样子她每天都住在店里。一边上着大学,一边管着快捷酒店,真是难为她了。 刚想和蓝美茹说话,她就看见我了,不顾那么多人在场,马上一声大喊:“哥,我想死你了!”扑到我的怀里,双手立刻抱住我的脖子,吊在我的身上。看的大家都好笑。 我十分尴尬,小灵还在旁边呢。只见她的脸上没有任何不豫之色,只有笑容,笑容里透着慈爱。 金哥的电话到了,这个电话可真及时,我立刻摆脱了蓝美茹。 “小志啊,回来多久了,怎么还不给我来个电话?是不是报上了更粗的大腿,把我这个老哥哥忘到脑后了?”我刚按下接听键,金哥的亲热的抱怨就从手机里传出来。 来得好,我正想跟他谈谈罗寡妇的事情呢。“您说哪去了,像我这样的小草民哪敢。我还要靠这金哥混呢。” 接下来我就把罗寡妇母子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到“杀鸡吓猴”,金哥哈哈大笑: “小志啊小志,让我说你什么好。这么多书,我看是你是读到狗肚子里了。对付小贩还用这么麻烦?带着你的小兄弟直接驱赶不完了嘛,谁敢渣翅,上去就打。” 我听了大吃一惊,这么干行吗?一不小心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金哥听到以后,马上就回答: “有什么不行的?我问你,你们现在是什么人?” “联防队。” “错了,你们不光是联防队,是协警,还是何李镇上的城管,城管懂吗?城管打小贩那不是太正常了吗!” 我是城管?我们是城管?这个角色的变化也太大了,我心里默念了两遍才适应过来。转念一想,不对呀,这样干不就破坏了何支书“一石三鸟”的大计了吗?外面人太多,我把小灵和蓝美茹叫进办公室,关上门,对金哥详细解释了何支书的计划和奚冀的考虑。 金哥说了声:“这个何诗玥,还真的是铁树开花了。”说完就陷入了沉默。过了很长时间才回答: “好吧,你们这个计划我看可行,但是要注意,第一,聚集的人数不能太多,要控制在一千人以下。第二,持续的时间不能太长,半小时之内。最好十五分钟内解决问题。最重要的是不能伤人,懂了吗?” 我知道,这是金哥的底线。过了这条底线,金哥就罩不住了。我还没来得及回答,金哥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小志啊,你还是要抓紧赚钱,不要总是热衷于各种阴谋诡计。只要你练好内功,我敢保证,你的快捷酒店一定会大红大紫,入住率达到超爆满的程度。” ——第九十一章 拿住丁洪昇—— 我刚刚挂机,就听见大堂里有个大嗓门喊道:“哟呵,这里好暖和呀!” 听着像是大狗熊,我好奇地把门开开一条缝,只看到大狗熊的背影,他带着一个女人跟着服务员上楼。看样子那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人,是后街的小姐。 我关上门,打电话给前台,让她们把二楼用红外取暖器加热的房间开给他。 小灵不解地看着我,“你不去抓他个嫖娼现行也就算了,还要把我们的房间开给他?” 生气归生气,生意归生意。这个道理小灵懂,可是事到临头难免把握不住。 我马上告诉她:“大狗熊现在是我们的顾客,我们有责任让他满意。更主要的是他回去一说,我们酒店一进来就觉得温暖,就是为我们做了广告。” “哼!你还一套一套的,真的广告见了效,大家都过来住店,你拿什么来加热房间?我们可只有十台取暖器。”小灵撇了撇嘴。 我一笑,什么也没说,回想着刚才和金哥的对话。很显然,金哥急着收回贷款,想捞钱了。至于超爆满,我一点都不相信,金哥这是说梦话呢 不过罗寡妇母子的事情,金哥的要求有点不好办。主要是金哥离我们远了点,无法就近协调指挥。既然县官太远,我就只能找现管。赶紧问小灵:“丁洪昇现在怎么样了?” 小灵还没说话,蓝美茹已经抢着说出来:“这个家伙,就是个王八蛋,大色狼,” 嗯?我的心一下拎了起来,这个王八蛋竟敢打小灵的主意? 看着我的神情不对,蓝美茹停下来有些害怕地看着我,小灵轻轻拉拉我的衣服: “别那么敏感,这家伙是有这个贼心没这个贼胆。” 我恶狠狠地骂道:“塔码地,有这个贼心就该死!” 小灵和蓝美茹都笑起来,小灵的笑容里充满了温馨,蓝美茹的笑容就单纯得多。 小灵看着我小心地说了一句:“要不我们今天晚上请请他,跟上次规格相同,去凯悦酒店腐败。” 看我没有反对,才把后半句话说了出来:“还要给他找个漂亮小姐。其实就是一个变相的招呼,叫他以后少打我的主意。” 我问:“那我打电话给他,他会出来吗?” “那也不行,要你打电话给他,并且说明是我们俩请他,他才敢去。”看来小灵号准了他的脉。 我在凯悦大酒店算得上是老主顾,这半年来几乎每个月都要来住几天。所以大堂经理也看着面熟,看见我们进去就连忙迎了上来。 “请问,”他的话还没说完,我就连忙问他: “您能不能帮个忙,您看啊,我们一共是两位男客,开了两个房间,能不能给那位男士找个伴,质量要高一点,省得他……。” 说着我把正在办手续的小灵和色迷迷盯着她的丁洪昇指给他看。 “能够转移他的注意力,对吧?”他说着点了点头表示非常理解。不管他怎么想,能帮忙就行。然后很有礼貌地笑笑,后退一步,同时用眼睛向我示意。 顺着他的眼光望去,一个身材比我略矮的男子向我打招呼。 “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他的话简单直接,语气中有一种亲和力。 我看了看他,这人大约二十五六的年纪,穿一身得体的黑西装。“能告诉我你们的房间号吗?” “哦,我们先去中餐厅吃饭。” “那好,您放心,十分钟左右就到。您贵姓?”他很客气地问我,不用说,这是个高级皮条客。 “免贵姓凌。人们都叫我凌哥”他一听我这样说,不由自主瞟了瞟我的胳膊。尽管现在穿的衣服还很厚,但肯定没让他失望。因为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佩服。 “好了凌哥,您等着吧,很快就到。” 这个人看来非常自信,不然他应该再加上“如果不满意还可以退换。”这一类的话。 忽然,我脑子里好像一道亮光闪过,马上又加了一句:“不光是陪他,还要留下纪念。” 那个皮条客看看我,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放心吧。只有您想不到的,没有我们办不到的。” 这绝对是我临时起意,本来只想和他搞好关系。毕竟金哥不在,和他搞好关系不吃亏。可是我想起李学忠当初对他的评价。决定要拿住着条白眼狼。 我们进了餐厅坐下来。说实话,这里的菜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吃的,全都一个味道,好像是机器炒出来的。丁洪昇是第一次来这里,他四处打量着好像看什么都新鲜。 等他适应了环境,我开始和他谈起罗寡妇母子的事情。本来应该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再谈的。可是今天我给他找了小姐,真到了那时候,恐怕根本没法谈了。 “这不是问题,”我刚开了头,他就不耐烦地打断我:“这种土老二还不好对付?” “那是那是,您丁所长一出手,这两个小虾米还不乖乖就擒。不过还请丁所长明示,我们也好学习学习嘛?”我肉麻地吹捧者。 小丁瞄了小灵一眼,咽了口吐沫,这才继续说下去: “你们不是打算把小贩从街上轰走吗?到时候这帮小贩肯定聚在一起。趁这个机会让法院的法警上前出示传唤证,把他们母子叫走,他们根本就不懂法,不知道传唤和拘留的区别。这时候他们肯定会起哄闹事,并且袭警,这不就……。啊,哈哈。” 我和小灵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这么简单,都跟着他轻轻笑起来。就这样,还不到三言两语罗家母子的命运就被我们决定了。权势这个东西,当你被它蹂躏的时候,真让人恨死,可是当你拿着它蹂躏别人的时候,真让人爱死。 去年,我的命运可能就是这样,被老玉家的王老太太三言两语决定了。今天我居然也在不经意之间操控起别人的命运了,这算不算是在做领导工作? 我正胡思乱想着,看到门口走进来一位漂亮的女士。她的目光很快就锁定了我们这一桌,因为只有我们这一桌是两男一女。我意识到这是今天我们找的小姐,马上用目光示意。她立即会意地走过来。 “你好,在这儿呢,怎么现在才来?”我的话说得好像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 “你好,凌哥,”这个女人是在确认。我又一次肯定地点点头。 “小丁,这是我一个朋友,今天我也请了她。”说完我去看丁洪昇的反应。谁知道他压根就没有反应。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个女人,就连菜上来了都浑然不觉。于是我先把小灵介绍给她,“这是我太太。” 那个女人迅速看了小灵一眼,两个人点了点头就算认识了。这时那个女人说话了,竟然是比较标准的普通话 “丁哥,你好,我姓尤,叫尤琪,”说着俯下身和小丁握了握手,她准确地认定了今晚的工作对象。 “我们还没有点酒吧?”我问了问小灵。小灵马上就明白我的意思,真的是夫妻间心有灵犀。 “对,还没点呢,尤琪小妹,我们去点酒,别让他们男的去点。”说着就把尤琪拉走了。 趁这个机会我问丁洪昇,“这个怎么样?” “谢谢凌哥,谢谢凌哥。”看来他是相当满意,还处在晕乎状态之中。 不一会儿,小灵她俩回来了,带回来一瓶低度茅台。终于开吃了,我出了一口长气,现在丁洪昇恨不得把尤琪一口吞下去,当场来个就地正法。而尤琪呢,正在施展着欲擒故纵的手法,看起来颇为老练。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见江恩柱正走过来,他没想到我在这里,所以对我熟视无睹。我跟丁洪昇他们俩说过去会熟人就拉着小灵离开了。这二位以为我们是给他们腾地方,所以也高高兴地挥挥手,算是打了招呼。 “江叔叔!”听到我的声音江恩柱回过头来,看见我们就欣喜地打招呼:“小志,怎么是你?” “江叔叔这是我太太,冯惠灵。”我本来想说“爱人”,可是爱人和女朋友现在都不是好词,只能叫太太。 “听说过,我听小纪说过,看来小纪说的没错,你们俩真的是天生的一对!”一句话把小灵的脸说红了。 然后,江恩柱发出了邀请:“今天我们几个朋友聚聚。要不过来一起坐坐。认识一下大宗电器的董事长?” “那我们先回去安排一下。”小灵抢着说。 “我们一定过来,江叔叔。”我答应了。目送着江恩柱进了名叫“云水阁”的包房。 我把小灵叫到走廊上看看四周没人注意,就碰了碰小灵,问她:“多少钱?” 小灵知道我问的是尤琪,马上回答:“包夜两千八。” “这么贵?”我真不知道这里的行情。 “你不是要她留下证据吗?”我默认了这个价格。 “她带了器材,会把他在床上的镜头留下来,第二天早晨走的时候再问他要三百块钱,把要钱和付钱的过程录下来,落实他嫖娼的证据。最后明天早晨在街拐角的咖啡店里一手钱,一手货。”看来小灵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第九十二章 因势利导—— 也许是老天有眼,就在我们装完空调不久。一场江南地区罕见的倒春寒突然袭击了整个省城和附近地区。 马路上行人几乎绝迹,只有不期而至的凄风苦雨在肆虐。这是少见的冻雨,过冷的雨滴下在房檐上就结成了冰。风不大,阴冷阴冷的,从人们的领口和袖口钻进来,好像要榨出体内的最后一丝热气。 江南地区是没有取暖设施的,即使在改革开放的三十年以后,有暖气的小区也不多。冬天一般都是依靠空调取暖,可是在阴冷的天气里,空调也不管用。用江大学生的话来说,就好像全身裹了一张浸透了冷水的湿纸,空调的热风也不能把它吹干。 而我们的快捷酒店正好与之相反,一开门就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这是一股干燥而温暖的热气,在这凄风苦雨的日子里给人一种家的温暖。进门以后,迎面就看见简易壁炉,炉火熊熊燃烧着,光线不好的时候,甚至可以看见里面的铸铁零件发出暗红色。 这几天里,我们的快捷酒店第一次客满了。在来的人当中,除了江大的学生以外,还有不少师范大学施工工地上的监理人员。看着这些人我突然想到,今年暑假期间可能会淡季不淡吧。 这场寒流持续了三天,我们的快捷酒店也火了三天。寒流不仅给我带来十来万的收入,更重要的是给我们酒店带来了知名度。附近的人都知道这里有一家宾至如归的快捷酒店,不光提供住宿,还可以提供钟点房。我很后悔没有印刷广告,不然知名度还要高不少。 这几天里我一直住在酒店,在小灵的帮助下,指挥着这场不期而至的“战役”。客满给我带来的另一个好处是检验了这支队伍,使我有了充分的信心,去对付金哥所说的连续客满的情况。 快捷酒店的员工这几天里一直是忙并快乐着,因为我宣布了规定,只要当天营业额超过两万元,每人发一百块奖金。蓝美茹一个人管不过来,我和小灵任命了一个名叫李凤娟的高个子的女孩为副经理。 我和小灵就更高兴了,照这样下去,我们一个月就可以还清所有债务。当然,寒流不可能永远肆虐。 金哥来了,看到这一片兴旺的景象,他不关心这几天我们挣了多少钱。而是关心我们的“内功”练得如何,能不能处理好即将到来的“超爆满”。我和小灵虽然不以为然,可也给足了面子。 “你可是小看公安局了,他的话一定能兑现。你就等着迎接营业的高潮吧。”大宗电器的李董听到金哥这样的话,大为兴奋。一边搓着手,一边这样说。他是不放心给我垫付的空调款,有了金哥的保证,就完全放心了。接着又羡慕地说:“唉,我怎么就没有这样的铁哥们。” 我就是想不通,客人不来,公安局还能把人抓来?那不成拘留所了吗? 寒流过去,人流退潮了,因为知名度的提高,我们的入住率有了明显的提高,每天总有五六十人来开钟点房。虽然比过去好了很多,可是离“超爆满”还差十万八千里。 还有人想要长期包房。他们要包的是二百八十八元一天的贵宾房。这种贵宾房是原来何李镇中学的教师宿舍等附属平房建筑改成的独门独院,非常清静。原来考虑一些人的爱面子心理,让他们可以绕过大门直接到后面来。 可是在装修的时候,小灵和蓝美茹都说,害羞不开房,开房不害羞。不要考虑那么多。于是就把这里改成了收费最高的贵宾房。出于尽快挣钱还债的想法,我和小灵还有何支书做出决定,以半价包出去。 此举为我们一下子收入了三十万,但是后来,我们三个都为这决定后悔不及。 寒潮给占道经营的小贩带来极大的困扰,没人能在冻雨中坚持练摊。当寒潮过去,天气晴朗之后,他们又回到了何李镇。这是他们不能放弃的阵地,据何支书联系的那几个小贩说,在这里一天的收入,能超过在别处三天的收入。 可是当他们再次站在何李镇街道上的时候,他们却惊呆了,这里已经没有他们可以下脚的地方。整个路面都已经被挖开,压路机不停地来回碾压。只有路两边各留一条一米来宽的走道供行人进出商店。 最让他们生气的是商店老板的表情,前几天还是一脸的无奈。今天则是一脸的讥讽和幸灾乐祸。 他们拿着包裹,茫然地坐在江大东门广场上。很明显,这里不让摆摊,大学的保安和穿着协警制服的城管就站在边上。仔细看上去,不就是前几天那帮穿着迷彩服耀武扬威的半大小子吗,听说全是镇上各个铺子老板的儿子。他们是三六帮,打垮隆庆帮的三六帮。 罗寡妇母子又出现了,直奔苗家铺子而去。小贩们跟了上去,暂时摆不了摊,看个热闹也是好的。 “哟,老苗婆子,你今天是老叉开花啦!打扮得这么水灵又想勾引哪家的小白脸啊?”罗寡妇开始了一早的功课。 “哈哈哈!”围观的人群哄笑起来,他们把被赶出何李镇的郁闷都发泄在方姨头上。 有人还跟着起哄:“噢!好啊!说得好!罗家大妹子,再来个新段子!” “好呀!”更多的人大声哄闹着。 方姨早已习惯了这种哄闹,冷眼旁观着,我们派去照顾方姨的李凤娟不干了: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啊!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人不觉丢人啊!还要不要脸啦!全塔码地没个好揍!”她一着急把家乡话都骂了出来。 罗寡妇是什么人?哪里在乎这么一个黄毛丫头?立刻接上了一堆荤的: “谁的裤裆没关严,露出个你!你别是看上了苗家小子了吧?我告诉你,苗家那小子是个缩头乌龟,大头大缩,小头小缩,xx里面一点脓水都没有,嫁他还不得守一辈子活寡?连个孩子都造不出来!听我的,嫁我儿子吧,包你满意!” 方姨看见罗寡妇这样欺负人,急了,手指着她:“老罗婆子!你,你你你欺人太甚!我今天。我今天,” “x你妈的。你今天想怎么样?也不脱了裤子照照镜子,你那叉才上几根毛,还想跟老娘撒野,就是搭上这个小叉养的,老娘也叫你们老叉小叉一起开花!” “噢!噢!噢!” 听众们可听到荤的了,一个个兴奋地大声喊叫着,围上来。 “你个臭不要脸的罗寡妇,我操你家祖宗十八代!你们家满门男盗女娼!”李凤娟说着就扑了上去。 要的就是这个劲,时候到了!我看了一眼身后的丁洪昇。他把手一挥。两个法警打扮的人走上前去,先拉住李凤娟,“姑娘,不要这样,这不值得。要依法办事,你明白吗?” 说完转向罗寡妇:“你是花秀梅吗?” 罗寡妇不说话,我们大伙这才知道原来罗寡妇还有这么一个好听的名字。 “你涉嫌侮辱罪和诽谤罪,法院因此传讯你。”说完亮出了传票。 我听着很不解气,要是说:“花秀梅,你被捕了!”那才给力呢! 可是这位名叫花秀梅的罗寡妇一听法院两个字就跳了起来:“什么法院!x毛灰!堂堂衙门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你们都是有钱人的走狗!” “花秀梅,我们在执行公务,请你配合。”两个法警其实早知道这个结果,所以虽然声色俱厉,可并不生气。 “少装大尾巴鹰,这样的狗腿子见的多了,不理他,让他滚!” “对!让他们滚!” 周围的小贩纷纷给罗寡妇打气。在大家的鼓励下,罗寡妇的胆子壮了许多。她冲上去一把抢过传票撕得粉碎转手摔在两位法警的脸上。“好啊!干得好!”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我看着周围的人群,暗自计算着大概已经算得上群体性事件了。就在这时,我听到小丁正打着电话:“……金局,现在现场已经聚集了三千来人,场面比较混乱,有出大事情的可能。……哎,哎,是、我认为时候到了,……” 我转过脸去,小丁把手机交给了我,“金局让你接电话。” “小志,你这是怎么搞的?把事情弄那么大!嗯?”金哥的口气很严厉。 我不觉得事情很大,这里真有三千人吗?“金哥,现在事情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我一定处理好。” “好!小志,我信任你,你一定要把握好处理问题的度,不要激化矛盾,不要弄出不可收拾的局面来。如果不行,宁可退也不能进,要学会冷处理懂了吗?” 金哥的话已经很明白,江湖险恶不行就撤。问题是怎么撤?两位法警已经往回走了,我让罗欣带人去接应一下,小丁误会了,以为我要进攻。喊了一声“收网”,于是警察和联防队冲上去,把罗寡妇母子团团围住。 ——第九十三章 对决—— 直到我们完全控制了局面,小丁才慢慢地走上去,站定了,倒背着手,拿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气势,对着罗寡妇母子缓慢而清楚地说道:“花秀梅,你的行为已经涉嫌聚众闹事,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info好看的小说)”然后手一挥,淡定地说了声:“带走!” 他的这番做作在别人眼里可能是官威,或者叫气场,霸气。可在我眼里,这小子纯粹就是胆小,他的两条腿都在微微发抖。怕什么呀,小子,昨天晚上你在尤琪的肚皮上那股折腾劲哪儿去了! 小贩们喊起来: “不能让他们把罗嫂带走!” “不能!” “狗日的太欺负人了!” 可是喊了半天楞没人敢上来。我知道这些人其实是一盘散沙,只要稍微施加一点压力就立刻分崩离析。 大声下达命令:“联防队站到前面去,保护民警同志!” 这群人一看见我们就向后缩,他们虽然没看见可也听说过,当初我们联防队连隆庆帮也敢打,所以完全知道自己绝不是我们的对手。一些人见机不妙立刻就撤了,还有一些人犹豫着。 何支书的电喇叭适时响起来:“无关人员请散开,今天我们带走花秀梅是因为她一个月以来,连续辱骂方玉壶母子,法院以侮辱罪和诽谤罪起诉她。与诸位无关!” “方玉壶”?一片冰心在玉壶,好雅致的名字,这肯定是她当老师的父亲起的名字。 连续广播几遍之后,人群已经有了散开的意愿。就在人群将散未散之时,罗杰突然跳出来,手指着我狂喊着: “凌云志!有种的出来单挑!” 他的话音刚落,小贩们就停住了脚步,想走的也不走了。(..info) 我一看他的脸色就明白他的心思,这小子是孤注一掷。想逞匹夫之勇来挽回局面,如果我不接受他的挑战,紧跟着就是一连串的废话用来保全他的面子。说实在的我还真没把罗杰这种狗熊身材的人放在眼里。 于是好整以暇地站了出来:“行啊,你输了怎么办?” 罗杰想也不想立刻就来:“让你们把我妈带走,我们母子退出何李镇,再也不回来。”接着又狡黠地问道:“要是我赢了呢?” 这个问题我还没有想好,或者说我根本不认为我会输给他,于是把这个问题顺手推给了他:“你说。” “如果我赢了,这些弟兄们就继续在这里落脚谋生。”说着他大手一挥做了一个包圆的动作。这下小贩们更是安下心来看好戏,不用自己出头,还有便宜可占,这样的好事到哪里去找? 这个罗杰可真聪明,这样一来他就成了这帮小贩的“许文强”。 “不行,路必须修,摊贩也必须退路进场!这是管委会的决定任何人无权修改。”码地,你想当许文强,我还想当呢!就让我们两个许文强好好pk一把! 听我这么说,罗杰狂叫了起来:“你耍赖!” “罗杰,你好不懂事!就算我答应了你,能兑现吗?”我厉声喝道,我看到小贩中一些老成的人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的声音回到平常的音量,用循循善诱的口气对罗杰,也是对大家说:“所以,我只说可以办得到的话。” 全场鸦雀无声,看来我把风头从罗杰那里抢了过来。因为大家都不说话,等着听着我的。我注意到小兄弟们二话不说,马上围了个场子出来。这不是训练出来的,而是一种本能,因为他们从小就看惯了街头斗殴。他们对我有信心,就怕到时候这帮小贩一拥而上来个群殴就麻烦了。 我不紧不慢地告诉大家:“罗杰,如果你赢了,平整场地、上下水、修通道路的费用我包了!” 我这话一出来,不少小贩立刻赞道:“还是这孩子说话靠谱。只要他答应平整场地就行。” 听到这里,罗杰再也忍不住,“呀!”地一声怪叫就扑了上来。我本能地团身下挫,一招兔子登鹰把他向后扔了出去,这招是在军训的时候黄教官专门教我的,还是第一次使用呢。就看见罗杰用手勉强撑住了身体,避免了“狗吃屎”的下场,然后在地上打了个滚,这才站了起来。看他浑身灰头土脸的,实在太狼狈。 我关心地问他:“怎么样?要不要换身衣服再来?”,我的话引起了周围的人一片哄笑。 罗杰一招失利,哪里会甘心。听到大家的哄笑,不由地激怒了,又一次冲了上来。从刚才的动作来看,这小子也就是一身蛮力,并没有练过,所以我也没把他放在心上。踏步迎上,然后见机一转身,就像去年打大狗熊一样,抓住了“二马一错蹬”的关键时机,一个膝撞再加两个肘击。 没想到我低估了这小子的抗击打能力,他竟然一点事情没有。反过手来紧紧地抱住了我,想把我掀起来。这时候就显出站桩功的好处来了,我一个坐马沉腰,这小子没掀动。大概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手下不由地一滞。这就来了机会,这家伙虽然胖,可不会超过二百一十斤。我一把抓住他的腰带轻轻一提,他的脚就离了地面,一个转身,又把他扔了出去。这次他有了准备,落地也不那么难看,单手点地就站了起来。 现在他知道遇到了劲敌,只能横下一条心认真对付了。周围看热闹的小贩也看出来,罗杰这小子其实不是我的对手。而我的人本来对我充满了信心,这时候更是大受鼓舞。大伙谁也不说话,现场的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罗杰脱掉了上衣,露出了一身肥肉和胸口的一撮护心毛。“凌云志,我们一把定输赢!” 我知道,这是他在为自己挽回脸面,因为他已经连输两场。 我哈哈一笑,讥讽地说:“好啊,前面两场就算是热身了。” 听我这么说,小兄弟们哄堂大笑。那群小贩们,他们现在是大狗熊的亲友团,每个人的脸色都很不好。 罗杰这次很认真,摆了个姿势警惕地看着我,看样子他已经收起了轻视之心。 我还是垂手站立,一脸笑容地看着他。罗杰终于忍不住,又一次扑上来,两个人拳来脚去打在一起。他确实没练过,拳脚没有章法。全凭本能在那里挥舞,而且速度很慢。 我故意不用军体拳里的套路,放慢节奏,耐心的和他对打。因为我知道如果以巧取胜,这小子必定不服,以后就多事了。只有以力取胜,堂而皇之地打得这小子口服心服,才能为方姨母子去掉这个隐患。 打了一会儿,这小子顶不住,露出了破绽。就在我左手格开他的拳头,右手对准他的下巴要来一记勾拳的时候,突然激变陡生!有人趁机下黑手,我的背上挨了重重的一拳。我一个踉跄身体不受控制地倒向罗杰,心里闪过一个念头:“糟了,今天栽在这里了。” 没想到罗杰一楞,本能地抱住了我。接着拍拍我,示意我放松。然后把我放下来,起身抱拳作了一个罗圈揖。 “诸位,我输了,输就输在背后有人下黑手上。对不起,罗杰一辈子最恨小人,所以我输了,认赌服输,听凭处置。” 罗杰的话说得极其漂亮,他的意思我听懂了,罗杰这是在说,此事与我无关,同时也借机下台阶。我对他的印象好了很多,这是个值得交往的人,并没有“趁我病要我命”,不然后果难以想象。 打我的凶手是大狗熊,这是谁也没想到的。我看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没想到落网会那么快!他刚把自己的爪子缩回去,周围的人群就像退潮一样,把他孤零零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联防队员们一拥而上立即把他扭送公安机关。 “在扭送的过程中,发生了扭打。致使两名联防队员和该犯罪嫌疑人身受轻伤。据初步审讯,该犯罪嫌疑人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且有许多在场人员指认,……”摘自公安局的内部通报。 罗杰认输以后,先是恳求放他们母子走,保证再也不来骚扰苗小乔母子。遭到小丁断然拒绝以后,又恳求丁所长让他把他妈妈送到派出所,不要戴手铐。对于这个要求,丁洪昇为难地看我一眼,点头同意了。罗杰陪着他妈妈通过了派出所的询问,然后把他妈妈送到拘留所的门口。 我是被担架抬离现场的,当罗杰把我刚刚放下,小灵就冲上去把我抱住,一边哭喊着我的名字,一边紧紧地把我的头搂在怀里。同时按住了我的手臂。我懂得,这时候最好什么也不做。听凭联防队员们找来担架把我抬上车,送到江大医院。 我的伤并不重,江大医院做了简单处理以后。按照金哥的指示,送市里的公安医院检查伤情并做鉴定。我知道这是金哥的安排,只有到了公安医院,他的警校同学才能发挥作用。 ——第九十四章 超爆满—— 我没看到自己的伤情证明,只知道大狗熊被拘留起来了。这就够了,管他是刑事拘留还是治安拘留呢。只有一件事情我很明白,那就是这两天最好不要露面,躲在家里养伤。我和小灵交卸了所有的业务,准备在家里宅几天。 这是小灵第一次在家里为我做饭,尽管不太好吃,可是看到她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就是一种享受。算起来,我们是第二次在短时间之内挣到十万块钱。记得上次是“金钱和美女同一个被窝”胡帝胡天折腾了一番。这一次就没那么激动了,而是选择了和大多数的夫妻一样,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实际上我也需要一段时间来清理一下自己,想一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吃完午饭以后,我和小灵坐在书桌前,再次看着尤琪给我们留下的视屏证据。我们已经看过几遍了,总觉得还没看透,还有需要学习的地方。 这个证据当然是典型的a片,不用说,尤琪的表演水平绝对够得上大师级别。她的表演让我们印象深刻,也让我们热血沸腾。看着看着,我和小灵就不由自主地抱在一起。可是我忽然看出了门道,手里一停,把这段三分钟的视屏重播了一遍。 “怎么了?”小灵发现我的变化,很奇怪地问我。 我没回答,眼盯着屏幕,直到视频播完才说:“你没看见吗?这里始终没出现尤琪的脸。就连丁洪昇付钱,都只有尤琪的手。” “我早就看到了,还看出是用两个摄像头拍摄的。专业就是专业,不服不行。”小灵感慨地回答。她忽然问我:“你说,尤琪把摄像头藏哪儿了?小丁愣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是啊,你不是说了吗,专业就是专业,了不起啊。”说到这里我不由想起尤琪的那张脸,雪白的鹅蛋脸,细长的桃花眼,挺直的鼻梁。(..info)还有那长长的睫毛,绝对不是睫毛膏制造的效果。更重要的还是这张漂亮的脸蛋后面蕴藏着的智慧和干练。 “小志,想什么呢?”小灵摇摇我,两只大眼睛认真地审视着我。忽然问:“不是在想尤琪吧?这可不行!” “啊?”我一愣,“你吃醋了?” 小灵认真地对我说:“小志,如果你跟良家妇女有什么想法,我不会怪你。如果你要搞一夜情或者真的移情别恋我也能理解,保证一定冷静处理。可是我不许你看上像尤琪这样的女人,这种人是专业的‘丁红梅’,会把你骗得倾家荡产。” 专业的丁红梅,真是个绝妙的说法。我忽然想起好久没看见何书榆和她了,不由问小灵:“何书榆他们怎么样了?” “哼!丁红梅一直没来过。何书榆这几天神神秘秘的总往她家跑,好像花了不少钱。” “嗯哼?”我觉得不妙。自从圣诞节那天丁红梅执意要和我们分账收钱,我就知道,这个小娘们绝对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不过,现在我也没法做什么,何书榆花的是他自己的钱。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我才想起应该把曾局的事情告诉小灵。 “怎么不早说?”小灵一下推开我站起来,兴奋地在屋里边走边说:“小志,这说明曾局已经完完全全把你当做自己人了!” “是吗?”我有些不敢确认,其实我一开始就感觉到了,但就是不敢确认。现在小灵这么一说,我的心就定下来。小灵非常兴奋接着又说:“不光是自己人,而且还进入了他的内层圈子。” 听到内层圈子这几个字,我马上就感到了伴君如伴虎的恐惧,尤其是看到曾局抛弃阚福林之后,还要榨干他最后一滴血的那种狠辣,更令我胆寒。看来小灵还没有体会到这一点。她听到阚福林像一条狗一样地乞求活命的时候,只觉得解气,并没有联想到我们。 我马上给她泼冷水:“内层圈子是那么好进的吗?当初阚福林不也是进了曾局的内层圈子,最后落到这样一个下场,连养家糊口的钱都没有留下。”说到这里,我真正感到了兔死狐悲。 小灵黯然了。我看她也没了主意,马上就打电话给于爷爷。我把手机调成扬声器模式,这样我和小灵就都能听见。我先向于爷爷汇报了这几天来事情的发展,最后重点才是曾局的事情。 于爷爷哈哈一笑:“这很简单,他要重用你了。现在用人用什么?用奴、才、就是有才能的奴隶。不过这里首先是奴隶,然后再是才能。现在,他已经帮你立了威,又帮你训练了基本队伍。所以他马上就要告诉你,你的一切都是他给的,既然他能给你,也能随时随地收回去。你的表态很好,很及时,很巧妙也很到位。” 听了于爷爷这么一说,我的心定了下来。后来分析起来,其实这就是一种小孩心理,做了点好事急于求得大人的赞同。不过当时对我是一种鼓舞,这种鼓舞的作用非常大,不可忽略。然后我再问他一些技术性的问题: “可是曾局说的什么毛选,还有什么将就用,我就不懂了,那是什么意思啊,他还说他从来没听到我们这一代人将就用什么呢。” 于爷爷笑了,笑得很开心: “哦,这个呀,难怪你不懂。这是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话了。毛选就是毛主席选集。那是讲用,不是将就用。讲用嘛,就复杂一点了,林x要大家活学活用毛主席思想,讲用,就是把你怎么样活学活用毛主席思想的讲给大家听,这就叫讲用。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谢谢您于爷爷。”其实我很想再追问他什么叫“活学活用”呢。 于爷爷解释完这两个名词,又接着说:“至于隆庆帮原来也是他的手下,这个问题很好解释。这就叫卸磨杀驴。现在的问题是,隆庆帮帮了省城公安局六年,你能帮这位曾局几年?”于爷爷提了个问题。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我哪里知道我能帮他几年,而且他退休以后呢?我又去帮谁?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我问你,那个阚福林今年多大年纪?” “四十来岁。” 于爷爷总结道:“那就是说,他是三十岁以后才投靠曾经的,晚了。你今年才十八岁,他们会把你当成自己的势力慢慢培养。所以暂时不会有卸磨杀驴的事情。” 我对于爷爷的这句话感到非常赞同,这种卸磨杀驴的事情可能不会落在我的头上。就是换一个人当公安局长也会用我。 忽然间,于爷爷转移了话题,笑着问我:“知道你爸爸的事吗?” “啊?”我和小灵对视一眼,顿时紧张起来,老爸能出什么事情? “你爸爸自从春节回来以后,那可真是牛气的不行,没事就开着你给他买的车到处兜风。有人问起,就说,这是我儿子给买的!哈哈。现在八步镇都传遍了,都说你是个大孝子啊!” 于爷爷笑着挂了机,其实这件事情,我们已经在凯悦酒店和江恩柱吃饭的时候,从李玉年那里听说了,还听说老玉家的人一看见这辆车就拉着一张死人脸。 我们都没往心里去,小灵还在想着阚福林的事情:“和阚福林他们相比,我们还有一个优势。”我抬头看着她。 小灵笑笑进一步解释:“没听过这句话吗?中国犯事不用怕,外国有个加拿大。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去加拿大。” “去加拿大没钱怎么办呢?”去加拿大可是需要一大笔钱,上百万美元呢。 “怎么会没钱?从现在就开始准备,不就有钱了吗?而且还是大钱!”小灵的话意味深长。 对了,现在小灵把自己这几年的积蓄一共八十万都放到了老爸老妈那里。一百万美元就是八百万人民币,我们已经有了十分之一。 我们正想着,小灵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我顺手拿过来,一看是蓝美茹来的。 “小灵姐,快来吧,我们酒店火啦!” 什么?着火了,那还得了。“那你还打什么电话,赶紧报警啊!” “报警?报什么警?”蓝美茹还在那里磨蹭,这急死我了!马上大声吼道:“报火警啊,119!你这个傻丫头!” 手机里传来蓝美茹一阵好听的笑声:“凌哥,你真逗。不是着火了,是火啦!” 我一下没转过弯来,蓝美茹继续解释:“是爆满,超爆满。” 呼!我出了一口长气,这个乌龙闹的。看来幸福总是在不经意间降临的,让你毫无准备。我和小灵静下心来,听蓝美茹说说什么叫“超爆满”。 按照蓝美茹的说法,从今天下午两点钟开始,带着小姐来开钟点房的人就明显增多。大家处于兴奋之中谁也没注意到,直到刚才,所有房间都客满了,才意识到。我们的快捷酒店火了,这下真的是超爆满。 “超爆满,真的是超爆满啊!哥,这全是你的功劳!”蓝美茹的话里透着过度的兴奋,充满了敬仰之情,我好像看见她满眼的小星星。 ——第九十五章 狗熊父母—— 按照我的想法,真应该马上过去看看。.info[]可小灵不同意,按她的意思,我现在已经是老板了,不要那么沉不住气,应该吃了晚饭再去。反正客人又不会因为我不在场而减少。 听她这么说,我决定沉住气,装一回大老板。一套做饭吃饭洗碗擦桌子的程序下来,等到我们俩出门,已经是晚上七点了。车一开出我们住的小区,小灵就漫不经心地问我:“你这段时间好像没有坚持锻炼吧?” 我也有点不在意地回答:“你怎么知道?” 小灵温柔地一笑:“我在床上就能感觉出来。” 我吃了一惊,难道我这方面的能力都已经退化了?不至于吧。我才十八岁呀!小灵显然明白我的想法,“其实吧,你练的所有功夫当中,只有站桩功是真功夫,其他都是花拳绣腿。就算是为了我,你也要坚持站桩,每天都不能停,好吗?” 我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称是。实际上自从去了大青山,每天忙得腿肚子朝前,对于自身的锻炼当然是疏忽了。回来以后,一件事情接着一件事情,当然把站桩这样的小事放到脑后,算起来,我已经快两个月没有正经站过一次桩了。 打开快捷酒店的电脑才知道什么叫做“超爆满”。我们这个不到一百五十个房间的酒店,在五个小时内,竟然有三百多人来开房。现在的营业额已经快两万了,估计今天要超过四万。难怪员工们个个喜笑颜开,今天的奖金没跑了。 蓝美茹小声地向我们汇报:“酒店里的床单怕不够用的,天不好,来不及晾干。” “明天就进工业洗衣设备,包括熨干机。”这个问题我早有准备。 正说着,金哥的电话到了:“小志啊,听说你发财啦?” 什么我发财了,你发财还差不多,我这里的营业额百分之七十都归你了。我心里腹诽着,嘴上功夫一点不差:“托福托福,全托金哥的福!” 金哥马上笑起来:“那当然,不瞒你小老弟说,如今你老哥有这个能力,不管你做什么生意,包你在短时间内火起来。哈哈!” 就在这时,大堂里李凤娟的声音传过来:“老板,有人找。”话音未落,一对中年夫妇已经进了我的办公室。这对夫妇的年纪和我父母相仿,一看就知道是大狗熊和二狗熊的父母。我觉得非常突然,他们找我有什么事情?电话里金哥也听出了问题, “小志,出什么事情了?” “狗熊的父母打上门来了!”我小声对金哥说。这时候,缑氏夫妇还在门口,应该听不见我的话。 金哥的口气马上变得恶狠狠的,看来大狗熊爹妈把他得罪的不轻。 “不要怕,我马上把小丁他们派过去,他们敢有什么举动立刻拘留。”我把手机直接放在办公桌上,好让金哥听见我们的对话。 老緱同志一进来就说:“你就是凌云志?看来我们也不用介绍了。现在就来谈谈我儿子的问题。” 一股官气扑面而来,按照现在的说法应该是上位者的气度。 我不冷不热地对他们说:“你儿子的问题?和我谈得着吗?你应该和公检法去谈。怎么?是不是两个儿子打不过我,老子出面,来他个老将出马一个顶俩?”我的话很损,可是老缑夫妇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凌云志,你在说笑话呢,谁会来打你,我们是来求你了。”缑老太太说的还像句人话。 “别,别求我,我这人心可软,别人一求我就要掉眼泪。(..info)”我有点无赖。 缑老太比较和气,打算绕着圈子说话:“小凌啊,我们世雄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了。” “那好啊,恭喜啦。他自己知道吗?”我拉长了声音问道。哼!大狗熊明知道马上要毕业还惹祸,这可怪不着我。这一下就把缑老太太给堵了回去,不知道怎么说了。 老緱同志接过来:“可是因为你,他毕不了业了。”缑老头的话又让气氛紧张了起来。 我一听就火冒三丈!“什么叫因为我呀?你这是来求人吗?这么大岁数会说人话吗?”我尽量把他的火拱起来。 “凌云志,你这是什么态度!”缑老头终于失去了耐性。 “我就这个态度,不满意就给老子滚!滚得越远越好!”我开骂了。今个不是说打起来才好吗,我就打一个看看。反正金哥听着呢。 这时候就听见手机里面金哥的声音传了出来,“小志,小志,”我拿起手机,贴到我的耳朵上。 “小志你在听吗?” “嗯哼!”我用鼻子哼了一声,金哥压低了声音兴奋地说:“干得好,就这样对付他们。打起来才好呢,把他们全都拿下!看他们回去怎么交代。” 看来金哥把这里的动静全听了去,这下我心里有了底。这么大岁数要真的是因为打架进了派出所,可真是脸都没处放了。再看看老缑夫妇,他们的态度又软了下来。或许他们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们是来求我的,他们希望我能放他们的孩子一码。 可是我怎么可能放他儿子一码,我放了又管什么用呢?突然我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可又说不清楚。但是有一点是清楚的,我必须听金哥的。 “小凌,请原谅我刚才的态度。”缑老头向我道歉。马上又接着说:“但是你也要理解做父母的心情。” 我就听不得这种在专门在“但是”后面做的文章。马上反唇相讥:“不要在‘但是’后面做文章,这样的文章谁都会做!比如说,但是你理解我的父母的心情吗?”接着大喝一声:“啊!” 缑老头让我一句话呛了回去,气得满脸通红,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时候,我们三个人都是站着的,我这个人基本的礼貌还是顾全的。我没请他们坐,自己也站着。这样一来我不好坐下来说话,总不能我坐着让两个和我父母一样大的人站着吧?只是平时还行,可是现在我背上的伤疼了起来,这一疼痛让我十分烦躁。恨不得按照金哥的办法把这两个家伙打一顿,再送派出所。 突然,我灵机一动,明白了。肯定是这两个人去求过公安局,金哥的条件太高,他们不同意,又转过来求我。所以金哥特别讨厌这两口子,而我也必须和金哥保持一致。说实在的,金哥现在缺钱,肯定要宰他一头。我也正好趁机“公报私仇”。 缑老太看出我的背伤发作了,“小凌,你的背又疼了吧?让我看看,我是医生。” 我正生气呢,马上不管不顾地反击回去:“用不着,你们母子俩,一个把我打伤,一个给我看伤,这配合也太好了吧!”缑老太没说什么,缑老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什么话也没说,再也没气力发火了。 “二位是做什么工作的?”我在想他们是不是不懂办事的程序呀?如果是一般人,我想还是不要太过分了。 缑氏夫妇相互看了一眼,缑老头回答:“我们做党的工作,在我们地区负点小责。” 啊?原来是当官的!当官的还这么不懂事?我的火一下勾上来。“那就说明你们一点诚意都没有,因为你们不按程序办事!同时你们一点道理都不懂,几十岁的人怎么活的?吃什么长大的?” 这几句狠话说得老两口满脸通红,脸上的青筋直暴。尤其是老緱,手指着我的鼻子,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我一点都不在乎,要的就是你跳起来,看你们敢把我怎么样!却不料激变陡生。 我的话音刚一落,两个人冲进我的办公室。一个人去扶老两口,另一个人冲我来了。 “他妈的,你以为你是谁呀?老子打不死你!”说着就冲过来要动手。 我正因为背上的疼痛憋了一肚子火,一听这话再也忍不住了。不顾他的拳头威胁,冲上去狠狠地一拳打向他的胃部。这家伙看样子也是练家子,就是在这极短的时间里还能把身形一晃,向后一缩。 可这是我充满了愤恨,全力击出的一拳,根本不留后手。使这些动作全成了无用功,这一拳打得他捂着肚子就要蹲下去。我饶不了他,在缑氏夫妇的尖叫声中,一顿拳脚,全是军体拳里的招式,不分轻重地落在他脸上身上。把这小子打得大口大口地呕吐,一股酒气在我的办公室里蔓延开来。 小丁带着人立刻进来,二话不说捏着鼻子让人给那小子戴上了手铐,然后押起来。罪名是现成的:“酗酒闹事”。缑氏夫妇和另一个人此时惊恐地看着我,好像活见了鬼一样。 这时候我才有空仔细打量那个被我打得呕吐的人。只见他身材不高,大约一米七五左右。但十分地结实,看样子是练过的,而且成绩斐然。可能因为年纪大了,也可能因为喝了点酒,所以反应缓慢这才被我一顿暴打。 哼!又一个过气好汉,这件事情我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这种人见多了,还以为自己怎么了不得,其实他们就算是在自己的巅峰状态,也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第九十六章 洗衣店—— 寒流之后,快捷酒店又一次火了,这一次真的是金哥所说的超爆满,而且是连续两个星期的超爆满。[..info超多好看小说]客源最多的那几天里,一天换下来的被单就有上千套,都是开钟点房的,而且是以三十八块钱两小时的为主。 我们每天的收入全都超过两万块钱。最高兴的莫过于我的员工了,他们现在的奖金收入已经远远超过了工资,所以各个干劲十足。当然最大的受益者是我们大凌河集团,用不了两个月,我们就能还清所有欠款了。 当这次超爆满是金哥的杰作。我没想到,金哥采取的办法居然是扫黄。也不是真扫,只是派人去各夜总会和洗头房泡脚屋查看一下,告诉大家,很快就要展开新一轮扫黄,可能持续两个星期。 持续两个星期的扫黄!这就意味着半个月没有收入,小姐们恐慌了。有人弱弱地问警察,去旅馆开房行吗? 警察们的回答非常爽快,开房是两厢情愿,无论谈恋爱出轨,还是婚外情和一夜情,全都不犯法,警察都管不着。接着又调侃道,当心人家老婆来捉奸。大家当然是听懂了,结果就造成了两个星期内,快捷酒店天天超爆满。 一来二去,快捷酒店的名声传出来了。扫黄风波过去之后,生意也一直维持在一个较高的水平上。通过算账我发现,所谓三十八元两小时,其实能占用一个小时就不错。有时候,一间客房从中午到晚上,十几个小时内能开十好几次钟点房。 我一直比较留意开钟点房的人员组成,其中最多的是大学生,他们主要使用三十八元的钟点房。其次是周围工地的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他们一般不用三十八元的房间,嫌床小。人数最少的就是游客了,他们很多是自带女伴,一般开七十八元的高间。这使我非常后悔把后院的贵宾房全部包出去,不然又是一笔很大的收入。 我也很好奇,在发廊和夜总会里直接解决问题不好吗?为什么还要多花一笔钱来开房呢?如果为了安全,那么现在这股扫黄的风已经过去了。哪儿都是安全的,就是在江大校园里野合也没有人来管。 作了一番调查才知道,原来何李镇除了发廊和酒吧夜总会以外,又出现了新的行业,站街女。一到晚上,甚至就是下午,她们就站在从后街一直到快捷酒店门口的马路两旁等候着嫖客光临。个别大胆的就直接站到路灯下面,大学生给她们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路灯下的花朵”简称“灯花”。 我仔细看了,敢当“灯花”的都是美眉,恐龙还是在洗头房里窝着。“灯花”的价格比较便宜,加上房费和发廊的价格也差不多。但对于“灯花”来说,由于少了发廊老板这个中间环节,实际收入还是略有提高。 何李镇上的筑路工程全面铺开。按照祁亮的设计,快捷酒店前面是一个圆形的广场,用石块铺设出圆形的图案。广场的西边是那家奇形怪状的“红都酒吧”,广场的东边就是“峨眉酒家”。 我们酒店的对面没有建筑物,直接对着新起的摊贩市场。说是摊贩市场,其实就是一块还没有踩硬的耕地,晴天尘土飞扬,雨天满地泥泞。听苗小乔说,现在这帮摊贩们恨死了大狗熊,要不是他下黑手,罗杰可能会赢,要是罗杰赢了凌云志就要给他们平整场地了。 听了这话,我觉得好像应该帮助这些小贩们,说到底半年前我不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吗?于是在一个下雨天,我让人在这片场地上倾倒了好几卡车的沙石。我打算看看,如果有人出来带领大家铺平这片沙石,那我第二天就让压路机去为他们平整场地。 不料第二天沙石纹丝不动地堆在那里,还有不少人抱怨,凌云志这小子做事半吊子,运来沙石还不让几个民工来平整平整? 何支书恨恨地对我说:“看看吧,这就叫白眼狼!凡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不错这也给我上了一课,有些人根本不值得帮助! 苗小乔和方姨现在没心思做生意,所以苗家铺子已经停业。这就成全了管委会,管委会拆掉了他们家的铺子,打通成为一条连通前街和中街的岔道。然后拆掉了原来的峨眉酒家,使之成为连通中街和后街的岔道。经过这样的整顿,何李镇看上去更加像样子了。 现在酒店里洗被单成了问题。赶上连续阴雨天,很可能周转不过来。都说书到用时方恨少,其实不管什么东西到了用的时候都不嫌多。于是我就在我们大凌河集团的董事会上正式提出购买工业洗衣机和烘干机、熨平机的想法。 当天参加的人有我、小灵、何家父子三人,当然,方姨是列席代表,她现在跟何支书的关系已经公开花了。 何支书同意由我们大凌河集团投资购买设备,但何书榆不同意,他的意思是由他单独投资建洗衣房,为永安快捷酒店提供洗衣服务。 “是你独资呢,还是和姓丁的那个姑娘合资?”何支书的话一针见血。大家不说话,等着他回答。 何书榆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说了实话,“是我和她合资的。”看起来何支书家教颇严,何书榆看见父亲有点怕。 “她们家出资多少?” “她们家没出钱,出地方。” “地方?”可以看出,何支书努力压着怒火。 何书榆小声回答:“我们把洗衣房开在她的家里,设备安装在她家里,平时由她们姐妹去江大收脏衣服回来洗,……” “那你投资多少?”何支书强压着怒火问道。 “三万...不,四万。”何书榆回答。 不对,快捷酒店的洗衣房全部设备不到三万,怎么会四万呢?我刚要脱口而出,没想到小灵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知道自己又冒失了,,“你呀,就是沉不住气!” “不对,投资洗衣房花不了四万块钱!”何支书明察秋毫,从我的神色中看出了问题。 “设备只有三万不到,可是还要翻盖房子。”何书榆的声音越说越小,看来他也知道不对了。 “这笔钱花了没有?嗯?”何支书紧接着问道。 “花,花了。”何书榆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答。 小灵一拉我的袖子,我和她退了出去。方姨一看这个情况,也出去了。我们刚离开房间就听见何支书狠狠地抽了何书榆一耳光。 我觉得过意不去,如果我们不走,何支书不会当着我们的面打何书榆。可是小灵和方姨不这样看,她们觉得何书榆该打。就这样白送四万块钱给别人还不该挨揍吗? 原来在投资之前,何书榆找过小灵,征求过意见。当时说得好好的,可一转脸就全忘了,最后还是落得这么个下场。现在,投资都已经完成了,那洗衣房是否开张了呢? 我决定去问江大同学,当然不能问蓝美茹,她现在天天住快捷酒店。也不能问黄依依,她是个勤快的姑娘,估计不会把衣服送出去洗。我想到了黄建民,果然黄建民在电话里告诉我,现在江大的男生宿舍里,出现了几个姑娘组成的“红梅洗衣店”。每天早晨骑着三轮车来收衣服,她们用朝气和阳光打败了大嫂们。 看来“红梅洗衣店”现在已经成了气候。不用说这笔投资算是收不回来了。其实,丁红梅的思路显而易见,她先是鼓动何书榆和我们分账,想以何家大媳妇的身份挤进来,一看不行,又鼓动何书榆开这个洗衣店。想在不知不觉中把这个洗衣店攫为己有。 想到这里我拉着小灵回了房间,只听何书槐还在努力辩解:“爸,小梅不是这样的人,我和她同学好几年,我们初中就有了意思,后来就有了来往,现在才定下来。我们都很珍惜今天。” “哼,初中,你上初中的时候。正好是老子当何李镇书记的时候。她当然要抱你这条粗腿,后来何李镇撤销,她就不理你了,对吧?现在,我们家发了财,那不找你还找谁?你呀!”何支书气急败坏地点着他的额头教训着。 “不,小梅告诉我,我们应该有自己的事业,就像凌哥,比我还小一岁,已经什么都有了。” “凌哥有本事,有学问,考大学能考六六六,开饭馆能把公安局长请来剪彩,你有那本事吗?”何支书的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我不想再听他们父子争论,现在是正事要紧。马上问何书榆:“你们签订协议了吗?” “没有,我们俩的关系还用签订协议?”何书槐抬起头来反问。这话八成是丁红梅教他的,这小子真的是昏了头。 我还要进一步点醒他:“你投资,或者说花出去的钱有什么凭证?比如买洗衣机的发票,在你手上吗?” “这...”何书槐的口气终于迟疑了,看来他也觉得了不妥。 ——第九十七章 捉奸—— 何支书这下真急了,狠狠地问道:“一张发票也没有是吗?”看样子又要揍何书榆。(..info) 我伸手挡住了何支书,接着问他:“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开业?” 何支书看我一眼,有点奇怪我为什么提这个问题。 何书榆苦笑一下回答:“下星期,我们还想请凌哥给我们剪彩呢。” 我没有急于抛出刚刚掌握的信息,而是问他:“哦?那你有多长时间没见过丁红梅了?” “快一个礼拜了,她去省城培训了。培训洗衣机和烘干机的用法。” 这小子真是望乡台上唱莲花落,不知死的鬼。我沉着脸问他:“如果我告诉你,红梅洗衣店早已开张,而且丁红梅根本没去省城,而是每天早晨在江大收脏衣服,下午在江大发放干净衣服,你信吗?”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惊得何书榆身体一晃。“不可能!”他大喊一声,接着就是低下头小声嘀咕“不可能,不可能。小梅是爱我的,她应该不会这样做。”每一个字都带着极度的痛苦。 我拉住了即将暴走的何支榆的痛苦,但是,幻想必须打破。“现在快四点了,过一会丁红梅就会去江大男生宿舍送衣服,真的假的,你一看就知道。” 我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一听是李凤娟打来的,告诉我酒店里可能有麻烦,叫我赶快过去。 一听这话,何支书紧张起来,毕竟这是大事。我和小灵放下这里的事情,立刻赶了过去。 一进酒店大堂,李凤娟迎上来告诉我们,几分钟前,一个中年男子带着年轻的女人来开房,反复问这里是否安全。李凤娟把他们带到四二五房间,就是有暗门的那个房间,还给他们演示了衣柜后的暗门和楼梯通道。(..info)下来以后越想越害怕,害怕出问题,就赶紧给我打电话了。 “你做得很对。”我夸奖了她。“现在说说这人长什么样?” “大概四十多岁,个子不是很高,比我高那么一点。”她说着用两个指头比划了大约五厘米的样子。李凤娟大概有一米六八,那么这个人也就一米七三,确实不高。 李凤娟随后紧张地说:“我总觉得那个男的脸上一看,就是一副马上要倒霉的样子。” 我也跟着紧张起来,因为很多人在出事前就是一副要倒霉的样子,赶紧问:“他们登记了吗?” “我没给他们登记,就收了一百块钱押金。”李凤娟心情忐忑地回答。 “很好,你做得很对!”的确做得对,只要这家伙离开酒店,就和我们全无关系。都说好孩子是夸出来的,好员工应该也是夸出来的。 我正想叫几个联防队弟兄过来。就听得门外传来一阵喧哗,许多人闹哄哄地冲进来,嘴里还乱糟糟地喊着:“就这儿、就这儿,快快,别让他跑了。” 塔码地,这不是打我脸来了吗?要是让这帮家伙冲进来抓了人,永安快捷酒店,还能算“永安”吗?我给李凤娟一歪嘴,示意安全楼梯的方向。她马上行动,是个会办事的。 然后要求小灵:“给联防队打电话让他们来人,再报警让丁所长带人来,还有,今天联防队不是抓了个小偷吗?一块儿带来。” 我安排完,这群人刚好冲进来。我迎上去大喝一声:“站住!都塔码给老子站住!” 这声大喊加上我的块头,一下把这帮家伙镇住了。他们人站住了,可嘴不闲着乱哄哄地喊着: “把刘松栎交出来!” “交出来,交出来!” 二十几个人齐声发喊,气势不小。这是干什么?这哪儿是抓奸,八百个奸夫淫妇也吓跑了。这是成心捣乱来了。 “给老子滚!有多远滚多远!”我怒吼着。 一个女人冲上来:“他妈的少给老娘装叉,” 这个女人,也许在年轻时还是个美女,可现在早已因为膨胀而过期了。那张曾经的瓜子脸如今早已成猪肺脸。看样子今天少不得又要来一场pk。 我手指着她开骂:“你他妈不用装,自己就长着。” “小叉养的,你找死!”说完一扬手对着我就是一巴掌,我用手一挡。这个老女人的手打在我的手背上,当时让她疼得抬不起手来。她回过脸喊起来。“二子,他打我!” 一个粗壮的男人冲上来,一个冲天炮向我的下巴袭来,我轻轻一转身,刚好让开这一拳,谁知道这招是虚的,随即一招黑虎掏心恶狠狠地砸向我的胃,要是我挨了这一拳,估计只有躺在地上哀嚎的份儿了。 我侧身闪开。猛然向前冲过去,一直冲到他的怀里。这家伙顿时乱了手脚,我一把抓住他那条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手臂就使劲一攥,这家伙做梦也想不到我的劲这么大,顿时杀猪般地叫了起来。 “你他妈就这么点本事啊?”我把他推了一个跟斗,然后看着众人,我发现这些人我一个也没见过,好像不是附近的。为首的就是这个女人,其余全是男的,看样子能打架的一个没有,这我就放心了。 现在我堵住楼梯和电梯,不让冲进来捣乱。我才不管他们捉谁的奸呢?千万不能惊动了我的客人,这是最重要的,万一客人当中有人传出去,我的快捷酒店让人给抄了,那还会有什么客源? 那个女人一看没人敢上,自己带头冲上来。大喊:“老娘跟你拚了!”一头向我撞过来。我轻巧地一闪,顺便在她的背上加了一把力气。这个女人刹不住脚步,自己一头撞在电梯门上。一屁股坐在地上,只剩下哀嚎的份。 一起来的几个老男人眼看这个烂女人吃了亏,马上乱糟糟地喊着冲上来。说实话,他们正当年的时候也许是一条好汉,可现在酒色早已把他们的身体掏空。我迎面撞上去,用不了几个动作,就让他们全趴在地上。这时候就看见人群一分开,中间走出一个人来。 “你们这儿谁主事?”声音里透着一股威严既然出来问谁主事,那他一定就是这伙人当中主事的。 我嘴里喊着:“塔码地是老子我!”话没说完,趁势冲上去一个抓举把老家伙举起来。 “不许动!谁敢动老子活活掐死他。”这时候我什么也不顾了,抓着这家伙掂了掂分量,估计也就一百六十来斤。我还没什么,可把这群人吓坏了。 “爸!”那个女人一声狂喊,就要扑过来。爸?这么说我举起来的这个人居然是个老家伙?那个女人悲愤地喊道:“放下我爸!有本事冲我来!”, “好啊,给你,”我做势要把手上的人抛给她,吓得她往后一缩。周围的人全都精神紧张地看着我,我轻轻抛接了一下,调整了老家伙的姿态。周围的“轰“的一阵骚动,好啊,你们怕我就不怕了。 “你们谁要?啊!”我举着老家伙转了半圈,接着厉声喊道“谁要我给谁!”说着又一次颠了颠老家伙准备把他抛出去。又是一阵骚动,有人喊爸,有人喊叔,热闹极了。 “大家都出去吧。请,”人群后面传来了小灵平静的声音,说着就在大家的惊讶中,飘然走来。她的姿态是那样的优雅,堪比t台上的模特。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作,这帮家伙都定格了。 “大爷,要不您发个话?”她仰着头看着老家伙,脸上挂着微笑。 “都,都滚,滚!”老家伙在我的手上发话了。于是众人慢慢地向后退,不敢走,又不敢不走。不一会儿就都走了出去,趴在窗户上看着里面的动静。 “大爷,您到底有什么事情,我们能帮您什么忙?”小灵彬彬有礼地问道。小灵的话很不好,没有站住理。 我可就没那么客气:“您老人家这么大岁数亲自上阵,带头打群架,不觉丢人呀?”我的话就不同了,一定要点出,是“您”带着人冲进我的酒店里打群架。 老家伙艰难地说:“先,先把我放下来。” “不着急,我还能坚持。”我故作轻松地颠了颠他的身体,引来门外人群的一片哗然。老家伙着急起来:“我家的人都退出去了。” “可我把你一放下来,他们马上就会冲进来。呵呵。”我故意笑了笑,我不着急。 “都给我滚远点。”老家伙声嘶力竭地大喊。那帮子退到大门外的人又往后退了一两步。 “远能远到哪儿去?一百米以外?”我拿他打趣,这时候从安全梯方向走回来的李凤娟笑了。 “你就不会关门上锁吗?”哈哈,真有趣!老家伙都给我支招了。 小灵拿了鸡毛当令箭,立刻就去关门。人群无言地向后退去,门关上了。 这就好办,我把老家伙轻轻放下,让他半躺在沙发上。李凤娟端来一杯水,又从吧台上拿来速效救心丸。 看着老家伙喝了水,又含了速效救心丸,我开口了。“大爷,您的身体还行吗?” ——第九十八章 刘松栎(一)—... “死不了。”老家伙的口气又硬了起来。这个时候我才有空打量他。老家伙的身材不高,站起来要比我矮不少。只是横宽,一百六十来斤的体重却没有啤酒肚。这说明至少当年是一条好汉。年龄就不用猜了,女儿都三十多了,那他也应该有六十了。 我斜眼看着他:“那是啊,您老人家这把岁数还能亲自带人到这里来喊打喊杀,真是打不死的老强!”我只当是夸他。 这位听了我的话一脸迷茫地问:“什么老强?” 得,对牛弹琴了,我忘了和这位有代沟了。于是收起冷嘲热讽,改为恶狠狠的语气:“光天化日之下,你带人冲砸我的酒店,你必须为此负责!”我只管恶恨恨地说着,客气话自然有小灵替我说。 “什么?你的酒店?嗯!”老家伙一脸的不相信。 “没错,就是我的酒店,我就是这里的老板。”我的话说得很干脆,透着一股自豪的劲头。 “啊!不可能吧?你满十八岁了吗?” “当然没有,满了十八岁就不敢把你举起来了,成年人杀人是要偿命的!”我相信这句话会给他带来心理压力。这个时候,楼梯上有人探头探脑,想必是这些来开房的人听着没有动静了,出来看看风头的。 “别蒙人了,我还不知道?没满十八岁谁给你办营业执照?”哟呵!老家伙又抖起来了。 “哈哈,您老可真逗,营业执照靠的是这个。”我右手拇指和食指一搓比划了一个数钱的动作。“好了,言归正传吧。你们干什么来了!嗯?” “是啊,大爷,您也知道,我们这个小店靠的就是给大家提供方便混口饭吃,您带着人这样一闹,还有谁敢再来呢?您看把他们吓的。” 小灵用手指了指这些人。这些人听到小灵这样说,胆子大了起来,纷纷下楼走过来要求结账。小灵对他们说,“诸位,没有事,没事儿。是家庭纠纷对吧,老爷子?” 老家伙点头称是,很光棍地站起来,向大家一抱拳:“对不起,是我老头子的家事,打搅了大家的雅兴,老头子有礼了,有礼了。”说着像罗杰一样作了一个罗圈揖。 我看着气氛已经松了下来,而且很多人都有走的意思,就叫李凤娟把大门打开。外面的人一下冲了进来,纷纷到老家伙面前献殷勤。他们没注意的是,联防队的人也到了,跟在他们后面。这伙人大概以为是看热闹的。我还注意到,联防队当中还有一个生面孔。 我向其中的苗小乔打了个手势,把他叫到一边:“去找李凤娟,拿到她的存折,再让你带来的那个伙计,把存折塞到那家伙的身上去。”我用嘴向着人群中的那个猥琐男示意了一下。苗小乔走了。我又回到了前台,堵住了想涌上楼梯的这伙人。 “站住!想干什么?”我大声喝问。同时想到,刚才我着了老家伙的道,让他成功地转移了话题。 这帮家伙还不知趣,偏偏有人大声喊着:“我们来抓刘松栎。” “什么刘松栎?随便抓人是犯法的!” 我的话刚说完,老家伙就站起来赶开了他的人,再抓住我的手让我坐下来。用商量的口气对我说:“对不起,小兄弟。刘松栎是我的女婿,他的生活作风问题很大,我女儿就是来现场取证的。” 我大声质问:“也就是说,您老人家这么大岁数,还亲自领人到我的酒店里喊打喊杀,目的就是为了抓奸是吗?”还好我没把下面半句话“这么大岁数怎么活的”说出来。 老家伙的脸上有些讪讪的,很不好意思。这时那个猥琐男过来在那个女人的身边低声说道: “曼丽姐,别跟他们废话,刘松栎就在四楼,我看见他和那个小婊子进了电梯,然后电梯就停在四楼,过了一会儿电梯就下来了。” 那个叫曼丽姐的女人这次没有冲动而是看着她父亲,等待着。老家伙的目光转移到了我的身上,“小兄弟,能不能给我一个面子。” 我毫不客气地回敬道:“不要叫我小兄弟,您比我父亲还大,我当不起。我叫凌云志,您可以叫我小凌或者小志,要是您还没消气,叫我小子也行。” 我哼了一声,“至于面子,给你面子就是砸我的买卖,而且不是我一个人的买卖,是大家的买卖!大家的饭碗!” 在我说话的时候,我们所有员工都站了出来。围在我的身边,看向这帮人的眼神都很不善。 小灵打着圆场:“大爷,您觉得有用吗?你说的那个人虽然不至于跑掉,但是肯定不会两个人在一起了。不是说捉奸捉双吗?” 老家伙还没发话,那个猥琐男忍不住了,在烂女人的耳边继续着:“曼丽姐,别跟他废话,我们冲上去,他不就一个人吗,我们大家一起上!” 这家伙话还没有说完,我冲过去当胸一把提起他,“你敢!” 这小子拼命挣扎,两只脚不停地在空中乱划拉。老家伙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胳膊:“好了,好了,我们就上去看看,保证不惊扰你的客人行了吧?我知道我在你面前没有什么面子,就看我这一把年纪了,行吗?小志!”老家伙这次是软语相求。 我看见苗小乔和李凤娟同时向我点头,我知道那位“高级钳工”已经完成了任务。于是无可奈地说道: “行啊,就看你这把年纪了。” 登记簿显示,现在四楼只有四零八一间客房有人。我告诉他们:“除了四零八房间以外,四楼的每一间房间都可以打开。如果你们非要看看四零八房间里住的客人,只能在门口等着。同意吗?” 这群人简单交换一下意见,点头同意了。 我们这群人乱哄哄地来到了四楼,正好四零八房间打开,一对年轻人走了出来,这是江大的一对情侣。“不是他们,不是他们。”人群中有人喊了起来。 “不是什么?”那个男生莫名其妙地发问。 “嘿嘿,”来捉奸的人群中,有人没心没肺地干笑了两声。 “笑什么笑,神经病啊!”那个女生开口骂道。 老家伙回过头来威严地扫视了他的队伍,于是笑声停止了。接下来四楼的每间房间都打开,没有一点住过人的迹象,几个有暗门的房间也掩饰得极好,这批人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就在这时候,李凤娟走过来,哭丧着脸对我说:“老板,我的存折不见了!” “哦,你放在什么地方?”我脸上的惊讶是装出来的,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就在四楼吧台的抽屉里。刚才还在的,一转眼就不见了。”李凤娟哭丧着脸回答我。我马上批评她:“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随便乱放啊?” “本来是放在宿舍里,可今天我接到了家里的电话,家里要用钱。我就...”说着说着真的就要哭出来了,我很佩服她的演技。马上换了一副面孔,公事公办地问大家:“刚才有谁接近过四楼吧台?” 没人回答,李凤娟也没说话,眼睛却看着刚才给女人出主意的那个猥琐男。整个场面冷了下来,大家不约而同地盯着猥琐男在看。就连他们的人也不例外。 “我,我是去过四楼吧台,可我那是为了拿钥匙。”这话听着就像不打自招。 我一耸肩:“我无权处理,我们还是去派出所吧。”真痛快呀!比打他一顿更解恨! 一到派出所,我意外地看见何书榆垂头丧气的坐在那里,再往里看,丁红梅正在做笔录。我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在此之前我只是觉得,何书榆的做法不妥,会给将来留下隐患。真没想到这个“将来”来得那么快!现在是这里要紧,我给小灵打个招呼,让她盯着李凤娟的事儿。 “书榆。怎么了?”我问他。 “凌哥,你说对了,我爸说对了,全对,全都对啊!”说完咧开嘴就大哭了起来。 “事已至此,哭有什么用。还是想别的办法吧。”我长叹了一声,站起来去看丁红梅了。 “我们不是恋人,也没有谈过恋爱。不错,他是追求过我,现在也一样。但我不爱他,可以说相当讨厌他。”说到这里,我听见问话的警察又提了一个问题。只听丁红梅大声地回答: “不可能!红梅洗衣店是我自己一手创办的,钱是找我舅舅借的,我承认,我开办洗衣店是受了他们家开的那个旅馆的启发。就连设备也和他们旅馆的一模一样。因为我们买的是同一家的,发票都在我这里。如果是他花的钱怎么会把发票...” 好了,不必再听下去了,说什么都没用了。现在的所长是小丁,丁洪昇,跟丁红梅是同一个家族的。眼前又浮现出小丁手里不断转动的那只白金打火机,和他那灵活运动堪比魔术师的白皙手指。这个女人,过两天我一定要你死得很难看。我在心里恶狠狠地骂着。 ——第九十九章 刘松栎(二)—... 小灵随后过来,我们俩互相交换了情况。她听了丁红梅的事情之后,两眼瞪得有铜铃大。头口而出:“麻辣隔八字,我非杀了这个臭娘们!”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她爆粗口,赶紧劝她:“好了,先把这件事情整明白了吧。” 说着走过去,看着丁洪昇把那个猥琐男送了出来。紧接着那个女人来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我实在讨厌这个人,“什么都别说了,你们也累了,回去吃饭吧,你妈妈已经给你们做好晚饭了。” 听到我这样说,那个女人转身走了出去,紧接着这些人也一个接一个走了出去,那个猥琐男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里面的怨毒真是难以形容。我无所谓地笑了笑。没看见那个老家伙,大概是不好意思见我了。这件这事情能有这个结局真让我出了一口恶气。正想问问小灵她怎么把我的心意了解得那么清楚。就看见丁洪昇走过来。 “小凌啊,祝贺你又打了个大胜仗。可喜可贺呀!” “全仗丁大哥!”我大声说道。“怎么样,今天晚上兄弟请客,老临江县城曲园酒家。”说着把手一挥。我又不是傻子,喜什么喜,贺什么贺,这不都明摆着吗? 不料丁洪昇满面春风地拱了拱手:“还是改天吧,今天你已经有饭局了,我就不打搅了。” “谁呀?”我这下就不明白了。 “刘松栎呀!” “对了,我怎么把他给忘了?不过这家伙是干什么的?”我问丁洪昇。 “这人来头可大,是省城发展银行的信贷部经理。到这里是来师范大学考察的,顺便就……哈哈!小凌啊,巴结上这位,那是必有后福啊!好了,不多说了,你自己去吧,我这乌纱帽太小,去那里是不行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哈哈哈,”小丁笑着走了,满脸抑制不住的羡慕。 刘松栎请客的地方在青山湖鹿鸣山庄,就是和上次曾局请客周哥做东的那个湖畔人家遥遥相对的鹿鸣山庄。鹿鸣山庄,顾名思义就是专做鹿肉鹿鞭的酒家。能吃得起鹿肉和鹿鞭的人当然不是普通人,所以我和小灵都回家换了衣服才出来。我穿的是老式的三件套西装,上次去省城专门买的,现在已经没什么人穿了。 不过小灵说,电视上美国总统一出来,他的保镖穿的都是时髦的三粒扣西服,只有美国总统还是传统的三件套西装,所以这是身份的标志。 我和小灵是打的来到这里的,的士司机听说我们要到鹿鸣山庄,看我们眼神马上不一样。透着一种尊敬和羡慕,认为我们不是一般人。就连平时惯有的搭讪都免了,一路上安安静静。直到目的地。 司机轻轻的说:“到了,这就是青山湖大堤,沿着大堤开过去,就是鹿鸣山庄的正门。” 我不说话,故作深沉地点点头。好像这里来过千百遍一样,心里不由地想起当初小灵带我坐飞机去成都的情景。我侧过头看看小灵,只见她会心地一笑,显得温馨极了。她肯定也想起了当初。 眼见得大堤还剩下一百米,前面鹿鸣山庄已经历历在目。我让司机停了车,下车挽着小灵在大堤上漫步走过去。四月的江南,晚风已经充满了暖意,夹带着一股清新的味道。这时忽然想起,我和小灵认识已经快一年了,想到这里不由地搂紧了小灵。 小灵把头靠在我的肩上,嘴对着我的耳朵:“想起什么了?” “去年,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认识你的。”我在她耳边轻轻地说着,用力抱紧她。 “唔,别,快到了。”她说着挣脱了我的怀抱,可我知道,她实际上非常想在我的怀里多呆一会儿。 鹿鸣山庄建在依山傍水的地方,门前就是大堤,背后是著名的青山风景区。酒家的围墙是一圈长廊,有亭台,有立柱。千姿百态的漏窗,把里面的奢华犹抱琵琶半遮面地透露出少许。 大门是一座牌坊,全木结构,上油不上色,把美丽的木纹尽情地挥洒出来。牌坊的顶上不用琉璃瓦,而是铺的草,只见草把捆扎得整整齐齐,在射灯下焕发着光亮,肯定草把上面也上了光油。正中是一块木制的牌匾,黑地绿字阴刻,用遒劲的汉隶一笔不苟地写着“鹿鸣山庄”。 粗看,这座牌坊和我的“帅哥烤鱼坊”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实际上高了好几个档次。 我回过头来,看向长堤的另一头,那里光怪陆离,那是湖畔人家。两个月前,我还在那里吃过饭,我记得那时提起鹿鸣山庄,周世浩脸上那股酸酸的表情。现在我终于要进入鹿鸣山庄了!这是大成功吗?不知道,但肯定是我成功路上重要的一步! 我们刚走到门口,长廊里就走过来一位穿着旗袍的美女,“请问,二位是刘总请的客人吗?” 刘总?哦,对了刘松栎可不就是刘总吗?于是我赶快答应。 “正是在下夫妻。唉,您怎么知道?”我对此很好奇。暗想如果我的酒店服务员能有这个水平,那生意就好做了。 “我是鹿鸣山庄的前台经理戴春丽。应刘总要求,专程在这里等候二位大驾光临。刘总说了,他今天请的是帅哥美女,美得一看就让人嫉妒。所以我一眼就把二位认出来了,说真的我也很嫉妒二位呢。” 说完抿嘴一笑。这个笑容透着干练和沉稳,只有从这个笑容中,我才看出她是个熟女。 “请跟我来,”估摸着我大概欣赏完她的美貌了,这才轻启檀口,并转身向门内走去。 鹿鸣山庄没有大堂,进门就是假山,然后是曲里拐弯的走廊,也不知转过了几道弯,才进到一间很大的屋子。迎面是一块屏风,屏风上是一幅巨大的书法作品。龙飞凤舞的行书,抄录了岳飞的满江红,不是常见的那首风波亭,而是不常见的黄鹤楼: 遥望中原,荒烟外,许多城郭。想当年,花遮柳护,凤楼龙阁。万岁山前珠翠绕,蓬壶殿里笙歌作。到而今,铁骑满郊畿,风尘恶。 兵安在?膏锋锷。民安在?填沟壑。叹江山如故,千村寥落。何日请缨提锐旅,一鞭直渡清河洛。却归来,再续汉阳游,骑黄鹤。 这是岳爷的词,不是后人的假托。足见酒家主人的文化底蕴。就在我感叹的时候,一个令人愉快的声音响了起来。“这是小志吧,今天真是多亏你了。” 我扭头一看,只见一个中年人伸出手向我走来,后面还跟着一位小巧玲珑的漂亮女士。此人身材不高和小灵差不多,但看起来很匀称。说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既不是那种“京油子”,也不是那种带着方言口音的“塑料普通话”。这表明,他可能是在北京上的大学。 这人很快走到我的面前,我们握了握手。刘松栎笑着对我说:“你瞧,我们还是头一次见面,哈哈,我们还没见面就欠了你一个大人情。” “哦,快别那么说。刘总,您这是吉人自有天相助。”我赶忙恭维。 “呵呵,小志真会说话。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爱人,赵燕红。”他指着身旁那位小巧玲珑的女士说道。 “这是我太太,冯惠灵。”我向他介绍小灵,特意强调是太太。因为刘松栎说的“爱人”并不是妻子。 “好啦,我们进去吧。”赵燕红挽着他的胳膊撒娇。于是宾主双方在愉快的气氛中步入宴会厅。 一进屋,我就被房间里的气氛镇住了,只见满堂的红木家具,古色古香。四壁的名人字画,好像是到了上世纪三十年代大户人家的书房。双方坐定以后,带我们来的前台经理戴丽丽递上菜单。 “不用看了,先来一盅鹿血提提精神吧。”刘松栎手一挥很随便地说。 戴丽丽抿着嘴笑着提醒刘松栎:“刘总,这不好吧。大小伙子一盅鹿血下去可能鼻血就要出来了。” “哦,对对对,你看我这个脑子,啊呀,那就每人先来一盅燕窝漱漱口吧。”他的口气显得豪迈大方。 “还是血燕?” “对,然后来个全鹿宴,要六人份的,这里有三个年轻人呢。酒吗,就是路易十四了,行吗?”刘松栎抬头征求大家的意见,大家当然只有点头的份儿。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想到,如果我今天只是来吃顿饭,那就是我的失败。今天是来交朋友的,说白了是来巴结这位刘总的,多好的机会,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机会。就在我这儿瞎琢磨的时候,只听刘松栎又开口了。 “真没想到,你还这么年轻,你那个前台的小姑娘提到她们老板可是满脸的崇拜哦,哎,对了你今年真的没满十八岁吗?” “当然不是。”我笑着回答。 “那你?”我知道他说的是我对他老丈人说我还没满十八岁这件事。 “那是吓唬人的,一般人听到你没满十八岁都会害怕。因为杀人不偿命啊。” ——第一百章 刘松栎(三)—— 我的话引起刘松栎一阵开心的大笑,就连赵燕红也跟着笑得很痛快。(..info)刘松栎一边笑还一边点着我:“这个小志呀!怎么给你想出来的?看来我从朱胖子那里听来的全是真的了。” 他发现我不知道他说的这个朱胖子是谁,立刻补充:“哦,就是朱学文啊。” 这个刘松栎真是神通广大,这才几个小时,就连我认识朱学文的事情都了解得一清二楚。不过这么大的本事怎么让老婆堵在旅馆里呢?我转念一想,现在最重要的是他为什么费这么大的劲要这样深入细致地了解我,这才是问题的关键。难道他也对我有所需求? 仔细想想,他办事情的程序可能是这样的,我帮了他的大忙,他应该请我。于是去了解我这个人有多大价值,再根据反馈回来的信息决定招待我的档次,以及在酒席上说什么话,提什么样的要求。全鹿宴和路易十四价值好几万,这就是他对我的估价。 想通了这一点就好办了,我静静地等待着他下一步出什么牌。想到这里,燕窝端上来了。 “来来来,请,请。这是这里的招牌菜,炖血燕。大家请了。”刘松栎一边张罗着一边看着大家的反应。小灵看样子也是第一次吃这个血燕,看着就是吃不出味道的样子。我当然更是第一次了,不过我会装,摆出一副细细品尝的样子,不光品味,还仔细看看,让人看起来既像是若有所思,又像是欲言又止。 “哈哈,还是小志见多识广。这里的燕窝确实不如省城的傅家楼,不过也是上品了。一会儿饭后还有鹿角胶。”刘松栎的口气有些抱歉,小灵听到这话,看了我一眼,放下碗,拿起纸巾就擦嘴,她擦嘴的方式特别文雅,几乎把半张脸都盖住了。我知道纸巾下面她一定在偷偷地笑,笑我会装。 酒菜上来了,我们全都站了起来,刘松栎端起酒杯。“这第一杯酒,我们要敬小志,今天要是没有你的机智,我们就麻烦大了。”说着他和赵燕红都上来跟我和小灵碰杯,然后大家一饮而尽。 “这第二杯酒,我们要敬我们的刘叔……”我的话还没完,刘松栎就赶紧插话:“不,刘兄,我们平辈论交。” “谢谢刘兄,小弟高攀了!刘兄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我等末学后进,正希望刘兄多多提点。”我这段话是从最近正在看的书上模仿来的,我当然知道,这是一段文人间互相吹捧的段子。我不知道刘松栎是不是文人,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欢这种吹捧,只是投石问路。 “哪里,哪里,小老弟过奖了,实在是过奖了,哈哈哈,”刘松栎看样子很享受这种吹捧,二话没说干了第二杯。我看看小灵,小灵递过来一个鼓励的眼色。其实我刚才也不完全是盲目的,我观察过,刘松栎目光深邃,胸有沟壑。这样的人当然不是那种不学无术之辈。 “这第三杯酒,还是要敬刘兄,希望能在刘兄的指点下,让我们大家取得更大的成功。”这次是小灵祝酒。刘松栎还是二话不说干了杯中酒。然后吐出一口酒气,开始捧我:“其实小志才是商业奇才,这才半年的功夫,就从一个街头小贩变成了拥有两处买卖的大商人,了不起呀!”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夸我。 “刘兄,您真是……”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太关心我了?太照顾我了?您有心了?好像都不足以表达。刘松栎很高兴有这么一个发挥的机会,马上接上去: “是啊,本来我也不知道,今天刚到你们酒店,进了房间那个前台的小姑娘告诉我,衣柜后面有暗门,还说是老板在装修的时候特意留下来的。(..info)我就觉得这个老板真是想得周到。后来发现只要一谈起老板,那个姑娘就滔滔不绝。什么勇斗玉面狐啦,大闹派出所啦,听着就知道,那个小姑娘是你们的粉丝。” 赵燕红补充:“不光是粉丝,简直就是铁丝、钢丝。”,她的眼里冒出一股佩服的光亮。 刘松栎继续说下去:“特别让我奇怪的是,小姑娘还说,她们的老板和老板娘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一对。这个小姑娘本人长得也很不错呀,让她这么羡慕的人到底是谁,我就好奇了。这才向朱胖子打听,知道了你的不少事情。”刘松栎表情专注地看着我。我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所以紧盯着他,先听他说。刘松终于拿出了结论: “我这才知道,我们商界又出青年才俊了。” 他这样说我当然要谦虚一番,不然也太托大了。“刘兄,这我可不敢当,我们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偶然的。”心里可是在骂着这家伙,你给我磨什么豆腐呀,快说要紧的吧。 说到这里我拱了拱手:“刘兄可是我们商界的前辈,财神爷。还望不吝赐教,我们还做得不够。” “你们太客气了,赐教谈不上,不过是交换意见而已。”刘松栎笑呵呵地说着,我和小灵恨不得竖起耳朵听着,好不容易到了关键性问题。大概是对我们的态度很满意吧,他又接着说: “二位认为,下一个利润增长点是什么呢?”他看了看我们,不说话了,等着我们回答。 小灵赶快接了上去:“我们非常茫然,只想请教前辈。愿听前辈的意见。” “哦?以二位的才能怎么会对这么一个小问题这么迷茫呢?”他看了看我们,我们点了点头,好像小学生那样老实。 “既然对未来感觉迷茫,就应该及时总结过去,把握现在。从中找出规律性的东西。”刘松栎的气魄很大。我看出来了,这个人不光喜欢附庸风雅,还好为人师。想想也是,他手里掌握着贷款,各路人马当然使劲巴结他,愿意聆听他的教训。 不过也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他给人上完课以后,一定会批准贷款。如果这样那我听他讲一天课都保证不打瞌睡。 “说到过去,你们就作了三件事,做摊贩,开饭馆,开酒店。对吗?” “对,”我们机械地回答,就像在课堂里回应老师的提问。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同样是在大学城,有多少小摊贩?最后开了店的有几个?”刘松栎笑嘻嘻地问我们。 “好像不多,”我犹犹豫豫地回答。我觉得好像他要的就是这个答案,而不在乎实际上真的有多少小贩最后开了店。而实际上,当初和我们一起摆摊的同志们几乎全都开了店。 “为什么你们就是其中之一?因为你们正确地选择了‘人无我有’的策略。并在短时间里完成了原始积累。”刘松栎为我们作了总结。 我们做低头受教的样子,满足他“诲人不倦”的愿望。 刘松栎继续点评:“至于开这个快捷酒店,从表面上来看,好像还是‘人无我有’,但实际上就不一样了,实际上你们是在玩垄断。” “啊!垄断?”我莫名其妙,这都哪儿跟哪儿呀? “对呀,你们实际上就是垄断了卖淫业,凡是找小姐的最后都得到你们快捷酒店解决问题,不是吗?而更重要的是,你们并不从事卖淫业,所有与卖淫有关的罪恶都和你们无关,扫黄扫不到你们头上。”刘松栎用断然的口气宣布。 然后又问:“小小年纪哪来这么深沉的心机?不过缺点是你们只顾走平民路线,忘记了为精英阶层服务。比如说,你们后面的平房为什么不开放呢?” 我赶紧解释:“这是我们经营上的失误,原来是开放的,但是不少人提出包租,当时我们的资金紧张,就答应了。结果为了三十万块钱,全包了出去。” “租期多长?” “一个学期。” “一个学期?你们是以学期为计算单位的?有意思。”刘松栎很奇怪。 我很不好意思地回答:“因为包租平房的都是大学生,放假的时候他们都要回家,所以我们就以学期为单位。” 刘松栎沉吟了一会儿:“你们的资金流向能跟我谈一谈吗?” 我和小灵对视一眼,决定实话实说。不知为什么,我就愿意和他多谈谈。不知不觉把酒店的帐目,甚至是饭店的帐目都报了出来。以后回想起来,这实际上是刘松栎对我们的考察。不过在阴错阳差之下,我的回答还算得体。 刘松栎想了一会儿才说:“这样看来,金慎昌他们对你们还是信心不足啊。” 这句话把我点醒了,原来金哥之所以这样做,其中还有这个因素。还好,不到半个学期,我已经把欠款还了一半。我想得出了神,连热菜上来都没有注意到。 “来来来,咱们边吃边谈,这是串烤鹿片,和你们店里的烤羊肉串差不多。这是蒸鹿丸,炒鹿柳,白切鹿肉,来尝尝。”刘松栎从孜孜不倦的教师,立刻变为热情的主人。 ——第一百零一章 朋友相交—— 鹿肉的味道很香,一时间我们都停止了说话,专心致志地享受着这难得的全鹿宴。又一巡酒后,刘松栎擦了擦嘴,“这么说来,你们手上其实还有六十万以上的流动资金,对吗?” “哪有那么多?我们是跟何支书合股的,一家一半。”于是我就把何支榆和何书槐兄弟,名为洗衣帮的隆庆帮、丁红梅这些事情以及前因后果都一一说了出来,听得刘松栎和赵燕红瞪着眼睛直乍舌。刘松栎不知道这些事,看样子这是他最感兴趣的部分。特别是听到我们用莫洛托夫鸡尾酒点燃了隆庆帮的挖掘机,更是兴奋得手舞足蹈,最后还意犹未尽地问我: “我听朱胖子说,你是天生神力,能把二百一十斤的石锁舞得上下翻飞,让人眼花缭乱。” 小灵挤眉弄眼地火上浇油:“这有什么呀,这是我们小志每天的功课,对吧?” “是啊,可惜找不到更重的石锁了。”我马上顺着小灵的意思跟着吹,这一下刘松栎和赵燕红看我的眼神就是崇拜了。 “很好,小志,既然你有了这个基础,那么下一个利润增长点就是运输业!”刘松栎话说得不容置疑。 什么?运输业?我咬了咬牙把这句话吞进了肚子里,等着刘松栎说明白,我现在要学会沉住气。果然,刘松栎开始大谈其运输业的重要性,还把那个洛克菲勒拉出来做例子。 我和小灵充当了他的好学生,再看赵艳红,那是满脸的崇拜。可是我对刘松栎的讲课实在是味同嚼蜡,一百年前的洛克菲勒和我有毛的关系,他的成功经验今天还能复制吗?可是我还得当好小学生,不光认真听讲,还要配合他的讲话做出种种表情。 这时候,第二个上菜的高峰来到了,鹿肝、鹿脑、鹿心、鹿尾端了上来,可能是怕我们不够吃,又加了鲍汁焖鹿脯和香茅烤鹿排,一圈放好之后,前台经理戴春丽亲自动手,郑重其事地在中间放下了有名的鹿鞭汤。 这菜来的正好,省得我继续装深沉。于是道了一声对不起,起来脱了外衣和西装背心。按照电视礼仪讲座的说法,不能挽袖子解领带,这已经是极限了。刘松栎用赞赏的眼光看了我一眼。 最后上的是蒸鹿角胶,两位女士可能因为喝了点酒脸上红扑扑的,表现出万种风情来。特别是赵燕红,两眼定定地看着刘松栎,现在的表情可以说是‘媚眼如丝’。我偷偷看了看小灵,猛然发现她比平日里漂亮了许多,脸是红的,手是白的,她伸手捋了一下头发,我顿时就有了反应。 这时候我突然想起前台经理的话,“一盅鹿血下去,大小伙子的鼻血就要出来。”这一定是鹿肉的作用,我赶快收回了目光,不然我看小灵的眼神也要“媚眼如丝”了,这要出多大的洋相。 看到我们都吃好了,刘松栎下了命令:“红红,你把小灵扶到漱玉轩去,今天他们俩就住那儿了。你回房间等我,我们男人有事要谈。” 餐厅里空了下来,桌上的剩菜都撤了下去只剩下一壶香茗。这时候就听刘松栎拍了拍手,外面迈着猫步走进来一个女人,算上高跟鞋身高大约一米七五,身穿墨绿色的无袖旗袍,所有裸露在外的肌肤都白皙圆润,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胸前的伟大,白皙的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紧贴在伟大的下面。随着猫步引起的波动在木盒的推动下显得浪涛汹涌。她走到刘松栎面前,以优雅的动作打开木盒,里面是粗大的雪茄烟,刘松栎拿了一支,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个女人转向我,捧着木盒向上抬了抬,推动她的“伟大”引起一阵波涛。 在鹿鞭的作用下,我的眼睛很难离开她的伟大,理智告诉我,我不能失态。于是艰难地抬起手摆了摆,把眼睛转向了别处,同时在心里对自己说,她长得不如小灵白,不如小灵漂亮。这时候就听到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她走了。我转过脸,突然惊呆了,她的背后竟然什么都没有,是全空的!而且在墨绿色丝绒旗袍的衬映下,显得特别的白。我咽了口吐沫,努力把眼神从她的背上移开,转过身看着刘松栎。 他立刻夸我:“了不起!小志,年纪轻轻竟然有这份定力。这说明你办事情是用脑子的,不是只凭感觉。” 没想到,这竟然是他对我的测试!还好我考及格了。不过他在我的身上花了这么大心思,表明他有求于我,或者准备在我身上投资,反正对我是件好事。就在这时他开口了:“小志,我是安西人,出生在裕民地区,昨天,家乡有人托我办件事,没想到今天正好遇见了你。不知道是不是能给我一个面子?” 安西、裕民,这两个词好像听见过。可是刘松栎的话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跟我说这个什么意思,不过这个时候我坚持不表态,静等下文。 “当然,说到面子,应该说是我欠你的,而不是你欠我的。”刘松栎两只眼睛探寻我的反应。当他感觉不到我有什么反应之后,终于明白,应该揭锅了。于是轻声说道:“缑书记,请吧。” 我大吃一惊,这不是大狗熊的父母吗?我毫无表情地看着刘松栎的眼睛,缓缓地掏出临走时小灵坚持要我带上的卡,尽量平静地说:“刘哥,谢谢你的款待,这张卡里一共十万块钱,不知道够不够?”说完放下卡,站起来就要走。 刘松栎急得一把拉住了我:“慢点小志,别误会,这顿饭是我请你的和他们没有关系。”同时向缑氏夫妇示意,让他们站住停在离我们足有两三米的地方。 “那好,刘哥。既然承蒙您的款待,我就跟你说一点,首先刘兄您和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如果不是亲戚,就不用管了,他们的事情没法管。”我的口气很诚恳,有一种无能为力的味道。 刘松栎赶紧说:“小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你听我说。缑书记是我家乡的父母官和亲戚也差不多。再说他们已经表示出了解决问题的诚意,上次你打的那个人是他们的司机,去了派出所以后,让司机承认了错误,上交了罚款。还主动多交了一万元,让丁所长转交给你,赔偿你的损失。” 刘松栎的话很诚恳。我决定点他们一下:“有手续吗?” 听了我的话三个人一愣,交换了一下眼神,显然是没有。我看这位缑书记当官当惯了,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意识。 我把三个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然后不冷不热地开了口:“看来刘哥说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不信去问派出所的丁所长,他肯定说没有这回事情。更没有拿过你们的钱!”这句话把这三个人给镇住了,半天回不过神来。 最后还是缑书记能屈能伸,走过来一点头。“小凌,谢谢你,看来我这么大岁数真的是白活了,你说得对,我不会办事,让派出所的小所长都骑到脖子上来拉屎。我马上回去,一切从头做起。” 他的口气极为沉痛和愤恨,而且这股愤恨的对象肯定不是我。接着向刘松栎一抱拳:“刘总,给你添麻烦了。” 说完两口子掉头就走,看得出来生了很大的气。看着这两人走出了餐厅,刘松栎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晃了晃,“小志,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我一听,也很激动,今天就是来交这个朋友的,于是也使劲握住了他的手,不料他一声惨叫:“啊哟,你轻点儿!” 我这才想起来,刘松栎是个没什么劲的文人,于是只好抱歉地笑笑。 “怎么样,你们企业的产权明确了吗?”一阵尴尬过后,刘松栎轻松地问我,好像缑氏夫妇从来就没来过一样。 这个问题我很难回答,上次大宗电器的李董,李玉年就提过这个问题,当时小灵毫不含糊地回答:“永安快捷集市店就是我们的。”这才让李玉年掏了钱。 不回答的本身就是回答,刘松栎马上明白了我的处境。 “小志,这可不行。攘外必先安内,这是搞好工作的不二法门。”刘松栎看着我很认真地说。 我知道,这可含糊不得,刘松栎这番话其实也是为了他的钱。于是我马上表态:“这没什么问题,现在何支书家焦头烂额,如果他不给我控股权,不怕我另起炉灶啊?” 刘松栎听了轻轻一笑,并没有马上跟我谈钱的事情。 “你可能需要休息了吧,已经太晚了。来呀。”他对外面喊了一声,他的话音还没落,走进来两个女人,为首的就是那个送雪茄的,现在已经换上了女服务员的白制服,就是看起来小了一号。 刘松栎吩咐她俩:“送这位先生去漱玉轩。” ——第一百零二章 激情—— 我和刘松栎互道晚安,离开了餐厅。一路上我想着钱的事情,塔码地让这老小子掏钱就那么困难吗?这两个女人靠过来要扶我,我拒绝了。这点酒还醉不到我,我怕的是她们的纠缠。我让她们俩走在前头,总不能白制服也是后空的吧? 我们走得很慢,尽管制服不是后空的,尽管我逼着自己去想钱的问题。可是小我还是在敬礼,顶得我不得不哈着腰走路。这两个女人是风月场中的老手,怎么会不知道我的尴尬?走到一个岔路口,那个“雪茄”突然回过头来对我说:“大哥,你要吗?我们两个陪你。” 说另一个上来拉住了我的手“没关系的,你今天吃了那么多的鹿肉鹿鞭,一夜七次郎都没问题。不耽误你交公粮。” 雪茄走过来拉住我的另一只手,恳切地说“大哥,这也是为了嫂子好,你就这样回去她会吃不消的。” 说着把胸部挺了挺,只听“啪”的一声,制服的扣子飞了出来,里面居然什么都没有,一对白晃晃的大rf呼之欲出。接着又摇了两下身体,我已经不敢再看了,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想把雪茄的影子从脑子里赶开,没想到赶开的是小灵的影子,雪茄那对白晃晃的rf马上就占据了我的脑海。 而且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的功夫,我已经注意到了,她的rf形态极美。这时候我想起了站桩功,于是再一次气沉丹田,就像马上要举石锁一样。这才睁开了眼,谁知道一睁开眼马上看见雪茄的眼睛一闪一闪,里面全是诱惑的火苗。 “大哥,”她的声音又甜又腻,柔软的身体随之靠了过来。我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爱我的太太,我不能做一点点对不起她的事情。” 这句话说完,仿佛一股力量注入了我的身体,雪茄从我的心里走开了。她眼睛里那股诱惑之火也随之熄灭。 雪茄的眼睛定住了,接着蒙上了一层水汽。她一言不发掉头就走,而且速度很快,我很艰难地跟着她走着,不一会来到了挂着“漱玉轩”匾额的小院门前。突然,雪茄发疯似地搂住我的脖子,狠狠地吻在我的脸上,“要是有人象你那么爱我,让我死了都愿意!” 说完捂着脸,不管不顾大声哭着走了。另一个站在旁边潸然泪下。我顾不上她们,只管推开院门,几乎是冲了进去。绕过影壁,小灵站在廊下等着我。我心里面不断膨胀的欲望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忍得我好辛苦啊,老婆!”我发狂地喊着,就一把把她抱起来,冲进屋里。老夫老妻,熟门熟路,不一会儿,就完成了第一次。我们对望一眼,都觉得意犹未尽。我不由想起那个女人“一夜七次郎”的话来。一下抱紧了小灵,把头埋在她的胸前。 “还想要吗?”小灵温柔地问我,一双雪白的手温柔地抚弄着我的头发。很显然她也没得到满足。 我马上响应:“还想,太需要了。今天的鹿肉吃得实在太多。”说到这里我犹犹豫豫地问她“你行吗?” “我吃得也不少啊。”小灵淘气地说着,接着就是一个深情的吻。 我再次燃烧起来,这次我不着急了,抱紧了小灵,慢慢地摸着她的背。很快她的呼吸急促了,两条白藕似的手臂紧紧地搂住了我的脖子。“你真好,我还要。我爱你,这世上只有你对我最好,再摸摸我。” 我知道到时候了,于是翻身起来,不料小灵一下把我按倒了,她跨坐在我的身上,抓住小我就塞了进去。凭着感觉我就知道进的是后门,一阵巨大的快感涌上心头,我什么也顾不得了,那是一种舒服到极点的感觉。 巅峰时刻终于过去,我和小灵都感到有点冷。这时候我们俩才尴尬地发现,这床上没有被子。惊讶之下,我们开了大灯,打算找被子。谁知道这里根本就不是卧室,而是客厅的延伸!屋里放的是一套明式的红木客厅家具,我们刚才躺的地方也不是床,而是罗汉床。 于是在嘻笑之余,我们抱着衣服去寻找卧室。还好卧室就在客厅的后面,旁边就是浴室。打开浴室的门,我给吓了一跳,这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做腐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巨大的白色双人浴缸,比凯悦饭店的双人浴缸还大。更为惊人的是,这只浴缸是从整块的汉白玉中挖出来的。这只大浴缸的四周用整体的埃及紫罗红大理石围着。做过装修的人都知道,这一套浴缸光材料费估计就在三十万以上! 环视浴室四周的墙壁,是四壁到顶的黑白根大理石板材,地面则是地爬墙的黑白根大理石板。小灵进来了,雪白的身体在这个黑红白三色组成的空间里更显出纯洁与美丽,我们相拥着进入了浴缸。这一夜我们非常疯狂,疯狂地发泄着被鹿肉、鹿鞭和鹿茸激发出来的激情。 第二天我们很早就起来了,说是很早也已经到了九点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长跑是免了,我和小灵在客厅里做着力量锻炼,老办法,让小灵坐在我的肩膀上做负重俯卧撑。就在这时候,服务台打来电话。问我们是否需要早餐服务和房间服务。 我们答应了。一会儿几个小姑娘推着我们的早餐过来,摆放在客厅里,并且把我们的卧室打扫一遍。吃着早餐,我和小灵谈起昨天晚上雪茄的事情,小灵开始有些不以为然,听到她哭着走了,有些黯然神伤。 两个人默默地吃了一会儿,突然小灵问我:“你说,刘总干嘛要在我们身上费这么大劲?” “肯定是要帮助我们,所以才考验一下我是不是值得帮助。”说完我指了指墙,又指了指耳朵。从服务台早晨打来电话,我就怀疑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起来了?小灵一愣,很快就明白过来。一时间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吃完简单的早餐我开始注意观察这套我住了一夜的院子。 从门口进来,绕过院门口的影壁墙,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没有厢房,种着花草。围墙相当高,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过了院子就是客厅,这间客厅足有四十平米。靠近门口的地方放了一套红木的明式家具,无非是太师椅茶几之类。 再往后就是那张很大的罗汉床,上面铺着褥子,褥子上面放着一个很长的条枕,没有被子。客厅的后面墙上开着两扇门,分别是卧室和浴室。卧室不算小,可是进去以后总感到憋屈,那是因为里面的床太大了。 这是一张老式的四柱床,足有六平米,放下帐子以后就像一间独立的小房间。我仔细看着床的顶子,只见上面还挂着几个铁钩子。我问小灵那是干什么用的,小灵神情黯然地问我,“你忘啦?”我猛然想起,那是玩性虐待用的。真恨不得马上拆了它! 再次打量这间卧室,发现它窗户很大,墙很厚得有一米,而且挡雨篷很长,这样一来,外面就很难看到里面,同时又不影响采光。真是独具匠心的设计。不过,我突然觉得这里好像少了些什么,这个想法只是一闪,没来得及细想就过去了。 我这时候想到的是,如果把这样的设计移植到我的快捷酒店里去,再盖上两个独门独院的贵宾房。那就一定能吸引像刘松栎这样的“贵宾”。他们不在乎钱,但是需要安全和舒适。更重要的是,这样的贵宾不多,两套房子肯定够用。 “你想什么呢?”小灵看我半天不说话,就来问我。把我拉到院子里。 “我想在我们快捷酒店的后院也盖两个这样的小院。” “是昨天晚上刘总建议的吗?”小灵很关心昨天晚上我和刘松栎会谈的内容。于是我把这些都告诉了她。 听了我的话,小灵不由沉思了起来,沉吟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我想在江大开自助洗衣店,就是二十来平米的店面,里面放着刷卡式洗衣机,烘干机这些设备。顾客可以自己洗衣服。如果在江大学生宿舍附近开上这么几家自助洗衣店,还会有那个‘红梅洗衣店’什么事情吗?” “对了,还可以延伸服务,里面供应茶水饮料,还有地方可以坐一会儿。对了就叫‘洗衣吧’!这样肯定赚钱。”我连忙补充,然后话锋一转,“问题就是资金了。” 我和小灵都担心钱的问题,毕竟刘松栎没有做出承诺,连个态度都没有。我有些犹豫地说了一句:“很可能刘松栎在等我们解决产权问题。” “这个问题好解决,我们还有一个大大的香饽饽呢。”小灵一脸的坏笑。 我的好奇心被勾起来:“啊!什么香饽饽?” “你这个死脑筋,忘了方姨啦?” 我真笨,怎么就没想到这颗糖衣炮弹呢! ——第一百零三章 贷款—— “姐,你真聪明。”反正这里没人,我一把抱住小灵,开始吻她。这一吻,直吻得我们两个人心旌荡漾。 小灵突然坏坏地问我:“一夜七次郎,昨天才五次,是想今天补上吗?”说着又吻了我一下。 这一吻让我冷静下来:“一夜五次,我还能爬起来,要是真的一夜七次,恐怕现在还在床上。”我顿了顿:“我们不能这样太过分放纵。”说着我放开了她。 “对,冲出八步镇,走向大成功。”小灵说完向后退了一步。这时候我们已经站在了影壁墙的后面,小灵整理好头发,挽着我走了出去。 到了昨天的那个岔路口,我又看到了雪茄,她今天是上班族的打扮,西装套裙,裁剪得体,美丽中现出典雅的风度,再也看不出一点风尘气味。她看见我们来了,马上走过来,脸上露出白领才有的职业性微笑: “二位早,我们刘总还没起来,他给二位留了一封信。”说着递过来一个很大的档案袋。我接过来打开,里面有刘松栎的名片,还有一份贷款项目审批表格等一大堆文件,这套东西我不懂,我最关心的是贷款额度。 我很快找到,一百万。还找到了另一张名片,用曲别针别在一份表格上。很明显,是让我找这个人给办手续。我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这老小子终于出血了!真难为我们俩昨天晚上这一路的装小学生。 就在我查看这些东西的时候,小灵和雪茄客气了几句,好像还拿了名片。 “我们今天还能见到刘总吗?”我问雪茄。 “我们想向他当面道谢。”小灵赶紧补上。我知道自己又说得很不合适,应该说“我们能向刘总当面道谢吗?” 我这个人在接人待物方面虽然了点长进,可在这小地方总是出错,以后一定要注意了。 雪茄公事公办地说:“对不起,二位的心意我会转告刘总。二位是要走吗?我给二位联系车。”说着拿出了手机。 “那就多谢了。”我赶紧点头致意。只听她在电话里说了几句,告诉我们:“车一会就到,二位可以沿着长堤走一段,一定会碰到的。”说完就走到前面带路,我注意到她再也不走猫步了。 出了鹿鸣山庄的大门,只见长堤上春风拂面,艳阳高照。正是‘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的时候。哦,这里不是西湖,是青山湖。想到这里,我拉着小灵回过头来,回望着鹿鸣山庄。 总体来说,鹿鸣山庄是仿照了电视剧《刘老根》里的设计,以古朴苍凉为基调。这对于看惯了雕樑画栋的所谓皇家园林的人来说,无疑会感到清新可人,眼前为之一亮。这也和目前何李镇的建筑风格相吻合。 更重要的是保持了低调,没有人会想到在这样土得掉渣的建筑外观下,里面会有整体雕刻的汉白玉浴缸。低调是成功的保障,这句话我深深地埋在心里。 小灵也和我一样在观察着鹿鸣山庄,一会儿她回过头“我们走吧。” “嗯,”我答应了,我们再次转回身,向着长堤的另一头走去。远远地看见了那里的湖畔人家,想起不久前,周世浩对我谈起鹿鸣山庄时那种羡慕的表情,真的是恍若隔世啊。 看着小灵也在沉思,我问她。“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吴雪鹃,就是你说的那个‘雪茄’。”小灵的口气中略带愁苦。 “哦?”我非常意外。 小灵摇摇头,语气中带着说不出的心酸:“她是大学生,后来毕业找不到工作,就干上了这一行。.info[]她看出来我也干过这一行,就对我说,妹子好福气啊!一定要抓住了。”说着小灵的眼圈红了。 出租车来了,远远地司机就放下车窗伸出头来:“请问,是你们要车吗?”我点了点头,和小灵坐了上去。说了句“大学园区”,就再也不说话了。出租车起动,向着何李镇疾驰而去。 小灵忽然对我说:“天就要热了,吃烤鱿鱼的人会越来越少。这几天我想到,可以从我们老家招几个鲜族人,引进朝鲜凉面。这样可以占领夏天的餐饮市场。”这话说得公事公办,看来小灵摆脱了那种心酸的情绪,又把思想转到经营上面来。 我不止一次听她说过朝鲜冷了,可是我一直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于是我问她:“现在省城里有没有朝鲜凉面?” “没看见过,要不要找找看?”小灵歪着头问我。这时候司机来了情绪:“想吃朝鲜冷面啊?你们算找到人了,省城里有好几家呢。” 司机热情地招呼着,也不知道那家冷面馆是不是他们家开的。 “哦,看样子你很喜欢啦?”我觉得有人喜欢就有销路。出租司机高兴的回答:“那当然,特别是夏天什么都不想吃的时候,这东西最开胃了。” “好吧,就去你最喜欢的那一家。而且还请你吃一顿。”我非常轻松地说。这件事情看来没什么问题,就像当初烤鱿鱼一样,很快就会风靡何李镇。 在从省城回何李镇的路上我和小灵已经决定了下一步的工作,我们要做四件事情,第一,引进朝鲜冷面和朝鲜烧烤。第二,在快捷酒店里,增加两个独门独院的贵宾房。第三,投资建立自助洗衣吧,把丁红梅挤出江大校园。而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为何支书办好婚事。 做好这一切的基础就是我们要在集团公司里获得控股权。也就是我们至少要占全部股份的百分之五十一。而要达到这个目的,首先就要把何支书的婚事办好。这是我和小灵一路上定下来的策略,可我听着就是一个阴谋。 这几天,小灵已经了解清楚,虽然方姨的父亲是民办教师,可方姨本人的文化程度并不高,初中毕业就辍学了。所以方姨对当过高中语文老师的何支书非常佩服。 何支书的太太早在何书槐出生的时候,就因为难产去世了。这十几年来,何支书含辛茹苦把这哥俩抚养长大。现在觉得自己差不多完成了任务也就起了找老伴的愿望。他们二位,按照何李镇民间的说法叫做“一个要补锅,一个锅要补。”就这样在短时间内走到了一起。 现在他们面临的问题就是没人替他们办婚事,何书榆陷入“丁红梅事件”无法自拔。何书槐今年才十六岁,指望不上。而二老自己又不太好意思自己为自己操办,因此肯定欢迎我们俩给他们办婚事。 当然不光是我们俩,还有我们的老爸老妈也会来出席何支书的婚礼。这样一来,很可能用不着“一来”,只要一说,何支就会乖乖地顺着我们的杆子爬上去。于是,我们还没回到何李镇一场针对何支书的小阴谋就安排好了。 回到何李镇,我们的车从前街走过。我看见摊贩市场上堆放的沙石已经被人用下去不少,实际上懂事的人还是占多数。我应该抓紧时间为他们办事,我暗暗嘱咐自己。 很快出租车到达何李镇中心广场,一转弯就进了永安快捷酒店。 何支书一看见我们回来了,赶快迎出来。 “小志,喜事啊!”他满面春风地和我们打招呼。 “那好啊,我们给您道喜了!”我有意开他的玩笑。不过他好像没听出来,也许真有什么喜事? “隆庆帮的案子判下来了。我们何李镇上那天打隆庆帮的所有商户,你猜怎么着?每家得两万元的赔款!另外——”他看了看四周,有些做贼心虚地说:“专门在下面给我们两家每家十万元的赔款。” 那得意之情溢于言表。曾局够黑的,得了二百万才给我十分之一!你真够狠的。我在心里骂着曾局,表面上装的没事人一样,给了何支书一个笑脸就当是回答了。曾局的事情决不能让他知道。 何支书马上就问:“小志,二十四万也不算太少了,你看这笔钱花在哪方面?” “何支书,二十万就激动成这样?你看看这是什么?”我把从刘松栎那里拿来的材料给何支书看了,看得何支书两眼直放光。 “这太好了,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何支书搓着手说道。“小志,你是从那里弄来这宝贝的?” “这也没什么,有人欠了我一个人情。这就是他还人情的方式。”我说得很简单,也很轻松。何支书恍然大悟,昨天的“捉奸”风波他是知道的。 “何支书,你看我们第一个投资项目是什么?”我憋着笑,故作一本正经地望着他。 何支书不愧是老练,看出我的表情有点不对了,警惕地反问道:“你说呢?” 我不给他反应的时间,马上就快速地说道:“你的婚房和你们的婚礼。” “啊?”何支书居然脸红了,还有些不自在。我知道,这一代人就是有点脸皮薄,或者说有些伪善。他们两个明明认识不到三天就滚到一张床上去了,可真的说到结婚还就脸红了。 ——第一百零四章 安内攘外—— “何支书,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现在都这样。”这话很没营养,可是再没营养的话也得说。话说开就好办了,接下来我们具体讨论了盖房子的问题。我坚持要为何支,而且是三层楼的小洋楼。何支书觉得太奢侈了。 我没理他把黄建民叫来,上网搜了一下各种小洋楼和参考造价,终于我们选了一栋参考价格为十八万的三层小楼。因为何家有宅基地,所以实际费用不会超过十八万。我再让黄建民点开图纸看里面的内部结构。 看着看着,一种少了点什么的感觉又强烈地升了起来。再三审视才发觉,原来少了壁炉。我连忙让黄建民添上。何支书非常高兴,前几天他已经见识了简易壁炉的取暖效果,这次在他的新家里安装正规的壁炉,他觉得十分开心。虽然他家的壁炉是烧煤还是烧柴让他拿不定主意,可是这肯定不是问题。 说完了盖房子,自然就说到娶媳妇。一听我们谈起这个话题,黄建民知趣地告辞了。没了外人,何支书就自然了许多,流露出越快越好的意思。我们把他的婚期定在五一,到那个时候估计房子已经盖好了。住新房,当新郎,何支书明显看出陶醉来。 眼看糖衣炮弹起了作用,我就开始和他谈正事。毕竟帽戏演完了,该演肉戏了。 “何支书,我觉得我们集团公司的章程有个漏洞,我们需要……”我斟酌着词句尽可能委婉地把我的意思表达出来,因为我是在从他那里把控股权抢过来,而且还要多分一杯羹。所以说话难免吞吞吐吐。 何支书明白我的意思,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想过了,我家门不幸出了逆子,我们现在差了很多,已经不能平起平坐了。你说吧,你们打算占多少。[..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既然他如此敞亮,我就实话实说:“我们只要控股权,也就是我们家占百分之五十一,你们家占百分之四十九。” “真的只要那么多?”何支书问我,我看了看他,他脸上的表情很诚恳,我不懂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好像愿意多给我一些似的。 “我以为你会要三七开,这大半年来,我们的饭店全靠你才红了起来。”何支书的表情非常诚恳。 “我们认为,钱不是主要的,先把事业做大才是主要的。”我的话自己听着都觉得真挚。 “我不怕你要的多一点,只怕你放下这个集团公司,再去投资别的公司。这样我们家就完了。”何支书显得很无奈。 原来他是怕我们甩下他不管,这就好办了。不过我还是装作有些为难地问他:“那……” “不用商量了,你就占百分之五十五,我们家占百分之四十五。投资的事情你说了算。我希望你不要撇下我们不管。就这样吧。”何支书伤感地说道。于是我就遵照他的意思把章程最后完善,修饰一遍。然后双方签字。这就算生效了。 我没想到这件事情会这样顺利,真想趁热打铁把公司牌子挂出去。可是小灵不同意,她劝我还是应该保持低调,这个理由说服了我。于是我召开了第一次董事会,确定何家父子和我们夫妻都是董事。别看董事会上我们人数是二比三,股份可是五十五比四十五。我们说了算! 这次会议上我的提议获得了全票赞成,第一项是开办自助洗衣吧,吃掉丁红梅的生意,何家父子大快人心。至于第二项提议,引进朝鲜冷面就不那么重要了。(..info)遵照何支书的意见我没提得到贷款的事。何支书现在是怕了,怕让他的两个儿子知道我们又有钱了。 既然我这“安内”的工作做好了,那么“攘外”就全面展开。第二天我先带着小灵和蓝美茹去按照名片上的线索,拜访江北区分理处管贷款的秦文琪先生。没想到这位秦先生只看了一眼刘松栎交给我的表格,就给我们开了支票。 我觉得奇怪,不由跟小灵她们交换一个眼色。秦文琪看在眼里,笑笑解释道:“你们的贷款是刘总特批的,考虑你们没办过贷款,所以我们替你们把所有手续办好了。” 说着递过两张支票来:“这一百万是你们的贷款,期限两年。这八万是刘总给你们预付的利息。” 这一下我们三个面面相觑,只有说谢谢的份。还是小灵反应快,马上就请秦文琪腐败。 他轻轻笑了,表示已有安排。“日子长着呢,以后一定有机会。”他那沉稳的笑容给人亲切的感觉,好像邻家大哥一般。其实他比我们大不了多少。 出了银行大门,我们三个高兴得要跳起来。当然真正跳起来的只有蓝美茹一个人,我是强压着心里的高兴,努力克制着。小灵大概是经历得多,练就了沉稳的性格。所以我们只是用欣赏的眼光看着蓝美茹一路蹦蹦跳跳向前跑着,好像是就是我们在蹦跳一样。 高兴的劲头过去,我就让她们俩去办手续,把金哥的钱先还了。然后开一张支票,还李董事长的钱,而且是我直接交到他手上。 李玉年接过这张支票,一脸天经地义的表情,好像早就料到了一样。然后我和他谈起了下一步的生意,就是洗衣吧的设备,因为我和何书榆的洗衣设备都是从他那里买的。 “洗衣吧可不是‘短平快’项目,能在设备保修期内收回投资就不错了。”言下之意就是问我为什么要投资洗衣吧。 这就是我和他不熟的缘故了,要是江恩柱,绝对不会这么拐弯抹角。我把丁红梅的事情告诉了他,然后提出,希望打官司的时候他能出庭作证,证明购买洗衣设备的钱是何书榆出的。 听了我的话,他哈哈一笑:“怎么?小志也想依法办事吗?” 我们都笑了,谁都知道所谓“依法办事”本身就是一个大笑话。我还得加把劲,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争取这位李董的更大支持。 “李董,我开洗衣吧的目的就是把这个小婊子从江大挤出去。但是又有什么用?丁红梅大不了把设备卖了,把何书榆花钱买来的设备再卖出去,横竖都是她赚钱,不过是多少而已。” 李玉年听我这么一说,马上笑起来:“真是年轻气盛,年轻气盛啊。你放心,别的不敢说,在这个行当里我还有这个牛叉,一定叫这个小娘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好极了,我等的就是这句话!要的就是丁红梅人财两空的下场。这里刚说完,小灵的电话打过来。告诉我她和黄依依接上了头,并在校园的学生宿舍区里租到了四个理想位置上的店面。在刘亚楠老师的斡旋下,租金也不是很贵。 值得注意的是,她今天看见丁红梅了。看样子丁红梅肯定知道我们正在租房子开自助洗衣吧,这样整个计划就必须加快,尽可能提前。 “不必着急,丁红梅没有钱也没有信誉。所以即使知道我们想干什么,也只能干瞪眼。”小灵可能觉得我说得对,没有说什么。 可是小灵的下一句话就让我想不到了:“刘老师让我转告你,他要和你谈谈有关大狗熊的事情!”我马上想到,刘老师和江大校方不会白帮忙,说不定这就是交换的条件。不管他,等来了再说。 下小雨了,润物细无声的牛毛细雨打湿了何李镇新铺的街道,受到滋润的铺路的小石块显现出斑斓的色彩。何李镇的街道已经完工,中心广场的图案也已经让人看的清清楚楚。走在这样的路上,享受着春雨的滋润,真让人万分愉悦。 小灵打来电话,告诉我刘老师已经到了快捷酒店。接下来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金哥打手机: “金哥,大狗熊的父母走通了江大的路子,来向我讲情了。” “哦?我这里一点消息都没有,这样吧,你先摸摸情况,听听他们说什么,什么都不要答应他们,什么都不要拒绝他们。让他们多说,你多听,明白了吗?” “曾局知道这件事吗?” “怎么?你没通过内线向他汇报?”金哥的话里好像有股酸味儿,我愣住了,不知道这次没有向曾局汇报是对还是错。这个问题一直到我走进办公室还没有想明白。不过有一件事我是想明白了,在进办公室以前把手机的录音功能打开。 “小志啊,好久没见面了,我们是老朋友了。”刘老师热情地欢迎我。 “刘老师,我让您失望了,我已经没有考大学的愿望了。”想到去年第一次见到刘老师的情景,我就不由地感慨万端,都好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刘老师看着我也是感慨良多,一时间找不到什么话来说。的确,如果我还想考大学,一定又要过那种没日没夜,书山题海的生活。可是现在的我还回得去吗?哪怕是穿越或者重生,我也不愿意再回到过去了。 ——第一百零五章 尘埃落定——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可以活跃气氛,于是很严肃地对刘老师说:“刘老师啊,我发现我们俩有个规律,” “啊!什么规律?”刘老师有些摸不着头脑,看着我,眼里充满了疑惑。 我马上抖出了包袱:“你每次来找我,都是你们江大学生打过我以后,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说完我笑了起来,笑得刘老师好一阵尴尬。 小灵赶快给他解围。“行了小志,又耍贫嘴。再这样刘老师就不来了。” 刘老师温和地笑笑:“我不会不来,也不能不来,这是我的工作。” 接着说:“小志,这次我是奉了校党委的命,专门来跟你谈缑世雄的事情。”他的话说得我也严肃起来。“我们学校正在和安西省谈判一个技术合作的项目,关系到上亿的资金额度。”我听了觉得非常奇怪,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呀? “就在今天,安西省代表团里突然添加了一位新成员,他就是安西省裕明市的市委书记。姓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点点头不说话,等着刘老师往下说。 “学校认为,为了保证技术合作项目的顺利进行,我们有必要对缑世雄案件给予足够的关注。同时协调好各方关系,争取有一个多赢的解决方案。” 刘老师看着我越来越阴沉的脸色,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心里非常恼火。什么多赢,其实就是你们赢我输。谁让我是这里最弱的一方呢!我只有装,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只能看着刘老师,笑嘻嘻地看着刘老师。我这是在贯彻金哥的方针既不答应什么也不拒绝什么,只是听他们说什么。 “上面这些话是校领导委托我来和你谈的。另外我也私下跟缑书记作了沟通,他的意思是他们一定赔偿你的经济损失。缑书记已经开出了盘子,十万。据我观察,他们大概可以接受三十万的底价。” 这段话,刘老师说起来倒是不慌不忙。提到钱他就有了底气,仿佛在说,让你当牺牲品也不是白当。我还是不说话,专注地看着刘老师,甚至有点傻乎乎的看着他。我知道刘老师是个好人,像这样用沉默来逼他可真的有些不厚道。但现在事关利益,也只好委屈他了。 看着我还是不说话,刘老师可沉不住气了。“校领导也有这方面指示,当然不能对你做什么赔偿。但是,如果你以后要在校园内租房经营或者投资,一定给予优惠。” 真没想到还有这个好处,我算是又一次体会到当初于爷爷教我的“沉默就是力量”。我看着刘老师的表情,觉得火候差不多不能逼人太甚了。 于是我轻轻一笑:“刘老师,您觉得这次和上次有什么不一样吗?”我看着刘老师问道。刘老师不说话了,他是个聪明人,说多了实在是侮辱他的智商。 沉默了半天他才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瞒不了你。” 刘老师的话声音不大。我突然觉得,他其实也是跟我斗心眼来了。既然如此刚才的内疚就一扫而空。 只听刘老师继续说了下去:“这次不知为了什么,公安局方面就是不松口,非要六十万不可。狗熊家吃不住劲,就想办法找你私了,所以说他们家出三十万是可能的。” “那您认为,我收他家的三十万块钱,背着公安局跟他们私了,这样做合适吗?”我的话不动声色,刘老师也是一脸的淡定,只是眉毛耸动了一下。这一下就够了,刘老师完全听懂了我的意思。苦笑一下说道:“这是领导交办的任务。我只能硬着头皮来找你。” “这件事情就看他们的造化了,您说好吗?”我问刘老师。[..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说实话,我是很为缑世雄感到不值。”刘老师又换了方向企图说服我。 我马上打断他:“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不是吗?”我看着刘老师的脸色好像还有些不甘心,又补充道: “我和他只见了三次。第一次是《帅哥勇斗玉面狐》,他和玉昌源一起来打我。第二次是他来快捷酒店开房间。当时我在办公室,一看是他,马上就吩咐前台给他开当时唯一带暖气的房间,不信可以查我们的住宿登记。 第三次就是这次,他暗中下毒手给我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害得我住了一个月医院。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我自忖并无得罪此人之处。因此从我的安全而言,最好是他呆在监狱里,一辈子也碰不上面。否则,他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在下一个墙角落等着我。” “这你就不必多虑了,我保证不可能有第二回了!”说话间缑书记闯进了我的办公室。 我和小灵定定地看着他,小灵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不过不用介绍,这爷仨长得非常像。我斜眼看着他,阴阳怪气地对他说:“缑书记,您这话说得可有点大。就说您自己吧,您十八岁的时候,令尊大人的话就那么爱听吗?” 我的话有点老气横秋,用上海话说叫做“老噶噶”,可偏偏是颠扑不破的真理。缑书记一时无言以对,不过他要是让我问住了,可真是白当这个书记了。 只见他做了个深呼吸,脸色迅速转为严肃。调整好情绪,用一种作报告的语气朗声说道: “小凌,我不否认你说的非常有道理。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能做好自己的工作!” 看来这位缑书记习惯于用“但是”做文章,但是他脸上的神情是真诚的,态度是认真的。这种认真我很熟悉,就像老爸和经常来家里找老爸的叔叔伯伯们一样。我顿时站起来,一改嬉笑怒骂的态度,向他鞠了一躬。 “缑伯伯,请原谅小子先前的无知和不敬。”此刻我已经不把这位缑书记看做对手,而是当做一位可尊敬的长辈了。 我态度上的变化惊着了刘老师和屋里的其他人,刘老师的眼镜都差点掉下来。我大大方方伸出手去,关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我对小灵在江大校园里租的门面房非常满意,有的在烟酒小卖部的旁边,有的在对面。这完全是为了经营“吧”的方便,洗衣吧由小卖部老板代管。蓝美茹每星期跟他们结一次账,从洗衣吧的收入里分给他们一定的提成。 最郁闷的就是何书槐,如果不是他让丁红梅骗了这么大一笔钱,我们何至于要在江大校园里一下子开那么多的店,弄得资金这么紧张。所以他听从了我们的安排,去省城的一家会计培训学校学习正式的会计课程。 可是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不甘。我很理解,因为董事会的每一个人都有一摊子工作,都掌管着某一部门。只有他却要离开何李镇,去上学,读那所名不见经传的会计学校。也许我们之间的间隙,就是从这一刻种下的。 我也很郁闷,因为这一切走上正轨后,小灵回了趟老家,去请朝鲜族厨师,为我们饭店引进正宗的朝鲜冷面、狗肉和朝鲜烧烤。据她说是当年和她父母在同一个市场里做生意的老熟人。 没有小灵的晚上,我睡不着觉。这和当初军训的时候不一样,那是集体生活,弟兄们在一起,根本就感觉不到冷清。 夜里十二点钟我拨通了小灵的手机,没想到小灵马上接了,听着就是情绪不高。 “小灵,你怎么了?是不是想我了?”我想让她高兴起来。 “我奶奶的房子终于被我妈的那个男人霸占了,他们搬进了我的房子。还不让我进去,要打我!”我一听头都大了。 “小灵你不要哭,跟我说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过了好半天我才明白,原来她的妈妈趁她不在老家的机会,伙同那位后爹撬开了她奶奶的房门,霸占了原本属于她的房产。今天她一回去那两口子加上后爹的儿子一起,把她打出了房门,还逼着她交出房本。 我听得火冒三丈,“小灵,你不要哭,我明天就坐飞机赶过来,打不死这帮狗日的!” 电话的那头停止了哭声,传来小灵低低的声音:“你来有什么用?这里没有金哥也没有曾局,你来了不也一样白搭?”。 小灵的话让我清醒,在这件事上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事情发生在别人的地盘上,那里的“曾局”和“金哥”是别人的人,我去了可真的是白搭。 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手机里小灵停止了抽抽嗒嗒,“小志,别担心我,我好着呢。今天下午我已经找到了鲜族的李师傅了,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李丙基,他们两口子都愿意到南方来。” “你和他们谈了用工合同没有?”我想用工作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谈了,他们说他们的要求不高,两口子每月工资一共八千,上五险。加班不算,每天工作不超过十二小时。”果然,小灵的声音正常多了。 我在心里过了一遍,马上回答:“这个条件不算高,我答应了。你要尽快回来,今天已经是四月二十三号,不,二十四号了。再不来五一黄金周就要错过。还有原材料,要是这里没有的也要运过来。” ——第一百零六章 罗杰服了—— 在机场一看见小灵我就激动起来,冲上去抱住她就是一个湿吻。这才一天不见,我就丢了魂。我这傻样看得后面的那一对中年夫妇一直在笑。 “笑什么笑,你们也可以亲一个嘛。”见到了小灵,我的心情大好,就连陌生人也要开个玩笑。 “去你的!”夫妻俩异口同声,看得出来他们心情大好。小灵赶紧给我介绍,这是我们请来的鲜族厨师,李丙基夫妇。 下飞机的第一站,就是上次出租司机带我们去的那家朝鲜冷面馆,地点不算热闹。但就是来吃饭的人很多,而且全是冲着冷面去的,李师傅两口子对那家冷面的味道直皱眉,都说太甜了。这哪儿是冷面?简直就是酸梅汤!可是看着那么多人吃得那叫一个香,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要点一点他,不能坚持“正宗”而搞得人们都不来吃了。“李师傅,您看见了吧,这里的口味就是这样的,您吃不惯,可这里的人民就爱吃这一口。” “老板,您放心。这旮才四月份就那么热,如果冷面卖不好,俺们就不要钱了。”李丙基说话很实在,天越热冷面就越好卖。 我和小灵把这两口子安顿在我们住的小区里,也给他们租了一套两居室。送他们进新房的时候就告诉他们,“绝活”一定要在家里做,可千万不能让人学了去。还把他们两口子带到我家里来,给他们看了我们堆放的一吨左右的香辣酱和甜辣酱。当然,电动磨碎机就没让他们看了。这下感动了李丙基,“老板我懂,你这真是为了我好,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离开了李丙基两口子,我和小灵骑着自行车去了何李镇街上,好久不骑车了,偶尔骑一次还真有感觉。我们沿着前街销中心广场走去,现在是下午四点多钟,斜阳照在身上有些燥热。我们慢慢地来到摊贩市场,前几天刚下过雨,场地上的泥泞还没有消失。.info[] 我送来的几车沙石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地上勉强可以行走。雨季即将到来,这块场地不平整是不行的,到时候摊贩没处摆摊,还要挤到街道上来。 走过摊贩市场,已经看见大奶油蛋糕似的快捷酒店了。突然间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就是香辣酱的味道,果然我看见了烤鱿鱼的摊子,挑起的幌子上面写着“正宗帅哥烤鱿鱼”。我的脸冷了下来,好像这个摊上的铁板都是我的。我紧盯着摊主,小灵告诉我,他就是当初在我们饭馆前面摆摊的那个“帅哥”。 我刚要找他算账。就看见罗杰走过来,好像是奔我来的。我连忙转过脸迎着罗杰,心想该不会是来打架的吧?只见罗杰看见我,向我拱了拱手:“凌哥,” “别客气,你这么客气我有些不适应。”这时候我的口气还是冷冷的。 罗杰有些尴尬:“凌哥说笑话呢,我是专门来请求凌哥原谅的。” “哦?”这我倒没想到。快速和小灵交换一下眼神,发现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鼓励,意思是继续交谈下去。 “您看,我妈已经拘留了好些日子了,你们的气也应该消了,是不是把我妈放出来或者保出来?” “罗杰啊,看来你这是两个要求了,一个是要我们消消气,另一个是请我们把你妈保出来,对吗?”这是我从于爷爷和曾局那里学来说话方式,这样说话能够很快地谈话的主动权抓在手里。 罗杰没说话,只是拘谨地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是这样的,我本人对你并无成见,跟你打架完全是因为我要帮苗小乔的忙,所以我不存在消气的问题。至于苗家母子是否能原谅你,就看你如何去做工作了。这个关键一通,那就一通百通。” 说完,感觉到小灵在轻轻地拉我的袖子。我看见她的神色就知道,她要我答应罗杰的要求。我马上想起当初跟他打架的时候,他没有落井下石。就为这个我也应该帮助他,于是拿出手机给金哥打电话。 我很欣赏罗杰的这份知趣,因为金哥对这件事的说法实在没法让他知道。金哥的意思是,还要让罗寡妇在看守所里待一段时间,只有这样,她们母子才能接受教训。 “小志,你可不能当烂好人。”这是金哥的告诫。 我不死心,追问大概什么时候才能把罗寡妇放出来。金哥考虑一会,告诉我五一以后。 “好人还是让你来做,放人的时候由你来办手续。要让他们母子明白,你能让他们进来,也能让他们出去。懂了吗?” 对于金哥的这份好意和这样周到的安排,我当然是感激不尽。可是怎么和罗杰说呢? 我挂机之后考虑了一下,决定绕一个不大不小的圈子。“罗杰啊,你觉得苗家母子能原谅你吗?” “这恐怕很难,因为我们两家的矛盾已经十几年了。” “罗杰,你觉得这样做有意思吗?到底是什么样的矛盾能驱使你们两代人,听说好像还是三代人前赴后继,不死不休地斗下去呢?”我非常好奇他是怎么想的。 “我也不想这样斗下去,我是个讲道理的人,让我去打苗小乔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还真下不去手。可是家里从小就教育我说,我爸爸是被他爸爸害死的,我爷爷是被他爸爸直接打死的,我是罗家的独苗,身负我父亲我爷爷两代血仇。” 罗杰摇摇头说不下去了。我觉得这件事情似乎可以从根本上化解仇恨。马上对他说: “是啊,罗杰,看来问题的关键还是在你妈妈那里。只要她老人家解开了心中的结,一切才能迎刃而解。不然……” 我突然想到不能说下去了,说下去就变成了指责,那就很没意思了。 “我妈那里我尽量跟她说,让她把这件事情放下来。苗婶那里就请凌哥多费心了。” 看来罗杰也想了结这一段前两代人结下的恩怨。我再打量一下罗杰的穿着,发现他的衣服都很旧,在新世纪小康年代里这样的穿着可真不多见。马上想到这种不断寻仇的日子也给他的生活带来极大的困扰。于是答应他的要求: “没问题,方姨那里我去给你做工作。” “方,方姨?”罗杰不解地反问。 “什么?你就不知道苗小乔的妈妈姓方吗?”我很奇怪,一时嘴快马上又说: “你这个仇人当得也太不合格啦!不知人家姓什么就结了仇?”说到这里小灵使劲掐了我一把。 “是吗?我妈从来没跟我说过,”罗杰有些讪讪的。 小灵见机插了一句话:“过几天就是‘五一’,方姨和何支书就在那天结婚。如果你上门去送结婚礼物,她能不给你这个面子吗?” 罗杰马上明白这是一个好机会,非常感激地回答:“谢谢,谢谢凌哥凌嫂。” 我伸手摸着他身上的衣服,继续劝他:“你看。大小伙子穿成这样也不怕人笑话。仇恨真的就那么重要吗?为什么不能放下仇恨,和和气气发大财,高高兴兴奔小康呢?”罗杰表情沉重地点点头。 我们三个边走边说,已经走出了摊贩市场。罗杰的脸上表现出一种很不好意思的表情来。“凌哥,还有一件事情要求你。” 看着一个身高一米九的大汉,脸上出现怩扭的表情,这真是一道不可多得的风景。我对他的好感大增。“罗杰啊,凡事都好商量,有什么事情都说出来吧。什么事情都好商量,对不对?” “是这样,我们这些摆摊的,现在日子很不好过,想请您帮忙给我们把场地都平整了吧。”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上次修路是全镇商户集资,为各自门前修路。今天为你们的摊贩市场平整场地,他们还愿意出钱吗?”我问他。 罗杰的话跟得很快:“可是到了雨季,整整一个月不能出摊,让我们拿什么养家糊口?到时候还不是要占道经营,害得大家都做不好生意。” “那好,我在管委会会议上提一提,争取大家同意出钱。但是你们这些摊贩也应该积极一些。上次下雨我好心好意送了几车沙石,大家不光不领情反而说我办事不牢。真气死人了。” “凌哥,以后不会了。我这就跟大伙说,争取大伙也出一部分钱,把摊贩市场搞得好一点。” “你说话他们能听吗?” “没问题,现在他们听我的。”罗杰说得非常自豪,我仰起头,凝视着他的脸, “看来你还有一件事情要求我,”我很郑重其事地说道。“这就是让我支持你,让你成为摊贩中的许文强,对不对?” 不等他回答我就接上去:“没问题,我一定支持你,因为你具有一种优秀的品质,勇敢,负责,这就能让你不管身在何处都能够聚拢人心,团结同志。” 罗杰听了我的话非常感动,一时说不出话来,我拍了拍他的胳膊就和小灵一起走了。突然我觉得刚才我说的话好耳熟呀,这不就是上学期于爷爷说我的吗?怎么就……。我感觉到自己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第一百零七章 万柳堂会议—... 我是从网上把我和刘老师的谈话录音传到金哥那里的。听完录音以后,金哥那里迟迟没有消息发过来。足足让我等了好几分钟。最后信息过来了,只见电脑屏幕上闪着“凌云志是个好同志!”。 看了这句话,我百思不得其解。还想等着看看有没有下文,不料金哥下线了。随后我和小灵讨论了半天,都不得要领。不知道金哥这样说是什么意思,也不明白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每次遇到这种复杂问题的时候,我都会去找于爷爷,这次不打算例外。 等到于爷爷听完我这几天的情况介绍,他也半天不说话了。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说:“你说的那个刘松栎是不是银行的?”得到了我肯定的回答以后又问:“他的老丈人是不是林世伟?” 我回想一下,当时真没注意那个老家伙叫什么名字,也没去请教他朱名缑姓。“这我不太清楚,只知道刘松栎的老婆叫曼丽。” 于爷爷一听就笑了:“这就对了,看来事情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这样吧,回来一趟。我们一起一起讨论。” “我能带老婆回来吗?”话音没落,胳膊上就让小灵掐了一记。 “小志,你真长出息了,就带着吧,我们万柳堂见。”于爷爷挂断了电话。 一个小时以后我和小灵开着我那辆长安之星,来到了万柳堂。一进院子就有人招呼着来到了堂屋,也就是当初挂着杨老大夫一家遗像的那间屋子。这待遇可是够高的,我什么时候成了贵客了? 进屋一看,除了于爷爷以外,还有好几个人,其中就有江恩柱和祁亮。这么大的阵势顿时把我满腔的怀旧情绪打到了天上。 于爷爷看着院里停着的长安之星,皱着眉问我:“怎么开了这么一辆破车来?” “我就这一辆车呀。[..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一脸无辜。 江恩柱笑着说:“好小子,给老子买普桑,自己到现在还开长安之星,真是大孝子!不过我可以打包票,只要你走好眼下这一步,很快就可以开宝马了。” 祁亮嘴快:“你那辆普桑可是给凌总长脸了,逢人就说,‘这是我儿子给我买的’哈哈哈。把老玉家的人气得整天拉着张死人脸。” 这么说我给老爸惹麻烦了?我心里一紧。不过脸上没反映出来,看着就要开会了,赶紧向大家介绍小灵:“这是我太太冯惠灵。”大家的反应很正常,略微客气了一阵也就过去了。 于爷爷先发话:“现在先请小志把电话里跟我讲的情况和大家再说一遍。” 于是我站起来从我和罗杰比武开始,一直讲到金哥三个小时前给我的这个信息。当然突出了与刘松栎的交往和三拒狗熊家拉拢这两个重点。 等我讲完了以后,于爷爷看了看大家:“小志谈的情况和我们从别的渠道得来的情况正好互相印证。柱子,你来谈谈。” 江恩柱站起来说道:“自从小志他们打跑隆庆帮之后,隆庆系建筑公司就全面退出了省城的建筑市场,正在建设中的师范大学,改由我们超强公司接手。现在省城甚至到本省的建筑市场都因为隆庆系的缺位而出现了战国状态。现在是我们从建材市场进军建筑市场的最好时机。” 这和我有关系吗?只听江恩柱继续说下去: “师范大学只是第一步,我们还应该进一步涉足大学园区的其他建筑项目,争取多拿几个工程。” 这和我还是没设么关系嘛,干嘛这么大老远把我叫回来?我心里琢磨着,对于江恩柱的其他内容,就没有仔细听。一直到和我有关的部分,才注意听起来。 “至于现在的江北县形势,我看是这样的,自从金慎昌当上公安局长以来,就一直闹钱荒。本来江北县就是个穷县,现在分到大学园区的又是江北县里最穷的部分。所以他找姓缑的要六十万,我看就是为了弥补前段时间造成的亏空和“五一”发奖金。而且这种做法是瞒着曾经的。 我认为小志的做法非常对,第一帮助了金慎昌,第二就是曾经知道了也会认为小志已经成熟了。毕竟任何一个衙门都不希望总出现越级汇报的现象。所以我认为小志目前应取的态度是听上级指挥,也就是金慎昌挥手你前进。” 我插了一句嘴:“曾局实际上是隆庆帮的后台,”没想到这句话引起了在座各位的极大震动。 “你有什么根据?”于爷爷问我,眼神犀利,表情专注。 于是我把和曾局一起去拘留所见阚福林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大家听了都沉默了。 “看来这件事情又有了新的变数,我们要重新分析了。”马先生开口了。 乘着马先生和江恩柱分析的时候,于爷爷轻轻地告诉我有关林志伟的事情,想当年林志伟、玉建国,杨略,还有李珍巧的父亲李金宝是初中的同班同学。在动乱初起的年代里他们结下了不死不休的仇恨。 后来十几年过去,杨略出国,李金宝继承了父亲的木匠手艺,在八步镇上开一家木器家具厂,发了财成了远近有名的百万富翁。而玉建国和林志伟呢,一个当上了镇里的工商所所长,另一个一事无成,整天游荡。 忽然有一天,工商所把李金宝的厂子给封了,说是李金宝偷税漏税,然后是林志伟把李金宝告上了法庭,说是李金宝欠他的钱。其实林志伟这个东西,吃喝嫖赌五毒俱全,他那里来的钱借给李金宝。可是人家偏偏就有证据,有几张据说是李金宝签字的借条。经过鉴定,法院的专家都说那就是李金宝的笔迹。 “唉”于爷爷说到这里长叹一声,“就连我这个不是专家的人都能看得出,这两种笔迹根本就不相同。可是专家硬要说就是同一个人的。这是什么世道!”我马上想起金哥对我说的,“做鉴定的不还是我们警、校、同、学吗?” 我听到这里,心里拔凉拔凉的,看一眼小灵,她早已泪流满面了。于爷爷用眼睛示意,问我她怎么了?。 “于爷爷,她们家也一样,只是比李珍巧更惨一点。”我的心里也是酸酸的,更加觉得这件事情糟了,玉建国肯定就是李珍巧下的手,而我则在无意之间把这两个人都卖给了曾局。谁能想得到我们学校荣誉室里一头一尾两位女性竟然都是杀人凶手呢! 于爷爷听了我的话,沉默了半晌,看看小灵,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小志啊,你一定要注意,从中吸取教训,在我们中国,光有钱是不行的,还要有势。光有钱没有势,挣到的钱也会飞走。”这话真是语重心长。 那边马先生和江恩柱讨论结束,江恩柱慢慢地说出结论,好像是边想边说。“我们考虑了,既然隆庆帮是曾经扶植的,那么曾经必然会扶植起第二个隆庆帮来接受原来隆庆帮留下的地盘。” “可惜他不会扶植小志,因为实在太年轻了。”马先生遗憾地补充了一句。我们都认为他分析得对。 “但是,小志应该努力表现,争取在曾经的圈子里再进一步。同时,我们公司应该通过购买合并的方式争取达到一级建筑资质。”江恩柱下了结论。 在曾局的圈子里更进一步和超强公司有什么关系?江恩柱的讲话我怎么也消化不了。看着还是一头雾水,马先生说话了: “前段时间,本市的政法委书记出事了,‘马上风’做了风流鬼。一般情况下,政法委书记往往由公安局长兼任,可是这位曾经,接任了公安局长,却没有兼任政法委书记。据我在省政协得来的消息,他推荐了主管经济的市长蔡磊来兼任政法委书记。因此,几个老家伙推测,这个蔡磊可能要接市委书记叶大斌的班。” 我听着好像有门儿了,曾局似乎能和工程什么的沾上边。马先生见我还没反应过来,笑了笑:“投桃报李懂吗?” 我明白了,很可能这个叫蔡磊的把大学园区的工程分给曾局一部分作为报答。这样一来我和曾局的关系就变得非常重要。于是我站起来,学着缑书记的样子大声说: “放心吧,我会做好自己的工作!” 我的话引来一阵掌声,可能他们等的就是我这句话。没错,因为接下来大家都放松了,马先生笑眯眯地看看我,问:“刘松栎那里的钱打算怎么花?” 我看看小灵,这话还是让她来回答比较话了, “一百万元贷款已经到位。流向主要是三个方面,第一盖房子,在我们的快捷酒店里盖两套单独的院落,作为贵宾房。第二为我的饭店引进朝鲜冷面,第三在江大新校区里面投资建立洗衣吧。这三项工作都已经完工,并产生了效益。” 我们夫妻俩一唱一和,赢得了在场所有人的好感。马先生感兴趣地注视着小灵,好像非常赞赏。能获得这样的赞赏,很多事情就好办了。马先生毕竟是一家大头在外的跨国公司董事长。 ——第一百零八章 何支书的婚礼... 何支书的婚礼是在我们饭店里办的,何李镇上所有有头有脸的人家都出席了他的婚礼。所谓有头有脸,就是上次一起打隆庆帮的战友。现在的何李镇上这已经成了身份的标志,“打隆庆帮的时候你在哪儿?”这句话是我们这帮人借以区分内外的口头禅。 外人给我们起了外号,叫做“三六帮”。八步镇上的人提起玉家用食指一点来表示。何李镇上的人提起三六帮,也用手势来表示,这个手势是大拇指一翘,表示十,接着大拇指和食指同时一伸。表示八,意为三六(十八)。 这一天是四月三十号,明天就开始五一小长假了。这里所有的人都要忙得腿肚子朝前,所以说今天是接下来的五天里,最后一个轻松的时刻。因此我们把何支书的婚礼安排在这一天。 这一天的下午三点,三六帮的全体成员在江大东大门集合,等着婚庆公司的车队。何支早已竣工,他和方姨也早已经搬进去了,可是必要的仪式还是得过。我们现在都是有身份的人,结婚不是发昏,就得像模像样,风风光光。 今天的何支书西装领带十分精神。他本来个子不矮,约有一米七八。再加上常年劳作,还没有出现将军肚之类的缺点,所以一身西装把他衬得十份出色。方姨在小灵和蓝美茹的再三动员下才羞羞答答地披上了白色的婚纱,看来还不很适应那种袒胸露臂的感觉。 正是这份羞涩和这一身白色的婚纱,把方姨衬托得分外文静和美丽。我知道,方姨家好几代都是教书的,从私塾先生到民办教师都有,这才是真正的书香门第。今天,她年过四十第一次披上婚纱。上次嫁给苗小乔的爸爸还不时兴婚纱呢。今天的方姨是书香与婚纱的完美结合。 车队开出来,前头是摩托车开道。头一辆加长林肯车打开的天窗上,方姨和何支书探出身来,手持花束向人们招手致意。今天是他们的节日,就让他们当一回国家领导人,享受一次夹道欢迎吧。 加长林肯过后是一辆双层大巴改装的敞篷车,上面坐了一个乐队,吹吹打打很是热闹。接着是三十六辆高级轿车,不用说上面坐的就是我们三六帮的三十六家人。 整个车队浩浩荡荡在江大新校区里转了一圈,惹得大学师生都跑到路两边看热闹。对着手持花束的何支书两口子热烈鼓掌,高呼“欢迎,欢迎”。他们两口子报以热情地招手和挥舞花束。真的是特别有面子。 最后出东大门来到帅哥烤坊前。加长林肯停下,我们先过去。就看见一条红色的地毯从饭店门口一直铺到了加长林肯的门边,红地毯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台子。 等到我们都站好了自己的位置,加长林肯的门才打开。乐队奏起了婚礼进行曲,何支书挽着方姨走下林肯车。令人惊奇的是,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方姨已经换了一身大红的旗袍。 我对小灵承诺:“以后我也要这样娶你过门。就在这个地方!” 小灵专注地看着我,然后摇了摇头。“不,不在这里,去我们老家。我要把我的房子拿回来,然后在那里结婚,我要让我的奶奶和我的爸爸都看着,我出嫁了!”最后三个字是哭着说的,说完眼泪汪汪地靠在我的怀里。 两位新人沿红地毯缓缓走向前去,到了红地毯的尽头,也就是我们饭店的门前,婚礼进行曲刚好奏完。何支书两口子走上小台子,一个牧师打扮的中年人在等着他们。牧师身前是一个类似乐谱架的独腿小桌。上面放着一本黑皮金边的书,肯定是《圣经》,肯定是真的,不是山寨。可这位牧师是不是山寨的就不好说了。 这样的场景在影视作品中早已演烂了,但在何李镇这片土地上肯定是第一次发生。看热闹的人特别多,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得水泄不通。 等到牧师不慌不忙地把何支书的手放在圣经上,大家都知道,庄严的时刻已经来临。人群全部安静下来,只听见一长串影视作品中听烂的词句从牧师的嘴里蹦出来,最后是: “何诗玥,你是否愿意娶方玉壶为妻,无论贫穷或者富有,无论健康或者生病,你都能做到不离不弃相伴到永远吗?” “我愿意”何支书立即清晰地回答。虽然没有装音响,但人们听得清清楚楚。 不料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王汉超大声喊“听不见!” 在他的带领下,我们三六帮中的许多人都跟着有节奏地喊起来:“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接下来就是哄堂大笑。显然是事前商量好的,他们把闹洞房直接搬到这里来了。 这样的婚礼上不带这么搅局的,闹得这位牧师一下子没了主意。围观的人开始跟着起哄,兴趣盎然地看着何支书两口子怎么对付。 何支书老实,只好涨红着脸再说了一句“我愿意!”同时狠狠瞪了这帮家伙一眼。 这时邝老板又接着喊起来,“不对!他说不愿意,我听见他说不愿意啦!”接着他又狡猾地问大家:“大伙说是不是啊?” 人群立即爆发一阵欢呼似的大喊:“对!”接着又是一阵哄堂大笑,把搞笑的气氛推到了顶点。 老罗出来捣乱:“对呀。愿意就两个字,回答三个字就是不愿意。得了,这婚我看别结了。我们都散了吧。” 不过这个老罗倒是给何支书出了个好主意。何支书赶紧涨红了脸再次大声喊“愿意!”喊完还瞪了这几个人一眼。 大家都笑了,在大家的笑声中,那位牧师打扮的人匆匆问完方姨,等着方姨的回答。这时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方姨接受了何支书的教训,憋足了劲大声喊道“愿意!” 现场气氛又一次活跃了起来,接下来的项目就是“四大放”,放鞭炮、放气球、放鸽子、放蝴蝶。这次的气球很特别,据说是从气象台搞来的,直径足有两米,充足氢气后升上去,用一根钢缆系住,气球下挂着一幅巨大的标语“何诗玥、方玉壶结婚致囍!”气球的系留高度我看足有100米,很远都能看到。 就在大家即将进入饭店,结婚喜宴马上就要开场的时候,又来了三辆车组成的车队。第一辆是帕萨特,最后一辆是普桑。还是小灵反应快,马上就对我说:“小志,是咱爸咱妈!” 没错后面的那辆普桑还是我给老爸买的呢!只见车停稳以后,老爸从前面的那辆帕萨特里出来,老妈从后面的那辆普桑的驾驶座上下来,好了不起老妈!会开车了!然后我看到中间的那辆原来是皮卡,上面放了一个用红绸裹住的东西,好像是一件家具。 看到我老爸来了,何支书立即带着方姨跑过来,“凌工,怎么把您给惊动啦?” “老何,恭喜啊!” “同喜同喜。” “来,老何”老爸指着皮卡上的东西对何支书说,“这是我们的一份心意。希望你们喜欢。”说着就像剪彩似地一抖那块红绸,只见一个精致的红木梳妆台露了出来。 “啊!”方姨惊喜地大叫一声。接着就是喜极而泣,大家都惊呆了。 过了好一会,我们才知道,原来在方姨的家乡,梳妆台是女方必备的嫁妆,父母在世,由父母准备。父母不在,就由兄长准备。方姨如今是既无父母也无兄长。 说完这些,方姨走到老爸跟前,给老爸鞠了一躬“多谢凌大哥了。”这下可把老爸弄了个大红脸。 终于开席了,小灵拽着我跟何槐兄弟还有苗小乔坐到了一个桌上。何家兄弟没什么不正常的,何支书并没有亏待他们,集团公司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父子三人每人百分之十五。因此何槐今天非常高兴,他们终于有了一笔属于自己支配的财产了。 可苗小乔就不同了,他妈妈没有什么财产可以分给他的,自己嫁入何家还指望着何支书用手里的股份养着她,苗小乔恐怕要自己照顾自己了。我一看见苗小乔独自坐在那里喝闷酒,就猜到了他的心思,也懂得为什么小灵要把我拉到这里来。 “小乔,别难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给你打包票。”我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是啊,小乔,凌哥的包票你还不相信吗?”小灵也跟着我劝他。现在的何李镇上,凌哥已经是一块品牌,一种保证。 “我知道,我相信,小灵姐你别笑我,我妈妈就这么一下走了,我很不适应,真的很不适应。” 尽管我在旁边,可苗小乔眼里只看到小灵,只愿意跟小灵一吐衷肠。我当然不至于吃醋,可也替他感到了悲哀。当时我还不知道这就叫恋母情结,只知道人总是要长大的,总要离开父母独闯天下。所以我认为方姨结婚是一件好事,可以促使苗小乔早一点成熟。 ——第一百零九章 欣欣向荣—— 主桌上已经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正在审查何支书和方姨的恋爱史。(..info)忽然听见有人拉长声音在喊,“新郎新娘――,门口又有送礼的来啦――!”我知道这是罗杰来了,连忙和小灵一起跑了出来。小灵扶着方姨,我护着罗杰,生怕出问题。 何李镇上的人,没有不知道这两家是对头的。一看见罗杰来了,都跑过来看热闹。 不出所料,方姨一见罗杰,马上就浑身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见罗杰大大方方站出来给方姨鞠了一躬,口称: “方姨,罗杰今天来,一是给您赔不是,过去的事情都是我们母子不好,给您添了很大麻烦。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们。二是给您道喜,希望您二老从此夫妻恩爱,白头到老。” 说完,也不等方姨表态,就恭恭敬敬地一躬到底。然后站起来,挥了挥手,后面又一辆皮卡开了过来。下来两个人,把几个盒子抬进饭店就开始在一张桌子上组装起来。这是罗杰送给方姨的结婚礼物,这下引起了大家的好奇。不少人都涌进饭店里来,看看这个罗杰到底送的什么礼物。 大家很快就看出来,这是一个很大的三层奶油蛋糕。不是那种梯田似的三层蛋糕,而是镂空雕花,高架起来三层楼似的大奶油蛋糕。 更叫绝的是这个蛋糕不像其他奶油蛋糕那样色彩缤纷,而是只有一个颜色,奶白色,纯正的奶白色。最上面一层是两个小人,男穿西装,女披婚纱的新婚夫妇,就像今天的何支书和方姨一样。 这个罗杰,眼光不低呀!我低声问小灵,他怎么想起来的。小灵也低声回答我,是罗杰咨询婚庆公司的结果,特地从凯悦大酒楼定的。这个罗杰真不简单! 谁都看得出来,这比一般蛋糕店里的东西上了不止一个档次!蛋糕刚刚成型,我和小灵立刻带头鼓掌,很快掌声响成一片。方姨和罗杰都哭了。何支书感慨万分,马上把罗杰请进来,安排在我们这一桌。 我让罗杰坐在苗小乔旁边,可是苗小乔看见罗杰过来,有些本能地挪开了,这可太让人尴尬了。还是小灵聪明,不着痕迹地坐在苗小乔空出来的位置上,好像是苗小乔给她让座一样。这样一来就变成了我们两口子拥着罗杰坐,这可给足了他面子。 很快,小灵站起来祝酒,大家干了一杯。不光是我们这一桌上的小兄弟,而且坐在其他桌上的小弟们也来了。这一杯酒,表示我们大家认可了罗杰,从此就把他当做自己人了。 接下来,小灵给苗小乔斟了一杯酒,让他跟罗杰干一个。苗小乔显然不太情愿,几乎是小灵把着他的手和罗杰干杯的。罗杰当然能看出来,所以喝完杯中酒,他马上就对苗小乔说:“小乔,过去都是哥哥的不是,以后我们就是好兄弟,好吗?” “对,大家都是好兄弟!”我一锤定音,兄弟们都附和着叫起来:“我们都是好兄弟!” 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这对冤家今天算是解开了。 今天最高兴的应该是何支书,住新房,娶新媳妇,他算是苦尽甘来了。论新房,他是何李镇第一个盖三层楼小洋房的,论新媳妇,方姨是公认的资深美女。所以这几天我看他都是幸福得晕乎乎的。 但是这种幸福,必然会带来某些宵小之徒的嫉妒和觊觎,这是我们都没想到的。 五一黄金周到了,也许是沾了何支书新婚的喜气,我们所有的事业都呈现蒸蒸日上的迹象。今年的黄金周假期并不长,这正好成全了我,因为假期不长,大多数人都选择了短途旅游。而江大新校区也成了短途旅游的目的地之一。 首先成功的是洗衣吧,本来我不看好这个项目,可是一经推出就大获成功。也许是赶上了好时候,大家都想干干净净迎五一。反正洗衣吧里挤满了人,不管是不是来洗衣服,都在“吧”里泡着。第一天的销售额就达到了一万。 也就是说,整个江大有八分之一的学生在这里洗了一件衣服。我看见丁红梅瞪着我的眼神,好像要把我给吃了。我不那么好斗,照样很和蔼地向她笑笑,点了点头,我脸上的表情大概很慈祥。罗杰和丁红梅这两件事情给了我相当大的启示,用政治手段解决问题,比单纯用拳头好多了。 第二个是朝鲜冷面,在这个大热天里,这种冰凉酸甜的面条一下征服了江大的学生和前来探望他们的家长。生意好得出奇,就连李丙基两口子也觉得不可思议。 就连帅哥烤鱿鱼的销售额也跟着上去了。只有砂锅生意算是完了,那么热的天谁还吃砂锅。我看何支书大概是感到庆幸,反正现在他们家的收入一点都不少。 没想到的是快捷酒店的生意也非常的火爆。本来,快捷酒店在这种长假的时候应该是淡季,男人们都要回家扮演好老公好父亲的角色。但这里是大学新校区,大学生们还不是老公和父亲,所以他们有空来潇洒一把。 还有一些师范大学的学生,本来他们下个学期才会搬过来,现在是来看看情况的,因为这里几乎没有人认识他们,所以玩起来胆子更大。这就使得我本来给员工放假的许诺落了空,反而让她们都加了班。 这几天里心情最郁闷的就是苗小乔了,自从方姨嫁给了何支书当然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他问寒问暖,呵护备至。更主要的是他实际上已经没了住处,本来他和方姨住在出租屋,方姨和何支书结婚以后,搬进了何家小洋楼。可是苗小乔不愿意搬进去,又不愿意继续住在人去楼空的出租屋。 于是就借住在我们的快捷酒店里。白天蓝美茹陪他说话,晚上李凤娟陪他说话。在工作时间里,我总带着他,我到哪他就跟到哪。我还发现他特别喜欢跟小灵说话,经常没话找话说。这弄得我特别吃醋,又无可奈何。我跟小灵开玩笑: “小灵啊,这小子别是把你当成他妈了吧。” “哎,他也可怜,就像我奶奶刚走那几天。”小灵说不下去了。实际上他正在度过心理上的断奶期,这些表现是正常的。可是我并不懂得这些,说到底我自己还是个不满二十岁的大孩子。 大概是五月三号,我带着苗小乔和小灵从快捷酒店沿着前街赶到饭店去,突然我发现苗小乔身形一滞,原来是罗杰来了。 “凌哥你好。”罗杰跟我打招呼。然后对着小灵和小乔点了点头“嫂子,小乔。” 小灵知道罗杰找我有事,带着小乔先走了。罗杰看了看跟在小灵身后的小乔,感慨地说“凌哥,你们两口子真是个好人啊,这几天小乔全靠你了,” 罗杰的话里不无伤感,我听了也不得劲。说到底他和苗小乔是同样的人,都是跟着单身母亲长大的小伙子。 我明白罗杰找我的用意,可是这几天正在放假,而且正处于我和金哥关系的敏感期。但罗杰已经把他的工作做到家了,该做的已经做了,该赔礼道歉的做到位了,我怎么样也要给人一个交代。于是我斟酌着词句跟罗杰说: “罗杰,我明白你的意思,现在方姨这里已经没问题了,警方那里怎么着也要等到节后了。你看……” 说到这里,我看见刘老师和多日不见的黄依依正向我走来,我的头脑飞快地转了起来,这肯定是狗熊的事情有了结果,而且是来自曾局的指示。也就是说有结论了,想到这儿,我匆匆跟罗杰说:“看来很快有结论,你妈妈就要出来了。对不起,他们正找我呢。”说完转身向刘老师和黄依依迎了上去。 “二位老师节日好,”我故作谦逊地向二位打了招呼。 黄依依哼了一声,冷冷地说道:“我还不是老师呢。” “马上就是了,用不了半年了吧?”我笑嘻嘻地说着。 “凌云志,我们找你来的意思你也明白,我们不能在大马路上谈事情吧?”刘老师和蔼地说。 当然不能,看看这里还是离快捷酒店近,于是我把两人请进了快捷酒店我的办公室。一边说着“请里面坐”一边把当班的服务员喊进来泡茶,还特别吩咐“泡我的茶”,那个小姑娘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 “凌云志,混得不错啊,都有人伺候了。哼!”黄依依不屑地说。这个黄依依,就喜欢打击我的情绪。 我赶紧故作客气地说:“二位贵客光临,在下不敢怠慢,一向是奉为上宾的。” “我怎么没看出来?”黄依依不依不饶。 “客分四等,坐、请坐、请上坐、请里面坐。茶有四级,茶、泡茶、泡好茶、泡我的茶。”我一本正经地说着。黄依依已经笑得弯了腰。忽然想起刘老师还在旁边,连忙止住了笑,努力装出公事公办的模样。 ——第一百一十章 完善规章 —— 刘老师一看我和黄依依的玩笑开得差不多了,正色道。“小凌啊,我们谈正事吧。” 我马上收起了嬉笑的神色,客气地对刘老师说:“刘老师、依依,我们都是熟人了,我知道这件事情惊动了省市的领导。二位就捞干的说吧。直接传达领导的精神。我一定不折不扣照办,绝不给二位添麻烦。” 刘老师温和地笑笑,然后不温不火地说: “这次缑家下了血本,走通了上层路线。从省级领导之间沟通路子。然后往下压,昨天在市局曾局长的主持下,缑家和分局的金局达成了谅解。主要内容是缑家支付四十万元罚款,分局不再追究缑世雄的刑事责任。你想,昨天是什么日子?曾局能为他在昨天召开会议,你就可以想见他的能耐有多大了。” 说到这里刘老师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接着说下去: “既然让我捞干的说,那就直接说和你有关的。这次曾局对你的评价很高,说凌云志是个好小伙,一贯的识大体顾大局,倒是你们这些大学生,为什么总要去欺负人家呢!你们江大要加强对学生的教育嘛,大学生了嘛,要讲文明,不能总是欺负人。还总把事情闹到市局来,这很不像样子嘛。” 刘老师今天充分发挥了表演才能,把曾局的神态模仿的活灵活现。我听了不免非常得意。 黄依依咬牙切齿地一声大喝:“凌云志!”差一点就要拍桌子。她一贯看不得我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我马上拿她打哈哈,故作气愤地说。“依依姐,什么事把您气成这样?说出来,我一定给您撑腰。” “除了你小子还能有谁!你可太能忽悠了,把小灵姐骗得团团转也就算了,还把曾局哄得找不到北了。我告诉你,我们警校大院里,曾局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一共有二十来个,我还从没听见他对谁给过这么高的评价!” 说着把手里的一张卡一晃,好像要用这卡抽我一嘴巴。“看着,这里有二十万,密码是你的手机尾号六位数。曾局事后说了,我们可不能亏待了凌云志,这四十万就分给他一半吧。” 我呆住了,上次曾局从阚福林手里抠出来二百万才给我二十万。这次金哥总共才拿了四十万,他就做主分给我一半。难道是慷金哥之慨?还没等我想明白,卡就到了我的桌上。 我本能地想把蓝美茹叫过来。但我忍住了没动。我这种沉不住气的坏毛病,今天算改了一半了。 就听见刘老师沉稳地一笑:“缑书记还提出,要在今天晚上要带着大狗熊和二狗熊到你家里去道歉。” “这就不必了吧,”我迟疑地说,这可太让人尴尬了。刘老师语调温和地向我解释: “不行啊,小志,这是协议的一部分。缑书记全面了解情况以后,特别是看了《帅哥勇斗玉面狐》的视频以后说了,一定要让这两个小子接受教训,懂一点为人处世的道理。 这一次缑书记气得不轻,他问两个狗熊,我们老缑家凭什么要给姓玉的当打手?而且当了一次还不够,还要当这种背后下黑手的杀手?所以说,他一定要让两个儿子当面向你认错,并让他们明白,你们家和老玉家到底有些什么样的矛盾。这些矛盾是不是值得这两个狗熊出来打抱不平。” “也就是让两个狗熊明白,自己当了多大的傻叉!”黄依依自以为一语道破。可是不这么看,我想起了缑书记当初的保证,这肯定是为了消除隐患所做的工作。想到这里,我点头答应。反正老爸老妈现在就住在江大的宾馆里,估计缑书记也住在那里。 真没想到,缑书记的房间和老爸老妈的房间只隔了两三个门。更让人没想到的是,缑书记夫妇和老爸老妈居然已经有了点头之交。这就好办了。 我和小灵没有参与谈话,而是坐在大厅里等着,这是为了避免两个狗熊难堪。大概隔了一个小时左右,才看见老爸老妈客客气气地把缑家四人送出来,看样子谈得很融洽。出来看见我,大狗熊低着头,很不好意思地对我说:“凌哥,真没想到平时号称能过命的兄弟会这样骗人!” 我还没说话呢,老爸赶紧安慰他:“学校就是允许学生犯错误的地方,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一定会受益无穷。” 缑书记看着我,很认真地对我说:“小志,你可真了不起,在你这样的情况下,不管是谁,都不能保证做得比你更好!” 我赶紧谦虚:“缑书记,您过奖了,实在是过奖了。” 我忽然从缑书记的脸上发现了不豫之色,我忽然明白,这位缑书记不喜欢玩虚的。于是沉下心,思考一番。然后,实话实说: “我之所以有今天的成绩,首先得益于改革开放的大趋势。其次,得益于大学园区内‘转轨变型期’的小气候。第三,得益于我有一个好太太,正因为有了她,我才少走了不少弯路,避免了许多错误。” 说到这里,我悄悄地看看老爸老妈的脸色,发现他们在不由自主地点头。心里一喜,自然就起了开开玩笑的念头: “最后我还要感谢世雄和世霖两位哥哥,他们也是功不可没。” 这句话说得缑家四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还以为我在说反话。我笑笑,一下抖开了包袱。 “他们在我的起步阶段,为我提供了第一个炒作题目。” 大家都笑了,在这笑声中,一切芥蒂全都消解于无形。老缑家的人最后是千恩万谢地去了。临走缑书记坚持要留下一张二十万块钱的卡,老爸老妈实在无法推脱。缑书记还表示,欢迎凌云志随时到他的地区去投资。 在这个五一小长假中,一切都是那么的顺风顺水。就连我们和罗杰去分局销案,把花姨保出来这件事,都很顺利。金哥给足了我面子。本来苗小乔还不愿意来,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经过小灵劝说,他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同意了。 可是他那张苦瓜脸却引起了误会。分局方面的人把苗小乔叫进去谈话,谈了很长时间都没出来。我等的烦躁,就靠近那间办公室听听里面到底怎么了。没想到听见的谈话内容居然是这样。 警察:“你确定没有受到强迫或挟持?” 苗小乔:“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是自愿来调解解决的。没有受到任何强迫。” 警察:“不是外头那两个大个子把你挟持来的?” 听到这里,我不由地摇摇头,赶紧给金哥打电话。金哥几乎是一接到电话就赶来,亲自指挥警察帮我们办好了有关手续。然后又陪我们去拘留所把花姨提出来,我知道这是为我造势,让我能更好地控制这对母子。 我十分感激金哥的这番好意,同时也感到我和金哥之间沟通不够。临分手时,我想说过几天请金哥聚一聚。没想到我的话还没出口,金哥抢先说: “小志啊,等忙过五一长假,我请你吃饭。我们之间好好沟通沟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金哥的造势达到了效果。当天下午,罗杰就给我送了一份大礼。他带着我一起去摊贩市场找那个帅哥的麻烦。 在我们两个大个子面前,那个“低海拔帅哥”一点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很快就招认,他的香辣酱和甜辣酱是通过他在我们店里的“内线”搞来的。让我没想到的是,他的内线居然是他的弟弟。 我没有过分为难这哥俩,只是把他们带到派出所,录下口供,固定证据,就把他们放了。当然那个内鬼是要开除的。 这件事情对我的震动很大,看来我对人员的管理还存在着很大的漏洞。我总是喜欢把每个人都当兄弟姐妹,依靠人情来管理。但这样是不行的,这世界上并不是每个人都把你当兄弟。而且还有不少人,他们对世界的理解就是要么我战胜你,要么你战胜我,这中间没有调和的余地。 因此,制定规章制度,分出管理的层级就提到了议事日程之上。这件事老爸老妈内行,由二老出面为我们的集团公司制定一系列规章制度那是再合适不过。 很快财会制度,投资项目审批程序,董事局例会制度,集团公司组织框架,就全部搞定。单从文件上看,我们这个集团公司简直就像一个跨国公司。五一小长假的最后一天,在老爸的主持下,大凌河集团公司董事局召开了第一次例行会议。会议简报是这样说的: “本次会议首先通过《集团公司章程》、《董事局组织程序》、《董事局例会制度》、《公司财务规章制度》和《公司投资项目审批程序》等五项规章制度。 会议选举了何诗玥同志为董事局主席,任命凌云志先生为总经理,以及各事业部、经营部门的经理。名单如下: …… 随后,凌云志先生在会上作了题为《目前形势和未来发展》的工作报告……” ——第一百一十一章 规矩与方圆... 其实,正戏在后面的两句话里。(..info无弹窗广告) “本次会议决定了下一步我公司的投资方案。第一,在永安快捷酒店建设两套独门独院的贵宾房,以满足高层次人群的需求。第二,在帅哥烤坊一楼建设两个大容量的冷库,并购买大型冷藏车,准备在即将到来的夏季,开展冷饮一级批发业务。” 这份简报只打印了两份,文本一直存在电脑里。我体会到了父母的良苦用心,这是“立此存照,风险共担”。以防将来万一出什么问题,这份简报就说明,这个决定是我们大家讨论决定的。 在董事会上讨论这两个项目的时候,大家其实都同意。快捷酒店的贵宾房项目其实是刘松栎提出的,客源自然没有问题。何书槐提出的建立冷库和购买冷藏车的意见自然也没有问题。到夏天了,批发冷饮肯定是一门好生意。 可是老爸在会上提出,决定新项目不能这么草率,必须按照《公司投资项目审批程序》的规定作出可行性研究报告,项目设计和规划,投资概算。 用老爸的话说,我们早已不是街头小贩,我们是成功的商人,经营的是企业,经营就要有经营的样子。何支书听了连连点头,加了一句“对!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就为这规矩,老爸老妈又多呆了两天,专门帮助何书槐准备报审批的材料。何书槐在我老爸老妈的帮助下把可行性研究报告,项目设计和规划,投资概算这三份文件准备好了 我的这三份文件当然就没有那么困难,从小到大一直在这种氛围里熏着,听也听会了。何支书对此十分感激,“凌工啊,您这是手把手言传身教啊!” 老爸可没把何支书的话当客气话,反而一本正经地告诉何支书:“孩子都是好孩子,都是将来要做大事的人。(..info好看的小说)现在要好好教给他们做大事的本事!” “凌工教育孩子真的是有一套,看看小志就知道了。”何支书这话是在捧老爸和我。 可是老爸当真了,他直视着何支书很认真地说:“这也没有什么,只要不断地告诉他,你是人才,将来是要做大事的,现在就要把小事做好。” “凌工,您这话真是到家了。”何支书这会儿说的可不是客气话,他看着我爸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很快董事会再次开会,在会上首先审查我的文件,老爸完全把我当成了假想敌,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连珠炮般向我轰来。从目标顾客群一直问到投资回收周期的预计,再从设计方案问到具体的设计任务。 这套程序对于我来说并不难,做到了对答如流,董事会所有成员对我都非常满意,小灵还特意给我一个暧昧的眼神。 老爸提出的最后一个问题是:为什么投资预算比概算多了一倍? 这个问题好解释,这是给金哥送去的好处费。整个建筑由江恩柱的超强建筑公司担任施工任务,而且是包工包料。概算投资额为二十万元。 然后帐从金哥那里走,金哥肯定会找我们要四十万元,其中二十万元为好处费,贿赂是最好的投资。这样做还有一个意外的好处,那就是把江恩柱的超强公司介绍给金哥,以期进入曾局的法眼。这对江恩柱他们有好处。 “什么好处?”老妈这话有点不过脑子,有什么好处能在这里说吗?我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小灵。 小灵考虑了一下,用谨慎的语气说:“据我们所知,公安局方面,今后很可能插手建筑市场。” 大家虽然不甚了了,可也没人追问。都知道这件事情不能打听。何支书只是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又继续埋头记录。 老爸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了,然后大家也表示没问题,这条提议就这样通过了。 接着是何支槐,何支书手里拿着笔记本,用非常严厉的口气追着何书槐问。问了几句我就听出来了,这都是刚才我老爸问我的问题,何支书改头换面向何书槐提问。 我明白,何支书真的是用心良苦,眼见得我老爸不留情面追着我审贼似地提问题,轮到他了也不能轻轻放过自己儿子不是?可是何书槐到底有点怕老爹,几个问题下来就招架不住,脸上汗下来了,说话都带着哭音了。 我老爸老妈看着不忍,就在旁边不断提示,毕竟材料是他们帮着准备的。何书槐慢慢又稳住了心神,回答开始有模有样。最后一个问题是: “何书槐,请你告诉董事会,你提的这个建议最初出自何人之手?” “最初是蓝美茹姐姐提出的,她说天热了应该卖冰棍了。我就跟她说起卖冰棍的事情,说着说着就有了这样一个想法。”何书槐老老老实实回答,没有掠人之美。大家听着都笑了。 我趁机开口:“我提议,如果董事会最终批准了何书槐提出的投资项目,应该发给蓝美茹一笔奖金,金额为一万块钱。”这时候再不为蓝美茹争取点利益那真不够朋友。 最后,董事会批准了我和何书槐的项目,当然也给了蓝美茹一万块钱的奖金。而且这一切都由小灵做了记录,大家在记录上签了字,以示负责。 老爸老妈要走了,他们如今已经跳槽,进入了老爸同学开的化工设备进出口的公司工作。临行前,老爸老妈把蓝美茹请到我们的小家里,郑重其事地交给她一张二十万元的卡: “美茹,现在小志的公司已经是集团公司,一切都上了正轨。目前离下次分红还有七八个月,这里的二十万你就拿着准备应急。” 蓝美茹捂着脸哭了,哭得很伤心。老妈赶快安慰: “美茹,别这样。这一年来你帮了我们小志不少忙,就是亲妹妹也不过如此。我们早就把你当女儿看了,别哭了,拿着吧。” 蓝美茹依旧哭个不停。老爸看了不忍,笑着哄她:“美茹啊,我知道拿外人的钱心里很不好受,不过我们不是外人,对吧?” 老爸转向我,把普桑的车钥匙我手上,“小子,你的车在八步镇引起了很大轰动,都说凌云志真的是壮志凌云。老玉家的人看见我开着你给我买的车上班下班,就拉着一张死人脸。行啊,给我长脸了!现在,我已经离开了东化公司,在这家新的公司工作。公司给我配了车,用不着了。你刚当上总经理,正好用得着。来,拿着吧。” 我收下了钥匙,帮老爸老妈提着东西,来到新公司给老爸配发的帕萨特旁边。老妈指着新车向我解释,说得很自豪。“本来给你爸配发的是普桑,后来公司老总看见我们开着普桑去了,赶快让人买了一辆帕萨特配给你爸。” “那你们公司老总开的是什么车?”我问老妈。 “宝马。”老妈的语气中有些羡慕。 “爸、妈、明年我就给你们二老买宝马!” 我发誓,我一定要让二老过好日子!决不能让老爸老妈再为我受苦。可是老爸用严肃的口气告诉我:“不,先生产,后生活。赚了钱一定要尽快投入扩大再生产。不能过度的铺张浪费。” “先生产,后生活。”这话我们三个小的都没听说过,这话多么的精辟!在我们的注目礼中。老爸老妈发动了汽车,远去了。 老爸老妈走了,我的心里也突然空了一块。我隐隐地觉得,老爸老妈之所以这么大岁数还要出来打工,完全是因为我。首先是老玉家容不下他老人家了,不是说看见我爸“就拉着一张死人脸”吗?其次才是老爸想多挣点钱帮帮我,至少不能成为我的负担。 想到这里我不由地想,给老爸买普桑是件好事情吗?要是我不给老爸买这辆普桑,那老玉家的人看着他还会拉死人脸吗?他还会离开工作了半辈子的东化公司吗?我想不明白。 生活还在继续,老爸老妈走了以后,董事会批准的投资项目马上就要轰轰烈烈地开展起来。我这个人做事喜欢“攘外必先安内”,所以我先检查最近一段时间各项事业的经营情况。 现在营业额最高的是饭馆。而饭馆里最大的项目是朝鲜冷面,在每天的销售额中占了大头,这让李丙基夫妻俩高兴得合不拢嘴。我没有亏待这两口子,五一小长假中,每天都发给他俩一千块钱的奖金。 更重要的是把他们安排住在我们的小区中,并且要求他们把“绝活”放在家里做。就这一点,李丙基就觉得我这个人够朋友,什么事情都在为他们考虑。特别是出了“内鬼”这件事情以后,李丙基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我对他们的冷面只有一样不满意,那就是太便宜了。 他们把自己的冷面定价为六块钱一碗,而经过核算的实际直接成本就达到了三块钱一碗。他们说是对半利。可是实际上,我在五一小长假中的营业额接近三十万,而利润才刚到十万。这可不行,这么点儿利润还不如我干脆继续卖烤鱿鱼呢。 ——第一百一十二章 金哥请客 五一小长假过去,一切又步入正轨,何李镇管委会召开了会议,正式公布了铺路工程的费用。每家商铺原来出的四千块钱,只花了一千八。然后就请大家讨论,剩下的钱怎么办,是继续修各种公共设施呢?还是发还各家? 大家不用讨论就形成了一致意见,剩下的钱交由管委会统一支配。没有反对的意见,更没有人想把钱拿回去。这一点都不出何支书所料,他很看不起充分酝酿、民主讨论这一套。讨论不讨论都是一回事,交到上头的钱,从来就不带“多退少补”的,这是规矩。 但是这种讨论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公布账目,让大家看清楚我们的钱都花到哪里去了。这一点极为重要,这是堵死日后可能产生纠纷的漏洞。 其实,在这次会议上最应该讨论的是,如何对付即将到来的危险。因为何李镇的成功,或者说我们的成功,早就引得一干人等垂涎欲滴。他们已经准备了一个详细的计划,要来分一杯羹了。 可是我们却根本不知情,还在那里兴冲冲地做着发财梦。我是因为年纪小没经历过太多的事情。而何支书则是沉迷于燕尔新婚的喜悦中,无暇顾及。 都说“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我看应该是“一朝钱在手。便把令来行。”。没钱谁听你的?有了钱我就把正在快捷酒店后面施工的祁亮叫了过来,会同罗杰一起踏勘了摊贩市场,他提出了三点意见,第一,在靠近原有的下水管道附近盖一座公共厕所,先解决整个何李镇没有公共厕所的窘境。第二,先盖大棚把阳光遮住。第三打混凝土地面,不再做碎石路面了。 摊贩市场的设计和施工管理,我全都交给了黄建民他们三个。还把快捷酒店后面的贵宾房也交给了他们。让他们代表我们集团公司和祁亮去交涉。(..info无弹窗广告)当然,基本的设计理念还是我们提出,这是我和何支书商量好的。 为了跟何李镇上的整体建筑风格相匹配,这两座小院一座叫做“地主楼”,标准的青砖大瓦房。另一座叫做“贫农院”,泥土干打垒砖包口。里面的内装修当然都是一样,完全参照鹿鸣山庄。就连双人浴缸也一样,只是不用汉白玉,而是采用了比较便宜的花岗岩。 至于报酬,我们给的非常高,每人两万元。考虑到他们即将面临“毕业就是失业”的窘境,这两万元够他们毕业以后抵挡一阵子的。其实,我们真的是瞎操心,他们早就和超强建筑公司签订了用工合同。 接下来就是冷库的事情,老办法,咱们有李玉年呀。我刚在电话里说明意思,他就笑起来:“小凌,这下你问对人了,我刚接手这门生意。你们何李镇上有几个人正跟我询价呢?” 他的话引起了我的警觉。“哦?都是些什么人?” “当然都是想做夏天冷饮生意的人啦。除了你们店的何书槐,还有好几个呢。” 看来我必须很快下手,“那你有什么建议?”李玉年和我是老朋友了,不必藏着掖着。 “适合你们用的冷库有这么两种,100立方米的和40立方米的。一百立方米冷库,采用进口机组价格是十八万,四十立方米冷库,采用国产机组,价格是五万左右。” 我想了想,想象不出100立方米的冷库有多大。马上问他:“这立方米我一点概念都没有。” “那好办,你把这个数字除以二点二,也就是冷库的高度,得出的就是冷库的面积。比如一百立方米除以二大约就是四十五平方米,懂了吗?” “我明白了,那你看我采用什么样的冷库比较好呢?” “当然是一百立方米的,因为用了一百立方米的冷库,你就可以成为许多冷饮厂的一级批发商。这里面的好处不用我说了吧?”我马上问:“那再大一点呢?” “再大的话就不能很快竣工了。因为这两种是拼装式冷库。”嗯,不错,这个老李没有忽悠我,要不肯定给我介绍更大的冷库。同时我也弄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何李镇上不会有比我更大的冷库。 李玉年的事情很顺利,可是江恩柱的事情就不那么顺利了。我打电话给金哥,告诉他盖房子的事情,还告诉他还从他的账号上走账,这就意味着他能拿对半利。不料这次他却不想要钱了,他淡淡地说,“不用了,小志。明天中午我请你吃饭,到时候谈。” 我还没想明白金哥这次为什么不吃荤了。蓝美茹就来了电话,告诉我发生了一件想不到的事情,有几个后街上的小姐跑到江大里面的洗衣吧里洗衣服,和大学生发生了冲突。现在学校保卫处的人已经出面处理问题。可是...。 我明白这个可是后面是什么,大学生们都不愿去洗衣吧洗衣服了,和小姐们共用一台洗衣机,那是有很大风险的。 想到这里我立刻打电话给何支书,让他跟后街上发廊的老板们说,请他们管束手下的小姐,不要去江大校区洗衣服。另外我们马上在后街上再开一家自助洗衣店,专门为小姐们服务。 听说我要在后街上开自助洗衣店,苗小乔马上接口,“凌哥,南江发廊歇业了,那房子没有人接手正好开自助洗衣吧。”我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何支,您听见了吗?南江发廊空出来了。我想马上把它租下来。” “小凌,你不要着急。我会把这件事情办好。” 南江发廊的老板已经歇了生意准备走人,这座临时建筑她不要了。我和何支书接过这座房子就立刻安排装修,安装设备,准备三天之内开业。这下感动了周围的小姐们,她们悄悄地告诉小灵,那几个去江大洗衣服的小姐拿了丁红梅的钱。 好你个小彪子丁红梅,老子不去找你,你就烧高香了,还敢来惹我? 金哥请客的地方还是在江北县城的曲园酒家,只是这回我们坐的雅间更加幽深更加隐蔽。金哥和我刚刚落座,就过来一个女人,我一看就知道是小姐,而且是那种素质很低的小姐。她没有吴雪鹃的美貌,也没有尤琪的“专业”。就这样的人混迹欢场我看迟早要吃大亏。 “来,小苏,这位是凌哥。” “凌哥,你好,我叫苏丽娜。很高兴认识你。”说着伸出手来,俯下身和我握手。我知道她的把戏,来个大弯腰,把领子敞开着,为我的失态做好了铺垫。 “彼此彼此,”我不卑不亢地回答,视线从未离开过她的脸。金哥一看就知道我对她有戒心,马上解释“别误会,小志。这位苏小姐的酒量极大。请她来是帮你喝酒的。” “啊?”我听了大感意外:“帮我喝酒?” “对呀,如果你觉得酒喝多了,就可以让她代喝。当然,你有别的要求她也会答应。”说着笑了笑。 就这样,一张八仙桌,我和金哥对面而坐,这个苏小姐坐在中间。我觉得气氛很怪异,有些话都不好说。金哥看着我觉得好笑,不一会儿,酒菜上来了。 端盘子的是个小巧玲珑的漂亮姑娘,一身村姑打扮,红头巾,蜡染的蓝色大襟夹袄,腋下挂着一条白色的手巾。很像电视剧里的阿庆嫂,两只滴溜乱转的眼睛说明了她的身份。 她一进来就忙个不停,麻利地放好酒菜,布置好碗碟。这才说话:“金哥,酒菜齐了,什么时候上大菜?” 金哥色迷迷地对她说:“先上你,再上大菜。” 她娇嗔着:“金哥,这儿还有别人呢?” “哦,我忘了介绍,这是凌哥,这是王晓莉。” 王晓莉伸过手来和我大大方方握了握手。“凌哥多关照。”她的眼神很坦然,既没有低头也没有弯腰。 到了这时候,金哥说话了。“小老弟,这顿饭是我请你,感谢你这半年来对我们分局工作的支持。” 说着端起酒杯,“来,我先干为敬!”一仰脖子干了,再把酒杯翻过来亮了亮杯底。 此时,两个女人的黑眼珠也像这个白杯底一样同时射到我的脸上,眼光中混合着好奇、羡慕和敬佩等种种神情,跟着端起酒杯在等着我。我当然不能含糊,站起来举杯一饮而尽。 大家再次落座,气氛开始活跃。金哥指着我对两个小姐说, “别看小老弟年轻,赚钱的本事那是没得说,去年秋天刚白手起家,现在已经开了两家买卖,一家连锁商号了。今年光是给我们分局的赞助就超过了五十万。多了不起!来!小老弟,咱们再走一个!”说着“吱”一声,又一杯酒下肚。 今天的酒是高度的老白干,我哪儿能像金哥那样左一杯右一杯的干?马上就叫饶:“慢点,金哥,我喝不惯急酒。咱们先吃点菜吧。” 金哥毫不在乎:“怕什么呢?旁边不是有帮你喝的吗?来,端起杯子,我干了你抿一口。” ——第一百一十三章 金哥请客 我可不能和金哥比酒量,他是酒精考验的公安干警。我只能按他说的做,抿了一小。,苏小姐接过我的酒杯,一饮而尽。这时候,我体会到,今天的确是金哥请我喝酒,对今年上半年我给他送去的几十万元表示感谢。不管怎样,我们早已是朋友。 想到这里我站起来,举起酒杯。“第三杯酒我敬金哥,如果没有金哥就没有我的今天。这杯酒我不用别人代,先干为敬。”说着一仰脖子干了下去,接着学金哥的样子亮了亮杯底。 “好啊!”三个人都为我鼓掌,接着分别干了自己的酒。却全然无视我的酒已经上头,满脸通红了。赶紧夹了几口菜压了压。今天的菜很特别。看上去好像都很平常,可是吃到嘴里的感觉很不一样。 苏丽娜说话了:“凌哥,今天的菜是驴肉做的,好吃吗?” 我这才恍然大悟,“不错不错,我还是第一次吃驴肉,难怪人说‘天上龙肉,地上驴肉’。真香啊!” 其实驴肉哪儿有鹿肉香,我不过是应个景罢了。 苏丽娜把斟满的酒杯递到我手上。“那就多吃点,再跟金哥碰一杯。” “金哥,感谢你的盛情款待。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吃驴肉。”说完又要一饮而尽,没想到苏丽娜接过来就替我喝了。 “谢谢,”我对苏丽娜表示礼貌性的感谢。 “谢我?真的假的呀?”苏丽娜摇头晃脑地问道,也许这是她向我进攻的一种手段,而她估计我的回答一定是“真的” 可我偏不这么说。“假的,不过是说来骗骗人的,不要当真噢!” “你!”苏丽娜当场气结,没话说了。 “哈哈哈,”金哥和王晓莉笑得抬不起头来。.info[] 一番笑闹过后,金哥又和我干了一杯,我抿了一口,苏丽娜主动拿过去一口干了。“你不生气?”我惊讶地问她。 “不生气,我是小姐,没有生气的资格。”苏丽娜平静地回答,看不出一点不满来。我却觉得老大没意思,真不应该如此耍笑她。 金哥的酒喝到了兴头上,他今天没穿警服,穿了一套西服。现在脱去了上衣,松开领带,卷起袖口。“来,我们连走三个!”说完一口气连干三杯,我的这三杯酒都由苏丽娜都代劳了,我连沾都没沾。 三杯酒下去,金哥也开始上头了,满脸通红,连眼珠子都是红的:“小志啊,你哥我这个官,当得窝囊啊!” 没想到金哥突然转了话题。而且是以这种方式,一下把我弄得不知所措。只好听他继续说下去: “要不是喝了点酒,你金哥还不敢说这话。生怕让人以为我这是得便宜卖乖。”说完吐出一口长气,看看我,又接着脸上摆出一副酒后吐真言的架势,要继续往下说。 这时候我的脸没动,用眼珠扫了一下两位小姐,金哥发话:“没关系,都是自己人。” “你明白吗?原来的临江县是个西高东低的簸箕地形,江大新校区正好盖在半山腰上,也就是丘陵地貌和山区地貌的接合处。所以,我们大学园区分局和临江区分局分家的时候,就把那些最穷的地方都分给了我。就连分局本身,也要搬到龙潭镇去了。咳,你不知道。” 金哥说着摇了摇头。我没说话,这些事情我也没法说话,根本插不进嘴。就听金哥还在那里发着感慨: “那里的派出所穷得让人难以想象,我在临江县那么多年都没去过,这次去了才算开了眼。要什么没什么,连台电脑都没有。电台也是十几二十年前配发的,修吧修吧还在勉强使用。 特别是那些家属在农村,属于‘半边户’的同志。那日子过得,也就是个温饱。可他们还非常满足,一进他们家,就指着房檐口挂的腊肉给我看,说是日子好过了,天天有肉吃。说完就高兴的笑。我也陪着他们笑,笑,笑得我。呵呵,笑得我塔码只想哭!”说着把桌子一拍。 我愣了,不知道怎么去劝金哥。这时候,小巧玲珑的王晓莉把金哥的头搂在了怀里,不住地拍着他的背。过了一会儿,金哥的情绪缓过来了。接着往下说: “所以我把你开快捷酒店的年租金从十二万提到了十八万,把你的装修费从三十万提到了六十四万。一下子就从你那里拿走了将近五十万。我知道,我对不起朋友,可是我无能啊!没本事赚钱!只能吃朋友了。” 金哥的话让我一时无言以对,其实这也都是互惠互利的事情,不必这么酒盖着脸来向我做检讨吧?当然,我该说什么还是知道的,“金哥,金哥。你这是看得起兄弟!只要兄弟能办到,必定给哥哥办,别说是两个钱,就是两肋插刀,兄弟也不含糊。” 我鼓着腮帮子说得特别来劲,跟真的似的。金哥听了也非常高兴。我估计如果我的年纪再大一点,这番话恐怕就没人信了。可是现在我还只有十九岁,这样说话正好符合我血气方刚的年龄。因此,金哥深信不疑。 看来年轻不光是让人觉得办事不牢,还有这样的好处,就是让人觉得你傻,你说的话都是真的。 金哥看着我,缓缓地说道:“小志啊,说实话,现在我们局里能来钱的地方也就是你一家了。” 这怎么可能?要是信他的话,大盐罐子里能爬出蛆来。我在心里暗暗地骂着,可表面是还是一如既往那么恭敬。“金哥,您抬举我。” “小志啊,你真是个好小伙子。昨天你又要送我二十万,我知道,你老弟的眼里有哥哥!” 金哥的话里无不透着真诚,就连边上的两个小姐也感动了,用尊敬的眼神看着我。我当然知道,她们不过是尊敬钱罢了,看到我这样一个动不动就能送人几十万的小伙子,也许想的是赚钱的机会来啦? 我还在等着,等着金哥说出真正的意思来。他不是刘松栎,决不是为了感谢我才请我吃这顿饭。果不其然,金哥又开口了: “小志啊,说实话我这里是真缺钱,可是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哪儿能这样,叫什么?叫贪得无厌,对就叫贪得无厌!所以,我这次不要钱了,真的不再要你一分钱了。” 说着一仰头干了杯中酒。我紧张起来,看来肉戏来了,今天的包袱要抖出来了! “不过是要借你的脑袋用一用!”金哥轻飘飘地说。 这话说得太瘆人了吧,要我的脑袋?“金哥,我怕死,饶命啊!”我笑嘻嘻地回答。 “瞧你,金哥哪有这么说话的,我听了都瘆人。”王晓莉说着轻轻拍了金哥的脸一下。 “我是说要请小志来管理我们的屠宰厂。这不就是借他的脑袋用一用吗?我哪儿错啦?”金哥的回答有些强词夺理,但两位小姐看向我的目光有些奇怪,好像有点不解,又有点不放心。 我完全不懂屠宰厂是怎么回事,可是我知道金哥的事情是不容商量的。于是立刻献忠心表决心: “金哥,您这是看得起我。您放心我一定做到您指到那里,我就打到哪里。绝对服从命令听指挥。您还是给我介绍一下具体情况吧。” 说完我拿起面前的酒杯不顾自己的酒量一饮而尽。这会儿对于金哥来说,我喝不喝酒,已经不是酒量问题,而是态度问题了。而对于我来说,与其说是表现豪爽,还不如说是借酒壮胆。 “怎么样,我这小兄弟够爽吧,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你们就等着数钱吧。”金哥对两位小姐说道。我觉得很奇怪,难道这个屠宰厂还有两位小姐的投资吗? “这是蒋双魁留下的烂摊子,”金哥笑了笑,开始给我介绍情况。 “这里的山区很穷,唯一的产品就是生猪,龙潭镇过去一直是我省一个重要的生猪转运点,还曾经有一趟铁路班车专门把生猪运到省城的肉联加工厂。改革开放以后,生猪的购销渠道多样化了,当然这趟铁路班车也就撤消了。” “现在山区主要有三条公路运输生猪,其中有一条就临近龙潭镇。蒋双魁当分局长的时候,就知道杀猪是一门好生意,就找了两个人开办了屠宰场,想要捞一笔。可是一直半死不活的。每个月也上交不了几个钱。” 我马上发问:“那现在是谁在管这件事?” 金哥笑着回答:“你的老熟人,李学忠。” “李学忠?”我一下站了起来,这家伙能办什么好事?我的反应不出金哥所料,却把两位小姐吓了一跳。她们担心地看着我,目光中不信任的成分更大了。 我可不管她们俩有什么想法,这个烂摊子我还是要好好想一想。“这样吧,金哥,这件事情我答应下来了。但是什么时候接手,怎么样接手,还需要进一步了解情况以后才能决定。我现在需要时间。”我对金哥很诚恳地说。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丁红梅上当... “小志啊,你还是太心急了,没等我把话讲完。”金哥稳当当地回答我。 真是的,我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呢?于是我端起了酒杯,一看里面已经空了,苏丽娜立刻给我满上。我皱了一下眉头,怎么还给我酒喝,应该给我上杯茶才对。还是王晓莉机灵,一看我皱眉,二话不说就泡杯茶给我端过来。 看见我已经端起茶杯,金哥清清嗓子,继续说下去: “我找李学忠谈过,他说我们的生猪进价太高,运到厂里加上运费要比其他人高不少,” 这不少是多少?还好我及时管住了自己的嘴巴,没问出来。只听金哥继续说下去,“我们出面给他减免了运费。” 这下我终于忍不住了。“减免运费?这怎么可能?” “听好了。是我们出面!”金哥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真的是太笨了,金哥出面还有什么事情不能搞定的?金哥接着说:“即使是这样,他那里还是不赚钱,说是投资不足。我们就给他追加了十万块钱的投资,其中也有这两位小姐的两万元。结果,每月上缴的利润翻了一番,可是也不到两万元。” “那为什么不换人管理呢?”我很奇怪,按说能人有的是,怎么就离不开李学忠呢? 金哥长叹一声:“你要知道,这里还是以本土派为主。如果我把李学忠换下来,他还能干什么?这样一来,不要说这些人来闹事,就给我来个集体磨洋工,我就受不了。” 得,不用说,连怎样接手都没了选择。除非我有确凿的证据能把李学忠拿下,否则一切免谈。我看着金哥,满怀委屈还要装着满心欢喜的样子,接下了这个烂摊子。明白了我的处境,也就放开了怀抱,他妈的谁怕谁呀,大不了打一架,老子打不死你个狗日的! “好,金哥,这件事情我明白,我接了,一定要把它干好,让它成为您的摇钱树,还不能给您添麻烦。[..info超多好看小说]”说着我又自己干了一杯酒。 金哥知道我这话的分量,也明白他是把一个什么样的烂摊子推给了我,而且还束缚住了我的手脚,让我不能放手大干。于是沉重地点了点头,喝干了杯中酒。 然后对两位小姐说:“还不给凌哥敬酒,你们的投资能不能生利,甚至能不能收回都看凌哥的了!” 这两个小姐每人敬了我一杯,神色中不免有些疑惑。我知道这都是年轻惹的祸。 “金哥,我吃不消了。”三杯酒下肚,不免有些头重脚轻。当然我并没有醉,只是这酒我再也不想喝下去了。 金哥早有安排:“喝醉了是吧,不要紧。来,苏丽娜,把他带下去清醒清醒。” 我一看苏丽娜就明白了金哥的意思,马上阻止。“慢点,我先上个厕所。” 我在厕所给小灵发了个短信,“曲园酒家,老婆快来救我,晚了贞操不保”。 苏丽娜一看见小灵就什么想法全没有了,帮着小灵把我扶上车。车一开出临江中心区,我就坐了起来,把刚才跟金哥谈话的内容告诉了小灵。小灵看见我脸色不好,什么也没说,把车开回了饭店。 真的是流年不利,这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就摊上这么件倒霉的事情。可是没想到还有一件倒霉的事情等着我呢。 一进饭店,发现何支书正坐在雅间里跟一个五十来岁的矮胖老头谈话,看样子很不愉快。何支书一看见我进来,赶忙就叫我:“小志,来得正好,赶快过来听听。[..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听什么?我一头雾水走过去,看见何支书的脸色非常不好,认识他快一年了,这是第一次看见他如此生气。 何支书指着那老头我说:“这位是丁红梅的父亲,”接着又对这个老头说:“你说的这件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我们的公司是合伙公司,他是控股股东,只有他点头了才能算。” 那个老头很轻蔑地看了我一眼,扭过头去跟何支书说:“老何啊,你也是几十岁人了,就听这个小年轻的吆喝?” 难怪何支书说丁家山的人都不讲理,有这种爹当然就会有丁红梅这种女儿。我坐了下来,跟何支书和这个老头保持等距离,这就成了鼎足三分之势。多看看不讲理的人,可以多长点见识。 “好吧,那我就说,”看看我们两个人都不说话,姓丁的老家伙憋不住了。 “你们不是在找人入伙投钱办公司吗?我们家也入一股,行不行?”老丁头看看何支书又看看我。我明白了,他是想把骗去的洗衣设备折价入股。 “别看我们家穷,但是我们家里有好东西,原来就是你们家老大买的,后来你们家老大不要我们家小梅了。东西放着也是放着,你看能不能拿过去用?”果然,老丁头来者不善。 哼!老小子做什么美梦呢!我跟何支书交换了一下目光,开口了: “这个东西本来就不是我们何老大买的,是丁红梅买的,借的是丁红梅舅舅的钱。这在派出所有记录,丁红梅按了手印的。”说到这里我看了一下何支书。 何支书脸上没有表情,我知道他至少不反感这样说话。又接了下去:“我们开的是运输公司,谁愿意投资都很欢迎。不过洗衣设备我们不用,你可以把它们卖了换成钱再来投资。你们的设备很新,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说完我就走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塔码地什么玩艺儿?还运输公司呢,老子根本就没想开过。不过是找个借口,让小兄弟们有辆车开开罢了。 老丁头很快走了,何支书气愤不已。我理解何支书的心情,他不能在我一个小年轻面前失态。可是这样强忍着气愤要出毛病的。于是我就笑嘻嘻地告诉他我和卖洗衣设备的李玉年之间的约定。并且当着何支书的面,给李玉年打了电话。 李玉年一听是我就马上说了这一通:“小志啊小志,这里有个好消息,想听吗?” “什么好事?”我一头雾水,今天意外的事情实在太多。 “刚才我的朋友来电话,说丁红梅那里的设备已经让他拉走了,给了她一张假支票,让这个小叉养的一分钱也拿不到!” “你别急,再说一遍。”说着立即把手机调成扬声器模式。 “丁红梅那里的设备已经让人给骗走了,这个小叉养的一分钱也拿不到!”李玉年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听得何支书顿时满脸生花。 “小志啊小志,你真的是成熟了好多好多。什么时候我们家槐也像你这么成熟就好喽!” 我仗着酒劲,口无遮拦地说:“很简单,让他们结婚。有个好女人比什么都强!”真的,我的一切都是小灵带来的。 想到小灵,我的心情好了许多。说真的在小灵的帮助下,虽然离大成功还很远,毕竟也是一个良好的开始。我呼出一口气,喝了口热茶,压了压酒劲。然后把今天和金哥谈话的内容全部告诉了何支书。 何支书听了非常焦急:“这可麻烦了,李学忠这人我还不知道?是个吃人的人,一定是他在其中做了手脚。而金慎昌用你,就是要让你用咱们的钱把这个窟窿填满。我看他准是知道我们得了一笔贷款,这是在打我们贷款的主意。” “那怎么办呢?” 何支书的意思是宁可给金哥一笔钱也不去趟这趟浑水。我摇摇头:“这好像不行,我们一个月的全部营业额也不过一百二三十万,就是全部给金哥也不一定能满足。” 听了我的话,何支书陷入了苦恼。说实在的,我们的生意全靠金哥在那里支撑着。如果我们不能满足金哥的要求,金哥就会去找别人,而我们就有被边缘化的危险。一旦金哥指望不上我们还能找谁呢?小丁?指望他真是指望母猪上树了。 忽然我的脑子里闪过一道亮光,要是把屠宰厂变成我们的,那就发大财了。 我问何支书:“如果把李学忠拿下呢?把这个屠宰场拿过来,做大做强!” 何支书想了好一会儿,才苦笑着对我说:“年轻人就是敢想敢干,拿下李学忠倒不是问题,他有‘寡人之疾’。” “寡人之疾?这是什么病,传染吗?”我确实没听说过这个毛病。 一听我的话,何支书忍不住好笑:“小志啊小志,亏你高考还考了六六六。语文怎么学的?寡人之疾是说这人好色,不是什么传染病。” 然后又忧心忡忡地对我说:“李学忠竟敢每月就给小金两万块钱,就说明现在小金在分局里面位子没坐稳,让人给架空了。” “没关系,只要从这个弱点下手,拿下李学忠,就可以搞清楚里面的事情。”我可是充满信心,我有王晓莉和苏丽娜这两个女人估计很快就能从李学忠嘴里掏出他的关系网。把李学忠搞定,应该不是问题。至于到底怎么搞定我心里还没有具体措施。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大摇(一)—— 快捷酒店中的两套贵宾房已经全部完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全貌,毫无疑问这两套贵宾房贯彻了我的设计思想,处处都透露着鹿鸣山庄的影子,还可以看出来,黄建民他们是花了一番心思的。院门有两个,一个是平时不大用的正门,还有一个开在侧面的侧门。汽车可以直接开进去,停在影壁墙的前面或者后面。 走过影壁墙,进入天井,迎面是一排落地玻璃门,里面是硕大的客厅,过了客厅,才分别是卧室和卫生间。卧室的采光设计显得别具匠心,用的是落地的长条窄窗,外面用木板加深。这样一来,里面可以看见外面,而外面则很难看到里面。再加上四周的围墙,完全解决了通风采光和私密性这对矛盾。 和鹿鸣山庄不同的是,这里增加了壁炉。有了壁炉,冬天可以取暖,夏天可以加强通风。现在的有钱人家里有壁炉的也不多,这样更可以增加我们酒店的吸引力。 还有外装修设计也很有特点,为了适应何李镇周围的建筑风格,这两座院落,一座盖成青砖大瓦房的风格,另一座就是泥墙柴门,这样做更显得别致。 一看到我,祁亮赶紧跑过来。这时候,我注意到工地上正在做收尾工作的民工,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 “看什么看?快干活!这是我们东家。小心东家不高兴砸你的饭碗!”祁亮吆喝着,很快这帮民工又埋头干活了。 我注意到民工当中不乏腰圆膀粗之辈,而且神色也很不友好。我突然想到,如果我从李学忠手里接过来屠宰场,我也需要雇佣这些人。马上随意地问祁亮。 “他们一个月多少钱?” “他们不按月,按天。大工每天八十,小工每天三十。”祁亮不知道我为什么关心起他们来,还是仔细回答了我的问题。(..info无弹窗广告) 我暗自盘算,屠宰场可能不用所谓的大工,如果我给他们开每月两千块钱的工资,应该会好好干活。 祁亮很清楚,这两个院子的设计,实际上贯彻的是我的意思。所以专拣我关心的地方介绍,告诉我,这里的泥墙是用彩色水泥做出来的效果,柴门是用旧枕木做的,完全可以放心使用。 看见我对此没太大的兴趣,又问我:“凌哥,摊贩市场的设计你看过了吗?” “没有啊,我最近很忙,你来定吧”我看着祁亮说。 一说到建筑,祁亮就来了精神:“场地已经确定了,就是一般的水泥地面。厕所也好办就是现在常见的小二楼式的厕所。就是这个大棚,难以确定。黄建民提供了两种设计方案。” 我看见祁亮似乎有点欲言又止的意思,马上问:“怎么,不好吗?”祁亮若有所思地一笑:“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好得让人难以取舍。” “哦?”我来了兴趣,和他一起回到了快捷酒店,祁亮在我们的酒店里开了一间房作为办公室。我先回自己的办公室等着他回去拿笔记本电脑。趁这个机会我问苗小乔,他现在已经接替蓝美茹成了快捷酒店的经理了。 “小乔,祁总他们开房你收钱了吗?”苗小乔马上回答:“我哪能收他的钱呢?” “不光不能收费,你还要问清楚他们出差的费用是不是回去实报实销,如果是报销的,还应该送给他们一张发票。” “我懂了凌哥。”苗小乔领命而去。 在祁亮的解说下,我从电脑上看到了黄建民的杰作。第一个方案,用铁架子和玻璃钢瓦搭起来的有点像悉尼歌剧院那样的一个壳子,没错,就是只有屋顶的一个壳子。 我没太注意祁亮说的这种结构对采光和通风的好处,只觉得很好看。于是有些担心地问他:“祁总,这样的结构在制作上有什么困难吗?” “对于我们公司来说,完全没有问题,可以用计算机直接放样。而且是在车间里里制作,然后到现场组装。” 我一听兴奋起来:“那好,再看下一个吧。” 第二方案的构思更加巧妙,是三根桅杆撑起的一大片帆布。三根桅杆倒向不同的方向,正好拉紧了那张巨大的帆布。就是我这个外行也能从整个建筑看出来动与静,力与平衡的结合所产生的美感。但是这东西作为摊贩市场的顶棚合适吗? “我看采用第一方案作为摊贩市场的大棚。如果工程结束以后还有余款,我们就用这个第二方案装饰酒店前面的中心广场。”我一锤定音。 “行,听您的。”祁亮无条件服从了。接着又建议道:“我看余款肯定会有,不光可以装饰前面的广场,还可以用作快捷酒店的徽标。” “这个主意太好了!”我夸了他一句,离开办公室去饭店了。 我沿着前街走着,街对面就是摊贩市场,现在的摊贩市场还是老样子,我倒下去的几车沙石早已被人用于填平场地,已经看不见了,但是整个场地却还是坑坑洼洼,高一脚低一脚的。如果下一场透雨,这块地方肯定泥泞不堪。那些小贩为了生计也只有再次挤到我们刚铺好的街道上,弄得大家都做不成生意。 我正想着心事,突然看见前面一群人拥挤着,有人打起来了,远远望去只看见其中有一人身材非常高大。我一看就知道是罗杰,我连忙赶过去,只见四个人围住了罗杰,站在圈外指挥的是个又瘦又小,像个猴子似的老男人。 “小子,你狂啊,狂啊。怎么样?傻了吧!哈哈哈!跟我‘大摇’斗!你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看着这帮子仗着人多要欺负罗杰,我就不由地出了手,冲上去一把抓住了那个老男人,想也没想就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掐得直翻白眼:“妈的!都给老子住手!” “老大!”这帮人叫了起来。 “就他妈你还老大?”我正反抽了他两个嘴巴。他的手下顿时放开了罗杰,向我冲过来。 晚上,小灵给我用热水捂着身上的瘀伤,我做好了聆听她唠叨的准备。 “小志,我来给你讲个故事。”说完狡黠地一笑。 我很好奇这个时候还讲什么故事啊?又是跟黄依依学的?随口答道:“那好啊,” 小灵耐心地讲了起来:“俺们那儿,“木头马”那昝儿有个小混混叫柳永,你知道不?” 这件事情电视上报道过,于是我回答:“听说过,不过那时候学习很紧所以没有关心。” “这小子跟你有点像,他从小痞子混到亿万富翁花了五六年时间。我看你混到亿万富翁用不了五六年。”小灵说着投来敬佩的一瞥。 小灵这是骂我呢还是夸我呢?什么小痞子,什么叫混混哪!我很不高兴地对小灵说:“我可不是小混混。” “对,我老公是干大事的人,不是小混混!谁敢说我老公小混混我跟他急!”小灵笑嘻嘻地哄着我,然后又把故事继续了下去。 “再说柳永吧,他跟了马向东以后,一直当到省人大代表、省政协委员。可是他的混混本色不改。或者说不忘本吧。已经是亿万富翁了,还带头冲锋陷阵,拿着钢管出去打架。你说,这人多没劲哪!”小灵说完目光炯炯地看着我。 好个小灵,你在这儿等着我呢!不过小灵说得对,不能总靠冲锋陷阵来解决问题吧?我陷入了沉思。 但是我和小灵都没有意识到,就连经过风浪的何支书也把这件事情当做“偶发事件”。但这件事情实际上,只是一个巨大阴谋所露出来的冰山一角。 第二天中午,我在快捷酒店里还在想着这个问题的时候,忽然看见我们饭店里的一个伙计跑了过来, 老板,不好了,我们店里有人打起来了!”听了这话我赶紧往回走,一边走一边问他:“谁和谁打起来了?” “来吃饭的两个人打起来了。” “哦?报警了吗?” “早报了,警察就是不来。” “来了几个人?” “就两个人打架,一个人先来,另一个人后来。后来的人说先来的人抢了他的位子,这就打起来了。” 我看这个伙计也说不明白,就赶快跑回饭店。一进饭店就看见警察已经来了,所长小丁全副武装正在跟一个大汉发火。 “你们大学生就这个素质?嗯!一句话不对付抬手就打人,你的胆子也太大了。” 我一看这个大汉,这不是苏州小女生的那个男朋友吗?怎么跑到我店里来打人啊?再一看打在地上的这位,我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这个家伙竟然就是那个人模猴样的“大摇”!毫无疑问,这家伙是跟我找麻烦来了。 那个西北大汉脸红脖子粗地争辩着:“是他先打的我!我被迫还手,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你有什么证据?嗯?你们大学生不是会拍录像吗?你有录像吗?”小丁的话明显偏向“大摇”。也难怪,“大摇”是丁家山的人。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大摇(二)—— 一个熟悉的女声响起来,平时是那么的温婉,现在却是那么的激烈: “这叫什么话?你这么说话有证据吗?你看见谁一句话不对付抬手打人啦?你凭什么一进来就说是我们打人?凭什么你就知道是一句话不对付?是不是你们串通好的?你还问我要证据?我先问你要证据!” 我扭头一看,这不是那个苏州小女生吗?真没看出来小嘴还真能说,一张嘴就像机关枪嘟嘟嘟一梭子。不过今天你可是话说得有点不是地方,这样说话不占理啊,小妹妹! 这两个人看到我来了,小丁看了我一眼,好像不认识。看样子这条白眼狼今天要公事公办了。小女生一看见我,就哭了出来: “帅哥老板你怎么才来呀!他们不让我们活!” 我笑嘻嘻地给她吃宽心丸:“不至于,不至于。这是小事情么。” 这时候我看了看跟在丁所长后面的联防队员,示意他过来说话。“这个‘大摇’是什么人?” 他轻轻告诉我:“是丁家山村委会的治保主任。”我一听这句话就明白了,这件事情来头不小。就在这个时候,大摇说话了: “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他们胡说。”躺在地上的大摇开始了有条有理的述说。 “今天中午我到这里来吃冷面,我听同村的邻居们说,这里的冷面好吃。来了以后,我在这张桌子坐下,点了冷面。后来我站起来去看看有什么冷菜和啤酒。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我的桌子就让这两个不讲理的给霸占了。我回来没地方坐,当然要请他们让开。谁知道这两个人不光不让位,还反咬一口,说我耍流氓,要调戏这个姑娘。这个人仗着块头大,力气足。上来就打我,把我打成这个样子。” “胡说。(..info)明明是你先动手!我们就是正当防卫。”那个小女生不依不饶大喊了起来。 大摇有恃无恐,摇晃着脑袋:“我不如你们大学生会说,反正我今天是让你们打了,打得我都爬不起来了。你们有文化的打我这没文化的就不行。” 说到这里他大喊了起来:“哎哟,有文化的打没文化的呀,大学生打人啦,把我打得爬不起来啦!” 大摇赖在地上狂傲地叫嚣着。看着没什么人理他,叫了两声也就不叫了。 苏州小女生气得一边哭一边骂。“你!你!你无赖,不要脸,臭流氓。” “这样吧,带回所里处理!”小丁冷着脸说道。平心而论,小丁这个办法不能说不好,毕竟是给我们饭店解了围。但是我不能让他把李洪潸带走,到了派出所还能有他们俩的好?就是冲着当初李洪潸为我出头说话也不能看着他吃亏! 沈绢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在一边大叫着:“不去,不去就不去,凭什么?”眼睛却看着我。 我大喝一声,打断了苏州小女生的话。“行了,沈绢,你不要再说了。”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的人都把眼睛瞪着我。尤其是她的男朋友,那个惹事的大汉,那目光好像要杀了我。 我才不管他们什么反应呢,冷着脸只管教训她:“越说越不像话,我听着就是你没有道理。你的态度很不正确嘛,唵!作为公民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嘛。能用这个态度对民警说话吗?唵!” 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已经有了计较,现在就等着丁洪昇上钩了。 我马上客气地对他说:“来,丁所长,您看啊,大摇已经说过,是不是再听听另一方当事人的意见。您来问,我一定帮助她,让她端正态度,好好回答您的问题。”我脸上的表情无比真诚。 “好吧,看在你的面上我再问一遍,是谁打的他。”丁洪昇用手一指地上的大摇。 “我们是正当防卫。”小女生慷慨激昂。 我立刻打断:“你这个态度就是不正确!要改正嘛,啊!” 我拿出影视作品中老干部训人的派头,两手往腰上一掐,摆出一副谆谆教导的模样: “什么叫正当防卫啊?那正当防卫是你说的吗?唵!那是公检法的事情嘛。你应该端正态度,满怀尊敬来回答丁所长的提问,恭恭敬敬地告诉丁所长。我们这里没人打他,他一进来就自己摔了一跤。然后,就躺在这里啦。” 说到这里我两手一摊。苏州小女生眼睛睁得大大的,用手捂着嘴,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我心里腹诽,瞧你那模样,连脑筋急转弯都不会,真是读书读傻了! 我把得意埋在心里,面对着丁洪昇,完全是阿谀奉承马屁十足的表情。我觉得自己很像电影上汉奸见太君的模样。 “那他脸上的伤怎么回事?”丁洪昇生气了。 “报告丁所长,那也是摔的。是他自己摔的。嘿嘿。”我点头哈腰地说着,还鞠了一躬。 “那怎么两边都有啊?”丁洪昇气急败坏地厉声喝问。 “报告丁所长,那是他摔了两跤。第一跤是在门外摔的,然后进了门又摔了一跤。”我的表情非常逼真,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似的。 “哈哈哈!”围观的人群都笑了起来,有的人把食物都笑喷了出来。其中笑得最响的就是那个苏州小女生沈绢,她看向我的眼神都不对了,好像在看一样好玩的东西。而她的那个男朋友干脆扭过头捂住了脸,怕我看见他那一脸的傻笑。 我一本正经地指着大伙儿。“不相信您可以问问他们,他们都看见了。” “对对对,我们做证。我们都可以作证!”大家都高兴地喊了起来,说完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一个男生还高喊着:“对,他在门外摔的左脸,进门以后晕晕乎乎又把右脸摔了。”得,这是当场串供呢,连证词都编圆了。我一看,原来是奚冀,怪不得。 “你们有证据吗?作伪证是犯法的!”丁洪昇厉声喝问。一句话把大家镇住了。 “丁大所长,这就不对了嘛。”我慢悠悠地回答,用的还是那种老干部的腔调。 “他自己摔跤,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不能满大街的人摔跤都找我们要证据吧?至于这个人刚才说是我们打了他,那才需要证据来证明。要不然,” 我的口气突然变得恶狠狠的:“诬告也是犯法的!” 大摇躺不住了,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就开骂。“小叉养的胡说八道!你们仗着人多,来欺负我一个老农民,我,我,……” “咦?刚才还像条水发鱿鱼。怎么一眨眼又生猛海鲜啦?”我的话又一次引起了哄笑 大摇挂不住了。一边往外走一边对着我发狠,“好小子凌云志,你等着,有你哭的时候!” 大摇走了,丁洪昇看着我,指了指我“小志,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惹大祸了!”说完一跺脚,也走了。剩下我和李鸿潸、沈绢面面相觑。 何支书出来了,他倒是很沉着: “同学们,其实大摇并不可怕,他是丁家山村委会的治保主任,过去跟临江县公安局有点关系,不过那是蒋双魁时代的事情了,现在也许在临江区还有人罩着他,不过也要过气了。”何支书的话不紧不慢,给了我们极大的信心。 “大摇的手段说起来也很简单,就是煽动丁家山的农民进县城闹事。现在叫做‘聚众上访’。要知道,大学生打农民也是很吸引人的题材呢。” 何支书说完就看着李鸿潸和沈绢,等待着他们的反应。要说何支书这个人,说话就这点不好,过分喜欢“互动”,这给许多人一种“卖关子”的印象。 “何老板那怎么办呢?您教教我们。”这两个小的互相看了一眼,沈绢转而求何支书。 何支书平静地回答: “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就看怎么处理了。你们刚才的回答就很好,不要说那些需要证据的话,就说那些不需要证据的话。就是大摇自己不小心先在外面摔一跤,然后在店里又摔了一跤。” 说到这里,他看看沈绢和李洪潸,这俩孩子赶紧点头。接着又把目光转向周围,其他大学生也跟着点头,有人还说:“对,我们都看见了。” 何支书接着说:“你们还可以说,他本来是想讹诈我们店里,后来看见了你们又讹诈你们。行吗?”大家再次点头答应。 “那好!你们现在马上把这一过程写下来,把证明材料做扎实。然后分两路上报,一路按照组织程序上报你们学校,说明你们受到了讹诈,一路就由小志上报公安分局。一定要快,要抢在大摇前面。这样才能让你们学校党组织掌握主动,让公安分局掌握主动。明白了吗?” 听到这里我才明白,何支书不是喜欢“互动”,而是要通过这样的互动,把大家都拴在一块,绑在一起。趁热打铁,把事情办好。老支,办事稳重踏实,一竿子插到底。不服不行!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大摇(三)—— 这件事情绝不是小事,我把它全部委托给奚冀,这位法律系的高材生。(..info好看的小说)在他的操作下,不到一个小时,一份《丁红跃强行讹诈》的材料就出炉了。这份材料后面附有十几份旁证,详尽得不能再详尽。 然后,兵分三路,一路由小灵和蓝美茹出面,带着李鸿潸和沈绢去约见刘老师,第二路,就由我本人直接面交金哥。还有一路我让李鸿潸和沈绢委托黄依依“找上面想办法”。 金哥听完我的汇报以后,表情很沉重,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的这幅表情。“小志啊,这下你可是捅了一个大马蜂窝。你知道这个‘大摇’是什么人?” “听说是丁家山的村委会什么主任。”我的回答还是那么淡定,一点不以为意。 金哥看着我的眼睛,非常慎重地对我说:“丁家山的人心特别齐,大摇随时随地可以调出一二百号人,闹个集体上访。这种事情以前发生过。” 金哥的声音特别嘶哑,是什么事情让金哥那么害怕?我心里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在我看来,这个大摇也没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个过气的好汉而已。而金哥他们觉得这个人难对付。是不是因为没有找到他或者他们的弱点呢? 从金哥那里回来后,我开着车直接去了罗杰家。罗杰虽然力气没有我大,可是打群架的经验比我丰富,所以在混战中并没有受什么伤。 罗杰的家住在小贩云集的出租屋里,这块地方不是棚户区,都是农村常见的瓦房。就是环境太差了,简直就是脏乱差的典型。大街上污水垃圾横流,这才五月份,就看见大群的苍蝇成片的飞舞着。我真庆幸,小灵去年没有选择这块地方安身。 罗杰打开出租屋门,看见我就有些发愣,他想不到我会来看他,还是他妈妈把我给让了进去。 “是凌哥啊,我听小杰说了,昨天真的是多谢你了。”花姨真挚地说,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和善的样子。连忙客气的说:“花姨,您别客气,我现在和小杰是朋友了。” “是啊,是啊,过去……”看来这位花姨还要对过去的事情来一番道歉。我赶紧表态:“花姨,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了。我们看以后,以后我们和和气气发大财,高高兴兴奔小康。” 花姨看着我,眼睛里升起一股雾气,赶紧进去了。剩下我和罗杰坐在外屋,我发觉我和罗杰居然找不到什么话来说,说到底还是因为互相之间不够了解。于是我决定开门见山直接说明来意。 “关于这个大摇,你到底知道多少?” 一谈这个问题,罗杰明显地进入了情况,“我通过一些人了解到,这家伙手下主要是四个人,号称‘四大天王’。”看来他已经做了大量工作。 “这四个人也是丁家山村委会成员,他们是顾建光、柯路、林洋和丁洪进。因为这里人说话“柯”“苦”不分,所以号称“孤苦零丁”四大天王。这五个人都是老嫖客,经常去后街找小姐。大摇,也就是丁洪跃本人还有一个相好的,也在后街做小姐。” 这些话给我提供了重要的信息,只要这帮人有这个毛病,一切就好办了。于是我就和罗杰一起去找那个大摇的相好,一个叫“红宝”的小姐。 红宝是东北人,我看是个超级熟女了。只是还保持着前挺后撅的体态,看样子对大摇的吸引力很大。她一看见我们进了发廊就跑了过来, “凌哥,还有罗哥,今儿怎么想起上我们这儿玩来啦?是不是……”她媚笑着把身体一摇,裹在小号t恤里的两只硕大的rf也跟着一阵儿晃荡。她这一招不知晃花了多少男人的眼,不过对我无效。 我只是笑笑,两眼直视着她的眼睛:“是啊,今天专门来看你来了。” “是吗?”红宝听了好像有些害怕,两只手本能地交叉捂在胸前。 这才战战兢兢地回答我:“凌哥,还有这位罗哥。有什么话,您二位只管问,我一定如实回答。” “我们想知道的就是那个‘大摇’,” “你是说那个畜生?”我的话音还没落,红宝就急切地叫了出来。“凌哥,凌哥,只有你能救我们,快救救我们,把那个畜生办了吧!” “你这是怎么一回事?”罗杰问道。我也想问,可是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你看,”红宝不管不顾,甩掉了披着的外衣,一把把t恤拉起来,只见她那对硕大的rf上布满了青紫色的瘀伤,rt都红肿了。这时我听见了罗杰粗重的喘息声,只见红宝有些心虚地看了看四周。我知道应该进房间了。于是我就问她:“多少钱?” 她的脸上又浮现出职业性的媚笑:“八十块钱一个钟。” “好吧,”我掏出一百块钱。只听红宝娇声说道:“你们两个人呢!” “哈哈,”我轻轻一笑,又拿出一百块。 红宝麻利地放下t恤收起钱,头一偏:“跟我来,” 我们就跟着她走进了一个单间。这间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大床和一把椅子。我是第一次进这种洗头房,可我听说过,这种房间大多是用床单分割的,这里的动静别的屋子听得清清楚楚。所以我赶紧摸了摸墙壁,还好是硬的。红宝看见我的动作,立刻娇笑着说: “凌哥,这是单间,不是隔间,这里说话旁边听不见,就是听见了也听不真。 “很好,你很会办事情。来,我们继续。”我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命令着。 红宝犹豫了一下,看来她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情。她的眼睛凝神注视了我一会,这才咬了咬牙,一狠心把t恤连同胸罩都脱了下来。在屋里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皮肤显得很白,正因为白才显得上面的伤痕十分的触目惊心。 “这里还有,”说着撩起了乳房,只见乳房下面的肌肤上一片青紫的掐痕,比乳房上面的更深。这样的伤痕比去年我在小灵身上看到的更深,这说明动手的人下手更狠,更毒。 罗杰的呼吸非常急促,我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的满眼血红,双目瞪得都要突出来。我知道这绝不是因为看见了红宝的裸体,而是一种恨意。像罗杰这样爱憎分明的人,最见不得如此欺负人的行径。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背,“不要激动,先办正事。” 红宝感激地看了我一眼,看来她理解错了,她以为我是劝罗杰压下绮念。接着又小声说: “后面还有,要看吗?”我点了点头,此时的我还没有动气,还处于比较冷静的状态。接着她转过身,脱下了裤子,只见她的腰部和臀部都布满了伤痕。腰部的伤痕是掐的,臀部的伤痕则是打的,有些地方都打破了。 我猛然想到,小灵曾说过,有人玩性虐待的时候,使用灌了颜料的管子抽打,身上的伤痕其实是溅出的颜料。我决定试一试真假,于是用手指头按了一下她的背上没有伤痕的部分,“疼吗?” “不疼。这里没有伤,伤在下面一点。”此时的红宝话里已经全然没有了挑逗的意味,我知道这些伤都是真的,一股难以平抑的怒气不由地升上来,口气中增加了一丝狠劲。“全是大摇弄的?” “不全是,还有‘孤苦伶仃’四个人。” “什么?他们五个人欺负你一个?”罗杰恶狠狠地问道,听他的话就知道这家伙快爆发了。红宝转过头,有些感激地看了罗杰一眼,慢慢提上裤子。她的回答很冷静,好像在说着别人的事情。 “不,是三个人同时来,两个人前门后门同时玩‘二龙戏珠’,另一个人玩口活。然后再换人。不怕二位笑话,我缺钱,岁数也大了,只要有活就得干。顾不了那么许多了。” 红包的话里有些苦涩,接着转过身来,摇晃了一下那对大rf,“两位小哥,不嫌弃的话……” “他们一般都在哪里干?”我赶紧岔开话题,听了她这样的“血泪控诉”,再看了她满身的伤痕之后,我们要是还有邪念,那简直就不是人了! “有时是在这里,如果风声紧了,就到我家里。”红宝一边穿衣服,一边回答。 “那他们给你多少钱呢?”我问道。这件事情有关利益,如果他们给的钱足够多,红宝也许不会恨他们,我的计划就要做相应改动。 红宝麻木地回答:“钱?那就看他们的高兴了,闹好了,他们一次能给上千块,要是他们一个不高兴,一分钱没有不说,还要打人。所以只要他们来了,我就是再疼再累,也要装出一副骚劲十足样子,把他们伺候美了。屁股上的伤就是他们打的,他们说只有把我打疼了,我才会抽搐,他们才痛快。” “麻辣隔壁的!”罗杰终于骂出声来。可是我不为所动,因为像红宝这样的女人,说的话根本就没准。 “那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多钱呢?”我又想到了钱的问题。丁家山并不富裕,即使是村委会主任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上千块钱来嫖娼。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大摇(四)—— “听说他们把江大的征地赔偿款贪污了一部分。”红宝不很确定地说道。肯定是这么回事,要不然他哪儿来那么多钱?我对此深信不疑。不过像红宝这种人肯定是善变的,今天这样说,明天怎么说还不一定呢。要利用她就得用利益把她拴住。 想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了她一开始说的话:“你刚才说,让我救救你们。这个你们是谁?” “还有我的女儿,今年才十四岁。”真是畜生,对这么小的姑娘也能下得去手!只听红宝接着说: “要怪就怪我姑娘长得好,成熟的早,看上去就像十八九的大姑娘。大摇第一次来我家就看上了她,还说愿意出三杆来开苞。”看着我听不懂,红宝停下来解释道:“三杆,就是三千块钱。” 对于红宝来说,这是一笔大钱了。我要问问清楚。“这笔钱可不少哦?”我故意这样说。 一听我这样说,红宝尖叫起来,脸上甚至出现了一抹红色。“我女儿不做鸡!” 看样子我们之间有了合作的基础,彼此都有需要。她需要保护自己的女儿,我们需要铲除这个大摇,这就好了,利益一致比什么都重要。 “那好,我们一定帮你铲除大摇这个毒瘤,不过你也应该做点什么。”我觉得现在我说话的语气好像多了点官腔。 红宝痛快地回答:“放心,凌哥,我已经这样了,连裤子都随便脱了,没什么豁不出去的,只要为我女儿好,您就只管说。” 到底需要她干什么,其实我还没想好。但不妨碍给她一个保证,同时也是对我的保证。“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我把各方面工作做好,就会来找你,希望到时候不要推脱!”我的话还是冷冰冰的,对付像红宝这样的女人,就是不能给她好脸色。(..info好看的小说) “凌哥放心,要那样我就不是‘银’。”红宝一脸郑重地发了誓,连家乡话都带了出来。 离开了红宝,我陷入了深深的思索。这时候才意识到,其实红宝这条线并没有多大用处,大摇不是政府官员,嫖娼对他来说不过就是罚几千块钱的事。我给奚冀打了个电话,把红宝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奚冀听完先笑起来,“凌哥,你真行。这才几个小时,你就连这么隐秘的隐私都能调查的清清楚楚。不过,” 他的话锋一转,“对付这种‘土老二’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吗?” 我马上回答:“凡事预则立,”我郑重其事地用了一句爷爷在世的时候常用的口头禅。“万一大摇真的搞起事情来,再去调查就来不及了。” “唔,有道理。还是凌哥看得远。”奚冀恭维我,然后语调一变进入了法律顾问的角色: “这个亲子可以搞成强奸案,那个女人身上不是有伤吗?只要抓住了现场,就可以把大摇定个强奸罪。就看你怎么操作了,哈哈,我想对于凌哥来说并不困难。” 晚上,我和何支书一起讨论今天发生的事情。顺便问起了大摇这个人,我最好奇的是,好像连金哥都有些怕他。 何支书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大摇这个人是臭狗屎,人人避之唯恐不及。谁都是好鞋不踩臭狗屎啊!”何支书感慨着。 “这个人到底有多混蛋,能干出些什么事情来?”我问。 “丁家山的人都是一群不讲一点道理的混蛋,从丁红梅跟她爸爸的身上你还看不出来吗?可是,这个丁洪跃,比起他们来,还要更加的混蛋,他能干点什么,只有天知道。只有那种不是人的畜生才能干得出来。”何支书发着狠。 我就不信,是人都怕挨揍,他妈的我就不信我打不过他,就是丁家山的人都冲到八步镇上来,我们联防队也能把他们全都包圆了。可是第二天我就知道,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 第二天早晨,我们的饭店一开门,就来了一帮人,以“大摇”为首,每两个人占据一张桌子。不要别的,只要一壶茶,就慢条斯理地喝起来,然后在那里胡吹海哨。 我猛然想到,别的地方会怎么样?于是立刻赶到“峨眉酒家”,发现那里也一样,也是让一帮人占领了。看来我们两家今天算是别做生意了。不仅如此,我们联防队员家里开的所有店铺都让丁家山的人堵住了门,根本无法做生意。我赶快给金哥打了电话, 金哥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嘶哑地跟我说:“你们不要和他发生冲突,维持现状。剩下的事情我来安排。等着我的消息”说完挂了电话。 等待是一种煎熬,半个小时以后,我的手机响了,一看号码不认识,怀着忐忑,按下了接听键。一个烟酒过度的沙哑嗓音响了起来:“请问你是凌云志吗?” “对,请问您是……”既然对方那么客气,我也跟着客气。 “听说你有些困难需要帮助?”他没有直接回答 “是啊,太感谢您了,请问您是……”我觉得这是金哥给我找的人,可转念一想如果是对方派出的“谈判代表”呢?那也有可能。 “我姓焦,在龙潭镇,你有空过来面谈吗?”老焦的话很简略。我马上就回答:“好,那什么,我现在就开车过去,请问到龙潭镇什么地方找您?” “到了龙潭镇再给我打电话。”说着他把电话挂了。 我心里实在没底,赶快跑去找小灵商量。听完我的担心,小灵立刻说,“不会是‘大摇’的人,如果他的人不会把你约到龙潭镇去。一定会在周围,这样有什么问题便于及时联络沟通。再说对方又没有只让你一个人去。” 听了小灵的话,我的担心去了一大半。其实想想也没什么好怕的。除非对方有枪,不然的话,十个八个都不在话下。想到这里,顿时所有顾虑一扫而空。我站起来抱着小灵就吻。 “小灵姐,你真的太好了。听你这么一说我的心就全放下了。”我贴着她的耳朵轻轻地说。 “就你嘴甜,好久都没叫我姐姐了。”说着紧紧地抱住我,把我的头埋在她的胸前。两个人有点激情难抑。 可现在不是放纵的时候,我艰难地抬起头,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小灵姐,我该走了,你在这里看着他们,让他们不要冲动,一切等我回来,好吗?”小灵点点头,神情说不出的可爱,同时又有那么一点忧郁,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我走了,十八公里的路在普桑的轮下不到一刻钟。到了龙潭镇我打电话给老焦,按照他的指点在“快活林”饭店门口停了车。等我下车一看,苏丽娜正在饭店门口等着我。我的心放了下来。 苏丽娜上来很自然地挽住我的手,“想我了吗?”她甜腻腻地问。 现在正是有求于人的时候,我无可奈何地回答:“当然想,想你想得都想不起来了。” 她好象没有听出来我的情绪,高兴地笑了起来。随即把我领到老焦那里去。 老焦在饭店后面的平房里,房间的陈设给人的感觉是在小旅馆里。只有一张大床,一个大柜子,靠门口的地方还有一个水池。我和苏丽娜一进去,他就从床上下来,向我伸出手:“是小志吧,我叫焦裕祥。” 焦裕祥看起来已经是四十开外了,他的身材不高大约一米七五左右,肩膀相当宽,曾经发达的肌肉已经被脂肪所取代。看上去显得萎靡不振。寒暄过后,他开口直奔主题: “你的事情我知道了,这叫‘文砸场’。他们会在那里呆上一整天,一直到晚上关门才离开。然后明天,后天都会来,一直到你们服软为止。” 我想想肯定是那么回事于是向他虚心求教:“那,焦大哥您看这事该怎么办?” “这事说好办也很好办。”焦裕祥的眼睛紧盯着我,看着我的反应。我读懂了他的意思,就是要钱,我也愿意给钱。不过话不能说这么白了,如果小灵在就好了,要不我和苏丽娜去谈谈? 这些想法在我心里一闪而过。再看看这个姓焦的,好像缺钱花,不然也不会在这样一个地方见我。这就好办了,我决定先来个开门见山长话短说,然后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这套活我会玩。 “焦大哥,您看我是个普通人,不是道上弟兄,好多规矩都不懂。您呢,是个爽快人,有什么您就直说。只要是我能办到,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我谦虚地望着他。看样子他很满意,这种人很自恋,就喜欢黑道大哥的感觉。其实就是个脱了毛的凤凰,金哥怎么会找这么个人? “既然凌老板那么痛快,我也就实话实说。十万块钱,保证“大摇”今后不去骚扰。”焦裕祥的话说得是斩钉截铁。 可是我根本就不信,那里会有这样的好事。除非把“大摇”杀了,我看这个老焦没这个胆。 “十万块钱没问题,我能问问您打算怎么办吗?”我的口气还是那么谦虚和恭敬。 ——第一百一十九章 落成典礼—— “这个你不用问,道上的事你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这个焦裕祥口气还真不小,他以为他是谁?许文强? 我火气上来,语气当中不免带出不屑来。“我不想打听道上的事情,不过我对自己花出去的钱,总是要负责的吧?” “哦,什么意思?”姓焦的脸色开始转冷,眼光开始犀利起来。 “我的意思是十万块钱不算多,可也不算少了。如果有人拿过去代替我们给大摇交了保护费,那么‘大摇’是走了,可我们就没法混了。您说是不是呀?”我的话不硬不软,正好顶在他的软肋上。 “那你的意思呢?”焦裕祥站起来,眼睛瞪着我,好像要揍我一般。他这样做会给别人带来很大的压力,对我可就无效了。我也站了起来,从上到下地俯视着他,因为他比我矮得多。不过口气还是很谦虚: “我的意思是,既然花了十万元,就要看到十万元的效果。这也就是说,我要看到‘大摇’灰溜溜滚出何李镇。如果你做不到,我就找别人。当然,买卖不成仁义在。我也不会把今天的事情到处去说,怎么样,再见吧。” 我说到这儿,伸出了手。就看见焦裕祥眼睛里凶光一闪,我心想来的好,你小子太狂了。我知道姓焦的不敢打架,毕竟他要看金哥的面子。只不过想给我一点小教训,他伸手抓住了我的手,使劲一捏。 我等的就是这一下,这个被酒色掏空的过气好汉哪里是我的对手,我不动声色,脸上保持着和蔼的笑容,手底下持续加力,一直到把这个家伙捏得坐到地上。 我尽量保持着和蔼与谦虚的口气,甚至加入了很大的慈祥成分:“焦大哥,您没听说‘人不可貌相’吗?本来我们可以成为朋友,以后您这里有什么情况我也可以过来帮忙,现在您看还有这个可能吗?” 在说话的过程中,我的手上一直保持着压力。说到人不可貌相的“相”这个字的时候,我的手上突然加了一把劲,焦裕祥脸上汗顿时流下来,但是他很硬气,也可能是因为苏丽娜在场,他硬撑着不叫出声来。 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我懂,但是更懂得这样的道理对焦裕祥不适用。这个人不懂道理只懂得力气。跟他打交道就得先把他制服。我看现在火候差不多,于是更加平和更加慈祥地对他说: “焦大哥,真不好意思,看来这件事得我说了算。就两万块钱,我要‘大摇’两个月内起不了床。有这个实力吗?”我把手上的力量松了一点,既让他不感到疼痛,又不能让他把手抽出去。 “行,我一定照办”焦裕祥咬着后槽牙说。 “好,痛快!这是一万块钱定金。”我放开了他,从手袋里掏出了几方钱,从中拿出一方给了他。我当然知道,按照道上的规矩,一万应该叫“一方”,或者“一担”。可我偏不这么说,就说一万,让他把我当做不懂行的“雏”。现在可好,这小子拿钱的时候还坐在地上呢! “那就好,这件事办好了,我们以后有的是合作机会。您说好吗?”我说这话的表情就只剩下慈祥了。然后主动挽着苏丽娜离开了这个小旅馆似的房间,让老焦一个人坐在地上数钱。 一走出房间,还在门口呢,苏丽娜就抱住了我的脖子咂了我一吻。 “真没看出来,你可真棒,我从来都没看见过他那个样子。”苏丽娜高兴地说着,又想再来一下。我挡住了她的嘴,让她的吻落在了我的手心里。 苏丽娜稍微向后退了一点,用高兴的语气对我说:“凌哥放心,我只是高兴,不想勾引你。凌哥的太太是凤凰,我连野鸡都算不上。不过以后,我就跟凌哥混了,好吗?”说着两只眼睛小心地观察着我的脸色。 我未置可否地笑笑,显得高深莫测。我现在已经学会了矜持,懂得对于苏丽娜这样的人要做适当保留。不过苏丽娜显然比我聪明,已经看透了我的把戏,满脸欣喜地跟着我走了出去。 当天我们饭店和“峨嵋酒家”,还有邝老板的“粤海大酒楼”一整天都没营业。“大摇”的人坐了一整天,一直到晚上关门才走。其他我们联防队开的铺子也一样,店门口都坐了许多人,在那里下棋打扑克。 何支书做了大量工作,我们的人没有闹出事情来。等到晚上打烊,这群人离去的时候,还有人彬彬有礼地告别:“走好,不送。” 可是一到晚上,他们全都到我们店里来,非要我给他们一个说法不可。可是我不在,他们问小灵,小灵的回答很有意思,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的。 “凌哥不在,办事去了。他让我转告大家八个字‘相信政府,依法办事’!” 这简直就是打官腔,这八个字根本解决不了他们的忧虑。开始他们还以为我去江大锻炼了,可是何书槐回来说我根本没去江大。这些人不干了,非要小灵说出来我在什么地方。眼看场面要失控,何支书站出来: “诸位,凌哥为我们办事去了。什么事情,我不便说。” 说到这里,许多人明白了,现场安静下来。何支书又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凌哥要求大家依法办事,自己跑前跑后为我们办事。大家千万不要横生枝节,辜负了凌哥的一片苦心。” 这番话让那些聪明人都走了,可就是邝老板不干,非逼着小灵要找到我不可。面对邝老板这个浑人,何支书和小灵只能摇头叹气。 第二天,丁家山的人没来,大摇也看不见。只是警察来了,他们挨个询问联防队的小兄弟们,“昨天晚上你在哪里,证明人是谁?”。可是偏偏没人来问我和罗杰。 大家都明白,大摇肯定出事了,而且肯定和我有关。至于没人来调查我,那也肯定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从此人们看我的眼神大不一样。我很享受这种感觉,也不说破警察不找我调查的原因。其实不复杂,昨天我和罗杰在派出所的院子里来了一场“石锁友谊赛”。 大摇就像一阵风,刮过去了就过去了,再也没有人提起。我心里虽然明白,这件事情恐怕没那么容易。可我能做的,只有嘱咐联防队员们加紧训练,注意安全,晚上不要单独活动。 在我的坚持下,我们为快捷酒店的贵宾房举行了落成典礼。我特意请刘哥剪彩,金哥携老焦隆重出席。来宾嘛,就是我们三六帮的全体成员。一听说银行的领导出席,大家的积极性空前高涨。 就在剪彩之前我突然想起,大门上还没有贴对联呢!何支书自告奋勇亲自执笔。“地主楼”上的对联好办,“忠厚传家久,耕读继世长”。贫农院门上的对联就让我费脑筋了,谁知道当年贫下中农的门上贴什么对联?想来想去,我把那个时代的一句大白话贴了上去,管它是不是对仗呢! “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 刘松栎看到这副对联就乐不可支。“哈哈,这个小志啊,什么都敢写呀。”金哥也一样,兴致非常高。因为这两个院落处在快捷酒店的背后,所以这个落成典礼几乎没其他人来。 其实我也不是真的要办什么典礼和剪彩,就是大家聚一聚。今天刘松栎是一个人来的,金哥身边带了王晓莉,身后跟着焦裕祥和李学忠。我这里除了三六帮成员以外,还有这两个院落的三位设计师。 简单的剪彩仪式过后,就是参观。三位设计师充当临时解说员。不断地解说着院落中各种装饰的精妙之处,让参观的客人听得赞叹不已。午餐是在地主楼内摆的酒席,从客厅里,一直摆到院子里。 这个时候,客厅的玻璃门全部打开,客厅外檐一直延伸到院子里,所以感觉上没有内外之分。现在已经快到六月份了,在阳光暴晒的地方能让人感到热浪滚滚,但在这个院落里,虽然没有大树遮荫,却有高搭的天棚。一样凉爽宜人。 席面是从粤海大酒楼叫来的,峨眉酒家还添了一道“扒大乌参”。今天何继澄他们家大出血,这几盘海参,每个都有一尺多长。 随着酒席一块来的还有几位小姐。李凤娟跟着前后照顾,指挥人摆席面,安排小姐,忙得团团转。刘松栎特别喜欢李凤娟,拉着她问个不停,就连身边的小姐也顾不上了。 我和小灵对视一眼,我觉得这下有麻烦了,小灵却不以为然。她轻轻跟我说:“放心,李凤娟正在跟苗小乔谈恋爱,她人也不笨。刘哥占不到她便宜的。” “哦?”怪不得苗小乔现在不来缠着小灵了,我心里当然一松。 今天我把重头戏安排在刘哥身上,因为这两座院落未来的客源全靠刘哥。更重要的是,这样做给他一个交代,说明我们的贷款花在什么地方。 ——第一百二十章 落成典礼(续)—— 再看刘哥那里的动静,只见他还想缠着李凤娟,不过李凤娟小声地说了什么,就放她走了。(..info无弹窗广告)刘哥接着回过头去和旁边的小姐纠缠起来,看到这里我心里忽然一动,“小灵,你说刘哥是不是喜欢玩双飞。” 小灵看了一会儿,觉得有可能。“小志,我去给刘哥准备一下。”说着就要站起来。 “你干什么?叫别人去就行了。”我惊慌地按住了小灵。 小灵的眼睛里有出现了嘲笑的神情。“我去问问那个小姐有没有相好的小姐妹,双飞这种活讲究配合。”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放开了她。 菜已经上齐,众人落座,该我致词了。我端着高脚酒杯站了起来,慢慢地环视一周,人们顿时安静了下来。我很满意这样的效果。 “诸位,今天是小号的两个新建院落落成的日子,我们极其荣幸地请来了省城银行的刘经理,这第一杯酒,先祝我们的刘经理身体健康,精神愉快。”说着我先干了。 看样子刘松栎很欣赏我的介绍,既没有暴露他的真实身份,又抬高了他的身价。省城的银行多了,姓刘的经理恐怕也不止他一个。而且,银行的经理那是财神爷,到哪里都受欢迎。 一杯酒下肚,至少两位何老板和王老板知道,我的贷款是从哪里来的了。于是个个巴结,纷纷和他碰杯。我还注意到何书柏把何继澄叫过来,耳提面命吩咐了几句,何继澄马上领命而去。 “这第二杯酒,祝我们的金哥,不!金局,前程似锦,官运亨通!”又是一阵杯盏交叠之声。大家和金哥都不陌生,气氛显然热烈了不少。 “这第三杯酒,我敬我们的李大所长,祝你否极泰来,再展宏图!”我的声音特别大,为了吸引注意力还把酒杯高高举起,然后一饮而尽。 我的这个动作把大家都惊呆了,在座的人都知道我和这位李大所长的恩怨。何支书用赞叹的目光看着我,暗暗给我伸了一个大拇指。 就听得王汉超对他儿子说:“看看,这就叫宰相肚里能撑船。这才是干大事的,你要多学着点。”很快又是一番碰杯声。 看看大家喝得差不多了,我走过去轻轻问金哥:“能给大家介绍焦裕祥吗?” 金哥没说话,略一沉吟,就点了头。 “今天我们打破常规,把第四杯酒敬给我们的焦大哥。感谢他为我们何李镇除了一害!”这句话在座的都懂,大家惊叹之余都用尊敬的眼光看着这位焦大哥。焦裕祥大概很少让人这样尊敬过,他此时的表现基本上是手足无措。只好站起来和大家碰了杯,然后连干三杯,表示感谢。 我没什么可说的了,于是看看刘松栎,他一摆手,再看金哥,也是一摆手。何支书略一摇头,我就知道,应该结束这道程序了。于是再次祝酒:“诸位,现在祝我们自己,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不吃苦中苦,也为人上人!干!” 这杯酒干下去之后,只看见何继澄匆匆走进来,向他父亲一点头,何书柏立刻站起来:“诸位,我们今天能请到刘经理和金局长光临,是我们大家的光荣。为此我峨嵋酒家特地献上一道刚刚研制成功的大菜,扒大乌参。” 说完一招手,两个他们店里的伙计把一个很大的鱼池放上了桌,大伙一看,好家伙,里面的海参足有一尺多。于是纷纷鼓掌,刘松栎在掌声中首先举筷,尝了一口,大加赞赏。接着是金哥举筷,然后大家随意。这顿酒宴渐趋火热。 我看了一眼其他桌上,发现都上的大乌只是是略小而已。一般这种宴会,除了主桌以外,上的都是梅花参。今天何书柏的峨眉酒家算是大出血了。 这个时候,王汉超轻轻地拉了一下我的袖子,示意有话要跟我单独谈,我把他带入了卧室。一关上门,他就急切地对我说:“凌哥,有件事情你千万要帮帮我,我们老王家子孙后代都会感激你!” “啊?太夸张了吧。有这么严重吗?”我给他吓了一跳。 王汉超着急了:“凌哥,凌哥,你听我说完就明白了。真的,我们小海中了彩票,八百万,八百万哪!” 我高兴得跳起来:“那太好了,了不起呀!你从此可以不做买卖,过好日子了。”我真的是为他高兴。 “可是这个钱恐怕不好拿?”原来他是怕自己去拿钱。 “那我能帮你做什么呢?”我问他,我知道这种事情最好按照他说的做,这里主要就是他的疑心病在作怪。彩票领奖的时候被抢劫这样的案件从来没听说过,当局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这样想,我想请你们联防队的弟兄们和小海一起去领奖。趁着你们领奖的时候,我们一家就脱身。最后还请你帮我们把来往的帐目结清。我知道我们给你添了很大的麻烦,所以请你帮帮我们,我们一家子都不会忘了你的大恩大德。”王汉超说得有些诚惶诚恐,还站起来要作揖,生怕我不同意。 我看着他,觉得他有些过虑了,好像事情没有那么可怕。这时候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不过还没有想清楚,总之这件事还会有另外的办法,真的有另外的办法。想到这里,我对王汉超这样说: “王叔,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帮你,可能事情比你想像的要好得多。这样吧,明天中午以前,我告诉你具体的办法。” “哎,好好,谢谢凌哥,你可千万要帮忙啊。” 等我和王汉超从卧室里出来,宴会的气氛已经达到了高潮。院里的那一桌正在划拳,声音之大,都快把棚顶掀翻了。划拳的人里面,焦裕祥的声音最大,不过看起来他没喝多少酒。 客厅靠里的这一桌动静不大,显然也喝尽了兴,刘哥的头整个埋在小姐的胸脯里,那位小姐正给他擦着嘴,然后再喂他一口汤。金哥不动声色地吃着,还在让着周围的人。看到我出来,把我拉过来对我轻轻地说:“快散了吧,我们和你有话要谈。” 我先看了看小灵,她向我点了点头。我走过去拍了拍刘松栎,“刘哥,怎么样,喝好了吗?” “好了,不错!”他的舌头都大了。 “来,我们去休息,”我过去把他扶起来。 “不,就待这儿。”他搂住小姐就不放手。 “刘哥,让这位小姐陪你一块去休息怎么样?我在那里还给你准备了礼物呢!”我诱惑着他希望他赶快离开。 “那,那个,呃,那个李小姐哪儿去了?”我知道他说的是李凤娟。 “就是我送的礼物呀,有位李小姐正在那里等你呢!”我一脸的天真。 刘松栎认真地问我:“没错?”他好像没有醉,其实他已经分不出“那个”李小姐和“有位”李小姐之间区别了。 “没错,李小姐就在卧室里等着你。来,我们两个扶你过去。”我和那位小姐架着他走进了地主楼的卫生间,打开伪装成镜子的活门,进入了贫农院的卫生间。里面是有一位小姐在等着,而且正在双人浴缸里洗得痛快,看到我稍微有些意外,倒也没有太多的不适应。 “好啦,凌老板,交给我们吧。要不留下来,来个混合双打?”说着还很诱人地晃了晃身体,上面挂着的那两个硕大的零件也跟着一阵晃动。 “给我照顾好刘经理。另外,你贵姓?”我问那个正在洗澡的小姐。我仔细一看原来是红宝,身上的伤好多了,许多伤痕都退了颜色。 “啊,我,我,我姓李,”红宝很奇怪地看着我,这个时候问贵姓的人是不太多。 真没想到还这么巧,于是马上叮嘱:“好极了,等他酒醒了一定要告诉他,你姓李。记住啦?”趁着她对这个奇怪的叮嘱还没反应过来,我赶忙原路退回。 这时候,宴会已经接近尾声,人们陆陆续续站起来往外走。只有金哥他们几个人留了下来,李学忠和焦裕祥让陪着他们的小姐出去等着,然后一脸严肃地坐在桌边。 让我意外的是王晓莉也留了下来。金哥一看人到齐了,于是严肃地对我说:“我给你正式介绍一下,这里是我们这个屠宰公司的股东,晓莉和苏丽娜现在都是我们这个公司的股东。” 我听了一笑:“既然你们的股东都来了,那我们公司的股东是不是也能参加呢?” “小志真一点亏都不吃啊!”金哥笑着说。于是我打电话把何支书和小灵都叫了过来。 李凤娟带着人来收拾残席,我让她带人在贫农院的影壁墙外等候着,刘松栎一起来就派人告诉我。说完我发现何支书看着她的眼神有点怪。我知道何支书在想什么,轻轻碰了碰他,然后一本正经地告诉他: “那里是有一个小姐在等着刘经理,也姓李。”何支书明白了,用手指了指我。“这个小志啊!”说着摇了摇头。 ——第一百二十章 冷藏车—— 不一会儿,我们都在擦得干干净净的桌子旁边坐下来,自然地围着金哥分成两边。金哥一看差不多了,理所当然地以主持人的身份发话:“各位,下面我们要谈到的都是机密。无论我们的会谈得出何种样的结论,都不要把会谈的内容透露出去。” 大家没有说话,都默默地点了头。金哥继续说:“上次我已经和小志谈过关于猪肉生意的事情。这次来就是把这个项目定下来,老李和老焦都说小凌太厉害,不敢跟他谈生意,要让我坐阵。哈哈。” 金哥说完,李学忠就接上去:“我们请教了有关专家,就是省肉联厂的退休工程师。根据他的意见,掌握两个原则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一要把住生猪质量关,也就是不宰死猪、病猪。二要掌握好时间,热鲜肉十二小时内上餐桌,冷鲜肉四十八小时内上餐桌。” 然后看看我们几个人。“所以我们决定上冷鲜肉。” “上冷鲜肉就需要冷库,冷库的位置放在什么地方?”何支书问。 李学忠马上回答:“这已经选好了位置,是金局和龙潭镇党委一起拍的板。” 何支书的脸上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分明就是在说“是吗?”我马上就问:“多大的冷库?” 李学忠马上回答:“十吨,啊不,二十吨的。”这话就是骗人的,冷库大小论的是立方米,哪儿有论吨的呀,没文化!我接着追问一句:“到底买了冷库没有?” “这是细节问题一会儿我们再讨论。”李学忠闲的慌乱起来,不过他的话提醒了我,我们应该先抓关键问题。 “对,我们是应该先谈关键问题,问题的关键是:你们需要我们做些什么?”我把话说了出来。 “我们需要一台冷藏车”李学忠和焦玉祥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说道。(..info) “现在跑运输的冷藏车有的是,雇一辆就是,为什么还要我们出一台车呢?”我不解地问,不用看何支书我就知道,这也是他想问的问题。不过李学忠显然对此准备充足。 “冷藏车分两种,一种是不带制冷的,其实就是保温车,另一种是带制冷的这才是真正的冷藏车。用保温车运输,运费便宜,但是运到地点经常冷鲜肉变热鲜肉。用冷藏车运输,运费高不说,运到地方会变成冷冻肉,主要是司机不经心,把制冷一路开着。所以我们希望能有自己的冷藏车,工作认真负责的司机。” 其实我们自己也需要冷藏车来运输冷饮,所以买冷藏车的问题也提上了大凌河集团公司的议事日程。我倾向于答应李学忠的请求,不料何支书看出我的意思,抢先说 “这件事情来得太突然,我们研究一下再答复好吗?” “行,不过要快,最好现在就研究。”金哥笑着说。我们明白了,这件事其实是答应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不过我们还是出来跟何支书商量,我认为必须给何支书这个面子。 “李学忠其实是要拿我们的冷藏车来当他的冷库,这个人就会打这种小算盘。”何支书一句话点出了关键。我们其实都想到了。大家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又看向何支书,意思是怎么办。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推脱的余地。 “那还能怎么办?只能想办法堤外损失堤内补了。”何支书无可奈何地说道。 我不解地看着他。这都什么呀,地内地外的,真是有代沟!看着我满脸疑惑,何支书马上改说大白话:“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提高运费,来弥补我们的损失。” “那能不能把那个屠宰厂整个拿过来,由我们经营?”小灵插了一句。何书槐一听这话,眼睛就亮了。 何支书一听就笑了:“行啊,你们两口子还真是心有灵犀呢。没错,李学忠这个人志大才疏,见小利而忘大义,哪里是管理人才?那个屠宰厂在他的手上只会亏本。所以我们拿过来经营,让它成为我们的摇钱树,也给小金一条生财之道。” “反正我们要先进去,找到李学忠的破绽,拿掉他。我看不难,这种人贪财。我想起当初李学忠看着小灵的那种色迷迷的眼光,气就不打一处来。几个人互相看看,大家的心意全部都一样。 这就不成问题了,现在吃点小亏,等到把生意拿过来就赚了大便宜!我们回到房间里,李学忠和焦玉祥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不过有金哥在,还轮不到他们说话。 “考虑的怎么样啦?”金哥问我们。 我马上接过了金哥的话。“考虑好了,我们买冷藏车,由我亲自当司机。” “好!小志,有全局观念!”李学忠夸了我一句,我听了很不是味道,塔码地,你以为你是还是所长呢!别着急,过不了两个月,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现在的问题就是运费能不能给我们优惠一点?”老焦说话了。这两个人看来是蓄谋已久,一唱一和十分合拍。 “你们打算优惠多少?”何支书的这句话插得有些不合时宜。 李学忠发话:“百分之八十怎么样?” “这要看运输条件和等待时间而定。”我有意加强了“等待时间”这四个字的分量。李学忠知道我已经看透了他的如意算盘,不禁脸上有些讪讪然。 “哈哈,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我们小志,”金哥笑嘻嘻地说,“等待时间长不就是耗油嘛,这个问题不是问题。你们可以到指定加油站加油,每升油便宜一块钱,行了吧?还有,运费我看就不要再争了,就按平均运费的百分之九十,怎么样?” 金哥一锤定音。我们也只有点头的份,本来还想问问他们的日产量是多少,现在也懒得问了,反正不久这个屠宰场就是我们的。 老焦和李学忠的脸上都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我们也笑了,这两个老傻瓜,想什么好事呢?这个总资本才十万块钱的屠宰“厂”,居然要我们花四五十万块钱去买一辆冷藏车,专供他们使唤?不知道“没有白吃的午饭”丫! 合作的事情就这样谈定了,大家都很满意。我算是懂得了什么叫做“各怀鬼胎”。 我和小灵来到了蓝美茹在酒店里的办公室兼卧室。虽然蓝美茹如今已经去经营校内的四个洗衣吧,不管酒店的事情了,可看样子这间房间还是保留了下来。我问小灵这是为什么。 小灵有些无可奈何。“还不是为了省钱,住学校的学生公寓是要花钱的。” 我很奇怪:“她怎么会那么缺钱呢?记得老爸老妈给了她十几万呢!” “一时也说不清,今天晚上你去问问她吧。”小灵看着我,眼睛显得好深好深。我们一时无语了。 “想什么呢?你。”小灵先耐不住这份寂寞,过来拉起了我的手,摇晃着问。 “我在等刘松栎。”我轻轻地回答。 “什么事儿?”小灵抬起了头仰望着我。 我沉思着,不自觉地把心里想的事情说了出来。“是啊,什么事儿呢?我也没想好,是王海买彩票中了八百万。” “呀!真的啊?那可太好了。可是和刘哥又有什么关系呢?”小灵问我。 “我想的就是这件事。”我心里一动似乎抓住了些什么。 “那你慢慢想,我先回去了。” “别,陪陪我。”我一把从后面抱住了她。 “你怎么了?”小灵看着我有些不解。“哦,我明白了,是受了那个红宝的刺激了吧?” “对,我一开门进去,就看见她已经光着了。”我这话说得有些腼腆。 小灵饶有兴趣地问。“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让我留下来‘混合双打’。” 小灵的兴趣越来越浓了:“你怎么说?” “我问她‘你贵姓?’,她当时就傻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告诉我她姓李。” “哈哈,也就是你,能问一个裸体的小姐贵姓。她要不姓李我看你怎么办!”小灵当然知道姓李意味着什么。 我的回答充满了自信。“那我就让她姓李。”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有王八气了。 “就你嘴甜,该不是怕刘松栎不高兴吧?”小灵半开玩笑地问我。 “不,我只怕你不高兴。”说到这里我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不停地吻着她,抚摸着她的背。 “快别,别。不能在蓝美茹的床上。”小灵喘着粗气提醒我。这时候,李凤娟的电话来了,告诉我刘松栎出来了。 “好,我马上来。”这个时候我突然想通了这件事应该怎么办。马上转过去给小灵下命令:“你马上把我们的普桑开到贵宾房的门口,我有急用。” 小灵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听话地去了。我赶快赶到“贫农院”,看见刘松栎正在和李凤娟说着什么。 “好你个小志,今天你摆了我一道,给我记住了!”刘松栎嘴上说得严厉,其实还是很满意的。 “没有啊,不信你问她,”我指着刚刚走出来的红宝,“是不是姓李?” “别装蒜了!”刘松栎一脸的嗔怪。 ——第一百二十二章 出大事了—— “好了,刘哥,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谈。[..info超多好看小说]”看到小灵把车开来,我马上进入正题。“上我的车吧?” 刘松栎很诧异,还是上了车。我早就想好了,这件事连金哥都要瞒过去。所以正在行驶中的车上是最保险的地方。车一开动,刘松栎就有些不耐烦:“好了,什么事情神神秘秘的?” “刘哥,您想要彩票吗?中了八百万的彩票?”我故作神秘地问他。 刘松栎很奇怪:“要那玩艺儿干什么?” “您不要,难道您的朋友也不要?” “神经病!没事我下车了。”刘松栎实在不耐烦了。 我马上安慰他:“刘哥不要着急,您听我说。您一定知道,我国的刑法当中有一项罪名叫做‘巨额财产来历不明’,对吧?”我知道刘松栎是个聪明人,说到这里应该明白了。 刘松栎猛地一愣,想了一会才明白。“好!等我的消息!是啊,要不怎么说你是商业天才呢?什么都卖出钱来!” 也难怪刘松栎反应不过来。在我看到的网文中,贪官们总是用买中奖彩票这一招来为自己的收入打掩护。而实际上,买卖中奖彩票这中事情发生的并不多,因为供需双方很难碰面。他们并不是一个层次的人,即使是掮客也很难找到中奖彩票的得主。 而到了我发网文的时候,贪官们的财产早就过了几个亿,区区百万元的中奖彩票已经无法掩盖了。 送走了刘松栎,我惦记着蓝美茹的事,给她打了个电话,约她到我们的饭店来吃个便饭,理由嘛,是我想她了。当然不管什么理由,她都不会拒绝我的邀请。现在,她正在校内的洗衣吧里,骑车到这儿怎么也有二十分钟。趁着这个空,我赶快跟何支书交换一下意见,毕竟他比我要有经验得多。(..info) 听完了我的情况介绍,何支书郑重其事地说。“我看这件事不光是她父母有病,恐怕是还有人从中克扣。” “那会是谁呢?”我问。 “这样,你先问问她有没有哥哥嫂子。如果没有,那就是姐姐姐夫。总是先问家庭情况,再问是谁掌管着财权。然后我们再来进一步分析。” 我走回雅间,心里还在不断地琢磨何支书的话。我是独生子女,周围的大部分人包括小灵也是独生子女,这种家庭内部的勾心斗角对于我们来说简直就是空白。我摇摇头,暂时放下了这些纷乱的思绪。 现在的雅间里已经装上了烧烤设备,估计蓝美茹快要到了,我点上了烧烤的铁板,开始烤鱿鱼。就在铁板上的鱿鱼嗞嗞作响的时候,蓝美茹推门进来了。 “美眉,你是要香辣酱还是要甜辣酱?”我还像去年那样问她。 “一边香辣酱,一边甜辣酱。”蓝美茹小声地回答,眼睛里蒙着一层雾气。肯定她也想起了去年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我默默地把鱿鱼的两边刷上了香辣酱和甜辣酱,再烤一下入味。拿起来,默默地递给蓝美茹。这些香辣酱和甜辣酱还是春节的时候做的,当时每种各做了两吨,现在还有不少堆在家里呢。 蓝美茹也不说话,接过鱿鱼慢慢吃着,还是那份鱿鱼,还是那个滋味,可怎么样也找不回当初的感觉了。我的眼前又出现了当初的蓝美茹,小巧玲珑,叽叽喳喳,一副全无心事的模样。现在的蓝美茹,依旧是小巧,可是不玲珑,应该说是干瘦与憔悴,眼睛都显得更大了。 “美茹,还好吗?”我的话是双关的,既可以理解为问她鱿鱼好不好吃,又可以理解为问她最近过得好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听到我的问话,蓝美茹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了?能跟我说一下吗?”我追问她。“有什么话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我爸爸,”话说了一半,蓝美茹就哭了出来。 我没说话,看着蓝美茹,心想是不是去世了,那对蓝美茹倒是一件好事。这种想法刚一冒头,我就马上自责,我怎么会那么冷酷呢? “我爸爸的病情又加重了,过去每个月的医疗费需要一万五,后来需要两万。上个月我汇了两万五过去,这个月我弟弟打电话来,说是医院又催费了,这回要三万。” 我就是再不懂事,也明白里面有问题。“那你哥哥姐姐呢?” “我没有哥哥,只有一个姐姐,在深圳打工。”看样子不像是何支书说的那种情况。我还是小心地问:“那她怎么说?” “她过年也没回家,留在深圳加班。把加班工资都寄了回去。一共是两千块。”蓝美茹小声地说着,眼泪已经在脸颊上汇成了两道小河。 不对了,真的是不对了,里面一定有问题。“你弟弟多大了?” “比我小一岁,今年十八了。他跟我最好了,去年我走的时候,他还哭鼻子呢。都大小伙子了!”蓝美茹的脸上出现了一轮红晕,又沉浸到幸福的回忆中去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我又问她。我是无心的,可蓝美茹听了我的话显然有着不同的感觉,毕竟到现在为止,她已经从我这里拿了大约二十几万了。 “我和我姐姐打算过了,我们两个看来要牺牲一个。问题就是她卖,还是我卖。深圳那里挣钱多一些,一个处女可以卖到五千块钱。卖了一次以后,还可以做手术修补,大概一星期后可以再卖一次处女。” 蓝美茹说这话的时候,两只眼睛无神地看着远方,好像灵魂已经出壳,只留下躯体在机械地发声。 “我打听过,现在女大学生做小姐是非常时髦的。陪一次五百,包夜差不多就是一千。如果卖处女,还不知道多少钱,但绝对超过五千。”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抓住了蓝美茹就一阵摇晃。“美茹,美茹,你疯了吗!” “我清醒得很,我知道哥对我好,嫂子也对我好。可是我也不能老拖累你呀。二十万块钱能干多少事情?如果投到快捷酒店上去,我们可以早几天还清金哥的贷款,让酒店的利润全部归我们。如果投入到洗衣吧上去。那现在就已经盈利了。如果用来买车,可以买一辆二十来吨的半挂冷藏车。如果……” “美茹,别如果了,我爸我妈已经说过,我们已经损失了一个好姑娘了,不能再失去第二个。”我急得要发疯。 “可是我怕呀。我怕因为我,拖累了大家。拖累了你刚起步的事业”蓝美茹说不下去,只剩流眼泪了。 听了蓝美茹的话,我又冷静下来,看着她认真地说道:“我现在就是来帮助你想办法的。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事情不对头。” 蓝美茹的两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好像要从我脸上看出答案来。 “你有没有主动打电话回去,打家里的座机?” “我们家里的座机停机了,为了省钱。现在只用我弟弟的手机。”蓝美茹说到这里,抬起头看着我。 “那就是说每次你父母接电话的时候,你弟弟总是在旁边,对吗?”我终于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了,那就是她弟弟实际控制了她和她父母之间的“信息通道”。 “那我该怎么办呢?”现在蓝美茹不那么肯定,已经意识到的确是出问题了。 “很简单,给你们家的亲戚朋友打电话。先摸清楚情况再说。”这条信息通道不同肯定有其他的信息通道。 情况很快摸清楚,原来她父亲生病根本就是假的。完全是因为她弟弟吸上了毒,才这样打电话向两个姐姐骗钱。 “你们姐妹俩真糊涂,直到现在才打电话来。”这是她亲戚的结论。 回到家,小灵已经先睡了。我把她轻轻拍醒,把蓝美茹的事情告诉她。顿时把她惊得坐了起来,“怎么会这样!”我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 “那该怎么办呢?”小灵担心地问我。 “还是去请教专业人士吧。不要去惊动曾局了,而是应该让黄依依去问问警校的老师,碰到这样的情况应该怎么办。”我想了想只能这样说,实在找不出什么好办法了。 就在这时,罗杰的妈妈打了我的手机,第一句话就是:“凌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我的脑袋“轰”的一声,坏了,罗杰,一定是罗杰出事了。我只注意保护联防队的人,没想到罗杰! 果然,花姨哭着告诉我,罗杰让人打成了重伤,现在江大医院说要马上转院。 “凌哥啊,我可从来没碰到过这种事情,小杰打架从来是占便宜的,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亏。我可怎么办啊!”花姨在电话里哭叫着。 “花姨,你放心,罗杰和苗小乔都是我的兄弟。我一定把这件事办好。” 关了手机,我马上叫小灵起来,同时打电话通知何支书,毕竟他见的世面要多一些,这个时候有个老同志坐阵是十分必要的。然后我和小灵开车到了饭店里,决定把我们的两辆车都开出去,我匆匆带了一张十万块钱的卡,估计是够了。 离开饭店的时候,我看见方姨出来往何支书手里又塞了一张卡,然后让苗小乔跟着上了我的车。这一下提醒了我,我又开车到镇上叫上了何继澄,他办事比较仔细。 ——第一百二十三章 省立第一医院—— 到了江大医院才知道罗杰主要伤在头部,非常严重,已经奄奄一息。江大的医生建议立即转院,立即转到省立第一医院去做开颅手术。 “开颅手术!”一听这句话我的大脑就立刻死机了。我真没想到居然有一天我会和这个词面对面,早就听说过,做了开颅手术的人不死也要变傻。 “那赶快转院呀,还等什么?”我几乎是吼了出来。我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了。 “现在医院的救护车都去了市里,……”花姨的话还没说完,我马上打断她:“我们有车!”说完赶快去看罗杰。 罗杰躺在观察室走廊中间的一台担架车上,已经陷入了昏迷。头上包了一圈纱布,使得他本来就不小的脑袋,看起来更大了。 从花姨的哭诉中我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原来是“孤苦伶仃”四个人在罗杰家门口堵住了罗杰,非说是罗杰打了丁洪跃,逼着他问到底是受了谁的指使,双方一言不合打了起来。 本来罗杰根本不在乎孤苦伶仃四个人,可是一交手才知道,这四个人练过配合。尽管罗杰身高力大,但一时间竟然落了下风。眼看儿子要吃亏,花姨冲上去想抓住四个人中的一人,让罗杰缓过劲来。可谁知反而帮了倒忙,让罗杰分了心。结果被柯路一棍打翻,接着四个人一拥而上,拳打脚踢外加棍棒,罗杰就到现在还没有醒来。 “是我害了小杰呀!”花姨用哀哀的哭声结束了她的述说。看着痛不欲生的这位母亲,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其实真正害了罗杰的是我,孤苦伶仃他们是不敢来找我才去找罗杰。 何支书及时地插了一句话:“老罗家的,你一定要挺住,孩子就你一个亲人,这下全靠你了。我们可都是外人啊!” 花姨听了这话登时止住了哭声,迷惘地看着何支书。 我代表在场的兄弟们表态:“没事儿,花姨,我们和罗杰都是好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是我们大家的事。要钱有钱,要车有车,要人有人!” “可是在手术单上签字是谁也代替不了的。”何支书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花姨傻傻地看着他,眼泪又涌了出来,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的长安之星是加长的,可以把罗杰和担架都装进去,按照医生的嘱咐,一定要尽量避免使他的头部受到震动。于是,花姨席地坐在前面,抱着他的头。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我就开着长安之星向省城进发了。 哦,对了,现在临江县已经划归省城,应该叫市里了。小灵开着我们的普桑在前面开道,尽管路况很好,我们还是把速度控制在三十迈左右,差不多花了一个小时才进了市区。 省立第一医院就在市中心,几经改建,本来是小别墅组成的景观群,现在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八角形堡垒式建筑。从空中俯视,这座建筑是个正八边形,而围绕着它的圆环形车道正好就是这个正八边形的外接圆。于是它暗合了一句成语:“外圆内方”。 此时我们两辆车就行驶在这个“外圆”上。很快令人不解的情况就出现了,在这个外圆上竟然找不到进入“内方”的大门。这个八边形的每一边都是一样的,同样的好几十层楼高,同样的赭红色大理石贴面,同样的每层三十来个窗口包括一楼也一样。唯一不同的只是顶上的招牌,总是一块中文接着一块英文这样变换着。 在围着这座建筑兜圈子的同时,我从不放弃每次停车等红灯的机会去问旁边车上的司机,得到的回答都是,“你转过去看看,这么大的医院总会有门的。”看来这些人也和我一样,对这座八边形建筑并不完全了解,每次只看到两三个侧面。 我们的行动看样子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他们站在外圈使劲晃动着各种旗子和牌子,上面写着“引路”两个字。在万般无奈之下,我带着小灵开的普桑变线到了外圈。这时候只见一个手持“引路”牌子的人一下子就冲到我的车门边上:“领路五块,你们是要到第一医院吗?” 我无言地点点头。 “五块钱”那人把黑黢黢的爪子伸到了我面前。 我拿出了五块钱,举在手里就是不给他。“你上来,” “上车引路每次十五。”这家伙居然坐地起价。 “行。”我面不改色地说道,罗杰的伤太严重了,没时间和他磨。 在他的带领下,我们把车开出去大约一公里,然后从一个不太起眼的入口下了隧道。我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医院的入口在地下!就在这个时候,引路的向导叫我停车。 “我到了”他用手指着隧道右墙上的一架梯子说道。“从这里上去就是我刚才看到你们的那个位置。”说着就要打开车门, “慢点,还没到地方呢!”我对他说。 “要送到地方,那就是五十块钱了。反正已经不远了,记住,一直走就到了。记得一直走!”说着就下了车,沿着那架梯子向上爬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开着车向前驶去。拐过一个弯道就看见一个不断闪亮的路牌,上面写着“负一层车位已满,负二层停车场由此向前”我顺着它的箭头驶向负二层。出去不远,又看到第二个闪亮的路牌:“负二层车位已满,负三层停车场由此向前”。按照上面的指示我又奔向了负三层停车场。 到了负三层停车场我就知道事情不对了,一路上的灯光都是太阳灯,只有这里是昏惨惨的日光灯管,三个保安站在那里,衬映着这种光线,看上去就像三个小鬼。这才想起来,那个向导的一再嘱咐,“一直走”。可现在我已经转了三个弯了。不过不怕,就凭这三个家伙还不能把我怎么样,更不用说还有何继澄和苗小乔呢。 “站住!干什么的?谁让你们来的?嗯!”为首的那个张牙舞爪地向我们走过来,手里还拿着橡皮警棍,另外两个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就在此时,小灵驾驶的普桑也到了。车门一开,何继澄和苗小乔走了下来。我们三个一起迎了上去,我们三个人站到了一起,就爆发出一股杀气。吓得这三个人一呆,很快就停下来。 我发现他们停下来的的位置有点奇怪,四下一打量发现就在上方安装着一只监控探头。哼哼,这点我玩烂的小伎俩还想来玩我?正在暗自好笑,那个为首的家伙发话了:“每辆车罚款二百,交钱!” “啊呀,这不是三舅吗?”我故作夸张地伸出手去,一把抓住了为首的那个家伙的手,非常热情地叫着。这一来不仅把另外两个人惊得目瞪口呆,就连何继澄和苗小乔都傻了,从来没听说我有什么三舅呀。 “三舅,您本来不是在工厂吗?怎么干得好好的到这里来了?”趁着这家伙还没有明白过来,我把他的两只手交叉握着,突然一使劲这家伙顿时蹲在了地上。 “三舅,您太客气了,快别这样。快站来,您瞧这多叫人笑话。”我嘴上说的很客气,手上一点都不松劲。 何继澄和苗小乔马上就学会,也跟那两个人套上了亲戚,叔叔舅舅的叫得非常亲热,实际上这三个人全都落在我们的控制之中。结果就是这三个人上了我们的车,带着我们升到了负一层。 我这才知道,原来那两块闪亮的路牌根本就是骗人的,完全不用去理睬它。到了负一层,进入省立第一医院的地下广场我才发现,原来这里热闹极了。医院大门外本来应该有的一切,都给搬到地下来了。 有卖各种食品的,有出租躺椅和折叠床的,有卖鲜花的,卖卫生纸、纸尿布、尿不湿的,还有卖特体病号服的。这些东东还算是是活人用的,并不过分。更过分的是还有卖花圈、冥衣和纸人纸马的。 负一层的层高我看六米都不止,可毕竟还是封闭空间。广场上的声浪比地上的高了许许多多。我们的车刚刚停稳,许多人立刻围了上来。 “要不要导诊?”, “我们这里有最好的导诊,不管是看病还是住院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帖帖,舒舒齐齐!” “什么针?”我一下没听明白。 “导诊,不是什么针,就是专门帮你办各种手续,缴费。从挂号到拿药,我们全包了。”有人耐心地跟我解释道。说着还递过来一张卡片。 “哦,太谢谢了,我们这次带来了五六个人,跑跑腿大概还应付得过来。”我说着再也不看这几个人一眼,跟何支书一起,抬起罗杰的担架就向电梯走去,小灵扶着花姨紧跟着我们。 “不要紧,如果应付不过来还可以打电话找我,保证不涨价!”那个家伙喊着,似乎算准了我们一定会应付不过来。 电梯门关上了,把负一层的喧嚣与嘈杂关在了外面。折腾了半天总算进了医院,接下来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麻烦 ——第一百二十四章 省立第一医院... 到了地上一层,电梯门打开,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那棵著名的“千岁松”。据说这是那位“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范仲淹老夫子手植的,到现在已经有一千年的历史了。原来就在省立第一医院的院子里,改成这座八角形碉堡以后,一直看不见这棵名树了,没想到居然给圈到了里面。 这么多想法,其实是在转瞬之间完成的。罗杰还没醒过来,一切都以救他的命为前提,我们四个很快就抬着罗杰出了电梯。这时候我们才知道,不请“导诊”是多大的失误。我们根本就不知道急诊室在哪里。我们问一个匆匆走过的大夫,他头也不回地答道:“112那一排全是。” “什么是112?112又在哪里?总不能在十一楼吧?”我在心里不断地问着自己,同时茫然四顾。又一个白大褂走来,苗小乔凑上去问:“请问急诊室在什么地方?” “112”那人不屑地回答。 “那112又在哪里呢?”苗小乔追问着。 “那儿,”那人把头一甩,略作示意,就匆匆离开了。 小灵看了看那人甩头的方向,又跑到千年松那里向着二楼方向看了看,突然她悟出来112是怎么回事了。用手指着前面大声说道: “我明白了,112就从这条通道进去。”说着用手向左前方的通道一指。 我们来不及多想就沿着这条通道走了过去,穿过一个类似院子的天井果然就是急诊室。很快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大夫出来应诊,她先让我们去挂号。 “谁带你们来的?怎么一点程序都不懂?”当她得知我们是自己找来的,不由地两眼瞪得老大。“你们是怎么找到?转了几圈?” “当然不是,这里不是112吗?”小灵回答。 “行啊,不光人长得漂亮,脑子也够灵活的。.info[]去131挂号吧。”说完这个大夫就忙着给罗杰做检查了。 小灵带着我回到了千岁松旁边,让我抬起头向上看。我向上看去,发现这里竟然又是个天井。一个大约直径五十米,三四十层楼高的天井。对了,松树需要阳光,这是为千年松晒太阳准备的。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小灵指了指二楼的平台,只见在这个八边形上,每一边都用一个数字来标注,从一到八按顺时针方向排列。看到这里我豁然开朗。 “明白了吧,这里位置号码的第一位是楼层号,第二位是区域号,第三位是排号。所以112就是一楼一区第二排,挂号处在131,就是一楼三区第一排。也就是那里。” “明白,我的好太太,你真聪明。”我真心诚意地夸奖着小灵。 “哼,要是你也像我这样,到了这里就一心一意琢磨这里的路该怎么找,一定比我更快想出办法。”小灵的话有些意味深长。 这一番话说得我有些汗颜,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顾着欣赏千年松。挂了号以后,一项项收费就开始了,先是b超,接着是ct,每次缴费总要过三关。 第一关是划价关,先要排队去划价。等到那几个毫无表情,整个脸就像冻肉一样的男女把你递进去的单子放进打印机,一阵嗞嗞作响之后,你的单据上就有了应付的金额。 第二关是缴费关,拿着打印完价格的单据到缴费窗口去交钱。交完费用之后,在单据上盖章。最后还要在划价处把单据递进去,由另一个冻肉给你换一张具体的检查表。 最后,拿着这张表格再回到开具检查缴费单据的医生那里,由他具体填写检验的项目和要求。到了这个时候,才能够推着罗杰拿着表格去做检查。 按理说这样的手续也并不复杂。可问题就在于那些可恨的导诊,他们霸占了收费窗口,一旦他们的人来了,马上就能办,我们这些没有导诊“罩着”的人就只能在后面干等着。 好在这些人看起来腰圆膀粗,实际上外强中干。在何继澄和苗小乔满嘴“表叔、表舅”的亲情攻势外加力量展示的强压之下,也不敢对我们太过分。所以我们的事情进展还算顺利。 小灵曾经带她奶奶看过病,对医院的这些事情基本门清。在医生要求我们再做一次强化ct的时候,就提出不做强化ct,直接做核磁共振。一听这个要求,医生一愣。 “哟,看来这里这点事儿,你全明白啊?”我听不懂医生这话是夸小灵呢,还是在骂小灵。 “不好意思,大夫。前几年我奶奶从中风到去世全是我一个人跑的医院。”小灵的话甜得发腻。 “好啊,既然是内行,那我就听你的。直接上强化核磁吧。”说完就开了核磁的单据。这一下,我们大家看着小灵的目光就多了许多尊敬的成分, “小灵,你真了不起,你给大家省了多少事情啊!”何支书由衷地夸奖她。的确,现在时间就是生命,花两个钱事小,耽误了抢救就麻烦了! “小凌姑娘,多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花姨说着又抹开了眼泪。 的确,多亏了小灵,到了晚上十点左右,一切检查都做完了。情况基本清楚,罗杰的脑袋里有血块,用医生的话说叫做颅内血肿引起颅压上升,但血肿没有进一步扩大的趋势。目前生命体征平稳,基本处于平稳状态。所以不必进行紧急开颅手术,应该进入八楼的重症监护病房观察,等待明天上午手术。 问题就出在了进入重症监护病房这个步骤上,那个收费的冻猪头死活不同意让罗杰住进重症监护病房,反而问我们,“他是什么级别?” 我耐心地告诉他:“病人今年刚刚十九岁,怎么可能有级别呢?”。 “他们家是干什么的?”冻猪头又问,同时脸上出现了罕有的关注神情。可惜我还是太年轻,居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本来应该随便抬出一个人名去吓唬吓唬他,可惜我却老老实实地告诉他:“都是干活吃饭的普通人。” 话刚出口就意识到说错了,又赶紧补充了一句:“我们可以预付所有费用。” “小伙子,”那人用怜悯的目光看着我,“八楼是高干病房,不是有钱就能住的地方。要有相应的级别,级别懂吗?不懂你可以问问随便哪一个导诊,八楼病房是随便住的地方吗?”说完关上窗口不再理我了。 这一下可真的抓了瞎,花姨一个劲地问我“这怎么办,这怎么办?”现在可真的是什么办法都没有了,表叔表舅不管用,想给他来点硬的偏偏他关上了窗,端坐在屋子里。总不能砸玻璃吧?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一看居然是刘哥来的。 “小志啊,睡了吗?”刘哥的声音有些醉态,可能正在喝着。 我讨好地说。“只要是刘哥您的电话,睡了也得起来。” “下午你提的那件事,有眉目了。想听听吗?”刘哥来了兴致。 “您说,您说,”我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天井,不愿让无关的人听见我们的谈话。 “对方开价是一百万,就是说他给你九百万,你把彩票卖给他。这个价钱怎么样?” “非常好,我觉得很合适,这头的工作我去做。” “很好,现在的问题是付款和交易的问题。你是不是把这个小伙子带到分理处来,一手钱一手货?”刘松栎问我。 “这样做虽然保险,但在你的地盘上弄出动静来是不是……?”我问他。 “那你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有些复杂,……” “说来听听?”刘哥的声音听上去好像很感兴趣。 “我的意思是麻烦您来一趟,先上网确定这张彩票的真假,然后把九百万转到我的帐上。”说到这里,我不禁一阵担心。九百万元的生意在刘松栎的眼里恐怕看不上,他能来吗? “然后呢?”刘松栎平静地催我继续说下去。 “然后您带着那个小伙子去找买主兑现彩票,一旦完成。我就把钱打到小伙子的帐上。这样就万无一失了。”我把话说完,等着刘松栎回答。 “还有别的要求吗?”刘松栎的话还是很平静。 “我有些多虑了。我觉得为了我们大家好,这个钱最好不要从买主的帐上打过来,另外买主的帐面上当天不宜出现大的支出。”我的心一横,把该说不该说的都抛了出去。其实当官的账号就和我们写网文的小号一样,谁手里没有三五个? 电话里沉寂了好一会儿,才再次传来刘松栎的声音:“小志,你的考虑是对的。你明天和赵燕红来办这件事怎么样?” “可是我在省立第一医院,走不开。” “哦,出什么事了?”刘松栎关心地问。机会来了!我把罗杰受伤和住不进去八楼重症监护病房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哈哈,小事一桩!这样吧,明天给那个小伙子的一百万块钱,改成八十万。现在我就给第一医院院长二十万元的卡。告诉他,这个小伙子是我的朋友,保证他在半个小时内住进七楼的高干病房。” 第一百二十五章 省立第一医院(三) 我听了一愣,不是八楼吗?于是我纠正了刘松栎的说法。“不是七楼是八楼。”不料刘松栎不以为然:“高干病房怎么会在八楼呢?肯定在七楼。” “那七楼多不吉利,七死八活。”我实在不理解。 “哈哈,小志,这才叫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呢,你就不知道还有个‘七上八下’吗?”刘松栎笑得非常开心。 我明白了,这帮当官的为了向上爬,连命都可以不要了。当然我什么都不说,只是陪着刘松栎干笑。 我们笑了一阵以后,刘松栎郑重其事地说道:“你就在收费处等着,那儿也别去,把病人也拉到收费处门口一起等着。半小时以后胜利进军高干病房!” 刘哥挂了手机,我们按照他的吩咐把罗杰推到了收费处前面等着。不料,我们还没着急,冻猪头先急了。 “干什么?干什么?想静坐示威是怎么着?嗯!”没人理他,连看都不看他。 他打开门大声嚷嚷着:“站远点,站远点,听见没有?喂,说你们呢!”看见我们还是没理他。这下气得发疯,竟然窜出来,手指着我们就骂开了: “你们这几个土老二,懂不懂规矩?看看谁像你们?谁不是找导诊来办事?花得起钱吗?没钱别来看病呀。给我走!滚!” 说着恨不得上来推我们,一帮子“导诊”围了上来。我、何继澄和苗小乔三个人站出来,脱去了上衣,用我们的一身肌肉来震他们。果然,冻猪头不敢说话了,“导诊”们也站住了。 这帮家伙不是城市小白,就是过气好汉,哪敢跟我们比,就是苗小乔,现在的身板也像模像样了。 何支书站出来稳稳当当地说道:“这位同志,你这样说就不厚道了。你在里面办你的公,我们在外面等我们的人。(..info无弹窗广告)应该相安无事才对,为什么非要赶我们走呢?” 冻猪头气急败坏地嚷道。“不走是不是?不走我叫保安了!” 这个时候,许多导诊都走过来息事宁人。这个劝我们想开点,那个劝我们民不跟官斗。总之,他们愿意出面搞定这件事。有个人甚至悄悄地说,只要五十块钱就可以搞定,因为每办一个重症监护,冻猪头他们就收五十块钱。 对于他们的好心,我哼哼哈哈,不置可否。一看我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冻猪头马上用手机叫来了保安。 何支书马上把保安叫到一边,告诉他们:“我们正在联系重症监护病房,很快医院领导就会派人来,我看大家都不容易。不要贸然出手,免得到时候面子上不好看。 ”保安看看何支书,再看看我们,马上不说话,站在一边。就在这时,罗杰突然大便失禁,“噗”的一声,臭气熏天,围着的人立刻散开。 还是小灵有护理经验,马上下了命令:“小志,快把他掫起来,这里只有你能抱动他。一手托腰一手托他的腿弯。”就在我刚把他抱起的一瞬间,小灵就手脚麻利地给他垫上了“尿不湿”。 “好了,放下来让他侧卧,苗小乔,你去打盆热水来。小志、抽掉他的皮带,把他的裤子脱下来,全脱光。”我们依照吩咐做了,小灵拿起卫生纸毫不避嫌地帮他擦屁股。直到这时,花姨才反应过来:“小灵姑娘,这使不得,使不得呀!我来,我来。” 可是她毕竟是十几年没有如此照顾过罗杰了,一时间弄了个手忙脚乱,还把大便粘到了自己的裤子上。最后还是何支书接过了这项工作,替罗杰擦干净,清洗干净。.info[]换上干净的特大号病号服。看样子这都是在负一层的地下广场买的,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把所需要的东西都买齐了,老婆你好厉害哦! 就在刚刚忙出个头绪的时候,我们听到一个稳重的男声隔着老远传过来:“请问,那位是凌云志?” “是我。”说着我抬起了头。只见一个穿着一身名牌的三十岁左右男子,正向我打招呼。 一见这个人,冻猪头立刻解冻,而且马上就笑开了花:“高秘书您好,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事您吩咐一声不就办了吗?” 高秘书笑眯眯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卡:“这是二十万,是任院长为这个病人交的住院押金。”说着用手指了指罗杰。 花姨吓得一句话不敢说,只是张了张嘴。何支书他们几个目瞪口呆,进入了石化状态。刚才他的那番话是吓唬保安的,哪里想到我竟然真的能搬来医院的任院长呢?小灵没有那么震惊,两只大眼睛向我投来闻讯的目光。我故意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仿佛本来这件事情就应该是这个结果。其实我连这位任院长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冻猪头又一次冻住,表情在脸上凝固,可是打击还在继续。只见高秘书拿出手机递给他,“拨你们科长的手机。” 冻猪头苦着脸看着他,眼光中充满了哀求。高秘书不为所动,晃了晃手中的手机。谁都知道,这小子的这份差事怕是悬了。冻猪头脸上的神色更加哀婉,简直是在恳求了。 高秘书又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脸上的神色很淡,淡到了足以让人放心的程度,“怎么?有问题吗?”他的语气甚至显得很亲切,很体贴。 于是,冻猪头哭丧着脸接过手机,按下了号码。明明是一个解雇自己的电话,还必须由自己亲自来打,这心里的滋味可想而知,但是我看着就是那么的解恨! 高秘书一把拿过手机,到旁边去打电话。冻猪头担心地看着他,想跟过去又不敢。好不容易捱到手机打完,高秘书回头一看,“怎么,押金还没办?那好,不用办了。我已经让你们科长派人来替你,准备办交接吧。” 高秘书轻描淡写地刚说完,冻猪头就扛不住了,哆哆嗦嗦地哀求着:“高秘,您不能啊。我……” “你很好啊,现在像你这样坚持原则的老同志,可是不多啦。”高秘书的话让人听了甚至觉得很温暖。 可冻猪头吃不消,鼻涕眼泪一块下来了。“高秘书啊,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一定改正。您可不能让我下岗啊。我女儿今年上大学,正是花钱的时候啊。” “哦?所以,你就把高干病房的范围扩大到了八楼,对吧?所以,你就开辟第二渠道收费,是吧?”高秘书的话有些冷,可是声音不大,甚至脸上的笑容一点都没减。 这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看看人家,这才叫办大事!比我这种动不动张牙舞爪,以力取胜的作法不知高了几个档次。可那是要有靠山,有地位才能玩得转的。 “高秘书,我错了,我一定改。我一定……,”冻猪头语无伦次地说着,高秘书笑而不答,慢慢地把目光转向了我们。这下冻猪头明白了,赶紧跑到何支书面前:“老哥哥,我错了,您快帮我说句话吧,不然我今年就过不去呀。” 何支书和还没说话,花姨恨恨地插了一句:“早干什么去了!” “对对对,大妹子教训的对。我狗眼看人低。我……”听到冻猪头这样说,花姨和何支书一起把目光转向我。这才叫凡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呢!我也无语了,沉吟了一下,再把目光转向高秘书。 “好了好了,没人让你下岗。”高秘书笑笑,大概是觉得火候到了,于是不再为难他。 “不过这几天,你就不用上班了,专门陪着这个病人,专门帮他们办各种手续,打通各种关系。他们第一次来我们医院,什么都不摸门。懂了吗?” “哎哎,谢谢高秘书。”冻猪头出了一头冷汗。 “好了,你忙去吧。记住,这可是一次接近领导的机会哦。”高秘书正色说道。得到这么一个高级“导诊”,我们真是喜出望外。 “好了,一切都搞定了。我陪你们去重症监护。”高秘书说完,领头走向电梯。我们推着罗杰的担架车跟在后面。 “高秘书,交给我了,我一定……”冻猪头屁颠屁颠地跟着,谄媚地说着。 “算了,还是我来吧,谁知道还会出什么幺蛾子?”高秘书轻轻摇了摇头。 很快一切搞定,重症监护病房只准留一个家属,我们把花姨留在病房里,苗小乔留在走廊里以备不时之需。何支书和何继澄在附近找个宾馆住下准备替换。因为小灵熟悉护理所以也留下了。 我陪着高秘书出来,正琢磨着该怎么谢谢他,高秘书开口了:“小凌啊,这是我个人对你的感谢。” 感谢我?这话从何说起呀?看见我一头雾水,高秘书笑笑,握着我的手说:“感谢你打垮了隆庆帮!” “这没什么,不值一提。我们随时欢迎高秘书到我们那里去玩,不,指导工作!”我马上一个马屁送上,我拍得心甘情愿。 “哈哈,你可真会说话。我一定去,一定去,去看看你那里的‘地主楼’和‘贫农院’。”高秘书笑着走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变天 高秘书没去电梯那里,而是走进另一扇门,想必是那里另有通道。看着高秘书的背影,我突然有所感悟,如果我一开始就找他帮忙,还会有后来那么多麻烦吗?还用得着找人带路,让小灵费尽心思去揣摩各种号码的意义吗?也许这就是领导工作和具体工作的区别? 所谓具体工作就是就是像小灵那样,就事论事地寻找解决办法。而领导工作,就是找好各方面的关系,找到合适的人,去办具体的事。 我正想得出神,没想到一直不言不语的何支书突然开了口。 “我看这件事情背后有高人指点。”尽管这话说得有些没头没脑,可我们都知道这是指罗杰挨打这件事。 “哦?”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何支书沉思着为我们慢慢做着分析:“你们想啊,大摇先来碰瓷,施展苦肉计。然后就是文砸场。这说起来都不犯法,在打法律的擦边球。” 没错,就是这么回事。我认同何支书的说法,在他们文砸场的时候,我们没法报警。因为警察来了也拿他们没办法,他们是来吃饭的。那么这个高人到底是谁呢?想到这里,小丁那对善于挤眉弄眼的表情又浮现了出来。 他和大摇都来自丁家山,很可能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虽然我们在他身上投了资,可是和这种关系相比,恐怕也只能退居其次。 何支书进一步分析:“看来他们并不是光想着来报复,而是有着很大的图谋。打击罗杰,为的是占领那块摊贩市场。但是丁家山的人都贪得无厌,肯定也不只是摊贩市场那么简单。” “那您是说他们想要的是整个何李镇?”我看着何支无言地点了点头,我感到了压力。何继澄眼睛瞪的很大,看样子吃惊不小。 第二天,赵燕红来了,我把她带进了地主楼,再把王汉超父子叫来。不到十一点,八百万元就转入王汉超的帐户上。一直等得心神不安的王汉超直到这时才松了一口气。看着他的这副样子,我不禁暗自庆幸,要不是我把他留在“地主楼”里,这件事情恐怕就闹得何李镇上人人皆知了。 其实我也没有告诉王汉斌事情的真相,而是跟王汉斌说,赵燕红是银行的工作人员,只要兑奖中心确认的了彩票,钱就从我们饭店拨付给他,这样就免除了他从兑奖中心拿钱的风险了。 对这个安排,王汉斌当然是非常感激,什么都没多想。我只向王海一个人交了底,并且把多出来的八十万存在了他的户头上。我觉得这八十万足够让王海守口如瓶。 就在我暗自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李凤娟突然闯进来,一看见我就气急败坏地嚷到: “凌哥,你还坐着哪!快去看看吧,何李镇要变天了!”我大吃一惊。变天?什么变天?这是哪一年的词儿?我愣在了当场,等着李凤娟把话说完。 “今天一大早,孤苦伶仃四个人就四处宣扬,说是老板您和何支书都给抓起来了。上面马上就派工作组进镇来调查处理何李镇管委会的问题。”李凤娟是真急了,两片嘴唇一刻不停,一下就把事情说开了。 “那工作组来了吗?”我听了觉得好笑就随口问了一句,虽然我还小,但也知道工作组可不是说着玩的,现在哪里还有这回事情? 李凤娟焦急地说道:“来啦,正挨家挨户调查呢?要不怎么说要变天呢?” “什么?”我吓得跳了起来。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这种情况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info[]唯一能想起来的就是立刻集合队伍,这是我手里唯一能依靠的力量。至于集合起来干什么,那就集合以后再说。这时候,我们联防队在家的骨干只有罗欣跟何书槐。 想到这里,我对李凤娟说,“别着急,我去找罗欣马上把队伍集合起来。” 这下子李凤娟急得都快哭出来了:“老板啊,这队伍还能集合起来吗?昨天晚上你一走,联防队就没有训练,今天早上也没有出操。小兄弟们去问丁所长,丁所长也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我一下明白了,我这个人做事还是改不了沉不住气的坏毛病。昨天一着急,就把骨干力量都拉了出去。平时训练主要是何书榆和何继澄在负责,何书榆去学会计以后就是何继澄和苗小乔在管着。昨天走的急,忘记作出安排了,偏偏今天就出了事。 我这人做事怎么就这么顾前不顾后呢?用上海话说就叫“脱头落襻”,小时候我爷爷就经常这样数落我。 现在着急和懊悔都没用,只有冷静,冷静下来才能有办法。我想了一下,马上说:“不要紧,只要我一出去,队伍马上就会集合起来。”对这支队伍我充满了信心,这种信心也感染了李凤娟。李凤娟立刻冷静下来,出了个好主意: “那就好,不过老板你先别着急,先稳稳当当地在街面上走一圈,让大家都看到你,然后再把队伍集合起来。” 李凤娟看着我,眼睛亮闪闪的,显然自信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李凤娟的办法的确有效,我在街上一走,人们都纷纷过来打招呼。“凌哥,你好。你来啦?”话语间透出了异乎寻常的热情,其实里面的潜台词是“你没事吧?”不过谁也不会冒冒失失那么说。 罗欣大老远就跑过来,见面就喊:“凌哥,罗杰怎么样了?”我听了心里一暖,罗欣啊,你可真会说话。 “很好,已经住进了第一医院的高干病房,咱们,市里有人!”我的拇指向上一翘,大模大样地说道。这一下,不光是店面里的人出来了,就连摊贩市场上的小贩也走过来,纷纷向我打听罗杰的情况,罗杰在摊贩中的威信非常高。 我拿足了架子,用不经意的语气回答着人们的询问,极力给人们这样一个印象,尽管罗杰的伤势很严重,可是我凌哥一出马,立刻就搞定,住进了高干病房,找到了好医生。说到这里,何支书的电话刚好打过来,我把手机调成扬声器模式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罗杰已经进了手术室,是脑外科的倪教授主刀,问题不大,你放心吧。”听到这里,周围的人发出一阵欢呼,好像是罗杰已经伤愈归来了。 “问问何支书,这要花多少钱啊?”一个摊贩怯生生地问道 “钱好办,三,五十万的,还不至于让大家捐款吧?”听见的人都笑了起来,大家都知道我的实力。可是我发现那个小贩好像还是满面愁容,一时间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这时候何支书问我:“小志,你在哪里?周围怎么那么多人啊?” “何支书,我在街上,大家都关心罗杰的伤势,正跟我打听呢。” “小志,别出什么事了吧?”何支书显然不相信我故作轻松的语气。 “何支书,你放心,你现在的任务是照顾好罗杰,这里的事情我来办!”我现在决不能让何支书着急,他就是打车过来也要一个小时,肯定来不及了。 “好吧,等到罗杰出了手术室我们再联系。”何支书下了决心。他可能心里有数,但他更相信我的能力。 我合上手机,看了看大伙,知道这个“见面会”应该结束了。于是就对罗欣说:“罗欣,集合队伍,穿迷彩服,就在东门外广场上操练起来!” 罗欣大喊一声。“是!”还敬了一个礼。 队伍集合起来,个个精神抖擞,那股舍我其谁的劲头出来了,这就是我需要的效果。操练其实很简单,就是武装示威,当我们的队伍在街上齐步前进的时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口号喊得震天响,街面上一片掌声。 我看见人群中红宝眼泪汪汪地看着我们,我知道这个女人把自己生活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们这支队伍身上了。 今天队伍里少了何书榆、苗小乔还有何继澄,不过我让罗欣跟何书槐顶了上去,分别担任一般和二班的临时班长,三班我让康凯顶上去。王海拿了钱正高兴得晕晕乎乎呢。 解散以后,我回到了饭店,蓝美茹二话没说就递过来一张名片。只见上面写着“山水律师事务所,赵显进大律师”,下面是这个律师事务所的电话、网址和赵大律师的手机。 我问她:“这东西是什么人?” 蓝美茹沉稳地回答:“今天就是这个赵大律师带队来到镇上取证。” “取证?取什么证?”我不由地反问道。 “他们取的是三六帮黑社会组织,组织暴力集团,收取保护费的罪证。他们对外宣称是上级领导派下来的工作组。这一手有很大的迷惑性,不少人上了当。”蓝美茹的话让我一阵紧张,这真的是要变天啊,弄得不好,我这个“许文强”今天就要过气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阴谋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理了一遍蓝美茹的话。发现一个问题:“我们并没有收保护费。” 蓝美茹看了我一眼,低着头小声说道:“哥,你们不是收钱修路吗?” 塔码地这是从何说起,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没有去管这张名片,而是在网上搜到了到了山水律师事务所,奇怪的是网上的电话号码和名片上的不一样,这个律师肯定有问题,我立刻拨通了山水律师事务所的电话。 “山水律师事务所,请问您那里?”一个好听的女声从电话里传来。 “请问贵所有位赵显进大律师吗?”我客气地问道,其实心里已经想到了答案,肯定是没有,我们这里的这位是个西贝货。 不料这个悦耳的女生是这样回答的,“赵律师是我们事务所的主要律师之一,请问您哪位?” 这个回答让我猝不及防。下意识地问道:“他在吗?”后来我一直对这个回答骄傲不已。正是这句话,使得我们和山水律师事务所搭上了关系。 “在,我给你接过去。”很快,一个略显干涩的男声响了起来。“我是赵显进,请问您哪位?” “您确认,您就是赵显进大律师吗?”我愚蠢地问道。也许我这个愚蠢的问题引起了他的兴趣,也许是他这个见多识广的律师意识到一定出了问题。 “呵呵,什么叫我确认我自己啊,你到底是谁?出了什么事情?”赵显进的语气不显得有多么着急,可是语速相当快。 我平静下来,组织了一下言辞:“我们是大学园区何李镇派出所的治安联防队,我们这样说是,因为这里也出现了一个赵显进大律师,也是你们山水律师事务所的,正在何李镇上做取证工作。” “哦,我先问一下。”他把电话放下了。几分钟以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提高了八度。 “我们事务所没有接过这方面业务,这个人是骗子,请你们立刻把他控制起来。这是诈骗罪。” 赵大律师的话有些激动。你激动就好办了,我在心里暗暗高兴。不过还要把事情落实下来。 “不光是诈骗,还冒充上级政府的工作组吓唬镇上的商家。这件事情你们能出面吗?” “那是一定的,只要你说的是事实,这个案子我们就是当事人,而不是辩护人了。”赵律师的话不容置疑。“我们马上就派人过去!” 这下好办了,我马上就站起来要去抓人。突然想到应该和金哥沟通一下,于是立刻打了他的手机。我还没来得及汇报,金哥先说话了:“小志吗?我正好要找你。你知道丁家山的人准备近期到市委上访吗?” 这个消息太雷人了,我马上想到金哥是从丁洪昇那里得到的消息,马上又否定了。金哥在何李镇工作多年,一定会有自己的消息来源。于是马上回答; “这件事情我还不知道,不过这一两天发生了不少事情,正要向你汇报呢!”接着我就把罗杰挨打和今天出现假冒工作组的事情告诉了金哥。 金哥略一沉吟就对我说,“这件事情你就交给我。你现在应该办的事情是,好好想一想,能够用什么办法把他们的上访行动扼杀在摇篮里。” 这个题目真是太大了,可是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我觉得总会有办法的,特别是我还有红宝这条线呢。想通了这一点我才发现,金哥这样说无非是要转移我的注意力,生怕我带着人亲自上阵,把那个假赵显进打个好歹的。至于我是不是能想出办法来,反而倒不太重要。 想通这一点,刚要说什么,就听金哥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小志啊,这次我们是真的遇到对手了,你想想,这两天来你的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当中。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想起何支书说过对方有高人指点这句话,心里顿时一紧。再想想,昨天对方打了罗杰之后,他就算到我们今天早晨一定都不在何李镇,所以“孤苦伶仃”四个人才敢出来大造舆论,说我跟何支书都出了问题,利用这半天的时间来大做文章。 不过我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那会不会是我们的人泄露了行踪呢?” “不会,你想啊,丁家山的人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就搞出假工作组和假律师取证这么大的动作呢?肯定是事先策划好的,这说明你的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当中。” 我不得不痛苦地承认,金哥的话是对的。我的确是太年轻了,不是他们的对手。眼前又浮现出丁洪昇那双正在挤眉弄眼的眼睛。大概是估摸着我已经理解消化的差不多了,金哥又说: “他们能算准你,可是算不准我。所以你什么事情都不要做,全交给我。明白吗?就连山水律师事务所的事情也交给我。” 我把山水律师事务所的电话号码告诉了金哥,我明白了金哥的一片苦心,也明白了他的维护之情。这件事情毕竟由他们出面才名正言顺。 回到省立第一医院,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尽管我知道罗杰的手术情况良好,可不知怎么着,我还是放心不下。 我这次是白天进入这座八角形的城堡建筑,从地下负一层上来,电梯门一开又看见了那棵千年松,现在正是下午洒水的时候,只见从三楼和四楼的平台上伸出来许多浇水喷头,轻柔地舞动着,把细如雨丝的水珠妙曼地洒下,在八面灯光的映照下,折射出道道彩虹,一时间我看痴了。 千年松处于广场的中心,很显然这座建筑物就是以千年松为中心建立起来的。圆形广场很大,直径大约在五十米以上,中间用栏杆围了起来。因此洒水的时候并不会溅到人们身上。 向上望去,越过四周三四十层高楼的环绕,直径为五十米的圆形天空显得那样狭小,不由人想起坐井观天的成语来。上面的天是那么的蓝,那么的亮,整个空气都显得是透明的。但到了地上就显得光照不足了,一定要用灯光来辅助。 再看这棵千年松,远看在水雾的掩映下还是碧绿一片,近观却能发现,半数以上的松针当中都隐藏着一两根黄色。真让人不敢乐观。 我吐了一口气,回过头走向电梯径直上了八楼。在罗杰的病房外面我看到了小灵,我突然明白自己到底有什么放不下了,我实际是来看小灵的,昨天一晚上我都没睡好,烙了一夜的烧饼。 今天的小灵换了一套新衣服,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一双黑色的细带皮凉鞋,露出五个没有涂指甲油的圆润脚趾,一头烫成大花的长发波浪披在肩上。 一进病房走廊,花姨就拦住了小灵。“姑娘,使不得,不管怎么说你还是个没出阁的大闺女,哪能让你来给我们小杰……”花姨看见我没把话说下去。 小灵笑着说道:“没事的,照顾病人不分男女,护士不都是女的吗?” 看见她们在讨论这个问题,我兴起了开玩笑的念头,笑嘻嘻地问花姨:“怎么了花姨,你是怕小灵的婆家有意见,还是怕小灵的老公有意见?” 花姨笑了,她笑起来很好看,让人觉得很真诚。然后客气地跟我打招呼:“他凌哥来了,”然后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又不敢问。 “花姨,您就放心吧,罗杰一定会好起来,有些话等我们回何李镇再说。” 我知道,她想问我和医院的任院长到底是什么关系,凭什么花人家二十万块钱。花姨这个人,说到底还是善良的老百姓,无功受禄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我又加了一句:“在这里说多了不好。” 何支书过来,我赶快把他拉到一边,把何李镇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他听了非常震惊:“小志,这下我们麻烦大了,这是个什么人哪,怎么我们的那些心思他都能算到?” 我两眼平视着前方不带感情地说道:“我估计是派出所的小丁。” “嗯,我看也是。”何支书同意我的说法。 “可惜我没法亲手抓住那个冒充律师的混蛋了。”我非常遗憾,真想看看这是何方神圣。 何支书想了一下:“小金的考虑是对的,如果我们动手抓人,丁家山的人势必反抗,这样就会造成群死群伤的大规模械斗。一旦出现这种局面,小金要负很大责任,你也跑不了,这种事情总是要找一两个替罪羊。” 我想了一下,觉得何支书说的对,可又有些疑惑:“那隆庆帮呢?打了不也就打了吗?” “隆庆帮不一样,他们是流窜犯,在本地没有根。” 说到根,我们两个都不吭气了。因为我们也没有根,我们的联防队和管委会都是山寨版的,不在政府的正式编制之内。就像那棵千年松,阳光不足,全靠人工照明。我出了一口长气,转移了话题。“便宜了那个冒充律师的小子。” 何支书笑了:“他跑不了,你忘了公安局是干什么吃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 有戏了 我总感到有什么不对头,我抽空给老爸打了手机,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并且说了我对“根”的担心。.info[] 我没去找于爷爷,我知道他也没有根,万柳堂的根在国外,是一个大头在外的跨国公司。如果不是他们每年给省里的财政创收上亿元,早就给玉家五虎吞并了。 听完我的话,老爸半天没有回答。最后才说:“小志,具体情况我不太了解,不过我觉得你把骗子的事情交给金局长他们去办是对的,不光是因为他们抓人名正言顺,更重要他们是专业人员,会做得比你更好。” 停了一会,他又接下去:“至于你说的那个‘根’的问题,我看是不是这样,等到你手头上的工作都走上正轨以后,还是去考大学,然后去考公务员正式进入政坛,呃,就是那个官场,在金局长和曾局长他们的帮助下,你很快会站稳脚跟,有所发展的。我的意见你考虑一下。”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知道我现在根本就不想上大学,我已经冲出了八步镇,正在一步一步地接近大成功。还在乎上不上大学? 我们父子俩都不说话了,我好像听到老爸叹了一口气。然后就事论事地说:“至于目前的事,你还是要多汇报,争取来自领导的指示和帮助。你看这样行吗?” 这下轮到我沉吟了,老爸的话完全是不得要领,看来老爸还是不能摆脱传统思想的影响,还在用“国营模式”思考问题。、 我只能这样说:“爸,我一定好好想想你的话。以后再打电话给你。”说完我合上了手机。 “怎么样,这身衣服好看吗?”原来小灵在我身后已经站了半天了。 我回过头仔细欣赏了一下,“真好看,显得你的腿特别的长。[..info超多好看小说]”平时小灵的打扮总有些暴露,像今天这样保守我还是第一次看见。 “我还没穿高跟鞋呢。”小灵高兴地说道,还特意晃了晃她穿着细带凉鞋的脚,我一下就有了反应。 “怎么样?昨天晚上没睡好吧?”她关切地问,可是眼睛里那股嘲笑的意味却怎么也藏不住。 “你!”我不知说什么好。 “这里我还要再呆几天,虽说罗杰的手术情况良好,可后面还有很多事情,还要过休克关,感染关。这些都得我盯着,因为我有经验。”说着看了看我,低下头把话接了下去: “你要是实在憋得慌,可以去找蓝美茹,她非常爱你,跟我说过,如果她不得不去做小姐,就把第一次给你。有了这第一次,什么样的苦都能接受。” 这话实在太雷人了,我脱口而出。“不行,这对你不公平,对美茹也不公平。” “那对你就公平吗?”小灵双眼朦胧地看着我,看得我热血沸腾。小我立刻就敬礼了。我马上对他说:“不说了,再说我就忍不住了。” 小灵立刻小声建议:“要不我们去宾馆,我在那里有房间。”看样子小灵也忍不住了,如果不是在医院的走廊上,她就要扑进我的怀里了。 “可是那太丢人了。”虽然谁也不会说什么,可的确太丢人了。 “那好吧,顶多三天我就回去。”说着飞快地看了周围一眼,扑上来吻了我一下,就回病房了。 罗杰的病房是个套间,罗杰睡在里面,外间是护士的工作室。罗杰睡得很实,仰面躺着,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和导线,这些都通向各种仪器和吊瓶。整个病房好像是一台巨大的机器,而罗杰就是这台机器的中心。 我张了张嘴,想问问护士罗杰的病情,又忍了下来。不必再多说了,像我们这样由院长垫付住院押金的病人,医生护士都是极其重视的,不能再给他们增加压力。 倒是那个中年护士善解人意,轻轻地对我说:“现在麻醉的作用还没过去,大概要到明天早上才会醒来。” 我向她点点头:“大姐,您多费心了。” 还没等到她回答,罗杰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我接了,里面是个女人的声音:“是罗哥吗?”好像是红宝。 我马上沉稳地告诉她:“不是罗哥是凌哥。”我明白这个女人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信心,我应该给她信心,让她知道只有我们才能保护她和她的女儿。 一听见我的声音她就兴奋起来:“凌哥,太好了,我今天看见柯路了。” 看见柯路也值得跟我说?我知道事情肯定不简单,静静地等待着下文。不料下面一句话居然是:“凌哥你在听吗?” “我正听着呢,听见你说看见柯路了。”我一边说着,一边向门外走去,何支书知道有事,赶快跟了出来。 红宝这才接下去:“对,柯路跟我说,大摇可以下床了。” 我算了算日子,立刻想起来:“不对吧,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这才几天?” 红宝马上解释:“是下床了,不是好了。是不用躺床上挂秤砣了,石膏还是要打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呀,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拎不清。 我还想听下去,这个女人又问:“凌哥,你在听吗?”看看,又来了。这女人太自恋了吧。 “在听呢……”我烦的几乎想要挂机了。 “柯路跟我说,他们五个今天晚上要来玩。叫我十点以后就回家。”来戏了!这个倒霉娘们,啰哩吧嗦到现在才说到点子上。 我马上问:“他还说些什么?”我算明白了,听她讲话要不断地答应着,不然她就认为你不理他。 “他还说,明天要打大仗了,今天要好好放松一下。” “大仗?”我心里冷笑一声,不就是明天要上访吗,还大仗呢?突然想到这就对了,等的就是他们,只要把这五个家伙搞起来,那上访也就不了了之。想到这里我不由多了个心眼,一定要和红宝把事情说死。 “凌哥,您知道大仗是什么吗?”这时候了红宝还有心思“互动”,真让我无语。少废话,捞干的吧。我直截了当地问她:“他们一共来几个人?” “五个,孤苦伶仃加上大摇。”我奇怪地问:“大摇不是还绑着石膏吗?” “柯路说用轮椅推着他来。”塔码地,坐轮椅嫖娼,真是一大奇观。 我沉着地问:“那好,你要我们干些什么?”这句话是关键,是你来求我们,这就好办了。 “我请求凌哥救救我,救救我女儿。”红宝大事不糊涂,知道这时候要立刻表态。可是我不能简单放过她,一定要把话砸死! “光是我一个人救不了你。”我冷冷地说。 “对,我请求联防队救救我们母女。凌哥,你可以把这句话录下来,是我求联防队来救我的。只要联防队救了我们母女,我们一定感激不尽。”红宝这个女人真懂事。 我打开了手机上的录音功能,让红宝把话重新说了一遍。 “好了,现在你听我的,”我郑重其事地向红宝布置任务: “第一,你要把达到高潮的时间拖得长一点,让我们能够部署到位。第二,场面要搞得大一点,热闹一点。你的身上要带着伤,最好是流血的伤口,这样就能定他们强奸罪,要是定了卖淫嫖娼对你不利。第三,你要掌握好发起的时机,我们在外面等着你的信号,信号是连喊三声救命,最后一声救命要拉长声,就是救命、救命、救命啊——!一听见这个‘啊’,我们就冲进去,懂了吗?” 听了我的话,红宝立刻复述:“我懂了,第一要拖延时间,第二要苦肉计,让他们把我的身上打破流血,第三,我喊救命、救命、救命啊,你们就来。”红宝很聪明,记性也好什么话说一遍就记住了。 我忍不住表扬她:“说对了,你真聪明。” 但她下一句话又让我当场气结:“那我什么时候喊救命呢?”,感情这个女人什么都没听明白!想了想,也许是她在问选择什么时机最好, 于是耐心地告诉她:“三个人同时进入的时候最好!就是3p的时候。” “你是说三个人同时干我的时候?”我马上肯定“对。” “可我到了那个时候嘴里含着一个,叫不出来。”红宝犹豫了。 我赶紧给她打气:“你可以叫完再含,咬住他,别让他跑了!” “我懂了,谢谢你,凌哥。”我一听这话,放心了。再次叮嘱她:“记住。最后这个‘啊’字一定要叫得又尖又响,让周围邻居都听见才好!” “我一定会,放心吧。”红宝下定了决心,我正要挂机,只听红宝又小声说“凌哥,” 这又怎么了?我赶紧答应:“嗯?” “能让我见见你吗?我害怕。”红宝的声音越说越小。我知道这个时候要给她鼓劲! “不能啊,我们一见面就打草惊蛇了。不要怕,想想你的女儿就什么害怕都没有了。而且过了今天,我不光要把他们送进监狱,还要让这帮畜生们赔你钱,很多钱。多到足够你把女儿养大。”我不知道我这话能不能兑现,可现在就要这样说。 第一百二十九章 强奸案 终于,红宝挂机了,我这才喘过气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跟她说话可真费劲!回过头一瞪大眼睛望着我。我左右一看这才发现苗小乔、何继澄和小灵都来了,他们也都眼巴巴地看着我,等着我说话。于是我把红宝的事情告诉了他们。不必再说这件事情的重要性了,我们都明白。 “什么叫3p?”没想到何支书一上来就提了这个问题。再看看何继澄和苗小乔他们也等着我的答案。 我忽然想起,何支书和我爸爸是同一代人,在压抑的环境里长大,根本想不到世界上还有这么肮脏的事情。我就明白地告诉他们3p是怎么回事。 直听得何支书双目圆睁:“这也太不把人当人了!” 再看看小灵,神色黯然。这里只有我明白她的伤心。现在当然无法顾及这个问题,我只是向大家表示:“所以,我们一定要帮助她,抓住这些作恶的小人!” 何支书怒骂:“什么小人,他们不是人,简直就是王八蛋!”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何支书生那么大的气,好容易等他平静下来。没想到他居然这样说:“继澄,小乔。你们俩都去,这里留下我和小灵就行。” 我看了看何支书,这是唱的哪一出?还没等我说话,何支书马上说:“我会照顾病人,当年书榆他妈就是我一个人照顾的。” 我只能顺着何支书的意思说:“那好,你们两个先回宾馆换换衣服,别把医院的味道带回家。我跟何支书还有些话要说。” “正好,我还有话要问你呢。”何支书抢先说了。“就是费用问题,医院的任院长怎么会给我们交押金呢?”听到何支书的话,两个人都不走了,看来他们也很好奇。 “还记得刘总吗?”刘松栎来庆祝快捷酒店开业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于是都点了点头。(..info无弹窗广告) “他认识医院的任院长,这二十万是他出的,当然最后还得我们集团公司出。”这下大家恍然大悟,何继澄和苗小乔也心满意足地走了。 我看到大家散去,这才问何支书:“我们的那个‘导诊’还行吗?” “不错,很多事情多亏了他。我们办起来很难的事,他一个电话就搞定了。罗杰的妈妈说,一定要给他在院长面前美言几句。呵呵,”说到这一段,何支书心情好起来。看来这里真的没必要留下他们俩。 在路上,我让他们两人轮流过车瘾,自己抽空给金哥打手机。 “小志啊,正要找你,”金哥一听是我就自顾自先说起来,“那个假律师已经招了,哦,用现在电视上流行的话来说叫‘撂了’。哈哈,原来这家伙是个混混,想考律师执照考不上,正好就让丁家山的人找来当了这个假律师,还冒充工作组。不过,他取得的证人证言,全都留在了丁家山。” 我心里一沉:“那问题很大呀!” “对,丁家山的人就准备明天拿着这些材料去省市委集体上访!”访什么?不就是说我们联防队是三六帮吗!也就是说他们就是威胁上级政府对我们采取行动。 想到这里,我告诉金哥:“我叫他们访不成!”我对金哥没什么好隐瞒的,把红宝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你跟丁洪昇说过吗?”金哥没有出现想象中的激动,而是很谨慎地问我。 “当然不会,我又不傻。说不定这件事情就是他策划的。”这话说得不好,一点根据都没有,如果对方不是金哥我不会这么说。(..info好看的小说) “小志啊,看来你成熟了。好吧,今天晚上的这件事情,你一定要注意保密。” “是!”说完我就想挂手机。谁知金哥马上问我:“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听他的口气有点像审贼。 我马上严肃起来:“刚知道不久,大约半小时前。” “你一共跟几个人说过?”一听金哥这话,我顿时感到汗颜。“就何支书,小灵、何继澄和苗小乔。” “加上你一共五个人知道这件事是吗?”金哥作了总结。 “对,”我回答的有气无力。 “何支书是老同志知道其中利害,小灵也很可靠。另外两个呢?” “他们两个人和我在一起,我们正开车回何李镇呢。”我看了看他们俩,正在争着开车,没注意到我在说什么。 “那好,你们不要回何李镇了,到龙潭镇来,他们没脱离过你的视线吧?”我猛然想起他们回旅馆换过衣服,于是很尴尬地告诉金哥:“脱离过,” “你把他们的手机号发过来。”金哥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我挂了手机,把他们两人的手机号给金哥发了过去。从头到尾,金哥都没说过我一句,可是这还用说吗?不一会,车停下了,该苗小乔开车,我告诉他,不回去了,去龙潭镇。苗小乔顿时欢呼起来:“好啊!又可以开好长一段路了!” 我注视着兴高采烈的苗小乔,觉得金哥是多虑了,像这样铁的兄弟怎么会不可靠?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金哥电话来了, “小志,你的这俩兄弟是可靠的,他们在下午四点以后没有向外打过一个电话。现在,你把他们俩手机收起来,然后带着他俩把车直接开进分局来。” “是!” “这个电话打完以后,你也要关机!” “是!” 连续两个“是”,引起了这俩人的注意。“谁的电话?” “金局长,刚才就是他让我们去龙潭镇,现在,他让我们把手机关了,集中起来。”我的话很严肃,他俩顿时感到有大事要发生了。就在他们俩关手机的时候,何支书的电话来了, “小志。我突然想到,今天的事情恐怕不好办了,光抓人是不行的。你应该提醒小金,明天一大早就应该派工作组进入丁家山做工作。”我没说话,这样的提醒金哥爱听吗? 我正琢磨着,何支书大概也想到这个问题:“当然,小金现在官大脾气长,说话要注意策略。”何支书的电话挂了。 金哥带队,我们十点钟之前到了红宝家,这是一片出租房,人来人往并没有人注意。不一会儿就看见“孤苦伶仃”四个人推着轮椅过来了,大摇坐在轮椅上还是那么神气活现。我远远看着,不由想起八步镇人常说的一句话来“望乡台上唱莲花落——不知死的鬼”。 可能周围的人都知道他们来干什么,所以看到这五个人进了红宝的家门,周围乘凉的人都渐渐散去了。这里的人们大概是属于那种笑贫不笑娼的类型,早已经见怪不怪。 我们乘机走过去,不动声色地占据了这些人原来的位置。现在还有一会儿,我知道这段时间会比较长,因为我让红宝把时间尽量拖长一些。我看了看躲在暗处的金哥,他跟我一笑。 我想起了过去几个小时里金哥采取的保密措施。一到分局,金哥就让我们三个人呆在房间里不要出去,连晚饭都是他亲自送来的。八点钟集合,一共来了八个警察,说是开会。来了以后就收缴了他们的手机。一直到上车出发前才介绍了案情,具体布置了任务。 这样的布置表明,在分局里面,金哥的亲信并不多。就怕这件事情可能办好了也起不到多大作用。我正胡思乱想着,红宝的屋里开始有了动静,先是浪笑和粗鲁的骂声,接着就是打人的声音,噼噼啪啪的声音很响。其中还有红宝撒娇的叫声。 这时就看金哥向我招了招手,然后压低声音对我说:“你以联防队的名义给丁洪昇打电话。” 我躲到一边拨了丁洪昇的手机。 突然,我们听到了红宝的惊叫声:“不要啊,你们怎么动刀子。” 只听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别怕,宝贝儿,我们有数,不会杀了你,只是给你见见红。”接着就是几个男人的哄笑和红宝的惨叫。 警察们的目光转向金哥,金哥则看着我。这下,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顿时感到责任重大。 没到时候,红宝还没有发出约定的信号。我坚决地摇了摇头。大家又集中精神继续注意屋里的动静。 丁洪昇接电话了,我稳稳当当地告诉他,我们联防队得到了线索,大摇他们要集体轮奸红宝,请求派出所支援,丁洪昇答应的很痛快。 只听屋里又传来红宝愤怒的叫声:“放过我女儿!” “没事儿,今天不给她破身,只让她给老子来个口活儿?”这是大摇的声音。 “不行,不,嗯。”红宝的反抗声音被人捂住了。大家的目光再次转向我,我还是摇了摇头。我相信红宝一定有办法发出信号。 猛然间,红宝的声音又大了起来,在一连串的“不要”之后,终于出现了“救命”的喊声,尤其是最后那个“救命啊!”简直惊心动魄。此时已经不需要命令了,警察们一下冲了进去,金哥拿着摄像机冲在第一个! 第一百三十章 蓝美茹 屋里的一切都处于定格状态,大摇和丁洪进在外屋,红宝的女儿正跪在大摇的两腿之间,丁洪进按着小姑娘的身体,大摇抓着她的头发。(..info无弹窗广告)另外三个人在里屋,正在上演着3p的激情戏。看到我们进来,红宝使劲一咬,柯路顿时杀猪般惨叫了起来。金哥把这一切都录了下来。 很快五个人都被赤条条地铐起来,押出去。就在这个时候,不知谁的手机响了起来,金哥拿过手机一看,轻蔑地笑了一声“傻x”。 红宝刚想穿衣服,金哥制止了她,录下她的伤口。红宝身上的伤真是令人触目惊心。全身遍布被人打肿,掐青还有牙咬形成的的瘀伤,最显眼的是一道浅浅的刀伤,围着rf转了一圈,好像要把整个rf剜下来。 红宝的女儿则冷漠地站在边上,好像什么事情都和她无关,又好像一切早已经见怪不怪。她上身的衣服已经被人剥去,好在裤腰带还是完整的。 金哥录完了证据,叫来救护车把红宝用担架抬上车,红宝的女儿也跟着担架上了救护车,临出门前,我给小姑娘找了一件衣服披上。然后金哥一声“收队”,警察把五个人押上了车。金哥就要走。我想起了何支书的电话,拉住金哥问他:“这就完了?” 金哥诧异地问我:“嗯,你还想怎么样?” 我狡黠地问他:“你就不怕明天上午丁家山的人到分局去要人吗?” 听了这句话,金哥的眼睛一亮。好像不认识一样看着我。“小志,你真的成熟了!这件事我来办!” 本来我还想告诉金哥这是何支书的主意,可是金哥不等我说话转身就走。我一想让他以为是我的主意也不错,就看着他离开了红宝家。出租房周围的邻居们都惊动了,大家都围在前门看热闹。我们三个趁机跳窗户溜走,我可不想让大家看见我。 回到快捷酒店我和小灵的房间,根本不觉得累,在房间里来回走着,兴奋得什么似的。真过瘾啊!真塔码地的过瘾。好你个大摇,还想跟我斗?吃你的牢饭去吧!还有那个吃里扒外的小丁,你也跑不了! 兴奋很快过去,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了心头。这个小丁明明知道我和金哥的关系,还要用这样的连环计来害我。不知道这样做会死的很惨吗?这不符合他的为人。 我迫切地需要找人谈谈,老爸跟何支书都不行,他们的层次还不够。一看时间还早,才十点半。就给于爷爷打了电话,按照经验,他每天都是十二点左右睡觉。 我全面汇报了刚才发生的红宝强奸案的经过,还有大摇和小丁他们的阴谋。我一直觉得在这件事情上我很被动,要不是灵机一动问了山水律师事务所接线小姐赵显进大律师在不在,我们就非常被动了。应该怎样预防类似事件发生呢?这一方面还是于爷爷的办法多。 和过去一样,于爷爷不说话,只听我一个人详细汇报,这一汇报就是二十几分钟。这段时间里于爷爷没有说一个字,可是我知道他一定在听着。于是越说越多,从前段时间金哥要我投资屠宰生意,说到李学忠这个人,我们跟何支书的打算,就连看见高秘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把冻猪头吓得差点跪下来的情况都说了。 等到我说完,于爷爷想了一会才问我:“你是说当地公安分局的局长在支持你,而当地派出所的所长在陷害你,对吗?”让于爷爷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丁洪昇这家伙吃错药了吗? 于爷爷接着又问:“你说你的买卖每天的毛利达到五万以上?” “没错!”我回答得非常自豪。 没想到于爷爷马上就很严肃地问我:“那你给分局多少钱?”我想了想回答:“前前后后给了五十几万吧?” 于爷爷追问?“派出所呢?” “没给他钱只是请他腐败了一次。”我的声音渐渐小下去,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 “明白了吧?一个大权在握,掌握一方的派出所所长,看着你大把捞钱能不眼红吗?” 我又想到另一个方面:“他实际上另有财路,新建的师范大学还不够他贪的吗?”我很疑惑。 于爷爷马上笑着说出了答案:“那种大笔的收入他是要上交的,最多做个过路财神。他刚上来,当然还不敢截留太多。”我这下才明白。 “现在人与人的关系就是钱的关系,除了赤裸裸的利害关系和冷酷无情的金钱交易。就再也没有别的关系了。小志,你一定要记住这一点。并且根据这一点,搞好和新所长的关系。” 于爷爷的话好像捅破了一层窗户纸,我觉得好像抓住了关键。于爷爷的话还在继续: “小志,记住,进入了一个体系或者叫系统,就应该和这个系统上上下下都搞好关系。而搞好关系的办法就是满足他们的需求。有时候,阎王好见小鬼难搪。” 于爷爷的话还在继续:“官商结合是现在这个时代的特点,不搞官商结合就发不了财。而怎么结合,就是一门大学问了。你现在和分局金局长的关系就处理得很好,基本满足了他的要求。” 这个我当然知道,可是如何发展这种关系,并从这种关系中获取更大的利益,就真的是一门大学问。显然于爷爷也考虑到了。 “小志啊,这位金局现在缺钱,他刚刚提上来,首先就要抓钱。现在是谁有钱,谁就有话语权。你刚才说的屠宰生意的确是门大生意,就算你每斤只赚一块钱,省城一天要消费多少猪肉?” 我明白了这里的利润,可是于爷爷显然不是跟我算经济账。 “更重要的是,你通过这个产业可以认识更多的人,让更多的人来认识你。用现在话说,叫做获取更的大发展空间。” 我这下彻底明白了,这就是说,我要紧跟金哥的脚步,抓住这次机会,不断向前发展,得到更大的机会。于爷爷的这番话,让我刚有些平静的心又一次兴奋起来。 蓝美茹没敲门就进来了,我看了心里一惊,不会是小灵让她来的吧?既然来了我也不能把她马上赶走,这样太伤人了。 我问她:“美茹,你弟弟怎么样了?”这也不是没话找话,实在是这几天太忙,照顾不到蓝美茹。 “依依姐问过了,他们都建议我不要寄那么多钱回家。”蓝美茹心事重重地说。 我明白这个“他们”就是黄教官那里的警校老师,于是又问:“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不料她不回答我的问题却是抬起头来眼泪汪汪无助地看着我:“哥,我怕!” 我没说话,怜悯地看着她。我知道她那柔弱的肩膀上担负着太重的担子,都快压垮了。我的心里一阵酸楚,情不自禁地拍着她的肩膀,想给她一些安慰。 蓝美茹好了一些,情绪稳定了,这才仔细说来: “黄伯伯分析说,在我们这里一剂毒品也就是二百到三百块钱,在我们家乡肯定要便宜不少,因为那里离毒源地比这里近多了。所以我弟弟吸毒绝对不会一个月要花两万块钱,他一定是被毒贩控制了。哥,你说要是我给钱少了,那些毒贩会不会对我弟弟下手啊!” 说完抱住了我的腰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我没有推开她,我知道蓝美茹需要发泄,她本来就不是有主意的人,现在要她下那么大的决心实在是太难为她了。我让她尽情地哭着,一直到她的泪水就把我胸前的衣服打湿。蓝美茹的个子很矮,大约只有一米五出点头,抱着我的腰都够不着我的下巴。 等到她哭够了,从嚎啕大哭转为无声的抽泣,这才轻轻的拍了拍她那瘦削的肩膀,“美茹,你坐下听我说。” 蓝美茹扭动了两下,不肯松手。我再拉拉她的手,她反而搂得更紧了。我突然感到自己有了反应,知道不好了,再搂下去非出问题不可。于是坚决地拉开她的手,把她按坐在椅子上。 两眼盯着她的眼睛,神态坚决地对她说:“美茹,你听我说,” “不,我要抱着你,抱着你心里才踏实。”说着又要哭起来,两只小手伸出来可怜兮兮地张着。 我只好抓着她的手,坐在她对面,慢慢地跟她说。“美茹啊,我们知道得太晚了,已经落在了非常被动的境地。” 蓝美茹木然地看着我,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我知道此刻这些话对于蓝美茹来说就是空话,可是该说的我还是要说。 “为什么会到今天这样被那些毒贩勒索不断的境地呢?就是因为我们给钱太痛快了,要多少就给多少。因此少给他们一些钱是对的,他们这样不断加码的做法其实也就是在探我们的底线。看看我们到底能拿出多少钱。” 听到这里,蓝美茹抬起了头,两只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瞪着,等我说下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 假证明—— “所以,这次你只给他两万,告诉他,你现在也很困难。你男朋友的生意遇到了麻烦,大概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才能缓过来。这次只能给这么多了。” 说到男朋友,蓝美如的小脸有些发红,我的心也跟着一荡。刚才被她的拥抱刺激起来的感觉涌进了心里。当初和小灵在一起的时候,我的感觉是从心里到“那里”。今天和蓝美茹在一起,我的心跳感觉正好相反,从“那里”到心里,意识到这一点以后,我感到汗颜。 还是蓝美茹打破了沉默的气氛:“那以后呢?” “以后?等我抽出空来就和你一起回去把你弟弟和你父母都接出来,接到这里来。我就不信这帮毒贩还能追到这里来!” “啊!太好了,哥,你真好。”蓝美茹一声欢呼又抱住了我,这次因为我坐着,她抱住了我的头。把我的头埋在她的胸前,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钻进了我的鼻孔,莫非这就是所谓“处子的幽香”?我刚这样一想,立刻感到“兽血沸腾”。 我赶紧推开她,真怕自己把持不住。正好手机响了起来,给我解了围,是何支书来的电话。 “小志,你的行动很成功嘛。红宝都送到第一医院来了。”我没想到,金哥的动作会那么大。把红宝送到那里,那就是要扩大事态了。于是就详细地介绍了这次行动的情况,而且把我对金哥意图的猜测也告诉了何支书。 “你的想法是对的,小金肯定是想让第一医院的大夫给红宝出一个伤势严重的诊断证明,这样就能加重大摇他们的罪行。” “那我去找刘总,再让刘总去找医院的任院长。你看这样办好吗?”我征询何支书的意见。 “这种事情只能是底下人偷偷办,哪能惊动领导呢。”何支书很不以为然。 “那我们应该找谁呢?” “你明天来找老董就行,他是医院的老人了,肯定有法子。” “老董?” “就是咱们的导诊啊。” 我笑了起来,没想到冻猪头竟然会姓董。接下来何支书告诉我,罗杰好多了,大夫检查以后说一切顺利,如果不出意外,再过几天就可以从重症监护病房出来了。 “那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呢?”我问。 “那还需要很长时间,可能要个把月。怎么?想小灵啦?”何支书难得地开起玩笑,接着挂了机,我回头一看,蓝美茹还没走。不由好奇地问: “美茹,还有事吗?” 蓝美茹不说话,我再问一遍,她还是不说话,只是把头低下了。我这才发现原来这个小丫头已经洗过澡了,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上,可是身上还是那件白天穿的衣服。真是的,手里拿着二十几万,还不给自己打扮一下,至少也应该买一套睡衣吧。想到这里,蓝美茹说话了。 “哥,我不走了行吗?” “什么?”蓝美茹的话吓了我一跳,不会吧? “哥,你别赶我走,我就要和你在一起。”说着又要扑到我怀里,我赶快向后一撤身。 “别,美茹,不能这样啊。你知道,我已经有小灵了。” “我不在乎,小灵姐也不在乎,今天就是小灵姐给我打了电话,才知道你晚上就一个人,昨天都没睡好。”蓝美茹的声音越说越小,脸上的红晕越来越大。 “美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爱你。”蓝美茹说出了让我害怕的三个字。只是我早就感觉到了,从圣诞节她亲吻我的那一刻起就感觉到了,只不过一直在逃避而已。今天终于要面对了! 蓝美茹抬起头看着我,伸出一双白皙的手来,这次我没有躲开,任由她抱着我的腰。她的眼睛清澈透明,充满了爱意。可是缺少了些什么,现在的我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菜鸟,我清楚地看出来那里面少了欲望。这个小宝贝,真的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我不由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脸, “美茹,我也爱你。” “真的吗?”蓝美茹欢呼一声抱紧我,把头埋在我的肚子上。 “不光我爱你,我爸爸妈妈也爱你,他们早就把你当女儿看了。”听了我这句话,蓝美茹一下子僵住,接着悲伤地抬起头来看着我。 “真的,他们二老一直希望自己的儿女能上大学。可是他们的儿子没出息,考了六百六十六分都没能进入大学。所以他们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你这个女儿身上了。” 蓝美茹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我。 “美茹啊,你还在上学,等到你毕业吧。到了那时候,我一定……”这一招是去年小灵对我用的,现在用在了美茹身上。 “我不管,我就要。”美茹撒开了娇。“你不知道,哥,一看见你,我的心里就有底,你就是我的主心骨。你说,我要是没了你,我该怎么活呀?”一咧嘴又要哭。 “那也一样活呀?”我轻轻地推开她。不料她使劲地抱住我,不肯松手。 “别这样,哥保证不离开你,你的事我一定管到底,行了吧?” “那你亲亲我。”蓝美茹扬起了脸。 我记得当初小灵对我说的是,别亲。亲了你就走不了啦。可是今天我却狠不下心,只好亲了她的脸一下。 “好了,快回去睡觉吧。别淘气了。” 蓝美茹恋恋不舍地走了。临出门还回头看了我一眼。 第二天上午,我第三次来到省立第一医院。先去看了罗杰,发现罗杰眼神呆滞,好像不认识我一样。不过已经坐了起来,花姨告诉我,罗杰的大小便已经有意识了。我在病房里呆了一会儿,就告辞出来。刚进入走廊,就听见有人叫“凌哥。” 我回头一看竟然是冻猪头,连忙谦让:“董老师,不敢当,小凌,凌云志。” “完全当得起,就凭你带人灭了隆庆帮,就当得起我叫你一声凌哥。”这位老董的表情极为真挚。 我不想再提隆庆帮了,实在无法面对,所以赶快谈正事。“董老师,正好有件事情要求您。” 老董着我说:“我听何支书说了,不就是一张诊断证明吗?这事好办,我这就领你去找人,你们面谈。” 老董直接把我领到红宝的主治医师面前,“王大夫,这位就是带人打垮隆庆帮的凌云志,人称凌哥。” 怎么又是隆庆帮?我真的有些不好意思。这位王大夫偏偏就是一脸尊敬地看着我:“都说打垮隆庆帮的是一群少年英雄,了不起呀。 哦!买糕的,我们怎么就成了少年英雄了?赶紧谦虚:“王大夫,您这么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不过,隆庆帮真的这么有名吗?”我的好奇心也被他勾起来。 王大夫极其认真地对我说:“那当然,有段时间被隆庆帮打伤的人都把我们病区住满了。我们医院也有不少人吃过他们的亏,老董家的老房子也是他们强拆的,对吗?”他转脸问老董。 “可不,不光老房子被强拆,我老伴也让他们给活活气死了,要不然我的日子哪里会过得那么凄惨!嗨!那天要是早知道,哪里还用得着麻烦高秘。什么事情我都能给你办了。”老董非常真挚。 面对老董我赶紧检讨自己:“对不起,董老师,那天我太年轻气盛了。”现在用的着人家,我当然要放低姿态。 “不说了,不说了,我们谈正题吧,”王大夫说着伸手拿过病历。 “这个病人的伤势看着吓人,其实并不重,就是那条刀伤也不用缝针。实际上,她根本就不需要来医院,在家里就可以自愈。所以有可能出问题的不是伤口本身,而是受伤引起的感染,继而引发持续高烧等严重症状,甚至是破伤风,这可是要人命的病症。你看可以吗?” 我心里盘算着,发现摸不着头绪,赶紧请教:“王大夫,我不懂医,您能跟我分析一下其中的利弊吗?” 王大夫和老董交换了一个赞许的目光,然后笑着说:“这很简单,外伤是要用伤痕说话的,即使伤好了也会落下疤痕。而感染发烧就全凭病历和发票说话了。你想发烧好了以后,谁还能化验出你是否发过烧呢?”说完朝我挤了挤眼。 “哦!我懂了,您的意思是,有证据证明的就是事实,要推翻这个事实也要有证据,对吗?”同时心里想着,这样做你是一点风险都没有,真是好算计!可是反过来一想,也对,我们也没有风险了。 “对,小凌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哈哈哈。”我们三个人同时笑了起来,那种笑声格外瘆人。 笑了一会儿,王大夫正色道:“不过,这个方案需要病人的配合。”我马上答应,现在红宝只能听我们的,还有什么问题呢? “没问题,您说,您继续说。” “第一,需要交纳病历所开药物的费用。第二,在发烧期间不能下床活动。能做到吗?” 我思索着回答:“第一条没有问题,第二条嘛……” 第一百三十二章 白皮肉 王大夫显然已经有了安排:“我们已经考虑过了,已经给她转了单人病房,只要她不出病房就可以。(..info)” 这就好办多了,要在床上躺一星期装病,恐怕没病也有病了。于是我爽快地回答:“没问题,我们应该交多少住院押金呢?” 这个问题实际上是问他想要多少“手续费”。 “你就交两万块钱。等到结账的时候,我们老董肯定会让你满意,弄个几十万的没问题。”我二话不说拿出三万块现金随手交给老董。 “跟小凌说话办事就是不费劲,”王大夫赞赏道。我们三个人又笑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从王大夫办公室里出来,我给金哥打了个电话,通报了红宝的最新进展。不出所料,金哥非常高兴。 “小志啊,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好极了。代我谢谢这两位医务人员。不过……” 金哥话锋一转,“还应该带小姑娘去看看心理医生,我总觉得这孩子不对劲。你想啊,这么大姑娘了,应该知道害羞,可昨天我们进去的时候,她就那么光着上身站着看,好像什么事情都跟她无关似的。另外,如果这孩子的心理出了问题,也要花一大笔钱。更主要的是,这是告他们要精神损害赔偿的依据。” 我真没想到这一点,考虑不周啊。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毛病,我马上问金哥: “金哥,那个大摇和丁洪昇怎么样了?”这是我最关心的事情。 “哦,大摇啊,刚刚批捕,马上去办手续。”金哥的话里透着一股志得意满的情绪。 批捕就意味着立案,这下大摇跑不啦。不过既然有没有这张证明都能立案,还要我找医生开什么假证明呢?当然这样去问金哥显然不行。(..info无弹窗广告) 我是这样问的:“这么快?”其实重要的是下面半句我没说出来的话,那我刚才开的这张证明还有什么用? 金哥当然知道我的意思:“刑事立案的证明由法医来开,这个已经搞定了,都是警校同学嘛。你开的是医疗证明,用于民事赔偿。” 说到这里,金哥话锋一转:“对了,小丁正在局里接受调查,相当于双规了。哎,这件事情你那里还有什么材料吗?光凭一个电话还不能把他怎么样。” 金哥的这番话算得上是推心置腹了,可是我却犹豫了,尤琪的材料是不是拿出来呢?如果拿出来金哥会不会对我有所猜忌?可是如果现在不拿出来,以后再拿出来金哥不是更要猜忌我吗?于是心一横: “我有他嫖娼的视频记录,晚上发到你的信箱里。另外,这件事情曾局有什么指示吗?” 金哥沉吟了一会儿才告诉我:“曾局正在集中精力侦破玉建国被杀的案子,一时间顾不上,不过他肯定会支持我们。”金哥的声音很小,大概他也注意到我周围的环境嘈杂,生怕被人听了去。 大摇和小丁跑不了啦,民事赔偿肯定也有。我应该把这个好消息尽快告诉红宝,她把希望寄托在我们身上,这样做是对她的一个交代。 红宝的病房在842,到了那里我才明白了这座碉堡式建筑的真正结构。原来这座碉堡是三圈套叠的结构。最外圈就是沿街的那圈,一共是一明一暗两面。明的一面朝外,暗的一面朝内。 揍过大约二三十米的一个类似天井的空间,就是第二圈。看上去也是一明一暗,但这两面的光照度其实差不多。再经过一个类似天井的空间,就到了最内圈,最内圈的的确确是一明一暗,不过明的一面朝内,而暗的一面朝外。每一圈除了有环形走廊贯通全楼以外,在八个角的每一个角上都有纵向的走廊贯通。 842就是八楼,四区第二圈楼道。这座楼虽然复杂,跟迷宫似的。但是明白了这个道理,只要知道楼区号就可以找到任何你想要找的地方。这个原理似乎也适用于很多地方,一件事物不论多么复杂,必然有其中的道理,或者说叫做“内在规律”。一旦明白了这个规律,那一切都迎刃而解。 一边着想着这种深奥的哲学问题,一边走向842,可是刚到842我就决定不去了。我知道红宝住五床,床号就写在病房的门上。但是我怕面对她女儿的那双冷漠的眼睛,那里面藏着太多太多的敌意。 想到昨天我们抓大摇的时候,看见她走光。觉得现在再看见这个小姑娘好像不是一件好事。于是我转身就去找小灵,觉得这件事是还是由小灵出面比较好。 小灵在宾馆里开了一个单间,何支书他们开了一个三人间。我事先打了电话,他们都在何支书的房间里等我。我推开门一看,没想到多日不见得何书榆也在,他拘谨地和我打了一个招呼。这小子,还是那么怕老爹。 我一看,大凌河集团的董事全来了,于是正襟危坐,把昨天晚上红宝强奸案的经过详细汇报了一遍,一直到刚才与王大夫和老董达成的交易。 “这三万元就列入我们集团公司的开支,只要能把“大摇”他们送进监狱就行。”何支书听完我的回报以后表了态。 我赶紧回答:“这没问题,估计这次大摇兄弟俩强奸幼女的罪名跑不了,最低七年。” “七年算什么!到里面去,花上十万二十万弄不好两三年就能出来。”何支书忿忿地说。我一听就急了,恶狠狠地说。“那就把他们的钱全搞光!” 何书榆终于在老爹面前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趁现在山水律师事务所已经介入了案件,这件案子的民事赔偿部分就由他们代理了。现在就打电话给他们。” 何支书听了以后,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要等到红宝‘发烧’好了以后。这种造假的事情不能当着律师的面做。”还是何支书老练。 下一个议题就是屠宰点,本来我想就说买半挂式冷藏车的事情。昨天晚上蓝美茹走后我睡不着觉,上了几个小时的网,查到一种二十几吨的半挂式冷藏车。觉得性价比最高,其实性价比就是冷藏的吨数除以价格,我选了最低的那种。 可是没想到我还没开口何支书就发言了,这可不像他以往的作风。 “昨天早晨和今天早晨,我考察了省城的猪肉批发市场,”这一句话就把我给震了。我没想到何支书的动作和么快。 “我发现,在批发市场上,最便宜的肉叫做白皮肉。所谓白皮肉,就是各个私屠滥宰点上送来的猪肉,上面没有任何印章,专门卖给各个批发门市部。再由门市部打上各种标记,冒充品牌肉批发出去。李学忠和焦玉祥他们卖的就是这种肉。我在市场上看见了那个焦玉祥,并看见他和买主在争论猪肉的品相,按照品相不同价格也不同,但价格都非常低。” 我没想到,何支书已经做了这么多的工作。那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他很快回答了这个问题: “从这里可以看出,李学忠和焦玉祥的这个屠宰点肯定不赚钱,利润非常低。所以我认为,这是一个机会,这个机会就是李代桃僵,把这个屠宰点拿过来,成为我们大凌河集团的下一个利润增长点!” 何支书的话具有很大的感染力,说得我们大家的心里热乎乎的。不过我的心里存在一个疑问,这可能吗?仿佛就是要回答我的问题,何支书接着又说。 “这件事情具有极大的可行性。首先,”说到这里他竖起了一根手指。 “从人品上来说,李学忠和焦玉祥都很次,都是只顾自己不顾别人的人,我听到焦玉祥和买方争论的主要问题是回扣,这就是说这是焦玉祥的私房钱。根据我对李学忠的了解,他肯定也在某一方面给自己留了个口子。说不定这里面小金拿的钱最少,因此只要我们能找到证据,小金就会把他们拿下。” 说到这里,何支书停下来看看我们。我们知道这是何支书一贯的作风,他又要互动了。我和小灵很配合地点点头,这样他才会说下去。 “其次,”他竖起了第二根手指。我们的目光转向他的手势。 “我们的经济实力要比他们强大得多。这两天何书槐告诉我,每天的利润已接近六万元。账面上的资金又一次回到了百万。”听到这里我又一阵惭愧,只顾忙活罗杰和红宝的事情了,连生意都没去照顾。 “现在离暑假还有三十来天,也就是说到时候我们可以有二百五十万左右的自有资金,再加上我们银行里有人可以贷出款来,这样我们就有实力在龙潭镇建立一座正规的肉联厂,卖我们的品牌肉!” 说到这里我们都认为何支书的这个想法已经不是空中楼阁,而是落到实处了。我心里不由一阵自责,虽然这个富有进取精神的创意是我提出来的,但是何支书却通过自己扎实的工作,论证了这个创意的可行性。把它从想法,变为可供实际操作的计划。 第一百三十三章 衣锦还乡 看样子何支书早就打上屠宰点的主意了,恐怕就是在李学忠和焦玉祥提出要我们出一辆冷藏车的时候。更要紧的是,不仅打了主意,而且还做了许多实际的工作,真的姜还是老的辣。我正在想着,小灵碰了我一下,我赶快把思绪拉回来。 “现在要做的事情,首先是买一辆冷藏车,小志开着给他们拉猪肉。这就是打入敌人内部,弄清楚他们到底是从哪个方面,采取什么手段为自己捞钱的,又捞了多少,最好能拿到证据。” 对于何支书这次“互动”,我和小灵都积极配合,我们都想听他的那个“其次”。 “其次我们要找到屠宰行业的内行,把我们未来的企业交给他们管理。现在就要他们来给我们的这个肉联厂做出投资预算。这方面的人才不难找,现在国营肉联厂下岗的人多了。” 说到这里,何支书停下来喝口水,又继续下去。 “按照书上的说法,工厂的管理一共分这么几个方面,”他举起了手,掰着手指头数着。 “生产,技术,质量,销售,人事,财务……” 从他那比划着手势,侃侃而谈的模样,可以依稀想见当年他站在讲台上的雄姿。我离开课堂不过一年,这一刻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代,何支书就是我的老师。 “从我本人管理党支部的经验来看,这里面主要的就是两条,财权和用人之权,也就是财务和人事。第三条是销售,一定要把这三种权力把握在我们手里。” 接下来他逐一分析,仔细说明如何掌控和使用这些权利。听着他的讲话,我开始明白领导工作和具体工作有什么不同。过去总以为所谓领导工作就是争权夺利,今天我们管理的是自己的厂子,自然不用争权夺利。[..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是这领导工作看样子很不简单呢,里面居然还有这么多内容。难怪大学里专门开设管理系呢。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何支书结束了他的讲演,看来下了不少功夫准备。 何支书一说完我就站了起来:“何支书谈了我们集团的未来和理想,这使我们感到深受鼓舞。我在这里表个态,我们大家一定要紧密团结起来,为我们的美好明天而奋斗!”这是一番套话,我这是第一次说,难免有点不太纯熟。 “接下来,我要说的是马上要做的事情。”我把剩下的工作大致安排一下,大家都没什么意见。 最后,大家一致同意,马上让小灵和红宝去谈配合治疗的问题。然后全体去鸿运车行购买半挂式冷藏车。于是我们四个开普桑去了医院,到了地下停车场。小灵上去和红宝谈话,我们就坐在车里等着。 跟红宝的谈话没有任何悬念,这个可怜的女人现在只能听我们的。所以小灵很快下来了,没想到的是后面还跟着王海。我也没多想,看看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于是让王海在后面挤一挤,开车就去饭店。 这个饭店足有电影院大小,楼上楼下足有上千个座位。我们来的比较晚,整个饭店几乎都坐满了。在原来的舞台上,一支轻音乐乐队正在演奏着,声音不大,是一种若有若无的感觉。 我最感兴趣的还是这个饭店的经营方式,我们一坐下来,服务小妹就过来先问我们有没有人过生日,原来这里过生日的寿星半费。然后按照人头,每人收了二十八块钱。我这才知道这里原来是固定收费的自助餐。 我第一次见到这种“二十八块钱随便吃”的经营方式。.info[]从我的座位上可以清楚地看见吧台上的各种菜肴和点心,一眼看上去,很少有哪一种菜肴的零售价达到二十八元一斤的。也许那块花花绿绿的奶油蛋糕的零售价差不多二十八块钱一斤,可是谁能吃得下去一斤奶油蛋糕呢?更何况这么大的销售量,批零差价超过百分之三十! 不仅如此,这样的餐厅还不用雇佣大厨师。要知道现在的大厨师可是雇用不起,因为雇佣大厨师往往需要雇佣他的整个团队,不光雇佣做菜的,还要雇佣切菜的、配菜的和买菜的。所以在一些大的饭店,大厨师的收入甚至高于老板。不雇大厨师就意味着餐厅的利润基本由老板独享。 烤肉来了,来的是烤猪里脊。只见一个小伙子左手拿着一根铁钎上面插着烤好的猪里脊,右手拿着一把锋利的刀子,给每个人切了一小片,随手就在单子上面“烤猪里脊”一栏里盖了一个章。表示烤猪里脊立即已经供应过了。王海说了一句“这一片太少了。” 他马上再切了一片,看来比上一片更少。又加了一句:“不够还可以添。”就转到另一桌去了。 我尝了尝烤里脊,味道不错,外焦里嫩。这是把猪里脊外面涂上大量的油,再用大火烤出的效果。这样做除了口味好以外,还能防止肉内的水分散失,让熟肉更加“出数”。再拿过单子一看,各种烤制品当中,主要是猪肉,鸡肉和鸭肉,牛肉只有两种,烤牛肉和烤牛舌。 如果我们把我们的饭店改成这样,再把屠宰厂开起来,猪肉肯定更便宜,不用这样抠抠搜搜。定价还可以适当调低,就是二十块钱一位,也很有赚头。 刚想到这里,何书槐凑上来问我:“凌哥,你说我们饭店改成这样好吗?” 我看着他,想起到这里吃饭是他们两兄弟的主意。马上明白,原来这是他们早有预谋。但是这主意本身很好,非常适合我们那里的情况。 于是一点头:“行,肯定能赚钱。” 何支书接过来:“不能这样草率,要正式开会决定,你确定合适我们那里的具体情况吗?第一个问题,你的目标顾客群是那些人?” 看样子何支书又要搬出老爸的那二十二个问题了。但何书槐显然是有所准备。 “顾客还是那些老顾客,他们每次来都要花二十块千以上。” 这时一股熟悉的香味飘来,大家都惊异地看着,原来是烤鱿鱼来了。 端着烤鱿鱼的小伙子看见大家都在看着他,得意地说:“这是本店新增的品种烤鱿鱼,用的是秘制酱料,是我们老板从秘鲁引进的,大家尝尝。”我们大伙都笑起来,这个小伙子没有听出我们笑声中的不屑。而是在我们的笑声中,给每人都切了一大块烤鱿鱼。 这上面的确是怪味甜辣酱,我们的人都用惊异的眼神看着我。我很坦然地松了耸肩,“一招鲜吃半年,到时候了。” 事情很清楚,这个怪味甜辣酱不是从我们店里流失出去的,肯定是从蓉城的“老上海”那里学来的。看来我们的饭店也到了转轨变型的时候,变成这样的餐厅就很不错。看样子毛利高达百分之七十呢。 何书槐还想继续刚才的讨论,不料王海先开口了: “何支书,凌哥,我今天是来向大家告别的,我们家马上就要回家乡了。因为我买彩票中了八百万的大奖。” 王海不错,没有说出我帮他把彩票卖了的事情。不过这句话还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本来我还想把他也拉进我们大凌河集团呢。何支书就更想不到了,他一直不知道王海他们家中大奖的事情。 “中了大奖,不在这里发展回去能干什么?”何书槐忍不住问道 。王海无可奈何地回答:“是我爸我妈的意思,说爷爷老了,该回去孝敬他老人家。回去以后要在村里盖一座很大的房子,让爷爷安度晚年。”我觉得这件事情很不好,可能要出问题。 还没等我想明白,何支书先打趣道:“还要给你娶一门媳妇,生好几个大胖小子。”王海脸红了。 我心里突然想到了这件事那方面不妥了,他们家拿着这么大一笔钱回家,这钱能拿得住吗? 还没等我提出来,何支书亲切地问他:“小海啊,你老家是哪里的呀?”王海腼腆地回答: “陇西省玉田地区,紧挨着大狗熊他们的裕民地区。往北走八十里路就可以到他们家了。”哦?难怪他们的口音有点相似。 这时何支书的话更加亲切了,“在你们家乡,老王家是大姓吗?有没有人在县里乡里当官?”王海想了想,他的回答让人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听我爸妈说,在我们乡和县里,马、曹、田是大姓。我们王家本来也是大姓,可是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就衰落下去。一直被三大姓压着。这次回去,就是要让我们老王家重新振作起来。” 让老王家重新振作起来?谈何容易!这是拿钱往水里扔嘛。“小海,那你再说说你们家在村委会里有人吗?”何支书问,很显然他比我更早想到这个问题。 “没有,村长也不姓王。”王海老老实实地说。我和小灵对视一眼,然后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麻烦大了。何支书沉吟了,一时间气氛冷了下来。 第一百三十四章 屠宰场 王海很窘,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一脸的局促不安。[..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忽然明白他的处境,作为在外面的世界里长大的孩子,他肯定不愿意回老家。但是父母做了决定,他也没有办法。 过了半天,何支书才开口: “小海啊,哪里都一样,光有钱,没有势是不行的。没有势,就留不住钱。你爸爸回到家乡的想法绝对是个错误。你们家乡县里,乡里和村里的那些吸血鬼们很快就会把你们的血吸光。” “那怎么办?”王海慌了。 怎么办?不回去就好办,回去就不好办!我心里腹诽着,听着何支书在那里絮絮叨叨说着,无非是低调做人,财不露白,分散存款。 哼!有用吗?躲能躲到哪里去?财不露白,简直就是休想!我忍不住插话: “王海,你一定要记住我的手机号,只要你有难,我一定带着我们三六帮把你从那个鬼地方救出来!” 我的话不容怀疑,王海非常感动,连连道谢谢:“凌哥,我记住了,我记住了。” “一定要把我的手机号记在心里,不是留在手机里!” “我一定,我一定。”王海走了,饭都没吃完就走了,家里还有好多事要办。 看着王海出去的身影,我觉得孤零零的好凄凉,大家都一时说不出话来。 过了半天何支书才开口:“老人都是故土难离,恐怕是死也不愿意走的。王汉超一家有难了。唉,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呀。”大家心情沉重,这顿饭吃得不欢而散。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真快,毕竟这个被何支书命名为“李代桃僵行动”的计划策划得再好,也要我来执行。(..info好看的小说)不到三天,半挂式冷藏车买来了,开半挂式汽车所需的a2驾照办来了。 终于到了出车的日子,我在龙潭镇的入口处接到了老焦,真的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今天的焦裕祥已经鸟枪换炮啦!只见他浑身上下,从帽子到鞋子都是“kappa”牌。我给他数了数,他这一身足有五个这种商标。这个牌子不贵,可是浑身都是这个牌子却显出一种暴发户的土豪气。 只见他在路口傻乎乎地东张西望,直到我按了一下喇叭,才看见我。接着就是被我的车震撼了一把,他看着我车的目光都有些敬畏。“凌哥,这车多、多少钱?” 我故意淡淡地说:“不贵,也就四十来万吧。”我的口气让他又吃一惊,看向我的目光都有些钦佩了。白痴了一会儿以后,才想起来应该带我去杀猪现场,于是领着我沿着龙潭镇外一条泥土路驶向现场。 我没搭理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老焦这个人何支书早就给他下了定论,有奶就是娘,谁的钱多跟谁走。要拿下李学忠,就要先拿下他周围的人,这叫“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据说是本朝太祖的教导,上了语录的。 在杀猪现场,我看见他们从乡下雇了十来组杀猪匠,就在黄土地上杀猪。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杀猪,只见一个壮汉抓起猪来往一条宽大的长凳上一按,趁着猪还没有反应过来,马上手起刀落,一刀捅进猪的脖子。同时割断猪的气管和颈动脉,让猪的血流入长凳下面的大盆里。 这时候猪反应过来了,张开长嘴使劲嚎叫,可气管已经割断再也叫不出声音。[..info超多好看小说]它的四肢奋力地划动着,张扬着生命最后的力量,连长凳都跟着颤抖。那个壮汉轻松地地控制着猪,让它的血流稳稳地注入大盆。同时留出一定的空间让猪挣扎,猪挣扎得越激烈,血流的速度就越快,当然死得也越快。 等到猪停止了挣扎,也就是“死透了”以后。壮汉站起来,抓起猪蹄用毛巾擦干净,然后在猪的脚趾之间切开一个小口,这时助手过来,递给壮汉一根长长的铁钎。壮汉把铁钎从猪脚趾间的小口插入,沿着猪皮捅进去几乎捅到脖子,再搅动几下。接着拔出来再捅,再搅动。重复好几次,直到猪的两面都捅过以后,才把铁钎交还给助手。 接下来让我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壮汉用毛巾再次擦了一把猪蹄,居然就俯身用嘴含住了黑乎乎,毛都没刮的猪蹄使劲往里面吹气,而且那只猪居然很快就被他吹得膨胀了起来。真是不可思议啊,是不是杀牛也要这样吹啊?那“吹牛”是不是就这么来的?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当口,壮汉认为自己已经把猪吹到了满意的程度,于是用细麻绳迅速捆住猪脚上的吹气口,他的这道工序完成了。挥了挥手,让助手们过来把猪抬进热水桶里泡着。自己去对付下一头猪。 等猪泡到火候,五个助手把猪拎出来,接着各司其职,分别从猪头、猪腿开始下手刮毛。很快黑猪变白,接近我们常见的猪肉。接下来助手们把洗干净的猪头朝下挂到了架子上。 只见壮汉走过来,干净利落的一刀,切下了猪头。再一旋,切下了尾巴和大肠头。又一刀缓缓地从尾巴切到脖子,把猪分开,抓猪内脏一拉,手里的刀跟着把牵连内脏的筋膜快速割断。几秒钟的功夫,一挂下水就流到了盆里。 最后,壮汉操起斧子连续几下,砍开猪的脊骨,把猪肉分成两片。到了这个时候,一头猪的宰杀过程算是全部结束了。 我抬起头纵观全场,发现这几组杀猪匠手艺各有高低,加工工艺也不尽相同。有把猪绑起来再杀的,有用电警棍把猪电晕了再杀的,有个手潮的人,连捅几刀都没把猪的气管通断,那头猪凄厉的叫声几里路以外都能听见。 更要命的是那头猪的叫声引起了不远处待宰猪群的响应,不光出现了大合唱,还伴随着一阵阵的骚动,搞得大家紧张万分。 李学忠来了,倒背着手各处巡查,还不时地和人们小声说着什么,俨然是领导视察的派头。王晓莉和苏丽娜也来了,手里拿着个本子,到处记着什么。等到各组把第一头猪杀完,王晓莉过来着急地对我说: “凌哥,你快把车发动起来吧,赶快开空调。肉在风里吹久了,卖相就不好了。”她说的空调其实就是拖车上的冷冻机。 妈的,这就开始把老子的车当冷库了?我一边在心里骂着,一边发动了冷冻机把温度设定在零下五度。杀出来的猪肉过磅以后放进了车里。就这样烧着我的油,提高着他们的产品质量。我什么也没说,反正过不了几天,这份买卖就是老子我的。 三四个小时以后,几十头猪杀完了。我开着车带着焦裕祥去猪肉批发市场,这时候还不到凌晨四点。不出所料,猪肉批发市场开在省城边上,一个鲜为人知的地方。即使在晚上我也能清楚地看出,市场里的所有建筑都是临时建筑。 老焦让我把车停在一座冷库前,自己下去找来管事的,当着我的面双方就开始议价。 “老孙,看看今天的肉怎么样?”老焦热情地张罗着。 “呵呵,先不急看肉,一看这辆车就知道,你的肉肯定错不了。”那个叫老孙的笑嘻嘻地回答,然后让我打开车门组织卸车,同时挨个查看每一片猪肉,嘴里报出等级,“一等”他的手往左一挥。手下人就把肉放到左边过磅;“二等”他的手就往右一挥,手下人就把肉放在右边过磅。 他在这个过程中嘴还不闲着:“老焦啊,你的肉按成色都是冷鲜肉,可是猪肉的标准有很多,比如这一块,你看这脊骨是怎么砍的?跟狗啃似的,哪个大厂出的肉像这个样子?只能算二等,……” 说实话,听着老孙的唠叨我还真的学到不少东西呢!很快,我拉来的几十片肉都卸下来了。老孙手下的人算清了账,付了钱。老焦立刻就用这些钱付清了运费,另外还多给了一千块钱。毫不怩扭地对我说:“李学忠他们并不知道白皮肉也分等级,我跟他们报的是二等肉的价钱。” 我接过钱不经意地装进了口袋,这两天的油钱算是有了着落。现在肉的去向已经明白了,老焦的来钱道也摸清楚了。李学忠的事情找苏丽娜和王晓莉肯定没问题。我进了驾驶室,发动了车准备开出去洗车。没想到姓孙的拦在车前:“小兄弟有空吗?帮我送趟货行吗?” “没问题。”我故作豪爽地说道。“下趟活是上午九点,冷饮厂冷库。”当然是完全来得及,现在还不到凌晨四点。趁着他们装车,我注意观察他们冷库里面的秘密。他们的冷库温度保持在零上。凡是“一等”白皮肉,都盖上一些大厂的标签。“二等”白皮肉上加盖的印章就逊色多了。 我在心里暗自算着帐。算完才发现,这个老孙只是在肉皮上盖个章,每吨就有两千块钱的利润。塔码地,我叫你捞,这份利润迟早是老子我的!我在心里狠狠地下了决心! 第一百三十五章 再临湖畔人家 老孙对我很照顾,不光是他自己的生意,别人的生意也给我介绍了不少。等我最后把冷饮运回何李镇的时候,口袋里又多了将近两千块钱。在他看来,我不过是个刚刚入行的小司机,所以在分手的时候,特意嘱咐我: “这些钱自己拿着,就不要告诉你老板了,记着啊。” 我很谦虚地谢过了他的好意,甚至还有些腼腆。我还是第一次装腼腆呢,自己觉得演技还可以。因为我看到了他一脸的慈祥。 在回何李镇的路上,仔细回想着这一晚上的收获。老焦的路子我摸清了,每天大约一千多块钱的“外快”。因为有了冷藏车,今天的外快多了一点。还顺便摸到了老孙的路子,他和几个猪肉批发商的下家给我搞清楚了。 可是李学忠的路子却一点门都没有,所有的肉都交给老焦去卖。那他的“油水”在什么地方? 何支书听了我的话笑着说:“他肯定在猪下水上面打主意,李学忠这个人只会玩些小动作。” 小灵立刻补充:“还有猪头和猪爪。” 何支书又笑了:“还有你们这些城里人想不到的,猪鬃、猪毛和趾套,相当于猪的脚趾甲。” 我觉得肯定就是这么一回事,李学忠肯定是在我把车开走后做的交易。可是突破口又在什么地方呢?像这样下去我没法查到证据。 何支书的意见是向他的弱点下手,小灵一听就笑了,看向我的眼神里又出现了那种熟悉的讥笑。我突然觉得一股豪气涌上心头。这件事情好办! 苏丽娜在“快活林”饭店前面等我,我存了车带着她在龙潭镇上闲逛,并允许她挽着我的胳膊。这是来龙潭镇之前和小灵商量好的,小灵专门强调允许我“给她一点甜头”。 在开车来龙潭的路上,我想明白了这股豪气从何而来。过去一直是我们防着别人来算计我们,今天是我们在算计别人! 今天的苏丽娜,换了一套浅灰色的职业裙装。走起路来多了几分庄重,少了几分妖娆。仔细看来,这套衣服裁剪得体,做工精致。既突出了苏丽娜腰细的优点,又掩饰了她肩窄胸平的缺点。 “怎么样?这套衣服好看吗?”苏丽娜摇了摇上身充满诱惑地问道。可惜她没有“波涛汹涌”的本钱。 “那还用说?人配衣裳马配鞍,狗――”我赶快闭了嘴,差点把下一句“狗带铃铛跑得欢”也说了出来。 “是吗?”苏丽娜满脸疑问。 “绝对!这件衣服往您身上这么一穿。好比是黑夜里点亮了一盏明灯,立刻照得人眼花缭乱,七荤八素。”我满嘴跑火车,只管捡好听的说。 “真的假的?不过这话我爱听。”苏丽娜的表情有点陶醉。 说实话,如果这套衣服穿在小灵身上,那看起来就像白领,像某个公司的高级职员。可是穿在苏丽娜的身上,怎么看怎么像餐车里端盘子的列车员。当然这话我没说出来。 忽然我的眼睛落在了她的脚上,这下发现问题所在了。原来苏丽娜穿了一双红色低跟人字皮拖鞋,把她那双白皙的脚暴露无遗。 “丽娜,我觉得穿这套职业套裙,应该配浅口的中高跟皮鞋。而不是这样凉快的拖鞋。” “对了,你说的很有道理。”苏丽娜承认。 “我送你一双怎么样?”我问她。 “你?”苏丽娜似乎不相信。 正好旁边就是鞋店,我马上进去给苏丽娜买了一双。一直到提着旧鞋出来,苏丽娜都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是不断看着脚上的鞋,还时不时地抬起脚晃晃。 龙潭镇并不大,市面也比较萧条,就连冷饮店都不多,看到这里我不由地心一动,为什么不把我们在何李镇的生意搬过来呢?此时我还注意到,墙上贴着的小广告中,最多也是最新的,就是“批发卤猪头肉,卤猪下水”,“批发猪鬃”真没想到。看来何支书说对了,李学忠就是从这些地方下手捞钱的。 我想起了李基福父子,他们现在也在龙潭镇,就问苏丽娜是不是认识。她想了半天,问我李基福是不是瘸子?我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大概李基福还没有恢复过来的时候被她看到了。 “唔,他的腿很可能瘸了。” 苏丽娜觉得很奇怪。“什么叫很可能呀?本来就是瘸子。” “本来不瘸,是给我打瘸的,不过现在也应该好了。”说着我们来到了李基福打工的饭馆,正好看见他出来倒脏水。我们的视线对上了,李基福的表情先是惊愕,随后是无奈,最后变成了一种认命式的顺从。他用谦恭的语气跟我打招呼:“你好,凌哥。” “身体好了吗?”我从上到下地俯视着他。 “好了,谢谢您。”他仰视着我,真像摇尾乞怜的哈叭狗。我对他笑了笑,用很慈祥的声音对他说:“走两步给我看看?” 李基福顺从地放下水桶,往前走了几步。我和苏丽娜对视一眼,看来李基福已经全好了,而且也完全服了。 我语气慈祥地对他说:“基福,看样子你已经全好了,我跟金哥去商量一下,看看可以给你安排点什么事情干。” “哎,谢谢凌哥。”李基福感激得下来了,不知道他懂了没有,这是要他改换门庭,投靠金哥。我对他很有风度地笑了笑,就挽着苏丽娜走了。 “凌哥,你真了不起!”我们刚一拐过街角,苏丽娜就扑上来搂着我,我的身体顿时僵硬了,轻轻地拉开她的胳膊。 我淡定地对她说:“不要那么激动,冷静点,这是在大街上。” 她又上来挽住了我的胳膊,拉着我向前走,“我一看就知道那个小子算是给你打服了,看你的眼神就像耗子见了猫。嘻嘻。” 我故意轻描淡写地回答:“打他不算本事,那个焦裕祥不也给我打服了吗?” “我都忘了,上次你一握手就把焦裕祥捏得跪地求饶。我从来没看到过他那个样子。”苏丽娜敬佩地看着我。 王晓莉在龙潭火车站前面等着我们,她穿着一条精致的连衣裙。除了让人充分意识到它的价值以外,并没有多少其他的感觉。 “凌哥打算在哪里请客呀?”王晓莉笑嘻嘻地问我。同时用眼光迅速地打量了一下苏丽娜的新皮鞋,虽然她努力做到不动声色,可我还是捕捉到了一丝惊异的眼神。 王晓莉不说话,我还是第一次这样仔细地打量王晓莉。只见她的眼角已经稍稍显出了岁月的痕迹,再看她的脖子。中段已经出现了一条细细的纹路。小灵跟我说过,女人的年纪表现在她的脖子上,出现了这条纹路,就说明她已经过了二十五岁这个女人年龄中重要的关口。 “去临江县城的曲园酒家怎么样?龙潭镇实在没什么好吃的。”我随口一说。 “又是那个破地方。”苏丽娜不喜欢。 “那我们进城,去凯悦饭店?”我再次提议。 “那种饭店没什么特色,所有的菜都一个味道,好像是机器炒出来的。”王晓莉似乎在有意难为我。 今天这顿饭不好请,这在我出来之前,小灵就警告过我。因为年龄的关系,这两个女人总认为我是乳臭未干小孩子。所以,要谈好今天的事情,首先就是立威。而展现经济实力就是立威的手段之一。 想到这里,我作出了决定:“我们去青山湖的湖畔人家!” “真的吗?那太好了,金哥就带我去过一次。”王晓莉情不自禁地说了出来。 言外之意是你请得起吗?而苏丽娜看样子根本就不知道湖畔人家是什么地方。我这才想到,刚才给苏丽娜买皮鞋实在是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所以才有反应不过来的现象。 我们上了车,向江南的青山湖驶去。我一边开车一边想,“王晓莉啊王晓莉,你还是没见过世面啊,湖畔人家就把你激动成那样,你要是见了鹿鸣山庄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呢!”不过今天我可不敢带这两位去鹿鸣山庄,就怕吃多了鹿肉出问题。 夏日的湖畔人家,自有一番别致的风韵。满眼的荷叶莲花送来阵阵清香,碧绿的湖水挥洒着扑面的风凉。最想不到的是,湖畔人家“第一道菜”竟然是洗澡,当然我可不敢和她们两位一起去洗鸳鸯浴。饶是这样,当我们分别洗完,穿着丝绸的浴衣再次坐入雅间的时候,“小我”还是有了反应。吓得我赶紧坐下,生怕让这二位看出来。 “我知道,凌哥这次来一定是为了我们公司的事情,对吧?”王晓莉开门见山。而我则胸有成竹地点点头。 “我知道,我们公司一切都处于草创阶段,有些混乱也是暂时的。”王晓莉一边说一边看着我的反应。而苏丽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王晓莉的眼色。 “这话谁说的,是不是李学忠?”我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看到王晓莉的表情就知道我想对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李学忠攻略(一) 王晓莉很诧异地问我:“你怎么知道?” 我看着她的眼睛,来了个单刀直入。“我不光知道这话是李学忠说的,而且还知道你的那个公司目前处境不太妙。怎么样?经济效益很不好吧? “这你也知道?”王晓莉咧着嘴傻傻地看着我,觉得不可思议。 其实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先把她“镇住”,接下来就好办了。我不惜重金请她们吃这顿饭的目的,就在于把她们俩拉过来,把我们双方的利益捆绑在一起。我已经看出来,苏丽娜是个没主意的,在看着王晓莉的脸色行事。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我懂,只要拿下了王晓莉,苏丽娜自然就跟过来。可是王晓莉是个年近三十的老女人,又是那么个职业。在社会上打滚的经验可比我多多了,这个女人不简单啊。 我对此充满了信心,因为我们双方的目标实际上是一致的。她们要保证自己投资的安全,我们则要把这个屠宰点拿过来,做大做强变成我们的屠宰厂。而要实现这个目标,就要拿下李学忠。 我和小灵仔细分析过我的优势和劣势,我的年龄是一大劣势。一个二十不到的小年轻和五十多岁的老男人相比,人们会认为老男人靠谱。而我的优势就在于我的经济实力,说到赚钱,人们又以为有钱人靠谱。 菜上来了,第一道仍然是“醋鱼带柄”。随着鱼一同上来的,还有那个前台经理。 “小兄弟,又见面了。”他跟我客气。可是看到我还是老样子,夹了一块生鱼片蘸糖醋汁,而苏丽娜和王晓莉却直接奔着鱼肚子下筷子。马上就借机告辞,连口味如何都没问。 “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我看着她,胸有成竹地笑了。 “我现在手下有三个经营实体,每天的毛利达到了五万。你的这个小小屠宰点是不是赚钱,那还不是一眼就看出来。”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苏丽娜几乎是本能地问了一句。我知道,这个女人已经上钩了。 “没有办法。”我摇摇头。 “我只是看在金哥的面上来打工的,今天我就挣了将近五千块钱。不管你们这个还没注册的公司是不是赚钱,运费总是跑不了的。” 说着我把两手一摊,脸上的表情有些戏谑。王晓莉看看我,好像有些明白了,不是我不肯帮忙,而是需要她们姐俩付出些什么。毕竟在欢场混了那么久,察言观色的本事可比一般人强得多。 “西柠软煎鱼”上来了,我招呼这二位“菜来了,边吃边说。” 只见这姐俩交换了一个眼色,好像心照不宣的样子,接着就开始大吃起来,再也不说屠宰点的事情了。 我点的菜都是市面上不常见的,这家饭店招牌菜。很快味道浓烈的烧汁鱼腩,看上去就像北方菜系中的酱爆,相对清淡的腰果爆鱼丁,鱼丸中夹着橄榄的秘制鱼青榄,用咸鱼蒸制的油浸水咸鱼都上了桌。 看得出来,这姐俩是第一次吃这样精美的菜肴,可是她们都把自己掩藏的很好,努力做到不露怯。只有剁椒鱼头引起了二位小姐的惊呼,不是因为辣,而是因为大,半爿鱼头占满了一个大盘子,当然里面的肉不多,除了骨头就是皮。 最后一道是“浇汁素鱼”。这是一道功夫菜,用青椒雕成鱼鳞,镶嵌在以豆腐皮为主料的素坯上,然后用热油淋,把青椒烫成白色,最后浇糖醋汁。看上去就像是一条没有去鳞的鱼。这顿饭有意思,糖醋鱼开头,糖醋鱼结尾。我对店家的精心安排叹服不已。 有了这么一桌好菜,当然不可无酒,我开了一瓶茅台。主要是苏丽娜喝的,她做“三陪”的主要内容就是陪酒,据说三斤老白干下去不动声色。她们俩因为有事要求我,也不敢让我多喝。于是酒足饭饱之后,要了一壶碧螺春,就坐下来仔细会谈了。 “凌哥,对不起,这一顿饭大概宰了你两三千吧?”王晓莉先说话了。” 我笑着回答。“你猜对了,大概是两千加三千,可能还会多一点吧。 “那么多?”苏丽娜惊呼起来。王晓莉也是一脸不敢相信的神色。 我把脸转向侍立一旁的女服务员微微一点头,她立刻出去把账单拿来: “老板,不好意思,您总共消费了六千七百三十元。因为您是常客,老板给您抹了零儿,图个吉利,收您六千六百。六六大顺,祝您万事如意” 这位小姐一口京腔让人听了很舒服。我拿出卡放到她的手上,轻轻拍了拍。“您可真有眼力劲!” 我知道这顿饭肯定不值六千,是我前面的那些话告诉他们收六千块钱。我就是要摆阔气,因为这顿饭的目的是要把她们从李学忠那里拉过来,不听李学忠的听我的。 我客气地问女服务员:“这间房间我们还要用一用,谈点事情,行吗?” “没关系,这里很安全。”服务小姐暧昧地笑笑,走了。 屋里的这两位小姐看向我的眼神可就大不一样了。屋里的气氛有点凝重,这两位小姐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也不开口,等着她们俩说话。 “凌哥”王王晓莉先说话。我向她脸上看去,没想到她居然是媚眼如丝的表情。不对呀,今天没吃鹿肉和鹿鞭啊。再看苏丽娜,她很配合的过去插了门顺便把请勿打扰的牌子挂了出去。 “我们姐儿俩伺候你玩一个‘双飞’怎么样?”苏丽娜极力诱惑我,同时很快把衣服脱了。再看王晓莉,她也脱了。她们俩就这样纯天然地站在我的面前。 我默默地看着她们俩只顾喝茶,说实话,王晓莉的身材很好,皮肤也很白。苏丽娜就差点了。当初“雪茄”吴雪鹃都没能让我动心,这两个庸脂俗粉还能怎么样?可是什么事情就怕反过来想, 她们这样纯天然地站在我的面前,不也是一种姿态,表示投向我的姿态吗?因为她们俩做小姐时间长了,总以为什么事情都可以靠“纯天然”来解决。 我放下茶杯郑重其事地问她俩:“两位小姐,不知想过没有,如果我玩过了‘双飞’不帮忙怎么办?” “凌哥不是这样的人,”两人对视一眼,苏丽娜马上就说。 我还是凝视着她的眼睛不动声色地说:“二位小姐说错了,这件事关系到上百万元的投资,不是“双飞”能解决的事情。” 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办。我知道,这两个人现在算是被我收服了。 我漫不经心地说:“好了二位。我们坐下正经谈生意吧。”她们俩互相看了一眼,犹犹豫豫地走过来坐回原位,王晓莉把衣服拿在手上,不知是穿好还是不穿好。苏丽娜连衣服都没拿,就这么直接坐下了。 “穿上吧,别不好意思。”我给她们下了台阶,可是话一出口我就觉得奇怪,哪有不好意思穿衣服的?王晓莉顺手穿上了衣服,苏丽娜则无动于衷地坐着,不想起身。我也不管她,只顾看着王晓莉提问:“你们投进去多少钱?” 王晓莉茫然地回答:“前前后后我们姐俩投进去五六万,到现在还没有分红,一个钱都见不着。” “不会吧?你们每天过去记账,难道他们也不给工钱?” 苏丽娜神情黯然地回答:“李学忠说,我们是股东,只拿年底分红。” 这才叫给人骗卖了还帮人数钱呢!我继续问她们:“账本在谁手里?” “我们没有账本,李学忠说,像我们这样的小公司,最好没有账本,免得留下证据。”苏丽娜的声音越说越小,她们俩应该知道哪里不对了吧? “不可能!做买卖怎么能不记账。这件事金哥知道吗?”我问王晓莉。 听我提起金哥,王晓莉的脸上就很不自然。苏丽娜小声告诉我,金哥又有新欢了。 哦,这可不是好事。搞不好金哥要倒霉了。 “既然金哥靠不住,那我们就自己查。” “怎么查?”她们俩异口同声。 我轻轻一笑:“这就看二位的本事了,你不是敢脱吗?” 听了我这话,这二位又是异口同声:“不是让我们去陪他吧!” 从这句话就可以看出李学忠是多么不得人心了,看来拿下屠宰点肯定是没有问题。于是我马上煞有介事地说:“让你们二位去给李学忠糟蹋,我也舍不得呀!”我这话一出口,俩小姐的眼睛就亮起来了。 “不过,”我的语气一转:“像李学忠这种贪财好色的东西,肯定闲不住。他有了钱肯定要找小姐,二位可以在同行之间打听一下,找出这个小姐,或者几个小姐,再通过她们……”我用手势补充了没说出来的话。 这两个小姐马上明白我的意思,苏丽娜满脸兴奋,可是王晓莉却冷静地问我:“以后呢?” “向金局汇报,拿下李学忠。先让他吐出贪污的钱,然后把他赶走。”我的手一挥,做出了决断。 第一百三十七章 李学忠攻略(二) “以后呢?”王晓莉对我的话无动于衷,又重复了一边前面提出的问题。 听到她第二次提这个问题,我不由注意观察她,只见她似乎是怕冷,把身上的丝绸浴衣又裹紧了一些。毫无疑问,这是紧张所致。紧张她的钱,生怕打了水漂。这一点昨天小灵也考虑到了,可以给她一定程度的保证。但暂时不能告诉她我们的全盘计划。 “只要我的钱不会装到姓李的口袋里,投资的问题就好办了。”我看着她说道,很显然,我的回答没能让她满意。她还在冷冷地看着我,她不需要空话,需要实在的保证。 “这次投资规模很大,要把这个屠宰点办成一个真正的屠宰厂。” 王晓莉又一次冷冷地打断了我的话:“要是这个厂办不成呢?” 我一愣,仔细想想,我的这些话对于她来说还是空话。毕竟在她的那个行当里空话听得太多了。 我仔细斟酌一下才说:“那就分两步走,第一步,拿下李学忠,让他吐出吞下去的钱,你们拿回自己的投资。至于投资屠宰厂的事情,你们到时候再做决定。好吗?” 王晓莉的脸色从阴转晴,然后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凌哥,这件事情包在我们身上,希望你也能守信用。” 我不像一般人那样大包大揽,而是很郑重地说:“我还从来没有失过信。而且可以保证,只要你们跟我合作,肯定可以赚大钱!” 回到家,发现大家都在等着我。在这个非常时期,我们董事会每天都举行例会。何支书他们做了个计划,这等着我拍板。 我拿过计划书一看,发现和我的设想有点不谋而合。他们要把我们的所有实体都在龙潭镇上开设分号。 我特意问了一下冷饮的销售情况,没想到我十点钟来拉过来的十吨冷饮竟然销售一空。这就是说,我们今天光卖冷饮的销售收入就在三万以上。有了这样的前景,我对龙潭镇开分号的计划绝对看好。 “但是在此之前,我们董事会的所有人都要亲临现场,去龙潭镇看一看。对照凌工当初提的的二十二个问题检查一下。”何支书表态了。 然后郑重地说道:“不知大家想过没有,如果我们把这个企业办好了,那么我们就会成为大学园区内最大的公司。如果让别人把企业办好了,那我们会怎么样呢?” 何支书的这番话,说得我们大家慎重起来,谁不想成为这最大的公司呢?如果我们不能成为最大的公司,那就要倒大霉了。 我向大家通报了今天和王晓莉的会谈结果,何支书马上提出: “我们不仅要查李学忠的收入,还要查他的支出。这么大一笔钱,他不会放在家里吧?” “对!我们在银行有人!”小灵罕见地兴奋了一把。 三天以后,我们大凌河集团全面进军龙潭镇,我们租下了原铸造厂的一个车间,建成冷库。并在龙潭镇上盘下了一处旅馆和李基福在那里打工的饭馆。准备开永安快捷酒店和帅哥烤鱼坊的分店。 正好黄建民他们已经完成了毕业设计,而且江恩柱的“超强”建筑公司也已经答应招收他们,这样一来,这三个人就全力以赴在工地上忙碌开来。 王晓莉和苏丽娜动作很快,她们很快就打听出他经常去龙潭镇上的“龙虎豹”夜总会,而且每次都去捧一个叫做“苏苏”的小姐。苏丽娜和苏苏搭上了关系,在苏丽娜的出租屋里,她把苏苏带到我面前。 苏苏瘦瘦的,据她说已经十九岁了,可我看能有十六岁就不错。李学忠真是禽兽啊,这么小的姑娘也下得去手! 苏苏看见我很害怕,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我的体型太强悍了,所以说话的时候尽量和颜悦色。甚至还用眼神给她放了几下电,这一下她那种小姑娘本色就暴露无遗。 我很快从她的嘴里掏出了重要情况,原来李学忠每隔两三天就要到她那里过夜。每次去过夜必定在她那里算账,算完帐以后用一张纸抄写下来,然后把帐本上的帐页撕掉。我请她想办法把撕下来的纸屑收集起来送给我们,刚把这层意思说明白,苏苏就吓得跳了起来。 “大哥,别逼我,我不能没有良心,不能害李大爷呀。” “为什么?”看着苏苏的可怜样,我觉得很奇怪,好像当小姐的不应该这样。 “大哥,你不知道。李大爷给钱大方又痛快,我不能这么没良心。”苏苏说得非常真诚。 既然说到了钱,苏丽娜马上单刀直入:“他包夜给你多少钱?” “每次二百,都是十二点以后来的,有时候还会等我到两点。”苏苏小声说。原来还是钱的问题,我和苏丽娜对视一眼,这就好办了。苏丽娜接着给她上经济课。“你傻呀?谁包夜不是三百五百的,哪像你就二百!”我拍拍苏丽娜,示意她停下来,还是直接给苏苏开价的好。 “我们给你两千,而且保证不会牵连到你,我们就说纸屑是我们从你楼下的垃圾箱里拣的,怎么样?”苏苏犹豫了,没想到这还是个有原则的小姑娘,怎么当小姐了呢?我正奇怪着,苏苏最后终于开口了:“那,那能不能再多一点?” 这个苏苏真是不值钱,刚才还在说良心,现在就说良心的价钱了。我压下了心中的鄙夷,笑容可掬地说:“好啊,没问题,我有的是钱,你说要多多少?” “多,多...”她不好意思说了。 “多五百行吗?”我试探着问,看到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可显然还不满足。真他妈见钱眼开,我可算见到了。于是痛快地说:“好吧,那就翻一番,一共四千!不过你还要把他抄下来的那张纸也拿来,我们复印以后还给你。”妈的,既然想要钱,就得多干活! “好,我一定。”苏苏的脸上就象开了花。“我还知道不少他们的事。”我马上来了劲。“你说,只要是有用的我一定再给你钱。” “当初一个老板给我钱,把我送给李学忠,这个老板现在做猪下水和猪头肉的生意。”这个情况不值得我掏钱。 只听她又接着说:“那个老板以后还经常来找我,跟我打听李大爷的事。还告诉我,不能背叛李大爷,不许我出卖李大爷。如果我出卖了李大爷,他就饶不了我,非把我弄死不可。” “他敢!这个家伙也就能吓唬你,他有什么能耐?告诉你谁敢动你一根汗毛,我就打他个生活不能自理!”我看她还不信,一把抓起苏丽娜,在惊叫声中把她举了起来。 “好棒呀!”小姑娘顿时为我鼓起掌来。我趁机提出了一个很八卦的要求:“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今年到底多大了吧?” 苏苏用极低的声音回答,“十六岁。”听见这个回答,我有一种揪心的疼痛。不过很快想到一句老话“凡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苏苏走了,苏丽娜关上了门,看了看我,低着头在我身边坐下来。我很奇怪,她还想引诱我?我正想着,她低着头开始说话了。 “凌哥,不要看不起苏苏,她很可怜。她爸原本是做猪下水生意的,赚了几个钱就去赌博,把家产都输了,成天喝酒什么事情都不管。现在全家就靠她和她妈出来做吃饭。” “什么!她妈也……”我惊讶地叫了出来,这件事真是太雷人了!苏丽娜平静地说:“这种情况在这里很平常,不信的话,你花二百块钱就可以叫一对母女来陪你玩个‘双飞’。”苏丽娜平淡地回答。 她抬头看看我又接着说:“我知道凌哥是好人,有了钱也不去吃喝嫖赌,但是不要看不起我们,看不起我。我贱,我卖x,可是不卖良心。不会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苏丽娜说完站起来,打开了门。 从苏苏拿来的材料中我们看到,李学忠实际上有三笔帐,第一笔帐是公开的,就是采购、屠宰生猪和出售猪肉,因为基本上出入相抵,所以他不记帐。第二笔帐只对金哥公开,就是他把猪头、猪蹄、猪下水等副产品低价出售给各路加工点的帐。这里他的收入和支付给金哥和焦裕祥的报酬,以及留给自己的报酬基本相符。 第三笔帐才是他的底帐,是他从各加工点收入回扣的黑帐,最后全部进入他自己的腰包,仔细算来他的收入要比金哥高得多。 看到这里我有一点不明白,这个李学忠为什么要在苏苏那里算这笔帐,而不在家里算呢?那样不是保险得多吗?听了我的问题何支书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凌啊,看来你还是太年轻啊。你就没听说过小金库这回事吗?” 我打电话给秦文琪,很快就查到了就在这段时间里,李学忠的帐户上突然增加了将近十万元。看来这个小金库还真不小呢! 第一百三十八章 进军龙潭镇(一) 接下来的事情让我纠结了一阵子,我很想把这些材料摆到李学忠面前。效仿第一医院的高秘书,玩一把猫捉老鼠的游戏。最终,我还是压下了自己的这份冲动,把材料给了金哥。我应该做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满足自己的恶趣味。 李学忠很快就在我面前消失,听说是蒋双魁在里面把他给咬出来了。我知道是金哥的钱袋子把他给咬住了,把手伸进上级的钱袋里能有好下场?这李学忠真够笨的! 老焦也消失了,金哥的结论是,这个人还要用,但是要让他知道,锅是铁打的!于是他去了大青山基地参加培训,据说一直到七月二十号才结束。但愿酷暑下的训练能让老焦懂得锅的材质。 可是反过来想想,这有用吗?老焦可是坐过牢的,这样的训练对于他来说恐怕是小菜一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学会了反思。 说到反思,我不由想起来第一次和李学忠过招,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回。那一次我是个可怜的蝉,可现在我是黄雀!一想到这里,我的心情大好,极好! 王晓莉和苏丽娜顺利地拿回了自己的钱,还有百分之十的红利。因为金哥动用公安局的力量,查出来李学忠在各家银行里的存款总额超过了二十万!这个李学忠,还懂鸡蛋不能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呢!可惜的是,不管他放几个篮子,最后还是鸡飞蛋打。 那个屠宰点还在继续经营,在新的屠宰厂开始生产以前,我打算一直经营下去。每天一万多的收入为什么要放弃?只是何支书替代了李学忠。何支书出手果然不凡,他不仅注意不买病猪,还注意到猪的出肉率,他买的猪,出肉率要比李学忠买的高两个百分点,而且都是一级白皮肉。 经过了这件事,王晓莉和苏丽娜看我的眼神也不一样了,充满了感激和尊敬。她们每天晚上都来,和以前一样记录每组杀猪匠杀了多少猪。当然,再也不是无偿的,而是每天拿五百块钱的工资。这笔钱和她们“特种行业”的收入基本持平。 我在那里做了一些小小的改革,我让杀猪匠们用电锯代替斧头给猪肉分爿,还辞退了那个开膛都开不直的小组。同时我们提高了产量,每天出货超过十吨。猪下水和猪头猪脚,我全都卖给老孙,依然是按照原价。只是把回扣都放在了明面上。 我每天还是十点来钟去屠宰点,到了凌晨三点左右,就把肉运到市里的肉类批发市场。先把我们的肉卖给老孙,然后再当一回他们的货车司机,把他们的肉拉到客户那里。 一开始,老孙还没察觉为什么老焦不来了。在老孙的眼里,我就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司机。没有想那么多,还嘱咐我,不要乱花钱。存起来买一辆自己的冷藏车,“老给人打工没出息。” 可是渐渐地他对我的态度开始有了微妙的转变,这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觉。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们大凌河集团董事会的大部分成员都到了龙潭镇,在我们刚开业的永安快捷酒店里设立了办事处。说是办事处,实际上就是公司的总部。我们请了一位会计,是金哥介绍来的,原龙潭镇政府的老会计许士杰。其实他跟何支书早就认识,只是双方不表现出多么亲近罢了。 在移交账目的时候,顺便把应该交给一中心医院的二十三万元提了出来,我有些不好意思,其中的二十万根本就是刘松栎从应该给王汉超一家的一百万中扣除的,我这么干不成了贪污了吗?但小灵不这么看,她认为我们不能说明真相,不能把卖中奖彩票的事情说出去,这样会连累刘松栎。所以,既然却之不恭,就只能受之有愧了。 何支书很厚道,又把我请王晓莉和苏丽娜的六千六百元实报实销了。这就让我更加过意不去。不过我还是一拿到钱就开车去了市里,把这笔钱交给了老爸老妈,嘱咐他们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不料老爸的眼光比我远得多,他主张把钱兑换成美元存到国外去。怎么样?姜还是老的辣吧!老爸非常得意。 我想到了李学忠,他的钱存在好几个银行,最后还是被我们一锅端。只有老爸的这个主意,才能给我们的财产加上保险。而且老爸有这个能力,他的不少同学都在国外。 我们账面上将近二百万元的盈余让许老会计大吃一惊,这比原镇政府一年的盈余还要多得多。更让他吃惊的是我们的计算机管理,他来报道的时候还带着随身的红木算盘呢!这引起了我们的哄堂大笑,嘲笑的人包括何支书在内。 笑过之后,我让人把这把古董算盘用镜框镶了起来,挂在他办公室的墙上。告诉他:“这是你的资历证明!”这句话让他高兴了起来,同时又有些失落,他跟我客气了一句:“唉,还是凌总想得周到!” 当然要想周到,为了让许老会计尽快熟悉业务,我把蓝美茹叫来,教许老会计用计算机记账。蓝美茹考完了本学期最后一门课,有的是时间。当然,我也留了一手,许老会计用的电脑上既没有网卡,也没有插u盘的接口。这样可以在最大限度上保守我们的经营秘密。 我和小灵每天开车往返何李镇和龙潭镇之间。我们尽可能地低调行事,没有挂牌也没有在快捷酒店的住宿登记薄上写公司的名字。但是,我们在龙潭镇上的装修还是引起了别人的注意。据说龙潭上已经好几年没有这样大兴土木了,不少人从中看到了我们的经济实力。 说到实力,我们公司真的是惭愧。可是有实力的公司根本不会在这个时候到龙潭镇来投资,所以我们的行动想不引起官方注意都难。最终,金哥做了中间人,代表镇党委来邀请我们参加“招待宴会”。 我记得当时就是这么说的。叫做“招待宴会”。金哥的面子当然不能不给,我跟何支书去了。宴会在老临江县城的曲园酒家举办,这有点出乎我的预料。出席宴会的除了金哥以外,就是龙潭镇的党委书记,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 的确,三十来岁的人在我的眼里不就是可中年人了么?今天天热,他还是穿着短袖白衬衫,黑色的西装长裤,脚上是一双闪亮的皮鞋,头发一丝不苟地梳着。他对我做了自我介绍说自己名叫李道珩,斜玉旁加银行的行。 “美玉和金钱全都到他那里集中了。”金哥开玩笑说。可我却没多少心思开玩笑,只在心里算计着“学道传基业”他比李学忠小一辈。但是在现实中,利益的力量最强大,谁还会在乎宗族关系? 李学忠不能给他带来经济发展的机会,当然也无法给他增加政绩。但是我能,我们大凌河集团公司能。这就是我们双方合作的基础。想通了这一层,我把心放下来,不由地注意了自己的打扮。相比之下,我的打扮太休闲了,一身运动装,尽管是名牌,可怎么看怎么像是去打球,而不像是去出席正式的晚宴。看来我要注意仪表了。 其实我应该注意的是今天为什么龙潭镇的镇长没来,一般说来应该是这两个人一起来。可惜我把这个重要的细节漏了过去,谁让我当时才十八岁呢。 很快宾主坐定,店家上茶。这是旧小说中的套话,今天我又看到了。我对李道珩不禁有了几分好感,这是个把工作放在首位的人。一般人是在酒桌上谈正事,而且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 那样一来说话是方便了,平时不好说的话也能说得出口了。可是说完之后是不是算数那就不好说了,还要重新扯皮。多少事情都耽误在酒杯里。 等到上茶的服务员一出去,李书记就站起来,手持茶壶为在座的每一个人上了一圈茶。在座的除了我站起来表示感谢以外,金哥和何支书都没有动。李道珩缓缓地坐下,然后才稳稳当当地开了口: “自从生猪的运输从铁路改为公路以来,我们龙潭镇就成了被投资遗忘的角落。多年来,二位还是在此投资的第一位投资者。首先,我代表镇党委和镇政府表示深深的感谢。其次,也代表镇党委和镇政府表个态,我们一定全力支持贵公司的工作。为贵公司的发展保驾护航!” 李道珩的这段话大出我的意料之外,一时不知说什么是好,只是拿眼看着何支笑笑,开了口: “李书记的话让我们诚惶诚恐,我们这次是来借贵方一块宝地,落脚谋生。还望李书记多多照应。”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啊?对了!是电视剧《沙家浜》里的台词,播出没几天何支书就现学现卖给用这儿了。真行啊,何支书 第一百三十九章 进军龙潭镇(二) 可是何支书下面这段话就让我高兴不起来了: “凌云志是我们公司的主要股东和执行总经理,也就是ceo。别看他年纪不大,可我们公司的这点家当,大部分是小志在十个月内挣来的。我们公司上上下下全听小志的。” 好啊,何支书,你这是把我卖了啊!果然,桌上的人全把目光转向了我。看这架势我不说话也不行了,怎么说呢?像何支书和李道珩这样低调务虚?似乎不行,会让人感到虚伪。 那就这样,低调还是要的,但要把皮球给他踢回去。这些想法在心里转一圈用不了多少时间。所以,几乎是何支书话音一落,我就站了起来:“最近,很多人都来问我,经商有什么窍门吗?我说有,最大的窍门就是一句话‘经商要听党的话’!” “说得好!”李道珩带头为我鼓掌,金哥跟何支书悄悄伸出大拇指。看着李道珩兴奋的劲头,我心想下面这句话你可能就兴奋不起来了。 “谢谢李书记,您是党在我们这个地区的代表,听党的话,落实到这里来,就是听您的话。我代表我们公司表个态,您有什么指示,我们一定积极响应,积极落实。有条件要办,没有条件积极创造条件也要办!” 现在球踢到了李道珩这一边,他不禁沉吟了一下。这时候,金哥鼓励他。“道珩啊,何支书不是外人,你们以前就认识吧?” 说到这里,我看见李道珩点了点头:“何老师是我中学的老师。”难怪他刚才只向我一个人做自我介绍。 金哥听了这话显得很满意。接着又说:“小志是我看着他一路走到今天的,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而且小志还年轻,经验方面还很欠缺。你要是说话水平太高,说不定我这位小老弟还领会不过来呢!哈哈!” 李道珩微微一笑,站起来再次斟了一圈茶水。这才开了口,还是那种稳稳当当的腔调。 “现在的龙潭镇,不光财政困难,入不敷出。还背着两大包袱,铸造厂和开发区,都是前任留下来的。” 说到这里,我就明白,他是给了我一道选择题,要么给他解决铸造厂的问题,要么给他解决开发区的问题。正等着下文呢,李道珩不说了,也许他认为已经点到为止了吧?不行,我偏要他把实话说出来。 于是我不说话,只是认真地看着他好像在课堂里听讲一般。突然想起于爷爷的话“凡人不开口、神仙难下手!”。 气氛一下子有些尴尬,只见金哥给李道珩使了一个眼色。李道珩才有些不情愿地讲了下去: “铸造厂成立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和我的年龄一样大,当初是地方国营的国营工厂,专门为一些大厂做配套服务。改革开放以后,工厂承包了,开始的时候,很是红火了一阵。可是后来就不行了,换了承包人以后,马上走上下坡路,同时国际国内的大背景也发生了深刻变化。这个厂子一下子败了下来,把设备卖光了以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个厂的产权归谁?”何支书一下就问到了关键之处。李道珩审慎地回答:“当时是地方国营企业企业,归临江县所有。现在这个包袱甩给了镇上。” “土地和厂房呢?” “也归镇政府所有。” 这就好办了,把原铸造厂整个租下来不就行了吗?对了,这道选择题的标准答案已经出来了,就是让我们承包铸造厂,正确地说是铸造厂的废墟。不过这话还是让李道珩自己说出来为好。 “那好,李书记,只要你一声令下,您指到哪里我们打到哪里!”我装出一副慷慨激昂的样子,还挥了挥拳头。我的这番小心思怎么能满得过老奸巨猾的李道珩?可是他也很无奈,只能顺着我的杆往上爬。于是看了我一眼,笑了笑: “我们已经知道,贵公司投资的主要项目是屠宰厂。这个项目在这里是很有基础的,可以说是符合我们龙潭镇镇情的好项目。不光我个人看好这个项目,而且我们党委一班人都看好这个项目!所以我们希望贵公司能选择铸造厂作为发展基地,大展宏图。” 李道珩的话很诚恳,相比之下我的这些小心思就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不过事关利益,绝不能放松。还是老办法,用沉默把他的意图逼出来,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没问题,我们一定找李书记说的办!”我还是慷慨激昂的模样,一脸真诚地看着他。我知道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现在就等着他把午餐的价格说出来。我年轻,所以能够装出这付愣头青的模样。 李道珩看着我,一点脾气没有。苦笑一下,开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价码: “原铸造厂一共有一千三百多名职工。家住市里的,都回去了。还剩三百来名本地职工,希望凌总能为镇里,啊,分忧。” 我一下愣住了,接着又恢复了原来的表情。我可不敢再装慷慨了,这才是烫手山芋呢!这些人我还不知道,都是我们学校八九班同学的家长。这些人,一句话就能概括了:“吃饭挑大碗,干活躲一边。” 我的表情没能逃过李道珩的眼睛,这下轮到他笑了,也轮到他淡定了。只见他轻轻一笑,又说话了: “小志不必紧张,这些原来都是铸造厂的工人,不是翻砂工,就是铸造炉前工。劳动强度大,吃苦耐劳。而且也不是让你全包下来,解决一百来个怎么样?” 听听,不叫凌总叫小志了。看来是吃定了我,还开出这么高的价码。不过,我也不是吃素的,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我还是懂的。 “谢谢李书记的关怀,一百个工作岗位,这个价码不算高,既然我们在这里混饭吃,当然要为李书记分担。但是,” 这但是两字一出口,我就看到李道珩脸上挂相了,那表情分明是在骂我小滑头。现在又该我笑了: “因为我们这家屠宰厂八字还没一撇,生产设备还没定,日产量都没有确定下来。所以,我根本就不知道总共有多少个工作岗位。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当然无法正式表态。” 说着我还学着外国人那样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然后又说出李道珩没料到的一番话来: “李书记想必也知道,下岗工人的工资要求比民工高,而工作效率又普遍低于民工,因此解决一百个工作岗位,我们公司面临着巨大的财政压力。有鉴于此,镇党委能不能把我们的政策,稍微……” 我比划了一个放宽的手势,可是看起来总觉得像是在拉长。 “这方面没有问题,我们龙潭镇多少年没人来投资了。给你们一点优惠是理所当然的。”李道珩扬了扬手。 这个李道珩这么快就学会跟我玩虚的啦?不过我不急,应该他着急,他还等我我给他安排下岗工人呢。于是我又摆出一副上课听讲的样子,傻傻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李道珩沉吟了一会,看着我咬咬牙开了口:“比如说,场地的租金,我们就可以给予适当的优惠。” 我不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还有税收方面,都可以给予优惠。” 我还是不说话,专注地盯着他,果然,他不得不开出了具体价码,他心里一定恨死了我,不知道骂了我多少句小滑头。 “税收方面,我们可以给予新开的屠宰厂半年的免税。现在上面对于税收政策抓得很紧,这是最大的限度了。”他看看我又说:“至于场地租金,原打算是每年一百万,而且还要先行付清。现在嘛,我做主了,降低四分之一,而且年底付清,怎么样?” 看着我吧李道珩逼到这个份上,金哥和何支书都是满脸笑容。我突然间有了主意,要把我们双方的利益都捆绑在一起。安排下岗工人,对于他并没有实际的好处。如果以租金的名义给他钱,那就不一样,大大的不一样。 我开口了,先绕个圈子:“真没想到,李书记对我们的事业这么有信心。” 李道珩随口跟了一句。“那当然,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总是占便宜的。” 好极了,我等的就是这句话。“既然李书记对我们这么有信心,那我们双方就做一对同煲同捞的砂锅兄弟,怎么样?我们以每月盈利的百分之一支付租金,另外再给镇党委每月四个百分点的办公费,您看呢?” 李道珩不说话了,他在紧张地计算着得失。我知道,这是个认真的人。如果换做一般官员,肯定一拍脑门就决定了,谁还管那些?如果觉得不合适大可以以后再说,反正我的屠宰厂开在他的地盘上,还怕我飞上天不成?我对他的好感不由又增加了几分。 “好!”李道珩很干脆地挥了一下手,立刻把秘书叫进来,立即起草投资意向书,双方签字。 第一百四十章 进军龙潭镇(三) 我知道这个投资意向书就是个屁,根本不能算数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是我还是很认真,当秘书问道:“是税后利润还是税前利润?”我马上就回答: “你就写利润,都是兄弟了还有必要分那么清楚吗?”我的话有些不讲理了,秘书转过头去看李道珩。这样的情况下,李道珩还能说什么呢?只好说: “你就照小志的意思写吧!”然后又看着我,说了声“小志真是好算计啊。” 当时我是不明白什么叫好算计,一直到几天后许老会计仔细讲解才明白。许老会计一听我说完伸手就找算盘,这才想起他的红木算盘已经被我封进镜框了,于是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把精巧的小算盘来。这把算盘可有年头了,铸铁做的框,象牙做的珠子。许老会计解释说,这是土改分的浮财。只见许老会计先拨了一个算盘珠子,接着给我解释: “这是我们的毛利,”许老会计解释道。“我们把给镇政府的租金和给金局长他们百分之十的股份红利和各占百分之五的好处费都计入成本,还剩百分之八十。”说着就在算盘上退去了刚才的一,向右移一位打了一个上一下三。我知道这就代表零点八了。 “不对,我答应他们是每家百分之二。” “我在账面上做到百分之五,他们还能说不对吗?”许老会计不动声色地问。看看我没话了,才接下去。“按这个数字交税,税率为百分之十五,八十的百分之十五就是百分之十二。现在还剩百分之六十八。” 说这两个手指上下翻飞,快的我都看不清。算盘上的数字变成了两个,一个上一下一,另一个上一下三。我懂了这代表六十八。 我突然想到,李道珩答应给我们免税半年的优惠,马上就说:“不对,我们免税。[..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哦――”许老会计拉长声音,“凌总不说我还真忘了。我们不是还有还款计提和设备折旧吗?每项计提百分之八,加在一起就是百分之十六。你看,比刚才还多了一个百分点。我说嘛,我们是民营企业,设备更新快,哪能像国营企业那样呢?” 看着许老会计在那里唠唠叨叨地说着,三个手指飞快地拨弄着算盘。很快得出结论:以税前利润入账,按税后利润提款付钱。我们能少给他们六个百分点。 我的数学很好,可就是算不明白这笔账。看着许老会计的陶醉样就连满脸的“旧社会”都撑开了。不由想到,有了这把铁算盘,想不发财都难! 不过当时坐在酒家里的我还处于发懵的状态中,并不知道这个随意的决定竟然有这么大的好处。李道珩已经大手一挥,“开席!” 看来酒菜早就准备好了,很快就摆满了一桌子。看着这一桌子菜我觉得太浪费了,我们五个人根本吃不完。让我奇怪的是,当中竟然也有一盘“剁椒鱼头”,而且鱼头非常大,可以和湖畔人家的剁椒鱼头媲美了。 “听说小志爱吃大鱼头,我这是特意让他们准备的。”李道珩笑嘻嘻地对我说。我没想到他居然对我这么了解。更没想到的是,镇党委招待的宴会上还会有小姐坐陪。陪金哥的小姐当然是王晓莉,王晓丽今天的打扮比较朴素,一件长及膝盖的蓝色连衣裙,没有装饰,也没有过多的的裸露,配上她雪白的肌肤看起来就像邻家嫂子。 苏丽娜还是穿着那套职业装,配上我给她买的浅口皮鞋,看上去有点白领的味道。(..info)我看见苏苏的时候不由一愣,她怎么来了?也许是因为扳倒李学忠有功,特地允许她来出席这种半官方的活动,让她在领导面前混个脸熟。 可是她的打扮比较出格,上身是一件粉红色的吊带露腰装,下面穿着一条极短的牛仔短裤,连肚脐眼都露在外面。以前没看出来,这个小丫头虽然瘦,可是本钱不小,事业线极深。我知道不能让她安排去陪何支书,于是把她拉过来过来陪我,苏丽娜去陪何支书。 酒上来了,是度数极高的老白干,酒杯拿上来了,居然是茶杯。真让人恐惧。陪李道珩的是一位大约三十来岁的小姐,不,绝对不是小姐,她穿着谨慎,表情谦虚。李道珩坐着没动,这位女性熟练地为大家倒酒,还好,我面前的茶杯没有满上,大概倒了百分之八十的样子,看来李道珩连我的酒量都打听清楚了。李道珩举起杯: “这第一杯酒,我要敬何老师和凌云志,感谢他们敢为天下先,在我们镇上投资,成为新世纪来我们镇的第一位投资者。来,我先干为敬。”说完他一口喝干了杯中酒。 我皱着眉头喝干了,可怕呀,这哪里是酒,简直就是火呀!苏苏在旁边说话了:“哥,你不用喝那么多,意思意思,剩下的全交给我。” 我惊讶地看她一眼,难道这个小丫头也有这么大的酒量?我再看金哥,他没问题,这杯酒不在话下。何支书不行,这杯酒干脆就是苏丽娜喝的。这时候,酒劲涌上来。我赶紧把臀部稍稍抬离椅子,练起了站桩功。希望这门功夫能和酒劲对抗。 李道珩的女伴再次站起来,为我们倒满了酒,这次我面前的杯子里仍然是八分满。 “这第二杯酒,预祝我们的合作圆满顺利!我还是先干为敬,大家可以随意。”说完,李道珩依然是酒到杯干。 我把酒交给苏苏,我可不敢再喝了,金庸大师忽悠我,站桩对酒根本就不起作用。 “来来,大家随意。”李书记开始劝我们吃菜。 “你到底是什么人?”趁人不注意,苏苏把嘴贴到我耳朵上问我。 “坐好,现在是社交场合。”我目不斜视地说道,苏苏很不情愿地缩了回去。机械地按照我的要求,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别人敬给我的酒,当然已经是啤酒了。 “现在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省得你在李学忠那里说不清。”我抽了个空,轻声地告诉她。 “哪儿还有李大爷,不早就让你给打跑了吗?”苏苏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接着就讨好地说“大哥,今天晚上带我走好吗?”顺便揽住我的胳膊,用她胸前的两块肉蹭了蹭,我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为什么?嫌我脏?”苏苏放开我的手,把头低下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不,等你见过我老婆就知道了。”我当然不能说嫌她脏,可是她误会了。“嫂子就那么爱吃醋吗?” 这个回答可是太雷人了!我瞪了她一眼没说话,苏苏知道说错了话,伸了伸舌头闭嘴了,这时才显出一点可爱的模样。 晚上九点,小灵开车过来接我,苏苏看到她就没了想法,借着酒劲对我说:“哥,你真好福气耶!”。声音很大,根本就不怕让小灵听到。 宴会过后,一切工作都在加快。冷饮批发业务顺利开展,原来还以为龙潭镇上没有多少人买冷饮,哪里知道现在的孩子们才是冷饮的“大客户”。在这个经济还不是太景气的小镇上,每天冷饮的销量居然也超过了五万块钱。 我们的饭店在龙潭镇商业区开业,不是帅哥烤坊,而是专营朝鲜冷面的“金高丽”。龙潭镇的老百姓第一次知道世上还有这种冰凉酸甜的面条,于是在炎热的天气里,饭店顾客盈门。有人说,一星期之内,龙潭镇和附近的人们几乎每个人都来品尝了朝鲜冷面。 这个店的主厨不用说,就是李丙基。我把他老婆留在何李镇上应付日常的买卖。自从建立了冷库,冷面的成本就大幅下降,因为我们可以从批发市场上成吨地购进牛肉。用李丙基的话说,做了十几年冷面,从来没见过买卖还可以这么做。 我从不亏待他,我和他定的劳动合同,现在不过是一纸空文,他们两口子的收入早已远远超过合同规定。现在他每天和小灵一起开着普桑去上班,用他的话来说,“真没想到我老李也有坐小车去上班的这一天。” 回到我们的家里,我给老爸打了电话。跟老爸说的是打算开屠宰厂的事,老爸一听说我们打算把白皮肉改成品牌肉,就兴奋地插话说: “很好,这是目前的发展方向。不光是你们,就是沿海的一些大厂也从‘贴牌’产品改为品牌产品了。真没想到,你的眼光也开始敏锐起来了。”听老爸的口气,很是为我自豪。 就这他的高兴劲,我赶紧问老爸新开一个屠宰厂要注意哪些事情?我知道老爸最喜欢谈论这样的话题。 老爸果然兴奋起来:“小志啊,这非常简单。首先是招聘人才,第一个招聘的是这个厂的总工程师,让他划框框定调子。就是制定工艺流程,确定从原料到成品要经过哪些生产工序。然后确定设备,工作场地的大小,每道工序的人员配备。根据这个框框,再确定厂房布局,主要设备和辅助设备、管道、动力这一系列后续的工程。” 第一百四十一章 老孙(一) 我听了这话直皱眉头,虽然这些话听起来并不陌生。可轮到我自己头上不免有些云山雾罩了。电话那头的老爸看来也感觉到了我的情绪。 “哦,对了,现在闲置的厂房很多,这些工作大大简化了。你只要找到未来的总工程师,再按照他的意思找一处适宜生产的厂房。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我会及时帮助你的,大胆干吧!” 放下了老爸的电话,我不由长出一口气。看来是应该加强学习了,不过我不想再考一次大学,那太耽误时间。至于档案里的黑材料,我根本就不在乎。这都什么时代了,就是坐过牢也一样开大公司。想到这里,我又给于爷爷打了个电话。 我主要是向他老人家请教招收下岗工人的问题。他听完我的话,笑起来: “小志啊,你怎么还这么天真啊。他说一百个你就去招收一百个?” “啊?”我听了一愣,我当然知道这是李道珩的漫天要价,可怎么也要招五六十个吧? “你给他招十几个就算多的啦。”于爷爷笑着告诉我,然后又解释:“你以为那位李书记是真的关心下岗工人吗?那只是和谐维稳的一项辅助措施而已。” 我明白了,这真是小事一桩。于爷爷的话还没完。“小事也要办好了,你要注意招收那些当过班组长和生产骨干的人。这些人比较能干,有组织能力。来了以后还让他们当骨干,做管理工作。同时,这些人也是闹事的骨干,找这些人的目的就是招安。懂吗?” 在这段时间里,我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精力不济。我每天晚上十点钟去屠宰点,发动车子当做冷库,等到凌晨三点宰完了猪,把肉运到肉类批发市场。接下来还要为老孙他们送肉,一直忙到八九点钟。.info[] 最后还要去冷饮厂上货。等到我把冷饮拉回何李镇,已经是中午了。睡几个小时,我就应该去龙潭镇,关心我们的改造工程了。 铸造厂的改造工程当然是江恩柱的超强建筑公司承包了,只有自己人的公司才能那么放心。这个工程的设计者是省肉联厂的退休总工程师陈汝霖,审核者当然就是我老爸。超强公司的现场负责人是黄建民他们三个,他们从何李镇的工程完工那天起,就已经是超强公司的雇员了,正式的合同还要等到他们拿到毕业证以后才能签订。 我和他们三个当然没什么好客气,每次去都是他们三个陪着我,给我介绍工程进度,还有已经安装好的设备的各种用途。这里是链式传送带,这里是去毛机,这里是的设备是开膛用的,最后那台设备是桥式分爿机。后面是包装操作台。 我多次碰到陈汝霖,他总是阴沉着脸不理我。也许在他看来我不过就是一个好奇的小年轻吧?不过也不打搅我们,他现在还想不到我就是这家企业的董事长兼总经理。 何支书每天下午去收购生猪,一直要忙到早晨三点钟。我开车走后,还不能休息,还要卖猪下水和猪脚猪尾巴。在这种情况下,当然顾不上别的。他经常哀叹:“这个倒霉的李学忠,哪来那么大精神头!” 很快工程竣工,铸造厂临街的三层办公楼重新装修,铸造车间改造成了屠宰车间,原来的堆料场改成了生猪的临时猪圈。空载试车完成了,而且情况良好。接下来的招工工作也在何支书的参与下顺利完成。按照我的意思,一定要招那些能干的,宁可让他们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儿,发给他们两个人的工资。[..info超多好看小说]也不能招那些要体力没体力,要脑力没脑力每天只是混日子的家伙们。 结果我看了一下招来的人,别的我不知道,只觉得个个都是那种腰圆膀粗的大汉,这让我很满意。当然,我的冷藏车也招到了新司机,很快进行了试生产,根据试生产的情况估算,每天的产量可以稳定达到三十吨,也就是设计产量。 接着龙潭镇派出所做了一件深得民心的大好事,坚决取缔了污染环境臭气熏天的露天屠宰点,还百姓一方净土。老百姓也没忘记派出所,成群结队,敲锣打鼓给派出所送锦旗,一时间,警民团结其乐融融,和谐社会的愿景就在眼前。 我没想到,龙潭镇附近的屠宰点还不止我们一个,他们的下家也是老孙的那个猪肉批发市场。这样一来,猪肉批发市场上就只有我们一家能够供应白皮肉了。我接到了老孙的电话,他问我们能不能在今晚供应二十四吨白皮肉,他知道我的半挂式冷藏车最多能装二十四吨。这当然没问题,我们早就准备好了。 当我把二十四吨白皮肉运到肉类批发市场的时候,心情复杂极了。一方面是高兴,我的企业终于开张了,我的厂子啊!多少人奋斗了一辈子都没能圆这个梦,而我,凌云志,不到二十岁就有了自己的工厂! 另一方面,我也知道今天就要和老孙摊牌,实际上就是正式通知他,我们要动你的奶酪了!这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可我必须去面对。自从我对李珍巧见死不救以后,我的心就变得硬了不少。我现在毕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我要为我的小灵负责,为我的公司负责,为我的弟兄们负责。 一切都和过去一样,我们的白皮肉很快就被老孙他们刷上了各种印章,成了品牌肉。接着又装上了我的冷藏车,就在我发动车子的时候,老孙过来了。 “孙叔叔,和我一起走吧,今天我请你吃饭。”我热情地邀请他,可他显然没想到。也是,在这黎明时分请的哪门子客呀。 “好吧,我就吃你一顿。”老孙哈哈笑着上了我的车。看样子他也有所准备。 今天我的精神格外的好,这几天来第一次睡到凌晨三点,而且还和小灵重温了一把久违的鸳鸯梦,所以不到九点钟我已经完成了送货任务。一看时间还早,就带着老孙来到了市里最大的一家洗浴中心。我早就看出来,老孙是个老色狼。所以我要带他来这里,打算好好地让他去爽一把。但愿他爽过之后我们的问题好谈一点。 一进大厅我就发现,这个老孙其实也是第一次来这里,这里金碧辉煌的装饰让他不断地东张西望。可是一进浴池他就迫不及待了,几乎是涮了一下就急急忙忙地出来。换上了浴衣就直奔楼上,好像熟门熟路的样子。 上了楼,一个小伙子在门口等着,把我们领到包间里。很快就领进来五位小姐,高矮胖瘦各有风采,但无一例外都穿得很暴露。老孙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我: “我玩个双飞行吗?” “没问题,只要你玩得高兴。”我大包大揽,今天我带了一张十万块钱的卡,当然够花的。 听了我的话,老孙高高兴兴地搂了两个小姐去了,我也跟着出去,打算蒸一下桑拿,再搓一个背。这时候,那个小伙子上来拦住我:“老板,你不打算也来一个吗?我们这里还有不少小姐呢?” “哦,我先去蒸一下,你看我身上太脏了。”说着搓了一下手臂。当然,他没有再阻拦。 老孙是太能干了,一直到我蒸完了桑拿,搓完了背,并且在洗浴中心的咖啡吧里喝完一杯咖啡,吃完了一碟点心之后,才看见他慢慢地走过来,那张黑红的大脸上满是笑容。 “爽吗?”我问他。 “那当然,就是肚子太饿了。”他搓着两手说,看来他是透支了太多的体力。 “先来点东西垫垫。完了再去吃午饭。”说着我给他点了一份铁扒牛排简餐。这份牛排很快消灭,他擦擦嘴问我: “这里有酒吗?我看就这里吧,别去外面饭店了。”听了他的话我知道摊牌的时候到了。 “当然有,”看他用刀叉的样子也不像喝洋酒的人,于是点了一瓶飞天茅台,再点了几个菜。 两杯酒过后,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该来的总是要来,该说的总是要说。 “孙叔,有件事情我很对不起您,今天的这顿饭算是给您赔罪了。”我用这话作为开场白,同时紧张地关注着他的反应。 有点出乎意料,他的反应就是没反应。只是笑着看我,好像一个大人在看小孩子淘气。既然到了这个份上,我也只有硬着头皮说实话了。从我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开这辆冷藏车,一直说到我们近期要在肉类批发市场上开一家门市部。 “孙叔,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很好,可是我们马上就要成为竞争对手了。”我用这句很沉重的话作为结束语,说完了该说的话心里顿时感到一阵轻松。 老孙想了想,才开口说话,脸的表情很真诚。 “小凌,也许我应该叫你凌哥。”这句话一出口,我就心里咯噔一下,原来他早就知道,那这番话不是白说了吗。 第一百四十二章 老孙(二) “自从我一看见你,就知道你这孩子不简单。不说别的,单说你这个年纪就能开半挂车,就很了不起,那是需要三四年的驾龄才能拿下的本子。后来我发现老焦对你恭恭敬敬的,我就慢慢觉得你不是普通人了。”说着喝了一口酒。接着又补充道: “老焦是什么人?那是个狂得没了边的家伙。能让那家伙恭恭敬敬,能是普通人吗。打那以后,我就到处打听,这才知道,你就是打垮了隆庆帮的凌哥。那隆庆帮是什么人?几个月前一提隆庆帮连小孩子都不敢哭了。听说他们连装甲车都出动了,竟然让你们用酒精给烧了?” 我明白,所谓到处打听大概也就问了老焦一个人,至于装甲车什么的,想必是老焦在替我吹嘘了。老焦这个人,就是没文化,连莫洛托夫鸡尾酒都能说成酒精。 “不是什么装甲车,就是一辆普通的挖掘机而已。也不是用酒精烧的,是用汽油加糖烧的。”我笑着纠正他。 “哈哈,汽油加糖,怎么给你想出来的!好了,不管什么车,也不管用什么烧的。反正打垮隆庆帮就是为民除害!我老孙佩服这样的好汉!来,走一个!”我们干了一杯。我真没想到,打垮隆庆帮的影响会这么大,直到今天还有人提起。 接着又反过来想想,不对,这个老孙在讨好我呢。捧人最有效的方法不就是提起他最得意的事情吗?他这样捧我,必定有求于我。果然,老孙话锋一转,说到了正题。 “说到竞争,我当然争不过你,不过为什么我们要争呢?合作不是更好吗?”他站起来为我倒满了酒,等着我往下说。 合作?怎么个合作法?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沉了一会,我决定还是先问问他。(..info无弹窗广告)“孙叔,那您看我们怎么合作呢?” 老孙对这个问题显然是考虑好了。马上就脱口而出:“很简单,就是我帮你卖。只要每吨给我留二三百块利就行。这样既避免了我们之间的竞争,你们也可以节省一笔开办费用。现在要想在肉类批发市场上开一个门市部,没有二十万根本不行。” “那您的利润不是太少了吗?”我说的很谦虚,可心里在想这个老孙没准是在想伪造我的品牌了。 “不少了,我这里是二级批发市场,你的肉卖不出多少。你们的品牌肉应该直接供应像加利尔、威马这样的大超市。哪怕正元也好啊。加利尔他们是全国联网的,每天猪肉的进货量总要有上百吨吧?不过我听说他们那里要求太高,简直是变态。” 没想到老孙这个粗人还能说出“变态”这个词,看样子老孙是想打没打进去,所以才有这样的感慨。 “不光杀猪的要有资质,有证明,就连养猪的也要有资质有证明,还要通过9000认证。还要派人实地考察。唉,太麻烦,算了。还是正元吧,正元是全省联网的,每天的进货量也不小,我跟他们合作过。他们在旺季每天也在我这里进个几十吨。质量要求不是那么变态,现在一般是从厂家直接进货。我还听说他们的后台是市公安局。” 市公安局?这不正好找曾局吗?我心里一动,看样子一定能打进去。 “至于鸿翔和工贸就没那么多穷讲究了,只要肉皮上各种证章齐全就可以了。本来嘛,猪肉最大的销量就在各种肉摊上,他们进的肉连证章都不全,也没听过吃死人的。要那些穷讲究有什么用?还是便宜点好,大家都能吃上肉,不比什么都强?”说着老孙吃了一口菜。 “所以,你在我那个市场上每天也就卖个二十几吨。如果你能信任老哥我,那我每天就多了五六千块钱的收入,隔三差五的能和这里的小姐打个双飞,哈哈!” 这个老孙是真心要揽我这个供应商了。“另外,你那里肯定还有一些白皮肉,比如说买猪的时候没注意,让一些太大或太小的猪混了进来。当成品牌肉卖可是要砸牌子的。这样的白皮肉也可以卖到我这里来。除了肉以外,还有猪脚,猪下水什么的我都可以给你批发出去。” 这可太好了,我正发愁呢。不料老孙又说了:“猪血怎么办想好了吗?” “猪血?”我茫然地问。 “对呀,过去你们找杀猪匠杀猪,猪血当然就归了他们。现在你们开了屠宰厂了,这就是问题,总不能把猪血倒进下水道吧?” 这个问题我真的没想过,也没人向我汇报。看来杀猪这个行业我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这时候我看见桌上已经没什么菜了,酒看样子还有半瓶,赶快又点了几个炒虾仁之类的菜。然后想到,我喝了酒没法开车,又打电话给招聘来的司机,让他打的赶来。 “看来人们叫你凌哥还真没叫错,办事可真周到啊。你这个小朋友我交定了!”看到我利落地把事情安排好,老孙不由地点头称赞。又接着刚才的话题说下去: “猪血主要是供应制药厂。市里的制药厂我也有点关系。再有就是猪毛猪鬃和猪的趾甲套了,这些也能卖钱。”说到这里我想到了,我们的这些东西好像全卖给了杀猪匠中的那个姓彭的大汉。看来这件事在适当的时候还是要议一议。我又问了一个问题: “孙叔,你知道省城里一天要卖出去多少猪肉吗?”我这是在打听市场的容量。 “这简单啊,现在的省城把过去周围的几个县城都包括了进去,总共是一千多万人口。假设每人每天吃二两肉,就需要一千吨。对吧?所以,杀猪这个行当是大有可为的。而且是好汉子不愿意干,赖汉子干不了。你选择了这个行当肯定能赚大钱。” 说到这里,老孙来了情绪:“现在都说房地产赚钱,一个楼盘十几个亿。可是我看不是那么回事,从征地盖房子到全部卖出去,三年都算少的。猪肉市场呢,一天一千吨,就是一千六百万的产值,那不是一百天就赚回一个楼盘?” 老孙的这笔账虽说算的糊涂,可是也差不了多少。最后,老孙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了一番知心话: “小凌啊,尽管你现在在道上的名气不小,可我看你不是道上的人。不过现在你不混黑道也不行了,卖肉的哪儿能跟黑道撇清关系呢?混黑道不光要能打架,还要脑子活。因此老哥哥有个建议,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求前辈指教。”我学着香港电影上的样子和老孙一抱拳。他看样子有四十岁了,叫他一声老前辈我也不吃亏。 “其实说来也简单,就是一个兔子三个窝。第一是银行存款,一定要用别人的名字存一笔钱进去。第二是手机,也一定要用别人的名字去登记,要用那些看起来和你没关系的名字。第三就是身份证,你要准备几张****,这样不管是你自己犯事还是受人陷害,或者是那些黑心的家伙们卸磨杀驴,你就都不怕了。明白了吧?” 说到卸磨杀驴这四个字,老孙的脸上闪过一道寒光。我顿时想起曾局勒索阚福林时的那股狠劲来。 “谢谢孙叔叔提醒。”我真诚地感谢他,我只注意了转移钱财,并没有想那么多。用别人名字登记的手机可以防止被公安局追踪,****是为了逃跑方便,这个道理我懂。 忽然我觉得不对劲,李学忠在银行里的存款不会都用他自己的名字吧,最后还不是都给查了出来?至于****和别人名字登记的手机,肯定也瞒不过去,只要查,就没有查不出来的。这个发现让我对他的尊敬感大为降低,这个老孙也不怎么样嘛。 再反过来想一想今天的谈话,好像全被他占据了主动,基本上是他在讲我在听,而谈话的结果,居然是他把我们厂未来的所有产品都拿了过去。很明显,他赚大发了。这个老孙,真有一套呀! 不过话又说回来,在我们厂创业之初,让他包销我们的产品,这也没什么不好。最起码减少了流动资金的占压,每天从他那里把钱拿过来去买生猪。我们几乎就不花一分钱的流动资金了。以后嘛,就看他的表现了,如果老老实实地卖我们的品牌肉,那这个独家消除就让他做下去。否则,哼!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这些念头在我脑子里转的很快,不过表面上还在孙叔,孙叔地叫着。老孙一点都没察觉,我已经看透了他的心机。在他眼里,我不过就是个十八岁的小年轻。稍微哄两句就能把我玩得滴溜溜转。那好就看谁玩谁吧。年轻也好,方便扮猪吃虎! 司机来了,我和老孙告别,上车去冷饮厂上货。临走的时候我结了账,没想到这一下子居然花了三千多块钱。不过我觉得这钱花得值,而且也不想在公司里报销。 第一百四十三章 闲暇 我已经很长时间没回家了,这几天一直睡在快捷酒店。(..info好看的小说)从今天开始,不用晚上十点上夜班了。我这才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小灵已经把家收拾干净了。看着这个已经住了十个月的家,我的心里不禁生出一种依恋的感觉。把视线转移到小灵的身上,傻傻地看着她。 “瞧你那傻样,看什么呢?”小灵笑着问我,她这一笑又把我带回了成都那座出租屋。我把刚才和老孙谈话的内容告诉了她,等着她的评论。 “这样也好,先让他帮着我们卖货,同时增加我们的周转资金。不过这件事还是要在董事会上讨论通过,现在已经不是我们说了就算的时候了。”一句话提醒了我,以后像这样的事情,还应该事先在董事会上讨论。 想通了这一节,我的心情马上就好起来。一看到了吃饭的时间,一把搂过小灵亲了一下她的脸蛋。 “今天我们去峨眉酒家吃晚饭好吗?”我问她。小灵没说话顺从地点了点头。 我们到峨眉酒家的时候已经晚了,正是高朋满座,觥筹交错之时。何继澄看见我和小灵进来,立刻就迎了上来: “凌哥,小灵姐,快请进。罗哥好了吗?什么时候出院?” 一提罗杰,我的心里顿时感到惭愧,这几天把他给忘了。 小灵很快回答:“罗杰的情况非常好,今天早上已经基本清醒了,生活可以自理。”老婆大人,你真了不起。我十分感激小灵的细心。 说话间,女服务员匆匆走来,向何继澄汇报:“老板,已经没有空位了,单间也都满了。就连咱们的经理室都安排了。” 何继澄一点都不着急:“没问题,经理室里是黄教官和黄依依父女俩。凌哥、小灵姐愿意和他们拼桌吗?”这话真多余问。 我们一进经理室,黄依依就冲我一撇嘴:“哟呵,凌云志,你小子的运气真好,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又躲过了一灾一难。我爸刚才还说起你!”黄依依看见我就不依不饶,而我心里明白,她说的一灾一难指的是“大摇”这回事,可是在我心里这件事就好像八步镇的事情一样遥远。 “报告教官!”我进门就给黄教官敬了一个礼,黄教官还没来得及回答,黄依依就不屑地说:“哼!假门假事。” “依依,别胡说!”黄教官叫停了黄依依。然后笑着跟我说: “这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刚才我们真的谈到你这次的危机。现在好了,总算是有惊无险过来了。来来来,坐,坐。”黄教官热情地让着坐。 “可是我的心里总觉得没有底。”我一边坐下,一边忧心忡忡地说。 “哦!为什么?”黄依依父女俩都看着我,有些不解。 “我还不知道曾局是什么态度呢。” 黄依依马上找到了攻击我的机会:“爸,你看见了吧,这小子就会拍马屁。把小灵姐拍晕了不说,还想把曾叔拍晕。”说完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好了依依,你都多大了?”黄教官笑嘻嘻地说,看得出来他们父女的感情很好。 “这你不用担心,曾局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他对你的评价是‘小志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这下放心了吧,凌云志。曾局已经让你拍得半晕了!”黄依依的口气虽然还在挖苦,可听得出在为我高兴。 峨眉酒家的经理室不大,只有靠窗的一张写字台。我和黄教官在一个角上对面坐着,小灵和依依挤坐在另一个角上。酒菜上来了,我们不用点菜,何继澄当然知道应该上些什么。趁着两个女孩儿小声地说私房话。我和黄教官谈到了蓝美茹。 “蓝美茹弟弟吸毒的事情,依依都告诉我了,还说他以父母生病为名骗的钱,全是你支付的。好几十万啊!”黄教官的话里不无感动之意。 我感慨地回答:“这是应该的,我忘不了去年玉昌源打我的时候,只有美茹和依依为我出头。” “好,我和曾局都没看错你!来,走一个!”黄教官举起了酒盅,我们干了一个。酒是平海省的特产,封缸酒。度数不高。 一杯酒下肚,黄教官接着说:“至于戒毒的问题,我和有关的人碰了碰。一致意见是,只要你把这孩子带到我们这里来,我们就能够帮助他完全彻底的摆脱毒品。” “我替蓝美茹谢谢您了。”说完我向黄教官敬了一杯。 然后才把自己心里想的说出来:“我听说戒毒很不容易呢,据说是一朝吸毒,十年戒毒,终生想毒……”我还想说下去,黄教官手一挥,打断了我。 “放心吧小志,我找的都是有经验的专业人员。我们的计划是这样的,在这小子上飞机前,先让他吸一次毒,以免途中毒瘾发作。下了飞机以后,直接送到戒毒所。先生理脱毒,然后再把他送到沿海的渔船上出海捕鱼。让他想吸毒也找不到毒源。过一两年之后,等到他年满十八岁,可以送他去当远洋海员。基本上一辈子都不会再吸毒了。” “这真太好了。谢谢您!”没想到黄教官真的把问题都解决了。 我突然想到曾局正在经办的案子,说实话,我可真不希望他能破案。玉建国这种人死得好,多死几个就更好了。可我又不能不问,刚想开口,黄教官带着几分酒气说话了:“小志啊,你知道我和曾局最欣赏你什么地方吗?” 我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黄教官继续说下去:“最欣赏你的就是石桥镇那件事。” “啊?”我听了有些吃惊,现在看来那些所谓的办法,也太小儿科了。“那不过是小把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这……。” 我还没说完,黄教官挥手打断了我的话:“这才叫四两拨千斤呢,正因为小儿科,才不会有人说什么警匪勾结,哈哈!” 接着又解释,那家人吃了这个哑巴亏,终于明白,警方对付他们的办法多得很。这才放弃了继续上访选择私了。 原来这样!我的心里顿时觉得明白了许多。黄教官的话还在继续:“所以,曾局看好你,我也看好你!” 我心里还牵挂着李珍巧,等到黄教官的话告一段落。又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曾局的事情忙完了吗?” “哦,连这你也知道?”黄教官目光炯炯地看着我,那股酒气已经全然不见。看到我一脸坦然地看着他,好像在说这有什么了不起。 然后才掂量着说道:“快了,已经锁定了目标。就等着把证据搞扎实了。这回这家伙想跑也跑不了啦!”黄教官的话说得很有把握。接着话锋一转: “小志啊,好好干!我和曾局都看好你。你有一种好品质,能够聚拢人心,团结同志。这可是学校里学不来的。我和曾局都说,我们在你那个年纪,根本达不到你今天这样的成绩。真的,小志,好好干,前途远大!” 这时候,我们的谈话引起了两位女同胞的注意,黄依依又开始打击我了。 “好你个凌云志,又来忽悠我爸爸。”黄依依的话说得我们都笑了起来。于是这顿晚饭就在这融洽和谐的气氛中吃了个尽兴。 回到我们的家,已经十点多了。刚关上家门,小灵就扑上来从背后搂住了我: “还记得吗?今天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好像不是你的生日吧?”我喝多了,头脑不清楚。 “当然不是我的生日,是我们俩的日子,想想看?”小灵伸过头来看着我,目光闪烁着,极力鼓动我尽量想起来。 “我们俩的日子?”也就是一年前,这个时候高考已经考完了,然后是发榜,发榜以后就是龙门居的宴会,“对了,一年前的今天我打了玉建强这个王八蛋!”我不禁叫了出来。 小灵没有放开手,而是抱得更紧了。“这是第一回,第一回有人为我出头打架,第一回有人爱上我。”小灵说不下去了,她的眼泪把我背后的衣服洇湿了一片。 “别说了,小灵姐我爱你,一辈子都爱你!”我把小灵从背后转过来,抱在了怀里。 “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就是我的白马王子。”小灵抬起头看着我,突然一笑:“可是到现在我也没看见过你骑白马。” “骑白马的哪儿是王子呀,是唐僧!” 这句老笑话说得小灵笑了起来,可笑得有些苦涩。我知道小灵心里有着挥之不去的痛。 “虽然我不是王子,可我爱你,一辈子就爱你一个人。”我看着她的眼睛,轻轻地说。我希望我的这份表白能抹平她心里的创伤。 “小志,一辈子很长很长,长得我不敢去想。没听过这句话吗‘想要学坏,三十朝外’你现在还不到二十呢。”小灵看着我认真地说道。接着一笑,把头埋在我的胸前:“也行,三十岁还早得很呢。只要你爱我十年,我就知足了。” 十年,对于那时的我来说,就像一辈子那样漫长。 第一百四十四章 董事会(一) 大凌河集团公司董事会在办公楼的三楼大会议室里举行,这件事本身就让人觉得振奋。我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在进去以前,不由抬头仰望一番。这是我的地盘,我就是这里的主人!记得当初第一次走进“帅哥烤坊”的时候我也停下来抬头仰望,那不过饭店而已,现在是一家工厂,我和小灵的工厂! 何支书过来了,他穿着一身疙瘩襻的丝绸华服,显得分外精神。看见我就紧紧握住我的手,“小凌啊,我们终于有了这一天了!”我和小灵也是唏嘘不已。 大会议室是打通了原来好几间房间形成的,一套原木打造的新长条会议桌椅已经擦得一尘不染。这套会议桌是按照我的意思买的,显得稳重而厚实,象征着我们的事业,在坚实的基础上稳步发展。 我坐在顶端,右边是何支榆和何书槐兄弟俩。我的右边是许老会计、陈汝霖、黄建民、李凤娟和李丙基,他们两个现在分别掌管着我们在龙潭镇的快捷酒店和帅哥烤鱼坊饭店。陈汝霖看见我进来觉得非常奇怪,不由去问身边的黄建民,得到答案后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光仔细打量着我。 忽然,一个想法在我思想深处冒出来,这些人能听我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年轻的话吗? 不要紧,我安慰着自己,我是老板,他们就得听我的。当初去军训的时候,于爷爷告诉我,当你喊一二一的时候,这支队伍走齐了,他们就听你的了。对了今天就要操练他们,让他们跟着我的思路走。 看到人已到齐,何支书宣布开会。首先是许士杰汇报。这个老会计今天特地穿了一件灰色的西装,白衬衫,红领带。三七开的分头大概是上了摩斯,显得有棱有角,非常整洁。可是那张布满旧社会的苦瓜脸,依然标志着他和土地割不断的联系。他从公文包里拿出打印好的文件,戴上老花镜认真地念了起来。 “目前,肉联加工厂的总投资为一百五十万元,其中一百四十万元是大凌河集团公司的投资。这就是说,大凌河公司对我们厂具有绝对的控股权。昨天生产了二十四吨猪肉,毛利接近六万元。扣除分别向镇政府和区分局上交的利润,我们实得四万八千元。最重要的是我们的流动资金充足,不存在周转问题。现在可以说是企业的黄金时期。” 汇报完以后,他就坐下了。陈汝霖刚要站起来,何支书打断了他:“先问问凌总有什么意见,不,指示。” 凌总?我知道何支书在给我树立威信,可是心里总有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我喝了一口水,定了定神,这才很有风度地笑笑,向许老会计提了个问题: “许经理,我们目前每吨猪肉的成本构成是什么情况?”我知道这个问题点中了许老会计的穴位,这个政府财务科的会计什么时候算过成本?看着许士杰张口结舌的样子,我还不打算放过他,得让他知道厉害。 “其中可压缩成本是多少?可压缩成本中排在前三位的是什么?” 许士杰汗都下来了,我提的问题有难度,可是非常合理。他回答不出来就表明他的工作没有做到家,现在他可不是会计,而是我们公司的财务经理。其实这些问题我也不知道是从老妈那里贩来的,还是最近从管理学书籍上看来的。 “行了,下星期告诉我吧。”我放了他一马,老许擦着脸上的汗谢谢我。 接着陈汝霖汇报生产情况: “因为目前资金充足,所以采购情况良好,我们在采购时现款现货从不拖欠,同时价格也稍高一些。(..info)因此山区的养猪户都十分配合,随便我们挑选。甚至有些养猪户在出栏的时候,先让我们挑选,然后再卖给别家。” 我仔细看着陈总,他已经年过六十了,据说是十七年最后一届大学生,应该说是我爸爸的老师那一辈的。为了今天的汇报特地染了头发,没有穿西装,穿的是浅蓝色衬衫,打了一条黄领带。 这个时候我知道那种不真实的感觉来自何方了,我们的服装不对。环顾在座的几个人,发现就属我的装束最随便,一套阿迪达斯运动装。小灵今天穿的是职业装,西服裙,上身是西装,橙色衬衫,米色领带,衬映着白色的皮肤显得非常漂亮。看来我也应该注意仪表,毕竟现在的董事会会议,已经不是当初在饭店里随便找一间空闲的房间就开会了。 陈汝霖的报告还在继续,可是我却走神了,我想起了“冲出八步镇,走向大成功”,现在算得上大成功吗?我又想起八步镇王老太太的话,“革命工作分工不同,我们做的是领导工作,你们做的是技术工作,具体工作要服从领导。” 也许老爸在东化公司的会议上也是这样向玉家五虎汇报工作的。如果我听从老爸的建议上了大学,毕业之后恐怕还要过很多年才有资格站到这个位置上来汇报。可是现在,我没上大学却有资格坐在这里听汇报,而且是我坐着,听着论资格足可以当我爸老师的陈总站着汇报。看来这上大学真的是没劲。 “凌总您有什么指示。”陈总汇报完了,小心翼翼地问我,看来他察觉到我走神了。 这可不是好事,让他知道我在开会的时候走神,以后我还有什么威信?于是我马上就问他:“陈总,你一上来就提到了生猪采购,那好,我想知道目前山区的生猪资源能够支持我们多大的生产规模?” “凌总的意思是说,山区的生猪出栏量能够满足我们多大的产量是吧?”陈总确认了一下问题,然后胸有成竹地回答: “我没有调查过这片山区的生猪出栏量。至于能不能满足我们的生产需求,只要到路上仔细观察就可以了。这片山区过去出山公路只有途经龙潭镇的一条。现在已经开通了另外两条。我们就在这条公路上数一数装生猪的车就可以知道,现在进入我们厂的生猪车辆不到总量的百分之十,就算到了百分之十,那也不到这片山区出栏总量的百分之三。” 陈总回答得有条有理,既说明了问题,又顺便打击了我一下,凸显出我这个人不善于观察。我跟他笑笑,这里还有两个问题等着他呢。 “第一,我们目前的生产设备水平,相当于省肉联厂什么时候的水平,如果向上升一级需要花多少钱?第二,如果我们厂想要通过iso9000认证还还需要花多少钱?” 陈总很认真地说:“我们厂目前的水平就相当于省肉联厂七十年代初的水平,那个时候我刚分配。如果要升级到八十年代中期水平,还需要建立一个化验室,做一些常规项目的化验。还要再添一些设备,上网查一下就可以知道设备和价钱。 至于第二个问题嘛,凌总找对人了,我在厂里主持的最后一个项目就是申请和通过iso9000认证。在我们厂目前的规模条件下,只需要二十万就行了。” “哦,对不起,陈总我还有一个问题,您看――”我谦虚地问他。 陈总高兴地答应着:“您说,您说,在这里您是老板。” “我想问的就是在目前条件下,在不增加产量的情况下,我们厂的利润增长点又在哪里?”我慢慢地想着,慢慢地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我看到何支书的眼睛亮了,注意力也开始转过来。 “嗬,小凌,你这话问到点子上了。”陈总兴奋极了,连凌总也不叫了。 “我们下一个利润增长点就在眼前,就是猪副产品的深加工。其中最简单的是猪肝,只要加个包装就可以卖到超市里去。还有费点力气的猪蹄,现在正是热门的时候。不是说猪蹄美容嘛。我们可以采用真空包装保证质量。一台真空包装机的价格也就在几千块钱。” “那我们这里的工作场地好像不够吧?”我又抛出一个问题。 “加工猪肝的场地可以忽略不计,在大车间里就行。加工猪蹄的场地嘛――,”他站起来看看这间屋子的大小。“哎,对了,这间屋子就行,工具和设备花不了几个钱。只是我们要另找找地方开会了,不过这也没什么,先生产后生活嘛。”没想到他也会说这句话。 “那猪血和猪鬃猪毛怎么办呢?” “血豆腐的销量一直不好,猪血可以卖给制药厂,提炼蛋白胨,不过价格不高。猪鬃的加工比较复杂,如果要加工成符合出口标准的水煮猪鬃,光一套设备的投资就要一百五十万元以上这还是几年前的行情。猪毛也可以卖给制药厂去提炼胱氨酸,不过价格也不高。 所以我认为,现在我们主要的目标应该放在猪内脏的加工上,除了前面谈到的以外,还可以加工熟食制品,比如说香肠和腊肉。” 第一百四十五章 董事会(二) 看来这个陈汝霖还不知道我的本事,现在我要从刘松栎那里贷个一,二百万的款还真不是很困难。(..info无弹窗广告)我们厂已经从他那里贷了三百万出来,要不然拿来这么多的流动资金。 不过今天不是谈这个问题的时候。于是我就对他的话做了一个总结:“那好,一周之内,我们就上马加工猪肝和猪蹄的生产线。我们的资金没有问题,刚才许老会计已经说了,我们的流动资金非常充足,上这个项目没有问题。” 陈总坐下来,接着是黄建民站起来,准备汇报基建的情况。我摇摇手阻止了他。“建民,你的事情等会儿我们去现场谈。另外,我们新的项目也顺便加上去。” 我看看大家,“下面我也有一件事情要向大家通报,”接下来我把和老孙的谈话说了一遍。 我刚说完,许老会计立刻兴奋地说起来:“好啊!这就相当于我们厂又多了几十万流动资金,而且资金周转期缩短到了一天之内!了不起,凌总的这个决定太英明了!” 陈总有些忧虑:“这个家伙不是要把我们的肉当白皮肉卖吧?” 小灵在这种场合一般不说话,以我的意志为转移。这会儿也忍不住:“没事,只要按照品牌肉的价格付款就行。” 陈总考虑了一下:“那我们的品牌什么时候才能打响?” 这句话把大家镇住了,连我在内都没考虑这个问题。还是何支书周到,“现在我们的企业处于初创时期,能争取到这么大一笔流动资金就是好事。其他事情以后再讨论,大不了把他拿下,我们有人!”说着用手指指上面。 我们的人都知道我们的背后有市局的支持,可陈总刚来不久,还不知道呢,他疑惑地看看我,我露出一个让他放心的微笑。就在这时,小灵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来,她看一眼手机,凑过来轻轻说了声:“蓝美茹来的。” 说完出去接电话了,我心里虽然也紧张,可是会议不能因此中断,一挥手示意继续。 接下来我看是垃圾时间,李凤娟和李丙基汇报我们公司在龙潭镇上各项事业的经营情况,何书槐汇报我们在何李镇各项事业的情况。好在这些情况都非常顺利,我们在龙潭镇上的其他各项事业,每天盈利大约五千。何李镇上每天的盈利还保持在五万元左右。 但是我知道离放暑假只有一星期了,马上盈利就会急剧下降。在座的其他人也明白,但陈汝霖给深深地震撼了。他在这之前肯定没有想到我们的大凌河公司有这么强的经济实力。不过我没想到的是,他提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要求: “凌总,是不是还要给我们厂配一个厂长?我现在是厂长、总工程师一肩挑啊。”他笑着问我。 他的话引起了我足够的重视,用人问题我和老爸还有于爷爷他们都谈过。他们的意见是尽可能用一个人干两份工作,开两份工资。也不要用两个人来干两份工作。 就拿陈总来说吧,如果新厂长跟陈总合不来怎么办?难道让我去给他们俩调解纠纷吗?现在趁这个机会,我要把这种观念提出来,并贯彻下去。 我环视一下全体成员,大家感到我有话要说,纷纷打起精神看着我。我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这就是所谓“气场”?我笑了笑把这个荒唐的念头压下去。大概这个动作使人觉得很有风度,大家的神色显然恭敬起来。 我慢慢地说:“刚才陈总提出了希望我们聘请一位厂长,这实际上是提出了一个用人的问题。[..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们的公司正处于草创阶段,我和各位同人也是初次合作。”开场白说完,我该说点实质的了。 “关于用人,我的意思是能用一个人担任的工作,就不要用两个人,哪怕给这个人开两份工资。这样可以避免矛盾,增加我们的凝聚力。因为在我们的社会中,向来是‘事好做,人难缠’。所以一支精干的干部队伍是保证我们事业成功的关键。” 听我说到这里,陈总闷闷不乐地看着我:“凌总,我并不是要加工资,而是希望你能请一个厂长,因为我老了,没法负担这样高强度的工作。” 我毫不含糊地回答:“陈总,我的原则是,在肉联厂里,您就是老大,不能有人爬到您的头上来,要雇也只能雇助理,听您的。说白了,就是您的小跑腿。” 我觉得我的话可能有点让他接受不了,又放缓了语气:“陈总啊,您在国营工厂工作多年,还没有吃够被人压在下面的苦头?” 不知道他怎么样,反正我老爸是够倒霉的,当了二十几年的“老菜牛”。陈总看着我若有所思,许老会计看我的眼神也大不一样。很明显,他们被我镇住了。这支队伍开始有了“齐步走”的迹象。 其实我的这套话和去年为王汉超解决屋顶问题的那套话是同一个路子。先说我的意思,然后把我的意思变成我的原则。意思还是可以讨论的,原则就不容争议了。还真别说,这套路子在何李镇的小贩那里管用,在这郑重其事的董事会上也管用! 我的心情大好,马上接上去:“哦,对了,本来我想散会的时候说的。陈总和许经理的工资从下个月开始都要调整,两位相同,从五千元调整为四千元。” 大家听了一愣。我接着一笑:“我刚才说的的周工资,不是月工资,既每周四千元。” 我这是说笑话,用的是“大喘气”的方法。不过没人笑,也没人提意见。看着大家没什么要说的,我就把今天在回来的路上一直思考的想法拿了出来。 “现在我们下一步工作的重点是注册成立我们的肉类联合加工公司。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就叫绿山公司,我们的品牌就叫绿山牌。这段时间‘绿色山猪’在市场上卖得很火,我们就借这个概念,搭这趟顺风车。然后注册我们的商标,并且采取防伪措施,这个防伪措施我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就是用塑料袋把整片猪肉放进去,然后包封。塑料袋上打印我们公司的名称,执行的标准。当然还有地址和联系电话等等,还有我想不到的希望各位补充。最重要的是上面要有激光防伪标志,每个袋子上打印序号和条码。当然,商标的图案就麻烦建民了。” “那生产日期呢?”一直没说话的何书榆插了一句。陈汝霖立刻回答:“直接烫印在封口上。” “我还有个提议”何书槐说话了。“我们的香辣酱和甜辣酱应该去注册专利。”我知道这一定是蓝美茹的主意。 何书榆马上作了补充:“注册了专利以后,我们集团公司还可以开一系列的自助餐厅。因为我们有了自己的肉联厂。” 我一看跑题了,赶快就说:“除了注册专利的事情要加紧以外,其他问题以后再说。现在我们去看看生产线吧,顺便听一听建民的汇报。” 我们赶到车间的时候,今天的工作计划已经快要完成了。工人们正在把最后的十头猪从临时猪圈赶进车间。我看着他们五六个人赶十来头猪还有些费劲,不禁想问陈总。这时候黄建民开始介绍了:“这里是铸造厂的堆料场,原来是泥地。我们清理掉杂物,平整了场地。然后按照陈总的图纸做了二百毫米的水泥地面和排水沟,上水利用原来的水源,下水的排水沟通向沼气池。” 陈总补充道:“我们定购了两台两吨的沼气锅炉,安装在原来的锅炉房里,其中一台已经点火了。” 这时候工人们已经把猪赶进了车间,过来清理场地,我一看地面上水流通畅,清理工作很顺利。于是点了点头,我知道我这一点头就是表示验收通过。接着我们这一群人走向车间,这时候的车间门口只有一头猪了。一个工人用绳子牵着在等着我们,我不由看了他一眼,发现这个人好像不是民工。 “你不是农民工吧?”我问他。他吃不准我的身份,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回答。何支书赶快说:“他是原铸造厂的工人,党员班长。道珩希望我们能解决一部分原厂职工的问题,我才把他招进来的。是这个组的组长。” “唔,”我对他笑笑,点了点头。又去问何支书,“他的工资比别人高吗?” “暂时和别人一样。” “那不行,要比别人高。不然和大家拿钱一样多,凭什么管人家?加三百块钱吧。”这边何支书还没回答,那人就点头哈腰地说“谢谢,谢谢。”我没看他,更没去看其他人的脸色,直接走进车间。 只见猪被赶进车间后,先是在走廊里受到了热水冲淋,等于给它洗个淋浴,然后赶进狭窄的栏杆里,一个工人用电棒快速点击它的头部,接着就被另一个人套上了脚链头朝下吊上传送带。接下来就是给它一刀,吊进一个集装箱里放血。出来后,传送吊带继续前行进入大车间。 第一百四十六章 突发情况 生产线看完了,陈总指着现场向我介绍,“现在只用了整个车间工作面积的一半。另一半留着,准备上第二条生产线。在设计的时候,其他方面也留了余量,保证两条生产线的班产量达到一千二百头。”我点了点头,陈总还真有远见呢。 接着就是黄建民向我介绍施工情况,所有的地面和高两米以下的墙面都贴上了瓷砖。各种管道都采用了不锈钢,而且在这个车间之内的所有工作台也都是不锈钢的。给人一种干净整洁的印象。这时候工人们都开始了下班前的清洁工作。这让人看起来整个工作区的确是干净整洁。 “另外,”他特别强调,“在预留的生产线位置上,我们也为将来的设备做好了基础。直接安装上去就可以开始工作。在前面,”他说着向前走去,我们大家都跟他走过去。“已经装修了两间共八十平米的化验室,配齐了相应的工作台和橱柜。仪器设备一到就可以开始工作。” 我有些走神,心里在想着,看来陈总和我老爸是一样的人。认真的人,专注于事业的人,不管什么事情都想做好,做到完美。 在回家的路上,小灵开着车。我想起车间里的那些人就有些头疼,不由地说“我觉得肉联加工厂这支队伍不好带,里面‘苦大仇深’太多了。” 小灵回答:“你现在不是凌哥,而是老板,你的责任不是带队伍。” 我一愣:“那是什么?” “把绿山牌猪肉卖出去,把钱收回来。缺钱的时候把钱从银行贷回来。”小灵的回答十分简洁。 我盯着小灵看了半天才说“我懂了!” 小灵的话还没说完:“其实我最担心的是老孙那头。” 听到小灵这样说,我觉得我们俩想到一起去了,这个老孙以后必然是我们的障碍,但现在还要用他。不料小灵却兜了个大圈子从金哥和李道珩说起。 “金哥和李道珩对我们厂的希望其实非常大,连老孙都知道我们市每天猪肉的销量是一千吨,他们俩能不知道?他们恨不得让我们每天出一千吨才好呢!你想想,到那个时候,百分之二是多少?百分之十又是多少?” 小灵的话让我吃惊不小,金哥和李道珩真的有那么大的道行吗? 我马上问小灵:“他们有这个野心不奇怪,谁都想多拿钱。可是他们那本事吗?就凭他们。一个镇党委书记,一个公安分局长?” 小灵看了我一眼: “你知道李道珩是什么人?他是副市长蔡磊的秘书。是半年前下来当镇党委书记的,估计那个时候已经有了大学园区这回事,所以是特别下来的,瞄着区党委书记这个位子。还有金哥,他是曾局的人,能量也不小。他们上面有‘戳’,下面有你这个曾局动动嘴就给人打套长拳的小傻瓜,还有什么事情办不成的?” 小灵说着一笑,剜了我一眼,满脸是嘲笑的神情,我就喜欢看她现在的这个样子,去年就是因为她的这个表情深深地吸引了我。一时不由看痴了。小灵笑了: “瞧你那傻样!还是想想金哥和李道珩他们会怎么办吧?” “他们能怎么办?”我整个处于晕菜状态,一点都想不出来金哥和李道珩能用什么来占领全市的猪肉市场。 “说你傻,你还真傻。忘了当初我们快捷酒店是怎么火起来的吗?他们肯定是找个罪名,把那些私屠滥宰的人都抓起来。让全市就我们一家生产白皮肉。” 我有点难以相信:“会吗?” “肯定会,金哥其实就会这一手,就跟你似的,就会给人摄影留念。(..info好看的小说)” 经过小灵这么一说,我明白了,自嘲地一笑:“那不也很好嘛,我们也跟着发大财。这叫傻人有傻福。” “还傻人傻福呢,告诉你吧,老孙已经在后面等着你了。”小灵说着用手指头轻轻点点我的脑袋。 “啊?”我真的傻了,不知道小灵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小灵叹口气接着说:“老孙干嘛贴着你?就是因为他算准了,我们会缺钱。不管哪一家新开的买卖,一开始的时候都会缺钱,缺流动资金。所以他不怕你摸他的底,到了一定时候,我们的资金就不能支撑我们的产量。他就可以出面,用提前预付的名义来给我们的肉限价。逼得我们不得不按照他的价格把肉卖给他。懂了吗?” 小灵的话就像在我心里打开了一盏灯,一下把我的思路照亮了,这件事可能就是像她说的那样发展。当然这不成问题,有了李道珩和金哥这两个大神罩着,还能怕他一个老孙?想通这一层,我顿时轻松下来。这才想起蓝美茹的事情。 “小灵,美茹那里有什么事情吗?”我问小灵。 这时候,我们的车已经到了家,小灵忙着停车,顾不上回答。简单地说了句:“她弟弟又来电话了。” 我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感觉。等到我们进了家门,小灵才接下去:“小弟说,蓝老爸要做换肾手术,需要三十到五十万!” “啊?”我吓了一跳,飞快地思索着这件事情背后的意义。这帮毒贩想干什么?结果越想越害怕,抬头看向小灵,发觉她的眼睛里也充满着恐惧。我们不约而同说出了各自的推测:“最后一锤子买卖!” 手机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我一接,居然是于纪!不好,肯定是李珍巧出事了!果然,电话里于纪第一次那么沉不住气:“小志,知道吗?今天早上警察从大学里把李珍巧给带走了?” “啊?哪个大学?”我一时反应不过来。 “江东大学。” “我怎么没听说,我现在就在江大。”转念一想,不对啊?我从来没在江大见过李珍巧。真是全乱了。 “你在江大?”于纪很吃惊,可是马上就明白了。“我说的是城里的江大校本部,你那个地方是江大新校区。” 我这才想明白原来这么回事。“那你还在北京呢,你的消息咋就那么灵通捏?” “是我爷爷告诉我的。” 听了于纪沉重的话语我的心也坠了下去。一股深深的自责在咬啮着我的心。如果我能及时向李珍巧或于爷爷发出警告,或许李珍巧就能够脱险了。但这样的事情没有如果,只有结果。我突然想到为什么于爷爷不告诉我呢?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怀疑? 我强压下去心里的波动,不露声色地问于纪:“那还能有什么办法吗?”同时打开了手机的扬声器功能,给小灵使了个眼色,让她也注意听着。 于纪的语气相当沉重:“不可能了,据说是人赃俱获。警方在她家里和办公室里收缴了她的凶器。” “公安是怎么找到李珍巧的?有人点了?”我貌似漫不经心地一问,却非常紧张地等待着答案。我偷偷看了一眼小灵,她的表情也非常紧张。 于纪的口气激烈起来,“要怪就怪李珍巧自己。杀了玉建国还嫌不够,还要去宰林志伟。结果姓林的小子机灵,听见脑后有声音就来了个前滚翻。虽然动作有点像狗吃屎,可是他逃了一命。” 看来这是于爷爷他们的结论,这样就好。看来他们并没有怀疑到我。也没有想到那个荣誉室。小灵知道我心里不好受,搂住了我不说话。我们现在真的没什么话好说,我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变得这样的冷酷和势利。 突然,听见有人敲门。 小灵轻轻说:“是蓝美茹,我叫她来的。” “凌哥,我弟弟又来电话了。”蓝美茹一看见我好像看见了依靠,迫不及待地说起来。 “美茹啊,情况我已经知道,现在你怎么看?” “卡里还有十几万,要是我们不给,小弟就危险了。为了三十万块钱,他们真敢杀人!”蓝美茹无助地说。 我明白蓝美茹没说出口的话,那就是希望我再借给她十几万块钱,因为她实在不好意思再向我借钱了。 而我提的是另外的问题:“那给了以后呢?他们就不会杀人灭口吗?” 我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蓝美茹听了不啻是晴天霹雳,立刻失声痛哭。 “美茹,不要哭,听着,你现在要稳住你弟弟,答应他,就说你一定能筹到钱。让他给你一段时间。” 蓝美茹抽抽搭搭地问。“那我跟他说多长时间呢?” “就说一星期到半个月。”这话其实是缓兵之计,从蓝美茹介绍的情况来看,最好的办法是立刻去他们家乡,把她弟弟和父母都从家里接出来。可是目前正是我们的集团公司发展的关键时期,我怎么可能一走了之。 可是蓝美茹这里也无法推脱,谁知道毒贩子给不给我们时间呢? 正在纠结,我的手机又响了,一个我不熟悉的号码。按下接听键,一个我不愿意听到的声音传了出来:“凌哥,是我,缑世雄。” “啊?大狗熊!”我一声惊呼。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下决心 塔码地!这么多的事情一下全涌过来,还让不让人活了。(..info) 不过缑世雄一点都不在乎我叫他的外号,马上答应:“对,是我!” “您,您有什么事吗?”知道是大狗熊之后,我更加客气了。主要是因为好奇。 “我爸爸对我们兄弟说,要我们毕业以后先到你的公司里实习几个月,哪怕是不给我们工资也行。然后再回老家工作。”这个要求让我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想了想才说: “这样吧,世雄,你把缑书记的手机号码给我发来,我向他请示一下再说。”这事儿还应该先摸摸缑书记的底。 蓝美茹的手机又响了,她赶紧接听,说了几句话,捂住手机告诉我:“我弟弟提出,三天就要,至少三十万。” “不行,告诉他这根本办不到!”我毫不犹豫地回答。同时心里感到一阵轻松,提这种要求说明对方其实胸无城府,他们就不怕我们不给钱吗?这帮“雏”! 现在有句话说得好,“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流氓有文化!”既然这帮流氓没文化,那还怕什么!我示意她把手机拿过来。 “小弟啊?”我老气横秋地开了口。 “你是哪一个?”这小子的口气有些不善。 “我塔码是你姐夫!”我蛮横地回答。 “不管你是哪一个!玩得起,就要把得起。”这小子一点都不含糊。 我立刻蛮横地训斥:“什么乱七八糟的!” “老子跟你说,你睡起我老姐,就是要把得起钱!”听到这里我才明白,他说的“把”就是给的意思。 “不跟你废话,把电话给医生!”我的话不容置疑。可是这小子就是不买账。 “个锤子医生!个把妈滴!老子就是要钱,三天之内,老子要三十万!”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煎熬,才让这小子这样丧心病狂。 “那好,就到这儿吧。”我做出一副准备挂机的姿态,反正我不急,自然有人急。 果然手机里传来一个比较文雅的声音,说的是带有上江省口音的港台国语。 “请问‘里’‘喇’位?” 哇塞!正主出现了,一想到我正在和毒贩对话,心里就有一种进入警匪片的感觉,非常刺激。 我力求占据主动地位,告诉他钱是老子的!“我是刚才这小子的姐夫。更重要的是这笔钱的出资人,请问你是谁?” “我是县医燕(院)燕长王世成。”这家伙撒起谎来一个喯都不打,县医院做得了肾移植手术吗? “哦,王院长你好。”必要的敷衍还是不可少的,毕竟蓝美茹一家人的性命都在他手上。 “不要客气,这里的情况是这‘过’样子滴。现在嘞,我们得到了一‘过’肾‘盐’,手术费嘞,大概是三十万到五十万的样子。“胡”合条件的人,一共有三‘过’,我们是一视同仁。谁的钱来得快,来得多,我们就把肾给谁。明白啦?” “明白了,您这是招标呢。”我忍不住损了他一句。 不料这家伙竟然听不出来:“哎,对头,跟聪明人讲话就是省力气!” “这样吧,我们大家都不容易。给我一个礼拜的时间,下星期的今天我把钱打到你指定的账号上,你看行吗?”我问他,我已经没有心情跟他打哈哈了。 “不行嘞咧,我们这里是小地方。‘您行’转账很不方便嘞咧。你还是用现金邮局汇款比较好咯。” 这帮土混混,连个银行账号都没有。我真懒得跟他说话。于是马上向他保证:“那好,我下星期之前汇出,至于你什么时候收到,我就管不了了” 我和小灵对了一下眼神,彼此都读出了对方的心意。还是小灵来得快: “你马上带蓝美茹去一趟,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蓝美茹一家接出来。处理这种事情还是要靠你,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我,不是还有尤琪她们吗?” 小灵的眼睛忽闪着,里面充满了笑意。好像在嘲笑着我的小心眼。 我倒不全是小心眼,而是掂量着这里的事情小灵能不能担起来。我在心里飞快地理了一遍,发现这里的事情全都是“公关工作”,没问题,这是小灵的强项,也不用她潜规则,不是有尤琪吗?想通了这一层,就一通百通了。 我郑重其事地对小灵说:“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老孙的事情可以慢一步,金哥的事情你要注意了。不要盲目扩大生产,一定要听陈总的。” 小灵郑重地点点头。 我又想起一件事情:“还有绿山公司的注册和绿山商标注册,还有香辣酱和甜辣酱的专利申请,都要抓紧了。” 小灵笑着抢过去:“有李道珩啊?他那百分之二就那么好拿?” “照你那么说,就没有不好办的事了?”我看着小灵,有些嗔怪。 “不好办的就是那个老孙。我们还要用他一个时期。你要是一走,还没人能把他拿下。要是再来点投资,又不太合算。” “我懂了,就让苏丽娜去对付他。”我听明白了小灵的意思,觉得就凭老孙那副色狼本性,苏丽娜肯定可以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小灵马上下了决断:“行,就让新招聘的司机负责送货,苏丽娜押车并负责交涉。而且要快,今天就通知苏丽娜,明天凌晨就让她和你一起去认路。” “报酬呢?”我问小灵。 “每天五百。这就不少了,陈总和许老会计每天才不到八百块。”小灵回答。“就凭她那副卖相,每天连坐台带包夜都挣不了五百块钱。” 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好客气的,马上就给她打了手机。 “凌哥?真的是你?”苏丽娜一听是我竟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是我,有空吗?” “凌哥,我这里有台,大概还得个把小时。” “那好,一个小时以后,你到龙潭镇的‘快活林’门口等我。”我下了命令。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给苏丽娜下命令。 “好!我一定去。”苏丽娜欢欢喜喜地收了线。 天生的奴才命!我心里暗自腹诽,不过就连小灵我都没敢让她听见。 听到我们布置完毕,蓝美茹眼泪汪汪地看着我们俩。弱弱地问:“那我爸妈来了以后呢?” “不是说好了吗?你弟弟去戒毒,戒完毒出海打渔。”我有些奇怪地看着蓝美茹。 还是小灵明白蓝美茹的意思,立刻把话接过来:“你爸爸妈妈也没问题,咱家现在买卖开大了,你爸你妈肯定能在咱家的买卖里找到工作。你就放心吧。” 这样一说蓝美茹的情绪就稳定了。原来这个小丫头问的是,她们一家以后的生活来源问题。瞧我这个人,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就想不到呢?还是小灵考虑得细致。 我继续说着当前的工作:“我们这次是坐飞机去,来一个闪电战,一到你家就把你弟弟抓过来。所以,你现在就要想好一套说辞。能够在半个小时之内说服你的父母跟我走。”我的话引起了蓝美茹的思索。 见蓝美茹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小灵赶快问我:“大狗熊又来凑什么热闹?” “没什么,大狗熊说,奉了他们老爹的命,毕业以后要先到我们这里来锻炼一段时间。”说着我把手机拿出来,看到上面有一条新的短信,是大狗熊发来的手机号码。可是更重要的是,时间到了,我应该去龙潭镇见苏丽娜了。于是就向小灵请假。 “回来睡吗?”小灵问我,一脸的坏笑。 “还不知道,可能就……”我拉长了声音,等着小灵的反应。 “可能就什么?”小灵佯装发怒了。我立刻装作害怕的样子。“老婆,我缴枪,我害怕。” “别油嘴滑舌了,你跟她我不反对,别去找丁红梅和尤琪就行。”小灵笑着说。我们搞笑是为了给蓝美茹宽心,没想到蓝美茹好像没看见,一直到听见尤琪的名字,才引起她的注意,好奇地问:“谁是尤琪?”她只知道丁红梅。这时候小灵看向我,等着我发话。 “美茹是自己人,全都告诉她。”我挥了一下手。小灵马上就拉着蓝美茹坐到电脑前面。 我开着普桑向龙潭镇驶去,在路上我给缑书记打了手机。 “小志吗?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终于来了。”缑书记热情地说着。我听了觉得很是不解,就凭缑书记在当地独霸一方的实力,有必要送到我这里来“锻炼”吗? “缑书记,请您给我明确的指示,以便我更深刻地领会领导意图,做好自己的工作。” “小志啊,什么时候学的这么油嘴滑舌啦?嗯!”缑书记拿出了领导者的威严。“我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让他们两个在你的公司里好好锻炼一下,从基层做起。有没有工资都无所谓。” “缑书记,不给工资是违法的。至于从基层做起,我这里也有困难,我正需要人呢,” “需要什么人?” “肉联加工厂的厂长助理。” 听我这样说,缑书记不说话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苏丽娜 过了好一会儿,缑书记才很认真地说:“一出校门就登上高位,这对他们的成长不利。” “不要紧,我这里给他们高位,等到他们回去以后,您再让他们下基层锻炼。这样一起一落不是更锻炼人吗?我们的总设计师还三起三落呢。” 我使劲地忽悠缑书记,心想,塔码地让我当这个恶人?门也没有!狗熊的成长跟老子有毛关系?缑书记笑了,算是默认了我的安排。挂了手机我就通知小灵,大狗熊两兄弟的事情托付给她。 车很快就到了龙潭镇上的快活林,我打了一个双闪,苏丽娜立刻跑了过来。苏丽娜穿了一条大花的连衣裙,看上去有些不太合身。仔细一看我明白了,她一定是穿了两套裙子,里面是坐台穿的“短打扮”,我不由地摇摇头。 车门一开,苏丽娜带着一股热浪扑进来,伸手搂住了我脖子就是一吻,然后退回去坐在副驾驶位上看着我,好像觉得我很有趣。不知为什么,我虽然吃了一惊,可也不特别反感,不经意地擦了擦脸上她刚吻过的地方。 苏丽娜看着我的动作觉得好笑:“别擦了,我的唇膏是不掉色的。” 我也觉得有些太那个什么了,回报给她一个尴尬的笑容:“那太感谢你了,省得我回去不好交待。” 苏丽娜笑嘻嘻地说:“凌哥,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了?”说话时两只眼睛不断地在我脸上探索,在寻找着暧昧的蛛丝马迹。 我用公事公办的口气对她说:“有事情要和你谈。” “我知道,没事你也不会请我。”苏丽娜平静地说,让我想起当初在曲园酒家里她说的话。“我是小姐没权利生气。” 是啊,没事我请你干什么?还不如去陪陪小灵呢!当然这话是不能说的。僵了一会儿,我先开口:“我们去哪儿?” “去新开的新星咖啡馆吧。”苏丽娜提出了建议,有点高兴了。 开车过了一条街,就到了这家新开的咖啡馆。随着屠宰业的兴起,龙潭镇也开始繁荣起来。进了咖啡馆我顾不上去欣赏里面的装潢,直接把她带进了雅间。点了两个简餐和一瓶红酒以后,开始点题了。 “丽娜,你现在每月挣多少钱?能告诉我吗?”我小心翼翼地提出了问题,因为我知道她的钱来得艰难。而且她也特别敏感,上次我不过是对苏苏露出了那么一点轻视,就给我上了一课。 苏丽娜看着我,有些不明白我的意思,慢慢地说:“这很难说,有的时候多一点,有的时候少一点。一般说来,每月平均大概一万多块吧。” “那你希望每月能挣多少钱呢?”我还是小心翼翼地问。 苏丽娜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钱当然是越多越好了,乘着能挣钱的时候不多挣点,以后怎么办?” “对不起,我的话说得有问题,我是问你每个月需要多少钱才够花?”我诚恳地看着她。 苏丽娜有些不快。“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我赶紧解释:“丽娜,你知道我们最近对公司作了很大的整顿,现在公司开始盈利,而且还要挣大钱。我想我们很快就有能力给你发高工资了。如果够花,就不要再去干那份工作了,那是高风险的重体力劳动,还很,很委屈。”本来我想说很没面子,话到嘴边改了一下。 苏丽娜笑了,笑得很苦涩。显出一种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熟与无奈,稍微岔开了话题: “我知道,凌哥是为我好。再说还从来没人请我吃过饭呢。” 这下轮到我奇怪了:“那怎么会?”陪人吃饭是三陪的内容之一。 “那不是请我吃饭,是出台,是我赚钱谋生的工作。可是今天我是客人,不是吗?”苏丽娜问我,同时两只眼睛还在我脸上来回探测,想知道我说话的真正含义。 我尽量顺着她说。“对,今天我们是好朋友聚餐。” “你肯定是要我办什么事,说吧。”苏丽娜的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平淡。 我的心里泛起了一丝凄凉,这个苏丽娜还是不能放开自己的心结。不过此时我也只能实话实说。“丽娜,我有事要离开十天半个月的,销售这一摊你要给我盯住了,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一是要笼络住老孙,我今天上午刚请他打了个双飞。二是要看住我们的冷藏车,不要让司机开了我们的车去挣外快。” 接着我就把我们下午董事会上的决定告诉了苏丽娜。因为她和王晓莉都是小股东,不够出席董事会的资格。 苏丽娜紧紧盯着我问:“那我能问问,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非办不可,要让你在这么紧要的关口离开十天?” 我想了想觉得既要求人办事,就应该把实际情况告诉她。“你认识蓝美茹吗?”苏丽娜点点头。 接着我就把蓝美茹弟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特别提到蓝美茹曾经想出去做来满足家里的开支,听得苏丽娜脸上好一阵黯然。 “好吧,凌哥,你是好人,我一定听你的。”苏丽娜下了决心。 “现在你的工资暂定为每天五百块钱,你看行吗?”我问她。这笔钱已经相当于她的卖淫收入,没想到她只不过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接着抿了一口红酒。 “你不想知道我的故事吗?”苏丽娜看着我,脸上没有一点挑逗的意思。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她需要有人倾听。 “我其实不叫苏丽娜,我的本名叫陈怡,耳东陈,心旷神怡的怡。” 听到这里我的心里一动,马上很自然的回应:“能有这样的名字,那府上也是书香门第了。” “书香门第谈不上,我爸爸当年是你那个铸造厂的副厂长。我本人直到初二都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和小灵一样都是初中出的问题,难道又是一个逼良为娼的故事? “一直到我认识了那个高二的帅哥,不久我就像着了魔似的跟着他泡网吧、泡酒吧、逃学、涮夜、一直到去酒店开房间。” 苏丽娜平静地诉说着,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也没有提问,毕竟苏丽娜现在需要的,不是“双向互动”,只是一个听众。 “开了房没几天,他就告诉我钱花完了,要我去卖处。” 这什么意思?我惊异地看着她。她知道我不懂,马上解释:“用手术修补处女膜,然后再卖。”说着惨笑了一下。 “这笔生意还算不错,第一次居然卖出了六千块钱!我还记得那个老头,看到白毛巾上的血迹就高兴得发狂。不光给了我讲好的五千块钱,还额外给我加了一千。拿到钱以后,我们半个月就花光了,接着是第二次,第三次。最后一次碰到了一个内行,他先给我做了检查,看出是修补过的以后,不声不响把他的小兄弟找来,把我劫持到他们的窝点。十来个人,把我狠狠地轮了几遍。最后把我扔回住处,还把那个小帅哥的手脚打断了。” 说完,苏丽娜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一饮而尽。我是知道她的酒量的,根本就没劝她,而是听任她发泄着。 过了一会儿,见到苏丽娜的情绪平静了一些,我才问道:“那你家里就一直没来管你吗?” “家?哼哼!”这回苏丽娜在冷笑。“我爸一开始就到处说,他们陈家再也不认我这个女儿,我要敢上门,就打断我的狗腿!可是两年前,我从大夜总会转到小歌厅,有时也在洗浴中心兼职做‘大保健’的时候,他们派人叫我回去,说是我父亲想我了。” 她又喝了一杯红酒,不是喝,简直就是灌,一直到酒咽下去好一阵子,才又低沉地说下去:“当时我好感动,以为爸爸到底是爸爸。一回去才发现,原来我父亲得了肝硬化,这个时候,铸造厂已经破产,他付不起医药费。这是让我回来给他买单了!” 接苏丽娜一脸讥讽地说:“就这样,我积攒了好几年的二十万块钱都投了进去,结果我爸爸的病也没治好。现在还不死不活地吊着,看到我还没有一个好脸色。至于我哥哥和我嫂子……”苏丽娜摇摇头,苦笑一声: “都说是人在人情在,其实错了,是钱在人情在,我爸爸再也没有说过我给他丢脸的话,我用卖叉的钱来给他治病,他也觉得理所当然。好了,不说这些。凌哥听烦了吧?” 我说不出来,只觉得很奇怪。明明自己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处理,怎么还有闲心听这些陈谷子烂芝麻?不对,还是想想苏丽娜为什么这样说吧,博同情?打悲情牌?我不知道,不管她,用两句好话拢住她,让她为我好好干活才是正经。 “丽娜,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但将来的事情还在我们手上。我可以保证,只要你跟着我干,这一切肯定都会改变。” 我给她下了保证。苏丽娜毫无保留地相信了我的保证,这可以从她的眼睛里看出来。 第一百四十九章 双吉市 说是马上带蓝美茹回去,等到我们登上去她的老家双吉市的航班,已经是第三天的上午了。 小灵一直把我们送到登机检票口,过了检票口以后,蓝美茹就紧紧抓着我不放,好像生怕和我走散了。看着蓝美茹东张西望的好奇样,就想起一年前我和小灵飞成都时,小灵对我的告诫。当时她怎么说来着?要对得起这身正牌的阿迪达斯。 想到这里,我的眼睛不由地落在了蓝美茹的身上。蓝美茹身上穿的还是去年我第一次看到她时穿的衣服,都有些旧了。要知道在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我给了她差不多四十万啊!都花哪儿去了? 不由地对这个将要见面的小子充满了怨恨。我原来准备到了双吉住星级酒店的,看来要改变计划了。先住快捷酒店,给蓝美茹买两套衣服之后,再去住星级酒店。 飞机起飞了,我靠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蓝美茹则睁着那双大眼睛不停地看着机窗外,满足着好奇心。宿醉引起的头痛又涌了上来,我吃了一片止痛片,又继续闭眼假寐。昨天晚上,我和小灵把峨眉酒家包下来,专门请这一年来所有帮助过我们的江大学生。 用小灵的话来说,“我们就不该请那些为我们录像,帮着我们冲进派出所的同学们吃一顿散伙饭吗?”因为那样的场合,没法带着苏丽娜去。所以这顿散伙饭的结果,就是酩酊大醉,一直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我慢慢睁开眼,悄悄看看蓝美茹,发现她正托着腮,凝视着机窗外,座椅也没放下。看样子,新鲜劲还没过去。其实,昨天一天她都没闲着,在黄依依的带领下,从戒毒所,心理辅导一直到上渔船出海捕鱼,都向相关的人打了招呼。直到小灵说起这件事,我才知道黄依依的能量到底有多大! 而其中更重要的是,她们还和黄教官过去的一个学生取得了联系。这个人名叫罗长清,是双吉缉毒大队的一个中队长。他在电话里非常客气,一定要来机场接我们,有什么问题当面谈。 我又闭上了眼睛,决定好好养养精神,这件事情绝不轻松。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觉得胸口一沉,蓝美茹趴到我身上轻轻说: “哥,我好怕。” “怕什么?”我不得不赶紧打起精神来,安慰蓝美茹。 “不是已经策划好了吗?这次行动的要点就是快,只要你能在短时间内说服你爸爸妈妈跟我走。这件事情就成功了。” “可是我就是怕我爸我妈不愿意跟我们走。”说完叹了一口气。 我只能劝她:“不行的话就忽悠,告诉他们,我是千万富翁,或者亿万富翁,只要跟着我,无论什么事情都能摆平。” “那也不对,你是我什么人哪?凭什么他们二老就跟着你生活?这样做名不正言不顺。”蓝美茹的话很有道理。 “不是说好了吗?我是你丈夫,我们已经同居了,只是因为你还在上大学,所以暂时不能结婚。这样名正言顺了吧?再说,根据黄教官他们的分析,你弟弟吸毒已经在精神和物质两个方面对你的父母造成了极大的影响。他们二老现在可能是巴不得赶快带着你弟弟离开。因此,我们这个计划极有可能成功。” 我给蓝美茹打气。可是从她的眼睛里看出来,我的话并没有说服她。 在火热的阳光下,飞机降落在双吉市的江北机场。今天的双吉充分发挥了“火炉”本色,机场上空气都在颤动。 按照原定计划,我们到双吉以后,罗长青在候机大楼出口等我们。共同商定行动计划,然后再采取相应的行动。这是典型的公安局办案的思路,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我们这个行动能够得到当地公安局的支持,这就方便多了。 这位罗中队长是个典型的上江汉子,个子不高,粗壮有力,非常豪爽,一看见我就伸出手来: “你就是小凌,真没想到你这么年轻。真让人羡慕啊!”我们高高兴兴地握了手。 “罗队长,真对不起,我们给您添麻烦了。”我诚恳地给对方道歉,我就是给人添麻烦来的。 “哪里,哪里。小凌你千万不要见外。到了双吉,就是到了老子的码头,不管啥子事情,一句话就跟你搞定。” “哦,这位是蓝美茹。”我把正主介绍给他。 “晓得晓得,依依的好姊妹。”罗队长热情地招呼着。既然这么熟,事情应该好办了。 出了候机大楼,罗队长去开车。我抓紧时间给小灵打电话,报了平安之后,我听见手机里面很是热闹,不由问道:“你在哪儿啊?” “刚从西寺商场出来。” 我不由很好奇:“现在还上着班呢,到那儿干嘛?” “还问呢,给你买西装来了。当了董事长兼总经理还穿阿迪达斯啊?” 听见这话,我仿佛又看见那双大眼睛里闪着嘲笑的火苗。顿时觉得心里一片清凉。 罗队长为我们在星级酒店定好了房间,两室一厅的套间。我们非常感谢罗队长的周到。在客厅里,罗队长平静地听完了我们的情况介绍,然后慢慢地说出了他的计划。 “我们这里的工作看上去简单,好像只要把小弟弄上飞机就完成任务。实际上这个任务还是有很大难度的,第一是因为一般吸毒人员都不愿意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他们担心到了新地方不能得到毒品。第二是因为我们对这个贩毒集团还处于“放长线钓大鱼”的监控状态中,不能打草惊蛇。所以,想要把他带走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用毒品引诱。” “怎么引诱?”我有点不解。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请问,您是凌云志先生吗?”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说的是标准普通话。 “对,请问您是……” “我是军区总医院外科,”我心里涌上一阵不祥的感觉,想起军区总医院里西寺商场不远。 那个女人不带感情的声音冷冰冰地说着:“你妻子刚刚出了车祸,正在我院抢救。” “什么什么?你再说一遍。”我惊慌地叫起来。 “凌哥,你怎么了?”蓝美茹问我。 “你妻子刚刚出了车祸,正在我院抢救。”那个冷冰冰的声音重复了一遍。 “小灵!”我惨叫一声,心里顿时一片空白。 “是大卡车,从背后追撞,把人撞飞出去。……”那个冷冰冰的声音说得很肯定。 “灵姐怎么了?刚才还通了电话的。”蓝美茹非常着急。 我捂住了手机告诉她:“军区总医院来电话,小灵出车祸了。”我都没注意,我的话是哭着说出来的。 “什么?”蓝美茹一下跳了起来。罗队长则胸有成竹地拉住了她,带着她走到了卧室里。 “情况很严重,昏迷不醒,全身多处骨折。内脏肯定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我们是从她撞毁的手机里调出了你的电话号码。”那个冷冰冰的声音说到这里停住了,好像给我时间想明白。 然后说出了结论:“现在需要缴纳手术押金十万元。” “十万!“我大声叫了起来。我不是心疼钱,而是觉得这么大的手术十万块钱怎么够呢? “对!而且要快,晚了你太太的生命无法保证。” “怎么缴纳?我现在人还在双吉。”我喃喃地说道,现在我已是六神无主,眼前不断晃动着小灵的身影。好小灵,你可千万要挺住啊! “现在我把我院的帐号用短信给你发过去,你尽快把钱打到这个帐号上。记住,我们只有看到了钱才会给你太太做进一步的治疗。”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蓝美茹和罗队长进来了,蓝美茹一进来就说:“凌哥,刚才那个人是骗子,我给灵姐打了电话,根本没这件事。”说着她把手机交给了我。 “小志,”手机里小灵的声音显得分外亲切,好像真的是经过了生离死别。 “好姐姐,你真的没事吧?”这句话刚说完,就觉得嘴里一股咸咸的味道,此刻的我已经泪流满面了。全然顾不上罗队长那种诧异的眼神。 “小志,我好好的,谁说我出车祸啦?”听起来小灵好像还没有明白过来。于是我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好像蓝美茹也在和罗队长解释着什么。 “那好,你就给这个帐号汇十块钱过去,跟她开个玩笑。”我听见小灵笑了,我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我挂了电话一身轻松地对蓝美茹说。“走,我们去银行给这个帐号打款。” “知道她是骗子还打款?”蓝美茹不解,罗队长看着我,目光里充满着探究的意味。 我笑着说:“不是给她打十万,只给她打十块钱。让她心痒痒的干着急。哈哈!” 罗队长听到我的话,忽然眼睛一亮。“要是能把这个骗子骗到银行去查汇票。那他就跑不了啦!” 第一百五十章 骗子上了我的当 “那太好了!”我想都没想就同意了,看得出蓝美茹也很愿意。毕竟在警察的帮助下骗骗子是不可多得的人生体验。 看着忙于请示汇报的罗队长,我心里的佩服之情油然而生。这才叫专业人员,从一个玩笑就能看出破案的机会,了不起呀! 罗队长打完了电话,一拍我的肩膀:“小凌,真有你的,我们领导说了,全力配合。还说了,你提供了一种破案的新思路,以后要推广呢!” 我知道罗队长把功劳记在了我的账上,这样的汉子值得交!很快我们在罗队长的带领下,直奔银行而去。到了银行才知道,双吉市公安局已经派出了一个精干的三人小组在银行里等着我们了。 有了市公安局出面,我们就是协助警方办案,当然一切搞定。银行方面提供了一间大户室,同时还有一位干练的女职员来协助我们。 这位女职员大约三十来岁,身材匀称,面容清秀。一眼看上去,给人的感觉不是漂亮而是干练和麻利。刚进来的时候,这位职员还有些拘谨,不知道要干些什么。等她明白了我们的打算,立刻笑得直不起腰,看着我的眼神都变了。 大户室里那个三人小组一阵忙碌,很快就发出指令,可以开始了。那位女职员按照我们商定的办法,给那个账号打过去十块钱。 接下来就是等待,直到这时我才想到,全部建立在骗子的贪婪上面。万一骗子不上当怎么办?他们放弃了我,转而去找下一个受害者怎么办。毕竟上当的人不会只有我一个。 我烦躁地拿出手机看着时间,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我的心开始慢慢沉下去。三人小组中最年长的一位,看样子是他们的头,走过来。罗队长连忙介绍,这是市局的心理专家朱队长,他看见我很着急,就安慰我: “不要着急,他们也要检查账户,再给他们五分钟。如果他们不来电话,你把电话打过去。现在已经查到,这个账号是富堪省的,已经全国联网追查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的手机就响起来,我刚要伸手拿,秦队长立刻按住我的手,“别着急,想好怎么说。刚才罗队长已经教过你了。尽量拖延时间!” 我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中的狂喜,稳住了心神。这才按下了接听键。只听刚才那个冷冰冰的女声在责问: “你到底给我们打了多少钱?” “这么说,你们已经收到钱了。应该马上给我太太做手术了吧。”这话说得非常急,这是罗队长在来的路上教我的。想要拖延时间,没有比这种答非所问的方法更有效了。 “可是你只给我们打入十块钱?”我开着手机上的扬声器功能,房间里的四个人听得很清楚。银行小姐饶有兴趣地看着我,看我怎么撒这个谎 “什么?你再说一遍。”我装作听不明白。惊惶地问道。 “我说你只给我们打了十块钱!”那个声音也不耐烦起来。 我立刻矢口否认:“不可能!完全不可能!我明明打了十万,你等一下,我马上回银行去查。”说到这里,我的口气软了下来,问她“我老婆到底怎么样了?她的手机一直关机。” 这也是罗队长教的,要给骗子吃一颗定心丸,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而且机会难得。 “还你老婆的手机?哼哼,早已摔成了碎片,我们好不容易才从中调出了你的号码。”那个女人的声音里充满了幸灾乐祸。然后咳嗽两声,又严肃地说:“你放心,我们是部队医院,人民军队为人民,这点觉悟还是有的。你太太已经进手术室抢救了,你快点把钱打过来吧。”说完,她又一次挂了电话。 “好,他们上当了!”秦队长高兴地一拍桌子。然后问他两个组员:“你们查的怎么样?” “刚才有人在富堪省全川市的银行柜员机上刷卡查账。这个电话也在全川市活动。但无法定位。” 秦队长听完他们的汇报,先对罗队长说:“马上向市局汇报,请富堪省全川警方配合。” 这才转脸看向我:“技术手段有时候也不是万能的。小凌,现在全看你的了。” 这下子我马上感到鸭梨山大,现在已经惊动了两地的警方,骗子也上了钩。如果我应对失误,吓跑了骗子,那麻烦就大了。刚才她的那番大道理,就说明了这帮骗子水平可不低。 我的这点小心思当然瞒不过这位心理专家,他轻轻一笑:“不要怕嘛,就是骗子跑了,局里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你毕竟不是警察。” 听见他这样说,我顿时感到轻松一些。 这秦队长看到我放松下来,马上布置任务:“你马上给对方打电话,告诉她你已经在银行了。让她去当地银行查汇票,他们当然不敢去,可能要求你用柜员机直接把钱划过去。你就用需要留下汇票做证据作为理由来对付他们。懂了吗?” 看见我点头同意,他立刻下命令:“马上行动,” 我遵命执行,拨通了手机上留下的号码: “我到银行了,是中国银行双吉分行开出的汇票,我马上把号码发过去。希望你们立刻去查对。”我从银行小姐的手上拿过汇票。 电话里的声音沉默了半晌,我知道她根本就不敢去。“你一定要去查,我的十万块钱不能就这样没了吧?再说我太太还等着做手术呢!”我用话激她。 “你太太的事尽管放心,已经手术了。你能不能再打十万块钱到账上?” “那怎么行?我出差在外身上哪来那么多钱?要不我让公司的会计直接把钱送到你们医院?”我这是成心让她着急。 “不,不行,来不及了。”果然她的声音出现了慌乱。 “没关系,也就两三个小时的事情。”我悠闲自在地说。银行的这位女职员用手点了点我,她的口型分明在说:“你太坏了!” 秦队长也对我的这份创意非常欣赏。 “不行,我们能等,你太太不能等。”她妈的,刚才还说已经手术了,现在又说不能等,真是前言不搭后语。 “那这样吧,我查查这里还有多少钱。对了,我的卡里还有五十万,再给你们汇十万块钱行吗?” “行,我等着。”她挂上了电话。 我刚一挂机,屋子里就一片笑声。秦队长指着我笑着说:“好极了,小凌你真有创意,告诉他们你还有五十万,这下他们不上钩也不行了。哈哈” 我的手机响了,那个女人又来电话了。“你开什么玩笑!怎么又是十块钱?” “什么十块钱?你也不想想,汇十块钱要花多少手续费?我傻呀?”大概对方被我的这股气势压住了,半天没有回话。旁边银行的小姐使劲捂着嘴,憋着笑。 “那你能不能直接从柜员机上把钱划过来呢?”那个女人又突发奇想。 “不行,我一定要留下凭证,证明我把钱打到了你们医院的帐户上。不然的话就像你这样张嘴就不认帐,我真的是有冤无处申呢。我现在什么都不怕,就怕你们医院赖帐。告诉你,除了派人直接付现金,你们医院出具发票;或者从银行汇款,否则不可能给你们钱。你今天想拿到钱,就只有到银行去查汇票,或者等着让我的会计把钱送到医院。” 看来这番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话镇住了她,足有十几秒钟没有回答,罗队长在纸上写了个字拿给我看,催!”。 “喂喂,你们医院怎么回事儿?还想要钱吗?告诉你,我在银行呢。银行的人跟我说,这根本不可能,一定是你们医院想赖帐。哼!汇票我都保留着!想骗我?门儿都没有!” “不要着急嘛,柜员机也可以打发票的。”我听了这话顿时脑袋就大了,这可是没想到的。我抬眼看向秦队长,只见他的脸色也很不好看,显然有点乱了方寸。 那个女人还在说:“这样做还可以避免许多人为的错误。” 她这段话中的“人”这个字一下启发了我。 “不行,计算机打出来的票据法律效力不高,我一定要有人证,有人签字盖章的证据。” 我这是在赌,赌骗子的贪婪一定会驱使他们冒险。果然,沉默了一会之后,那个女人有些无奈地说:“那好,我这就派人去查。” 我一挂断手机,就迫不及待地跳起来,大喊一声:“耶!”这下子骗子跑不了啦! 秦队长的脸上也阴转晴,堆起了笑容。 银行的女职员用手指着我,一脸坏笑地说:“见过说谎的,没见过把谎话说得这么像真话的!” “我哥的本事大着呢!”蓝美茹高兴地说着,满脸的崇拜。在这整个行动中,蓝美茹一直在旁边一声不响,崇拜地注视着我。 不一会儿,我的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不知死期将至的女人。“你怎么回事啊?银行说你就是汇了两张汇票,一共汇了二十块钱。”这个答案也在预料之中,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拖住她,等待当地警方赶到现场把她抓起来。 第一百五十一章 我成名人 这早在意料之中,我怒气冲冲地回答:“不可能!你把电话给银行的人,让他们和这边银行的人说。(..info无弹窗广告)” 这是我们早就商量好的。等到电话里再次响起另一个女人的声音,我就把手机交给那个银行的女职员。两个人核对了汇票的号码,又把手机递给罗队长。 “没错,接电话的是当地银行工作人员。” 骗子进了银行,那就好办了。只听罗队长严肃地对那个女人说: “注意,听好了!我是双吉市公安分局,我现在请求你配合公安工作。你面对的是一个诈骗犯罪嫌疑人,当地警方很快就会过来逮捕她,现在需要你把她稳住。” 过了一会儿,市局发来正式消息,骗子已经被富堪省警方拘捕。我们全都欢呼起来,三人小组的人叫得特别响。想想也对,出来这么一会儿,就有一件大功到手。任谁都很兴奋。只有罗队长的激动不用大喊大叫来表达,而是紧紧抵握住了我的手,眼睛里好像还闪着泪花。 我这才体会到,原来他的压力并不比我小!想想也是,要是出了问题,公安局方面他就是替罪羊。还好,我没让他失望。 外面走廊里的欢呼声传进了大户室,看来大家都知道了。打开门这才发现,外面走廊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家都好奇地等着“骗骗子”的结果。我满心欢喜的走出来,准备接受大家的欢呼。今天的英雄可是我! 我出来了,果然走廊里站着的人都向我鼓掌。可是他们的“欢迎词”太让人郁闷了,只听有人在喊: “就是他!” “就是他!” “就是那个大个子!” 我觉得这怎么像是在抓贼啊?一不小心,我的情绪反映在脸上,大家都看出来了,顿时引起一片哄笑,不少人还用手机把我的这幅囧相给拍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他们这一笑,笑得我更加郁闷,因为我看到他们看向我的眼神,根本不像在看好人。 这件事情的影响很大,很快就传遍了双吉市的大街小巷。我的那副囧相还给传到了网上,标题居然是《骗子上了他的当!》。无可否认,这件事情极富娱乐性,骗子上当本来就大快人心,比骗子落网更刺激。 此刻只有我和蓝美茹还不知道,还兴致勃勃地在精品商场里买衣服。因为长期受到小灵的熏陶,我凭感觉就找到了专卖高级女装的商业区。虽然蓝美茹的心思早就跑到她父母那里去了,可是现在已经是下午了,肯定来不及赶到她家。所以,她也只能安下心来买东西。 我打定主意好好地打扮一下蓝美茹,先给她买了一套“kappa”牌运动装,就是俗称背靠背的。颜色我给她选了上黄下蓝的一套。当然我自己也来了一套,而且正好是上蓝下黄。我们穿着这样两套运动装走出来,可就真像一对情侣了。 然后我还想给她买几件连衣裙之类的夏装,蓝美茹摇摇头:“哥,太贵了。一套两千多呢!” 我笑着告诉她:“不在乎这几个钱,再说我已经告诉你弟弟‘我就是你姐夫’。你穿得好一点我也有面子,对吗?” 蓝美茹看着我笑了,这一笑让我觉得好亲切。要不是在 “那好,只买一件。”蓝美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决。我答应了她的要求。 因为只买一件,所以挑选起来就特别仔细,我也乐得坐在旁边欣赏她的时装表演。蓝美茹几乎试遍了店里所有连衣裙,就连吊带裙都豪不害羞地穿出来,在我面前走一圈。.info[] 最后,蓝美茹选择了一条蓝色调的长裙,我付了款。然后让蓝美茹穿着再走两步看看,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突然售货小姐的一句话让我开了窍: “先生,您的女伴还需要一双时装鞋。” 对了,俗话说的好,脚下没鞋穷半截。眼见得我同意了她的说法,这位小姐又进一步建议: “先生,我们这里就有不少款式可供选择。你看……” “美茹,你再试试这些鞋。”我明知这位小姐是为了推销,可也忍不住想要为蓝美茹买一双。 蓝美茹听话地一一试了这些漂亮的时装鞋,鞋很漂亮,蓝美茹的脚,小巧玲珑的也很漂亮。可是问题就出在这个“小”上了。蓝美茹的脚太小了,没有一双不嫌大的。于是我们只能去附近的柜台给蓝美茹买了一双童鞋。 问题出在结账的时候,收银小姐一看见我,就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上面这个人就是你吧?” 液晶屏上,正是我的那副囧像。附近不少人看到了,纷纷向这边涌来。我知道要坏事,赶紧让蓝美茹先走,我留下来对付。多亏商场老板机灵,马上把我领进他的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就接到罗队长给我打来的电话。 “小凌,你在什么地方?”罗队长的口气好像很着急。 我马上回答:“我在买东西。” “你马上打车到市局来,我在门口等你。”果然有情况。 “那好,我马上就来。” 出租车上没法上网,司机不知道我是谁,总算是顺利到达了市局。 “媒体没找到你吧?”一见面罗队长就急切地问我。 “什么媒体?”我一头雾水。 “那就好,那就好。”他说着看了看后面,发现蓝美茹没有跟来。又焦急起来:“哎,小蓝呢?” “带着我们买的东西回酒店了。”我的话刚一出口,罗队长就急忙给蓝美茹打手机,一边按键一边说:“知道吗,事情闹大了,各大媒体都在炒作‘骗子上当’这件事。市里特别指示我们公安局,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重塑公安形象。” “这么严重?”我不由自主脱口而出,没想到一听见我这么说,罗队长立刻停下来,看着我的眼睛严肃地说:“小凌,你可不能这样不在意。这里是什么地方?市局!我们局长马上就要在小会议室里接见你。” 他停了一下,又接着说:“市局负责宣传的部门已经拟定了一个宣传提纲,他们希望你能按照提纲的要求统一口径。当然,你如果对这个宣传提纲有什么意见还可以提出来,供领导参考。” 听了罗队长的话,我顿时就傻了,我这是牵连进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阴谋当中。什么“有意见还可以提出来”,我看罗队长这张脸,分明是要借我的口来说出他自己想说又不方便说的话。说白了就是多加一点关于他的内容,让他也沾沾这件事的喜气。 所谓“供领导参考”,其实就是领导还没有最后拿定主意,希望我的话能影响到领导最后的决策。 这个任务可是比较艰巨哦,我的罗哥!我在心里腹诽着。随着罗队长在双吉市公安局大楼里转悠,突然感觉到自己好像在第一医院那座八角形的迷宫里走着,一点头绪都没有。最后我和罗队长上了小电梯,直达顶层。出了电梯我才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厅里了。 这就是“小会议室”?我还没想明白,只觉得罗队长在背后推了我一把,然后走到和我平行的位置上举手敬礼:“报告,凌云志来到!” 我听着怎么那么像“凌云志带到”呢?今天可真倒霉。看来双吉市里把我当好人的还真不多。 这时候坐在远端一张会议桌前的几人中,有人发话了:“来啦,好啊,过来坐吧。” 我跟在罗队长后面,罗队长向我介绍着,“这是我们市局章局长,这是我们市局主管宣传的吕副局长。”我随着罗队长的介绍,向着这两位大人物鞠躬致意。我看他们也没有跟我握手的意思。 “这是宣传处的齐处长。”罗队长指着一位戴眼镜的中年人对我说。 “齐处长您好,”我规规矩矩地鞠躬致意,这位齐处长个子不高大概还不到一米七,大约五十上下,也是我父亲那一代的人。一张当年的小白脸,已经被过多的香烟熏得发黄了。两只小眼睛里全是谄媚的微笑,只有看向我的时候才出现那种激光探测器般的利芒来,这个人不好斗。我在心里给他下了结论。 “还有一个人呢?”章局长发话了,他的语气不紧不慢的,里面有一种压力。罗队长立刻恭恭敬敬地汇报:“报告章局。已经安排好了,让她在市局的招待所里待命,酒店里的行李也让人拿了过来。” “很好,”章局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我:“凌云志?你就是老曾的那个得意门生?” 我吓了一跳,什么叫“得意门生”啊?顿时连连说着“不敢当,不敢当。” 章局大手一挥:“别谦虚了,老曾已经跟我说了,他说你顾大局,识大体,是个可以挑大梁的人。我看他这话没错,可不是吗?你一来,这个纠缠了大半年的案子马上就告破了,而且是以这种戏剧性的方式,真是大快人心啊。好了,小齐,你把拟定的宣传提纲给小凌看看,让他提提意见。” 第一百五十二章 智斗“一撮毛” 所谓提提意见根本就是虚的,但这样说给了我极大的面子是真的。(..info)那位齐处长看着我的脸,目光里透出疑疑惑惑的神色,小心翼翼地把宣传提纲递了过来。我接过来仔细看一遍。 凭良心说,这份提纲做得中规中矩,可是对于这样一件极具“可炒作性”和“娱乐性”的新闻事件,就显得力度不够了。而这可能就是罗队长不满意的原因,因为他的功劳也被抹杀了。 那为什么他自己不说呢?我心里想着,不由抬头想看看罗队长的表情。我刚一动就意识到不能这样做,于是又把头低了下去。我这个动作在他们眼里不过就是无意识点下头而已。 可能是我沉默的时间太长了吧,章局长感到了不满:“小凌,有什么意见就直说。”听见章局这样说,吕局和齐处的目光也定格在我脸上。 看来我必须说,必须马上说,可是怎么说呢?只能先投石问路了。“章局,我还年轻见识浅,水平也比较低。所以有些不成熟的意见。” “冒号太长!捞干的!”章局一点不客气。 捞干的就捞干的,我豁出去了。非常干脆地说:“这份提纲没有具体地突出局领导的领导作用!”我把重音放在“具体地”和“领导作用”这几个字上。说完就把这份文件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哦,仔细说说看。”章局感兴趣了,看来当官的都好大喜功。这么说我这一宝押对了!为人不可得意忘形,遵照这条格言,我恭恭敬敬地说: “这件事情应该是这样发生的,针对越来越多的电话诈骗案局领导做了很多侦破预案,这次‘让骗子上当’只是其中之一。但是时机不好掌握,广大市民要么是受骗上当以后才报案,要么是识破骗局以后不报案。所以这样的预案难以实施。而我的贡献仅仅在于识破了骗子以后报了案,于是局领导就委派富有经验的罗队长专门指导我‘让骗子上当’的工作。” 说到这里,章局的眼睛亮了,“啊呀,小凌,人才呀!老吕,我说的没错吧!小齐啊,你要好好向小凌学习”。 吕副局长微笑不语,那位齐处看向我的眼光就有些复杂了。 我马上给他圆场:“这事不能怪齐处,他不是当事人,有些话不好说。”我这话一方面是为齐处开脱,免得他记恨我。另一方面也是告诉章局,你的功劳是我让给你的。看来两个人都各取所需地理解了我的意思。齐处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章局向我点了点头。 一直没说话的吕副局长补充道:“提纲中还应该明确,我们局里一直把这件事当做大事来抓,多次提醒广大市民,一定要及时报案。” “是不是还应该说明,因为案发地不在我们局的管辖范围内,所以这样做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齐处进一步补充说明。 “应该说,我们这个预案能从心理上震撼这群诈骗犯,让他们不敢再来作案!”章局一锤定音。 “对对对,还是章局英明,高瞻远瞩。”齐处一脸谄媚的笑容。从这个笑容里我好想读出点什么,不等我想明白。章局最后发话了:“小齐,你按照我们刚才议的结果拟订一份通稿。小罗,你带小凌去准备一下,晚上八点上电视直播!” 电视新闻发布会准备得很充分,也没法不充分。齐处带着他的团队在两个小时之内,赶出十几万字的各种稿件。里面有章局在新闻发布会上的发言稿、给记者的通稿、新闻提纲。 更重要的是给我和罗队长一人一份“回答记者问题的预案”。光交给我的这份预案就打了十来张a4纸,可见齐处的工作效率,也可以见到双吉市公安局的重视程度。 据罗队长说,本来电视直播并没有我和他的份儿,是我在章局面前的表现,使得章局临时拍板决定让我上电视的。当然我上电视也少不得他。“我占了你老弟的光。”罗队长脸上真挚的表情说明他是真心的感谢我。 其实回过头来看这件事,这不过是一场秀而已。抓住一个小骗子对于破获整个诈骗集团的作用根本就是很有限的,这场秀的看点,在于“骗子上当”。骗子上了当是何等大快人心的事!知道的人都会情不自禁地说“该!”。而章局作为“骗骗子”这出喜剧的导演,其威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实际上,双吉市警方也在回避矛盾。如果骗子在当地没有内应,她是怎么知道当时小灵就在军区总医院附近?要不是我事先知道小灵在西寺商场,哪里会方寸大乱呢? 章局带我上电视直播的原因,是他希望我给他出更大的彩!当时的我尽管没有现在这份悟性,可也没有辜负他的希望。 不管人们怎么努力,这场新闻直播的焦点还是在我身上。当大家板着脸按照预定的程序打完官腔之后,镜头转向我,电视台的记者向我提问: “请问凌云志,据我们所知你的机智勇敢在这次破案中起到了极大的作用,我们的观众很想知道你对此有什么评价?” 这个问题是预案上的第一个问题,答案也是齐处长的团队共同制定的。我沉吟了一下,决定不按部就班地背诵标准答案。 “首先我要纠正您的一个说法,在这次行动中,我谈不上勇敢,因为不存在任何危险。”说到这里,我轻轻一笑,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其次关于这次行动,我想,应该这样评价。这就好比是一个影视作品,市局领导是编剧,罗队长是现场导演,而我本人就是演员。这一次我们的演出获得了很大成功,大家的掌声都送给了前台的演员,而忘记了后台的编剧和导演。就像余则成和李云龙走到大街上会引起堵车,而这两部电视剧的导演和编剧却无人知晓。这是一种社会现象,我们无力改变,可是这公平吗?” 我的这番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不少记者都在点头,坐在旁边的章局也笑容满面。眼看就要结束了,按照原先的定好的路子,应该由另一个记者去问罗队长。最后由娱乐记者问我一个搞笑的问题,引大家哈哈一笑就可以圆满收工了。 突然间,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请问,是不是这次行动中,你说的每句话都是公安局事先教好的,都有人在旁边提词?” 这话很不友好,可说到这里还没有出格,接下来的话就让我热血上头,有打人的冲动。 “在这次行动中,你就像一个木偶,别人扒拉一下,你就动一动。是吗?” 提问的是一个女记者,干瘦干瘦的,面无四两肉。整个脸上满是不屑的笑容,嘴角上的那颗痣也在不断地抖动,仔细看上去,似乎痣上面还有几根毛。 麻辣八字的!我塔码地哪儿得罪你了。我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着,两眼死死地盯着他。全场安静,人们担心地看着我,不知道我这个愣头青想干什么。 “李列,羊城某报系记者,背景极深。对于我省公检法各单位有着很深的成见,每次提问都十分尖锐,简直吹毛求疵。对于此人要认真对待,防止落入她的圈套。”预案上的话清晰地在我脑海中闪现。可是却没有对付的方法。 “这位记者,请您站起来,我们认识一下。”我板着脸提出了要求。 这个该死的臭娘们毫不在乎的站了起来,还是满脸的不屑。我已经想好了对付她的办法,故作惊讶地问道:“啊?你还这么年轻?刚参加工作不久吧?” 在场的人一下回不过神来,这娘们怎么看也年过三十了。 我立刻抖出了包袱:“既然你还年轻,我就不和你计较啦。”还老气横秋地摆了摆手,好像在赶苍蝇。 “哗”在场所有人都笑喷了,有人笑得蹲下去,有人笑得直咳嗽。章局笑得见牙不见眼,罗队长笑得直擦眼泪。 全场只有两个人没笑,一个是她,另一个就是我。我冷着脸看着脸色灰败的她,根本就不打算放过。等到笑声刚一停顿,我就义正词严,声色俱厉地说: “半个世纪前,雷锋叔叔号召当时的青年做一颗永不生锈的螺丝钉。在新世纪,对于我们这一代青年来说,仅仅做一个螺丝钉是不够的!我们要与时俱进,做一个具有独立功能的部件,而且是个带电脑的部件!富有创意地完成我们的功能,演好我们的角色!” 说到这里我的语气缓和下来,一脸慈祥地问“一撮毛”: “怎么样?对我这个回答,您还满意吧?” 那臭娘们再也说不出话来。 突然,掌声响起来,是章局站起来带头鼓掌!全场掌声雷动!我一下就晕了,真的晕了!不过已经没人在乎我了。镜头全都围着章局和几位领导转,这样也好,我就轻松多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开源县(一) 第二天中午,罗队长开车为我在前面开道,一路把我送出了双吉市的市区。(..info好看的小说)而且罗队长还为我找来了引诱蓝美茹弟弟的毒品。用订书机钉在一起的十来个小塑料袋,其中只有前面一袋和最后两袋是真的,其余都是假的。目的是让这小子相信我身上有很多毒品,这样他就愿意跟着我走了。 蓝美茹的家在双吉市开源县的山区,或者用当地的说法,叫做“半山区”。这就是说,不是在大山深处,而是在平原和山区的交界处。不过这个地方平原也不叫平原,而是叫“平坝”。 在章局的关照下,我开着双吉公安局的“陆地巡洋舰”去蓝美茹家。这时的我觉得昨天的所有辛苦,包括宿醉引起的头痛都很值得,因为今天这件事情一定会办得很顺利。 出了双吉市区,罗队长下了他的车坐到我们的车上。“小志啊,你看我们才认识就要分手了,真是遗憾。”说到这里我们握了握手。“今天上午,章局亲自打电话给开源县局。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 “小蓝弟弟的案子其实早就在县局的掌握之中了,用我们的行话来说,在一直培养着。” 罗队长不动声色地说着,我和蓝美茹都愣了。看见我们不明白,罗队长接着说: “所谓培养,就是等着他们把案子做大,从中找到上线和下线。同时,案值也上升了,比如说,这些人原来是一群小流氓,半路改行当起了毒贩。一开始的时候,他们没有本钱,没有多大的门路,在贩毒网络中处于下线的下线。这种情况下把他们抓起来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可是如果有足够的耐心等一等,事情就不一样了。等到他们有了钱,就可以做大宗的毒品生意,大一些的贩毒集团也会过来和他们合作。最重要的的是,这时候把他们抓起来,就是大案要案。能给各级领导的工作业绩增添极大的光彩。明白了吗?这潭水里面深着呢!” “那您的意思是我们这次行动不会太顺利,对吧?”这罗队长真是很够朋友,前面的话是官话,后面的话完全是朋友间的关照。 “是啊,人家盯了几个月的案子,好不容易从一、两万块钱的小案子发展成几十万上百万的大案要案了,你们一去马上就缩水,县局能乐意吗?”罗队长看着我。 “那章局不是打了招呼吗?”我有些奇怪。 “章局不光是打招呼,而且是下了死命令。可是你要知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们有的是办法既可以让你带不走小蓝弟弟,还能让章局挑不出他们的毛病。” 听他这么说,蓝美茹的脸色暗了下来,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一看时间差不多了,罗队长下了车,我们两个站在马路边上握手告别。 罗队长豪爽地说:“好了,我们就此分手吧,从这里一直往下,我全都打了招呼,没有人会查你。”他指了指我的口袋,暗示里面放的毒品。 “至于小蓝弟弟,也不要紧,无非就是个钱字。把县局的局长招呼好了,再适当放点血,肯定就没有问题。”罗队长再次点了我。 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遗憾,深深地遗憾。一个原本可以成为哥儿们的好朋友就这样失之交臂了。车开出去老远,我回头看了看,罗队长还在他的车子旁边站着,向我挥着手。我一下就明白了什么叫做“惺惺惜惺惺”。 突然车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蓝美茹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昨天晚上,不知为什么罗队长只给我们安排了一个房间。今天早晨起来,看见蓝美茹坐在床边,只穿了一套短睡衣。我使劲地回想着,可是昨天晚上的记忆存在着很大一片空白,很多事情不管怎么努力都想不起来了。 我只记得新闻发布会结束以后,就是照例的庆功宴。庆功宴是在哪里举行的?不记得了,只记得我坐在罗队长的车上跟着前面的车七拐八转,最终到了一个不起眼的院落里。然后是很像鹿鸣山庄的那个房间,红木的桌椅,墙上也有一首诗。谁的诗?不记得了。 当然我们没有吃鹿肉,菜很多,都有哪些菜,我也不记得了。只记得酒,很多酒,什么牌子的酒,想不起来了,只想得起来章局给我敬酒,吕局给我敬酒,齐处给我敬酒,罗队长给我敬酒。好像还有几个漂亮姑娘也给我敬了酒,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小姐不光不帮我喝点酒,还给我敬酒。 真怀念苏丽娜,昨天晚上要是她在,我就不会醉成那样了。 接下来就是那片记忆的空白区,就像是一连串跳动的,无法连接的镜头。一会儿是浮动,无根的漂浮,一会儿是一片连着一片的清凉,清凉和灼热交替。跟在后面的是一片空白, 一直到今天早晨睁开眼睛看见蓝美茹只穿一套短睡衣,坐在我的床上,关切地看着我,满脸的忧郁。然后用毛巾为我擦脸擦身,在蓝美茹温柔的服伺下,我很快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已经十点来钟,服务员在门口和蓝美茹说着什么,很快,蓝美茹进来把一大堆衣服放在旁边的床上,细心地叠起来。我仔细看着这些衣服不禁有些脸红,我看见这是昨天我和蓝美茹穿着的全套衣服,是谁给我换下来的?我对美茹做了些什么?没把她“收了”吧? 现在,我和蓝美茹坐在这辆陆地巡洋舰里,空调使劲地吹着,车里车外完全是两个世界。我们两人都穿着昨天买的那套全新的阿迪达斯,看上去就像是一对真正的情侣。车向着开源县城驶去,这时候再想收与否的问题好像很没意义,以后再说吧。 去蓝美茹家乡开源县一共有两条路,一条是高速公路,一条是旧公路。我决定走旧公路,既然开了这辆越野车当然就要发挥它的性能。我征求蓝美茹的意见,蓝美茹一听就高兴地欢呼起来:“太好了,我去年就是从这条路上坐车去的双吉。比走高速公路要省十块钱呢!” 听了蓝美茹的话我心里一沉,怎么连十块钱都要省?这样的家里出了一个吸毒者,其结果真的是可想而知。 不到半个小时,地势逐渐升高,按照蓝美茹的指点,我把车停在一个小镇的路口上。我们坐在车里,回头望着来路,只见得到处是绿油油的一片,一条公路曲曲弯弯,在这绿色的背景上画出了谜一样的符号。 天非常热,车窗外的风景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透明。此时如果我们下车,那一定没有这番好心情。只是在车内空调吹拂下,才能如此欣赏这锦绣河山。 蓝美茹为我指路:“凌哥,过了这个镇子向右转,就到我们县城。从那里再坐一个半小时公共汽车就到了站头,下车再走半个多小时就到家了。” “有路吗?”我问的是下了公交车以后有没有路。 “有,不过是轮迹路,也就是老百姓说的筷子路。”蓝美茹抱歉地回答。 “没关系,这辆车绝对没有问题。”我笑了笑,对这辆车充满了信心。尽管我这个时候还不知道什么叫做筷子路。 出了镇子,向右转弯,开出去一段路之后就是一个繁荣的小镇,镇上有个岔路口。我把车掉头开回来,沿着来路走回去,同时特别注意镇子里街面上一些场所的霓虹灯。努力想象着晚上看起来这里是什么样子,我知道也许就是今天晚上我会亡命飞车从这里走过,逃向双吉市。 蓝美茹有些不解地问道:“凌哥你干嘛呀?” “熟悉一下各个岔路口,希望晚上也能认识路。”我没有表情地回答。再次上路,蓝美茹不再说话,痴痴地看着窗外。也许这就是“近乡情更怯”吧,如果此时这辆车驶向八步镇,我也会忐忑不安的。更何况,前面等待着我们的,肯定是难以预见的危险。 车很快就到了县城,在路上,我每过一个岔路口都要仔细辨认一下,确保回来的时候能够一眼认出来。这里是有高速公路的,可是我决定不走高速公路,因为在高速公路上不能发挥我这辆陆地巡洋舰的优势。 按照我和罗队长商量好的,我先去找县缉毒大队的队长刘长林。罗队长说得很清楚,这位刘哥是他的“兄弟伙”,为人义气,生平两大爱好,一是好酒,二是好玩。两个人从穿上警服开始就是好兄弟。只要把他招呼好,县局就搞定一半了。 县城很繁华,有好几条街,街面上最多的是吃喝玩乐的地方,洗头房、泡脚屋、歌舞厅,还有小旅店和茶社。看来“繁荣娼盛”这句话真是很有道理。到了县公安局门口,我给这位刘哥打了电话,出乎我预料的是,大门口热热闹闹出来了一群警察,足有好几十个。 第一百五十四章 开源县(二) 前面的那一个和罗队长年纪差不多,一看见我就跑过来跟我握手,他肯定就是那位打了招呼的刘队长。 “你就是凌云志?我接到了罗哥的电话,我们都看过昨天的电视新闻发布会。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县公安局的周局长,这位是刘政委,……” 这几个人纷纷过来和我握手,这个阵势出乎我的预料,我什么时候成“大人物”了? 刘队长的话解答了我的疑问。“昨天晚上我们都看了电视,对于你骗骗子的大智大勇,还有对付那个购入女记者的胆色,我们都非常佩服。”再看看这几个人的笑容,里面都透着一股热情。 刘队长进一步说明:“这个购入的女记者,仗着自己有点背景,专门跟我们公安局过不去。小凌啊,你让她吃了一回瘪,不知道多少警察都在心里给你鼓掌呢!” 周局长握着我的手大声地说:“对头!最近电话诈骗已经成了一大公害。市局今年就发了好几次通报,这还是第一次抓到嫌犯。了不起啊!小凌!” “尤其是小凌沉着冷静,把个骗子骗了到银行。真是了不得,你和骗子的对话录音我们都听过了,真精彩啊!哈哈哈。”刘政委也大声赞扬着。 “您已经听到了录音?”我有点惊讶,我不知道谁做的这个录音。 “是小罗发过来的,估计现在已经传遍了。来,请坐。”说着我们已经不知不觉走进了办公室,那一群警察没有跟进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觉得这样很不礼貌。于是就走出去,对这就要散去的人群鞠了一躬,“感谢诸位的抬爱,我凌云志只是一个无名小子,面对大家的厚爱实在是汗颜,请多多原谅。” “好说,好说。”不少警察纷纷向我打招呼,有人敬礼,有人招手,还有人抱拳。 “小凌啊,真看不出你还非常、呃,周到。”看样子周局长本来想说我非常圆滑,话到嘴边改为了“周到”。 “您过奖了,周局,我本来也没什么本事,就是碰巧让那个骗人的家伙上了一把当。我......” 周局立刻正色道:“不,小凌,你千万不能小看自己!要知道你今天取得的成绩很了不起,这长时间一点头绪都没有的案子,今天突然破了,而且是以这么一种戏剧化的方式破的,这对于我们来说是是一个非常大的鼓舞。” “谢谢,谢谢周局的夸奖。”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我突然感到了一种不安,不知为什么,也许就是昨天章局说的冒号太长了吧。 周局仿佛看透了我的心思:“好了,我们言归正转吧。”他看了一眼蓝美茹。“这么说我们这次的目标就是你弟弟咯?” 蓝美茹点了点头没说话,显得很羞愧。家里出了一个吸毒者,谁都会感到羞愧。周局接下来就有些审犯人的职业意味了:“你家是大窑湾乡蓝家窑村?” “是,”蓝美茹小声说。 “我们已经了解了情况,和当地派出所打好了招呼放心去吧。”刘政委大包大揽地说。不过他的话听起来好像有点空洞,我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对于那块地方,我们已经做了很长时间的工作,当然具体的情况现在不能和你们说。能够告诉你们的就是在大窑湾派出所,我们县局的缉毒大队在那里有一个小组,可以给你们提供足够的支援。”还是周局的话比较实际。 “谢谢刘政委,谢谢周局长。”我非常诚恳地一边鞠躬一边说。突然看见刘长林走了进来,我连忙加上“也谢谢刘队长。” “哈哈,小凌你可真有意思。”周局长笑了。“来,小刘,快到中午了,好好招待小凌,……” 我赶紧让刘队长帮忙给蓝美茹安排地方住下,因为这顿饭不用说蓝美茹是不能跟着去吃的,刚才罗队长不是说了吗,这个刘队长一个是好酒,一个是好玩。玩什么?不就是玩小姐嘛。 这件事当然不用刘队长亲自出马,出去叫了一个女警,带蓝美茹去休息。 蓝美茹一走,刘队长向我神秘地一挤眼:“昨天晚上,小蓝够累的吧?” 他这么一说,周局长和刘政委都用不怀好意的眼神向我看来。我只当看不懂,傻乎乎地回答: “就是啊,昨天晚上,章局灌了我好多酒,吐了好几次。蓝美茹一直伺候我,觉都没睡好。” “什么!你和章局喝酒了?”周局长满脸不可思议的神色,很快就反应过来。“哦,对了,是庆功宴吧。” 说话间我们下了楼,来到了那辆“陆地巡洋舰”的旁边。 “咦,这不是章局的车吗?”周局长似乎很激动,围着车走了一圈。看看车子又看车牌。 不会吧?章局就坐这种破车?我心想着,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刘政委马上表示同意:“对!就是这辆车。我记得,那年章局下来视察,就是坐的这辆车。” 章局够意思!在这三位的眼里,和章局一起喝酒不算什么,而章局能把自己的车,哪怕是以前用过的车借给我。这里面传达的信息就耐人寻味了。 正在这个时候,苏丽娜的电话突然打来。真够添乱的,我赶紧向外走两步,按下接听键。 “凌哥,出大事了,大好事!”一听就知道,这个苏丽娜兴奋过了头。“现在我们周围地区,包括山区,都在打击私屠滥宰。这样一来,市场上的白皮肉全都断了来路,只有我们这一家了。” 我马上打断她“不知道我在双吉啊?这种事情应该相冯副总汇报,我不在期间,一切由她代理。” 我想了一下,又补充道:“另外告诉陈总,马上招工,尽快开两班生产。还要告诉陈总,注意休息,让那两只狗熊多干点活。” 说完这些,我立刻收了线。扭脸一看,发现那三个正在小声交谈着什么。我敏锐地意识到,糟糕,他们肯定听到了我的话。并且还推断出我的家底不薄。 从他们的神态上看,这三个肯定是一伙的。那个打了招呼的刘队长根本不靠谱。想想也是,罗队长之所以帮我,一是因为黄教官的面子,二是因为我给他带来了功绩。而这位刘队长呢,不过是罗队长的“兄弟伙”,这种隔了两层皮面子有什么用还真不好说。 转念一想,就是刚才周局的话也要反过来听了。他那番话的意思,可能就在告诉我,蓝家窑有他们的人,不经过他们的同意。我休想把小弟带出来。 我们三个刚刚在雅间里坐定,就看见一个老鸨子领着四个小姐走了进来。“周局哟,啥子风把你老人家吹来咯喂。”说着走到周局身边伸手搂住了周局的脖子,一对大rf差点贴到周局的脸上。 周局满脸堆笑地一扒拉,引起了一阵波涛胸涌。那个老鸨子还在周局的怀里扭了两下,好像意犹未尽地看过来,这才看到了我。 “这位小帅哥面生得很,又是你起坏心要带坏人家纯洁青年咯啥。”这位老鸨看着周局的脸有点不依不饶。 “这你就看错咯,这位是凌老板,今天是他请客。”周局笑嘻嘻地介绍: “我来介绍一下,凌老板,这位是珍珍姐,是这里的妈咪。” “啊哟,还真是看错了,看上去凌老板不满二十,没想到已经是成功人士咯喂。我主动罚酒三杯。” 我看这位珍珍姐大约三十上下,个子不算太高,薄施脂粉之后也好似水润嫩白,看得出年轻的时候算的上是一个美人。不过她最突出的是胸前的波涛汹涌,随着她的任何动作,都会引起一阵波动。 她听到周局如此介绍,就走过来也想靠在我的身上。人还没到,一股发酸的汗味就飘了过来。我伸手示意让她打住。看着她不带感情地说:“你还应该罚三杯!” “为啥子?”她这个话里,好奇多于愤怒。 “现在人民代表都差额选举了,看看你是怎么办事的呀?”说着我向那四个小姐示意了一下。大家听到我这么说,马上就大笑起来。 “对对对,我糊涂,我认罚。”说着这位老鸨子二话不说,从后面的酒柜上拿过六只瓷酒盅,在桌子上一字排开,又开了一瓶鸭溪窖,把这六个杯子逐个倒满。说了声: “看到起!”就一盅接一盅把着六盅酒干了下去。喝完了酒,不等我们说话就向她带来的小姐说:“快去,再把小曼她们找来,让凌老板满意。” “不用了,既然老板娘这么豪爽,要是没什么问题,那就你陪陪我吧!”我向老鸨子发出了邀请。 听到我的邀请,老鸨子愣住了。而周局他们三个一下子来了劲,“好,小凌有眼光。” “对头!嫩鸡不塞牙,老叉不打滑!”刘队长大声地鼓励我。 这时候我和老鸨子对了一下眼神,没想到彼此都看到了一丝清澈。于是那位老鸨子说了声“稍等”,就带着那个落选的小姐走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开源县(三) 菜上来了,先冷盆后热菜,一道一道地堆满了桌子。就在我们要开酒的时候,老鸨子又回来了。她这一进门就把我们给震了,只见她换了一条浅绿色的连衣裙,是那种带着袖子的非常保守的款式,头发束成了一股马尾在脑后垂下来,就连鞋也换成了低跟的拖鞋。 “珍珍姐好清爽啊!”陪着刘队长的那个小姐眼尖,首先发现了老鸨子的新装扮,不由地叫了出来。 “哟,小珍珍这副打扮我还从来没见过。”周局也跟着凑趣。 “你也配!”这位叫“珍珍”的老鸨子笑骂着。然后开了一瓶董酒,倒了一圈,再举起杯:“这第一杯酒,我们要敬这位小帅哥,感谢他慷慨解囊,给了我们一个相互认识的机会。来,我先干为敬。”说完干了杯中酒。 我们大家当然都给她面子也跟着干了。我闻着酒味就想吐,可我还强迫自己把酒喝了下去。一杯酒下肚,昨天的事情突然清晰了起来,记得罗队长把我扛上楼,送回房间。然后是呕吐,剧烈的呕吐,吐了蓝美茹一身。想到这里我突然一惊,现在还在酒桌上,我还必须把这些人哄好了哄高兴了。于是接着站起来,举起了酒杯: “这第二杯酒,我要敬在座的局领导和刘队长,首先是感谢他们的光临,其次预祝我们合作愉快!”说完我也捏着鼻子灌下了第二杯酒。 “第三杯酒,我借花献佛,敬我们的凌云志,凌总!感谢他的慷慨解囊!来,喝完这杯酒我们就自由活动了!”祝酒的是刘政委,他把重音放在自由活动这四个字上,什么内容不言自明,是个男人都懂。 刘政委说完,也不管别人喝不喝,自己把酒灌下去之后,就迫不及待地和旁边的小姐划起拳来。他们的划拳很特别,男的输了喝一杯酒,女的输了就脱一件衣服,很快三位小姐就脱成了原生态。 我没喝酒,也没和珍珍划拳,只是一心对付着桌上的菜肴。要知道我今天到现在还没吃饭呢!这时候我才想起,蓝美茹和我一样,也是一天没吃饭了,而且昨天晚上照顾了我一夜。有心打个电话问问,拿出手机一看,现在是两点半,恐怕她正睡的香。 “你不想划拳吗?”珍珍好奇地问我。 “算了吧。”我哪里有这种心思,现在只想赶快办完事回去。 “真是个好人,”珍珍说着摸了摸我的脸,我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汗酸味已经没有了。看来刚才她抓紧时间去冲了个淋浴,真是个有心人,这让我对她的感觉好了不少。她对我笑了笑,更加靠近我坐过来,我并不反对。 “那我们就看好戏吧?肯定是你没见过的。”说着还挤了挤眼睛。果然,有人开了卡拉ok,一个小姐跳上去,抓着话筒就唱了起来,全然不顾自己处于原生态。一曲唱完,另外两个也跟着上去,不光唱还跳起了舞。举手投足还算是有模有样。 在这样强烈的刺激之下,我的下腹部有一团火升了起来,好像吃了鹿肉鹿鞭一样。珍珍看向我的眼神渐渐地透出越来越强烈的暧昧。在座的另外三位看样子早就遭不住了,不知是谁带的头,三个人冲上去各自抱了一个小姐就冲进旁边的耳房里。 珍珍看着我,一只手把我搂住,用她那对极大的胸器挤着我,另一只手就向我的下面伸过去,用极其暧昧的声音问我:“要吗,我给。”这时候我也遭不住了,只是脑袋里还保持着一丝清明。我用了极大的毅力抓住了她的手,“别,今天晚上我还要交公粮。(..info)”我用这个极为拙劣的理由抗拒她的勾引,其实也是吸引。 珍珍放开了我,果断地站起来,那瓶只喝了六小盅的鸭溪窖装进了自己的包里。“这是给家里那个窝囊喝的。” “你还有家?”我不由好奇起来。珍珍不以为然地说:“当然有,有老公还有娃儿。” “那老公就让你干这行?”我知道吃软饭的男人多着呢,不过还是关心地问道,借以平静自己腹腔内的那股邪火。 她长叹一声:“不让干又啷个弄?他本来是个贩猪的,现在这一行背时了,一分钱不挣。只能在家坐吃山空,人吃懒了,嘴吃馋了。只能让我出来干这个营生了。” 对于她丈夫的事情我并不在意,在意的是他的生意怎么做不下去了。难道又是因为赌博?我要问清楚:“贩猪很赚钱的,怎么会做不下去呢?” “小帅哥,你不懂行啊。都是和世界接轨的那几年,说是要9000标准化,猪娃要标准化,只能买大公司的,饲料要标准化,还是买大公司的,养出来的猪就只能卖给大公司不然就赔钱。我们家的生意就这样全垮了。真是接轨接轨,接上去才晓得见了鬼。” 这个年纪不小的“小珍珍”开始还淡定,到后来越说越激动。我一直淡定地看着她说,不插话。心里盘算着,这是个心直口快的人,这样的人哄好了,肯定对我有帮助。因为这种人比较讲义气,只要给足了钱,什么忙都能帮。 这时候,一个小姐从耳房里探出身来,“珍姐,刘哥说要打个双飞,你来吧。” “我不来,我正在陪凌哥呢。你去叫小曼吧。”珍珍的脸上表现出一丝厌恶。 那个小姐二话不说就这么以原生态的状态走出来,伸手去开雅间的门。 “哎,穿件衣裳啥。”珍珍实在看不下去了,说了一句。 那个小姐里也不理,打开门探出头去就叫了一声:“小曼,有活!”门外很快进来一个小姐,二话不说就随着那个小姐进了耳房。 这时候,周所长出来了,一边扣着扣子一边找茶喝。珍珍赶快过去给他倒茶,点烟。 “今天还算安逸,”周局吐出了一口烟,然后转向我:“就是小凌,你太不开放了!好多游戏都没法子玩。” “真对不起,周局,扫了您的雅兴。要不我们晚上补?”我强忍着心里的不快,讨好着周局。现在我的脸上肯定堆满了谄笑,我最讨厌的谄笑。 “晚上再说吧。”周局摆出领导者特有的威严,淡淡地说着,转过身看向耳房。这时候,刘政委也出来了,坐在我们的桌上。一直陪着他的小姐赶紧给他倒茶,接着又站在他身后殷勤地给他按摩着。我看见珍珍给另一个小姐使了个眼色,同时把双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接着那个小姐也走过来给周局按摩起来。我们三个不说话,只是享受着。 珍珍的手很大很柔软,她把我的头靠在她身上,从头到肩再到胸腹有序地按摩着。我很快就放松了身心,仿佛体内隔夜的酒精都从汗毛孔排泄出去了。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四点了。这帮家伙就不用干活吗?顺着这个思路,忽然想出了办法。那就是拖,只要拖过五点,我开的支票今天就不能兑现。这就给我留下了一整夜的时间,如果我能在今天夜里摆脱他们的控制。明天一早银行开门就去挂失! 可能是我看时间这个动作提醒了他们,刘政委意识到天不早了。于是对小姐发话“行了,你去穿衣服吧。” 我这才注意到,伺候他的小姐现在还没穿衣服。紧接着珍珍和另一个小姐也停止了按摩,走了。临走的时候,珍珍重重地捏了一把我的肩膀,好像在嘱咐我。 诺大个雅间只剩我们三个了,刘队长还在耳房里没出来,可能体力透支太大需要休息,两位小姐已经支出去了。我知道,肉戏即将上演。于是喝了一口茶,正襟危坐,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今天这场谈判绝不轻松。形势明摆着,周局和刘政委一个红脸儿一个白脸儿,实在不行,还有刘队长过来圆场。 刘政委首先发话:“小凌啊,我们都知道你是市局戴帽下来的,这个任务是武大郎服毒,吃也是死不吃也是死。市局的章局亲自打了招呼滴。” 不对呀,章局下的是死命令,怎么成了打招呼呢?尽管我不是官场中人,可也清楚死命令和打招呼之间有着天壤之别。不急,沉住气,听听他说些什么吧。 “小凌啊,你做的是大生意,接触的都是上层的大人物,不知道民间疾苦啊!”周局摇摇头,大有痛心疾首的摸样。 刘政委把话接了过来:“小凌你看啊,我们这里离市区也就是一小时的车程,可是我们干警的收入,创收和升迁的机会都和市里不能比。” 说着看了看我的反应,见我的神色没什么变化,以为我不懂,就开始举例说明: “就拿我来说吧,同期警校毕业的同学,在市里都已经到了区分局一级,可你看我,快四十了还在这里原地踏步。” 塔码地,你升不升官干老子鸟事!你这么说无非是想找老子多要几个钱罢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开源县(四) 刘政委还在那里喋喋不休:“我不眼红,人家可是破了不少大案要案的,可是这个小县城里能有什么大案要案?哪像市区,随便抓个小偷都能牵出一个盗窃集团来。(..info无弹窗广告)”这就来了! 果然周局说到了实质问题:“小凌啊,就说蓝美茹弟弟这个案子吧。从去年起,我们就一直跟踪他们,看着他们从一群毒贩中脱颖而出,从每月不到一万元的小打小闹,到今天动不动就几十万元的大买卖。我们也很不容易啊。”周局感叹道。 塔码地,这里的钱有一大半是老子的,我在心里暗暗骂着。 “现在,好容易看到他们搭上了一条大鱼,准备做几十万上百万的毒品买卖,跻身于大毒枭的行列。这样的案件是千载难逢啊,你这样一来,断了他们的财路,同时也断了我们的财路,而且不光是财路,你懂吗?”周局的话变得严厉起来。 我不说话,此时的我真的是什么都不想说。这帮毒贩的资金里有我的四十万元!我跟谁说去?跟这帮拥贼自重的警察吗? 我静静地看着周局,突然想到去年于爷爷反复叮嘱过的“凡人不开口,神仙难下手”,于是我就淡淡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没想到周局居然就张口结舌说不下去了。 刘政委赶快接上来,“我们前面说了,这个案子我们已经下了很多功夫,如果现在就此罢休,恐怕我们对下面不好交代。” 要是扣住蓝美茹弟弟不放又不好向上交代,我在心里给他说完了下句。还是看着他不说话,反正我上方宝剑在手,不怕这两个小子捣蛋。这时候听得耳房门一响,刘队长出来。 周局沉不住气,开盘子了:“小凌啊,我们刚才也听到了,你呢,也不是个缺钱的人。(..info好看的小说)这么办,你看好不好,”周局说话的时候看着我的脸色,可惜他一定很失望,如今我已经锻炼得喜怒不形于色,从我的脸上哪里还看出半点破绽来。 “那些毒贩不是问你要五十万吗?你怎么样也要给我们来个六十分,百分之六十,三十万怎么样?” 我一听这话顿时就要暴走了,这不是把老子当傻瓜了吗!不过我还是不着急,只是轻轻一笑: “周局,您掌握的情况可能有误。他们不是找我要五十万,而是三十万。是我接的电话,是小蓝的弟弟亲口说的。而且如果真的我拿三十万,恐怕也就不用麻烦诸位了,直接给他们就是。您三位不是一样建功立业吗?” 这一句话让现场的气氛一下僵住了。刘队长赶快接过来: “是我疏忽了,汇报的时候没说清楚。对方要价是三十万到五十万,结果那个小子自作主张要了三十万。嘿嘿。要不我看这样吧,按三十万算,小凌啊,你就给二十万?” 看样子,这帮家伙的底线是十五万,哼,就是十五万老子也不给!现在什么时候?千载难逢的发展机会,十五万块钱,五万斤生猪!二十来吨猪肉!每天能创造三四万的利润!我真后悔找到公安局来了。 于是我笑嘻嘻地说:“诸位,我的钱也是有限的,不是大风刮来的。现在正是企业发展的关键时期,诸位的心意我领了,我应该给诸位一定的回报,让弟兄们不至于白忙活一场,不过这个价钱是不是还可以商量一下?” 我用探寻的眼光看了看三个人。刘政委拍板了:“这样吧,说来说去小凌还是我们自己人,是章局介绍来的嘛。(..info好看的小说)我们就不要讨价还价了,免得让人笑话,这样吧,一口价十五万!怎么样?” 说完三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的身上,我没说话,掏出了手机,看了一下三位:“这样吧,我出去打个电话,问问公司里还有多少流动资金。” “不用出去,就在这儿打。”刘政委的声音不高,可是话里透着一股狠劲。把平时欺压良善,鱼肉人民的那一套用到我头上来了!好小子,你也不看看我是什么人! “是吗?”我的话里透着不善。 “对,就在这里,县公安局的局长、政委都在为你保驾护航,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嗯?”周局凶相毕露差点就要捋胳膊挽袖子了。此时的刘队长,一脸打酱油的表情。说实话,论打架这三人肯定不是我对手,可是现在显然不能打架。 我平静地笑了笑,“那好啊,我打电话给章局,问问我昨天的见义勇为能发多少奖金,就说我有急用,需要提前支取。” 我笑嘻嘻地把这三个人挨个看过来,目光里透出一贯的慈祥。果然,他们吃不住劲了,把头别了过去。 “抱歉了,”我向他们打了招呼就离开了雅间。 珍珍在外面走廊上坐着,一看我就迎了上来,“咋样了?”虽然她并不知道我们谈的具体是什么事情,可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下去说,”一把拉过珍珍,一起下了楼梯。在楼梯上我掏出了大概一千块钱,用目光问她“够吗?”她用力点了一下头。我把手上钱全给了她,然后下楼去结账。 结完账就把她拉进一间空房间,跟她敲定了晚上活动的细节。再给她一千块钱,作为预付的定金。按照珍珍所说,这帮人晚上的聚会可真够银当的,不由很好奇,这三个人都快四十了,还有那么大的劲头? 我问珍珍,她恨恨地回答:“满县城谁不知道他们是头号的骚公猪!‘村村都有丈母娘’。” 听到这样的回答,不由想起小灵说的“想要学坏,三十开外”。看来还真有道理。 我到车上拿了支票本,走回楼上,已经快到五点了,上面三个人早已经不耐烦。 “怎么样?”刘队长一见面就问我。 我故作大方地说道:“没有问题,我们公司十五万还能兜得转,我现在就给你们开支票。” 三个人相互看了一眼,松了口气。于是在这三个人的注目之下,我填写了支票。在填写日期的时候,我看了看手机,已经过了五点了,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是我计划的一部分:“这样吧,现在银行已经关门了。我就填明天的日期吧,明天一早你们就可以拿到钱了。”我语气轻松地跟他们商量。 这三人不疑有他,都同意了,刘政委伸手接过了支票。我明白,他们是有恃无恐,觉得人质在手不怕我飞上天去。 “怎么样?我看下午各位都没有尽兴,要不我们晚上继续?”我看着气氛有点僵,故意这么说。 “好,大逍遥夜总会,不见不散!”刘队长最起劲。 出了县城我才知道什么是筷子路,就是修路的时候只修两个轮子下面大约两个轮胎宽的那一点地方。看上去就像一双无限延长的筷子。这对驾驶技术是一场考验,好在我这辆陆地巡洋舰的越野性能极好,就是掉下去也能爬上来。要不然,别说是一般的小排量车,就是我那辆普桑恐怕都够呛。 蓝家窑村是贫困村,当初我们在何李镇盖的那些“中国旧式建筑”在这里都可以找到范本。我们当时是在故意搞怪,可这里是实实在在的穷困。随着蓝美茹的指点,我把车开下了筷子路,上了坑坑洼洼的泥石子路,出去二百米就到了蓝美茹家。 蓝美茹的家是一座三开间的砖包口土坯房,前面有一个土坯垒成的院子。门口很大,而且没有门板挡着,所以我直接把车开进了院子。也许是很少有车进村,所以不一会儿,院子里就来了不少看热闹的大人孩子。蓝美茹连忙拿出在双吉市里买的糖果发给孩子们,就这样乱了一阵以后,我们才得以进屋。 进屋之前我留意了一下蓝美茹的家的房子。我知道这种土坯房子应该经常抹一层新泥,最好一年抹两三次。看样子这层新泥刚抹不久,里面不仅加了草屑还有猪毛。这说明尽管这家人遭受了极大的打击,但是并没有丧失生活的信心,这让我对蓝美茹父母升起了敬佩之心。 一进屋,果然不出所料,真正的家徒四壁。就连让我坐的座位都是一个板条箱,上面铺了一条棉垫。我和蓝美茹家人见面的尴尬,从蓝美茹对我的介绍开始。 “这是凌哥,我老公。”蓝美茹羞涩地说。这是临来之前我和小灵蓝美茹三个人商量好的,只有这样说才能说服蓝美茹的家人听从我们的安排,从危机四伏的家乡撤出来。如果我不是蓝美茹的老公,凭什么去帮助她和她的家人呢? 蓝美茹的话音一落,蓝美茹父亲的目光就像箭一样地射了过来,对我狠狠地扫描了一遍。而蓝美茹妈妈的目光就要温和的多,更多的是赞赏。 “你们登记了吗?”蓝美茹爸爸的话一点不留情面。不过这种情况我做好了预案。 “我们还不到岁数,不过我已经负起了责任。”我底气十足地回答。这个答案也是设计好的,目的就在于提醒他老人家,我已经为你们家花了四十万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开源县城(五) 果然,蓝爸爸的目光黯淡下去了,拿人家的手软这话一点都不错。(..info)我这才仔细打量他,这是个典型的上江汉子,身材不高,肩宽体厚,可能年轻的时候力气不亚于我。但现在对于我这个不合法的女婿也只有默认了,尽管是那么的苦涩。 “他爸,今天是新女婿上门,我去做碗醪糟荷包蛋吧。”蓝妈妈艰难地说着,就要站起来。 我不相信这个家徒四壁的家里还能做出什么醪糟荷包蛋来,可能下一顿饭都成问题,我一把拦住了蓝妈妈。 “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您二老都坐下,我们是来救二老和小弟的,不然大家都是死路一条。具体的办法,过一会儿美茹会告诉二老。希望二老能够配合。” 话刚说到这里,蓝美茹的弟弟回来了,一看见他,我的脑海里就闪过“惨绿少年”这个词。 “姐!”小蓝弟弟一声忘情的欢呼。 “小弟啊小弟,你怎么这个样子啦。”蓝美茹一声哭喊和弟弟抱在了一起。 看着相拥而泣的姐弟,我不知说什么好。突然,小弟抬起头来,白里泛青的小脸升起了一阵不正常的红光。“姐夫,我要,快给我吧!”他哀求着,两眼直直地盯着我的上衣口袋。一句话说得大家面面相觑,我知道他是闻到了我口袋里毒品的味道。 “到你房间去。”我对他一挥手。 他很顺从地带着我进了他的房间,立刻从他那凌乱不堪的地铺上摸出了针盒,他就这么坐在地铺上,手拿着针盒眼巴巴地看着我。我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钉在一起的十几个小塑料袋,扯下了第一个。在交给他以前,我把毒品抓在手里问他:“你几天一剂?” “我每天都要。”小弟眼巴巴看着我说道。 “好吧,只要你听我的,这些都是你的。”说着我扬了扬手中的塑料袋。 “我听姐夫的。”小弟仰着小脸无比虔诚地说道。虽然吸毒者的话不可信,但是在毒品消耗完之前,他就是我的铁杆粉丝。于是就把手里的那一小袋毒品给了他。 他一接过毒品,就打开了针盒,拿出不知用了多少次的一次性注射器,然后动作熟练地从一个塑料瓶里吸取了一点水。就在针盒盖子上细心地把毒品溶解在水中。 我问他:“这个针头是你专用的吗?” “嗯,”他回答着,手上还在忙个不停。我不禁松了口气,最起码,感染艾滋病的可能性不大。可接下来的事情让我目瞪口呆。只见他用橡皮管扎住了自己的脚腕,接着就脱掉了脏兮兮的鞋子,在发黑的臭脚丫子上找到一根血管,不做任何消毒就这么扎了进去。 我第一次和吸毒者零距离接触,第一次看见他们吸毒。这给我带来的震撼简直无法形容!这个小子就是这样把他自己的生活,还有家人的生活全部换成了毒品。就这么一针针地扎进了血管。带着龌龊,带着污渍,不顾一切地扎进去,扎进去。 晚上十点,我准时出现在大逍遥夜总会的包房里,所有人都在等着我。除了那三个警察以外,还有八位小姐和四个“**”,这是我和珍珍说好的。我的想法就是要让他们三个爽够,爽到起不来。这样才方便我去办事。 那三块料已经每人搂着两个小姐,坐在沙发里上下其手,根本没注意到我。四位**坐在旁边,一看见我进去,都投过来好奇的目光。.info[]我看着她们,发现她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极度的瘦削,瘦到能从肚皮上能看到脊椎骨的程度。 珍珍带着那位小姐走过来,向我介绍:“凌哥,这是杨帆,我手下的小姐,今天晚上我就让她来照顾你。” 对我说完这些又转向杨帆下了命令,“今天晚上是凌哥做东,你要照顾好凌哥,不要让他喝酒,**,还不要让**去摸他,懂了吗?”珍珍的话可不太客气。 “懂了,珍珍姐。”杨帆低头答应。接着又向我鞠躬致意。借此机会,我仔细地看着这个小姐,首先看的是手臂和脚丫子上面没有注射针孔。她不是吸毒者,我的心放下了一半。然后看她的脖子,上面还没有纹路,这说明她还不到二十五岁。 在昏暗的灯光下,她的肤色呈现出小麦色的健康光泽。而且身材茁壮,好像浑身充满了力量。最令人注意的是,她穿着一袭白色的无袖旗袍,是这里穿的最多一位小姐。 周局终于看到了我,“小凌啊,你怎么才来啊。”说完又看看周围,找到了珍珍。马上下令: “还等什么?开始吧,上第一道菜!” 杨帆向我告罪,说是要出去准备一下。不一会儿,四个**推着一辆餐车,不,应该说是担架车走进来。突然,全场的灯都熄灭了。餐车上的烛光逐渐地亮起来,随着祝你生日快乐的歌声,四个已经处于原生态的**推着车来到了房间的中央。 我恍然发现,餐车上躺着的竟然是杨帆。“女体盛”这个网络上红极一时玩意儿竟然就出现在我的眼前!只见她全身摆满了各种食品,最显眼的是胸前那个极大的披萨饼。点燃的蜡烛就插在上面。 “现在,欢迎凌哥,凌老板为我们切披萨饼!”珍珍大声宣布。 我接过切披萨饼的长刀不由大为紧张,切伤了她怎么办?这个问题杨帆帮我解决了,就在我的刀子刚要接触到披萨饼的那一刻,杨帆一挺胸,披萨饼自己分了开来。她看了我一眼用下巴向我示意,取紧挨着她脖子下面的那一块。后来我才知道,除了这一块以外,其余的里面都掺了伟哥粉。 披萨饼看着很大其实很薄,几个人一分就吃完了。接着我们把杨帆身上覆盖着的所有食物都吃光,让处于原生态的杨帆站起来。这时就看见她的身下还压着几袋毒品和****。四个**一看见就迫不及待地冲上去,她们不是注射,而是用一件复杂的器具点燃了毒品轮流吸食。看着她们的动作,不由使人产生一种唯美的感觉。 珍珍站起来打开了抽风机,然后过来对我说:“我就在旁边的小房间里,你有什么需要就来找我。”接着就朝我暧昧地一笑,走了。 杨帆趁势坐进了我的怀里,我木然搂住了她,只觉得她那光滑柔软的躯体在我怀里不安分地扭动。接着把嘴凑上来,在我耳边轻轻说:“珍珍姐说的没错,你真棒耶!” 我没理她,环顾四周,好像大家都已经解除了束缚,各种内衣外衣扔的满处都是。 地灯打开了,蓝莹莹的灯光把人照得活像地狱出来的小鬼。四个**在那个吸毒的器具里撒了一把不知道什么粉末,然后就放在一个三重的吸风罩之下。很快,一股极浓的烟雾从那个不知名的器具中升起来,在灯光的映照下呈现出诡异的蓝色。烟雾上升到了第一重吸风园罩之后,又从罩边上翻卷出来,翻卷过来烟雾呈现出夺目的鲜红色,进入第二重吸风罩。然后变成庄重的紫色进入第三重吸风罩。 重金属音乐狂躁地响起来,四个**手拉手围着这股妖异的烟柱跳起艳舞,她们身上的衣服早已除去,长长的头发在光影中甩动,干瘦的胳膊、大腿、突出的骨盆,嶙峋的排骨不停地在我们眼前晃着、转着,好像是一群狂跳的骷髅。与其说是刺激,不如说是恐怖。 我悄悄看了一眼三个警察,发现他们正瞪大眼睛狂热地看着,眼睛不停地在这四具骷髅似的躯体上巡视。我问好奇地杨帆:“她们刚才吸的是***吗?” 杨帆把头凑到我耳边轻轻说:“是**。”我听了一惊:“**不是注射的吗?” “也可以吸的。像这次吸毒对于她们来说就是免费的,所以就当众表演吸毒。离开的时候,警察还会给她们每人一包毒品作为报酬。这包毒品拿回去,就舍不得吸。而要注射了。”我不由奇怪:“吔,你不吸毒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老公和我弟弟都吸。”杨帆仿佛在说着别人的事情。我不由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我想到了,如果没有我,蓝美茹也可能坐在这里。 一曲散尽,烟雾消退,大灯打开,**们就这样浑身汗津津地地走过来为我们斟上红酒。尽管她们的手没有碰到酒瓶口也没碰我的酒杯,可我还是很不想喝这杯酒。在举杯向那三位略一示意后就交给了杨帆,杨帆不嫌弃,接过来一饮而尽。再看在座的诸位,好像就我一个人还穿着衣服。 “凌哥,不热吗?”杨帆拉了拉我的t恤。屋里开足了空调,谁会觉得热呢?杨帆不过是提醒我入乡随俗罢了。于是我就站起来把t恤脱了下来,不料这下犯了大错,我太低估这身肌肉的吸引力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回家(一) 全场肃静,不正常的肃静。然后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三位男士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只听有人叫了一声: “哇,好棒的肌肉啊!” 忽然那帮处于原生态的小姐和**们冲上来,一下把我扑倒在沙发上,不知多少只手一起开动,转眼间就把我扒回了原生态。我做梦也想不到有这一出,什么都顾不上只想护住小我,不要让**们乱摸。就连这也不容易做到,只感觉到小我始终在一双手的掌握之中。等到人潮退去我才发现,那是杨帆。我感激地向她笑笑。 这时候,刘队长发话了:“现在,欢迎我们的肌肉男表演节目!”他的话引起了一阵掌声。 好在我早有准备,看见餐车下面有一本厚厚的书,那是我让珍珍安排的。我站起来,拿起那本电话码本向大家示意。此刻的我好像已经习惯了原生态,现在大家好像在澡堂子里一样,个个都是原生态。 “好,我就给大家表演一个力量节目,把这本书从这里一撕两半!”说着用手指在封面上一划。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我双手抓住书边,利用先前撕出来的小口子。然后,气沉丹田,运转了一会儿。突然发动,两只手飞快地交替着来回动作,把书上原有的小口子不断扩大,扩大。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把这本厚厚的电话号码本从脊。最后我大喝一声“开”!终于这本书分开变成了两半。 又一次全场肃静,上次是因为我强悍的体型,这次肯定是为了我超级的力量。 嗯?不对,人们的眼神否定了自我陶醉,那里明显的充满了困惑。刘队长和周局分别拿着两半个电话本试了试,撕不动。连我都很难撕动的东西就凭这俩废物?哼!我还真是瞧不起他们。[..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凌,你再来一次。我们没看清楚。”刘队长把半个电话本递了过来。 “好嘞!”我一口答应,现在我已经活动开了,就更不把这当回事了。接过来就站在房间的中央,准备再来一次。这时候的我已经不在乎自己是不是穿衣服了。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我已经把这个银铛的聚会变成了展示力量的场所。 这一次更加顺利,几乎就在这帮人看清楚以前,这剩下的半本书又一分为二了。 刘政委好像看出点门道,他举着另一半电话号码本站起来,“小凌,你能不能把它竖着一撕两半?” 刘政委个不高,肩膀也不宽,只是特别的白。而且年纪轻轻就有了肚子。从我这里看过去,他的肚子是白的,鞭也是白的。这让我想起了玉建强,心里不由一阵恶寒。我赶紧把不良情绪赶开,看着他递过来的半本电话号码本。 我心里很清楚,竖着撕根本撕不动。不过我很快想到了办法,没去接他的那半本,而是把手上只剩四分之一的残本举起来示意一下,然后双手一捏,把它捏成了长棍。接着双手握住中心部分反复旋转,使劲地扭转,就像拧毛巾一样。很快这根长棍就断成了两节。 这些人眼里的疑问还是没有消失,他们总是认为我在变戏法,在以某种手法取巧。我无语了,只好把杨帆叫过来,双手插到她的腋下把她举了起来。这个动作并没有获得掌声,因为好像大家都能做到。 只听杨帆轻轻地说:“你还可以把我平举起来。” 听了她的话,我把她放下来,然后转手抱住她,调整好姿态,一手托着她的臀部,一手托着她的颈部,在她的尖叫中再次把她举了起来。这下气氛热烈了,全场起立,一边鼓掌一边狂叫。在人们的狂叫声中,我举着杨帆转了两圈,才把她放下来。 她的两腿刚一沾地,马上搂住我的头,贴着我的脸说,“还可以让我坐在你的两只手上,你用手托着我的屁股把我举起来。” “好啊!”大家又一阵狂喊,都听见了她的话。 我只好蹲下,伸出双手做托,让她毫无遮拦的屁股坐在我的双手上。这时我才发现,她的臀部是那样的丰满,丰满到我不得不小心翼翼的程度。生怕一不小心,把她掉到地上。她把头凑过来,轻轻的告诉我: “给那三头骚公猪下的药快起作用了,你再加把劲把我举起来,我保证让他们骚劲大发,自己控制不住自己。” 我点点头,开始把她向上托起。尽管她不重,可是像这样小心翼翼,慢慢地向上举,十分耗费力气。每个人都在担心地看着我,为我捏了一把汗。就在我刚刚把她托过肩的这个关键点上,她开始动作了。 只见她把手向后,扶住我的肩膀,这一下就减轻了我手上的份量。然后整个身体向上拱起,突出了她傲人的双峰。这个动作已经让那三头骚公猪垂涎欲滴了,接下来的一个大动作干脆让他们的口水直接掉在了地上。 随着我的手臂越抬越高,杨帆突然张开双腿。把她那由黑白红三色组成的隐秘之处,居高临下地暴露在大家面前。接着又要求我举着她向左向各转两圈。在这些人的眼里,就像电影慢镜头回放一样,充分满足了他们的偷窥心理。 一直到我把杨帆放下来,这帮人才反应过来,尖叫和鼓掌顿时震得人耳膜生疼。 我当然看不见如此香艳的场面,我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双手上,生怕把杨帆掉下来。直到杨帆的双脚落地,才松了一口气。这才看见我们的“演出效果”,只见这三只骚公猪已经在至少三个小姐的包围下,陷入了狂躁的运动当中。就像一群卷在一起。不断蠕动的蛆。 我这才明白,我已经把力量展示变成了十分银铛的表演。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珍珍早就告诉我,他们很有可能让我和小姐们来一场“马拉松接力”,那就太尴尬了。 不料杨帆双脚一触地,立刻反弹上来,箍住我的腰,不住地亲吻我的脸。我感觉到我们之间零距离接触的那一片柔软,顿时一股热血涌上了头,我躁动起来。她用舌头舔着我的耳朵喃喃地说:“我要,给我。我要,我要”。 我已经狂躁得不能自已了,幸亏我的头脑还保留着一丝的清明,我不能做跟他们一样的蛆! 于是立刻告诉她:“不能在这里。我不想和他们一样” “旁边有房间。”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轻地回答,说完还咂了我的耳垂一下。 这句话好像有人跟我说过,不过我已经来不及去想了。我和她之间的摩擦早已擦出了火,现在要把这股火发泄出来,快!马上!我什么都顾不上,抱起杨帆就冲进了房间。没等关上门就滚在床上,急速地把下午开始积累起来的欲望,用猛烈的冲撞表达出来。杨帆享受着我的冲撞,不断地鼓励着我。 “我要,我还要。你真好,真好!” 终于爆发了,一切都归于平静。这时我才发现,屋里并不只有我一个人。那个人一下抱住我,在我的耳边轻轻地说“我要,我也要。你太棒了!太棒了!” 我听出来这是珍珍。而且这也是整个房间里唯一穿着衣服的人。我推了推她,发现我现在没有力气把她推开。珍珍解开胸前的衣服,我的头一下子埋在汹涌的波涛之中。我醒了,全身的力气又恢复了过来。 “不,珍珍姐,不在这里,我们去酒店吧。我浑身是汗,需要洗一洗。你去把我的衣服拿来。” 一直到飞回省城的飞机上,我才有时间仔细审理着自己,回味这紧张刺激的一夜。 蓝家二老靠窗坐着,还在看着窗外的景色,他们身上的新衣服看起来还不太合身。小弟已经睡熟了,他在上飞机前,又注射了一剂毒品,不用担心他毒瘾发作,但愿这是他一生中最后一剂毒品。 看到这里我觉得很自豪,这才一年,就一年啊,我已经从一个菜鸟高中生变成了一个手握百万资金的企业家。这不是,我也不是重生的超人,既没有作弊器,又没有金手指。可是我做到了! 蓝美茹把头靠在我的肩上,睡得很沉,两只手还紧紧地搂着我的腰。对于她的亲昵我已经毫不在乎,经过了昨天暴风雨般的狂热发泄,这般亲昵已经引不起任何反应了。 再看蓝家二老,我估计他们恐怕不是真的在看窗外的风景,而是刻意回避着我和蓝美茹的亲热动作。蓝美如醒了,从我的肩膀上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特意吻了我一下,幸福地一笑,又陷入了沉睡。 我拍拍她的背,让她睡得更舒服一点。睡吧,睡吧,她实在是太累了。昨天晚上蓝家所有人都一夜未睡,等我接到他们,就和我一起在筷子路上狂奔,好几次我的轮子掉下了“筷子”。靠他们全家的努力,才把车轮推回到“筷子”上。 第一百五十九章 回家(二) 我的思绪又回到了昨天晚上,等到我带着扬帆和珍珍出来,外面的那群蛆已经趋于安静。[..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三头骚公猪正咧开大嘴睡的很香。那群小姐有闭眼假寐的,也有抽烟喝水的。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们之所以有恃无恐。是以为他们已经用自己编织的罩住了我。可是现在编网的蜘蛛已经陷入了昏睡,按照珍珍的说法。他们过一会儿醒来还会继续银鸾一把,不到明天中午不会离开。 操控天罗地网的蜘蛛,现在成了死猪,这就是我要的效果!只要把珍珍搞定,今天的事情就成了。可是珍珍是那么容易搞定的吗?她不愧是老手,在酒店里差点就把我给榨干了。还是我良好的体质帮了极大的忙,最后,她昏然睡去,脸上带着极大的满足。 我强忍着极大的不适爬起来。先不管不顾地练了一会儿站桩,然后把准备好的“舒乐安定”溶解在水里,想给她喂下去。不料这时候她突然醒来,强睁开双眼,严肃地问我:“你在水里放了什么东西?” 一句话顿时就让我进入了石化状态,原来我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我只能机械地回答,“舒乐安定,是一种安眠药。” 珍珍疲倦地笑了:“这么说你是想让我睡着了,好去办你自己的事情?” “嗯,是。”我又回到了一年前那种菜鸟状态。心里还有一丝希望,希望她能放我一马。珍珍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就是不说话,把我给急的,脸上还不能露出来,还得继续装菜鸟。 “嗯,算你有良心,没给我下毒药。来,过来亲姐姐一下。”好半天她才发了话,并且又一次向我张开了怀抱。我木然地把她抱在怀里,深深地吻着她,我发现她竟然流出了眼泪。 “好了,把这杯水倒掉,只留一个底,再把剩下的药放在旁边。你可以走了,去办你的事吧。明天这几个骚公猪问起,我好有个交代。”说完转过身不再理我,眼泪悄悄地流了下来。 当时我觉得很伤心,毕竟珍珍姐一直对我不错。现在我觉得很失败,我对珍珍的判断没错,她就是开源县公安局用来拖住我的“钉子”。我的那些个阴谋诡计在她面前,完全不值一提,名副其实的枉费心机。要不是她主动放我一马,我根本走不了。 让我感觉失败的还有罗队长的一席话。他知道我是从旧公路连夜开车赶到双吉之后,笑着对我说:“小凌啊,章局真的没有看错你,知道你肯定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摆脱困境。” 原来我的一切早就在章局的算计之中。相比之下我深夜开车在筷子路上奔波,冲出县城赶往双吉这些事情就不算什么了。当时我心里升起一个疑问,章局第一次接见我的时候,是不是也算计好了我肯定会这样说,才布的一个局? 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罗队长又对我解释道: “当时章局给你们省的曾局去了一个电话,通报了这个案子,了解了你的情况以后。这才布置了这个局,希望你能和我们好好配合一下。没想到配合得这么好,你不光主动让出了荣誉,还在新闻发布会上有重大立功表现。这才决定好好帮助你,不过你的表现又一次给了他惊喜。知道他对你什么评价吗?” 我表面上淡淡地摇摇头,心里非常想知道。 只听罗队长用赞赏的语气说:“这要是我的兵多好!” 这个评价相当高。可我的情绪却不高,因为我的一切都在别人的算计中,我是个自以为是的大傻瓜!算了,不去想了,是不是傻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然后有钱。然后结识更多的人,有更多的钱。至于我给刘队长他们开的支票,现在已经是废纸一张,我一大早就在双吉市的银行里挂了失。 一出机场,我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小灵,我不顾蓝美茹父母的想法,一下冲上去就抱住了她。 “好小灵,可想死我了。”一直到我们分开,蓝美茹才上来把她父母介绍给小灵。这时我才注意到,原来小灵后面站的是于纪!我冲上去打了于纪一拳,“你怎么来了?贺美兰呢?” 于纪诙谐地说:“早就是过去式了,谁像你‘爱情恒久远,一个永流传’?”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阴阳怪气的女声就插了上来: “哟呵!当了大老板,坐了飞机就不认识人啦?哼!”这不是黄依依还会是谁?我抬头一看,黄依依后面还站着两个人,我知道这是戒毒所的人到了,于是把小弟推到前面,介绍道:“这就是蓝美茹的弟弟” 就在小弟反应过来之前,那两个人已经抓住了小弟的胳膊,小弟一边挣扎一边喊:“姐夫,你卖了我!你这个卖客!”这个吸毒的惨绿少年那里是对手,很快就给架上了车。蓝妈妈眼泪汪汪地看着小弟被人带上车,一边跟着车跑,一边大声喊着: “儿啊,这都是为你好啊,快跟着走吧。到了里面可要听话啊,啊?” 戒毒所的车开走了,蓝妈妈又对黄依依说:“我儿还小,你们可千万不要打他呀。” 蓝老爸却愤愤地插上去:“打死了好!死了一家人清静!”可见蓝小弟吸毒给他们一家带了多大的困扰! 趁着这股子乱劲,我把小灵拉到一边:“我先不回去,去医院看看罗杰和红宝。另外还需要你把我们的事情和蓝美茹父母说清楚。” 我一方面是为了把这个大难题抛给了小灵,另一方面也顺便到第一医院去检查一下,很怕杨帆和珍珍给我留下什么纪念。 “好,你和于纪开普桑去,我们打车。”小灵一口答应,真是我的好老婆,就知道为夫分忧。 在去第一医院的路上,我很八卦地问于纪:“你和贺美兰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不就是离得远了,联系不便,慢慢地就散了。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于纪很无所谓地说道。我无语了,想想自己,离开小灵才两天就出了杨帆和珍珍这样的事情,我也没脸继续说下去。 “那个李珍巧是怎么回事?”这是我心里的一块病,刚才小弟骂我“卖客”,又把这块心病给勾了起来。 “从局子里传出来的消息,说是当初这个案子最大的疑点是玉建国被枪杀的时候,是他自己拉开了纱窗,这才导致别人一枪爆头。但是玉建国家住在三十五层楼上,处在同一高度的位置,最近的距离也有两五百千米,所以用狙击步枪就说不通。可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能在三十五层楼的窗外开枪呢? 有个小警察说了,凶手是坐在直升飞机上开的枪。还说开枪前凶手还和玉建国打了招呼,玉建国这才自己打开了纱窗。这一来倒是说通了,可这也太离奇了。” 于纪很少说这么多话,有些口渴,拿起车里的矿泉水猛灌。我本来还想问下去,看来没有人提起荣誉室的事,也没有人想到我知情不报,我也就失去了进一步追问的兴趣。 “看来你是先回了八步镇再到这里来的,于爷爷好吗?”我换了话题。同时感到很惭愧,说到这会才想起于爷爷来。 于纪根本没注意到,而是公事公办地说:“我爷爷很好。这次来我带了三个任务,第一参观学习,这我已经完成了。第二代表我爷爷和马老师跟你的企业商谈合作意向,这我也跟凌太太讨论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我爷爷让我给你带来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我一下子来了兴趣。 “省里决定要修从市里一直到龙潭镇的高速公路,这可是块大肥肉,据说每公里造价要四千万呢!”于纪说得很激动。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觉得这件事离我很远很远。 “你想啊,这么大一块肥肉,市里的几个部门还不瓜分了?公安局分到的是从何李镇到龙潭镇的这一块十八公里路段。你说,跟你有没有关系?” 听了于纪的话,我觉得这件事一下子离我近了许多。可是具体怎么办,我脑子里一点头绪都没有。车下了机场高速路,路面开始拥挤了起来,我不得不打起精神对付。一时间我们都沉默了。一直到进入第一医院的地下停车场,我才想起来,这件事情既然是于爷爷透露给我的,那他一定有了想法。 于是我一面停车,一面问于纪:“这件事于爷爷怎么说?” 于纪笑着说:“我爷爷和马老师分析,认为这件事情暗箱操作的可能性很大,就是公开招投标也是走个形式。因此公安局里有人就是关键,这就看你的了。” 我想了想,觉得还是把情况问清楚比较好:“那按照惯例,公安局在这种情况下要拿多少好处?” “一般说来是造价的三分之一到百分之四十。这是马老师通过省人大的关系摸来的情况。” “行啊,等我考虑一下再讨论这个问题。” “行啊,小志,一年不见,你学会沉住气啦!”于纪夸奖我,其实还是损我的成分大一点。 第一百六十章 红宝与罗杰 走进第一医院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我让于纪在车里等我,然后直接去找老董。这种事情当然影响越小越好。 没想到,老董一听完我的来意就摇头叹气,“你们这些小家伙呀,真是太……”说完又摇了摇头,看来他是把不好听的话给过滤了。 “你嘛,我理解,有钱人应酬多,一不小心难免出点事。”这个老董看起来还很善解人意。 “不过你那个朋友,就是那个在大厅里拉屎的大个子。那就惨了,给那个三十来岁的娘们迷上了。啧啧,唉!”老董摇头咂嘴的表情很是丰富。 “红宝?”我的脑袋一下就大了,尽管我这个人已经够开放了,可是还很难接受这样的事实。不过我还是很小心地问道:“是真的吗?” “当然真的,那个娘们早就出院了,她不走,带着女儿住在附近的旅馆里,每天都过来照顾那个大个子,跟那个小子的老娘倒班。结果就照顾到床上去了。”老董的语气很是不屑。 “有人看见啦?”我问这句话不是为了确定有没有这件事,而是想弄清楚这件事的影响有多大。 “看,当然是没人看见,可是一到下午他们两个人就关上门,还用椅子把门顶住,你说能有什么好事?” 这件事情在医院里看来是尽人皆知了,不过没事,这种事现在很普遍,属于狗咬人,不算新闻。这件事的“看点”就是两个人的年龄差距。其实只要罗杰一出院,这件事情也就烟消云散。问题在于花姨,她要是知道了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我赶紧问:“罗杰的妈妈知道吗?” “现在只瞒着他老娘一个人,让她知道还不定多难过呢?”老董感慨地说。 岂止是难过,我腹诽着。看来这些人办事还知道分寸,我就放心了。随着老董去做了检查之后,就进了罗杰的病房。罗杰已经转到普通的单人病房了,还好,门没有顶上。红宝看见我进来老脸难得地红了一下,罗杰也有点不自然。 “凌哥,”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跟我打招呼,当发现自己竟然如此同步之后,脸红了起来。停了一下,两个人又是异口同声地:“你好。”这一下他们的脸就更红了,这简直就是对两个人关系的不打自招。 “红宝,你先离开一会儿,我跟罗杰有话说。”我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虽然这里的客人是我。红宝和罗杰温柔地对视一眼,其中的情意任谁都看得出来,然后听话地走了,临走还为我们带上了门。 一看红宝出了门,我马上问罗杰:“罗杰,你和红宝的事情有什么打算,能告诉我吗?” 话一出口我有点后悔,这毕竟不是我能管的事。罗杰腼腆地说:“凌哥,你是知道的,我从小练武,从来也没有接触过女人。教我武功的师傅告诉我,一定要守住童身,不然破了童子功就麻烦了。” 我知道,罗杰练武就是为了两家的仇恨,这一点很像李珍巧。这两个人为了复仇,一个荒废了学业,专心练武。一个学习就是为了复仇,读了博士还忘不了复仇。仇恨真的那么重要吗?我走神了,罗杰还在讲述着: “……不怕你笑话,那天红宝脱下衣服让我们看她身上的伤,还是我第一次。”说到这里,罗杰的脸更红了好像很害羞。 “看过以后我就再也忘不了了,她的影子整天在我眼前晃。我真想再看一次,最好能让我摸摸。” 罗杰不好意思说下去,抓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定定神接着说: “后来,红宝好了来谢谢我。正好我妈不舒服,她就主动留下来陪我。以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作为朋友,我应该帮助他减轻负担,所以我马上对他说:“罗杰,这不是问题。对于红宝你也不必负什么责任。我们是朋友,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帮助你。” 我打算尽快结束这场谈话,因为于纪还在等着我,还有一大堆的事情在等着我。 “我不知道怎么办好。反正我已经离不开她了。可是我妈妈那里怎么去说呢?”罗杰老老实实地说。原来你也是个菜鸟,我在心里暗骂。 “你要想好,你到底要什么,是保持长期的关系,还是过一段时间就结束。不管你作什么决定,我都会帮助你。你妈妈那里不要紧,我们两口子帮你去说,但是决定要你自己作。” 我结束了谈话。不由想起当初于纪问我“你是想谈,还是想泡?” 红宝一直在门口听着我们的谈话。看见我出来,连忙跟了上来。怯生生地叫住了我:“凌哥。” 我站住了,红宝走过来,想说什么又不好开口,没想到红宝这样的老鸡居然还知道害羞。别是真的爱上了罗杰吧?那可就麻烦了。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为了让她自然一点,我先绕了个圈子。 “案子怎么样了?” “谢谢凌哥,这次是从重从快。大摇判了二十年,孤苦伶仃四个人最少判了七年。”没想到这么快。就在这个时候,我和红宝已经走到电梯旁边。 “他们还赔了钱,就是凌哥说的,四十万,一分钱不少。我打算过一阵开个小店,做正经买卖。” 我听了点点头,这不是我要和她谈的内容。看来她也明白,又怩扭了一阵,终于说到了主题: “那件事全怪我,本来我好了以后,想帮着他妈照顾他,那天他要,我就痛快给了他。”说到这里看了我一眼。 电梯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我们进去后,红宝又接着说:“我这种女人,千人骑万人爬的,不在乎多他一个。没想到他还是个童男子,我真是罪过大了。就是那天我也不该脱了衣裳让你们看我身上的伤,谁知道他从来没见过女人。”红宝的声音越说越小。 “那你有什么打算?”我不要听她的检查,而是要弄明白她的打算。 “要是罗杰和其他男人一样,玩腻了就算,我走就是。要是他不放手,我也不会离开他。结婚我不会,我比他大了十多岁,哪能结婚呢?要是他一直和我在一起,等我女儿大了我把女儿嫁给他。我们母女俩伺候他一个,他也不吃亏。”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坚定得多了。红宝的这个计划是太雷人了,不,简直是惊世骇俗。 电梯到了停车场这一层,我们出了电梯向普桑走去。就在这段路上我忽然想通了,红宝的思路其实是对的。人是会变的,事先制定好应变计划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想通了这一层,我的心里豁然开朗,“行,红宝,这件事情你们俩商量着办,需要我做点什么就来找我。” 我伸出手来,红宝双手握住,一个劲地说“谢谢,谢谢。” 回到车上,于纪一看见我就调侃:“行啊,小志,够有女人缘的。这又是哪位红颜知己啊?”我笑了笑,简单地把红宝的情况介绍给他,于纪听了也是唏嘘不已。 我把车开出去,心里盘算着这趟没白来,首先检查了身体,证明没什么问题。虽然还要等化验结果,但大夫对我说,以他的经验来看一点问题都没有。其次是为罗杰和红宝解决了后顾之忧。现在应该放下这些想想于纪刚才说的事情了。等到车开进隧道以后,我问他:“于爷爷对那件事情还有什么建议?” 于纪回答:“我爷爷的想法是,虽然你还年轻,但是已经取得了那个曾局的信任,正好现在曾局又是公安局的一把。所以很可能他会来找你,你只要积极等待就行了。” “积极等待?”这是什么意思?等待还有积极的?我心里充满了疑惑。 “对,你要想好怎么办,做好预案。等着曾局来找你,到时候把你的预案拿出来,只要你的预案有足够的分量,曾局就会把任务交给你。” 于纪解释着于爷爷的意思,我忽然懂了,处于保密的需要,于爷爷不愿意通过电话来谈这件事情,而是采用了最古老的办法,让于纪带信,直接和我谈。 “预案?我一点头绪都没有,于爷爷给了点提示吗?”我想摸摸万柳堂的底。 “我爷爷让我给你交底,我们万柳堂集团已经向超强建筑公司注资二十亿,收购了省建二公司,成为具有一级建筑资质的大公司,江叔叔会全力以赴地支持你。哎,小志你怎么把车开到这里来啦?” 我在下意识当中把车停在凯悦饭店门口,我看了看于纪的衣着。没问题,能够进这家高档酒店。 “下车,我请客。” 我和于纪下了车,保安就过来接过我的车钥匙,把车开走了。我真应该好好请请于纪,之前我们共同吃过的最好的馆子就是八步镇上的龙门居。 于纪略显迟疑地跟在我后面进了酒店。我敢肯定于纪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跟着同龄人到这里来绝对是第一次。 第一百六十一章 挑大梁 我熟门熟路带着他进了西餐厅,我的体力透支太大,需要好好补一补。(..info好看的小说) 于纪打量着餐厅的环境,有些羡慕地对我说。“看样子,你是这里的常客了?” 我没有回答,还在不停地想着高速公路的事情。按照凡事先为自己的利益着想的好习惯,我觉得如果我在高速公路这件事情当中只起到一个中介的作用,那就没什么好处。 我应该起到主导作用,应该成立自己的公司来运作这件事情。想到自己的公司,我忽然眼前一亮,仿佛抓住了关键。这关键不是这个公司的资金、技术和人才而是这个公司的作用。这个作用是什么呢? 菜单上来了,我为自己点了一个汤和两份牛排,是那种三分熟的牛排。还点了双份的黄油和面包,我的确是饿了。于纪也不客气,为自己点了黄油烤大虾。 菜很快上来,我们都知道轻重,绝口不谈高速公路这样敏感的话题。我听着于纪在说着他在大学里的种种趣事,忽然觉得这些事情离我很远,好像是小孩子的把戏。 “小志,看样子你是真的饿了。”于纪看着我认真地说。 我一看,我已经风卷残云般地吃光了面前的食物。而于纪面前的大虾才吃了不到三分之一。马上就告诉他:“那当然,我这一天过得太紧张了。” 接着我就从“骗骗子”讲起,讲到银铛聚会,筷子路上的午夜狂奔。一时间,我们仿佛回到了中学时代,仿佛还坐在八步河的河堤上。就在我讲得起劲的时候,《马赛曲》响了起来。 “小志,你知道你今天冷落了什么人吗?”是小灵的声音,她正在用从未有过的口气跟我说话。 “哦,是依依姐。跟她说我正在陪我的中学同学,改天一定向她赔罪。[..info超多好看小说]”也只有黄依依总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我听见手机里传来小灵说话的声音:“依依姐,小志说改天向你赔罪。”只听黄依依气哼哼地说了些什么,大概距离远听不清楚 “依依姐说了,你要是靠得住,母猪会上树!”小灵的口气依旧在模仿黄依依,不过我听得出来她在使劲憋着笑。 “我和于纪在凯悦饭店,要不你们也一起来?我请她腐败一把?”黄依依是不能得罪的,明知道她找茬是开玩笑,我也一定要当真。 “不了,我们在峨眉酒家给蓝美茹父母接风。”小灵的声音恢复了正常,“你早点回来,依依姐还带了曾局的口信来。” 这个时候曾局的口信说不定就和高速公路有关,不过我也不能把于纪扔下吧。“那于纪怎么办,也和我一起回来?” “不用,你给他找个小姐就行了,昨天我给他找了个‘灯花’,看样子他很不尽兴呢。” “市里我能找谁?总不能找尤琪吧?”我马上想起小灵对她的评语:“专业丁红梅”。 小灵打消了我的疑虑:“就找尤琪,于纪不过是个学生,尤琪能把他怎么样?” “好吧,我安排好了尽快回来,其他的事情回来再说吧”我关上手机就打给尤琪,没想到尤琪一下就听出了我的声音。马上干脆地说:“凌哥啊,你可有日子没来找我了,说吧,今天又想拿下谁?” “唉,这话可不对啊,说得我好像是黑社会似的。”我委屈地回答: 尤琪很不屑地回答:“还说呢,上次那个派出所的小所长,不就是给你拿下扒了皮吗?” 我很奇怪,不由反问:“你怎么知道?” “丁家山假律师案都上了报纸了?”哦,这个情况我一点都没听说,看来我要好好关心时事了。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了。今天不是要拿下谁,而是要请你陪陪我的朋友,包夜,行吗?”于纪听见我这么说话,眼睛都亮了起来。 “我包夜的价格是两千,看在你我朋友的份上给你打个七五折,一千五怎么样?”尤琪开价了,这个价可不低,难道她的叉是金子打的?不过尤琪是用得着的人,我也不给她杀价了。 “行,就这个价,你快来吧。”我关上了手机。然后对于纪说: “于纪,听说你昨天晚上没玩够?”我跟于纪自然没什么好客气的。于纪一耸肩:“你们何李镇上好货不多,哪像北京,楼凤、良家、兼职到处都是。哪一个不是经验丰富、技术高超?真为江大同学愁得慌啊!”于纪做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状态。 “那好,我给你找了高档的,一会儿就来。不过你要小心,那可是个克格勃。敢不敢?” “有什么不敢?不就是给姓丁的录像的那个嘛!”于纪很不以为然。 “哟!你连这个都知道了?”我很奇怪。 “你的事小灵全给我说了。那段录像我也看了。还有‘帅哥勇斗玉面狐’我都知道。”于纪笑着说,一副得意洋洋的可恨模样。 “不过今天晚上你的嘴上要有个把门的。”我赶紧嘱咐,要是高速公路的事情露了出去可没什么好处。 “这还用嘱咐吗?我要没有这点机灵还能在八步镇活到今天?”一想起八步镇上的那种压抑的气氛,我就知道这些话多余了。我们都是在那种气氛中长大的,当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看来,艰苦的环境真的是锻炼人啊!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到。 “姓丁的那段录像最关键的地方是哪里?”我向于纪提了个问题,于纪思索了一下有些茫然,“你是说……?” “就在付钱的那几秒钟,前面大段的激情戏其实没什么分量,只能说明丁洪昇与一女子发生不正当两性关系。或者叫一夜情,这并不犯法。而给钱,就说明他在嫖娼。这才犯法。所以,等下我给她钱。你就不要再给了。” “明白了。”于纪郑重其事地说,我从他的眼睛里甚至看到了一丝佩服。其实我不想让他知道我为他花了多少钱。 在回何李镇的路上,我仔细地考虑着成立新公司的作用问题,才是我应该考虑的问题。这个公司的作用是什么呢?对于我来说就是敛财,要敛财就要控制财源。也就是说省里对高速公路的投资应该先进入这家公司,然后再由这家拨给施工公司。 当然,给曾局的好处费也是从这家公司拨出来。这样一来所有的风险就由这家公司承担了。也就是由我承担了。这个理由足以说服曾局和于爷爷。但是我又如何规避这样的风险呢?一直到我把车开进何李镇,都没有想出来。 峨眉酒家里的接风宴会已经结束,蓝美茹陪着她父母走了,小灵和黄依依在快捷酒店等我。一见面,黄依依就以她一贯的恶劣态度找我的麻烦: “凌云志,你小子够可以的呀,忽悠人都忽悠到双吉电视台了。”我听了一愣。“怎么?这边的电视台也转播啦?” 黄依依小脸一绷,故作凶恶地咋呼:“美得你!还想全国出名呢?告诉你吧,是那边公安局从公安内部网上传来的。另外,你在那边干的好事,那里的公安局也转来了。说说吧,你都干了些什么?” “冤案啊,我可是老老实实什么也没干呀!”我装作害怕的样子,黄依依要的效果出来了。 可她还不愿意放过我,得意洋洋地说:“告诉你,我现在已经进了市局。我这是代表政府审问你,怎么样?不用我再重复党的政策了吧?嗯!” “是是是,依依姐……” “嗯?” “啊,不不不,报告政府,我一定老实交代。竹筒倒豆子,绝无半点隐瞒。”自从我打了李基福以后,黄依依就特别喜欢这样来拿我开心。我也习惯了,总是很配合地扮演受审的角色。 当然这次也不例外,我就从“骗子上当”开始,一直说到筷子路上的午夜狂奔。至于银铛聚会,那就理所当然地过滤了。 “还有还有,”黄依依不耐烦地吆喝着。 “还有什么?”我心虚地问,别是连银铛聚会都暴露了吧? “问你呀?”黄依依这会的表情可是像极了公安。 “老实交代你用假支票诈骗开源县公安局的犯罪事实。”黄依依点了我一句。 这回事儿啊,我放心了,笑嘻嘻地回答她:“那支票可是真的,就是他们没及时去办手续。我一看既然他们不缺钱花,就去挂失了。” “油嘴滑舌!”黄依依说着自己就笑了起来。小灵也跟着笑了,笑得很文静。 “哎,你知道双吉的章局怎么说?”黄依依的脸上现在是春光明媚。 “怎么说?”一看黄依依心情大好,小灵急忙跟着凑趣。 “凌云志的支票你们也敢拿?他的汇票刚把骗子送进去!”我们大家都笑了起来。 我赶紧问:“那曾局怎么说呢?”章局已经passtense了,曾局才是关键。 这回黄依依看着我的眼光充满了佩服:“曾局说,现在不是给凌云志压担子了,而是要让他挑大梁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老妈叫我们回家 “挑大梁?”小灵脱口而出地反问道,这可有点反常,她怎么也沉不住气了? “对,就是挑大梁。凌云志,你有没有信心?”黄依依看着我,脸上表情好像是在作战前动员。 我没说话,这不是有没有信心的事情,曾局肯定不会把这么大的事情交给一个只会拍胸脯的人去干。所以我还是不说话的好,等着黄依依说下去。沉默就是力量,这句话现在也管用。 我和黄依依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练起了气功,小灵急坏了。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看看黄依依。我心里暗暗地向小灵道歉,宝贝,不是我要让你着急,实在是因为这件事太大了。沉闷的气氛很快就被黄依依打破,她笑了: “小志,你真行。临来的时候,我爸爸交代,先问问你有没有信心。如果你回答有,那这件事就免谈。如果你一定要先问清楚什么事情再回答,那这件事情还有商量。如果你干脆就不回答。那么我就直接把这件事情告诉你。” 听了这话,小灵的表情松弛了下来,专注地看着我。我还是没说话等着黄依依。我的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黄教官怎么会这么说。 “最近,这里要修一条高速公路,从何李镇到龙潭镇这一段由我们市局承包。”谜底终于揭开。 可是我突然出现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这么重要的事情,曾局会让刚满二十四岁,刚从大学毕业的黄依依,过来跟我,一个未满二十的愣头青谈吗? 我试探着问黄依依:“你知道这段公路的投资是多少吗?” “不知道,不过可以从网上查出单价。” 我马上回答:“不用查了,高速公路的造价是每公里――”话到这里,我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好,马上把下面的话作了修改。 “呃,每公里在三千五百万到四千五百万之间。也就是说,这个工程的总投资在七八个亿。” 我看到黄依依明显地震动了一下,再看小灵,整个进入石化状态。这个时候我忽然想明白,这个和曾局对话的机会完全就是黄依依给我争取来的。而曾局和黄教官都对我不看好,真不知道黄依依在里面费了多大的劲! 我诚恳地问黄依依:“依依姐,我今年还不满二十岁。这样的工程会有我什么事情吗?” 说完这句话,我和小灵的目光都落在黄依依脸上,都充满了疑问和不解。不料黄依依平静了一下心情之后,却说出了一番富有哲理的话: “凡事皆有可能发生,凡发生的事情皆有其理由。只要你给曾局足够的理由,这件事情就会发生。我爸爸给你争取到了一个机会,三天以后,警校小餐厅曾局单独接见你。你好好准备吧。”黄依依说完就走了,我和小灵震惊之余都没想起去送她。还是于爷爷有先见之明,积极等待真是好办法! 一直到黄依依的脚步声听不见了,我才把这件事情反过来想想,实际上这完全是黄依依的一厢情愿,是她听到了一点风声就求他爸爸给我找来这么一个机会。跟曾局对话的机会,在曾局面前露脸的机会。依依姐,真是我的好姐姐! 直到这会儿,小灵才开口说话:“小志,你变了。” “是吗?”我大感意外。 她幽幽地说:“打从机场一看见你,我就觉得你变了,变得厉害了。两眼放光,我都有些害怕。”说着低下头去。 “你傻呀,我变的厉害还不好?我厉害了,就能挣更多的钱。买别墅,开宝马,每天我们俩开着宝马出去兜风,你说那是个什么劲头?”我只管安慰着小灵,现在我的话已经不是满嘴跑火车了。 “我怕,”小灵不抬头,只是可怜巴巴地说着,都快哭了。我心里一痛,一把抱住她。 “好小灵,我爱你,你是我一生最爱的人。只有三年了,三年以后我就和你正式结婚。” 我知道,这是小灵心里的病,需要我不断地安抚,用精神上的抚慰来抹平她的创伤。 “我就要你娶我,从我家的老宅子里把我抱走。我走之前,给我奶奶和我爸磕个头,告诉他们我嫁了。”说完就大哭了起来。 小灵这一哭,哭得我心里酸酸的,这个时候,更有做贼心虚的感觉,难道昨天晚上的事情已经让她知道了?不可能,就连蓝美茹也不清楚,而且即使她知道也不会乱说。我赶快转移话题:“小灵,蓝美茹一家你怎么安排?” “我给他们家租了房子,在我们家楼上。我付了十个月的房租,算一年的。”小灵不哭了,抬起头看着我。真有你的小灵,这个时候还不忘讨价还价。 本来我还想跟她谈屠宰厂的事,可是高速公路的事情太重要了。我马上告诉小灵: “黄依依刚才说的事情,于纪已经跟我说了。” 小灵吃了一惊:“啊?他们万柳堂也知道了?那这件事情就靠谱了!” 接着就兴奋地说了起来:“本来吧,我只想你去给曾局出个好主意,在他面前得个好一点的印象分。这样他就会在以后屠宰厂的问题上更加照顾我们。现在看起来,我们真的能参与进去,七八个亿啊!百分之一就是七八百万!” 小灵做起了发财梦,在我开口前又迫不及待地问我:“你打算怎么办?” 我沉了一下,先把万柳堂注资超强公司收购省二建的消息告诉了小灵,接着说出了我想成立一家新公司的打算。 “只是这样一来,风险就全担在我身上了。”我用这句话结束了关于我全部设想的说明。 小灵倒是没有那么看重这个问题,轻描淡写地说:“这有什么?工程结束以后,把这个公司一关,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啦?过几年去查,恐怕连账目都消失了。” 小灵笑着说。我一高兴就凑过去吻了她:“真太好了!想不到这么简单,你真是我的好老婆!” 小灵轻轻一笑:“高速公路每公里造价就是于纪告诉你的吧?” “对,这有什么问题?”我觉得奇怪。小灵给出了答案:“要是让黄依依知道,你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恐怕今天的印象分就要打折扣了。” “所以啊,话到嘴边我就来个模糊处理,告诉她一个大概的数字。”我得意洋洋地吹嘘起来。 可是成立一个公司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还要绕过何支书他们,不能在大凌河集团的框架内。这就更增加了难度,这件事情一直到第二天,才有了点眉目。 我们只是决定,回八步镇和于爷爷马先生他们直接商量,争取把这件事情落实下来。同时我们还要争取把万柳堂未来的制药厂落到龙潭镇的开发区里,另外绿山公司的事情也应该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 我决定先打电话给老爸,把这件事情跟老爸先透个气。老爸什么也没说,只告诉我们明天再谈,因为现在我应该先把屠宰厂的事情搞定。 第二天下午,老妈把电话打到我的手机上。当时我和小灵正在西寺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她一开口就问:“小志,你们在哪儿?” “我们在西寺商场买衣服。”我本能地回答。 “别买了,快回家吧。好久没看见你了。”老妈的话里充满了温情。 “回家?回哪个家?”我茫然地问道。的确,现在我有三个家,老爸老妈在市里租了公寓,这个算是我的家。何李镇上我和小灵建立了一个家。在八步镇还有一个家,已经很长时间没回去了。而且似乎很不愿意回去。 “臭小子,你有几个家?”老妈有点要发飙的意思。可能是她老人家很快很快明白了问题所在,马上又缓和下来:“就在八步镇的家里,你带着那个小灵一块来吧。她还没登过我们家门呢。”看来在八步镇长大成人的老妈,还是把那个地方当做自己的家。 我关了手机,追上小灵。没有马上向她传达老妈的指示,而是兴致勃勃地和她一起去试衣服。一直到小灵为我选定了一套西装,为我们选定了一套情侣装之后,我才告诉她老妈的邀请。 “死小志,你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早说你就不买衣服了。还不马上就回去呀?” 当八步镇遥遥在望的时候,我感到了一丝胆怯。不知前面那熟悉的景色中是什么在等待着我,是对衣锦还乡的游子表示出热情欢迎,还是对一个另类表达出正义的愤怒;或者还是像楼下的那三个小兔崽子用“菜鸟哎,亏掉了,六六六,白考了。”这样的儿歌来欢迎我? 对于前者我受之坦然,毕竟在一年的时间里我就完成了从摊贩到企业家的转变,我现在已经是资产超过百万的企业家了。对于后者我并不在乎,毕竟现在不是玉家五虎当政的那个年代了。至于那帮小崽子,现在已经长大,应该懂点事情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我们家的未来 “怎么不说话了?近乡情怯是吧?”于纪的话打破了车里的沉默,现在是他在开着我们的普桑。(..info)刚才我们去凯悦饭店找他的时候,这位老兄还在高卧。过了一会儿车瘾他就活跃了。 “没什么,前两天我回来的时候也一样,一到了这里,好多早已遗忘的事情都想了起来,而且还是那些很让人不愉快的事情。”于纪的声音也低沉了,在八步镇长大,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车到八步镇,于纪先回了家。 我把车开到了我们家楼下,停在老爸的帕萨特旁边。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打开车门,挽着小灵下了车。这栋房子还是老样子,在我的眼中显得十分的破旧。我不急着上楼,而是带着小灵在楼下转了一圈。看看一年前她每次送我回家分手的地方,还有就是那丛灌木。 “那次派出所绑架我,我的手机就挂在这里。”我对小灵轻轻地说。顿时我想起了派出所那一晚,想起了“灌肠”酷刑,想起了暴雨中我坐着船逃离八步镇。过去种种以为早已遗忘的事情又一次涌上了心头。 “咔吧”一声响,老周家的房门开了,老周的小崽子那张令人生厌的小脏脸露了出来。一看见我,特别是看见我恶狠狠的表情,吓得大哭了起来。老周的老婆赶紧过来关上了门。我握着小灵的手上了楼,我突然发现小灵的手上全是汗。 “别紧张,你又不是第一次见公婆。”我安慰着小灵。可不知为什么,小灵的手把我越抓越紧,好像更加紧张了,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好不容易走到家门口,老爸早就打开门等着我们:“小灵啊,快进来,外面热” 我们一进屋,老爸就关上门,指着小厅里的那扇窗,高高兴兴地对小灵说: “去年我就是在这里看见你每天送我们小志下晚自习,一到楼下小志就耍赖,不想回家。.info[]每次都是你把小志推进来的。那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姑娘,有分寸懂进退。今天终于进了我们家的门,真让我高兴。” 老爸的话字字透着真诚。听得小灵眼泪汪汪。还是老妈出来打了圆场: “好了好了,快吃饭了,小灵来帮我放桌子。”说完还瞪了老爸一眼,“好好的干嘛提那些伤心事呢。” 我们谁都没想到,小灵忽然就地跪下,然后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谢谢爸妈,谢谢你们不嫌弃我。一年前我看到这里的灯光我就想,这是一场梦,这是一场我不该做的梦。……”说完泪如雨下,双肩一抽一抽,不敢大声哭出来。 老爸转过脸不忍看,眼里噙满了泪。我被这个情况打懵了,一时不知该做什么。还是老妈反应快,俯下身去搂住了小灵: “好姑娘,美梦成真那就是真的。好人没好命,可是有好报。别哭了,来吃饭吧。小志也真是的,站着看什么呀?去,带小灵把衣服换了,大热天的穿这么周吴郑王的干什么?有空调也不行啊!” 我和小灵冲了个淋浴换下了情侣装,小灵又穿上了那件绣着小狗的圆领衫。这让我老爸和老妈差点把眼睛粘在她的身上。这身打扮的小灵显得那样美丽而纯情,好像邻家女孩那样可爱,再加上小灵本身就是极品美女,这就更增添了杀伤力。老爸老妈轮流给小灵夹菜,倒把我这个亲儿子晾在了一边。 吃完饭以后,老爸让我把小灵带到我的房间里休息,当然,一会儿还有话要谈。 我的房间还是那样,架,书架上放着我的高考复习资料,书架下面是我的那对五十公斤的大哑铃。好像我昨天还在这里复习功课,锻炼身体。 我随手拿起一本数学复习资料,随便打开一页,选了一道题,刚把题目读了一遍就想到了解题方法。再翻开题解部分发现这道题就是这么解的,不由一阵高兴,看起来寒窗十二年积累起来的知识还在跟着我。 房间里只有一样改变了,就是我的床,本来是一张只有八十厘米宽的木板单人床。现在改成了足有一米二宽的大床,要不是这间房间里搁不下,老爸老妈一定会给我放一张标准的双人床。亲爱的老爸老妈就是用这样的方式表达了对我们的肯定和关爱。 很快,小灵发现老爸和老妈坐在小厅里正等着我们呢。我首先向老爸老妈汇报了上江之行的经过。 “这么说蓝美茹家的问题就算解决了,对吗?”老爸问我。 “是这样。”我回答。 “那好,说下一个。”老爸主持会议并发言:“下一个问题就是我们面临的新机遇和挑战。”老爸喝了一口茶,接着说了下去: “这个机遇就是万柳堂要在国内大举投资了,这个方向是对的。目前,全世界最赚钱的地方就是中国。上次我听小志说,万柳堂是大头在外的跨国公司,我还不相信。这次万柳堂在胱氨酸和猪血蛋白和胰岛素上面的投资超过一千万美元。我这才知道,原来我把他们看错了!” 我把话接过来:“这个情况我们也知道一些,胱氨酸和蛋白胨的原料就是我们屠宰厂的素恐怕要用到我们厂的猪胰腺。” “你们能提供多少?” “昨天我们通过了决议,要在三周内把日产量提高到三百吨。” 老爸思索着回答:“那也就是每天二十来吨猪血了,可是这个厂的设计日处理量是一百吨猪血,相当于每天一千吨以上。” 我马上补充:“一千吨猪肉是全市每天的消费量。”老妈一听就惊喜地叫了起来:“真行啊,小志,你的屠宰厂已经占了三分之一啦!” “可是我们现在还有很大问题,资金不足,受制于人。”接下来小灵把老孙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是暂时的困难。”老爸好像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话锋一转:“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万柳堂制药厂原料的需求量那么大?正好等于全市猪肉的消耗量?”我和小灵对视一眼,都茫然地摇摇头。 “你们的目光都不够远大。”老爸有些遗憾地说。接着就揭开了谜底:“万柳堂看好小志,认为小志一定能在不远的将来把全市的猪肉销售量都控制在手里。” “啊!”我和小灵吃了一惊,看着老爸希望他能进一步说明。老爸喝了一口茶,问我们:“在猪肉市场上,你们最大的对手是谁?” “省肉联厂”我和小灵异口同声,这谁不知道?陈总就是从那里来的。 不料老爸一摇头:“早已不是了,现在省肉联厂早已改制,成了华盛肉联厂,老板就是你们认识的林志伟。”我和小灵顿时明白,这下我们的贷款有着落了。 “高速公路的事情你们知道多少?”老爸问我,随着老爸的问题老妈担心的眼光也看了过来。 我马上回答:“我从两个渠道知道了这件事情。第一是于纪,他把于爷爷和马先生从省人大了解的情况告诉了我。第二是黄依依,妈认识的,”我看了老妈一眼,老妈点点头表示还记得。 “黄依依和她父亲给我争取到一个机会,三天以后直接向曾局汇报,说明我们的设想。争取这个任务。” 一句话说得老爸老妈都严肃起来,他们俩都没想到我已经把工作做到这个程度了。 小灵一看冷了场,赶紧调节气氛。“我们今天回来就是要像爸爸妈妈请教,看看怎么才能办好这件事,我们还年轻,都没经历过。” 老爸问我们:“你们是不是已经有了预案,或者说设想?” “设想已经有了,就是等着请老爸完善呢。”我知道老爸吃捧。果然老爸的脸上出现了一片笑容:“呵呵,说说吧。” 我开始讲解我的设想:“我们打算开一家新的公司,专门走账。上面来的拨款先进这家公司,然后再从这家公司拨出来。” “这是说,所有风险都由这家公司承担了?”老爸打断了我。 “对,但是工程结束以后,我们就把这家公司关闭。只要不出质量问题,不让人们在几年内想起这家公司来,那么一切都淹没了在历史的长河中了。” “好主意,我儿子真行!”老妈给我鼓了掌。“到时候就连账都没处去查,这可真的成了贪官的防空洞了。” 老爸一笑下了结论:“只有这样,这个计划才会受到贪官的欢迎。” 我们家的座机响了,是马先生来的电话。他客气地请我们家“两位凌总”去万柳堂坐坐,老爸满面春风地答应半小时以后就到。还笑着问他能不能带一个副总去,马老师当然答应了。 挂上电话以后,老爸严肃地说:“现在我们应该思考的是下一个问题,我们家的未来。”我们真没想到老爸会提出这样一个问题,顿时僵在了那里。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万柳堂会议 老爸开着自己的帕萨特带着我们一家来到了万柳堂。这时的八步镇,私家车还不是很多,就连夏利这类小排量车都没几辆。我们家的帕萨特很是扎眼,行驶在八步街上吸引了很多眼球。老爸一点都不在乎,自顾自把车驶向万柳堂。 如今的万柳堂已经修葺一新,大门口新铺了汽车道,我们可以把车直接开进院子里。我觉得自从老玉家失去了王八气儿以后,大家都敢伸腰了。 万柳堂不光是门外做了一些装修,院内还盖了一幢三层小楼。我们的会议就在三楼举行。上了三楼我才知道,这里的位置是太好了。从上往下看,可以看出去好几条街,而下面根本看不到上面。 不由让我想起刚才在家里和父母商量的时候,没有注意门外的动静,楼下那个线人老周不会上来偷听吧?不过随即又释然了,现在我们处理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八步镇管辖的范围,就算他听见了又如何?我们早已经不在一个层面上! 我们一家和于爷爷的会议是非常轻松的,万柳堂这方面除了于爷爷和马先生以外,还有江恩柱。 首先于爷爷问了我们绿山公司目前的经营情况。小灵详细地汇报了,着重谈到昨天我们的决议,以及资金瓶颈问题。 “那你准备怎么对付这个老孙呢?”于爷爷看着我发问。 “目前我们不光是缺少资金,更缺少渠道。无法把我们的肉直接卖到菜场上的摊贩手中。因此我们先要选择几个农贸市场,把我们的品牌肉打进去。同时把我们在何李镇的联防队拉到龙潭镇去,由联防队员出面做销售工作。这实际上是给他们一条发财的路子。最后,在两到三个星期内,在龙潭镇形成一个新的猪肉批发市场。这样就可以从根本上摆脱对老孙的依赖。” “你的这种打算听起来不错,但是如果你把队伍拉到了龙潭镇,那么这支队伍就会垮掉,再也集合不起来。你想过这个问题没有?”于爷爷问我。 “这怎么会呢?”我有些不理解。 于爷爷轻轻一笑:“很简单嘛,他们现在是亲密战友,到了市场上各自为战,马上就会变成竞争对手。” 我恍然大悟,还是于爷爷能看透人心。 于爷爷看见我已经明白了,就说:“现在谈下一个问题,对于我们制药厂的选址,你有什么意见?” 我试探着对于爷爷说:“最好万柳堂的生物制药厂建立在龙潭镇附近的开发区里。” 马老师很诧异:“龙潭镇还有开发区? “的确有,那是前几年留下来的后遗症。三通一平搞完了,但是从未引来任何投资。如果万柳堂把制药厂建在这里,那我们以后把肉联厂也拉过来。更重要的是我们屠宰厂现在就有了沼气设备,可以处理制药厂的废水,这样可以省下一笔处理污水的投资,也有了不用烧煤的热源” “最重要的是在这个开发区内,形成一个由我们自己人组成的产业集团。对吧?”马老师一眼看透了我的心思。 我毫不含糊地回答:“而且是以猪和猪副产品为主的产业集团。这样一来我们大家就是龙潭镇上的玉家五虎,龙潭镇就是我们的确保治安区。”。这其实是两利的事情,没必要藏着掖着。 “好吧,这个问题不要扯远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于爷爷一发话,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马先生问我:“于纪跟你说的事情,你有什么打算?” “已经有眉目了。”一听我这话,马先生和于爷爷对了一下眼神。然后告诉于纪:“小纪,你出去看一下,没事不要随便让人上来。” 于纪一脸郁闷地出去了,于纪一走,在座的人都感到了肃然的气氛。我环视了一下房间,这是一间专门的会议室,三面玻璃墙,视野宽阔。现在是傍晚六点左右点,西面的斜阳通过外面垂直的粗竹帘分割成纵向的条纹射入玻璃墙内,又被室内横向的细竹帘再次分割成光斑,斑斑点点投影在地上,形成一种水波纹一般流动的效果。 安装在屋顶的空调把和煦的冷风轻轻吹下,也把炎热阻挡在玻璃墙外。室内和室外是两个世界,两个互不交融的世界。 “说说吧,小志。”于爷爷点名发言了。我站起来环视一周,看到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这才稳重地开了口: “经过江大学生黄依依和她的父亲,警校军体教官的努力,曾局已经答应后天下午在市警校小餐厅接见我,专门听取我对这件事情的设想。”我的话对于爷爷他们三个人的震动很大。一时间都专注地看着我。 “黄依依是什么人?”江恩柱问。 “就是‘帅哥勇斗玉面狐’里伸手挡住狗熊兄弟的那个女生。” 于爷爷伸手打断了我们:“还是说说你的的打算吧。” “我的打算很简单,建议由我们成立一家建设投资公司,专门负责这个工程的招投标以及资金往来。并且在工程结束以后,也就是竣工合格以后,立即关停。” 没想到江恩柱马上提出异议:“那关停也要有关停的理由,工程刚一竣工就突如其来的关停,本身就会引起人们的注意。” 这个问题听起来很有道理,好在我们有了准备:“关停的理由很好办,法人死亡就是一个很好的理由。而且如果有什么账目混乱之类的问题,也可以说遗产继承出现争议导致的后期管理混乱。” 我一边说,一边想,真的让苏丽娜的父亲出面来当这个法人,肯定非常合适。首先就是老陈同志得了肝癌,不久于人世了。这个主意还是在来的路上,听见小灵说起苏丽娜的工作能力不够,得到的启发。记得当时她说,就是给她一家大公司也能在一年之内干黄了。 江恩柱一下没反应过来:“法人死亡?什么意思?不是杀人灭口吧?” 还是马先生沉着,他问我:“有合适的人选吗?” “有,这个人名叫陈铭达,是原铸造厂的副厂长,现在已经得了肝癌,全靠他女儿卖淫的收入支付医药费。另外还有一个儿子,现在下岗了。” 听到这里,马先生明白我的意思了。并且马上把我的想法延伸开来:“这样的人因为当过厂长,所以在‘国外亲戚’的资助下以法人的资格注册一家公司,这样的事情还算靠谱。当然,他现在重病在身,公司交给儿女打理。等到去世,儿女们因为遗产继承问题把公司闹垮,最后导致账目不清,公司草草关张。” 说到这里马先生轻轻一笑,“小志,是这个意思吧?” 这下子我反应不过来了,惊异地问道:“国外亲戚?什么意思?他们家哪儿来的国外亲戚?” 马老师很淡定:“他们没有,我们有。” 我谨慎地点了点头,等着他进一步的表示。我看了老爸一眼,发现老爸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大概是在怪我事先没有说清楚。 “这种情节电视剧里都演烂了,还有人相信吗?”江恩柱对我的这个做法很不赞同。 “可在现实生活中这种事情经常发生。”我觉得江恩柱的话有点问题。 “你们两个人都没有说到点子上。关键是有没有人去怀疑,或者说是不是允许别人怀疑。就像那句话‘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 于爷爷一句话切中了要害。然后转向我,“小志,继续说下去。” “第二点就更简单了,爸,您说吧。”刚才在家里没来得及讨论,可是我知道老爸一定有话说。 老爸马上台,他现在所在的公司,在省内某一化工项目上成功的夺标经验。我自己则沉下心来仔细想想江恩柱今天反常的表现。我看了看小灵,恨不得跟她讨论一番。 从私人关系来说,江恩柱跟我一直不错,他这样针对我是因为什么呢?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好处就是利益,一想到利益,我就明白了。江恩柱一定是认为新成立的公司脱出了他控制的范围,这才有这么大的抵触情绪。听见老爸说完,我连忙就接了上去。 “我还有一点补充,这家新公司和江叔叔的超强公司之间的关系,”我停了一下,发现江恩柱两眼紧紧盯着我。看来他的心思我猜对了。 “就像是政府和人大的关系。”这个比喻是我从网上的丫丫小说中看来的。 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万柳堂方面已经没人反对了。老爸和小灵也没有新的补充,这件事情看来通过了。于爷爷站起来,转圈看了看大家。然后做了总结发言。 “这个项目的总价值达到八个亿,所以竞争一定非常激烈。小志的这个方案非常的‘卫生’,可以保证上头的利益,所以我个人觉得通过的可能性极大。现在我们应该帮助小志完善这个方案。” 第一百六十八章 游说 第三天晚上八点,我信心十足地走进警校小餐厅。(..info)经过了连续两天的“恶补”,我们已经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考虑到了。就连先说什么,后说什么,语气要拿捏到什么样的分寸都专门练过。 在餐厅门前的过道上我看见了一直等着我的黄依依,她一看见了我就一愣、“小志,你就这么来的?” “啊?”我也愣了,难道还要提着礼物吗? 黄依依什么也没说,让我稍等。自己进了餐厅,说是进去通报。这可是过去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这说明曾局本人也很重视这次会面。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我心里再一次复习即将到来的“面试”。黄依依进去很长时间还不见出来,我就着昏暗的灯光用钢笔把要点记在手掌上。 “小志,在干什么呢?”黄依依突然的问话吓了我一跳。 “别发愣了,曾局让你进去。”我没说话,大概是我的脸色很沉重吧,黄依依罕见地鼓励我: “小志,别担心,我和我爸都看好你。你一定会说服曾局,把项目拿到手的!”说完还举了举拳头。我伸出双手和她对击一掌。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我熟悉的小餐厅。 今天的小餐厅布置得很像会议室,两张餐桌拼起来,上面铺了一层毛毯。曾局独自坐在桌子后面的老板椅上,眼睛看着我后面。我转过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后面立了一块黑板,黑板上挂了一幅公路施工示意图。我明白黄依依刚才说的“你就这么来的”是什么意思了。 看来我的竞争对手做了充分的准备,从工程的角度进行了详细的讲解。不过不要紧,在过去的两天里老爸也提过类似的建议,但被万柳堂否决了。认为现在曾局需要的不是工程的可行性,而是“安全”方面的可行性。因此我的建议才具有真正的采用价值。我刚想到这里,曾局抬起头来,看见我的神色不禁一愣。 “小志,你好像很紧张啊?这可从来没有过,不要害怕,拿出在双吉市记者招待会上那股勇气来!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我看着曾局,觉得他现在的神情非常愉快,标准的板刷头好像根根直立。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焕发了第二青春”只见他又招呼黄依依: “依依,门口没人了吧?你不要走也坐下听听。我们一起把把关!”说完看着我轻松地一笑。 看见曾局的笑容我心里一下就放松了,再也不去想这几天的“恶补”,而是按照过去和曾局对话的路子来。 “曾局,我已经仔细考虑过这件事情,并且为此做了准备。现在就把我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向您汇报。”我一开口就是准备好的官腔。听得曾局皱眉头。我心里在说,曾局哎,不要这个样子嘛,马上你就会笑出来了。 “这件事情的关键,就是在工程开始前,专门注册成立一家‘壳’公司。”我抛出了今天第一个包袱。 曾局没听明白反问我:“什么?‘撬’公司?”同时手里下意识地做了一个“撬”的动作。 “不是撬棍的撬,是金蝉脱壳的壳!”我一下抖开了包袱。过去逗曾局笑大多是无意识的,今天这个包袱是我们刻意安排的。 不出所料,曾局爽朗地笑起来:“哦?哈哈,我就知道凌云志一定会给我带来惊喜,果不其然嘛。来来,给我详细说说。”看来这个头开好了,因为金蝉脱壳正对他的心思。 我看了一眼左手掌上的提纲:“下面我从三个方面来谈壳公司的问题。第一,壳公司的特点。这个公司的特点只有一个字,‘假’!它的法人是假的,找一个50后人员,给他一笔钱,假借他的名义注册一个公司。公司的业务是假的,它所做的设计和施工全由背后的真公司承担,它只出一个名义。它实际业务就是左手进,右手出,一句话:洗钱!”说到这里我又看了一眼在左手手掌上写的提示。 “公司的人员还是假的。我们用这个公司的名义把那些负责招标的,负责检查的和负责验收的,都在事先招聘为本公司的顾问。最后,公司的存在也是假的,工程一结束,这个公司就停止营业,申请注销。”曾局听了直点头,看样子是听进去了。 “第二,壳公司、真公司和您三方面的关系问题。这只要举一个例子就可以说明白,您是党委,真公司是政府,壳公司就是人大!” 曾局听了兴奋极了,马上反唇相讥:“这么说你就是政协啦?” 一句话说得我们三个人都笑起来。其实这个说法也是我们事先考虑好的,没有比这个比喻更加明晰的了。 曾局当然没想到这一层,只是对黄依依说:“依依啊,看来你们父女都没看错,这个小志的确能想出别人想不到的好点子。” 我一听曾局这样说,心里就咯噔一下。坏了,这曾局是在做总结发言啊。这样说下去还有我什么事?曾局把我当成是刷印象分的,实际上如果没有万柳堂我也只能刷印象分了。针对这种情况我们也有预案,用马老师的话说就叫“我们不能白当参谋。” 我赶紧打断曾局的话:“下面,我再谈谈壳公司第三方面的问题。这就是具体执行的问题。这里是两条。”说到这里曾局的眼睛亮了,显现出高度关注的样子,我觉得离成功不远了。于是我用公事公办的口气说下去: “第一,假法人已经找到,这个人叫陈铭达,是原龙潭镇铸造厂的副厂长。他是50后,有一子一女。目前身患肝硬化已经转成肝癌,靠他女儿的卖淫收入来维持治疗,所以他没有选择,只能听我们的。估计等到我们的工程结束,他就撒手人寰。然后是子女不成器,为争夺遗产搞黄了公司,并把公司后期的账目弄的混乱不堪。” “好!你考虑的非常周到!”曾局大声为我叫好。有戏!不过我还要加把劲!再瞄了一眼手心里的提示,接着说: “第二,壳公司的注册资金来源已经落实,出资方是我父亲的前任,东昇化学工业公司前总工程师杨子和的儿媳,法籍华人liggety。她是第四代华人,中文名字已经无法考证。她愿意以陈铭达‘国外亲戚’的名义投资注册这个壳公司。” 曾局听了我这段话,嘴张的合不拢,好像不认识似的看着我。这种表情也在我们的预计当中,如果说前面的话表明了我们的智谋,那这段话就表明了我们的办事能力。我已经把事情办好了!不过我还要再狠狠地加把劲,把事情落到实处。 “真公司我也找好了,就是最近收购了省二建的超强建筑公司,具有一级建筑资质,实力非常雄厚。”说到这里,我再看一下曾局发现他已经陷入了沉思,两眼专注地看着我。 好半天才说了话:“小志啊,你真的长大了。现在你不光是给我们挑重担,而是到了为我们独挡一面的时候了!” 他极其庄重的说出这句话。我等着他接着说下去,因为我觉得下面的话就是“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可是曾局就是不说。想想也对,关系到好几个亿的资金,谁也不会仓促决定。 “这样吧,小志,你先回去,抓好你现在的工作,就是那个屠宰厂,把它做大做强。至于这条高速公路的事情,我们再综合平衡一下。”说完这句话,曾局看着我。我也看着他,努力平抑心中的思绪。难道我们准备这么长时间就这么完了?不应该呀。 “小志啊,你很沉得住气。不容易啊,不过我还是看出来你心里很不高兴。对吧?”曾局笑着对我说,接着又转过头对着黄依依: “依依,在这一点上,你就应该向小志学习。你看,小志在打击面前不动声色,他心里不高兴其实是肯定的,可就在面上不露出来。如果是你,小嘴早就挂油瓶了。哈哈。” 黄依依羞涩地笑笑,看了看我又看看曾局,小声地问:“曾叔叔,那么小志的事就这么完了?”脸上满脸的祈求。 “这怎么会完呢?我这是在考验小志。”说完这句话,曾局的态度严肃了起来。 “就我个人的观点来看,小志的方案是最完善的。就像一场战役的预案,从进入预设阵地,发起攻击,一直到完成战役目标后的撤退,全都考虑到了。听到这个方案,我觉得这不光是小志一个人的功劳,在他身后一定是有一个团队,对吧?”曾局的目光变得犀利了。 “曾局,您过奖了。这是我和我老爸商量的结果,要说团队,也就是我和我老爸两个人。”这是今天上午我和老爸商量好的对策。 “呵呵,我忘了你爸是凌总。”曾局也笑了起来。 “这件事情已经进行到什么程度了?”曾局问。 “您不发话,我们哪敢擅自行动呢?现在只等您一声令下,我们就冲锋陷阵。” “那好,你回去等命令吧,估计很快就会下来了。”曾局这句话表明会见结束。我站了起来,“感谢曾局百忙之中接见我们。” “你们?”曾局一愣,看了看黄依依,一笑“对了,你们俩现在是一伙的了。小志,不要亏待了依依啊。” “那当然,我永远也忘不了去年我在街上遭人围殴,只有依依和蓝美茹出来帮我。”我说着就用桌上的茶水倒在手上,洗掉了手上的发言要点。曾局非常欣赏我的举动,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第一百六十六章 凌哥救我 在万柳堂里,于爷爷他们听我说完了整个过程之后,都认为这工程算是拿下了。于爷爷高兴地指出:“我看,是小志最后的那个动作促使曾局最后下定了决心。这个动作告诉曾局,我们做事情很小心,不会留下把柄,就连汇报都不留草稿。所以我们最可靠。 ”我不由想起黄依依那段话来。凡事皆有可能发生,凡发生的事皆有理由。如果是这个理由那未免也太牵强了吧? 我突然联想到,曾局在问我“团队”的时候,我的回答也非常正确。我的回答是只有我们父子两人。这样曾局就认为知道这个好主意的人不多,这就让他下决心采用我们的方案。而且他还必须用我,通过我去控制那个壳公司,再通过壳公司来控制整个工程。这个主意是老爸出的,真有你的老爸,跟所有人相比,只有您老人家看得最远! 这话当然不能说,马先生看着我以为我是累了,过来把了把我的脉,“小志,你的精神很好啊,怎么不说话了呢?” “哦,这件事情已经结束,就等结果了。我在想屠宰厂的事。”我连忙推脱。 “屠宰厂的事我们已经替你考虑好了。”江恩柱把话接过来,我不由向他看过去。 “我们通过省里的关系对猪肉市场最近的涨价情况进行了了解。知道这完全是因为对私屠滥宰的屠宰点进行查封的结果。而且最近,私屠滥宰又在抬头,所以市里准备再次查封。既然有了这样的大环境,我觉得你上次说的那个决议和那个打算,魄力太小了。” “那您的意思是…”我恭恭敬敬地问。 “很简单,第一我们借给你一笔资金,让你建立一条产量高、效益好的生产线,把猪肉市场上的缺口都占领了。等到这条生产线投产了,我们再借你一笔流动资金,让你摆脱那个姓孙的控制。[..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上次不是说需要两千万吗?这笔钱现在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谢谢江叔叔,谢谢于爷爷。”我立刻站起来道谢。 “先别急道谢,我还没有说出最终的目的,最终的目的是,打败华盛,全面占领省城的猪肉市场。另外,你那个打入猪肉市场的办法不好,我们为你想了一个新的办法。要不要听听?”江恩柱卖起了关子。 我马上客气地说:“那当然,我先谢谢江叔叔了。” “很简单,就是充分利用你的小兄弟。把他们组织起来,组成一个车队,把你们的肉直接卖到摊贩手上。” 江恩柱的一席话让我茅塞顿开,真恨不得马上回到龙潭镇大干一场。马上回龙潭镇是不可能了,当晚我还是回到了八步镇的那个家。 尽管过了十二点,可是家里的灯光还是那么亮,远远的让人心里暖烘烘的,现在家里不光有了老爸老妈,还有我亲爱的小灵!一进家门才看到,三个人居然都在小厅里坐着等我。 “爸、妈、小灵你们怎么还没睡?”我吃了一惊。 “没有准信,都睡不着啊!”老爸长叹一声。我今天的行动是我们家有史以来最大的举动了,在结果不明确以前,的确是很难入睡的。 “虽然还没有最后搞定,但是问题不大了。”我向大家通报了这个好消息。然后,打开门看了看走廊和楼梯。这才关上门详细汇报了和曾局谈话的全过程,一点都没有隐瞒。尤其是最后,黄依依送我出来的时候说的话,曾局实际上已经答应了。 “我看这件事情大局已定。”老爸的评价获得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小志和曾局的应对当中,我觉得最好的一部分是告诉他,这个壳公司的资金是杨子和的儿媳出的。这样曾局就认为,这部分资金是我拉来的。从而进一步保证了我们在这未来的三角游戏中的地位。要不然,他完全可以让我们出局,变成他和万柳堂之间的双边游戏。” 老爸目光炯炯地看着我们大家,接着又自言自语地问道: “那么在未来的三角游戏中,我们应该怎样扮演好我们的角色呢?”说完又自己回答了,看样子老爸对此已经深思熟虑过了。 “第一,在勘察阶段我们要尽可能提高公路的造价,比如说公路的长度,尽可能在合理的误差范围内延长。原公路长度为十八公里,我从地形图上仔细测量,得出的长度不到十六公里,当然还要实测一下。如果属实,那就是建造这条公路的人报了假账。这很好,给我们留了一条发财之道。其他方面也应该照此办理。 第二,在设计阶段。我们应该尽量采用费用较高的工艺和施工方法,到了施工阶段再灵活处理。”说到这里他看了我们一眼,轻轻一笑。 “我说的太专业了,主要的还是人际关系问题。第一是我们和曾局他们的关系问题,这方面要有一个底线,一旦突破了这个底线,他们就要想办法为我们增加投资。当然,我们提出理由,他们去跑。 第二是我们和万柳堂的关系,万柳堂实际上是我们的老板,因为这个壳公司的钱是他们出的。所以这个壳公司要真正起到壳的作用,所有有问题的文件都从这个壳公司出来。将来出了问题就由这个已经不存在的壳公司承担。但是其中的底牌只有我们知道,比如说现有公路的长度。大家明白了吗? 最后是我们应得的利益问题,我看这样,以我们应得的那一份作为建设资金,让超强建筑公司为大凌河集团公司建设例如厂房,工厂设施,饭店和快捷酒店等建筑。然后,大凌河集团以盈利来偿还。偿还的资金由超强公司汇往国外的账户,再从他们国外的账户上汇到我们在国外的户头上。” 老爸仔细看了看我们每个人的表情,然后又示意我去看看门口。核实外面的确没有人以后,再用一床毯子堵住了门。这才小声说: “这件事情最关键的一点是,在工程结束以后,我们全家都移居国外。”老爸的话声音很小,但绝对的震撼。 “真有这么严重?”老妈战战兢兢地问。老爸问小灵:“小灵你看呢?” 小灵抬起头和我对视一眼,我们都知道这是老爸给她一个显示自己的机会。 “等到工程结束以后,我们就成了唯一的知情者。无论是曾局他们从杀人灭口的角度出发,还是曾局的对立面从挖掘整个事件秘密的角度出发,都会对我们下手。所以我们离开中国是最好的选择,而且曾局他们巴不得我们走,走得越远越好。” 我看见老爸在点头,很显然对小灵非常欣赏。可是小灵的话还没完: “走也不能说走就走……” 小灵刚说到这里,老妈就急忙问:“那怎么办?我们一家人还要分开吗?” “的确是这样,一起走就谁也走不了!”小灵把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就连老爸的神情都非常沉重。 接着说下去:“爸先走,在工程没有结束以前,爸就以出国办业务为名先走,同时带上咱妈出国旅游。先去东南亚一带,目的在于‘激活护照’,当然顺便在国外给咱们扎下根,整理好我们在国外银行的存款。 接下来就去美国,呆上几个月,给小志找到学校,然后小志以出国留学的名义走,我最后出国伴读。这样做影响最小,也显得自然。” 小灵说的很轻松,可是我听了非常沉重,小灵是把危险留给了自己。而且小灵最大的愿望是和我在她家老宅子里结婚,这样一来她的这个不大的愿望岂不是也要落空了?老妈马上表示反对:“不行!我们一家人要死死在一起,绝不能分开!” “妈,这样我们就谁也走不了啦!”小灵第一次在老妈面前撒娇。最后老爸发话:“这样吧,下个月我就有一次去美国的机会,我们先去看看,找我的同学。核实一下我们在国外的存款,找一个将来可以落脚的地方。” “是啊,老妈,就算我们都安全转移了,可是一下到了国外两眼一抹黑那也很不好办。还是您和老爸先出去帮我们把家安下好吗?”我也对老妈做着工作。 正在我们热烈讨论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把我们大家都吓了一跳。我一看,是一个长途的座机,从未听说的号码。我和小灵看了一眼,我们两人同时想到,王海。我接了电话按了扬声器。 “凌哥,凌哥,我是王海,快救救我!”王海的呼救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听起来是那么的不真实。 “王海,你在哪里?”我尽可能保持语气的沉着。 “我在安西省的裕民地区。”看来他爸爸王汉超还是没能沉住气,露了财。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救王海。 “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只说是或者不是。”这是我从小说里看来的办法,可以在旁边的人毫不知情的条件下沟通情况。 第一百六十七章 屠宰厂(一) “行!”王海答应了。 “我们说话周围的人听不见,对吧?” “对!” “你身上的现钱超过五千,是吗?” “是的” “你现在安全了,对吗?” “对,我已经在一个很大的旅馆里开了一间房。” 既然这样那就好办了,我松了一口气。刚想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想起一个奇怪的事情:“你的手机呢?” 王海沮丧地回答:“给村长的儿子抢走了。” “啊?”我一时反应不过来,王海的手机很普通,好像不能上网打游戏。“你换手机啦?” “没有,还是那个旧的。” 这件事情实在不可思议,我忍不住:“那还抢?穷疯啦!”说完抬头看看老爸老妈,两个人好像并不震惊,只是交换了一下目光。小灵已经把王海的情况向他们二老说明了。 王海的声音还在继续:“这小子才七岁,那天到我家来玩,看见了我的手机,找我要过去玩。我也没想别的,谁知这小子拿过手机就给他爸爸打电话。村长问你用谁的手机呢,这小子马上就说,是海哥送给我的。我一听头就大了,刚要往回拿。我爷爷一把攥住我的手,说当哥哥要有当哥哥的样。” 听了这话,我心里头一阵冰凉。老妈忍不住插话了:“那个孩子是一个人来的?旁边就没有大人吗?” 老爸忍不住叹口气:“这都是大人教的。” 果然,王海回答了:“村长的老婆就在边上,连个谢字都没有,就是这么看着我,吃定了我。我连拿回来把里面的电话号码记下来都不许!我现在就记得凌哥一个人的电话。” 塔码地这都一群什么人哪?我气得满脸通红,老子非把他们全毙了不可!还是老爸冷静,“赶快问问什么情况,要是一部手机就算了。”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对王海说:“好了,还是说一下情况吧。” 我一边听着他絮絮叨叨说着,一边打开电脑搜寻着去裕民地区的航班。通过王海凌乱的叙述,我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王汉超是个大孝子,尽管何支书告诉他要低调,可还是忍不住想要孝敬一下老父亲,于是买了一台大屏幕的液晶彩电送给父亲。下了火车转长途的时候遇到了麻烦,又一咬牙,打车回家! 这下想低调也不成了。村里的人一看汽车进村了,追着车跑,看见车停下。就围了上来,看着他们家到底带回来多少东西。看见了包装盒就问,非要他们把液晶彩电当场打开不可。本来按照王汉超的意思是明天再打开,不料大家都不同意。非逼着王汉超当场打开不可。 最后是老爷爷发话,打开,让大家开开眼!开眼的结果是当天大家都不走了,把液晶彩电架在院子里让大家当电影看了一回。 结果第二天村委会就来人,要求王家把液晶电视捐献给村委会。因为村委会到现在还没有一部好电视,上面来人面子上不好看。又是老爷爷拍板,捐!紧接着各种捐款和摊派都来了。当然,村委会是讲道理的,在村里批了很大的一块宅基地。 一听到宅基地,老爸就着急地加了一句:“这是钓鱼,是摸底。千万别上当!” 王海的话还在继续:“看到地,爷爷不安分了,非要我爸把所有的钱的拿出来盖房子。我们家族也不安分了,非要我爸出钱盖祠堂。最后,我爸和我妈吵了一场,这才拿出十五万块钱盖祠堂。家里盖了一栋两层楼的房子。老爷爷和我二叔、三叔住了进去,我们家还住老屋。” 老爸的脸色沉了下来,我也知道不好了。尽管我还不知道为什么是钓鱼和摸底,但是明白,王汉超一家有难了。从王海的叙述中我们知道,今天上午公社,也就是现在的乡里,来人把王汉超抓了起来。罪名是“巨额财产来路不明”! 王海一看大事不好,悄悄地跑到了裕民地区。王海说到这里,我也查到了去裕民地区的航班,明天上午十点就有。 于是我对王海说:“王海,不要慌,我明天就来救你。不过只能把你接出来。其他的事情就顾不上了。” 王海带着哭音问我:“那我爸怎么办?” 我想了一想:“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如果有可能就把你爸爸也带走。” 王海一听又哭了:“我爷爷呢?他是死也不肯走的,常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家的狗窝。” 我一听就生气,开口就骂:“塔码地,想做狗也要让你做才行!现在是连狗都做不成了!” 我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怒气,这才跟王海说:“好了,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十点以前你去买个手机,把你的住址用短信发过来。” 挂上了王海的电话,发现老爸老妈正看着我。“你不会真的去吧?” 老妈担心地问。小灵赶紧插话:“不会,就让大狗熊去,他们家是裕民地区的地头蛇。” “对呀,我怎么把缑书记给忘了?”老爸自嘲地一笑。 我赶紧给大狗熊打电话,不料接电话的却是二狗熊。“凌哥你好,我哥哥有事,手机放我这里了。” 有事?有什么事!八成又去鬼混了。当然不能明说,我客气地问他:“那你方便吗?” “你稍等,”二狗熊说完,就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这二狗熊也没闲着。我心里好笑,耐心地等着。一直到他告诉我可以了,我才把王海的事告诉他。他一听完就大包大揽:“凌哥,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一点问题都没有,我明天就出发。”说完竟然是他抢先挂了电话。 老妈担心地看着我,“小志,你真的要管吗?”我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当然要管,为了增强队伍的凝聚力,我还打算多带几个兄弟去呢!” 老爸赶紧安慰老妈:“没事的,缑书记在那里势力很大,威信很高,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既然把事情交给了缑世琳,第二天我就去屠宰场正式上班了。说来也惭愧,作为这家屠宰厂的总经理和董事长,我还是第一次来这儿正式上班。 办公楼外许老会计拦住了我,他看着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银行告诉我,说您前几天在上江省挂失了一张支票。” 我马上回答:“对,那天有人敲诈我,我就在晚上给他们开了支票,第二天一早我跑到双吉挂了失。” “是为了蓝美茹姑娘?”许老会计不动声色地问道。 我猛然感到他老人家这是在批评我,批评我不应该丢下这么大一个厂子跑到双吉去干这些不相干的事情。如果我不是他的老板,而是当初他手下的小会计,恐怕早就直言不讳了。我有必要跟他解释,以免大家心存芥蒂。 我立刻专注地看向他,发觉他的眼神当中还有一丝暧昧。这就更有必要解释了。 “对,蓝美茹于我有恩,当初我在街上卖烤鱿鱼的时候被人打倒在地,只有两个人出来扶我,其中就有她。” 说着,口气凝重起来。许老会计深深地看着我,然后一脸肃然地说:“做得对!做人就要不忘本,有情有义。” 我的办公室在二楼的东头,小灵的办公室在西头,这样布置据小灵说,是为了我在上班的时候去“骚扰”她。走到门口,我忽然觉得不想进去。的确,这里并没有我什么事,就是有什么文件之类的,也是小灵和陈总商量决定。 我觉得还是去生产线上看看。进了车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还夹带着一股臭哄哄的潮气。我屏住呼吸,过了一会儿才适应。这次和上次大不一样,上次是特意表演给我这个大老板看,这次可是正在繁忙的生产当中。 人还是那些人,设备还是那些设备,可是这次大不一样了。总体的印象是整个生产线已经初步具备了一种特质,一种忙而不乱的秩序,或者说是节奏感。我特意看了扒下水的那个工位,工位上还是那个人,他的动作已经熟练了许多。 一头开完膛的猪到了他的面前,几个动作一挂下水就到了下面的洞里,进入楼下专门的清洗流水线。然后他把工具放在旁边的工作台上,休息一会儿。下一头猪又过来,一切重复一遍。我注意到,他每个动作都是相同的,仿佛在不断重复播放同一段视频。 陈总走过来,果然是倒背着手,器宇轩昂。缑世雄像保镖似地跟在后面。 “陈总啊,你要多注意身体。以后加班就不要亲自来了,不是给你派助手了嘛。”我亲热地跟陈总说着,同时向缑世雄打了招呼。 陈总笑呵呵地回答:“我就是个劳碌命,闲不住啊。” 这时候我注意到,生产线上忙碌的工人中有不少女工,粗看一下几乎占了三分之一。有些不解地问他:“怎么招了那么多女工?”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陈总幽默了一把,然后把我拉过去“来,凌总看这里”向我指点生产线上的关键之处。 第一百六十八章 屠宰厂(二) 我放下了心里一直在考虑的高速公路和对王海的担心,集中精神听陈总讲解。(..info)通过他的讲解,我看见清理猪蹄的生产线和盒装猪肝生产线已经上马。另外明天开始招收新工人,争取三天以后两条生产线上马,一星期之后日产能达到三千头以上。 我注意到一个现象,陈总在谈到产量的时候,总是以“头”为单位,而其他人总是以“吨”为单位。我知道目前大约十五头猪可以出一吨肉,不过这不能直接换算,于是我向陈总请教这个问题。 陈总很认真地对我说:“生产线上的工作量是以头来计算的,因为处理一头猪所花的时间基本相同。至于猪的出肉率,主要和生猪的体重有关,过去有句行话,叫做‘里七外八’。说的是一百斤以下的猪出七十斤肉,一百斤以上的猪出八十斤肉。现在没有这么小的猪了,一般出肉率都在百分之七十五以上。我们厂这两天总的出肉率为百分之七十八。” 我向陈总道了谢,这些知识书上很少说到。就是在百度上面恐怕也查不到“里七外八”这样的说法。我忽然想到,既然生猪越重出肉率就越高,而且产量也越大,那为什么不买大一点的猪呢?我把这个想法和陈总谈了。 他一句话就说明了我的想法有多么荒唐,“现在谁还吃肥肉?”。 经过了陈总的指点再回头看看整个生产线,那就清楚多了。发现整个生产线上最关键之处就在于热水池和刮毛机,如果能够增加一方热水池和两台刮毛机这条生产线的产量就可以翻一番了。我把这个发现和陈总讨论,他皱了一下眉头。看了看我,想了一会儿才说: “当初肉联厂搞过高产拉练,就是采取了你说的这个办法。但生产线是一个系统工程,牵一发动全身。如果增加了热水池和刮毛机,有可能产生生产线的拥堵,造成窝工。还有就是传送设备,吊缆、导轨和后面的牵引机吃不消,会造成过早的磨损报废。” 我可不那么容易被他说服,笑了一笑说:“前面的拥堵可以让专人协调,传送设备可以加固,或者采用高配的办法来解决。”我已经看出来了,我们的厂房面积足容纳增添的设备。于是又加了一句:“趁着超强公司的人还在,您可以和他们讨论这个问题。” 陈总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嘴里嗫喏着:“这么大的事情,就这么简单?” 他奇怪我更奇怪,“还能有多复杂?您就是我们厂的老大,一言而决。” 他好像清醒过来,现在不是在原来的那个省肉联厂。连忙说“对不起,我又用国营思维来考虑问题了。” 说完抱歉地一笑。我也笑了起来,一阵尴尬就在这笑声中飘散了。 我们走到了后面的冷库,现在已经增加到了四个。而且是五百立方的大冷库。我指着冷库问陈总:“够用吗?” “够了,今天的产量现在已经超过了五十吨。按照工艺要求要在冷库里分两个阶段冻十四个小时。早班的产品在一号库速冻四小时,再进三号库冷藏十小时以上,明天凌晨六点出货。中班的产品,进二号库速冻,凌晨两点进四号库,明天下午出货。这里的工人是三班倒,每班十人,负责倒库,值班和发货。” 我突然发现了李基福,我问陈总:“他……?” “小李现在是冷库的轮班长,负责这一班的工作。”说着跟李基福打了招呼。“小李啊,大老板问你呢。” “凌哥”李基福恭恭敬敬地冲我一点头,我仔细看着他,快一年了,腿上的伤好了。可是对于我的恐惧却深深地种在他的心中,这从他的眼神当中可以清楚地看出来。当初砸我摊子那个愣小子已经无影无踪了。我问他:“现在你一个月拿多少钱?” “一千二,比那个小面馆多多了,谢谢凌哥。”李基福低眉顺眼地回答。 “好好干!”我嘱咐了他一句,就走了。就连他道谢也没听见,毕竟现在我们的身份悬殊。陈总没问我怎么认识李基福的,只是随着我往会议室走去,看来他这个人不那么八卦。 董事会定于下午三点开会,我两点半就到办公楼门口迎接各位。令我想不到的是,老孙居然是第一个来的。我赶紧上前: “咦!孙叔,你怎么也在这里?”我热情地向他打招呼。 老孙笑着跟我说:“凌总,您回来啦?我是在这里等货了,现在市场的形势一片大好。全市只有你们一家出白皮肉,我是有多少要多少。只要你们能生产出来,哪怕让我预付款也行啊。” 我也高兴地笑了:“可是生产白皮肉的风险很大,这也算是假冒伪劣吧。” “哦,不不不。”老孙连连摇手,解释着:“你们一点风险都没有。你们出厂的肉都带着包装,是我们这些不法商贩,撕掉包装,打上各种标记,冒充名牌冷鲜肉。哈哈!”老孙说着开心地笑了起来。我也跟着笑起来,好像是个傻子。 其实,听了老孙的话,我非常生气。在这之前我和老孙商量好,卖给他的肉中,白皮肉和绿山牌品牌肉各者占一半。现在他把我们的包装全撕掉,不就是要断绝我们的绿山牌猪肉在市场的出头之日吗?而且还这么明目张胆,真的以为老子没钱吗? 对了,这老小子在这里等着,目的就是要把我们的肉全部买走。不允许我们在市场上树立起品牌形象。我怕把这股情绪流露出来,赶紧把问讯的目光投向许老会计。 他马上解释:“是这样的,我们白皮肉的价格是每吨一万,品牌肉的价格是每吨一万一千五。现在我们全部供应品牌肉,价格是每吨一万一,这样每吨多了二百五。而且全部预付。” 现在不是理睬这些的时候,我转向下一个。下一个是李玉年,“啊呀,李董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啦。”我满面春风地欢迎他。 李玉年的心情大好:“哈哈!什么风?发财的东南风。感谢凌总,一有生意就想到我。呵呵。”说着伸出手来和我紧紧相握。 我们这里的设备全是从他那里进的,这次他肯定赚了不少。 寒暄完了,李玉年马上谈正事:“凌总请放心,第二条生产线三天之内就可以竣工投产,现在猪肉的价格不断上涨,马上可以发大财了!”我突然想起万柳堂的事,赶忙把李玉年拉到一边:“你知道万柳堂准备建制药厂吗?” “当然知道,那里有我什么事?”他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怎么,你还不知道,那里的设备都是进口的,就从你爸爸的那个公司进口,听说这个厂还是你爸爸设计的呢!” 我听了一愣:“哦?是这样?” 同时暗想,怪不得昨天老爸那么熟悉情况呢。 李玉年拍了拍我的肩膀:“看来你们父子好久没见面了吧?小志啊,不是我说你,孝顺父母不光是给父母买车,而且要经常联系和关心。”说着,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把我拉到一边: “于纪跟你说了高速公路的事情吗?要是这件事情成了,老江那里肯定要进一大批工程机械。这样我就真的发大财了。小志,好好努力吧。” 我真没想到,一条高速公路竟然牵连了那么多人的利益。无论为自己还是为大家,都要把这个任务争取下来!我暗自下定了决心。然后跟站在后面的何支书他们握了手,陈总不在,还在车间里指挥生产。 会议室里,我们集团公司的各路人马都聚齐了,就连李凤娟和何书槐都到了。可我觉得这个会议还可以扩大,既然老孙和李玉年来了,也可以把他们请来。我先过去小声地征求了一下何支书的意见,获得同意后才宣布:“去请老孙和李玉年来列席会议,大家同意吗?”当然没人反对。 老孙进来的时候,明显地停了一下,看样子是被这份气势给吓着了。我让他坐在右边,李丙基的旁边。李玉年进来了,可能是见惯了大场面。没有被吓着,可是不知道自己应该坐哪个位置,抬头看向我。我让他坐在上次黄建民坐的位置上。 我刚要宣布开会,我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我刚按下接听键,就听何继澄焦急的声音:“凌哥,不好了,王海出事了!” “啊!你怎么知道?”我很奇怪,不会是王海又给他打电话了吧? “刚才我接到王海的手机打来的电话,是个小孩的声音。” 原来如此,我不等他说完就告诉他,我已经派人去了,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同时想到,缑世琳现在应该已经到地方了,怎么还没消息发回来呢?不管他,现在这里要紧。老爸的后续手段全靠这个屠宰厂了。 于是我把手机关上,稳稳当当地宣布:“我们现在开会。” 第一百六十九章 王老汉 后王村的王老汉,人称“王直杠”。一辈子要强,一辈子活得堂堂正正。他认准了一个道理,庄稼人就要土里刨食。不种地吃什么!因此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大儿子不听话,当兵把心当野了。复员回来在家里蹲了不到半年,就丢下承包地,带着新媳妇出去做小买卖。连孙子都是在外面生的,只在过年的时候才回来几天。 不过话又说回来,大儿子还是很孝顺的,每个月都寄钱回来。靠着这些钱,给老二老三娶了媳妇,一家人的日子这才红红火火。 可是村里的年轻人看了眼热,跑出去不少。几个老伙计都埋怨他,说是村里的年轻人都让他家的大儿子带坏了。这让王直杠老汉非常生气,所以他坚决不让老二老三出去。一家人出去一个还不够?是不是要把老爹我这把老骨头扔在这山沟里?为此他堵在家门口发誓,要是老二老三再走一个,他就一头撞死在大门口! 外头有什么好,不就是钱多一点吗?庄稼人要那么多钱干什么?这国家也是,怎么就不管管呢?要是全国的老农民都不种地了,大伙吃什么?还有那些可恨的城里人,总是弄些小东西来勾引年轻人,变着法的骗钱。彩电也就算了,现在也没有放电影的。那个冰箱洗衣机要来干什么?就说夏天冰西瓜吧,那井水不行啊? 前几天老大回来了,说在外面发了财。带了个大彩电回家,这个彩电就是有点怪,跟一个大镜框似的,往墙上一挂,里面就能出人。王老汉当时就觉得邪门,不是好事。果然,村委会第二天就上门把彩电收走了。收就收了吧。老话说得好,财去人平安。老大心里不痛快,可是什么都没说,默认了。 偏偏就是那个在外面长大的大孙子不干,还骂人。这不是明抢吗?什么村委会,就是一群强盗。 这话也是你一个小孩子说的?当时就让老大一个巴掌打回去。哼!打晚了,要是在村里长大,早就该打了。哪能让这小子这么没规矩!谁知这小子还不服,嚷嚷着要回去,回下江去! 这还行?村里的老人们都说,这孩子太没规矩了,一定要留在村里学好规矩才能让他走。要不然,走到哪里都是个祸害!于是全村的人都看着他,就是不准这孩子离开半步!走到村口就把他堵回来。 前两天,这孩子越来越不像样子了!村长的小儿子,才七岁,看上他的那个小电话。他就是不给,硬要从小孩子手里抢回来。王老汉发话就是不听还说他的那个小电话是什么一千块钱买的。胡说八道,那么个小东西,只有半个巴掌大。既没金又没银的,能有一千块钱?骗谁啊你!王老汉做主了,就送给那小子! 谁想到,他还说要把电话号码抄下来。小子啊,你以为我不懂?电话是电话,号码是号码,电话里面能藏着号码?蒙谁呢!王老汉怒不可遏! “小子,想要电话可以,先杀了你爷爷,再把电话从七岁的小孩子手里抢回来。这个家,就是你爷爷当了,当定了!” 想到这里,王老汉一时间对孙子的愤怒超过了对儿子的担心。这个小子真的是什么都不懂!你当农村是什么地方?还真不把村长当干部了,告诉你村长就是本村的父母官。人家村长刚批给家里一块很大的宅基地,你就给人脸色看? 这个儿子也是不省心的。上高中的那会儿,就嚷嚷着要去考大学。那大学是随便考的吗?乡长的儿子去年都没考上,能轮到你?结果没考上,去当了兵。(..info好看的小说)这下王老汉没法子,只能由他去。 复员回来就吵吵着要出去打工,做小买卖。王老汉自然是不准,让邻居帮忙死死看住了他。有一次,大儿子甚至已经跑到乡里上了长途汽车。王老汉脾气上来,硬是躺到了车轮底下,这才把老大拽了回来。村里几个老伙计一商量,给他娶媳妇。让媳妇和娃儿拴住他。 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竟敢带着媳妇不翼而飞,一直到过年才寄回来一千块钱。说是在下江做小买卖。 这一千块钱在当时引起了轰动,这次回来更是轰动,都说老大发财了。村里批的宅基地不靠山,不能挖窑洞。是老二老三坚持要盖小二楼,族里的人在老大拿了一笔钱出来盖祠堂以后,也坚持要老大盖小二楼,说是要让王氏家族风光一把。 小二楼是盖了,乡里的人也跟着到了。说是老大在银行里居然有二百万块钱!二百万是多少,王老汉不知道,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村里上过学的小子给他解释,二百万就是两百个一万! 这一下把王老汉吓了一个跟头,天!这是多少钱?村子里一个壮劳力在地里苦一年,刨去粮食手上剩不下三百块!老大这钱是哪儿来的?乡里人要老大去说清楚。 没想到又是大孙子王海跳了出来,说什么发财不犯法,乡里面管不着!乡里怎么就管不着,这孩子真的是一点规矩都不懂。说着还和几个民兵打了起来,真看不出来,大孙子还会打架,一动手乡里的三个民兵就全躺地下了,村长仗着年轻的时候会些拳脚,从背后上去想占便宜,不料挨了一顿狠的。 打得好!老王家几十年都没出这么能打的汉子了!可是话又说回来,这更加说明这钱不是好来路!儿子从小老实,可这孙子就难说了。 想到这里,王老汉扔掉烟头,叹口气站了起来。天晚了,该吃饭了。王老汉喝了几口老大媳妇送来的稀饭,又吃了一个馍,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就在他放下筷子的时候,院门突然一开,他简直就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居然是孙子王海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小伙子,虽然也是高高大大,可看上去文气得很。 王海笑着向爷爷介绍自己的朋友:“爷爷这是我的好朋友缑世琳,特地来看您了。” 王老汉懵了,完全不知所措。这时候又听孙子问他:“爷爷,您知道缑书记吗?” “知道,知道。这里往北四十里,出了个缑书记缑青天,缑财神。那里的百姓有福了!”王老汉虽然足不出村,可缑书记的大名还是传到了这里。听到爷爷这样说,王海得意起来,指着缑世琳告诉爷爷:“他就是缑书记的儿子,代表缑书记来看您了。” “啊?缑书记也知道我老汉?”王老汉有些不相信。那个文气的缑世琳马上就站起来,客气地一鞠躬:“我爸爸早就听说王爷爷有一手种烟叶烤烟叶的绝活,一直想来看看您。这不,恰好碰见了我王海兄弟,这就让他引见了。” “不敢当,不敢当啊,”王老汉慌乱地摇着两只手,心里却感到一丝小小的得意。 缑世琳见状紧接着说:“我爸还说,农民种地不容易,我们一定要为他们当好参谋。现在风水轮流转,又到了种烟叶赚钱的时候了。” “是吗?”王老汉听了心里一惊,这个消息太惊人了。这时候,他家的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人,都是缑世琳的车引来的。在那个偏远的小山村,什么时候进过这么豪华的小车呀?同时一个惊人的消息在流传,北边的缑青天说啦,马上种烟叶要发大财了!他派自己儿子来请王老汉出山呢。 屋里,王老汉懊恼地说:“可惜晚了,赶不上农时了。” 一听他这样说,缑世琳赶紧补充:“不晚不晚,我们那里的农时本来就比这里晚两天。再说还有大棚呢?”他其实根本就不会种地,满嘴跑火车地瞎说,就想着赶紧把王老汉骗走。不料王老汉不是那么好骗,疑惑地问道:“这能行?” “能行,能行,一定能行。”缑世琳赶紧转移话题:“我爸还抽了您烤的烟叶呢。那叫一个香啊。” 王老汉看了一眼孙子,“又是你小子偷了我的烟叶吧?” 围观的人群顿时爆发一阵哄笑,在后王村这都不叫事。谁家的孙子没偷过爷爷的烟叶呢? 王海腆着脸说:“您还得谢谢我,要不然缑书记怎么知道您?” 围观的人再次议论起来,大家都赞成王海的说法。王老汉一想也对,就不说话了。 王海的妈妈认识二狗熊,她总觉得今天的事情有些不对。于是过来试探着问:“小缑,你这次来是?” “我爸爸让我来接王爷爷过去,看看我们地区的北边哪些地方适合种烟叶。顺便还要请教王爷爷烤烟叶的绝活呢!”缑世琳一本正经地说, 他的话引起了极大的轰动。缑书记派自己儿子开车来接王老汉啦!这个惊人的消息顿时传遍了全村,把村长一家都引来了。王海的妈妈已经明白这两个小家伙的用意,赶紧劝王老汉:“爹,咱快些跟着走吧。别让缑书记等急了。” 第一百七十章 生活还在继续 偏偏王老汉不着急,他看了看大儿媳妇,问道:“王海他妈,你也认识这个小伙子?” 急什么急,刘备请诸葛亮不还三顾茅庐吗?该拿的时候一定要拿一把,王老汉活了七十岁,这点道理他懂。 “认识认识,他是江大的学生,总上我们店里买东西。他的这身行头,包括脚上的鞋都是从我们店里买的。”王海妈妈赶紧解释。 “王婶总照顾我,还给我洗过被子呢。”缑世琳有些腼腆地说,假话说的跟真的似的。 这句话又一次给后王村的村民带来极大的冲击,都认为王汉超这一家抱上缑书记的大腿了。 等到王老汉收拾完上车,已经一个小时过去。车刚开出院门,村长堵在门口:“你们这是上哪儿去?” 缑世琳下车,客气地对村长说:“是裕民地区的缑书记请王爷爷过去,向他请教种烟叶的事情。”然后又讥讽地补了一句:“是不是忘了给你打路条?” 不料村长没听出来,还觉得对方心虚了。马上回答:“没有我的允许,本村村民哪儿都不许去!” 缑世琳是个横惯了的主,一把推开村长,上车一踩油门。村长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冲上去再次拦截。王海下车一脚把村长踢得爬不起来,还顺手从村长婆娘领着的孩子手里抢回自己的手机。跳上小车一溜烟开走了,只剩下村长失神地坐在地上。 等到王老汉反应过来,车已经到了乡政府所在的穆家堡镇上。他又想起了老大,于是悄悄地问王海:“你爸爸的事情要不要跟缑书记的公子说说?” 缑世琳听见了他的话,头也不回地说道:“王爷爷,您放心吧,我爸爸已经把王叔叔接走了,打算请他去投资呢。”王老汉不懂什么叫“投资”,但缑书记请去肯定不是坏事。不说话了专心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车在镇子边上停了下来,缑世琳探头对我说:“凌哥,成了。”车里的王海也给我打出胜利的手势。我往车里一看,后座上坐着个干瘦的小老头,长着一双锐利的眼睛。王海的妈妈正陪在旁边,顿时对缑世琳佩服得了不得。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挥了挥手。 我是今天上午飞过来的,缑世琳在电话里说得明白,他这里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凌哥来了以后只需要坐阵指挥就行了。 等到他们的车开远了,我看看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再看一眼身边的何继澄,两个人的心思是一样的,“干”! 我们立即开始行动,乘着夜色把从裕民地区买来的烟花布置在镇外一公里范围内。点上捆着引线的大股线香,然后开车直奔乡武装部。我们的车是一辆带帆布棚的小货车,这种车在这个地区的道路上很常见,镇子上就停着好几辆。 不一会儿,离镇子最近的烟花起爆。我们买的是最好的烟花,又高又亮,把整个镇子照得一片火红。镇上的人都跑去看稀罕,这个地方就是过年也没人舍得放这么贵的烟花! 武装部的门洞里正在打牌的人也受到了惊动,马上全都跑出来看稀罕。他们发现放烟花的地点就在镇子边上,于是赶过去看个究竟。到了地方,只看见烟花没看见人。正在纳闷,不远处又是一阵烟花上了天。再赶过去,还是没人,紧接着不远处又有烟花上天。就这样,他们被不断燃起的烟花一步步地引向远处。直到快半个小时之后,才议论着往回走。等到他们明白上当,我们已经带着王汉超进了缑书记的地盘。 王海一家回来了,又住在原来的出租屋里。.info[]这件事情就像一朵小小的浪花,很快就无影无踪,我们又各自回到了原来的生活轨道。我开始每天朝九晚五在屠宰厂上班的日子。说来也惭愧,我还很少在厂里上过班。不是去给蓝美茹帮忙,就是去接王海,简直就是不务正业。许老会计看向我的眼神总有些欲言又止的意思,我只能向他抱歉地一笑。 可是我不后悔,经过这两次事件。我觉得自己练出来了。尤其是安西之行,缑书记用自己的行动教会我,有时候头脑比拳头更管用。 屠宰厂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行着,这就是实行现代管理制度的好处。老板不在,企业照样运行。只有重大决策才需要老板亲自做出,不过今天就有重大决策在等着我了。看着桌上改扩建计划方案,我真的是有点头痛。 第一方案是在原铸造厂的木模车间和机加工车间的基础上,加一条目前规模的生产线,使得我们厂的最高日产量达到三百吨。一看就知道这是简单的扩建,低水平重复。唯一的好处就是便宜。 第二方案是对原铸造厂的木模车间和机加工车间进行扩建和改造,增加建筑面积,建立一条高标准的生猪屠宰生产线。这条国产生产线每小时屠宰300头生猪,如果每天开工二十小时就相当于每天四百吨以上的产量。缺点不光是贵,更要命的是占地面积很大。目前的木模车间和机加工车间根本容不下,需要扩建和改建。其实如果一开始就建这条生产线就好了,目前的铸造车间只要稍加改造就可以很好地把它容纳进去。 这条生产线的唯一好处是节省人工,每班工人的数量接近目前班产量为五十吨的生产线。换句话说劳动生产率提高到百分之四百。如果建立这样一条生产线,我们屠宰厂的日产量就可以达到六百吨以上,完全填满私屠滥宰退出而形成的市场空当。按目前的利润率,每天毛利大约在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万之间。有了这个前景,我对于这条生产线所需的资金已经不放在心上。只是觉得这条生产线可能出现的问题还不止于方案上面所列出的这些。 我站起来,去小灵的办公室看了看。萧秘书告诉我,她已经去市场了,我知道她正在和苏丽娜一起努力拓展市场。我走出了办公室,我没有秘书,不需要向谁说明去向,我决定先去看看生产线再说。走到楼梯口,我突然改变了主意,没有向下而是向上,去了楼顶。 这座楼当初是铸造厂的办公楼,楼梯直通楼顶。上了楼顶,我打开楼顶门,发现楼顶上不像其他楼房,是用小石子铺成的,而是用水泥和瓷砖铺成的阳台楼面。上面还有一座简易的顶棚。看来我的前任很懂得享受。我一定要发扬光大这种精神。 从楼顶上往下看,可以清楚地看见整个厂区,厂区呈不规则的四边形。这座办公楼占据了最短的一条边,对面大约二百米就是最长的边,其中一半是堆料场。另一半是锅炉房和职工宿舍。跟堆料场平行配置的,就是铸造车间。在铸造车间和办公楼之间才是木模车间机加工车间。 我终于看出来方案上没有提到的问题了,如果把这条生产线摆在这里,那么猪的路线就会出现问题,或因为路线太长而跑散或因为路线的交叉而发生混乱。 我对这个发现很自豪,别看我没上过大学,一样能看出问题。再看堆料场,在新建的顶棚下面已经挤满了猪。几个工人正满头大汗地赶着猪,维持着猪群的秩序。 今天堆料场处于下风口,这里闻不到臭味。我猛然想到,这个堆料场已经满足不了扩大生产能力的要求了。解决办法有两个,第一是当天宰杀。第二是盖两层楼的猪舍。 这时候看到我的那辆半挂式冷藏车从铸造车间的后门开出去,这是出货。从上面往下看,可以清楚地看见,两条生产线的出货路线也是交叉的。不过不要紧,只要这两条生产线不同时出货就行了。这个地方太小,我第一次萌生了换个地方的念头。 想到换个地方就想起万柳堂的制药厂,不知怎么样了,于是我赶快打电话给于爷爷。没料到接电话的居然是于纪,这小子搞什么搞,今天我有正事! 于纪很快就发觉了我的这种情绪,笑着对我说:“你的那个正事其实我也知道。” “少来这一套,你又吊我胃口!”我笑着说道,好像回到了中学时代。 “我还真的知道,昨天万柳堂已经决定把制药厂建在龙潭镇的开发区。” “真的?” “当然真的,你小子怎么谢我吧?” “嗯……”我略一沉吟,马上回答:“尤琪一晚上,够意思吧?你小子悠着点,不要精尽人亡哦?” “就凭她,那还不至于!”我相信这句话。 “小志,什么事?”于爷爷来了。 “于爷爷,我最近又出了一件事。”接着就仔细谈了王海的事情。 “你这样做是应该的,你赚了钱就应该护住自己的弟兄。这样才能进一步团结同志,聚拢队伍。”于爷爷肯定了我的做法。接着语气一转, “不过以后你不要亲自去做了,让别人去做!懂了吗?” 第一百七十一章 当老板的学问 下午,江恩柱带着祁亮来了,这是我没想到的,原以为他会带黄建民来。更没想到的是老爸老妈也跟着来了。 这次工程的工作量太大,超强公司的总工程师出马。老爸不放心,亲自跟来了。我把陈总请过来,于是在老爸的主持下三个人很快就敲定了初步方案。然后祁亮带着人对现场进行仔细的测量,准备做详细的设计。我只提了一个要求,使用功率较大的传送设备。 他们三人一出门,江恩柱就向我招手,要和我谈谈。我刚走过去,没想到老妈和小灵立即跟过来。 江恩柱一看就笑了:“两位凌夫人是怕小志吃亏,亲自上阵和我谈资金问题,是吧?” 老妈和小灵不好意思地笑笑,江恩柱爽快地说:“建设资金由我们公司全额垫付,设备资金由老李他们全额垫付,一直到银行贷款下来为止。”这个答案让我们十分满意,老妈和小灵没说话退开了。 我把江恩柱请到沙发上,泡了茶。刚把门关上,他就迫不及待地说:“行了,具体工作我们就不要过多干涉了,你还是跟我谈一谈这位李道珩吧。” 江恩柱是想对接下来的会谈多做些准备,于是我就把我对李道珩的了解仔细告诉了他。 “这么说他是急于拉到投资了,对吧?”江恩柱一下抓住了其中的要害。 “没错,他急于捞到政绩好进一步向上升。”现在的李道珩正处于上升期,想升上大学园区党委书记的位置,这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听了我的话,江恩柱点点头。“看样子好谈。”接着看了我一眼,话题一转:“对了,那个曾局那里有没有消息?李霁决定下周回国。” “李霁?”我一愣,不是liggety吗?看样子江恩柱已经彻底把我当做自己人了。 “对呀,你见过的。她看见外人只说外语,弄不好还说法语呢!”江恩柱笑着对我说道,“这次回来,看看能不能安排一下和曾局会面。” “和曾局见面?”我吃惊不小,这个李霁是不是吃了豹子胆了?现在曾局正抓她呢! 江恩柱淡淡地说:“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就算那个曾经知道她就是李霁,也不会把她怎么样。现在大家的利益是一致的。” “我一定抓紧。”我向江恩柱作了保证。不过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应怎样去抓紧。就在我跟江恩柱谈话的这功夫,我突然发觉不少人离开了办公楼。我赶快找人一问,才知道今天早班下班以后,对早班工人进行定级考核。我向江叔解释了一遍定级考试的内容,然后问他想不想去看看热闹。他摇了摇头。 “小志,我一点兴趣都没有,而且劝你也不要去。” 我听了觉得很奇怪。“为什么?” 江恩柱温和地一笑:“原因很简单,这不是老板的职责。你去了只会给下面的人添麻烦。”看着我还不明白他的意思。又进一步补充说明: “比如说,某个工人考核中差一点没有通过。看见你来了,就会向你求情,‘老板啊,我上有老下有小,可不能扣我的工资啊。’这时候你怎么办?只有三种选择,第一,答应他的请求。这样你就给直接管理他的人制造了麻烦。第二,直接无视他的请求。显得你不近人情导致员工对你离心离德。第三,建议他服从。让人觉得你好像有点害怕底下的管理人员。这会使你的威信下降。” 听了这番话,我敬佩地望着江恩柱说了声:“太谢谢您了,江叔。我过去一直没有注意这个问题。” “好好学着吧,当老板的学问大着呢。!呵呵。”江恩柱矜持地笑着说。 看样子江恩柱和李道珩的会谈非常顺利,因为第二天我向李道珩提起何继澄要在龙潭镇上开分店的事情,他一口答应,并亲自打电话督办。我准备借着何继澄到龙潭镇来开店的机会,把何李镇联防队的弟兄们都拉过来热闹一下。参观屠宰厂,顺便吃一顿。然后贯彻于爷爷的部署。 现在我已经懂得,老板的职责不是管理工厂,而是掌握行情,决定投资方向。同时搞好与周围环境的关系,尤其是和当地领导的关系。所以我把屠宰厂交给陈总他们去打理,更何况我老爸这几天一直在厂里帮忙。 第三条生产线已经动工,估计半个月内就可以完工。整个设计都是在老爸的参与下完成的,我当然不发表任何意见。看着这条生产线逐渐成形,我没想到自己的心里非常平静,能够坦然面对。全然没有当初在何李镇看着我们的饭店逐步建成时,那种兴奋的心情。 目前的生产线上正在按照缑氏兄弟的建议进行着改革。前两天,已经完成了对所有工人的考核。从现在起,工人的工资已经拉开了档次,基本工资分三档,每月一千零四十、每月八百和每月六百四十。加上加班工资,第一档次的工人每月可以拿到将近两千块钱。 我觉得这样会给工人带来向上的动力,会使得工人更加努力的去工作。除了技术考核以外,缑氏兄弟还对生产线进行了定岗定编,规定每个工位的职责和工作量。更主要的还规定了整个生产线的工作节奏,这就是说,整条生产线并不是匀速运动,而是按照一定的规律有快有慢。这就更近一步地提高了生产效率。 经过这样的调节,每天的产量从两百吨提高到两百五十吨,对此陈总衷心佩服,连说“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其实这样做,直接导致了工人劳动强度的提高,而且因为没有跟上相应的措施。这给我们企业带来了隐患,可惜这一点我们当时谁都没有意识到。 何继澄家的峨眉酒家龙潭分店开始了装修,店址就选在快活林酒家的对面。这座建筑上世纪八十年代是龙潭镇的电影院兼政府的礼堂,已经倒闭多年。就因为是镇政府的产业,多年来一直没有租出去。直到这次我请动了李道珩出面,才帮助何继澄获得了两年的租用期。 应该说促成这件事的不光是我的面子,更主要的还是龙潭镇逐渐兴旺的人气。我知道,这全都是我们这个绿山公司带来的。而且这还仅仅是个开始,随着万柳堂制药厂的兴建,这里的人气将越来越旺。 说实话,老孙这个家伙是够坏的,经他的手卖出去的肉都给他撕掉了包装,再打上各种莫名其妙的印章。他以为,这样一来零售商就不知道我们绿山公司了。可是这家伙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只要有利可图,人们能够爆发出无穷的力量。更不要说找到我们这家绿山公司肉联加工厂。 于是在不长的时间内,龙潭镇上形成了新的肉类批发市场。而且价格也相对固定下来,提前一天预付,每吨一万一;现钱现货每吨一万一千五;当日付款,每吨一万二千。这个批发市场上的人成了龙潭镇上消费的主力。 承揽峨眉酒家装修业务的还是超强建筑公司,他们给何继澄不少优惠,但是没有给何继澄垫付装修款项,而是现钱现货,分段给付。尽管峨眉酒家的装修费用和绿山肉联厂的第三条生产线的建设费用相比,要便宜得多。但是超强公司就是不给它垫付资金。 即使我非正式向江恩柱求情也没有什么用处,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万柳堂的一种姿态:“你应该为我们做点贡献了。” 就在峨眉酒家龙潭分店竣工开业的那一天里,我把何李镇联防队的小兄弟们都请到了龙潭镇来。我为这一天做足了准备工作,还特地把王晓莉和苏丽娜调来做接待工作。 我当然不用去接他们,只要打个电话,他们就会自己开车来。他们的第一站就是绿山肉类联合加工厂,我站在厂门口高高兴兴地招手欢迎他们。苏丽娜和王晓莉带着人安排停车。 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我的弟兄们是开着车过来的,尽管是便宜车,可是那也算是有车一族。由何继澄的polo领头,后面十几辆长安之星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开进了我们厂,停完车以后,苏丽娜和王晓丽把大家带到会议室略作休息,我再把大家请上了房顶。 我的这家工厂要居高临下地看,才有成就感,这是我前几天的发现。现在,房顶已经出重新装修过,上面加了彩钢的顶棚和几把蘑菇型的遮阳伞,地面也重新做了一遍。我得意地向大家展示,这里是猪舍,猪进来以后要禁食一天才能宰杀。 这里是第一屠宰车间,里面有两条生产线,每天猪肉产量为二百五十吨。那个工地是第二屠宰车间,每天的设计产量为四百吨。现在已经竣工,这几天就要投产……。 就在我得意洋洋之际,忽然发现事情不对了,赶猪的工人怎么把猪往回赶了?我灵机一动赶紧先把小兄弟们安稳住。 第一百七十二章 风波初起 “现在,让我们下去,先到会议室坐一会儿,准备进车间直接参观屠宰过程。”小兄弟们一听都说好,就这么离开了楼顶。我落在后面,给车间打电话,没人接。我知道出了事,车间办公室的人一定是去现场处理了。刚挂断,大狗熊的电话打进来。 “凌哥,出事了。”大狗熊的声音里充满了沮丧和慌张,什么事情把大狗熊吓成这样? “嗯?”我不置可否地哼着鼻子问道,我知道这时候首先要稳住,没什么可怕。小兄弟们都来了,就是打架还怕打不过这帮乌合之众吗? 大狗熊回答:“车间的工人罢工了!”我大吃一惊,罢工?这是在书上才看到的词,竟然就活生生地发生在自己的面前。 我沉吸一口气:“说说情况吧。” 缑世雄回答:“他们占领了车间,停掉了生产线。” “那生产线上的半成品呢?”这可是大问题,停在生产线上过了几个小时细菌总数就会全部超标,百来头猪就全损失了。缑世雄的回答让我放了心:“已经没有半成品了,全都走完程序入库了。”只有这个才是好消息,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些人办事有分寸?不对,应该是这些人事先就策划好了。不是临时起意。 “还有呢?” “没,没有了。”大狗熊不明白我问的是什么,期期艾艾地回答。 我一听火就上来了:“怎么没有了?还应该有很多嘛,比如他们怎么占领的车间,手里拿的什么家伙。前门有多少人,后门有多少人,有多少人在望风。对了,现在车间里到底有多少人工人,其中多少男的多少女的?他们的手里有没有人质?” 我一口气提了一大堆问题。看样子大狗熊一个也回答不上来。 “我,我马上去了解。(..info)”这个缑世雄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事情严重了,我想了一下,又赶到窗前去看了看。整个工厂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显得十分安静,这种安静立刻就让我感到了压力,让人透不过气的压力。环顾周围,我找不到一个人商量,陈总和小灵都到一线去了。 这时候,想到三六帮的弟兄们,我心里就有了底。最能起到关键作用的就是他们,不管策划者是谁,他都算不到今天我的手上来了这样一支强大的力量。 我决定把事情告诉我的弟兄们。我一推门进了会议室,先看看大家,发现大家都在,就用沉重的语气向他们通报。“弟兄们,出大事了!我们厂的民工,在一小撮别有用心的人的挑唆下,采取了罢工行动。现在他们占领了车间,停掉了生产线。” 我的话让大家一愣,停了几秒钟之后,何继澄振臂一呼:“塔码地,什么人敢跟我们凌哥过不去?跟凌哥过不去就是跟我们大家过不去!”接下来大家众口一词:“打他购入的!” 我很满意弟兄们的这种反应,这才是我可以依靠的力量。不像狗熊兄弟,一到见真章的时候就要掉链子。于是我举起手,像当年打隆庆帮那样往下压了压。 “肃静,现在情况还不明朗,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们绝没有像隆庆帮那样的战斗力,也绝没有像大摇那样的智慧,这就是一帮乌合之众!我们打他们就像老子打儿子,官的!”我的声音不大,也不像当年打隆庆帮那样慷慨激昂,而是充满了轻松的感觉。 但是我还是觉得心里没底。还是打电话问问于爷爷吧。于是我找何继澄要来了他的手机,这时候我的手机一定要保证随时处于接听状态。 “他们提什么要求了吗?”于爷爷听完了我的情况介绍以后这样问我。 “没有,” “有什么口号吗?” “也没有。” 这下于爷爷也不确定了。“这就奇怪了,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老板,”大狗熊的电话打进来,我一手夹着两个手机,把它们并排放在耳边接听。 “车间里的工人把不锈钢工作台推出来堵住了前门和后门口,看不见有多少人把着。” “车间里到底有多少人?” “就是当班的工人。”于爷爷肯定听见了大狗熊的回答。马上就插话:“那不当班的工人呢?” “都在宿舍里休息。” “有多少人?” “和当班的一样多!”我和缑世雄异口同声。这句话说出口我就懂了,这又是一出声东击西的把戏,跟隆庆帮一样。到现在我还不知道宿舍里的那些民工到底想干什么,按理说他们应该和车间里的人一起行动才对。 我硬撑着给大狗熊下了命令:“缑世雄,传我的命令,所有人员都不准动,既不向里面喊话,也不和他们接触,淡着他们,做到敌不动我不动。另外,他们手里有人质吗?” “没有,所有的管理人员都被他们赶了出来,就连班组长和化验工都被他们赶出来了。” “那就好。”这是个好消息,至少不会有人员伤亡。我看了看我的人大声说道。“何继澄、苗小乔!” “到!”这两个人向前一步,好像还在大青山训练基地。 “苗小乔,立刻派两个人把你们带来的女同胞送到峨眉酒家,然后归队参加行动。” “是!”苗小乔去了。 “何继澄,你带其余的人立刻发动汽车,开出厂区,在厂外大马路上排成以polo为首的车队,方向指向后门口。” 大家都去了。很快院子里响起一片汽车发动的声音,我的命令得到了贯彻执行。会议室里只剩下我,苏丽娜和王晓丽。我看了她俩一眼,“来吧,随我上房顶。” 从房顶上看过去,现在厂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双方都在等着对方出牌,或者说等着对方出错。出现了暂时的平静,闹事的人都是凭着一股热气,或者说“五分钟的热情”在行动。只要把他们的这股劲头冷却下去,那就再也闹不出什么事情来。 但冷却就需要时间,至少今天的生产和产量是泡了汤。我看了一眼堆料场,现在已经改建成双层的猪舍了,只是上层还没有启用。想到何支书还在山区收猪,他不知道这里发生了情况,如果今天还把生猪运回来就会出现“胀库”。于是我发出了下一道命令: “丽娜,你马上给何支书打电话,第一,告诉他这里出现了工人罢工的情况。第二,叫他今天不要买生猪,立刻赶回来。” “还有你,晓莉,立刻打电话把这里的情况向金哥汇报争取他的指导和支持。”王晓莉点点头掏出手机,她很害怕,双手哆嗦着按了半天也没把号码按对。 “小志啊,你处理问题和果断,力度相当大。很不错啊!”于爷爷的话从手机里传来,我这才注意到原来我一直举着何继澄的手机,于爷爷把这一切全听见了。 “放心吧,于爷爷,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做好。” “我对你有信心。”于爷爷的手机挂了。我打电话给小灵,让她给黄依依去个电话,说明一下这里的情况。其实是向曾局汇报,黄依依是我们在曾局身边的天线。 这时候我看见集体宿舍那边,有人动了,人们逐渐地聚集起来。于是我用何继澄的手机给李道珩打了个电话,同时对苏丽娜和王晓莉下了命令: “丽娜跟我走,晓莉留在楼顶上把这里的情况随时报告金局。” “凌哥,不要把我一个人扔下。我害怕呀!”王晓莉话没说完扔下正在通话的手机就过来抓我。 “凌哥,我留下。”苏丽娜这时候表现出了非凡的勇气。说完还把王晓丽扔掉的手机捡了起来,继续和金哥说着这里的情况。 在下楼梯的过程中,王晓莉拉着我拼命地跑着,好像有鬼在后面催着。弄得我和李道珩的对话都显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使李道珩大为紧张,我知道这样在李道珩心目中我的印象分会大大缩水。 想到这里,我一把推开王晓莉,深吸一口气,然后对手机抱歉地笑笑,好像李道珩能看见似的。“李书记,这件事情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我正急着赶过去堵住我们厂民工的队伍。他们受了某些人的蛊惑,想乘机闹事。” 李道珩鼓励我:“好样的,小志!你不要怕,只要坚持五分钟,我就会过来支持你。记住,一定要把事态扼杀在萌芽状态之中,最低要求,也要在龙潭镇内解决。绝不能捅到上面去!” “李书记您放心吧,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能给您添麻烦,他们想闹事,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我恶狠狠地表了决心,说完还把何继澄的手机往地下一摔。 反过手当胸一把抓住王晓莉:“跟我走,别给老子捣乱!”我的手劲很大,态度很凶,王晓莉吓得不敢说话,住了嘴,乖乖地跟在我后面,一起向着厂后门口走去。一路上我想得很清楚,今天这件事情一定不能闹出群死群上的局面! 第一百七十三章 工潮爆发 我的手机响了,小灵来的,她的声音有些惊慌:“我已经和黄依依联系过,现在还没有反馈。车间里的人要求我们派人去谈判。” 我马上告诉她:“这是声东击西,他们在宿舍的人已经集合起来准备冲出去了。”我的本意是告诉她,她那里不是对方的主攻方向,不要害怕。可是小灵听见这个消息更加惊慌,说话都带着哭音了:“啊?那怎么办呀?” 我沉稳地对她说:“不理车间里的人,就当没听见。告诉大家沉住气。跟这帮民工一定要做到:不妥协,不谈判。对他们得态度很明确,想干就干,不想干就走。大不了我们按照劳动法给他们钱。” “那他们会不会……”小灵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我打断了。“何李镇联防队的弟兄全来了,我们不怕他们。” 小灵欣喜地说:“你是说何继澄和苗小乔他们都来啦?” “对!”说着我挂了手机。不料马上就接着响起来,是苏丽娜来的。她的话很冷静:“凌哥,这些人已经集合起来,马上就要出厂后门了。” “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有人正在做动员。” “是个什么玩意儿?” “不知道,看不清楚,有个望远镜就好了。”苏丽娜的眼睛有些近视。 “不管他,我今天就让他们出不去这个门!”说着我挂了手机下楼,来到街上,拉着王晓莉一路小跑,把她塞上前面的polo。 “弟兄们,快,去厂后门堵那帮兔崽子们。”我对小兄弟们下命令。 何继澄二话不说,开车直奔后门而去,二十几辆长安之星尾随其后呼啸而至。一进入后门,首先跑过来的是冷藏车的司机。他一看见我就说: “老板,他们不让我把车开走。” “不让走好啊,那就不走了,把车横过来把门堵上,塔码地今天谁都别想走!”我恶狠狠地大声喊着。随着我的喊声,弟兄们从车里跳下来,迅速组成队伍,堵住了后门口。我乘机拿过手机,给李道珩打了过去,告诉他我已经把人堵在后门口了,然后把手机递给王晓莉,要她“实况转播”现场的情况。 很快我们厂的民工组成的队伍,乱糟糟地来到了后门口,两支队伍在这里遭遇了。他们人多势众,但毫无纪律和章法,乱糟糟的。我们人少精悍,纪律严明。更重要的是我们见过血,经历过实战。手拿五连发的隆庆帮都不怕,还怕这帮子民工? 不出所料,他们一看见我们就停下了脚步,大多数人脸上出现了畏惧的表情。我很高兴看到这样的表情,他们怕就好。于是立刻站出来,大声喝道:“我是你们的老板!有什么问题在这里解决!” “你是老板?”有人大惊小怪地嚷起来。 “瞎说,他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是我们老板?”人群中爆发一阵乱嚷嚷。 “不理他,这帮少爷羔子,哪里知道我们吃的苦!” “对,不理他,让他们滚蛋!” 我冷冷地打量着他们,这群人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走都没个走相。刚才说话的是个黑红脸膛的大汉,穿着黑色的t恤。粗壮的胳膊上露出龙图案的纹身,看上去还比较精致。 这时,一个冷静声音响起来:“对,他就是老板,上回来视察过,那个陈老鳖看见他跟三孙子似的。”说这话的人看上去比较冷静,年纪相对较大。脸上有几条深刻的皱纹,目光里透着精明。 何继澄凑过来:“一会儿打起来,要不要先把那个黑t恤拿下?” “不!要拿就拿后面的那个戴棒球帽的。”我注意到黑t恤后面还有人。虽然不白但有些胖,看样子不像民工,估计那才是指挥者。 刚才有人说苦,我正好拿这个做文章。“谁让你们吃苦啦?嗯!和建筑工地相比,我们厂够好的了!” 我还想说下去,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喊叫:“不要听他的,小毛孩子懂什么?我们这么多人还怕这几个毛孩子吗?” “对,冲上去,冲出去。”好几个声音附和着。 “不跟他们废话,小屁孩子懂什么!我们要上区委!” “对,上区委,上区委!”几个人在一唱一和,这一切都被我们看在眼里。 “对区委不行去市委,今天去定了。”带头的黑t恤使劲忽悠着,人群开始小心翼翼地向我们靠拢过来。 我向小兄弟们传话:“一会儿下手注意一点,打成重伤就不好办了。”大家没说话,都点了点头,冷着脸看着这帮子胆怯的家伙。 全场安静下来,只有得躲在车里的王晓莉对着手机一个劲地哭喊:“救命啊!李书记,他们动手了,要把我们都打死啊!快来呀!”到最后她的声音都成了尖叫,这尖叫在安静的氛围中显得分外惨厉。 这也太丢脸了!我立刻高声喝道:“我们的口号!” 弟兄们大声回答:“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气势惊人,可谓是声振屋瓦。我以为这么大的气势一定可以把他们镇住,但是,我们还是过于年轻了。年轻得这些成年人根本就没把我们看在眼里,更要命的是民工们对于我们总有一种盲目的自信,以为他们的力气比我们大。 果然,黑t恤跳了出来:“他们草鸡啦,弟兄们快上啊!”几个人带头冲上来,后面的人乱糟糟地跟着蜂拥而上,有的人手里还拿着棍棒。 看样子是要给他们一点教训了!他们一靠近我就喊了一声:“干!”一场混战就此展开。 黑t恤是专门过来打我的,没等他靠近,我冲上去先下手为强。一个炮拳直打他的面门,这小子伸手格挡。谁知根本挡不住,一下砸在他的额头上。打得他向后一仰,身前空门大露。我得理不饶人,一顿组合拳不分轻重地落在他的身上。 这个回合来得快,结束得也快。这帮自以为是的家伙们,让我们狠狠教训了一顿。退回去以后,不少人脸上身上都带着明显的伤痕。棒球帽不得不从幕后走到前台,出来安抚众人,这才没有出现一哄而散的局面。 黑t恤没能跑回去,给我用脚踩住胸口,倒在地上。我恶狠狠地问他: “谁是小毛孩子?谁草鸡了?嗯!” 他已经没力气反抗了,但是嘴还很硬:“妈的,有本事打死我,来,来呀!” 我脚下一用力,这小子的声音一下停了。等到我的脚一松,他竟然又再次开骂:“小兔崽子,不就是命好投生在有钱人家,有什么了不起!你要是生在农村,还塔码不如我呢。” “劈、啪!”我没让他再说下去,一把拉起来就是狠狠地两巴掌。今天就是要杀鸡给猴看,不把这小子制服,后面还不定出多大的事! “快上啊,把老史抢回来啊!再不动手老史就要给他们打死啦!”那个棒球帽在人群里大声呼喊。散乱的人群再次爆发出能量。准备冲上来,可又不敢。棒球帽出主意了:“大伙用砖头砸!” 砖头瓦块飞过来,我一把抡起那个老史就把他当做武器,上下挥舞挡开砖头瓦块,不少砖头落在他的身上,砸得他哇哇大叫,这下总算让人们停了下来。 我放下黑t恤,用手指着他们大声骂道:“你们就不懂得平等吗?就不知道解决问题吗?就不能好好谈谈吗?非要动武。好啊,那就来吧,你们还不是对手。看老子打不死你们!” 人群暂时安静下来,我趁机用和缓的语气问他们:“我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们?欠你们的工资吗?嗯!” 这一问,问得人群冷静下来。千里打工为挣钱,保证他们把钱拿到手就不错了。多少民工讨薪还讨不来呢!这句话让现在这帮人彻底泄了气,女人们都缩在男人的身后。男人们没地方缩只能低着头。 看来这些人是摆平了,现在应该去解决占领车间的那批人。我突然发现,棒球帽在人群的后面偷偷地打手机。这时候打手机能有什么好事?我一下冲进人群把这小子拎了出来。只听这小子还没反应过来,还在说:“这儿不行了,全看你们了。” 这个“你们”肯定就是占领车间的那批人,本来是佯攻,这下要成主攻了。可是从这里抽人去对付他们肯定不行。如果没人过去,两只狗熊可是挡不住他们,我难住了。 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突然听见警车的声音,这下好了。 只见金哥和李道珩并肩从警车上下来,我总算明白为什么李道珩这会儿才来,原来就是怕死,这让我对他很鄙视。直接跳过了他,向金哥求救:“金哥,快带人到车间去,那里的人就要冲出来了。”我有点慌不择言 “什么就要冲出来了?”金哥听得莫名其妙。 “来不及解释了,金哥,快派人到车间去。” “小志,不要乱。沉住气。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嘛”李道珩也跟着添乱。要是车间里的那帮人从前门冲出去,上市委去请愿上访,今天的事情就要闹大! 第一百七十四章 善后 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小灵来的, “小志,车间里的这些人正在拆路障,马上就要冲出来了,快来呀。”我把手机调成了扬声器模式,金哥和李道珩都听得很清楚。 到这会儿我也不和金哥客气,狠狠地问他:“你去还是我去!不把他们挡住,今天就要出大事!” 今天的金哥看起来有点怪,我心里闪过这样的想法。不料金哥还没回答,旁边站着的一个大个子警察就跳出来: “大胆!敢和我们金局这样说话。” 金哥有些看不下去了,马上喝道:“大齐,小志是屠宰厂老板。也是我的朋友。” 这个大齐根本不买账,还在那里信口雌黄:“今天的事情就是你挑起的,是你无故殴打工人,激起民愤。工人们上街,是要讨一个说法。是不是?你给我老实交代!” 何继澄实在听不下去了,张口就骂:“放尼玛的猪瘟屁!” 我拉住了何继澄,压着火气问他:“你有证据吗?” 那家伙狞笑着:“好大的胆子,还敢问我要证据!我先问你要证据,你有吗?” 我大喊一声:“我有!”这一声震住了当场所有人,我快速冲上去,一把撕开了黑t恤的衣服,露出里面的纹身。 “这是什么!” 然后又撕开了棒球帽的上衣,露出里面粗大的金链子。“这又是什么?” “他们根本不是民工,是塔码地黑!社!会!”我的话音刚落,棒球帽和黑t恤马上叫起来: “齐局,救命啊!他们要把我们打死呀!” 姓齐的那家伙刚想说话,一个清亮的女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我这里还有!” 一辆“长安之星”的车门开了,一只柔美娇嫩的手臂伸出来,手掌上托着一台小型的摄录机。李凤娟聘聘婷婷地下了车,站出来。 姓齐的冷哼一声:“收缴!” 两个警察冲上去,刚伸手要抢。就被赶过来的苗小乔推了一个跟头。这两个废物直到爬起来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被瘦瘦小小的苗小乔推倒了呢? 就在几个警察刚要发飙之际,苗小乔他们班的全体成员涌上来堵住了警察们。一场警民冲突眼看就要发生! 还是李道珩老练,走上去轻轻一笑:“小姑娘,把证据给我吧。”说着就向她伸出了手。 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向我看过来,我轻轻一点头,摄录机从李凤娟的小手转到了李道珩的大手中。这下姓齐的傻眼了,他根本不敢从李道行手里往回拿!可是对他的打击还在继续。 “我这里还有!” “我这里还有!” 十几辆长安之星的车门打开,十几只粉嫩的手伸出来,高举着各色各样的摄录器材,大多数是手机。 这一下可把姓齐的气个半死,金哥的脸上露出了不易察觉的笑容。只有李道珩荣辱不惊,用老师哄学生的口气对她们说:“好好好,个人的证据各人保存,我只要这一份就够了。” 接着脸一绷,对着金哥和那个姓齐的厉声说道:“金局长,齐副局长。你们负责维护好这里的秩序,不要再出乱子。能做到吗?” 金哥马上立正敬礼:“是!”那个姓齐的只好勉强敬了个礼,什么也没说。 金哥今天就是有点怪,好像有点怕那个姓齐的。不用说那个姓齐的肯定是蒋双奎的班底,处处给金哥穿小鞋,想到这里我狠狠地瞪着那个家伙:“以后再找你算账!” 李道珩拉我一把:“快去车间吧。” 一句话提醒了我,我已经上了那家伙的当!这里折腾了好一会儿,车间那里还不知怎么样了呢,塔码地别出什么事了吧,想到这里我再也顾不上别的,赶紧往车间跑去。李道珩带着几个人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跟着。 车间这边的情况比我预想的要好的多,两个狗熊把着门里面没有一个敢冲出来的。我注意到,车间门口已经没有任何障碍了,几位班组长和化验工都和办公室人员站在一起,焦急地等待着。 我问小灵:“里面什么情况?” 小灵也不清楚,只是回答:“刚才有人要冲出来,让世雄兄弟俩堵回去。现在要求我们派人进去谈判。” “那就去谈嘛。”李道珩到了。 “不!不谈判,不妥协。对那帮家伙决不能让步!他们想干就干,不想干就走。”我的态度非常坚决。 李道珩皱着眉头看看我,接着苦口婆心地劝说起来:“小志,你的态度很成问题。他们是你的工人,不是恐怖分子。” 我平时对李道珩的话非常信服,但这次不行,一旦给他们开了这个口子,以后我们厂就别想安宁了。李道珩知道没法说服我,下了决心:“我去,我一个去和他们沟通!”说完不等我表态,就向里面喊话: “民工同志们,你们听着。我是镇党委书记李道珩,现在,我一个人进来,听取大家对我们工作的意见和建议!” 连喊两遍,喊完就要一个人往里走。 “我们一起进去,我保护你。”我紧跟在李道珩后面,要和他一起进去。他带来的人也走过来,个个神色紧张。 李道珩回过头来,用力推开我。脸色铁青:“说话就要算话!” 他一个人进去了,过了很久。才看见他出来,手里拿着个报纸包裹的东西,后面还跟着两个人。 他一出来就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他的秘书:“这个你先拿着,让镇委的同志们都跟上。”说完这些才看向我: “小志,你的小兄弟们都散了吧,你去好好招待他们。一个小时以后去你们厂会议室开会!”说完带着他的人向后门口走去。 工潮就这么平息了,车间里的人开始打扫卫生,准备继续开工。后门口的人散了,各自回到自己的宿舍。一切都归于平静,平静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在峨眉酒家里我尽力演好自己的角色,扮作一个热情好客的大哥。在小兄弟之间周旋着,不停地劝酒,道谢,然后把话题慢慢转到我请他们来的目的上。 “诸位弟兄,我很对不起大家,上次出的那个运输公司的主意很不好。没让大家挣到钱,只让大家开上了车。”我笑着向大家道歉。 小兄弟们也跟着笑起来,纷纷表示没什么关系。这种反应在我的预料之中,等他们的声音小下去,我再次站起来说话:“不过现在,我这里真的有一条发财的路子,想跟大家分享。” 我的话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整个房间里安静下来。我借这个机会慢慢地说出让他们帮我运送猪肉的想法,这个想法已经和小灵商量过了,还得到了老妈的补充和完善。 最后,我总结道:“现在这个市场还不大,每天只有二十几吨。但以后就会慢慢扩大,一直到占领全市的猪肉市场。” “那我们没有冷藏车怎么办?”一个小兄弟提出了问题。我马上回答: “好办,用我们的冷藏车把肉送到附近,然后再用你的车转送到具体地点。”我看他还不明白,又举例说明:“比如说我们的冷藏车好比是公交车,在固定线路上走。大家的车就是这条线路的延长。等到生意做大了,就可以自己买冷藏车了。” 我的话引起大家的深思,都是商人家的子女,都知道这是一笔好买卖,更重要的谁都想发财。不过都很明白,占领全市的猪肉市场可不容易,即使我是凌哥,那也是个几乎不能完成的任务。 不知是谁提了个弱智的问题:“要是有人不给钱怎么办?” 大家一阵哄笑,我们三六帮还怕人赖账不成?突然康凯提了一个很靠谱的问题:“凌哥,你这里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我沉吟了一下,觉得应该向弟兄们交底,于是点了点头,把我们厂的现状和老孙对我们的盘剥说了出来。资金短缺是每个商人都会遇到的问题。因为资金短缺而遭人盘剥是许多商人的惨痛经历,因此小兄弟们非常理解我的处境。 我觉得应该谈谈利益分配,又一次环顾大家,“诸位兄弟,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我发财自然忘不了大家,每吨我给大家的提成二百块,这样每天二十几吨总提成就是五千多块。三十几个人分五千块,收入是不多。但随着业务量增加,收入自然会不断上涨。” 我没有继续把饼画大,而是留下想象的空间,让他们自己去yy。只是告诉他们,明天去找小灵。突然间,我的手机响了,是小灵来的, “小志,快回来吧,李书记要召集我们开会。”我抬头看看小兄弟们,大概是他们看出我脸上的为难表情,都纷纷说:“凌哥快忙去吧,别耽误大事。” 多好的兄弟啊,不光给我帮了那么大的忙。而且被砸坏了车连一点要求都没有提。我给大家鞠了一躬:“兄弟们,友情后补!” 说完赶快走,再不走我的眼泪就要流下来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吸取教训 回到厂里,发现大家都在办公大楼门前等着我,就连何志书也到场了。李道珩站在台阶上,一看我来了,马上宣布:“今天,我们来开个现场会。所谓现场会,就是到现场去开会。现在就跟着我去现场,去看看绿山公司一些鲜为人知的现场。”说着,他目光炯炯扫过全场,还特意在我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目光中满是责备。 “走吧,”说完带头走出去。紧接着,绿山公司的所有高层,包括刚刚赶回来的何支书在内,都阴沉着脸跟着走出去。出了办公楼,大家都向厂后门走去,谁都不说话。这是去哪儿?我不知道,可是看样子除了我以外人人都知道。这让我感到被人愚弄的愤怒。 七月骄阳似火,不一会儿我就汗流浃背了。过了厂后门,人群向职工宿舍走去,到这里来干什么?我抬起头茫然四顾,可是谁也没回头看我。只闻到一股臭味,而且还越来越强烈。很快我就明白这臭味的来源就是职工宿舍,里面的污水都流到外头来了,要踩着砖头垫出来的小道才能走进去。 我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习惯性地多看了几眼。从外观上看,这是两栋青砖砌成的四层楼房,和那个年代所有楼房一样,普通得没有任何特色。等到我走进去才知道,这是走廊在中间,阴阳两面都有房间的筒子楼。因为年代久远,墙壁早就发黑了,里面大白天都要开着灯。 人群默默地从左边的楼梯上去,走到四楼,再从右边的楼梯下来,出右边的门。四个楼层的情况大同小异,就是上面比下面稍稍干净一些,也干燥一些。 我看见有的宿舍门开着,就顺便探头进去看看情况。还好这里是两个人一间房间。想想也对,当年铸造厂的工人超过了一千五百,大部分都是平时住宿舍,星期天回家。今天我这个屠宰厂的工人还不到三百,宿舍应该富裕。 出了宿舍楼,李道珩又把我们带到了锅炉房旁边的空地上。这又是一个脏乱差的典型,一地的砖头和垃圾。我不明白我的厂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更不明白的是李道珩为什么带我们到这里来,不是来检查卫生吧? 我看着李道珩,想从他的脸上找出答案。他也在看着我们,把目光从我们每人的脸上挨个扫了一遍。然后开口了: “诸位,如果你们是政府的工作人员,我一上来就会问大家,这是什么地方?但诸位不是政府工作人员,这里也不是国营企业。按理说我管不到这里的事情。所以我也不为难大家了。我就直接告诉大家,这里是贵厂的食堂。” 这句话差点把我震了一个跟头,这太雷人了吧!我盯着人群中的陈总和缑氏兄弟,心想你们怎么给我管的厂子!没想到李道珩还有下文。 李道珩轻松地问大家:“诸位,知道今天刮的什么风?”我们目瞪口呆,只有苏丽娜硬着头皮回答:“今天挂的是南风,偏东,东南风。” “很好,如果刮北风,只要风向稍稍偏北,猪场上的臭味就会刮向宿舍,刮得工人不敢开窗。不要告诉我夏天不刮北风。”他抬头看看宿舍的窗户,“好了,我们回去,回到会议室去。” 人群又动了起来,默默地向办公楼走去。小灵走过来,“小志,我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 “别说了,回去再讨论。”我不动声色地说。 大家回到会议室坐下,我、何支书、小灵、苏丽娜和王晓莉坐在右边。许老会计、陈总、缑氏兄弟他们坐在左边。中间原本是我坐的位置上,坐着李道珩和金慎昌。看看我们都入座了,李道珩站起来说“好了,继续开会。” 说实话,今天这样的开会方式对于李道珩来说已经是相当屈尊了。在镇上开会,什么时候这样自拉自唱过。应该有人主持会议,做个开场白,然后恭恭敬敬地把李道珩请出来,说声:“下面,我们请我们尊敬的李书记为我们做指示。”这时候李道珩才会坐下来满面春风地:“同志们,你们好” 今天这个主持人应该就是我,可是我却跑去给我的弟兄们敬酒。这件事不知道李道珩会不会在心里给我记上一笔。就在我忐忑不安的时候,李道珩说话了: “刚才,我们看了贵厂的民工宿舍和民工们吃饭的地方。现在我们看一下贵厂民工吃的伙食,拿来。”他抬头向他带来的一个工作人员招了招手,那人拿来了李道珩从车间里带出来的那个报纸包。只见里面是两个一次性饭盒。 李道珩打开,先用筷子翻动了一下米饭,“米饭是用陈米做的,而且还不是去年的陈米,极有可能是粮库里的陈化粮。” 接着再翻了一下菜,我离得很近,可以清楚地看见里面没有一片肉,不光没有肉,连油性都没有,好像是用水煮出来的。我看着就要发作,想问问是谁管的生活。就觉得有人用脚踢了我一下,我没有愚蠢到低下头看看是谁。不过我想肯定是李道珩,这让我放心了。 李道珩不动声色地继续说下去:“诸位,如果说这是某个做皮鞋的鞋厂,做衣服的服装厂,或者是某个电子工厂的伙食,那我看还说得过去。可是这里是什么?肉联厂啊,肉联厂的工人就吃这样的伙食,未免太说不过去了吧!”他越说越严厉,狠狠环视了一下我们大家,又放缓了声音: “诸位可能会觉得我这样说不公平,为什么肉联厂的伙食就一定要比别的厂家好呢?在我和他们的对话中,有一位民工小伙子是这样说的,他之所以要到你们厂来打工,就是为了可以吃到肉。用他的话说叫‘吃肉管够’,他来自西部贫困地区,刚刚达到温饱。吃肉管够可能是他最大的愿望了。可这样的伙食,” 他用手里的筷子敲了敲桌子,“你们不觉得反差太大了吗?” 没有人说话,屋子里安静得在地上掉一根针都可以听见。 “就这样,吃不好,住不好,你们最近还搞了什么改革,增加了劳动强度,减少了民工的收入。这几件事加在一起,就激化了矛盾,促成了今天的事件!”说到这里他喝了一口水,喝完把杯子往桌上使劲一顿: “这件事情影响极大,也极坏。主要是破坏了龙潭镇和我们区的形象,对后续的投资产生了极为不利的影响。最值得庆幸的是,因为你们的老板,小凌,凌云志,采取了积极果断的措施,甚至不惜采用某些极端的方法来阻止事态的进一步恶化。态度积极,行为勇敢,效果良好,值得表扬。” “可是,对于贵厂的一些老同志,我就要批评了。”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看向许老会计:“你们当中有的人经过了文革的动乱,今天的乱子你们难道事先就一点苗头都看不出来?”许老会计满脸通红。 他又把目光投向何支书:“还有的老同志做过党的工作,难道就不知道应该适当关心群众生活?党的优良传统这么快就忘啦!”尽管何支书曾经是他的老师,可他批评起来一点都不留情面。 “不错,今天我们的地位不同了,我们和民工的关系是雇佣和被雇佣的关系,但是有些举手之劳的事情,我们为什么就想不到呢,比如说给肉联厂的民工吃肉,能有多大困难?为什么放着河水不洗船呢?” 李道珩的话越说越严厉,两眼目光炯炯地看着满屋子的人。何支书、陈总和许老会计都满脸通红不敢看他。 “最后就是你们的那个改革,正是这个改革直接成了今天这个事件的导火索。这个改革是你们两个刚出校门的的大学生搞起来的,”他把目光看向缑氏兄弟。 “这是我同意的,如果说这里有什么问题由我承担责任。”我应该出头了,应该为两只狗熊挡雷。 “凌云志,这件事情和你的关系不大。”李道珩一挥手,满脸“你少开口”的表情 “你们改革考虑到利益的分配吗?比如说,通过你们的改革,每天多生产五十吨猪肉,你们提高了工人的劳动强度,但是给工人增加了工资吗?”李道珩在问缑氏兄弟。把两兄弟的脸问得通红。 这一句话提醒了我。我们还真的就没有考虑工人的利益。看来我们还是太年轻了,考虑问题就是有偏差。只听李道珩继续说下去:“如果你们把增加的利润拿出百分之一来作为奖金发给民工,还会有今天的事情吗?再反过来看,今天造成的损失不止那一点钱对吧?”李道珩看着我,很有循循善诱那么点意思。 我的手机彩铃突然响起,雄壮的《马赛曲》在这安静的气氛中显得那么不协调,我赶紧到外面去接电话。刚按下接听键,就听见江恩柱用低沉的声音告诉我: “今天晚上七点半,龙潭镇的林镇长在快活林酒家请客。” 第一百七十六章 若隐若现 林镇长?龙潭镇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个林镇长?看来是李道珩的对立面了。我正琢磨着,江叔叔大概也意识到我这里说话有些不便,“小志,这样吧,你晚上早点来,我们碰一碰情况。”说完就收了线。 我懂了,这是一场鸿门宴,今天的事情恐怕就是这个林镇长捣的鬼!这件事情看来很不简单,他们就是冲着我们的肉联厂来的。不管他!塔码地老子打不死他!一股豪情从我心底升起,抬腿就往会议室走。忽然间我看见李道珩的秘书匆匆忙忙出来差点和我相撞。 我注意看了一下,他也是出来接电话,手里拿的还是李道珩的手机。又出什么事了?我心里闪过这样的念头,脚步没停,推开门进去。正好赶上李道珩的最后一句话: “好了,现在请金局长谈谈公安局对这次事件的调查和定性。” 在座的三位老同志终于松了一口气。我暗自观察,发现李道珩拿起手机悄悄看了一眼上面的短信。然后出去了。肯定是他的秘书给他发的,这里一定又出问题了。 不过我观察他气色很好,似乎有松了一口气的迹象。仔细想想也的确如此,如果民工们闹到了市委市政府,他绝没有这么轻松。所以从这个角度上说,我今天的行动是保住了他的官帽,甚至有可能让他在政治上获得高分。 再看金哥,脸上明显戴着一副倒霉相,好像有着无法抹去的愁苦。他站起来开始了发言: “好了,现在我来谈一谈我们公安局对这一事件调查的初步结果。在公布这一结果之前,我希望大家能够对今晚的谈话保密,在正式报告公布之前,不得透露出去。” 金哥这段场面话我可没放在眼里,尽管每个人表面上都是唯唯诺诺的。金哥环视一周,觉得自己的话产生了影响,这才接着往下说: “从我们初步的调查结果来看,今天的这个事件,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恶性群体性聚集事件!为首分子已经被刑拘了。” 金哥此言一出,不少人都是吃了一惊。可是我倒是松弛下来,很显然那几个家伙白挨我们一顿揍,那个被我打掉了牙的老史,也只有往肚里咽的份儿了! “经了解,他们今天的行动计划是这样的,先由车间里的人发动罢工,拉闸,用工作台挡住前后门。这是佯攻,目的是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等到我们的注意力被他们吸引过去,他们真正的主力,就是在宿舍里歇班的这些人,就离开工厂,到市委和市政府进行静坐示威,提出他们的要求。这些要求看上去是对他们的生活状态和工资收入的不满。但实际上是向镇委和镇政府示威,往我们的脸上抹黑。” 金哥的话没有什么新意,大家听了脸上没什么表情。金哥心里有些不高兴,说话的语气也冷了下来。 “我们再来看看你们是怎么应对的,一看见他们停了工,全体管理人员就过去处理问题,这不是让他们牵着鼻子走吗?” 这一句话说得很多人都低下了头。塔码地,还处理问题呢,到了那里什么都没搞清楚。我一想起大狗熊那个惊慌失措的语调就生气。 “今天,如果不是你们凌总及时发现他们的阴谋,他们现在恐怕已经到了市里,正在市委市政府门前请愿!大家可以想一想,这是多么严重的事件!”金哥的话让人听得一身冷汗。真的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谁也担不起这份责任。 金哥的话还在继续,而且显得亢奋起来:“大家还应该回过头来想一想,你们这里为什么出现罢工!真的是因为伙食不好吗?建筑工地上的伙食比你们这里还差,为什么他们不罢工?是因为住得不好吗?很多工厂民工的居住条件比你们这里差得远,每间房间要住八个人。为什么他们那里不闹事,偏偏就你们这里闹事呢?” 看见大家都用疑惑不解的目光看着他,金哥手一挥大声给出了答案。(..info好看的小说)“因为你们没有把对民工的管理工作,真正抓起来!” 接下来,金哥开始敲打起班组长来。我不免有些心不在焉,金哥啊金哥,就别说我控制不住民工了,就说你,你控制住警察了吗? 想到这里,我猛然一惊,想到如果金哥控制不住警察,李道珩控制不住政府,那不光是我倒霉,我们厂倒霉,就连万柳堂即将投资的制药厂也会跟着倒霉。还有那个现在还没准信的“壳公司”恐怕就要无疾而终了。 我再也不想听金哥唠叨了,只想找个人帮我仔细理一下思路。我好像又陷入了省立第一医院的八卦迷魂阵里,一点头绪都没有。正好金哥的话讲完了,我们都礼貌地站起来鼓掌。我突然想到,现在该我说话了,我是这里的一把。虽然我没当过官,可是这种讲话的路子我还是知道的。 “刚才,李书记和金局都对我们的工作做了精心指导,并指出了我们工作中的许多不足,这真是鞭辟入里,一针见血。各部门回去以后,一定要认真对照讨论,消化领导的指示,并在行动上体现和反映出来。” 我的这番话和官场中的套话差不多,又稍有些不同,李道珩和金哥不由地看我一眼。于是在我们的掌声欢送下离开了会议室,今天事情紧急,谁也没心思请客吃饭。 等到大家重新入座,我迫不及待地说话了:“伙食是谁在管着?” “是我,”缑世琳站起来回答,看起来很害怕,今天的事情他脱不了干系。 我问他:“伙食标准是多少?” “工人早四元,午饭八元,晚饭八元,夜餐四元。每天一共二十四元。” “这样的午餐值八块钱吗?”我问他,这个问题很有压迫感。 “……”缑世琳无言以对。 我面无表情地追问:“你吃了多少回扣?” “我,我,没有,吃一分钱回扣。”缑世琳的话里充满了惊慌失措的味道。 我当然知道缑世琳根本不会吃回扣。“钱都哪儿去了?” “……”缑世琳还是无言以对。 “凌哥,我弟弟不会贪污的。”这是缑世雄出头替他弟弟说话了。 “二位小缑,我完全相信你们,可是我要明白钱去了哪里?今天李书记拿出来的饭菜明显的不值八块钱,可能连四块钱都不到。那么这其中的差价到哪里去了?如果你没拿,那么在盒饭这个环节中还有多少人可以接触到钱?”我不为所动,坚持问下去。 “每次都是他们把饭送来,然后我带着他们去许老会计那里领钱,他们向财务室出收据。”缑世琳回答。 “也就是除了你以外没有别的环节了?” “对,可是……” “也没有批零差价?” “是,可是……” “先别急可是,我相信你不会吃回扣。问题是他们送来的饭你们就没发现问题吗?”我这话不光是问他,也是问大家。 随着我的目光挨个看过去,每个人都摇了摇头。这帮不负责任的家伙!我心里暗骂,换了一个方向又问:“那你们每天在什么地方吃饭?” “都回办公楼里吃,那里的饭是专门送的。”苏丽娜看了看大家,回答了我,大家也纷纷附和。 “为什么不在车间吃?” “车间里的那股味道太难闻。”不知是谁开口回答。 看来问题就在这里,他们不和工人一起吃饭,因此就不知道工人到底吃什么。可是班组长们也不知道吗?我刚一提出这个问题,缑世琳就回答:“他们在车间的办公室和化验室里吃饭,不和民工在一起。” 我立刻得出结论:“所以我们谁也不知道民工们到底吃什么,对吗?”我的话很不客气。大家不说话了,默认了我的指责。我沉默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我自己已经一星期没来了。不过我还想把情况弄清楚一些。 “班组长们有什么话说。” 早班和中班的班组长们都在这里。他们看见我都有些怕,今天的事情他们是有责任的。 “你们每天吃的都是这个吗?”我指着桌上的盒饭问。几个人看了看其中一个年长的回答:“不是这样的,每天都有肉,我们是肉联厂嘛。” “那民工吃的也是这样?” “对呀,我们吃的是同样的饭。”大家互相看了看,差不多异口同声地回答。 “平时你们都在哪里吃饭?”我是要证实一下。 “我们都在车间办公室和化验室里吃饭。” “那民工呢?” “他们自己找地方。”不用说就是那个“食堂”了。 “你们的饭和民工的饭都是放在一起送来的吗?” “是。”一个年长的班组长对这个问题感到很奇怪,看了看大家才回答。 “都放在同一个容器里吗?呃,我说的是放在同一个塑料箱里吗?”我想起来我们的盒饭是用塑料箱送来的。 那位年长的班组长一边想一边说:“是同一批送来的,不过我们都是先拿,拿的是第一个箱子里的盒饭。” “是这样的吗?”我又问其他人,其他人都点点头不说话。 问题看来就出在这里,我又问:“我们的盒饭定的是谁家的?” “快活林。”缑世琳回答。 “你和王晓莉去跑一趟,把这个也带去。问问他们家掌柜的,为什么给我们送这样的盒饭。如果他们不承认,就要他们开一张证明过来。懂了吗?” 第一百七十七章 舆论 “懂、懂了。”缑世琳看着我迟疑地回答。谁都看得出来,他并没有真懂。 陈总在旁边小声提醒:“这还有什么不懂的?拿着这张证明是为了给李书记有个交代,真相其实并不重要!” “跟人好好说,不要发火。毕竟收据在我们手上,他们有义务给我们一个交代!”我嘱咐了他们一句。说实话,我刚才这么敲打他是做给别人看的,不知道他是不是能体会到这个意思,看来以后要找时间跟他解释一下。 接着让缑世雄带几个人去清理下水道。等到他们都走了以后,才转向这些班组长们: “大家对我们厂的工资待遇有什么意见吗?”我说这话的时候,态度极为和蔼,带着一贯的慈祥。 这些人互相看了看,显然有些警惕,可又摸不准我的想法。迟疑了好一会才稀稀拉拉地开始回答: “没有。” “没有,挺好的。” “我们很满意。” 我温和地笑了,又问他们:“真的吗?” 这些人更觉得蹊跷,没人敢说话。只是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我用更加慈祥的声音为他们:“就没想着再去另找一份新工作?” 这句话一出来,证实了这些人先前的预感,他们开始骚动起来,几个人议论了一阵,一个年纪稍大的班组长问我: “老板,您这是什么意思?要炒了我们?” 我诙谐地一笑,还伸出手来摇了摇:“不,不不。我只会烤鱿鱼,不会炒鱿鱼。” 我这句自以为幽默的话,没有引起任何笑声,大家都紧张地盯着我。嗯,差不多到火候了,别再让他们受罪了。 我轻轻一笑:“不是我要让大家走,而是形势摆在那里,有人要我走。” 从他们的反应来看,他们还没明白其中的厉害,看来还要给他们加把劲: “可能你们有人会想,换个老板有什么大不了的。(..info无弹窗广告)可是大家想一想,新的老板还会把你们留下吗?” 我这句话才真正打进了他们的心里,他们确实开始着急了。我正想进一步说下去,手机突然响起来,是李道珩来的电话。 “小志,晚报派了两位记者下来采访今天的事情。” 我一听这话头都大了,李道珩还在那里不紧不慢: “他们计划先去医院采访那两个被打伤的人,然后再到厂里来看看。” 啊!我差一点叫出来,这是来者不善啊!李道珩笑笑,胸有成竹地接下去: “别着急,晚报是下午两点开印,现在差不多到时间了。他们的报导最快也要明天才能见报。这就给我们留出了充裕的时间。你懂吗?” 我当然懂,可是你应该早说呀。害我白担心了,这要死多少脑细胞! 李道珩还在继续:“小志,我先去见他们,跟他们仔细反应实际情况。你要做的就是马上恢复正常生产。让他们一来就看到一个秩序井然的工厂。明白吗?” “明白。” “还有,今天的事情是黑社会裹胁民工闹事。这一点你一定要让你们厂的民工统一口径。能做到吗?” “您放心吧,我一定做到!”我二话没说,下了保证。 “好!你办事,我放心”说着就要收线。 “慢点,李书记。知道这两位记者的名字吗?” 李道珩迟疑了一下,可能是想问我为什么要打听这两人的名字,不过他还是忍住没问,而是直接回答了问题:“张建国,丘博” 我合上了手机,笑嘻嘻地看着大家:“听明白了吧?刚才李书记来电话说,记者马上就要来采访了。”大家的脸上一片震惊。 我还在继续打击他们:“知道记者的厉害吧?防火防盗防记者嘛。哈哈。记者来过以后,就是工作组进厂,然后是停业封门。大家可能真的要找下一份工作了。” 这下,班组长们真的是面面相觑了。又是那位年长的班组长发问: “李书记就没说对策吗?”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马上接着他的话说下去:“李书记说了,采取两个措施。第一立刻恢复生产,装的和没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第二嘛,就是做好民工的工作,这件事情是社会上的流氓,裹胁我们厂的民工寻衅滋事。” 那位老班长有些迟疑地问道:“第一件事情好办,这第二件事情?我是说那些民工能听我们的吗?” 我笑了,一想到他们砸坏了我们的车就有了主意。 “我也知道第一件事情好办。这样,陈总,你马上带着当班的工人检查机器尽快恢复生产。” 陈总答应一声,带着人走了。 现在就剩下不当班的那群班组长了,我笑着告诉他们: “这件事情其实也好办,你们就这样说,首恶必办,胁从不问。让他们一口咬定自己是胁从,是受了那个老史和那个戴棒球帽的煽动。尤其是要咬死,民工没有扔砖头砸我们的车,这全都是姓史的带着外人干的。这样他们就不用陪我们车了,明白吗?” 又有电话来了,我看见手机上是一个陌生外地手机号码,按下通话键一听,没想到竟然是缑书记。 “我说小志。听说我的两个小子给你添麻烦啦?” “哪里哪里,缑书记您太客气了。我今天态度不好,让世琳受委屈了。” 缑书记立刻就笑了:“小凌怎么做起检讨来了?哈哈,我要是看不出你在敲山震虎,这几年的官真是白当了。”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 “对了,小志,你可要当心,这件事。我看一定是当地政府里有人给你下绊子,一般说来,你这个企业家应该和气生财。” “和气生财?”我不明白。 “对呀,就是两边下注,谁也不得罪,不管谁上台都有你的好处。”缑书记说得好轻飘啊。 “谢谢缑书记指点。”我虽有些不爱听,可还是很感谢缑书记。 “呵呵,没想到小志还是个正直的人呢,这样的小伙子可是越来越少咯。”缑书记什么人,当然能听出我话里的那一丝不愿意来。接着又语重心长地说:“不过小志,我认为你还是应该正视现实,因为你现在已经是一家企业的领导人了。”我顿时无语了,缑书记马上转入下一个话题:“好了,再说民工管理吧。我有一个建议愿听吗?” “那可真太好了,太感谢您了。”我现在太需要这方面的建议了。 “我建议你马上换一批民工,我们地区在你们市打工的人不少,你可以让他们小哥俩找一些人过来。我们安西省的民工在你们那里大多数从事低技术体力劳动,能到你们厂打工一定会非常高兴。” “那好,我把现在的这批捣乱分子全换了。”我兴奋地回答。 “那可不行,你用的民工不能全部来自同一个地方,他们结伙闹事更麻烦。”这句话让我心里感到好一阵温暖,缑书记这是在手把手地教我做事呢!突然见我觉得眼前一亮,好像在省立第一医院地下通道中看见了路标。 我觉得已经听懂了给缑书记的意思,立刻回答“好,那我就用来自两个地方的民工。” “你就不怕他们分成两派在厂里武斗啊?”缑书记笑着说。 “那……?”我晕了。 缑书记继续开导我。“毛主席早就说了,要搞五湖四海嘛。你手下的民工,至少要来自四个地方,这样他们就不会‘楚汉相争’也不会‘三国演义’了。” “还有世雄和世琳那个把工资拉开档次的想法是对的,可是做法不对。他们还当是在学校呢,根据考试成绩分班,这在社会上根本行不通。” “那应该怎么办呢?”我对缑书记的话产生了兴趣,我身上也存在着很浓的学生气,觉得这样做也没什么不好。 “我们现在是个官本位的社会,所以工资应该和职务挂钩。只有管他的人拿的比他多,他才会感到舒服。这就是中国国情,不服不行。这次闹事那些拿钱多的人也参与了吧?”虽然是在问我,可缑书记胸有成竹,显然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管拿钱多少都参与了闹事和打砸,这帮喂不饱的白眼狼。”我恨恨地回答。 “这就对了,因为他们拿钱多是凭自己的本事考上的,不是你给他们的,所以他们不欠你什么。哈哈。”缑书记不愧是领导干部,这一番分析让我觉得豁然开朗。正想多听听他的御人之术,不料缑书记要收线了。 “小志啊,我说的这些是原则性的,只能供你参考。你还应该针对具体情况灵活处理。呵呵。”他说着要电话。 “别挂,缑书记,真太谢谢您了,我要是早听到这些就好了,不过早也没用,上次王海的事情真的是要好好谢谢您了……”我不光应该道谢,还应该道歉,为当初我对缑书记的态度道歉,我欠了他一个大大的人情。 “上次的事情已经过去,倒是你,还有我的两个儿子要赶快成熟起来。尽管这个要求高了点。记住一个原则,不光是做生意还是开工厂,一定要听党的话!”说着挂了电话。 第一百七十八章 第一个饭局 晚上六点,我胸有成竹地走进了峨眉酒家,何继澄的办公室。尤琪和她带来的另一位小姐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今天晚上我有两场饭局,一场是我们公司做东,在“峨眉酒家”宴请两位记者。另一场是江恩柱做东,在“快活林”宴请林辉。我把时间错开,第一场的时间安排在晚上六点半,第二场的时间按照江恩柱原来的安排在七点半举行。 这两场饭局都不轻松,我之所以胸有成竹是因为我已经做足了功课。今天的晚报我已经看过,上面并没有今天我们厂民工闹事的消息。这说明李道珩的话是对的,同时许老会计对此的评论是,我们的对手应该没有太大的实力,否则今天的晚报上就应该有我们厂的负面消息。 我已经和朱学文老师取得了联系,知道这位张建国是晚报采编一室的主任,丘博是他的手下。按照朱老师的说法,“这两个人是有名的吃主,只要把他们喂饱了就一切搞定。” 至于费用的额度,朱老师就更轻松了。“每人一万块钱,外加吃喝嫖一条龙。” 得到了这个消息,我就懒得去理他们俩了,就连他们来工厂参观我都没有出面接待,只让陈总出面敷衍他们。然后就联系尤琪,让她带一个小姐过来,准备在晚饭后“拿下”这两个家伙。 除了尤琪之外,其他工作我也做到位了。我把蓝美茹和邵达叫来,从小兄弟们那里拿来了所有的视频资料。让他们编成好几份材料准备上网曝光,尽管现在网上还是一片寂静。 该做的官样文章我也做全了,有关这次事件的调查报告做到了“有图有真相”。特别是加上了后来找到的证据,说明宿舍下水道是被人故意堵塞的,盒饭也是被人做了手脚。相比之下,老史的纹身和棒球帽的金链子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两位记者六点半准时在王晓莉和缑世雄的带领下进了峨眉酒家楼上的小包间,我和苏丽娜起身相迎,我可不愿意让小灵暴露在这两个色狼的目光下。王晓莉为我们做了介绍: “这是绿山公司的总经理,凌云志。”这两个记者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和我握手。 “没想到,真没想到。凌经理还这么年轻,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那个年长的记者看样子是个马屁精,讨好的话张嘴就来。只是太一般化了,缺乏针对性。 “真了不起,毕业才一年就创下了这么大一份事业。”年轻的那位针对性是强了,可拍错了地方。老子是高中毕业,考了六六六却上不了大学的主! “这位是晚报的张主任,”王晓莉进一步介绍。我看这位张主任得有四十多了,一张白胖的肚肺脸,沉重的眼睑把原来的大眼睛都压小了。 “这位是晚报的丘记者。”这位丘记者个子很高,大约有一米八。可能是参加工作的时间还不长,一副豆芽菜身材还没有吃胖,只是中段刚刚鼓了起来。一颗大肚子的豆芽菜,想到这里我觉得好笑。 “欢迎,欢迎,欢迎二位光临。”我热情地说着。加上刚才的腹诽引起的快意,我的表情大概看起来很真挚。 看来朱老师没说错,就在等待上菜的功夫,这一老一小目光就一直在苏丽娜和王晓莉的身上打转,恨不得把她们拉到身边坐下。 菜很快上来,我们停止了不咸不淡的相互吹捧。王晓莉站起来为我们斟酒,今天晚上王晓莉穿着一件黑色的低胸晚礼服,极好地衬托出她纤细的身材和象牙色的皮肤。当她俯下身体给两位记者倒酒的时候,丘博还只是盯着看,张胖子干脆就伸手往她臀部摸了上去,摸得王晓莉娇笑连连。.info[] 这个王晓莉连勾引男人的功夫都没学到家,这个时候效果最好的是嫣然一笑。这样的笑声未免让人觉得不值钱。就在我鄙夷着王晓莉的时候,门突然开了。张胖子赶紧把手收回来,大家都向门口看去,何继澄先走了进来:“凌哥,你请的人到了。” 说完一闪身,就看见尤琪和另一个小姐走了进来,一看见她俩,张胖子和丘博立刻忘记了王晓丽和苏丽娜,两眼直钩钩地盯住了她们。 今天这两位小姐打扮得特别“侉”,俩人穿着同一款式的吊带裙,一看就知道是龙潭镇地摊上买来的。尤琪穿的是桃红色,另一位小姐穿的是翠绿色。 这种吊带裙非常暴露,大概原来是穿在衬衣或者t恤外面的。现在她们俩直接就穿了出来,连胸罩都没戴,离着老远就可以看清楚里面的一切。这两位小姐身材高挑,拙劣地学着模特用的猫步走了过来。大面积暴露的雪白皮肤在桃红翠绿中泛出玫瑰红色,立刻把王晓莉和苏丽娜比了下去。 尤琪一进门就大声喊“凌哥,我来啦。”随着喊声直奔我来,俯下身和我贴了贴脸,我眼睛的余光看见张胖子咽了一下口水,而丘博直盯着穿翠绿连衣裙的那位小姐。尤琪直起腰向我介绍:“这是我的朋友,钟琴。” “这个名字好啊,一见钟情。”我忍不住调笑两句。 尤琪解释道:“凌哥真幽默,钟琴,小提琴的琴,不是感情的情。” 我继续调笑:“是吗?我还以为是青楼的青呢?” “凌哥,怎么这样说啊?人家都不好意思了。”尤琪的羞涩劲又来了,表演得恰到好处,这种表情对文人的杀伤力最大,张胖子都等不及了。 “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我看见张胖子的表情尴尬,马上就改口“公安局刑警队的法医,李大夫。”我的介绍引起了一阵笑声。 “李大夫好。”尤琪马上坐到张胖子身边。 “这位是分局刑警队的王队长。”我把丘博介绍给钟琴。这时候,张胖子已经把手伸进了尤琪的裙子里,嘴凑到了尤琪的脸上:“真没想到,这么个小地方,竟然出了你这位大美人。怎么样?想不想跟着我到市里去发大财呀?” 这话是张胖子在尤琪的耳边说的,可是声音大得我们都听得清清楚楚。我这才明白尤琪为什么要穿这么一条土气的连衣裙,很可能是小灵的主意。这就是让这两位放松警惕,以为尤琪她们不过是龙潭镇上没见过世面的土小姐。 尤琪轻轻抓住张胖子的手大发娇嗔,欲拒还迎。“我不敢,我怕你把我卖了。我有些看不下去了,故意给张胖子制造障碍:“尤琪,小心啊,我们这位李大夫是专门解剖死尸的,今天刚宰完死人,那具尸体啊,都烂啦,是个吊死鬼,舌头伸老长,浑身长绿毛。” 说着我故伸出舌头举起双手,做出一副狰狞的样子。尤琪跳起来,“你别摸我,我害怕。” “哈哈哈,”大家都开怀地笑起来,就连王晓莉也笑了。 看到张胖子一脸尴尬的样子,尤琪又凑了过去,“李大夫,别生气啊,我来摸摸你吧。”说着就把手向张胖子的裆部伸了过去。“看看这儿烂了没有?” 我回头一看,丘博和钟琴正无声胜有声,悄悄地搂在了一起。是时候撤退了,我和其他三人对了对眼神,站起来说:“二位,我们就不打搅了。这样吧,我们就在旁边,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们。” 我们出来,在旁边开了一间小包让王晓莉和大狗熊在里面等着,反正接下来就是卡拉ok,最后去快捷酒店,这两个人已经搞定了。我一看,现在才七点刚过,不由地笑了一下,尤琪真行,半个小时就搞定了。 现在应该去第二个饭局了,带不带苏丽娜去,我很难决定。因为苏丽娜和林辉有仇,当初苏丽娜父亲的厂子是被林辉搞垮的。如果苏丽娜当场爆发,就会搞得局面不可收拾。可是我又想带她去,以后的壳公司还用得着她。现在让她和江恩柱他们接触,让我们的核心圈子里的人对她进行考察很有必要。我想了想,还是由她自己来决定这件事。 “丽娜,我现在去快活林,你也去吗?” “当然,小灵姐已经跟我说过了,她让我跟着你,你不能喝酒。”这个小灵居然让她来替我挡酒。 我把该说的话说了出来:“知道我去见什么人吗?”苏丽娜小声回答:“知道,你放心吧,已经好几年过去了。”说着看了我一眼,又补充了一句,“我知道轻重。” 这就好,我没多想,就带着苏丽娜走进快活林酒家。江恩柱已经到了,正和一个小姐在包房里喝茶,看见我们来了,马上站起来:“小志,来得真早,怎么样,那里搞定了吗?”看来小灵什么都没瞒他。 “没事儿,这两个人一看见小姐就晕头转向,早就不知道姓什么了。”我笑着对他说,顺便把苏丽娜介绍给他。 “那就好,我们正好可以商量点正事。”说到这里,旁边的小姐自觉地站起来,苏丽娜也本能地要退出去。 第一百七十九章 第二个饭局 “小苏,你请坐,”江恩柱连忙挽留苏丽娜,“我知道你,你是我们的人,一起听听吧,这里没有背着你的事。”苏丽娜的眼睛一亮和我一起坐下来。看着那位小姐有些不甘心地走了出去,听着小姐的脚步声渐渐走远。苏丽娜的脸上的笑容难以掩盖。 看样子江恩柱已经知道了苏丽娜是什么人,很好省得我多费口舌。只见江恩柱出去找来了祁亮,让他在门口坐着,这才关上门回到座位上:“这里是他们的地盘,还是小心些的好。”笑了笑,马上收敛了笑容严肃地说道: “小志,这次麻烦大了,就在你不在的这几天里,龙潭镇的官场发生了很大变化。最重要的是金慎昌靠不住了。” 我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仔细一想才明白,今天民工闹事的时候,李道珩是和金哥一起来的。我原来以为是李道珩怕死,没有警察的保护不敢来。没想到他是把金哥押来的,这也难怪那个大齐阴阳怪气了。同时,张建国和丘博能采访到那些受伤民工恐怕也与此有关。 但是,金哥怎么会倒向林辉呢?我问他:“江叔叔,这是怎么搞的?” 江恩柱叹了口气:“看来林辉他们抓住了金慎昌的小辫子。” “啊?”我吃惊地站了起来。 “坐下,沉住气。”江恩柱厉声说道。“不要以为黑社会里只有三六帮一家,更不要以为只有你会搞阴谋诡计!”江恩柱声音不大,却句句诛心。缓了缓,才慢慢给我解释:“林辉的势力很大,他爸爸虽然死了,可他爸爸是‘解放干部’,就是刚解放就从部队转业的那一批干部。” 看着我一脸茫然的样子,江恩柱摇了摇头。本来嘛,解放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就像清朝一样遥不可及。只好又向我仔细解释:“不要小看了他们,他们的能量大着呢。玉家五虎的父亲玉远江就是解放干部。” 看着我明白点了,江恩柱这才接着往下说:“别看这些人死得差不多了,他们的后代在官场上的影响非常大,不能小看啊。所以我决定和林辉探讨一下合作的可能。”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等待我消化他的意思。 什么探讨合作的可能,我看江恩柱就是决定和林辉合作了,并且把我也列入了合作的范围之中。想到这里我问他:“那他对我们肉联厂提出什么具体要求了吗?” “这个倒是提了,昨天我们在一起喝酒的时候林辉提到过,他要在你们的厂子里……,”说到这里他看了看我的脸色,我也注意地看着他。只见他有些为难地说:“他的意思是要在你们厂里占两股。” “那就是百分之二十了?”我追问了一句。 可能是看到我的脸色不好看,江恩柱又补充了一句。“是这个意思,看来是他们的底线,不过在谈判过程中,一开始他们可能会提得高一点。这也是人之常情,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嘛。就看你们怎么谈了,我这里你放心,我会一如既往地支持你。” 我坐了回去,把姿势从向前倾听改为向后仰靠在靠背上。心里暗暗琢磨:我们厂里金哥拿百分之十五,李道珩拿百分之五,再来个林辉拿百分之二十,那不是百分之四十的收入要拿来喂这群恶狼了? 忽然间,《马赛曲》响起来,是黄依依来的电话。 我刚按下接听键,她就急切地说:“小志,曾局出事了。” “啊――?”我大吃一惊,“出什么事?要紧吗?”现在我和曾局已经紧紧地拴在一起,曾局出事不啻于晴天霹雳。 “办案的时候受了点伤,这几天不想见人。”这就好,只要不是政治上出问题就好。马上关心地问:“伤重吗?” “不重,更重的是在心里,伤心了。”黄依依的话可不像在开玩笑。 “这是什么话?难道失恋啦?”我跟黄依依这点玩笑还开得起。 “去你的,没个正经,也不知道小灵看上你哪点了。是信仰危机,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好多天了,谁也不见,只跟我爸爸谈了半天话,回来我爸也不愿意跟我说。我说小志,这件事情你一定要独立应对,你行吗?” “没问题。”我嘴硬地回答,心里可是一点底都没有,曾局暂时不能管事,金哥又倒向了林辉,这太可怕了! 江恩柱认为我在心疼那几个钱,连忙劝我:“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少出一点也行,就看你怎么谈了。” 就在这个时候,祁亮开门进来:“林镇长他们来了。” 一听这话,江恩柱连忙迎了出去,我和苏丽娜对视一眼,也跟了出去。只见刚才陪江恩柱的那个小姐正领着一老一小两个男人上楼。一看见那个小的,苏丽娜就浑身一震。 “你怎么了?”我问她。 “就是他,”苏丽娜没头没脑说了一句,很快就神色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我知道这里面肯定不简单。 江恩柱抢上一步,大声说道:“啊呀,林镇长光临,真是敝号的光荣,从此以后,敝号在龙潭镇的生意全靠林镇长罩着了。” 这个江恩柱,这些拍马屁的话都是从清朝电视剧里学来的吧。也许林辉就喜欢这个调调?只见林辉略微一点头,很有风度地说:“好说,好说。” 说完就把头向着我转了过来。我知道林辉已经快五十了,大概是因为人瘦,看上去也就三十来岁。一张瘦长的马脸,上面镶嵌着一对臭皮蛋似的大眼睛。这对向我扫来。 我们两个的视线一对上,我就知道现在该我拍了。于是一抱拳:“林镇长在上,在下借贵方一块宝地,落脚谋生,还望林镇长多多照应。”这句台词是从前段时间电视剧《沙家浜》里跟阿庆嫂学来的。用在这个地方好像还不错。 林辉还是略微一点头,风度依然:“好说,好说。”我猛然想起,这也是《沙家浜》里的台词,不过是刁德一说的。 我们这里演着《沙家浜》,就看见那个小男人鼻子里“哼”了一声,满脸看不起我的样子。这种纨绔子弟“官二代”,我真犯不上跟他一般见识。 “请,”江恩柱把林辉请入包房,主宾刚坐定,各种菜肴就像流水般地端了上来,很快摆满了台面。开酒了,我们今天喝的是茅台,陪江恩柱的那个小姐为每个人斟满了酒。江恩柱率先端起了酒杯: “第一杯酒,我要敬林镇长,感谢他在百忙之中,不辞劳苦地出席我们的宴会。”说完一扬脖子把酒干了,我们大家也干了。接着那位小姐再次给我们斟满酒,这时江恩柱看看我,我知道他的意思,现在又轮到我拍马屁了。 “第二杯酒。我敬林镇长,祝林镇长官运亨通,青云直上!”我知道这小子就想升官,这套说辞一定能打动他。 “好,谢谢。”说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依然很有风度。不过我看这已经是够给面子了,刚才江恩柱敬酒,他一句话不说,只是举起酒杯象征地碰了碰嘴唇而已。 接着,林辉举起了酒杯,“这第三杯酒,我就借花献佛,祝两位企业家在我们镇上投资成功。一方面二位发财大大地。另一方面,也为我们镇吸引更多的投资,共同把我们镇的gdp搞上去!” 三杯酒下肚,气氛开始活跃,我的肚子也饿了,趁机吃几口菜垫补一下。吃惯了峨眉酒家的菜,快活林的饭菜就觉得不适应了。难怪民工要闹事,让我天天吃这样的饭菜我也受不了。应该换一家供应饭菜了。 我又看向了林辉,今天我们厂的事就是他在里面搞鬼,难道就是为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恐怕不那么简单。不由想起许老会计对他的评价:“心狠手辣的黑心狼”。不过我不怕,这家伙应该是没有多大的背景,不然晚报上早就把我们厂的事情登出来了,还搞什么调查呀。 正在胡思乱想着,林辉的目光扫了过来,慢条斯理地开了口:“我早就听说我们市出现了一位年轻的企业家,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来,为我们的青年才子干一杯。”这杯酒当然只能是我喝,等到这杯酒下肚,我开始上脸了。我一直不胜酒力,这真让我无奈。不料林辉还不放过我,拉过那个年轻人向我介绍: “这是我的侄子林军,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世界了。来,小军,敬凌总一杯。” 林军听话地站起来,为我斟满了酒。然后举起杯:“凌总,我敬您一杯,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这是哪儿跟哪儿?再看看他的脸色,尽管他做足了礼仪,可从他的眼神里还能看出掩藏不住的轻视与不屑。突然,苏丽娜站起来拿过我的酒杯:“我们凌总喝酒从不过三杯,今天已经过量了。来,林军,我跟你喝,我们好久没在一起喝酒了!不是吗?”此时苏丽娜嫣然一笑,一口干了。 第一百八十章 谈判 此时的林军已经是脸色发白,硬着头皮把酒喝下去。(..info好看的小说)林辉大感兴趣地看着这两人:“哦?你们原来认识啊。” “对,我们是老同学,当年我上初二,他上高二。”苏丽娜解释。平静地话里隐藏着不平静的心情。 原来如此,林军就是那个把陈怡变成苏丽娜的人!一股恨意涌上我的心头,打量着这位高中时代的帅哥,他给我的第一印象是瘦,还有些驼背。这大概是林家的基因起的作用,林辉快五十了也没发胖。那张高中时代的小白脸现在已经给香烟熏的焦黄。我看这小子在高中也是个惨绿少年,我一只手就可以打他三个,所以只能骗骗初二的小女生。 想到这里我不由一笑,苏丽娜把我的笑当成对她的鼓励,马上就说:“行,林军,你真给面子,我们换玻璃杯,连干三杯怎么样?”此时的苏丽娜笑得十分妩媚,满脸都是诱惑。而林军的脸却更白了。 “好!”江恩柱大声叫好,“小苏不愧是女中豪杰,来,小林上啊,长长我们男人的志气!”江叔这个人就是好酒,一听斗酒就来劲。 一玻璃杯酒三两都不止,三杯就是一斤白酒,我知道苏丽娜肯定没问题,可这个当初的小白脸恐怕就不行了。只见他用眼神向叔叔求救,林辉淡淡地一笑:“你们年轻人的事还是自己到旁边去解决吧,来,” 他招呼过来一个服务员:“给他们在旁边再开一个包间,你们年轻人都去热闹热闹吧,不用陪我们老头子。呵呵。” 我这才意识到,今天的谈判对手就是这个家伙。跟着服务员来到旁边的小包间,一进门,林军就以主人的身份问我:“凌总喝点什么?” 我看出来,这个人根本不懂得平等交流,他想先从气势上压倒我,然后再和我签订城下之盟。[..info超多好看小说]小样!我打不死你! 我笑笑,反问他:“哦?那先要看这里有什么。” “这里什么都有,酒、茶、饮料和咖啡。”林军傲然回答。我觉得好笑,你懂什么,还什么都有呢?“那好啊,就先来一壶蓝山咖啡吧。” 一听蓝山咖啡,他愣了一下显然是不懂。马上尴尬地说:“对不起,我们这里只有雀巢和麦氏。” 我看着他,笑了笑,“那也就凑合了,来杯雀巢吧,ck。” 这句话又让他听得一脸迷茫。我用怜悯的口气告诉他:“ck就是黑咖啡。”看到他还是不懂,再进一步解释:“就是不加糖和奶。” “哦,我明白了。”他如释重负,吩咐下去,接着又把脸转向了苏丽娜。 “两瓶茅台,我们对着吹。怎么样?”苏丽娜挑衅道,她不想放过他。 林军为难地说:“下次吧,小怡。今天我们有要紧事。”苏丽娜“哼”了一声,刚想发作,我拦住了。 “行,我也要咖啡,不过要加奶和糖”苏丽娜面无表情地说。林军如蒙大赦,再次吩咐下去,不一会儿,我们要的东西都端上了来。一时间大家都不说话了,我吹了吹杯子上的热气,细细地品味着咖啡。苏丽娜则用勺子轻轻搅动着。 这一回合显然是我占了上风,我和苏丽娜的心情大好。林军要的是一壶茶,上来以后,他倒出了一杯,再把它倒回去,闷一会儿。看来他是个懂茶的家伙,不过我看他现在是利用闷茶的机会调整自己的心情。 等到他好不容易把自己的心态调整过来以后,才开了口:“凌总,我二叔委托我和你具体谈谈贵我双方的合作事宜。” “哦,”我淡淡地应了一声,感到有些诧异,不是说红利分成吗?怎么又变成“合作事宜”了?不过我没有表现出来,面对这种猥琐男,我有着极大的心理优势。 “就是合作,这方面的事情,我二叔已经全权委托给我了。”他看出来我有些不鸟他,特别强调了“我二叔”三个字,人也随着这三个字而神气起来。 我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这种官三代我见得多了,玉昌源就是其中之一。哼,老子连玉昌源都打出江大了,还在乎你? 我不说话,谈话就没法进行下去,他把眼光投向苏丽娜。而苏丽娜则全神贯注地品尝着牛奶咖啡的味道,根本没看他。于是他心一横,继续唱他的独角戏: “有关情况呢,我们也做了一些了解,屠宰厂嘛,也不是什么高技术企业。这里会宰猪的人也不少。你们的投资也就是五六十万吧?”他不经意地问道。 我没有理会,而是在想这小子是从哪里打听出来的?难道江叔叔告诉他的?不对,这种事情不是秘密,超强建筑公司里很多人都知道。他们打听出来也不稀奇。他把我的沉默当成了默认,接着就说出了他们的开价: “所以,我们决定投资五十万,在贵公司里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并取得控股权。”这小子的语气越说越狠,到最后简直是斩钉截铁不容商量。 该我出牌了,我轻轻一笑:“你们的条件不觉得太高吗?” “这个条件一点都不高,商量当然是可以的,但是要有个限度。投资额可以商量,分红的比例也可以商量,但是,”说到这里他加重语气,“控股权是不容商量的!” 我觉得这个人真是太不自量力了,又笑着问他:“那控股权是什么意思呢?” 他的脸上满是狰狞:“控股权就是控制权,我们入股以后,要全面掌握公司的人财物大权。” 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客气了:“那这就是说,你们要以五十万来收购我们公司对吗?嗯!” 他脸上的狰狞换成了揶揄:“你这个概念不对,首先,五十万可以商量,也可以适当加一点,但绝不能狮子大开口。第二,不是收购,公司的运作还是要靠你们,我们会支付你们相应的报酬。但是!公司运作中的财务、物流和人事上面的重大决定,必须有我们代表的签字才能生效。” “那么这个代表就是你喽?” “很有可能。”他的脸上终于又露出了那种不屑,仿佛我们绿山厂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我觉得好笑,这么异想天开的条件也能提出来?“你,或者你们,不觉得太天真了吗?如果我们不同意呢?” “我告诉你,这个条件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我冷着脸问:“就这么有把握?” “告诉你,如果昨天你来找我们,我们还不是这个条件。但是今天情况不一样了,我想你一定明白今天和昨天有什么不同!”他的脸上忽然升起了一片诡异的红晕,一股邪恶的笑容在他脸上缓缓升起。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也就这个时候,他才找到了一丝自信。 “很好,林军,在你的帮助下,我已经弄明白了一切。我会把这一切向董事会汇报的。” “这件事现在还是贵公司内部的事情,不过我要提醒你,你的时间,或者说你们的时间不多了,如果再犹豫下去,等到你们大门被封的那一天,那就什么都晚了!” “好吧,谢谢你的忠告。并祝你心想事成!”说完把手伸出来跟他一握,就在握住他手的时候,我突然一使劲,捏得他差点叫出来。然后突然一松劲笑着说:“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没劲。”说完就带着苏丽娜离开了那个包间。我走的非常急,都没去和江恩柱告别 到了外面,苏丽娜才开口:“你猜刚才在包间的门外林军和我说什么?” “哦,什么?”我心不在焉地问她。 “他说他会分给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说完仔细看着我的脸色。 我却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只是一耸肩:“呵呵,这个条件不错呀。” 不料这本是无心的话,让苏丽娜听拧了。她使劲拉住把我转了半圈,让我和她面对面。大声说:“凌哥,你怀疑我?”说着她就在快活林门外,一下拉开自己胸前的衣服。 “我的身子你看过了不感兴趣,要不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 “丽娜,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你知道。”说完使劲拉着她。把她拉出这个是非之地。到了街对面的一个小巷子里,我才放开她。 现在我们站在峨眉酒家这一边,算是我们的地盘了。我郑重其事地对苏丽娜说:“丽娜,你放心,我绝没有看不起你,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我只是不愿意看到你自己糟践自己,你要振作起来,你已经不是小姐了,是我们公司的高级职员,是白领,懂吗?” 一句话说得她脸上变了好几回颜色:“凌哥,我害怕,我害怕呀。我怕哪一天早上一觉醒来,这一切全都没了,没了呀。”接着嚎啕大哭。 “所以你就糟践自己,对吗?”我轻声地说着,“可是那样有用吗?你想想,这几年来玩过你的男人成千上万,有一个靠得住的吗?”我的话绝对诛心,苏丽娜听了一把抱住我,把头埋在我的怀里哭了个痛快。我猛然感觉到,我的肩上又多了一份责任。 第一百八十一章 温馨 在回家的路上,我的心里不断地翻腾着,又要和人pk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还是不死不休的那种。这次的对手是称霸一方的林辉叔侄,比过去的对手高出一个档次。更要命的是这次我这里基本上没什么人帮忙,曾局指望不上,金哥指望不上,李道珩那里到现在还没有明确的态度。这下可真悬了! 其实我对林辉的了解比江恩柱还要多,许老会计是看着他长大的,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按照许老的说法,这小子从小就不学好,七四,七五年,还没上中学就欺负女同学,给他老爹打个半死。到了初中就更不得了,成天结伙打架闹事,仗着他老子有权,谁也不放在眼里。跟他打架的那伙人焦玉祥,比林辉还小了几岁。 后来改革开放了,他上了中专,毕业后就回到镇上,从办事员干起。那个时候,中专就很了不得啦。大学生金贵,根本就不会分到这里来。当时焦玉祥判了刑,其他人走的走,散的散。留下来的都结婚成家,过起了小日子。 “那段时间他倒也算兢兢业业,工作能力很强。再加上他有一个当镇长的老爹,处处罩着他,升的很快。就在大家都以为他转了性子,从此青云之上的时候,他贼性不改,又把一个小姑娘的肚子搞大了。那个姑娘当初还是高一学生。当然这件事情在他老爹的一手遮天之下很快就平息了。后来他老爹退了休,他就当了镇长,大家都说我们龙潭镇就是个林家铺子!” 许老会计说到这里,歇了一口气,把眼镜装好。这才接着往下说: “这小子不光好色,还心狠手辣。当初我们这个铸造厂就是他接着清理三角债的机会给活活搞垮了。然后让他的小兄弟接过来,接过来你倒是好好经营啊,哼哼,那帮家伙就会倒卖设备器材,不到三个月,连厂房的门窗都没剩下。”这个情况我们了解,接手铸造厂厂房时候就已经看清楚了。 许老会计说完长叹一声:“两位小凌,你们可要小心这个林辉,这可是个心狠手辣的黑心狼,吃人不吐骨头。不过我觉得你们行,要连你们都斗不过他,就真是没有天理了。”说完叹着气走了。 听了许老会计半天唠叨什么收获都没有。除了说明姓林的从小就不是个好鸟以外,还有什么? 我回到家已经很晚了,没想到今天家里居然点起了蜡烛,搞得像烛光晚会一样。 “今天什么日子,这么浪漫?”我问小灵。 “你说呢?”小灵狡黠地反问。她的神态很像当初在凯悦酒店里问我:“你怎么找不到眼啊。” 这一下我全想起来:“对了,今天是我们结婚一周年!” “回答正确,姐奖励你!”说着就亲了我一下。我心里一阵激动,想起了凯悦酒店,想起了成都我们租住的那个小屋子,更想起了那件绣着小狗的圆领衫。 “别急,”小灵推开了我的拥抱,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很大的奶油蛋糕,接着从热水瓶里倒了一杯早已经冲泡好的咖啡。 “我就知道你今晚上没吃好,这些都是你爱吃的。” 我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 “还说呢,你忘了?我们在一起的第二天,你一早就到餐厅里点了这些东西,一个人在那儿发呆。看得我好心酸。” 小灵一说我想起来了,我们第一次过夜之后,我是独自在餐厅里吃点心。想到这里,我站起来,切开蛋糕,先给小灵来了一块,接着切了一块放在自己面前。[..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们两个靠坐在一起,品尝着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温馨。 “说点正事吧,今天的事情怎么样了?”小灵看似无意地问我。 “我已经弄清楚了林辉的整个阴谋。今天的事情就是他们在背后搞出来的,记者也是他们招来的。想通过这次事件,给我们来个停产整顿,封我们的门。最后把我们的厂子拖垮,再由他们来接手。”小灵停下来凝神看着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是从那个林军的话里分析出来的。”接着我就把和林军的会谈向小灵介绍了一遍。最后有些卖弄地问她:“怎么样?你老公还行吧?” “那当然,傻弟弟长大了,出息了。姐再赏你一个。”说着又亲了我一下。她嘴上的奶油糊到了我的面颊上,小灵笑出声来,又用舌头把奶油舔了。舔得我心里痒丝丝的,我搂住她的腰享受着温馨。在她的耳边我把林军和苏丽娜的关系,以及苏丽娜今天的表现告诉了她。 小灵不高兴地瞪了我一眼:“怪不得你身上全是她的香水味。哼!” 又接着说:“其实有的时候我也很害怕,害怕一觉醒来,什么都没了。特别是你从上江省回来,我一看见你就觉得害怕。”我不解地问:“为什么?” “因为你长大了,有主意了,显得特别自信。两个眼睛都在放光,开始我还以为你把蓝美茹怎么样了。可是我看见蓝美茹眉头紧锁着,还是处女,我就不明白你是怎么了。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和我结婚。哪怕结了再离也要结。”声音越说越小显得很委屈,很没底气。 我立刻表决心:“说什么傻话呢,我的一切都是因为有了你才得到的。这辈子我就要跟你在一起。” 心里却想着,小灵你说对了,我在蓝美茹老家玩了个双飞呢。可能多搞几个女人就会给男人带来自信吧,不过这点体会我不能告诉你,原谅我这一回吧。 我想搂住她,不料被她使劲推开,并用哀怨的眼神看着我。我忽然明白了,我的衣服上还留着苏丽娜的香水味!我赶快脱了衣服,我们又沉浸在欢爱之中。虽然我们老夫老妻,那点事情早就熟门熟路,可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的激情也不同以往。小灵声嘶力竭地叫着,好像又回到了成都那间出租屋内。 云散雨收之后,我们都满足地躺在床上,这里是我们的家。我紧紧地抱着小灵,她像一滩水一样融化在我的怀里满足地接受着我的爱抚和亲吻。还是小灵好,只有和她在一起我才能得到最大的满足。在开源县的珍珍和扬帆的身上绝对找不到这种感觉。 突然我想起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姐,我们好了一年多了。你说我们这样会不会让你怀孕啊?” 小灵轻轻地掐了我一把,“哼!你总算知道关心我了。”然后把嘴贴到我耳朵上小声地说:“我采取措施了,不会怀孕的。” “什么措施?”我怎么从来没看见?不由很好奇。 “我带环了,不会怀孕的。等到你真的娶了我,就把环摘了生一个好孩子!”说到这里小灵满面红光。 我憧憬地对她说:“姐,再过三年我们就可以去登记了。然后我们举办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我要把最贵的戒指套在你的手指上。”现在我不是在满嘴跑火车,而是真有这份能力!小灵把头埋在我的怀里轻轻地说:“我不在乎什么戒指,就要你娶我。” 我又加了一句:“对,还要把你们家房子拿回来,绝对不能便宜那个老混混。” “唔,”小灵把头埋得更深了。“我一定要在我奶奶和我爸的灵前告诉她老人家,我嫁了,嫁给一个好小伙。你不知道,我的事情我奶奶其实都知道,她一直怕我嫁不出去。”说着小灵的眼泪流到了我的胸前。 我一下想起了苏丽娜,她刚刚在我的怀里哭过。又从苏丽娜想到了林辉和林军这叔侄俩,现在还是大事要紧。我一下熄灭了心头的那股火,赶紧把路上想到的跟小灵谈了。 一听我谈正事,小灵一翻身就要起来,我一把抱住她:“就在床上说。” 小灵挪开了一些,拉过毛巾被盖在我们俩的身上,这才开口: “许老告诉了我们很多事情,你听不出来吗?”小灵也很奇怪。 “……”我无语地摇了摇头。 小灵伸出一个手指头:“第一,林辉很好色,而且是喜欢玩弄小女孩的萝莉控。”我不以为然:“这有什么?难道我们再来一次捉奸?” “真是个法盲,和小女孩发生关系是严重罪行,如果小女孩不满十四岁,不管她是不是鸡都是强奸罪,都要判刑。” “那再捉一次奸也值得。”我兴奋起来,看他还往哪儿跑! 接着小灵伸出第二个手指头:“第二,说明林辉和苏丽娜有仇,你忘了苏丽娜的父亲当年是铸造厂的厂长?”说着还看了我一眼, “第三,林辉是靠他老爹才混上了镇长,而他老爹这一代人已经退出了历史舞台。这说明他已经没什么靠山了。第四,许老最后那几句话说明,扳倒林辉是一件大好事,上顺天意,下得民心,中间还帮助了李道珩这样的好干部。” 我完全兴奋了:“对上知天文地理,下通鸡毛蒜皮,外带流氓地痞。”我想起了八步镇小流氓们的口头禅。 第一百八十二章 大战之前 “去你的,说什么呢?”小灵的眉头皱了起来,这表明她要生气了。 我赶紧哄她:“你真是我的好老婆,就这么一段话居然就总结出好几点来!” 小灵看着我,脸上又挂起了那种嘲讽的的笑容:“光分析没用,还要有具体的办法。你行吗?” 我一下愣住了,想了想才说:“可以去问苏丽娜,她对龙潭镇熟。” 小灵点点我的额头:“还用你教,我早和苏丽娜谈过了。” 我一听就高兴,顾不上想别的马上就问:“那她怎么说?” “和我分析的一样,林辉就是一个专门玩小姑娘的变态。苏苏就是他开的苞,以后还经常把她们母女叫去玩母女双飞。” “啊?”我听得头皮发炸,这个死变态!马上又想到一个问题:“苏苏可靠吗?”。接着就把上次苏苏对李学忠的态度告诉了小灵。 小灵很肯定:“看来没问题,这是苏苏亲口告诉丽娜的,她们俩是好朋友,就连苏苏这个假名也是苏丽娜给起的。” 可我关注的是实际效果:“这个问题有什么现实意义呢?” “当然有意义。林辉不是在娱乐场所搞小姑娘,而是把她们带到自己的一处秘密房子里干这些事情。我们给苏苏打了电话,苏苏二话不说就把地方告诉我们了,可惜电话里说不清楚。还说龙虎豹夜总会的老板又搞来了一个小姑娘,估计是给林辉准备的。” 一听这句话我就兴奋了:“太好了!我们这次一定要给他一个好看!” 小灵也跟着起劲:“对,让金哥的人动手,就像上次打大摇那样,给他定个强奸罪。” 一提起金哥我就泄了气:“唉,金哥靠不住了,你没看见今天是李道珩押着他来的吗?”接着不顾小灵的一脸震惊,我把从江恩柱哪里听来的全都告诉了她。最后做了结论:“金哥很可能是被人捏住了把柄,受到了威胁。” 小灵帮助我下决心:“不管他!我们自己干!给他录像,大不了放到网上去。” 说到这里,我的手机响了。是王晓莉来的:“凌哥,他们已经从包间里出来,要去唱歌。” “那就去吧,峨眉酒家里就有卡拉ok。” “他们一定要去龙虎豹。”我一听这话,心里一紧。去了龙虎豹我精心设计的圈套就要破产了。 “你和穿粉红连衣裙的小姐说,一定不能去龙虎豹。”我相信尤琪一定有这个能力。 “好吧。”王晓莉有些不情愿。小灵一听见龙虎豹马上就坐了起来。“是王晓莉吗?” 我一点头:“对!” 小灵着急了:“你现在马上打电话给尤琪,直接跟她说。金哥都靠不住了,哪儿还能相信王晓莉!”这句话提醒了我。 马上就打电话给尤琪:“尤琪,没时间解释了,一定不能去龙虎豹,那里不是我们的地盘。” “好吧,宝贝儿,我知道你想我,可今天太累了,明天来找我,好吗?我一定加倍补偿你。”说着挂上手机。这表明她已经听懂了我的意思。 我告诉小灵:“问题不大,我相信尤琪的魅力肯定能把那个该死的张胖子弄得找不到北。”话虽那么说,可我还是很担心。 小灵也失去了继续亲热的兴趣,我们俩穿上衣服焦急地等待着消息。我们都感觉到了事情无法控制的痛苦。 我拾起了刚才的话题:“你说,明天如果拿到了尤琪的视频我们应该怎么办?直接找他们吗?”小灵想了想:“我觉得不好,我已经想过了,我们把视频发给朱老师,由他酌情处理。” 我很担心:“他会帮忙吗?这可不是小事。” 小灵显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我已经想清楚了,如果朱老师和这两个人是朋友,他肯定会办,因为要给朋友遮丑。如果和这俩人是对手,也会办,可以趁机控制住对手,以后这俩人再也不敢找他麻烦。如果不能帮忙,像朱老师这样的人也会说明情况的。” 可我不在乎:“朱老师不去我就去,这两个家伙有把柄在我手上,什么话都好说。”我信心十足。小灵却有点担忧: “不,我也要去,我怕你把事情搞砸。” 我把小灵搂在怀里,在她耳边上轻轻地说:“我能对付,你不是说我已经长大了吗?”小灵轻轻地从我的怀抱里滑出来,看着我的脸又问:“那么拿下林辉之后又该如何处理想好了吗?”这一问问得我张口结舌,想了半天才问:“你有什么主意?” “我也没有啊?你不是已经长大了吗?我们家就靠你顶门立户过日子了。”说着小灵狡黠地一笑,看来她已经胸有毛竹了。小灵还想说下去,不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把我吓一跳。一看是大狗熊。 “凌哥,这两个记者已经回到了快捷酒店。” “那两位小姐呢?” “和他们一起进了房间。让我们明天上午九点去接他们。”搞定了!我和小灵会心地一笑。 “王晓莉呢?” “她也在,” 我问大狗熊:“她往外打手机了吗?”这个问题很重要。 “嗯?”大狗熊想了一下才回答。“就打了一个。”这就是打给我的那个,看样子我有些多虑了。不过为了小心起见我还是嘱咐大狗熊:“今天晚上你和王晓莉都不要走,就住在快捷酒店里,随时准备应付可能出现的情况。” “哎,谢谢凌哥。”大狗熊美滋滋地回答。这小子高兴什么?别是勾上王晓丽了吧?由他去!我才不管王晓莉和谁睡觉呢!只要金哥不吃醋就行。 手机又响了,居然是李道珩来的,于是我按下接听键还顺手把手机调成了免提。“哟!李书记,真想不到您日理万机,这么晚了还在辛勤操劳。”我忍了忍,好歹没把“滔滔江水绵绵不绝”这一系列说出来。 “小志,你给我正经点!”李道珩的口气非常严厉。“你们厂的事情已经惊动了省市领导,你知道吗?”我和小灵面面相觑,这个“省市领导”是哪头的? “现在,你们绿山公司的猪肉产量已经占到了全市总需求量的百分之二十以上,而且是价格最便宜的。今天突然停产引起了猪肉价格的波动,所以省市领导非常关心,希望你们尽快恢复生产。” 这么说,这个省市领导是李道珩这头的,我和小灵达成了共识。刚想诉诉苦,把林军的话传过去,不料李道珩又说,“我知道,你是个甩手大掌柜,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事情。所以我先问了陈总,他告诉我如果没有人事上的变动。明天能够出货一百吨,后天恢复正常生产。我希望一切以稳定为主,明白吗?” 好容易等来个说话的机会,我马上拿出中学里糊弄老师的劲头:“报告领导,我完全明白了,同时感谢领导对我的批评和帮助,回去以后,一定贯彻落实领导的指示,坚决把生产搞上去。不过嘛――,” 我把声音放低,好像是在和他说悄悄话。“我这个掌柜的恐怕是当不长喽,因为有人要当我的掌柜。” 李道珩不说话了,停了好长时间。等得我的心都悬了起来,小灵也担心地望着我。终于,手机里传来李道珩的声音,这声音已经带上了苦涩的味道:“你已经和林辉联系上了?” 不对,什么叫我和林辉联系呀,那不是说我要跳槽吗?我要赶紧解释清楚:“林镇长请客我哪敢不去呢?林军告诉我,我必须给他百分之五十的分红和人财物的实际控制权。如果不给,他就要封我的门。” “好吧,我知道了。我会向上面汇报的。不过你一定要尽快恢复生产,我担心你年轻气盛,为了今天的事情大批开除工人。从而影响生产,造成波动。现在,稳定是压倒一切的。” “放心,李书记,我一定做好自己的工作,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生产。” “对了,这才是成熟的表现。人事问题不是不能解决,而是要逐步地分批解决。懂了吗?”李道珩这是在教我做事呢。 “谢谢李书记,太感谢了。”我的话半真半假,我感谢他教我做事,又很不高兴他把林辉的事情推给上级的作法。等到上级拿出办法来,恐怕头发都白了。 第二天上午,我们起得很早。我沿着小区周围的小路跑了两圈,已经一个多星期没长跑了,这两圈就跑得我气喘吁吁非常吃力。看来拳不离手,曲不离口的说法真是有道理。到了那块空地,我又练了两遍长拳。 今天是个大晴天,万里无云,肯定也是个大热天。不过我对天气的好坏已经不在意了,反正家里和车里都有空调。趁着清晨的凉爽,我和小灵并肩漫步,突然想起上次我和小灵在这里散步还是在打李基福和李学忠那天,那是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局。可是今天呢?又是个什么局面? 第一百八十三章 安内(一) 林辉和林军这叔侄俩和二李有着某种相似之处,都想吃独食,都想吞并别人。.info[]在他们的意识里面就没有“平等”、“双赢”这样的字眼。 “小志,想什么哪?”小灵的话打断了我的思路。 “没想什么,”我随口说了一句,马上就想起昨天晚上没有讨论完的问题。“昨天你还没说完呢,拿下林辉以后怎么办?” “我也没想好,本来我想交给金哥。可现在不行了,交给他怕他拿去和林辉做交易,把我们卖了。” “要是交给李道珩呢?他和林辉是对手,昨天还给我们来了电话。” 小灵摇摇头:“李道珩不是一个敢下刀子的主,只怕他不敢对林辉下手。再说我们也不很了解这个人,昨天的电话不说明什么,你跟他反映林辉的事情,他也就推给上面了事。” “曾局现在指望不上,要不我们问问刘松栎怎么样?”话一出口,小灵就看了我一眼,她很不赞成。对呀,刘松栎在这件事情上也是无能为力。今天这件事情和上次打二李不一样,上次实际上是曾局和金哥设定了程序,我们来执行。这次是我们自己“独立操作”!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要不,我们找一下赵显进律师。请他帮忙出面打这个强奸幼女的案子?”我也是突然想到赵律师,同时感到到我们的人脉实在是太差了,出了点事情难免手忙脚乱。 “对!这个办法好!赵律师在前面打官司,李道珩和金哥他们在后面找关系运作,这一下林辉想跑也跑不了啦!小志,你真的长大了,姐亲一个。”说完勾住我的脖子亲了我额头一下。忽然我们听到了笑声,原来是李丙基来了,他是来搭我们的车上班的。 他风趣地问:“哟,小两口好亲热呀,需要我回避吗?哈哈”我们都笑了,笑得很温馨。 林辉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捉奸还不知道是哪天的事情呢。我放下了这个想法,开车去上班。 到了龙潭镇我和小灵先去快捷酒店,一进门就看见哈气连天的李凤娟,“老板早,您可好久没来了。”语气非常亲切。 “你也早啊,没打搅你们休息吧?”我故意客气地回答。这句话的玄机就在“你们”上,指的是她和苗小乔的事情。 李凤娟不依了,一跺脚:“老板娘,您也不管管老板,尽调戏我。”说得我们都笑了起来,今天早上的气氛很好。 小灵赶紧问公事:“昨天来的那两位怎么样了?” “哪两位呀?您是说两位记者还是大狗熊和王晓莉?”我和小灵对视一眼,大狗熊和王晓莉还是搞到一起了。小灵回答:“我们都想知道。” “那两个记者昨天回来的时候都喝得醉醺醺的,路都走不稳,有一个还在大堂里吐了一地,恶心死了。最后他们都和小姐进了各自房间,看样子不到中午起不来。大狗熊和王晓莉嘛――,”李凤娟拉长了声音,透出一股不屑的意味。“他们也喝了不少,在旁边开了一个房间睡了。” “很好,”真的是很好,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今天中午这两位记者一起来,看到大狗熊和王晓莉也睡在一个房间里,一定会找到“同谋”的感觉,因为一看就知道这两个人是对野鸳鸯。 “不过你们的嘴要牢,大狗熊和王晓莉的事情不要乱说。”我嘱咐李凤娟,生怕她不够重视,又加了一句: “不光你不要乱说,还要警告其他人也不能乱嚼舌头。(..info)王晓莉是分局金局的情人,缑世雄在我们这里呆不长,顶多半年就要走的。懂了吗?” 李凤娟很郑重地回答:“我懂,我们酒店刚一开张您就强调保密意识,我们都知道里面的利害。” 回到铸造厂,我们开了一个碰头会。今天何支书来了,我们公司的董事会和管理层都到齐了。 会上首先发言的是何支书:“事情我已经了解过了,昨天晚上我把要办的事情理了理,觉得有以下三件事要优先处理,第一是对闹事民工的处理问题,第二是今后对民工的管理问题,第三是我们的伙食外包问题。”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让大家思考一下。我借机观察大家的反应,发现只有陈总有些担忧。 何支书没有照顾陈总的脸色,自顾自说下去:“对闹事民工的处理,一定要从严,我们不是国营工厂,这里没有铁饭碗。狠狠处理一批,我看谁还敢再闹事!”何支书忿忿地说道。我瞄一眼陈总,发现他脸上的忧虑更重了。 “第二,以后,对民工的管理也要从严,要订立更加严格的规章制度。另外,我们的工资制度也要改革,不能再按照技术高低决定工资,而是要按照责任大小来决定。”这一点倒是和缑书记的意见不谋而合。 “而且应该仿照解放军支部建在连上的做法,我们管理层应该派干部住进宿舍,和工人朝夕相处。这样既便于管理,又能够及时掌握第一手资料。第三,我们要换一家包伙食的饭店,这个‘快活林’的饭菜实在太差了。” 何支书说完了看着大家,陈总马上平静地说:“我觉得何支书的这个计划要仔细考虑,当务之急是恢复生产,尽快使我们的产量恢复到原来的水平。而大规模的人事变动对恢复生产是不利的,因此我认为这方面的动作是不是小一点。” 何支书一挥手表了态:“此风不可长。”何支书是二老板,他这一表态陈总不好再说什么。 许老会计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提出意见,“我认为这件事还是应该从长计议。”说话的时候,不断关注着大家的脸色,尤其是我和小灵的脸色。 何支书再次强调:“还是应该从重从快,快刀斩乱麻。” 这一下大家的眼睛都看着我了,该是我这个董事长说话的时候了。于是我很有风度地站起来,用眼睛对整个会场来了一次扫描。本来有些乱哄哄的会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我把李道珩的话浓缩了一下。“对不起,诸位。直到现在我才有机会讲话。”说着我笑了笑。 “现在首先传达镇党委李书记的指示,稳定压倒一切,发展生产才是硬道理。” “同时,我们厂昨天发生的事情已经惊动了省市领导,因为市场上的猪肉价格发生了波动。所以,我们办事的原则是一要保持稳定,二不要影响生产。”我注意观察着大家的反应,发现人们都关注地看着我。 “因此,我认为现在不宜对我们的民工队伍动大手术,只能首恶必办,胁从不问。具体的做法是,开除那些被公安局拘留的人,其余的人再慢慢收拾。总之决不能留下隐患。”我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赞同。无论是陈总还是许老会计都对我点头赞许。我接着说下去: “至于民工管理和宿舍管理的问题,主要是干部的人选。目前进驻宿舍的人选只有缑世雄和缑世琳,当然他们都不太合适。还有一个合适的人选,目前不在这里。” “是谁?”何支书着急地问,大家都转过脸来都看着我。我看胃口吊得差不多了,才说出了谜底:“罗杰,等到他的伤好了,就派他进驻宿舍,专门管理民工。另外,伙食问题我看就转包给峨眉酒家。至于那个食堂嘛,是不是就地搭个临建?” 我的建议得到了大家的赞同,很快通过,同时还通过了我聘用小兄弟们开拓市场的提议。面对这些成果,我却没有那么高兴,这些想法其实都是灵机一动,当场想出来的。事前并没和小灵沟通。看来以后要注意这个问题了,我看看小灵,她还给我一个温暖的眼神。 散会以后,我给金哥打了个电话。一听到他的声音,我心里真的百感交集。我努力控制住自己,尽量用平常的声音说话:“金哥,好久不见了。”话一出口,立刻意识到这句话不对,昨天还见过怎么叫“好久不见了”?马上补救:“我是说我们好久没在一起坐坐了。” “是啊,是啊!”我的这点小心思哪儿能瞒得过金哥,他马上就说。“你现在是大老板了,忙啊!”我觉得金哥的话里大有玄机,好像是在说,前几天找你帮忙找不到,害得我给人点了穴,功力大减。 “是我不好,冷落了金哥,不过以后不会了。”我的心里也很不好受,一股内疚涌上心头。我这是告诉金哥,不管你吃了什么亏,我都会给你找回场子来。 “小志,有什么事吗?咱们哥俩好说。”过了一会儿,金哥压低声音问我。我感到他是在说,小老弟,尽管我现在功力受损,你也别客气,只要我办得到一定帮你办。 既然这样我不客气了:“哦,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昨天你们公安局拘留了多少我们厂的人?” 第一百八十四章 安内 (二) “这个好说,今天就释放。”听声音金哥好像松了一口气。 听到金哥误解了我的意思,我赶紧说明:“我不是要保他们出来,这帮家伙判个无期才好呢!我是想开除一批人,拘留就是开除的一个好理由。” “哦,是这样啊。你想开除多少人?”听金哥的意思好像问题还是不大。 这就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很干脆地说:“十二个。” “好办,我这里的材料已经够了,今天就满足你的要求。”我又听到了他心里的声音,老弟,这个忙可以帮。其他的事这段时间里就看你的了 “谢谢了,金哥。我们永远是好兄弟。”我心里默念着:金哥,你放心,我一定饶不了害你的人! 关上了手机,我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我一直不信什么心灵感应的鬼话,可是现在我信了,只要是好朋友,就算用手机也能做到心灵感应。同时暗自下了决心,一定不放过林辉这帮王八蛋,把金哥解脱出来。装上手机,我走进了车间。这个时候快捷酒店里还没有进一步的消息传来,苏丽娜那里也不知怎么样了。我只有先看看车间再说。 车间里一片繁忙的景象,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看我进了车间,陈总马上过来。“凌总,我们已经全面恢复生产,今天就可以达到原来的产量。多亏你做了那个决定,要不然……。” 我没注意他后面说什么,只是看着车间里忙碌的工人们,里面有不少昨天和我正面冲突的人,又像没事人一样在生产线上忙碌着。一想到这些人背后给陈总起的外号“陈老鳖”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妈的,谁告诉你们法不责众的?老子一定让你们全都回家。 我在车间办公室里问陈总。“昨天招的十二个新工人上岗了吗?”我问的是昨天让大狗熊招来的十二个安西人。 陈总微笑着回答:“已经上岗了,表现还不错,看样子很愿意到我们厂工作。”我又转向缑世琳。“他们和原来的民工相处得好吗?” “有些貌合神离。”唔,不错,看样子二狗熊还有些观察能力。 我嘱咐缑世琳。“那就好,要注意培养,发现有管理才能的,提拔起来当班组长。”就在我还想说两句的时候,手机响了,一看是王晓莉来的,我抬头看了两人一眼,他们知趣地走出去。 我用开玩笑的语气问她:“晓莉啊,事情办妥啦?” 王晓莉的回答很简单:“两位记者要走。” 走就走吧,把柄在我手上还怕他们飞上天?不过这话不能对王晓莉说,所以我公事公办地吩咐: “那好啊,你去请他们吃个早饭,再让缑世雄送他们,一直把他们送到报社。就用我的普桑。对了,两位小姐呢?” “她们都在房间里,看样子还要等您来欢送她们。可能早饭都免了。”好,很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尤琪她们干得不错,一定是在收拾视频器材呢。 很快,苏丽娜的电话也来了,她告诉我苏苏想见我。又是好消息!我马上让她去和小灵谈。然后动身去峨眉酒家的雅间,这是我和尤琪约好的见面地点。一进去就看见尤琪和钟琴两个正在笔记本电脑前紧张地忙碌着,尤琪抬头看了我一眼:“凌哥,马上就好。” 我点点头,在离她们远一点的地方坐了下来。尤琪已经脱去了那条土气的连衣裙,换上了白领女性穿的职业装。头发也从昨天那种夸张土气的盘头变成了简单的清汤挂面。钟琴的打扮更有意思,t恤、短裤和拖鞋,看上去简直就像个大学生。真让人想不到啊,我在心里暗暗地说。 尤琪的工作完成了,把u盘拿过来插到我的电脑上:“这里有两个文件,一个短的,是我刚编辑好的片花。还有一个长的是所有素材。” 我打开文件,快速浏览了起来。开始没什么好看的也就是一般的亲吻、拥抱、脱衣,接着死胖子就表现出变态来。先是给尤琪做漫游,然后吸吮她的脚趾头。耳机里传来死胖子津津有味的吧唧声,下面的镜头就让人愤怒了,那个死胖子把手伸进了尤琪的下面,还使劲的想把整个拳头都塞进去。耳机里传来尤琪痛苦的声音,“不要,啊,疼!”这声音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这个死胖子!”钟琴恶狠狠地骂了出来。 “尤琪,你受苦了。”我看了一眼尤琪。这是我真实的反应,可这话听起来是那么的空洞,不着边际。 果然尤琪马上无所谓地回答:“没事儿,这是我的职业,我自己的选择。”我观察到一丝痛苦在尤琪的眼里闪过,也仅仅是一丝而已。 下面是尤琪嘴对嘴喂他吃伟哥的镜头,然后是常见的行为了,我快速通过不愿意多看,只是胖子最后的表现更加不堪。 只见他穿好了衣服,从西装的内口袋里掏出一叠一百块的钞票来,数出了十张。接着把这十张钱在另一只手上拍了拍,从中抽出两张,嘴里还念叨着“发发”接着又抽出了两张,嘴里又念叨着“六六大顺”,然后再抽出两张,嘴里念叨着“事事如意”,这才把剩下的钱交给了尤琪。 正确地说是交给了放在桃红色连衣裙前的一双雪白的手上。和上次一样,整个视频中始终没有看见尤琪的脸。 相比之下,钟琴和丘博的画面就清纯得多。好像是两个恋人出轨,一切全是正常的男欢女爱,连姿势都没有换就完成了。第二天早晨,丘博难分难舍,给了钟琴很厚的一叠钱以后,就抱着钟琴,把头埋在她的胸前久久不愿离开。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大信封交给尤琪,这是小灵和她们谈妥的报酬。然后拿出支票本开了一张两万块的支票交给尤琪,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我以为尤琪会说谢谢,没料到尤琪摇了摇支票很高兴地说: “凌哥,合作愉快!其实我还有很多业务,比如说你要进入什么圈子,结识什么人,找什么人办什么事。再比如说,这个视频应该交给什么人,达到什么效果。我都能给你办得十分稳妥。”说着站了起来,钟琴跟着站了起来。我把两人送到门口,钟琴趁尤琪没注意,悄悄地塞过一张卡片,捏了捏我的手。 这俩人一走,小灵就进来了。我们把视频文件发到了朱老师的邮箱里,再打电话通知他。电话里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说过两个小时听他的电话。很好,如果朱老师不行,还有尤琪呢。 小灵看到了视频里死胖子的那个变态的镜头,脸上顿时暗了下来。我马上分散她的注意力:“姐,苏丽娜那里怎么样了?”小灵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睛里满是痛苦的神色。我知道我的转移法不成功。不过小灵还是接受了我的好意,顺着我的话机械地回答:“丽娜和苏苏约你中午找个地方见面,不要在临江县地区。” “那就去市里,咱俩一块去。”我努力想把小灵哄高兴了。 “我不去,人家苏苏点名就要见凌哥一个人。”说完配合地一笑,看样子有些从负面情绪中摆脱出来了。 我进一步逗她:“那我也不去,你不怕我失身吗?” 小灵笑了笑,很郑重地告诉我:“小志,现在你不去也得去,为了我们的事业,为了我们大家。再说我也没什么,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有别的女人,每个优秀男人都免不了。” 看着小灵正儿八经的表情,我马上安慰她:“苏苏能有什么事?她还小呢,那里会这么复杂!” 小灵不回答,只是笑笑,眼睛里全是情意。我差点又要抱住她吻她。 苏丽娜和苏苏在江北镇等着我,今天两人穿得都比较正规。苏丽娜是一副白领丽人的打扮,看到我在打量她还抬脚摇了摇,脚上穿着我给她买的皮鞋。什么意思,是暗示我今天要给苏苏买双鞋吗?我看了一眼苏苏的脚。 今天苏苏穿了一双很精巧的皮拖鞋,人字带上还装饰了一朵花,雪白的脚趾上连指甲油都没上。苏苏的打扮也很清爽,一件图案简洁的t恤,一条合体的短裤。看起来比钟琴更加清纯,更像邻家小妹。 刚一上车,苏苏就爆了一句雷死人的话:“凌哥,我的脚好看吧?”我的脸没来由地一红,这个苏苏居然把我当成张胖子那个死变态了!看到苏丽娜也很感兴趣地看着我。我只好解释: “我看见丽娜对我摇晃她的鞋,我想是不是要我给你买双皮鞋。所以我就看了你的脚。” 苏苏的下一句话更雷人:“是不是在看什么样的鞋才能配上我的脚啊?”我有点吃不消,偏偏她还偏着头,忽闪着两只大眼睛不住地打量我。 苏丽娜给我解围:“好了,苏苏。鞋就不买了。我们今天宰他一顿吧。去湖畔人家怎么样?” 第一百八十五章 可怜的苏苏(上... 提到湖畔人家,我心里不由一痛:“湖畔人家是公安局的点,现在我们和金哥的关系这么微妙,去那里不合适吧?” 这话一出口我觉得有些不合适,她们可能还不知道金哥的事情。 不料苏苏的话又一次雷倒了我:“金哥真是个没良心的,都半个月不找王晓莉了,弄得人家王晓莉整天没个着落。” 原来如此,所以王晓莉就和大狗熊睡觉。不过这个情况很重要。于是我就装着漫不经心地问: “金哥又有新欢啦?” 苏苏口快:“就是啊,还龙虎豹的。” 一听这话,我心里有了底。脚下一使劲,车就下意识地驰向凯悦酒店。几乎是下意识地把车停在凯悦酒店前面,带着两位小姐直接进了餐厅。路过大堂的时候,大堂经理对着我轻松地一笑,他对我带着两个小姐进来一点都不在意。他的笑容让我放松下来,直接把两位小姐带进了包厢。 自从进了饭店,苏苏的眼睛就不够用的了,不停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等到进了包厢,点菜上茶的服务员刚一走出门,她就扑上来亲了我一下:“凌哥,你真好,带我们到这么好的地方来。这里吃顿饭要花多少钱啊?” 我笑笑:“不多,也就两三千块钱吧。”现在吃顿饭还真不在心上。可苏苏还在喋喋不休:“那还不多?” 我轻轻一笑:“这算什么?要是我们把事情办好了,我请你们去个更贵的地方。” 苏苏两眼睁得老大:“啊?还有更贵的地方?”我不想说话,做过多的空头许诺。 好在苏丽娜及时插上来:“好啦,我们谈正事吧。凌哥你不是有话要问苏苏吗?” 我看着苏苏问道:“可以开始了吗?”苏苏赶紧坐正了,郑重其事地回答:“凌哥你问吧?” “那好,我先问你,你知道林辉的秘密住宅在那里吗?”我先问这个关键问题。(..info)因为苏苏这个人有点拎不清,不先把关键问题搞清楚,一会儿不知道绕到哪里去。 “我知道,就在龙潭大街往北两三里路的地方。”苏苏抢着回答。 我再次确定一下“是沿着龙潭街一直走吗?”不料,这次苏苏却拎不清了:“不,是出了龙潭镇沿着龙潭大街一直向北。”这叫什么话?出了龙潭镇龙潭大街就算走到头了,哪里还能“沿着龙潭大街”。 苏丽娜及时做了翻译。“凌哥,她是说出龙潭镇北口沿着龙潭大街的走向一直向北走。” 苏苏赶快接过来:“对对,就是丽娜姐说的这个意思。” 我想了想作出安排:“这样吧,明天你带丽娜去认认门?”苏苏点头答应。 我再接着问:“那秘密住宅里面是什么样子的,有几个门?”这回苏苏认真了,伸出手指数着:“有几个门?我想想,有个院门,进了院门还有房门,……” 快给我打住吧,这个苏苏怎么这么拎不清。我赶紧换个问题:“慢点,先说院子,院墙有多高?” 苏苏立刻回答:“比这间屋子的墙高一点。”我看了看包厢的墙,心里估算了一下,大约院墙的高度为三米以上。这个回答还靠谱,接着问第二个问题:“有后门吗” “没有后门。”苏苏肯定地说。 “好,第三个问题,院子有多大?”我决定趁热打铁,把情况赶快弄明白。 “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苏苏说得很肯定。咦?这个苏苏又能拎得清了,我怀疑地问她:“是吗?” 苏苏很肯定地问我:“没错,有一年领导到我们学校视察,我看见篮球场大概停了12辆小车,那个院子我估计能放下六辆小车。(..info无弹窗广告)” 行啊,这个苏苏一碰上数字脑子就清楚了,天生是个做生意的料。我接着问:“没有人看家护院吗?” “没有,就有一条大狼狗。林辉可喜欢这条狗呢,听到这里我心里一沉,这是我们最大的障碍。 可是一说到狗,苏苏就来了劲:“林辉总喂酱牛肉给它吃。其实这条狗很好玩的,”说到这里,服务员进来上菜了。苏苏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那条狗,因为无关紧要我们也没有阻止她。 “那条狗看着凶,其实一点都不凶。我每次去都要和它玩一会儿,我喂它一块酱牛肉,它就在地上打一个滚。可好玩了。” 听到这里,我心里一动,这个最大的障碍就这么解决啦?我兴奋地抬头和苏丽娜对了一下眼神,不料苏丽娜却一脸茫然。这个苏丽娜,真笨! 只有苏苏是兴奋的,一会儿就把注意力从大狼狗转移到面前的菜上。指着刚上来的“金毛狮子鱼”大惊小怪地叫着:“这是什么菜呀?真好看!” “哦,这个呀,也就是糖醋鱼,不过改了做法而已。”我轻描淡写地回答。 “那怎么是红的?” “是用番茄酱做的浇汁。”苏丽娜解释道。 “不对,番茄酱是鲜红的,这可是玫瑰红。”这个苏苏还不好糊弄。苏丽娜看向我。 我笑着哄她:“苏苏说得对,这不是用番茄酱做的,是用紫菜头的汁做的。当年我爷爷就会做这种浇汁。” 苏苏先是夹了一根须子尝了一下,“嗯,好吃,真的是糖醋的。”接着就大快朵颐。 看着苏苏的这副吃相,我就知道我点的菜没错,全是这类华而不实的中档菜。下一道是扬州名菜“大烧马鞍桥”,厨师用炸成马鞍状的鳝段摆成了小桥流水的造型。苏苏见了又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好漂亮啊!我尝尝。” 又是一通狂吃。看着苏苏,我和苏丽娜都心痛得吃不下去,这还是一个应该在妈妈怀里撒娇的孩子啊! 看看苏苏吃得差不多了,我小心翼翼地问她:“林辉这个人怎么样?”我已经从苏丽娜和小灵那里知道了苏苏对林辉的仇恨,但我还是要小心地落实下来,毕竟在我们的后继行动中她起着重要的作用。 “他就是一个畜生,一个王八蛋!”没想到苏苏恶狠狠地骂了出来。我对她的激烈反应并不感到意外,冷静地问道。“哦?为什么呢?” “他不是人,……”说着哭了起来。慢慢地从她时断时续的抽泣中,我听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在上初一的时候,苏苏的妈妈因为卖淫被抓,她爸爸整天喝酒不管事,只有她去派出所找人救她母亲。当时派出所还是蒋双魁当所长,碰了几个钉子以后,有人告诉她,去找林镇长,于是她就懵懵懂懂地去找了林辉。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常见的桥段了,苏苏被可亲可敬的林镇长带进了那座小院。一朵没开花的小花骨朵,就凋零在那座小院里。 我听到这里还有些无动于衷,毕竟我在社会上已经混了一年早麻木了。可接下来的话就让我愤怒不已。“三天以后,他们把我妈放了出来,当时说好,放出来的条件就是我妈带着我去谢谢林镇长。”这也是“常态”,林辉无非是想借机来次“双飞”爽一把。 “我们到了他家,我在楼下逗圆圆玩,就是那条大狼狗,我妈跟他进了房间。圆圆跟我有缘,才去一次就跟我有感情了。我一边逗圆圆一边想,今天可能我没事了。没想到,没过一会儿他就把我叫进去。一进房间就看见我妈被他绑在床上,嘴里还塞着东西。墙上的大电视里正在演着a片,那里也有一个女人被人绑在了床上,绑的那个姿势和我妈一样。他在床上一边看着a片,一边学着片子里的男人干着我妈,一边还打着我妈。我妈一看我进来,拼命挣扎,越挣扎他打的就越凶。还问我,要不要上床一起来,我来了他就不打我妈了。我知道自己跑不了,就脱了衣服上床,闭着眼睛把头歪到一边不去看我妈。没想到他把我拉起来,让我跪着给他口活。我不干,他就说要勒死我妈,说着还真的用绳子套住了我妈的脖子。” 我不想听,自动选择了过滤。只记得苏苏说不管多么难受,只要他一拉那根绳子,就乖乖地照着他的话去做。以后又去了好多次。后来……。 最后几句话大大震撼了我:“后来,他把我们母女玩腻了,竟然想让圆圆来干我。可是圆圆跟我好,不愿意糟践我。跑了,气得他大骂圆圆。凌哥,你说这个人怎么连个畜生都不如呢?” 苏苏说这话的时候,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我没说话,还能说什么?我当然不知道林辉为什么连畜生都不如。我只是知道苏苏恨不得杀了林辉才好,这就够了! 我立刻劝她:“苏苏,别说了。我听得心都要碎了。我一定帮你把这个林辉打趴下,你愿意和我一起打他吗?” “我愿意!”苏苏脸上的表情非常真挚。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是朱老师。我不打算回避,因为这时候信任是最重要的,如果我背着苏苏接电话她肯定有想法。 第一百八十六章 可怜的苏苏(下... “小志啊,你的事情我搞定了。”朱老师高高兴兴地通知我。 在这种情况下我只能隐晦地说:“谢谢朱老师,我们改天坐坐?” 朱老师的语气有点不高兴:“说什么呢?小志。我跟这两人说好了,他们不发对你们的负面报道,希望你尽快把原始材料还给他们。他们还问,是不是需要给你们发一篇正面报道?” 我还是公事公办的口气:“这就不必了,就是需要也应该由您来,我信不过他们。” “那我就这样回答他们?” “好吧。”我们的对话眼看就要这样干巴巴地结束,朱老师反应过来: “小志,你在干什么呢?是不是说话不方便?” 我猛然想到苏苏的事情也可以通过朱老师捅到媒体上。“有点这意思,不过问题不大。对了,您最近有时间吗?” 朱老师明白我这里一定有猛料,于是诙谐地回答:“我尽量安排,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哦?”说完挂了电话。 桌上的菜都冷了,谁也没兴趣继续吃。我叫服务员撤了桌子,泡一壶茶过来。现在该进行下一个议题了吧,我对自己说。然后开了口:“关于那个小姑娘的事情你们知道多少?” 苏苏擦了擦眼泪,小声地回答:“那是高伟从边远地区找来的一个小姑娘,还差两个月才满十四岁。” “高伟?”我不知道这是何方神圣。 苏丽娜替苏苏回答:“他是快活林和龙虎豹的后台老板,蒋双魁的外甥。” 我听了吓一跳:“金哥不知道吗?”这个金哥,明知道龙虎豹是蒋双奎的地盘还敢去,真是色令智昏。 “那就要问金哥了。”苏丽娜淡淡地说。看来她对金哥的情况完全掌握。 我想知道这个小姑娘遭受了怎样的折磨:“他们怎么调教她?” “那个小姑娘什么都不懂,高伟他们可费劲了,现在天天逼着她看别人**。”苏苏淡然回答,在她看来,这算不得折磨。可我要问清楚了:“没有欺负她?” “没有,因为送给林辉的小姑娘,必须是‘原装货’。他们几个人商量了,实在不行就用药。” “这帮畜生!”我骂了出来。“苏苏,你盯紧了,一有消息就通知我们。”苏苏答应了。然后去了趟卫生间。 苏苏一走我就对苏丽娜说:“这几天要盯住了苏苏,以防出现变化。” 苏丽娜心情沉重地点点头,她明白捉奸这种事情,一定要掌握好时间。她想了一会以后,抬起头问我另一个问题: “我跟苏苏认门以后,……?” 这个问题我还没考虑到,肯定我不能亲自动手,这样目标太大。我很快想到一个人,于是告诉她:“你告诉何继澄就行,我会和他打招呼。” 回去的时候,车刚一进龙潭镇,就看见林军和另一个我不认识的家伙在街上走着,看到是我的车过来,都是一脸愤愤然的样子。好在谁也没上来找麻烦,我看不光是他们不敢,更重要的是他们算定我这两天就要倒霉。所以不想和我发生什么冲突。 没想到苏苏一看见他们,马上就躺倒在后座上,说话都哆嗦了:“凌哥快开,别让高伟看见我。” “干嘛怕成这个样子?高伟也算个人?”我嘴上不屑地说着,注意看了一眼。这人个子不高,也不魁梧。一双眼睛很阴沉,好像很沉得住气的样子。我的车速很快,一下就把她们俩甩得很远。现在还真不能让他们看见我和苏苏在一起。.info[] 接下来的两天,一切照常,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白天,我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整顿屠宰厂上。晚上就和小灵还有何继澄仔细商量行动计划,安排监视林辉的小楼。苏丽娜和苏苏保持着联系,高伟一直没有什么动作。 我在龙潭镇大街上见过几次林军,他阴沉着一张脸死死地盯着我,恨不得用目光杀了我。而我则轻轻一笑作为回应。现在林辉他们一定在奇怪,为什么看似完美的计划出了纰漏,为什么晚报上要发的稿子一直不见动静。 其实他们out了,这种事情根本用惊动晚报,直接上网就行了。可是反过来一想,上网就要有图有真相。他们的人恐怕还没有这个能力。 我有这个能力,我把邵达找来,在林辉密宅的外面装上了探头,几天下来,我们发现林辉一次都没去过,只有一对老夫妇露过面,看样子是帮他打扫的。 我们厂恢复生产以后,李道珩来视察了一次,目的是看看我们这里还有什么问题。他一看见我就拍拍我的肩膀:“小志,好样的!”像他这么聪明的人当然不会冒冒失失地来问我是通过什么样的渠道扣住了那篇对我们不利的报道。他的秘书看见我很不好意思,看向我的眼神很复杂。 金哥说到做到,以各种各样的名义拘留了十二个民工,放出来以后我们厂就以涉嫌违法犯罪的名义把他们开除了,这一举动没有引起任何反响。这很出乎我的意料,当时我如临大敌,把全体三六帮的弟兄都拉到了龙潭镇。 我知道现在是中场休息,双方都在积蓄力量准备下半场。我们下半场的目标是抓林辉的强奸罪,那对方的目标是什么呢?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以前出现这种情况我都向于爷爷请教,现在这件事情问于爷爷恐怕不得要领。 我每天硬撑着去厂里上班,指挥着生产和新设备的安装。甚至还和小兄弟们一起去送过一回肉。真没想到,这才几天的功夫,小兄弟们就把每天二十几吨的销售量扩展到了接近五十吨,他们的收入也从每天五百涨到了将近七百块。 但有一件事我觉得很奇怪,我们的地盘,也就是销售区域并没有扩大。我留下来仔细观察,发现我们跑的是城北的几个小菜场,那里的销售额本来并不大,自从我们的绿山牌猪肉以一万两千二百块的价钱在这里出现以后,销售额就开始猛增。原因很简单,这里猪肉的零售价比别处低了一块钱。 看样子我还应该向其他地方扩展市场,但现在顾不上了,不把林辉叔侄扳倒,绿山公司还不一定是谁的呢。可是现在仿佛是双方比耐心,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个中场休息实在是太长了。 我真想收买一个接近林辉的人,这样就可以知道他每天在干什么。特别是大概什么时候会对那个小女孩下手。 平静的日子其实很纠结,不光林辉他们没有动作,李道珩那里也没有消息。他的“上面”没有消息,那位被我惊动了的“省市有关领导”也一直没有发表新的指示。 不行,我不能坐等,应该主动出击,至少也应该去了解情况,我想到了江恩柱。给他打了手机,刚一接通我就作检讨:“江叔叔您好,那天我走得急,来不及向您告别,真对不起。今天晚上我给您摆酒赔罪。” “摆酒就免了,不过那天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不顾一切地跑了,林军气呼呼回来一进屋就骂街。” 江恩柱的声音还是那么不急不缓。我现在也不是那么着急了,而是耐心地告诉他:“他们想吃独食,用五十万买下我的屠宰厂,还想让我给他们打工。”接着我就把那天林军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他。 江恩柱一点都不感到意外。“我的事情也一样,他们坚持要在我们的制药厂里安排一个会计进来,看来这帮人是根本不可能合作了。那就斗,谁怕谁呀!” 我没料到江恩柱会这样说。我一向以为他是个温和的人,喜欢用协商的手段解决问题。既然这样那事情就好办了,我直接向江恩柱求助: “我不知道下一步他们会采取什么手段,这件事一定不会就这样完了。江叔叔,您能帮帮忙吗?” 手机里一阵沉默。接着江恩柱不放心地问:“记者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我不无得意地告诉他:“已经摆平了,他们想发的新闻不会发了。” “哦?小志,你真行啊!看样子他们是要空喜欢一场了。不过你打伤的那两个人打算怎么办?” 我一时无语,这个问题我没想过。受伤的家伙都拘留了,和我根本没一点儿关系。被我打得最重的那两根人,根本就不是神马民工,而是林辉叔侄找来的黑社会分子。 江恩柱听不见我说话,自顾自又说下去:“我听说他们的家属就要来了,找你要个说法。小心应付啊,我的凌哥!”一句话提醒了我,不过我还想从江恩柱那里挖出更多的东西。 “江叔叔,您知道林辉他们的后台是谁吗?” “我还没有打听出来,不过林辉是省轻工学校八三级的,这一届据说专门招收那些考不上大学的官二代,他们大多数以后补了学历。提拔起来,有的人已经进了省一级领导班子。所以,”江恩柱总结道,“你千万不要小看他的能量。” 第一百八十七章 有情况啦 没法从江恩柱的嘴里掏出更多的东西,我只好关上手机。[..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的心情好起来,看来林辉他们现在恐怕还不知道,他们策划的报道永远也见不了报了。更重要的是我在暗处,他们在明处。林辉根本不知道我已经盯上了他的“爱好”,正准备给他来个惊喜呢! 想起林辉的学历背景,不由记起了尤琪的业务,考虑是不是去咨询她。正犹豫着,手机响了,一看竟然是罗杰来的。不由心里一阵歉意,这几天把他忘到脑后去了。 罗杰一上来就说:“凌哥,我的伤全好了。” “那好啊,恭喜你了。”这真是太好了,我这里正要用人呢! “凌哥,我跟你说件事,想听听你的主意。”罗杰的扭捏劲又上来了,这个罗杰,不就是红宝那点事嘛。 “我妈妈,”他停了一下,仿佛是下了决心,才郑重其事地说:“我妈妈和董叔好上了,他们想结婚。” 这消息让我反应不过来,不由反问:“哪个董叔?” “就是医院里收费的那个。” 冻猪头!我差一点喊了出来。表面上还是笑着说:“上一辈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我们就……。” 不料我的话还没说完,罗杰下一个问题又来了:“凌哥还有,任院长上次预付的二十万结账以后还剩下十来万,你看怎么办?” “那你就留着花,这钱不是他的,不必还给他。”我突然想起了那个晚上,当时冻猪头那种欺软怕硬的表演。想起了高秘书拿着手机逼得他直求饶的情景。还有他的话,“我女儿今年高考……”对了,冻猪头一定是冲着钱来的,还有他以为我们和任院长有关系,和高秘书说得上话,一句话,他是个男的“丁红梅”。(..info) 罗杰哪里知道我在想什么,激动地问我:“凌哥,这个钱是您的吗?” 这钱不是我的,实际上是王海的,可是这话没法说出口。现在我已经可以肯定,买这张彩票的人就是任院长,我一定要为他保密! 想到这里,我淡淡地说:“就算是我的吧,不要那么激动。” “凌哥,我以后一定还你。”罗杰的话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感激之情。 “别以后,现在我就希望你过来帮我。这就算是安家费吧。”我正等着罗杰早点过来,帮助我们管理民工呢!同时又想到,如果红宝跟过来,那么我们厂的伙食就交给她了。民工宿舍那里有的是房间,他们住宿问题也解决了 “那我妈的事你有什么意见?”罗杰又绕回来了。 我苦笑一声:“我?”我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罗杰生怕我推脱,马上用大话吊住我:“我妈说凌哥看问题全面,有眼光。她还说现在我们远离家乡,能给她出主意的人只有凌哥和何支书了。” 既然如此,我先问问罗杰的意见:“你对这位董叔怎么看?” “董叔这人挺好的,我住院的时候一直照顾我。”哼!住院的时候一直照顾你?你没住院的时候他为了五十块钱回扣差点让你住不成!我的念头转的很快,罗杰还在说着:“董小妹人也挺好的,我住院的时候,还给我炖汤喝。” 既然两家小的都同意了,我作为外人当然不好再说什么。想想也是,就凭罗杰这身板,花姨吵架的那副恶相,他们母子还能吃亏?定下他来见我的时间以后,我就收了线。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向尤琪咨询。 “尤琪,听说大学园区的区委书记到现在都没有定下来,你知道情况吗?”这番话是我仔细考虑后才问的。(..info)如果问林辉和李道珩的后台分别是谁,恐怕尤琪未必知道这两个小人物。 “你是要决定在哪边下注对吗?”尤琪的话里有些开玩笑的成分。 我非常诚恳地告诉她:“尤琪,这对我很重要!” 尤琪的态度认真起来:“我明白,过一会我把文件发到你的邮箱。” 文件的内容是四个人的简历,除了林辉和李道珩以外,一个是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夏志林,今年五十七岁,八一年毕业于北师大。有意思的是他一毕业就去省轻工学校工作,担任了八三级的班主任。毫无疑问这就是林辉的后台了。 另一个是常务副市长蔡磊,北工大七七级的,和我父亲同一年毕业。这就是李道珩的后台。 qq上尤琪的头像闪亮,她问我。“打开文件了吗?” 我回答:“yes” 尤琪继续打出:“夏志林的父亲据说是夏水清,原洪州地委书记,” 我问:“洪州地区?” 尤琪回答:“临江县当年属于洪州地区。”看见了这个答案我才明白了其中的关系。 尤琪:“蔡磊是靠实干从基层一步步升上来的,在基层的威望很高,据说省里马上要提拔他。这样说你明白吗?” 我:“也就是说李道珩的赢面比较大?” 尤琪:“不绝对,提区委书记要上报组织部批准。”这就是说要经过夏志林的批准。 我:“我懂了,谢谢。蔡磊的实力如何?” 尤琪:“他们这派人称技术派,毕业于理工科大学。有职称,很自然抱成一团。” 我突发奇想,曾局算哪一派?马上问尤琪。得到的回答是: “这个人很有趣,应该倾向于官二代,但是和技术派走的很近,可能都是认真的人吧?” 看了尤琪的资料,我觉得豁然开朗,好像是在第一医院那座碉堡里弄明白了房间号的意义。想到这里我忽然发觉我还没问尤琪咨询费呢,她也很不容易。于是马上打出:“咨询费?” 回答只有一个字“免”然后就关了qq,尤琪的头像暗下去。一看时间,已经快吃午饭了。一上午就在电话和网聊中过去了,可我觉得值。老板的责任就在于处理各种关系,为企业拓展更大的生存空间。“关系就是生产力”,这句不知哪里听来的话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我决定去看看民工们吃午饭,不能再让快活林做手脚了。 到了原先被李道珩称为“食堂”的那片空地上,那里已经搭起了凉棚。江恩柱的动作还真快,我在心里赞了一下。我随意拿过一个民工的盒饭,发现今天中午的菜是青菜和红烧肉,而且肉很多。我很满意,问他:“饭菜还好吗?吃得惯吗?” “还好,就是天天吃,都吃腻了。”他说的话是安西口音,我认出来是大狗熊招来的那批民工。 “你才吃几天?我们天天吃,早腻了!”旁边有人说道。 “唔,这是个问题,我来解决,保证今天晚饭就不一样。”说着拿出手机准备打给何继澄。这时小灵打过来,要我赶快回去,有新情况了。 太好了,林辉终于动了,烦人的中场休息就要结束啦!想到这些,我的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没想到一进小灵的办公室,就发现老孙赫然在座。她一看见我们进来就上来急切地告诉我:“小志,那两个伤员的家属已经来了,他们准备到市委市政府上访。” “哦?”我淡淡地回答了一句,那两个伤员不就是什么老史和那个棒球帽嘛。他们根本就不是我们厂的民工,跟我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看样子这是林辉他们的第二波攻击,他们已经知道晚报不可能发表有利于他们的报道。上访?国营工厂工人上访都不管用,这帮子民工还能翻起什么大浪? 小灵显然比较现实,马上就说:“他们明天就可能去市委市政府上访了。” 老孙赶快回答:“不是明天是后天,他们刚到,还要适应一下环境。”老孙的话让我很惊异,不由地反问:“你怎么知道?” “他们是我的老乡。”这句话就够了。 老孙这家伙其实是来讲条件来了。他妈的你小子到底是哪头的?于是故意不看他,起身冲了一杯咖啡,慢慢地喝起来。 小灵不知道我的心思,看着我不紧不慢地喝咖啡。忍不住说:“小志,你倒是快拿个主意啊。” 哈哈,老婆,好厉害哦。你怎么就知道老公我这会儿就需要一个“捧哏”呢?老婆,我爱死你了!心里想着,手上顺着小灵的话向外一摊: “我能有什么办法?他们要闹就让他们去闹。最好把我告到法院,判多少给他们多少就是了。” 老孙急了:“哎,小志,你可不能这样啊!”他可损失不起。他在我们厂里压了一二百多万流动资金呢! 我故意不紧不慢地说:“那还能怎么样?十二个人呢!每人要十万就是一百二十万,我哪来那么多钱给他们?” “哪有那么多?那十二个人每人有一万就打发了。剩下的……”这次是老孙沉不住气。 不过他不笨,一看见我的笑容就指着我骂道:“好小子,我上了你的当!” 正说着,苏丽娜闯进来,劈头就说:“凌哥,有情况啦!” 这才是我要的情况,看来这种不死不活的局面就要打破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仔细安排 苏丽娜一进门就知道闯了祸,要是让老孙知道了我们的事情就糟了。我的反应比她快,马上坏坏地问她: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啊?不是你有喜了吧?怀的还是个儿子?” 老孙一听立刻跟着坏笑起来,他最喜欢这种带荤的玩笑。小灵不失时机地插上:“丽娜,不能饶了这小子,拧他的耳朵。” 出来混过的苏丽娜当然不笨,立刻真的抓住我的耳朵拧了起来:“我叫你胡说,我叫你胡说!” 我们三个在办公室里笑闹了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到萧秘书过来给我们关上了门,才停下来。 看到我的心情大好,老孙满怀希望地看着我,心里大概是以为他说的事情有希望了。可是我的一番话把他的心情打进了谷底。 “老孙,这件事情我决定一步不让,此风不可长。我承认我是打伤了两个人,但这两个人并不是本厂的工人。打了也就打了,要上访随他们去,只怕是越访罪过越大。至于那几个开除的人,开除的时候我们已经按劳动法给足了他们钱。这就是说我们没有违法。” 听到这里,老孙站起来。有些不甘心地问我:“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啦?” 我肯定地点点头:“对,一点余地都不能给他们留,这个口子决不能开。你就这样对他们说!”说到这里我又把语气缓和下来:“老孙,或者尊您一声,孙叔叔。这也是为了您好,为我们大家好。” 老孙没话说了,看我一眼,走了。其实这帮人后天敢不敢去上访都是问题,林辉一倒台,还有谁敢去捋胡须? 老孙一走,我就看了一下手机,和罗杰约定的时间快到了,我对苏丽娜一笑:“丽娜,你和灵姐说,我跟人约好了。是个大力士!”说着我走到靠街的窗边,不一会儿就看见罗杰正在一路打听着向办公楼走来,我赶快下楼迎接。 晚上,我在峨眉酒家摆了一桌给罗杰接风。峨眉酒家的生意太好了,所有包间都定了出去。我们的酒席就摆在何继澄的办公室里,参加的人只有六个,我、何继澄和罗杰,还有苏丽娜、王晓莉和苏苏。苏苏是从后门进来的,她现在是龙虎豹的小姐,借口有熟客叫出台才出来,一会儿我还得付给她300块钱出台费。刚开始的时候,酒席上的气氛有些怪异。一张不大的条形桌上摆放着酒菜,男女各坐一边。不像是酒宴,倒有点像是谈判。 苏苏坐在我对面,一落座就把头凑过来,大惊小怪地问我:“凌哥,是不是你所有的朋友都是猛男?” 一句话把大家说得笑了起来,酒席上的气氛开始活跃。的确我们都是猛男,罗杰就不用说了,何继澄经过这半年来的锻炼,也进入肌肉男的光荣行列。现在是夏天,大家都穿着t恤,壮实的胳膊和胸肌凸现,看着就提气。我知道,对于苏苏这种善变的女人来说,金钱和力量就是保证她忠诚度的最好办法。很快,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我看看差不多了,于是发话道:“好了,我们把情况凑一凑吧。” “这里安全吗?会不会隔墙有耳?”苏苏罕见地用了一个成语,看样子她当年的功课还不错。何继澄立刻回答:“放心吧,我已经让人守在楼梯口,不放一个人进来。另外……,”他指着办公桌上的两个监视器,“从这里可以把外面的情况看得很清楚。” 我们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只见这两个监视器分别显示着楼梯口和房间门口的情况。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连忙指着监视器问苏苏:“林辉家里有没有这个东西?” 苏苏快速地摇头:“没有,绝对没有。他们家的电视只会放黄片。” “我们观察过好几次了,他们家外面没有装探头。但是我们替他安装了几个,其中有一个装在院子外面的大树上。”何继澄回答。 我继续主持会议:“这就好,来,苏苏你先说说你那边的情况。捡重要的说,前面的事儿这里人都了解。” 苏苏在我的鼓励下开始说话了:“我下午听他们说,今天晚上就要把桂花,就是那个小女孩,送过去。” “大概晚上几点?”我看了一下墙上的电子表,现在才七点四十五分。 “一般都在十一点以后,林辉要在快活林吃饱喝足了,然后让几个小姐给他按摩,一直按摩到火候,才会带着小姑娘回去。” 我进一步问道:“那林辉家里有保镖吗?” 苏苏摇摇头,“这种事情哪儿能让保镖在旁边呢?” 这就好办了,这几个小时足够我们做准备。我转向何继澄,何继澄顿时会意。立刻汇报:“这几天我和苗小乔一直监视林家,那座屋子里晚上一直没人,只有白天,每隔一天有两个老头老太太进去,天黑前出来。” “那是给林辉打扫房间的两个人。”苏苏接口说。 既然情况都已经清楚,我下了决心:“好!我们今晚行动。我们三个,再加上苗苗小乔足够了。” 我想到了当初打大摇的时候金哥采取的措施,马上补充道:“要注意保密,先不要说行动的内容。等来了以后再告诉他具体内容。让他先到这里等着,换装以后,我亲自带队杀进去。”我恶狠狠地说着,一想到林辉和林军叔侄我的火就不打一处来。 “现在说一下行动方案。”我环视了一下在场的五个人。何继澄已经习惯了,看上去稍有点激动,大概想起了打隆庆帮的时候。罗杰有点不知所措,又有点好奇。苏丽娜、王晓莉和苏苏则完全不知所措。她们大概根本没想到我有这么大的号召力。 “苗小乔在镇外监视大路,看到林辉的车过来就通知我们,我们在门外埋伏。确认林辉带着小姑娘进了院子以后,就翻墙进入,苏苏负责搞定那条大狼狗。其余的人趁机进入小楼,然后我第一个,罗杰第二,何继澄带着摄像机第三,砸开房间门冲进去,把他的丑态录下来。” 何继澄连忙给厨房打电话让他们准备一斤酱牛肉,我很佩服何继澄的这份细心。 “那,那我们干什么?”苏丽娜和王晓莉问道。 “你们负责照顾那个小姑娘。从她嘴里掏出话来,问清楚她家住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怎么联系。” “好了,准备行动吧。苏苏,你就不要回去了,免得出问题。”苏苏点头答应了。 何继澄把我们四个送出大门口,他还有事情要安排,我挽着苏丽娜,罗杰拉着王晓莉,跟出入这块地方的男女没什么两样。 一出饭店门口,王晓莉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对我说:“凌哥,我去快活林买一斤酱牛肉。” 她看我还不明白,就凑过来低声说:“那条狗吃惯了快活林的酱牛肉,我怕它不爱吃峨眉酒家的酱牛肉。” 我很佩服王晓莉的细心,对她的印象又好了一些:“唔,有道理,快去吧。顺便去买点舒乐安定,放在酱牛肉里。”王晓莉一走,我给罗杰使了个眼色,罗杰马上就跟了上去:“等等,我也去。”说着搂过王晓莉的肩膀一起去了。 我和苏丽娜正打算离开,不料迎面碰上了林军。看样子林军喝了不少酒,通红的两眼死死地盯住了苏丽娜,恨不得一口把她吞下去。 “臭婊子,别以为傍上有钱人自己就是白乌鸦了,他妈的,婊子就是婊子。”听见这话,苏丽娜的脸白了。 现在这个时候当然不宜和林军动手,可是他的话实在难听。我刚要发火,突然心生一计,一步抢上前去抓住了他的手,一边笑容可掬地叫道:“啊呀,这不是林兄吗?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一边暗中使劲捏得这小子顿时蹲了下去。我根本不打算放过他,“小子,老子今天要把你的狗屎捏出来!”心里骂着,嘴上却客气不减: “啊呀,林兄,见面就见面了,干吗这么客气呀?还大礼参拜,这让兄弟我怎么当得起?快请起,快快请起。” 我越说请起,他越起不来,这个过气的惨绿少年,居然疼得叫了出来。他后面的两个小弟看着不好,面面相觑之后,鼓起勇气拔出刀子冲了上来,却不料突然被人狠狠从背后推了一个跟头。爬起来一看发现是罗杰这个杀神,顿时跑得比兔子还快。我放开了林军,和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高高兴兴地对他说:“快回家吧,你妈叫你回家吃饭了。” “哈哈哈!”苏丽娜和王晓莉畅快地笑了起来,笑得极其放肆,一点也不顾形象。林军跑出去好几步以后,才回头恶狠狠地说“你给我等着!” “随时欢迎你来找我。”我和蔼可亲地向他挥了挥手,苏丽娜和王晓莉又一次狂笑起来。苏丽娜笑着笑着,笑到林军走远了,突然一下扑倒在我怀里,大哭起来。 “丽娜,丽娜,发什么疯?又哭又笑的?”我用力把她往外推。 第一百八十九章 扩大战果 “凌哥,谢谢你,谢谢你,我盼着一天盼了好多年了。”苏丽娜抽抽噎噎地说。我明白了她的心思,也就随她去了,让她发泄吧。再看王晓莉也已经泪流满面。 等到苏丽娜哭够了,我看着她的脸严肃地说道:“丽娜,哭够了没有?哭够了就该干活了,我们还有好多事要做呢。”苏丽娜的哭声渐渐停下来。我又指着王晓莉:“还有你,晓莉,上次你的表现太惊慌失措了。这次表现好一点,不要让我失望。”听了我这话,王晓莉低下了头。 我们的事情基本上是有惊无险。尽管我们的行动处处撒气漏风,可是林辉根本就没有防备。 一开始很顺利,苗小乔报告林辉已经带着一个小姑娘坐着车回家了。很快,我们就看见了这辆车停在了林家的小院前面。林辉不会开车,车里还有个司机。大概是林辉体恤部下,所以自己下了车还打开了门楼上的灯。我们清楚地看到车上下来一个小姑娘,瘦瘦小小的,两个眼睛特别的大,忽闪忽闪地到处打量着。我们赶快缩回了头,生怕给她看见。 好小子,林辉,我看你今天往哪儿跑!一等到两个人进了门,关了灯,我们就迅速赶到院墙边。这道院墙足有三米高,不过我们早有准备。虽然我们不会飞檐走壁的功夫,但我们有梯子,是小灵从市里买回来的铝合金梯子,两节的云梯,翻这样的院墙正好用得着。 就在这个时候,出问题了。苏苏看着高高的院墙突然说:“凌哥,我怕,我不敢翻这道墙。” 我的脑袋“嗡”的一下就胀大了。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苏苏不敢爬墙,如果不是她第一个进去,那条大狼狗怎么办?我看了看大伙,现在我们一身电视剧上特种兵的打扮,迷彩服、特战靴、脸上用油彩抹得一道一道的。不能就这样回去吧?太没面子了! 这时候苏苏第二次发话:“凌哥,我可以从门楼子上面的缝隙里钻进去,我早看好啦。”苏苏的这句话让我如闻天纶,小姑奶奶,您说话可千万别大喘气呀!拜托啦! 我们赶往大门口,发现围墙是后来加高的,把门楼砌在了里面,而原来门和门楣之间的空隙没有补上。虽然我们过不去,但是像苏苏这样的身材钻过去没有问题。用不着梯子,罗杰把苏苏举起来,苏苏就像一只灵活的小猫,一下钻了过去。接着就是她在院子里轻轻落地的声音。 我们看不见苏苏,只能听到里面的动静。只听到苏苏唤狗的声音:“圆圆,圆圆,到姐这边来,姐给你吃牛肉。”接着就是狼狗的呜咽声好像苏苏在搂着狗打滚。 到时候了,我和罗杰从阴影的一面上了围墙,尽管围墙有三米高,但对身高一米九的罗杰来说根本就不成问题。他先下去,然后我踩着他肩膀也下到了地面,何继澄紧跟在我们的后面。一到地面我就和何继澄蹲下去,仔细观察。 院子很大,里面是一座两层的小楼,现在只有二楼右边第二个窗户透出隐隐约约的亮光。回过头去,我看见苏苏正在抱着那条狼狗玩得不亦乐乎,何继澄已经打开了摄录机。 这个时候才发现,我们占据的这一面院墙居然正好是月光照亮的这一面,从小楼上可以清楚地看到我们的行动!我们疏忽了,我们应该从月光照亮的那面翻过来,这样就正好落在阴影里。好在林辉太大意,大概觉得他的这个密宅就是保险箱了吧。我们这么大的动静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何继澄很快反应过来我们的位置不对,想跑到对面去。他刚一动就给我叫住,“直接进去。” 这时候容不得半点迟疑,我们三个直接冲到门口。发现门居然没锁,林辉如此大意,真是天助我也。一进门我们三个直奔楼上,苏苏告诉我们,林辉的卧室就是上楼第一间。 那道木门对于罗杰这样的大汉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屋内的景象和预料的差不多,林辉正在那个小姑娘身上努力耕耘着,一看见我们进来,吃惊地张大了嘴巴滚落下来。而那个小女孩一看见我们就吓得“哇哇”大叫了起来。 看上去这个小姑娘根本没有成人,胸前的肋巴骨清晰可见,下面稀疏的枯草中一抹令人惊心的红色。这说明该死的林辉已经得手了。我让小姑娘在床上躺下来,给她盖了一床毛巾被把她的身体遮住,她却拉过毛巾被蒙住了头,人和毛巾在不住地颤抖,看了更加让人心疼。 林辉终于反应过来,开始大叫起来。罗杰慌忙掐住他的脖子。林辉就像被卡住脖子的鸡一下叫不出来了。我轻松地拍拍罗杰的手:“放开他,让他喊,给我可劲地喊,我要看看有谁能听见!” 林辉这下泄了气,任由罗杰把他绑起来。没想到罗杰居然不会绑人,折腾半天都没把林辉捆紧。我拿过绳子,仔细地把林辉绑了个“四马攒蹄”。这手活是在大青山想黄教官学来的。然后找出带着塑料球的“嚼口”勒住了他的嘴。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这让罗杰十分佩服。 何继澄一直在旁边冷静地摄像,固定证据,这时候正在回放。我很满意,林辉在小姑娘身上耕耘的镜头就十分清晰。 一直到忙活完这一切,我才抬起头来注意到床头墙上的大屏幕,里面正在播放着一男两女的激情戏。再仔细一看,不由大吃一惊,那个男猪脚竟然是金哥!桌上的电脑也播放着同一内容的视频,我马上退出视频,查找文件,发现视频文件就存在电脑的硬盘上。 这下好办了,我掏出手机给金哥打了过去,一听到手机里传来金哥睡得的懵懵懂懂的声音,我马上就提醒他:“金哥,是我。说话方便吗?” “你?等一下。”大概是找说话方便的地方去了。过了一会,金哥的声音再次传来:“小志说吧,什么事?” “我在林辉的密宅里发现了你的视频资料,你来吗?” “什么!”金哥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你快来吧。不然扩散出去就不好办了。” “好好,我马上就来。谢谢你,小志,真的是太感谢了。”手机里传来一阵叮咣乱响,大概是金哥在穿衣服。我和金哥的对话林辉全听见了,他不甘心地挣扎着。 “老实点!他妈的还想吞并老子的工厂,我叫你吞,叫你吞!”我一边骂着一边狠狠地踹了他几脚,当然我有数,不能把他打得太重。 林辉呜咽着,不停地挣扎。细心的何继澄从地上的裤子里翻出大门的钥匙把苏丽娜和王晓莉放了进来。她们俩一到,就把小姑娘抱起来送到楼下房间里。我看见苏苏也跟来了,马上就问她:“狗呢?” “睡着了,我把圆圆放回窝里去了。”苏苏看了看我,又问:“凌哥,你没下毒药吧?圆圆要是死了我可不答应!”小脸紧绷着,一点都不含糊。 我笑着逗她:“没事,就是一点安眠药。以后圆圆就跟着你了,你把它带回家养起来,好吗?” “这还差不多。”苏苏高兴地说道,完了还不忘剜了我一眼。 “快去哄哄那个小姑娘,她一定吓坏了。对了,一会儿金哥要来。”苏苏走了。这时候苗小乔来了电话,告诉我金哥正开车朝这边赶来。 金哥一定非常着急,这件事关系着他的前程呢!我赶快带着何继澄和罗杰到大门口去迎接。一进来,金哥看了一眼绑得结结实实的林辉,轻蔑地一笑。就这一笑,让林辉顿时面如死灰,知道自己玩大发了。这一笑也让罗杰他们安了心。 金哥很有风度地和罗杰握了握手:“小伙子,这就对了!跟着你们凌哥,前途无量啊!”说完还使劲摇了摇。 罗杰很不好意思,讪讪地说了两句场面话。接着何继澄送上摄录机,把拍下的画面放给金哥看,介绍了整个行动的过程。金哥兴奋地说:“很好,不用口供就可以定案!强奸幼女最低限度也要判七年,呵呵。” 笑着看了林辉一眼。没想到此时的林辉居然阴测测地一笑。他肯定有所凭仗,这是我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没想到金哥却不在乎,转脸问我:“小姑娘在哪里?” “楼下,苏丽娜她们正在照顾她。” 金哥马上站起来:“去看看,”又看了一眼其他三个人,“都去吧,这小子跑不了。”说着带头走了出去。 到了楼下,我叫苏丽娜带着那个小女孩出来,免得王晓莉和金哥见面尴尬,金哥对我笑笑表示感谢。接着简单地交代了一下,让苏丽娜照顾好那个小女孩,这几天一定要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还要找个地方把她安顿好。我一口答应了下来,打电话给小灵,让她开车带着苏丽娜她们去我们在何李镇的家。 第一百九十章 扩大战果(续) “好了,小志,我们现在应该单独谈谈善后问题了。.info[]”金哥轻松地对我说,何继澄和罗杰自动让开。 再回到林辉的房间,就看见林辉已经从床上滚到了地上。嘴上的嚼口已经脱落,正在徒劳地蹭着手脚上的绳子。看见我和金哥进来刚要张嘴,金哥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他刚一张口,就把塑料球塞进他的嘴里,狠狠地绑上嚼口,扔回床上。 这套动作一气呵成,非常熟练而麻利,看得我赞叹不已。金哥再也不看他一眼,就让我打开电脑,一男两女的激情画面又在大屏幕上闪亮登场了。 “关了吧,”金哥皱着眉头说。 “不,你先看看清楚,是不是他们用来威胁你的那段视频?”我冷静地问金哥。我很清楚,这对金哥是种折磨,但又不得不如此。 “是,”金哥看了一会儿,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又问我:“有几个人看过这个片子?” “只有我们在这里的几个人,不过他们不一定意识到上面的人就是你。”我安慰金哥。我从头放起,按下快进,屏幕上的动作顿时加快了,我对金哥补充说明:“仔细看看这段视频全不全。”金哥强忍着尴尬,耐心地看下去。我也紧盯着屏幕尽量不去看金哥的脸。 这段视频很长,从三个人进屋开始,一直到最后起床,都有详细的记录。很快视频到了头,大屏幕上只有一张空床。我注意到这张空床在前面也出现过好几次,持续时间很长,这说明这段视屏就是原始素材,没有经过剪辑。 我关了文件,开始查这个文件的操作记录,发现文件建立的时间在半个月之前,赶快问金哥是不是那天出的事。金哥想了想,点头确定是那天出的事,时间也对。这就说明当时连接探头的就是这台笔记本电脑。 再次检查这个文件的操作记录,发现已经拷贝了一份。这个问题大了,我赶紧告诉金哥。我们俩就在屋子里翻腾起来,拼命地找u盘。金哥对搜查很有经验,翻过的地方不会去翻第二次。 很快找到了好几个u盘,可惜都不是。林辉的这间房间面积很大,家具不多。很快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搜遍了,就连林辉的身上和躺着的床也没有放过。难道u盘不在这里?我替金哥捏一把汗。 这时候还是金哥有经验,他紧盯着林辉,看着他的眼睛。两个人眼神的较量开始了,林辉满不在乎的神情始终没变,我很佩服他的心理素质。金哥突然下令:“把它搬开!” 说着就抓起床的一头,我赶快抓住床的另一头,俩人一使劲就连人带床抬起来,放到了一边。这时候林辉在床上使劲地挣扎。我知道床底下肯定有古怪,这个老家伙还是没把深沉玩好呀。 接下来的事情老套又狗血,我就不明白,这个家伙怎么这么缺乏想象力呢?我和金哥撬开了床底下的地板,不光找到了u盘,还找到了一大堆钱。尽管我现在的财产已经超过了百万,可是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现款呢?最多只见过十二万块钱,去年圣诞节见到的。那一堆钱和这堆相比,无疑是小巫见大巫。已经不用再去查u盘了,林辉的表情已经告诉我们,金哥的视频就在上面。 金哥有经验,他把成捆的钱堆在一起,这时候不用数就可以看出这堆钱绝对超过二百万。难怪人们总说穷庙里的富方丈,龙潭镇是穷地方,很多人都没有工作。可这个镇长却枕着几百万睡觉! 金哥突然问我“你们参加行动的一共几个人?”我知道金哥要封口了,马上回答:“除了我一共六个,还有一个在外面放哨。(..info好看的小说)” “拿八十万你们几个分了,你二十万,他们六个每人十万。”金哥的口气很轻松,我看了一眼林辉,有些迟疑地从里面拿出了八十万。我下了决心不管金哥说什么都要坚决执行,今天要是没有金哥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你的人先撤到外面的车上去,这里交给我的人善后。另外把你们的脸洗洗,不要这幅特种兵的样子。接下来我们一起去龙虎豹,抄他们的老窝!” 金哥的脸上一副淡定的表情。走了出去,在林辉听不到我们谈话的地方,金哥低声对我说:“到了龙虎豹以后,那两个小姐就交给你们来处理。” 金哥看着我郑重地说,他这是把自己的前程和命运都交给我了。 我知道金哥说的是那两个陪他演激情戏的小姐,可是怎么处理?杀人灭口吗?我心里忐忑着,口气还是没变。“我一定办好!”我的声音不大,但十分坚决。 下了楼我才知道,小灵早已来过,带着几个女的走了,苏苏把那条狼狗也带走了。按照金哥的指示,我们洗了脸,坐在外面的车上,苗小乔也撤了回来。就在这个时候,我才想到,今天的行动还有一个纰漏,我们居然没有想到把车隐蔽好,让金哥看见了。 很显然,我不是干这种事情的材料,不能把所有情况都事先考虑到。我摇摇头,把这个想法放到脑后不去想它。反正我们今天成功了。现在是分钱的时候了,我拿出钱分给大家。 “这是金局长的一点心意,大家要记住了,今天的事一点口风都不能露,懂了吗?”我的话很严厉,大家都点了头。 我看到几个人都有点似懂非懂,知道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视频里的男猪脚就是金哥,心里安定了下来。金哥的人很快过来,一辆依维柯,一共十来个人,大概就是上次抓大摇的那几个人。很快,他们出来了,把绑得四马攒蹄的林辉扔上了车。我估计是押回分局,连绳子都不给他解开,金哥早就恨透了他。 这很好!叫他吃不了兜着走!我在心里狠狠地骂着。接着又看见他们把一些东西也扔上了车,估计是林辉的那些赃款。好了,林辉老小子跑不了啦! 看见金哥走出来,我马上下了车。 “这是崔哥,”金哥向我介绍,“一会儿你们就听崔哥指挥。” 没想到这个警察居然主动和我打招呼:“你好,凌哥,我叫崔进!” 我马上谦虚地回答:“不敢不敢,我叫凌云志,您就叫我小志吧。” “好了,好了,这些话留到今天晚上再说。”金哥打断了我的话,下了命令。“你上我的车,叫他们在后面跟着。” “今天晚上?现在就是晚上啊?”我心里嘀咕着,掏出手机看一下时间,发现已经是凌晨一点了。我们锁上林辉密宅的大门立刻出发。我和金哥、崔哥坐警车,后面是那辆依维柯,最后是罗杰他们开着普桑。一路上金哥不说话,我和崔进也不敢开口。 金哥把车停在龙虎豹夜总会附近的小巷子里,熄了火,点上烟,还是不说话,烟头一闪一闪,映照着满脸的严肃。 金哥从来就不是个严肃的人,现在一定是压力太大了,这个该死的林辉!我可以想到这十几天金哥都是怎么过来的。要是我再成熟一点就好了,就可以为他分担更多。一会儿,又一辆依维柯开过来,上面下来十来个警察,其中有两个人还拿着摄录机。 看到金哥作为堂堂的分局长,仓促间只能调集二十来个警察,不由地替他感到悲哀,就连我还能调动三十几个人呢! 金哥向他们打了个手势,这二十来个警察马上冲进龙虎豹夜总会,金哥立刻发动汽车,开到夜总会的侧面,两眼紧盯着侧面墙上的一扇小门。 “金哥,咱们的人是不是少了点?”我轻声地问。 “不少了,敲山震虎正好。” “那会有不少漏网的。”我提醒他。 “没事,只要那两个不该跑的跑不了就行。”金哥嘴上说得轻松,脸上的忧虑却抹不去。我知道金哥说的是那两个小姐,忍不住提醒他:“金哥,好像还应该搜一下,把所有能找到的电脑和u盘都带回去。” 金哥的眼睛亮了,“对!就让你的人去!”又回头告诉崔进:“小崔,你领着后面车上的人进去搜查,尤其要注意电脑和u盘,明白了吗?” “明白了,金局!”正准备崔进领命而去。金哥把他叫住:“你明白什么了?我要你把所有找到的u盘和电脑都带回来交给我,不准当场打开,懂了吗?” 金哥这话说得霸气十足,只有这会儿才像分局局长。 “是!”崔进毫不含糊。 “小志,去给你的人打个招呼,让他们把搜查的过程都摄录下来。然后你回来,和我在一起。你现在是凌哥了,不要冲锋在前。”我完全明白金哥的意思,这样一来就能够最大限度地保证金哥的视频不外流。毕竟u盘是可以再复制的。 我给罗杰他们布置完任务以后,回到金哥的车上,心里还痒痒的,真想和他们一起上去。就在这个时候,金哥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按下了免提,现在车里只有两个人,他没必要瞒我。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一勺烩 “金局,我是小崔。在这里发现了大齐他们,一共四个人。” 太好了,太塔码好了!姓齐的我叫你再跟我牛叉!我心里的那个爽啊,比吃下一大块冰淇淋还要爽! 金哥还能沉住气,冷静地问:“证据固定了吗?” “全给他录下来了!这小子跑不了啦!”小崔的话里透露出难以抑制的兴奋。 “好!”直到这时,金哥才流露出兴奋的神情:“按照一般嫖娼人员对待把他们带回局里,严格按照程序办事!” “是!”崔进答应一声,金哥合上手机。 看来金哥要对这几个家伙下手了,现在他已经没有了任何顾忌。 我正想着,金哥突然问我另一个问题:“你想过没有,今后龙虎豹谁来接手?” 我没说话,这还真的没想到,我不愿意接手这种黄色事业,我手下的人也不合适。 “你看老焦行吗?”金哥提出了这个很久不见踪影的老焦,我听了一愣,有些犹豫。 “老焦这个人办事毛糙,不过人是个好人……”金哥的话没说完,手机又响了。 一个公事公办的声音响起来:“报告金局,我们刚接到林主任报警,说有人半夜闯进他家闹事。”我想了一想才知道,他说的是林军。我和金哥对视一眼,这事情古怪啊! “你们先控制现场,我随后就到,亲自处理。”金哥关了手机,接着刚才的话题说:“老焦这个人,小毛病不少,主要是穷怕了,所以能捞就捞。他办事能力很强,就看你怎么控制他了。”看来金哥是下了决心。既然如此,我只有执行的份儿。 “我的要求有两点,第一,今天晚上龙虎豹照常营业,尽量不要让人看出异常。[..info超多好看小说]第二,龙虎豹要成为我们分局稳定的财源。” 我明白了,我的能力不够,根本无法让龙虎豹今天晚上照常营业。不过嘛,要让龙虎豹成为稳定的财源我还是有办法的。我们很快就顾不上了,因为罗杰他们正押着两个小姐从侧门里出来。 “想好怎么安排这两个小姐了吗?”金哥一边问,一边从车上下来,迎上去。 既然是安排,那就好办,地方有的是,我小声地向金哥请示:“我打算把她们安排在何李镇上的‘地主楼’里。” “很好。我还可以在那里询问她们。”金哥轻声地回答。 什么询问?哼!金屋藏娇吧。我心里腹诽着,开始打量这两个小姐。金哥迎上去,说了两句什么,何继澄和罗杰把那两个小姐带上了普桑。就在这很短的时间里,我看清楚了这两个小姐,真是一等一的大美人。穿衣服比不穿衣服还美。 看见今个带着苗小乔过来,我想到这件事情还要让李凤娟来安排,于是不假思索地打电话给她。本来我还心怀歉意,毕竟深夜打搅人很不礼貌。不料电话一响就接通了。 “凤娟,还没睡呢?”原本是一句客气话,不料李凤娟这样回答: “凌哥,瞧你说的,小乔跟你去执行任务了,我能睡得着吗?” 我一听脸色大变,不光是我,就连金哥的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一道凌厉的眼光向我扫来。我的手机也开了免提! 我狠狠地盯着苗小乔,真没想到,今天的事情居然漏洞百出,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在我目光的威压下,小乔嗫喏着解释:“凌哥,我什么都没跟她说,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正好和她在一起,我……” “好了,以后再总结吧。我们大家都要接受教训。”金哥作了总结。 “小崔,”金哥回头给崔进下命令:“你通知里面的人,把大齐他们带回去关进拘留室。其余的嫖客罚款处理。然后你带上两个人到高伟家查抄,主要还是电脑和u盘,何继澄你跟着去录像。现场所有小姐就地控制滞留,等待进一步命令。”说到这里,金哥环视了一下大家。 “今天事情的起因是我们接到了群众举报,有警察穿着警服公然到龙虎豹夜总会嫖娼。所以我们才仓促行动,明白了吗?”我们几个点了点头。 “金局,是不是我现在就跟大家这样说?”崔进问道。 “对,你去传达,接着再把其他事情安排好了。”说完看向我。我知道这是金哥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我对这俩下令:“罗杰、小乔,你们开着普桑,带着两小姐先去接李凤娟,然后带上小乔的长安之星,一起去何李镇。注意把车直接开到地主楼,不要惊动其他人,明白啦?” “明白!”两个人回答。这时候我才从金哥的眼里看到一丝宽慰。 林军的事情说来好笑,竟然让人堵着家门捉奸。更可笑的是龙潭镇派出所的那位胡所长,竟然弄了十几个警察来为林军保驾护航。太夸张了吧?拍林家叔侄的马屁也用不着这么大的阵势呀?车开过去离近了才发现,这里聚集了上百人。今天晚上天热,这一带大多数人家还没有安装空调。睡不着觉的人都来看热闹了。只听见胡所长满脸油汗地在那里训人: “……,你们就是流氓滋事!捉什么奸?唵?你老婆是林主任抓来的吗?唵?是她自己走来的!你一个大老爷们,连自己的老婆都看不住还塔码有脸说抓奸?” 我明白了,龙潭镇派出所一向是蒋双魁把持的地盘,他和林辉勾结起来,又利用自己的小舅子把持了龙潭镇的黑道。林辉、蒋双魁和高伟三个人这才在龙潭镇上黑白通吃,过着独霸一方的日子。可惜呀,现在龙潭镇的天变了,这位胡所长还抱着林辉的粗腿呢。 胡所长的话,顿时引起一阵骚动。一个老头乘机喊了起来:“大家看啊!这帮条子官官相护啊!” 人群的情绪被调动起来了,嗡嗡的议论声大了起来。按照我的想法,金哥这个时候应该站出来大声宣布,把胡所长和林军拿下,这一来准能得个满堂彩。而且还能马上解决龙潭镇派出所这个大问题。 金哥出来了,把话接过去:“官官相护?谁是官啊?”出乎我的预料,金哥的话居然很和蔼,还很有亲和力,一下把人们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金局来了,”警察当中有人叫了一声。看来金哥在分局里已经建立了威信,拥有了自己的粉丝群。 金哥站到了人群前面,很有风度地向大家挥了挥手。“林军不过是镇政府的司机,名为主任管的不过是几辆车,他不在干部编制,就根本不能算是官,既然不是官那就谈不上官官相护了,对吧?” 经过金哥的耐心解释,人群稍微安静下来,但很明显还没有服气,这个理由有点牵强。金哥话风一转: “刚才胡所长的态度不太好,可是他说的话是对的。公民的人身和财产权利受政府保护,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名义侵犯公民的人身和财产权利,以捉奸的名义也不行。另外,夫妻一方有外遇,这并不触犯刑法。如果你告到法院也只能判离婚,在财产分割上对无过错方给予补偿,而不能判刑。” 说到这里,人群才真正地安静下来,散开了一些。金哥带着我走进人群,我看见了那几个捉奸的人,已经给警察制服了,神情委顿地站在那里。刚才大声呼喊的那个老头,此刻也没了气势。仔细看上去,这些人好像还带着伤。 金哥开始询问问站在林军旁边的那几个小子,口气还是那么亲切和蔼。“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们和林哥是兄弟。”其中一个长得粗壮些,满脸疙瘩的小子回答。 “不对,不对,我们是见义勇为。我们听到有人私闯民宅,就过来了,嘿嘿。”另一个油滑的小子轻浮地说道。 金哥诙谐地说:“见义勇为?那很好啊,应该表扬嘛!” 金哥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那个老头就喊了起来,人群里也有人跟着起哄。“胡说,他们就是一群臭流氓,黑社会。” “对!他们就是黑社会。”看起来群情激奋。 我已经想象到整个事件的过程,一定是有人上门捉奸,林军喊来了自己的小兄弟,先打了这些人一顿,然后再把警察叫来。 面对汹涌激愤的人群,金哥还是笑容满面:“黑社会可不能乱说,请问你们有证据吗?”金哥问那个老头,也是问在场所有人。一时间大家都没话了,谁能拿得出证据。 他还是不紧不慢地说着:“看样子是没有?所以我还是相信他们说的话,他们说得对,他们就是见义勇为,值得学习和表扬嘛!”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从金哥略带揶揄的表情中,发现事情不像金哥说得那么回事,他这话的味道有点不对。 金哥马上揭开了谜底:“现在就请他们到分局给我们好好讲一讲他们的英雄事迹,也好让我们公安干警学习学习嘛。大家说好不好啊?” 第一百九十二章 龙潭镇变天(一) 大家惊呆了,胡所长惊呆了,我也惊呆了。很快人们的脸上露出了希冀的神色,胡所长则是一脸的恼怒和不屑。 金哥转过头对胡所长说:“这几个人交给小崔,送分局。那几个人……”他指了指来捉奸的那几个。“就带回派出所吧。” 金哥的表情淡然,亲切,甚至还有几分慈祥。这哪里还是金哥,分明就是医院里的高秘书。也许这是官场中人特有的表情,也许这就叫做成熟。 胡所长结结巴巴地问:“那,那,那,林军怎么办?” “送分局!”金哥的话不容置疑。 “这事林镇长知道吗?”胡所长问道,我都听出语气中的威胁了,当然,金哥的语气还是那么淡淡的:“那就让林镇长来问我吧,好吗?” 胡所长气急败坏:“我,我要给林镇长打个电话。” 好你个小子,你的这身皮怕是悬了。我正腹诽着,突然想到不好,林辉的手机就在我的口袋里呢!赶快拿出来赶在这小子拨通前关了机。还好,没人注意我这个小动作。 看到胡所长沮丧地放下手机,金哥和蔼地问他:“怎么样?” 胡所长舌头短了一截似的说:“林镇长关机了。” 金哥一身轻松:“是啊,太晚了,今天晚上就不要打搅领导休息了,明天再说吧。好吗?”随即转过脸厉声命令道:“把人带走!”再也不理胡所长。 林军的小兄弟们艰难地迈动双腿,开始走了,林军突然看见了我,恶狠狠的眼光恨不能把我吃掉:“小子,你等着!” 我也学着金哥的样子用很慈祥,很和蔼的口气,淡淡地说了句“我正等着你来封门呢,怎么样?要不要给你准备封条?” 这句话说完,林辉的小兄弟们全都恶狠狠地看过来,那目光足以杀我一百回。(..info)他们大概还以为龙潭镇还是“林家铺子”呢。 这帮人的脚步一动,大家反应过来,掌声很快响成了一片。这年头,人们早就学会了从领导讲话的字里行间去读懂没有说出口的潜台词。去派出所,不过是做个笔录。而去分局,那就意味着立案审查。更重要的是,金局明确表态,“我不鸟林辉!” 一直躲在林军身后的那个女人走过来。我一看,竟然是个超过三十岁的熟女!尽管身材还保持着前挺后撅的形态,可脖子上的纹路却暴露了她的真实年龄,还有那身肉,都显出松松垮垮的迹象。有意思,林辉这叔侄俩真有意思,老的“萝莉控”,小的“熟女控”!哼哼,我摇了摇头。 乘着大家高兴地注视着林军被带走的时候,金哥悄悄拉了我一把,一起溜进林军的家。跟林辉的密宅一样,林军的住宅也是独门独院,院子虽然很大,里面却只有三间平房。我注意到这叔侄俩的住宅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没有后门。这也和他们的为人一样,既不给自己留后路,也不给别人留活路。 林军还没有结婚,他一走这里就成了我们的天下。金哥很快就熟练地把他家搜了个遍,他家没多少现金,只有几张卡。金哥刚要把卡放入证据袋,我接过来说了声:“我去银行查查底细。” “你?”金哥有些怀疑地看着我,接着就恍然大悟:“对了,你认识刘松栎!呵呵,”金哥的情绪好多了。 我们带走了林军的银行卡、从新到旧的好几台电脑和所有u盘,其余的就留给分局刑警队处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我在办公室里仔细地浏览着抄回来的电脑和u盘上所有的视频文件。在林军现在使用的最新电脑里,存储着大量的视频,都是他和不同女人的激情戏,我好整以暇地把它们都拷了下来。最终确认金哥的视频的确只存在于林辉的电脑和u盘之中,我不由松了口气。金哥的危机看来是彻底了结啦! 松口气之后,不由又鄙视起林辉来,没文化就是没文化,如果他像我去年那样把视频文件上传到网上的信箱里,我还真的拿他没有办法。 猛然间,我想到,真的就没有办法吗?办法其实是有的,那就是彻查电脑的所有操作记录,一定能找出网上的信箱和信箱密码,从而掌握住全部的视频资料。这也就是说,我去年的安排也不是无懈可击的,还是可以从我的电脑里找出蛛丝马迹。我应该在网吧或找另外的电脑上网这样就没法追查了。 想到这里,我感到一阵后怕,原来自以为得计的种种安排竟然存在着极大的漏洞!我到现在为止的所有成功都建立在侥幸的基础上!更不用说这次行动了,如果没有发现金哥的视频资料,还不知道怎样收场呢? 我一点睡意都没有,苦苦思索着。我的成功全靠运气,但运气不会永远在我这边,所以我必须对过去的成功做一番总结,从中找出规律,指导今后的工作。但是总结什么,如何总结?我却一点头绪都没有。就在这个时候,小灵来上班了。 小灵一见我就心疼地说:“小志,你一夜没睡?” “对!”我指着桌上的电脑和u盘告诉小灵“我正要把金哥的视频都从这些东西中彻底删除。”小灵看了金哥的激情戏以后问我:“你有没有拷一份留底?” “啊?”小灵的话把我震得张口结舌。 不等我反应过来,小灵又接着说:“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就在几个月前,你不还和大狗熊他们打生打死吗?哪儿能想到今天跟他合作呢?金哥也一样,谁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没等小灵说完,我就开始把金哥的视频拷到了我的u盘上,同时删去了操作记录。接着我就跟小灵谈起了我苦苦思索却没有头绪的问题。现在是早晨八点半,已经有人陆续来上班了,清洁工开始了一天的清扫工作,我们都知道此时不宜长谈。 “小志,你说的这些,姐帮不了你了。不光超过了你这个年纪应该考虑的,也超过了姐的见识。”小灵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有些沮丧。 我摇摇头只管按照自己的思路往下说: “我知道,大家都说就我这个年纪来说,我干的已经很不错了。可是姐,现在我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光要对自己负责,对你负责,还要对许多人负责。如果我们的公司被人封了门,何支书还好,大不了回去卖砂锅,卖饮料。可是苏丽娜怎么办?王晓莉又怎么办?还有罗杰他们。” 小灵听了我的话不由神色黯然,想了一会才安慰我:“小志,你想得太多了,还是多想想现在吧。现在龙潭镇跟何李镇一样,马上就是我们的天下。金哥感谢你,李道珩感谢你。等到下回再出幺蛾子,我看还得有一年的时间,一年啊?小志!我们可以干多少事情?” 我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她,这和时间有关系吗? “过去一年,咱们从小贩做到了老板,手里掌握着上百万块钱。再来一年,咱还不得当上亿万富翁。到了那会儿恐怕曾局都得看我们的眼色,那于爷爷不就是个例子吗?老玉家那么一手遮天,不也动不了万柳堂吗?怕啥?有钱才是真的。” 听小灵这么说,我才感到好受一点。毕竟我们还年轻,还有的是时间。 现在已经是早上九点了,可是办公楼里还是很清静,难道今天又要闹罢工?我正疑惑着,小灵也感到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就在这时,隐隐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阵的鞭炮声和锣鼓声。 手机响了,我一看是李道珩来的,不好,我怎么把这尊大神给忘了?昨天的事情,事前不请示,事后不汇报,他还不定怎么想呢?唉,是祸躲不过,大不了以后再和金哥对口径。我心一横,按下了接听键。 “小志啊,干得好啊!金局都跟我说了,要不是你,林辉这个败类现在还在位子上坐着呢。听见了吗?全镇人民正在欢庆林辉落马呢!很少看见这样的欢庆场面,只听老一辈人说过,当年粉碎四人帮就是这样的。” 李道珩当然高兴,我替他清除了升官道路上最大的障碍。看来金哥已经替我把话说了,我只好谦虚地说:“这都是在您的领导下取得的一点小成绩……” “什么!在我的领导下,就只能取得一点小成绩吗?”李道珩抓住了我话里的毛病,罕见地开起了玩笑。 “李书记我,我说错了,在您的光辉领导下,我们从胜利走向胜利。”这套话是我从老爸的老书中学来的。 “哈哈!小志啊,你可真会拍马屁。”李道珩高兴地笑了起来, 笑了一会儿,李道珩说起了正事:“小志,你的事迹引起了市领导的关注,打算最近接见你,你要做好准备哦。” “接见我?”我迅速冷静下来,这里面的挑战大于机会,李道珩的后台和曾局是对头。 第一百九十三章 龙潭镇变天(二) 这种走钢丝,玩平衡的活儿可是不好练。(..info)我几乎是本能地问:“那,那我该给领导汇报些什么?”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怎么能这样说话呢?要是小灵说这句话,她肯定会说“领导想听什么方面的汇报?” “好啊,你很成熟嘛,一问就问到点子上。蔡书记现在最关心的是物价问题,最近肉价不合理上涨,引起了许多商品的跟风涨价。蔡书记这里压力很大。” 蔡书记,他现在不是政法委书记吗?怎么又管经济了呢?我心里转着这个念头可嘴上不敢说。 李道珩仿佛看到了我的脸色,“小志啊,现在省里有一种说法,说肉价上涨。是我们蔡书记抓私屠滥宰操之过急,才引起了矛盾。所以,你汇报的重点就是目前肉价的构成和上涨的原因,最好提点抑制肉价上涨的建议,以供领导参考,懂了吗?” “我懂了。”我马上回答。可能是我回答太快,李道珩不放心,马上又追问:“那你说说汇报些什么?” 我略加思索报出了一些项目:“生猪收购价,出肉率,我们厂的成本,出厂价,猪副产品的价格,一二级批发价。” “很好,看来你还不是甩手大掌柜呀。你的思路是对的,但是汇报要有技巧,生猪收购价上面已经掌握了,不能有水分。出肉率和成本上面要做点文章。如果老首长问得细一点,问到成本构成,你可要做好准备。老首长精通工业和工业管理,干过多年这方面的工作,真话假话一听就听出来。” 连老首长都说出来了,看来李道珩一点都不避讳我。如何汇报成本还是听听他的意见吧。 “那您的意思是?” 李道珩笑着说:“在你的成本里再加上一项,风险准备金。(..info无弹窗广告)不需要我再多说了吧?” 这事儿不对,不能这样说,这是我本能的反应。好在我已经学会了沉着,没有脱口而出,只是把目光投向小灵,小灵显然也不同意这种报假账的作法。李道珩半天听不见我说话,意识到了什么,马上问我:“小志,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我意识到应该马上答复李道珩,“这个呀,呃,李书记,我想我们应该讨论一下,深刻领会您的精神。” 听着我支支吾吾的话,李道珩有些烦了,不过他的不耐烦是这样表现的:“小志,你这样说就把我当外人了,就算是讨论,难道不能算我一个吗?哪怕是只有发言权,没有表决权的列席代表也行啊。” 既然李道珩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好再推三阻四的了。我和小灵对视一眼,下决心实话实说。 “李书记,猪肉价格上涨,主要原因是,有人在二级市场上兴风作浪,而不是猪肉生产成本的上升。”我把这话说出去以后,就管不住嘴了,把老孙的事情一起说了出来。 听得李道珩半天不说话,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了声:“看来我是太官僚了,经常去你们厂,竟然没发现这个大问题。看来我也应该好好考虑这个问题了。等我的电话吧。不过明天见老首长的计划不变,你还是要好好准备。”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我和小灵商量着是不是马上去找许老会计核对一下数据,金哥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小志啊,怎么看不见你啊?快出来看看吧,龙潭镇都要闹翻天啦!” “金哥我……” “什么事情都给我放下,晚一两个小时不要紧。快出来看看吧,这都是你的功劳啊!” 这金哥也是个性情中人,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让我放一放,难怪我们俩是好朋友呢!我和小灵走出去,现在的龙潭镇已经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人们在街上尽情的欢呼着。敲打着锣鼓,看样子那些锣鼓也有年头没用了。 再看敲锣打鼓的人,很明显是那些下岗多日的“四零,五零”人员。周围看热闹的人很多,脸上都是喜气洋洋。可是仔细观察,好像这些围观的人在喜气中还有着某种忧虑。忧虑什么?很快就有了答案。 街边上一个老头忧虑地看着欢庆的人群,嘴里嘟囔着:“林家就那么容易倒?做梦去吧,说不定哪一天,省里的公文一到,公安局还不是乖乖放人?”再看看街角上的几个小混混,他们脸上充满了不屑,用嘲讽的眼光看着街上狂欢游行的人们。不用说,这一定是高伟和林军的小兄弟们。 哼!不知死的鬼!还抱着林辉的粗腿不放呢!游行的人们不管这些,只管喊着口号涌向公安分局和区委区政府,欢庆着属于他们的胜利。每支队伍的前面都举着大红纸写的感谢信,有的还高举着锦旗。 我明白了,他们之中大多数是原铸造厂的工人,正是林辉的****,致使下岗弄得生活无着。所以一听到林辉出了事,马上就自发进行了庆祝活动。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根本不怕林辉东山再起。 而那个老头则代表了另一种人,他们很高兴看到林辉倒霉,但又害怕林辉“咸鱼翻身”。那些小混混们则是抱着一丝幻想,幻想着他们的“林哥”和“高大哥”还能罩着他们继续称王称霸。 想到李道珩的兴奋,我不由撇了撇嘴,大概他坐在办公室里根本看不到街面上的实际情况。实际上他是任重而道远,必须尽快把林辉钉死,否则后患无穷。 远远地我们看见金哥正迎面走来,肯定是有事。我们连忙迎了上去。进了办公室。办公室里还和我离开的时候一样,几部电脑和u盘堆在办公桌上。小灵客气了两句刚要出去,金哥拦住了她:“不要走,我们都是自己人。” 金哥说着关上了门,上前一抱拳:“二位,这次帮了我一个大忙,我记住了!” “金哥,别这么说。我们是好朋友,一辈子的好朋友!”我很不好意思,说实在的,我真的是心中有愧,金哥的视频还在我的u盘里呢。 “好了,情况紧急,不说这些了。现在,上级要我们把电脑和u盘尽快上交。你这里怎么样了?” “我把所有的电脑和u盘都浏览了几遍,只有林辉的电脑和u盘里有,这说明还没有扩散出去。我已经把u盘里的其他文件复制到另一个u盘里,你就把这个复制的u盘上交吧,电脑里的文件我已经删除了,你也可以上交了。” 金哥担心地问道,“删除干净了吗?”他怕我不明白还特别说明:“市局里有不少电脑专家,他们的恢复能力可是不一般的强。” 我想了想才回答:“没有问题,我是从根目录里删的,应该无法恢复了,要是金哥不放心,还有第二个办法,” “什么办法?”金哥的眼里闪过一丝希望之光,事关前程,他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我看着他说:“把林辉的这台电脑换一个硬盘,这样电脑里就再也找不到你的视频了。” “好好好!”金哥非常高兴,“什么型号,我去买!” “不用了,”小灵插上来:“我们找江大的邵达帮忙,让何李镇的小兄弟们跑一趟就行了。” “嘿嘿,那就太好了。”金哥不好意思地笑道。说话间我拆开了林辉的电脑,查到了型号。小灵一个电话过去,一切搞定。这时候我告诉金哥: “这样做,公安局里的高手肯定会发现我们换了硬盘,您还要做许多工作。” 金哥笑笑:“怕什么?都是警校同学。” 金哥的话让我感到好奇:“警校也有电脑专业?” “他们不是电脑专家,但管着电脑专家。”金哥显得信心满满。我明白了,他的同学是做领导工作的,这就好办了。想到这里我也轻松起来,顺便问:“曾局怎么样了?” 提起曾局,金哥有些不自然:“曾局休了几天病假,刚上班。他听到这件事情以后,只是说‘又是凌云志这小子。’就什么也没说了。” 金哥抱歉地看着我,接着又补充说:“李道珩那里我已经打了招呼,告诉他昨天针对林辉的行动是我们两个共同进行的,你提供的线索。以后他问起来你就这么说。其他的行动都是我进行的,你就不要再说什么了。” 曾局的话好像不是表扬,这件事需要隐瞒的地方太多,我不由问道:“这样说行吗?比如说,查抄龙虎豹,你告诉别人是接到了举报,可是举报人在哪儿?” “这种事情只要有结果就行了,没人问这么细。你没听说吗?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金哥说这话的时候真的是豪气干云!我仿佛听到他在说,从此以后,龙潭镇是我们的了。 “反正是等着,我们不如看看他们的电脑里到底有什么吧?”金哥建议道。 这个建议其实是没事找事打发时间,他不愿意多谈目前的情况。我的这次行动事前不请示,事后不汇报,现在全靠他上下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