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死》 第1章 不 “嘶……” 白浴燃独自一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长发没有束起,盖在脸颊两侧,也算是把脸上青紫色的伤遮去一些以免引人注目。虽然伤口被头发遮去但不代表它们就不存在。白浴燃不过想点根烟,一裂嘴就牵动了伤口,伤口开裂,疼得她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夕阳给薄薄的云镶了一层金边之后就藏到地平线之下去了,太阳落上之后天迅速就黑了。没多久,本来还很热闹的公园里的人渐渐散去。 这是郊区的小公园,偏僻也没什么景点,来的人基本上都是遛弯的老头老太和儿童,免费,白溜达。不过离白浴燃家比较近,反正家里就她一个人,待着也是待着,今天是没办法去拍平面照了,别说今天,她现在这副鬼样子近一个月能不能有口饭吃都还不确定,索性在这里乘凉,喝喝西北风。 白浴燃再点个根烟想要继续耗时间,耗到晚上意大利服装周转播的深夜档她再回去,也省点电费。 烟刚刚点着,她突然听见身后的草丛有异样地声响。 蛇蝎虎豹是不可能有了。这公园虽是充斥着老年人和儿童,但天黑之后的确会有些不开眼也不开房的年轻人混到草丛里去胡搅蛮缠。一般遇见这种事白浴燃都是嫌恶要离得远远地以证清白。 把没点燃的烟压在双唇之间就要站起身,忽然脖子一紧,整个人被捞了回来重重地坐在木椅上。 “谁啊?”白浴燃以为她哪个作死的朋友跟她开玩笑呢,下句话还没骂出来就感觉太阳穴上被什么冰凉的事物压住了。 她本能地以为是哪个拿着玩具枪的小鬼在和她开玩笑,但沉默了一会儿却没听见哪个调皮鬼的娇笑声,反而听见了女子沉重的喘息声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info无弹窗广告) 鬼月快到了,好像今年忘记去拜拜,不会这么快就被什么大鬼小鬼缠上了吧? 白浴燃对身后的一切非常好奇,偏偏身后悄无声息半晌,她恨不得眼睛能180°往后转去。 "别动……"终于发话了,还好,是个人,不过听上去气若游丝,也快死了。 这充满命令口吻的两个字说得轻飘飘没有一丝底气,却非常泠冽,似沉了许久的气力聚集了最后一点力气才缓出这二字。 结合浓重的血腥味,挂在木椅背上藏身于草丛里的人一定是受了严重的伤。 "救我……否则,杀了你。" 顶在太阳穴上的事物用力一戳,白浴燃已经能断定那是一把枪无误。只是……姑娘,这是求人的态度吗?会不会太粗暴冷艳高端了一些? 不过……细细想来,这声音的确在哪里听过? "小姐,求人的方法有很多,不必这么粗暴。我很乐意救人,但并不喜欢被枪……"白浴燃的话还没说完太阳穴的压迫感就消失了,随即听见一声闷响,枪掉在了草丛上。 白浴燃看了看,离她最近的人在前方一百米处,一群小孩子在打闹,三个老太太并排坐着侧对着她,没有想要看过来的意思。 白浴燃扭身,借着公园微弱的灯光她看见一只白皙纤细的手臂从草丛里露出来,无力地垂躺着,掌面向上五指微微合拢,并不动弹。一把黑色的枪在她食指前方十公分远的地方,沾染上黑夜气息的深绿色草地和那女子手臂的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整个场面就像是一张lomo照片。 白浴燃拨开草丛半蹲在昏迷的伤者面前时,对方的脸庞已经被散乱的黑长发遮住。 就算看不见脸但整个轮廓还是散发着让人不舒服的高冷气质。白浴燃手指绕开碍事的长发,把对方的处于昏迷中的脸整张露出来时…… 果然天涯何处不相逢,苏家二小姐。 呵呵,呵呵呵…… 白浴燃背着手指在昏迷的kiro脸上弹了两下。 呵呵呵,苏家,二小姐。 苏二看上去单薄得很,但同样单薄的白浴燃硬是把她拖回到自己家里,短短半条街的距离累得想要撒手人寰。其间还被路过的街坊投以怪异的眼神。 "我朋友,喝多了喝多了。"除了这样的借口,白浴燃实在也没有其他的想象力。 白浴燃身上的伤两周了还未见颓势,身体上被鞭子抽打过的痕迹历历在目,连上个厕所都觉得痛苦万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 不知这倒在她家客厅慢慢醒转的苏二小姐是否还记得自己曾经做过怎样残暴的事。不过风水流轮转啊…… 白浴燃把她背进家门就直接丢在客厅的木地板上了。 苏二小姐跌倒在地上,被摔得疼了,身子想要缩起来,但一动就好像触及到了伤口,又呜咽地耸动舒张起身子。 白浴燃去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把外衣脱了只穿一件紧身白衬衣,用手腕上的皮筋把长发束起来,光着脚走到kiro面前。 苏二中枪了,伤口在很尴尬的大腿根处。 白浴燃分开她的腿为她检查伤口的时候苏家二小姐发出阵阵低沉又痛苦的声音,腿张开的角度让受伤的她有些难以承受。 “别哼唧,忍着。”白浴燃倒是丝毫不把对方的疼痛放在心上,拿来水果刀把伤口外的裤子划开一个大口子,手指压在白皙而有些发红发肿的腿间,撑开伤口,发现子弹还在里面。 “轻、些……”苏二倒抽凉气,抗议。 “你叫kiro对吧。”受伤之后白浴燃体力相当不济,两周都没有工作,存款有限她无法挥霍,快要交房租了她每天都馒头配白水吃着,饿得都有点头晕了,忙活了一阵子就坐到一边休息会儿。 kiro感觉眼前的女人很是无礼,下手不知分寸分明就是故意让她更痛。对方的声音有些熟悉,还能叫出她的名字,难道是熟人?不可能,kiro不觉得自己会认识这种人。 kiro不回答她的问题,白浴燃就继续动作。 “疼……”只要白浴燃轻微一动作就能痛得她咬牙切齿优雅全无,拽着白浴燃的胳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知道疼,疼就别乱动了。”白浴燃把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抽离,随意摆放着kiro的四肢,kiro这会儿似乎也认出她来了,先前淡定到像是失明的双眼现在满布仇视。 还有一丝白浴燃没有察觉出的羞赧。 “是你……” “哼,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又会遇见你啊苏家二小姐。上次相见谢谢一顿皮鞭款待,不过你现在落在我的手里,也让我开心开心。”白浴燃一边自己和自己聊天,一边搬了张矮凳坐在她两腿之间,去解她的裤子。 kiro眼睛瞪圆了:“你丫干嘛!” “脱裤子。” “你还有人性吗?我都这样了你对残疾人还有这心思!”不知是不是到了这紧要关头,kiro有点儿回光返照,骂白浴燃骂得特利索。 “嗯,看上去你还挺精神。好吧,我之前开玩笑,我对你没兴趣。我看了一下,子弹没射穿,还留在你身体里。我想你这种人每天刀里来枪里去的应该会知道子弹是不能留在身体里的,不然你金贵的命就该保不住了。一会儿取子弹的时候你最好也保持现在的精神劲儿。” “取子弹,你丫会吗!” “不会。” “……”kiro一下子又泄气了,往地上一躺,双眼放空,似乎在回忆自己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白浴燃脱kiro裤子的动作继续:“你作什么作啊,黑道血战你还穿紧身皮裤,以为去出外景吗?套上去都费死劲儿了好吗,现在要怎么脱你跟我说说。” 白浴燃有些烦躁,裤子卡在kiro的胯间无法再往下脱,她双臂用了点力道往下拽了拽,就像故意一般,kiro疼得冷汗直冒,牙齿都要咬碎了,强忍着没疼哭出来。 “你……在报复……” “真要报复我早把你丢医院让警察叔叔围观你大腿内侧取子弹的奇观了好吧,黑道千金。” kiro不说话了,白浴燃往周身一看,发现kiro血流的太多,本来就惨白的脸色更加像死人,简直到了可以直接火化的地步了。 刚刚还有精神头和她胡扯的kiro现在有种奄奄一息的感觉。 白浴燃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一条路了。 她去厨房找来剪刀,从kiro腰侧卡进去,哗啦一剪刀下去,皮裤的一侧就全开了,雪白修长的腿暴露出来,白浴燃不去看,继续把她的裤子剪掉。 让你作!不作就不会死! kiro当然也不会告诉白浴燃自己中枪就是因为皮裤卡太紧,她被追杀时想要跳到对面阳台没能跳过去,步子迈不开,被一枪打中了难以启齿的部位…… 第2章 作 白浴燃是个小模特,今年22岁,一直都游离在主流时尚之外。平时接一点网店平面照的活儿,间或拍一些小广告,最活跃的时期拍过一支独立乐团的mv。在那mv里她头戴一朵大牡丹花,一袭长裙在冬天零下十度的时候光着脚站在水里一个下午,冻得嘴唇发紫脸色发青,幸好拍出来的效果不错。可惜普罗大众也只记住了那独立乐团的名字,对于mv里那个看似冷面其实冷到感冒的女主角姓谁名谁完全都没有印象了。 白浴燃在城郊自己租了一间小房子,40平的开间,装修还算不错,看上去有点地中海风格,可惜家具装修材料都是中看不中用的货,没住两天衣柜就漏了底,一年之后的一个清晨还没睡醒的她一屁股把马桶坐歪了,再过半年床铺的弹簧给睡了出来活生生把她后背拉出一道血痕…… 她每日东奔西跑被各种使唤,再雷的造型也尝试过,只是没有爬上任何一个mv导演电视剧导演电影导演的床,于是她也就一直过着无产阶级的生活。 有点闲钱的时候吃点好的,没钱的时候去公园喝西北风,这就是行业里没背景偏偏还有点骨气的小嫩模的悲惨生活真实写照。 就在两周前她接到了一单生意,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杂志社找她拍照,领着她去了比她家还要偏僻的荒郊野外的小仓库里拍写真。她占着从小学过一点格斗技术一般男人并不放在眼里的高傲劲儿无所顾忌地去了。到那里妆都没花好就听见了枪声,那几个摄影的爷们扛着死沉的机器飞也似地跑走了,穿着高跟鞋的白浴燃被绊了一跤,随手就被从脑后敲了一闷棍,昏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蒙着眼,不知自己待在哪里,只觉得热得要命,汗水不停往下淌。衣服紧紧敷在后背上,她感觉整个人像身处巨大的火炉里,每一次沉重的呼吸仿佛吸入肺里的是滚烫的胶状物。滚烫又坚硬的椅子让她臀间发疼,双手和双腿被拷在椅腿上,丝毫无法动弹。 她为什么会在这种鬼地方?脑后还在隐隐作痛,记忆有处断片了。 眼不能视物,只能凭借听觉。 她不知道自己坐在这里多久,从她醒来开始她尝试过说话、大叫,得到的却只有自己的回音。 永远不会完结的寂静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分析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霉味、铁锈味和空旷感结合在一起,这里应该是个仓库。 或者是一个刑室。 炙热烘烤着她,不知道时间流去了多少,滴水未进的她开始进入游离状态,昏昏沉沉半睡半醒,直到她听见了脚步声。 “咔啷。” 铁门被打开的声音尤为刺耳,白浴燃瘫软了许久的身子紧绷起来。 “哗”地一声,扇子打开的声响,有轻风在摇曳。 “你想好了没有?招还是不招?”是女子的声音。这声音虽然好听且字正腔圆,但那高高在上的腔调透着一股狡猾的感觉,让白浴燃不喜欢。 “你谁,有病?” 估计对方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回答,一时间周身又安静了。 就在白浴燃思绪稍微放松的那一刻,疾风呼啸而来,她意识到了危险本能地想要跳起逃避,但身子却被牢牢地拷在椅子上,“啪”地一声,鞭子抽在她的左手手臂上,皮开肉绽。 猛烈袭来的剧痛让白浴燃低呼一声和椅子一并摔倒在地,还未等她从辛辣的剧痛中缓过神来,鞭子呼呼疾抽,每一鞭都抽在同一个地方,鲜血迸涌,疼痛撕扯她的神经,偏偏又无法逃离。 “住……住手!”白浴燃忍不住喊道,“住手!” “阿茂。”先前说话的女子轻轻一唤,鞭子就停下来了。 “二小姐。”敢情挥鞭子的是个男的。 “说吧。”轻轻的挤压声,女子坐了下来。 “……”白浴燃的白衬衣已经被鲜血染红,她咬着牙硬挺着没有昏厥过去,“说什么……鬼才知道你要听什么。” “哟,新招,开始装傻了?” 鞭子毫无预兆又一次鞭过来,白浴燃猛地扭腰侧过身子让鞭子落在她没有伤的右臂上。 白浴燃还想说点什么,但被疼痛折磨得难以开口,每次想要张口说话喊出的只有疼痛的呻-吟。 鞭子停下,男人的轻喘声很清晰。 “今天先到这,你好好想想。”二小姐起身离开,白浴燃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不知昏迷了多久,她是被饿醒的。一醒来身上的伤口就如火一般灼热,喉咙也像被卡了火种,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她稍微想要移动一下身子,只轻微一动伤口就被撕裂,尖锐的疼痛感让她咬牙定在原地,再也不敢动。 汗水沾湿了她破损染血的衬衣,她和椅子捆绑着一并横在地上,呼吸声沉重得听起来像是别人呵在她耳边的热气。 她觉得她快死了。 “想喝水吗?我这里有水有可乐有酒,都是冰镇的,还有饭菜。” 那二小姐又来了,白浴燃被扶正坐着,她已经没有力气支撑起她的脑袋,却闻到很浓郁的饭菜味。似乎还有放辣椒,油香味恰到好处……有牛排、鸡肉、烤鱼、还有一点儿甜点。 白浴燃从未想过自己的嗅觉如此灵敏,蒙着眼也能分辨出眼前都是什么菜色。 “当然想。” “那你说。” “我已经说了。” “……我是说,告诉我浴雪在哪里。” “浴雪?谁?” “还在装傻?饿你这么多天你还能这么嘴硬,看上去瘦了吧唧但出乎意料,挺有骨气的。你们蓝泊瘾的人都是这样?” 白浴燃忽然就明白了:“……什么蓝泊瘾……我听也没听说过,你们认错人了白痴!” “对付这种吃软不吃硬的贱骨头,来硬的是当然不行了。”二小姐把扇子合起来,提了裙摆站起来,走到白浴燃的面前,用扇子挑起她的下巴。白浴燃很是反感这种被动的动作,但却无法躲开。 二小姐挑着她的下巴左右摆动她的脸,看见她锁骨上有一条链子,手指伸入她的领口勾出项链的时候,白浴燃的皮肤感觉到那女子戴着手套。 项链坠子里有夹层,打开一看,是两个女子的合照,其中一个人正是白浴燃。 “啧啧,还随身携带照片。你朋友长得不错,阿茂,你来看看,是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拿鞭子的男子凑前一步,白浴燃和他一起沉默着,随后男子笑了笑。 白浴燃猛然一口咬在二小姐的手指上,二小姐吃疼却没有缩手,皱眉的瞬间另一只手扬起一巴掌扇在对方的脸颊上。白浴燃倒地,口中含了一口血,强行压住羞愤说道:“要不是我看不见,刚才一定咬断你的手指。” 二小姐戴着白色手套的指尖渗出猩红,她瞧着那猩红就像不认识。 阿茂又开始一场狂风大浪的鞭挞:“竟敢对二小姐不敬!想死我现在就成全你!” 二小姐阻止阿茂:“咬断我的手指?那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不过如果你现在老老实实地交出浴雪,我说不定心情好能放你一马。” “你一女人,跟我开黄腔。”白浴燃的气息弱了下去,但却依旧字字铿锵,“你们这些社会败类……我到底做了什么要被你们绑架到这里?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们所谓的浴雪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只知道你手下智商相当有问题,恐怕是自己弄丢了重要的东西想要随便找个路人顶罪来蒙骗你吧?好啊,你可以杀了我,但你的货恐怕早也被人蓄意私吞了。” 白浴燃想起之前被绑架的时候依稀有听见男人的声音,正是这阿茂。 阿茂抬起手又想打,二小姐一个眼神刺过去他突然就停手了。 “你先出去。”二小姐对阿茂说。 “二小姐……” “……” “……是。” 审讯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二小姐又开始悠闲地摇扇子:“所以说,你的确不是蓝泊瘾的人?” 白浴燃:“我真的很想分你一点智商。” 白浴燃拖着受伤的身子带着难忍的疼痛走出苏家大门时,鬼使神差地往回望。 那位苏家二小姐站在阳光下,虽穿着华丽却一脸病容,苍白的脸庞颧骨明显,一双大眼睛没有丝毫的神采,甚至没有任何的焦距。 很难想象,一个有名的黑道世家的宝贝二小姐竟是个病鬼。想来祖上缺的德不少,都报应到子孙身上了。 "我叫kiro,白小姐。" 阿茂拎了个黑色的箱子走到kiro身边,kiro亲自提到白浴燃的面前。 "之前一场误会,冒犯了白小姐真是抱歉。这里一点小意思,白小姐可以回去买点汤药补补身子。" 白浴燃把箱子提过来,打开,红艳艳的百元大钞塞满了整整一箱。 "你们黑道还需要讨好我们这种路人?不是随便挖坑埋了就好?"白浴燃说道。 "我们是黑道,但也讲道理。谁都是爹生妈养,命就一条。" "爹生妈养。"白浴燃回味。 "废什么话,拿了钱快滚。" 白浴燃还留着可怕青紫伤痕的脸庞露出一丝真心的笑意,她长长的金色卷发铺在脸颊两边,阳光直面而来,和苏家阔气的大门背景融为一体,让她看上去创伤美中带着神气。 白浴燃费劲地把箱子抬起,手中一抖,钞票全数散在空中。 kiro那张充满了杀意的双眼透过纷飞的钞票和白浴燃对视,白浴燃从钞票间穿过,走到阿茂身边问他有没有烟火。 阿茂把烟火拍在白浴燃手掌心里,白浴燃拾起一把钞票点烟:"我用不着这些钱,还是留给你到下面再用吧。我现在就烧给你。" 火光熊熊。 白浴燃在走出苏家那扇鎏金的大门时,kiro产生了一种幻觉,她似乎看见眼前有无数光芒,那穿着白色衬衫的女子周身散发着白光,熠熠生辉。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都有乖乖留言,馒头君很欢快,所以明天也有2更,在早上十点半和晚上八点~(mua 大家记得继续留言鼓励一下勤奋的馒头君哦>_< (这种恶意卖萌真的允许吗…… 第3章 死 白浴燃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带着一身血迹回家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沿着公路走了很久,被一个好心的司机扶上了车,带到医院去检查,还为她垫付了医药费。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当时处于半昏迷状态的白浴燃就记得对方说的这句话,依稀是个女子的声音,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年代还有这般做好事不留名的,让白浴燃醒来得知后非常震惊。 她向院方询问了很久,院方说送她来医院的的确是个女子,穿着一身很精神的职业装,但给了钱之后什么也没留下就走了。 白浴燃在医院待不起,第二天就收拾回家了,在家静养着,越养肚子越饿。打开冰箱一看,什么也没有,深入骨髓的只有愈合中的伤口时不时崩裂所引起的剧痛。 白浴燃想起kiro那张布偶一般的脸就深恶痛绝,当然,当时白浴燃从苏家离开之后并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不然她应该也会觉得出了一口气。 阿茂说那批货肯定是被蓝泊瘾吞掉了,吞货的人被乱枪打死,死无对证,也不知道货在何处。 kiro摇着扇子说:“那整批货我都没兴趣,只是那颗叫浴雪的亚历山大变石是要在大姐三十五岁生日会上送她的生日礼物。大姐早就想要得到浴雪,我也跟她说了这次会把浴雪镶在她的双刺之上。如果浴雪不见踪影只好上人头宴,估计姐姐也会喜欢。” 阿茂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回应:"二小姐,属下一定全力把浴雪追回来,万死不辞!" "这样。"kiro把扇子折起,架在怀中的黑猫身上,黑猫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琥珀色的亮瞳盯着阿茂。 "对了,你抓回来的那个女人是什么来头?"kiro看似随意一问,阿茂却如临大敌。 "回二小姐,那女的……当时和蓝泊瘾抢货是她也在场,属下其实并不知道她的来头,想来和这批货的失踪有关,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把她抓回来想要把霉头都倒在她身上,是不是?" "二小姐!属下一直对苏家忠心耿耿从无二心!" "耿不耿不是用一张嘴来说的。"kiro手中的扇子在空中三百六十度一周旋,扇身在旋转时半径瞬间拉长,不过短短半秒钟的时间等kiro再握住它,它竟变成一把日本刀。修长的刀身比扇子长出数倍,不知先前它是如何隐藏在扇中。 黑猫从kiro的怀中跳出,轻盈地落在地上,回头淡淡地看阿茂一眼,不带任何眷恋地离开。 "二小姐饶命!"阿茂见kiro亮出了武器“樱闪”,“咚”地一声仿佛连膝盖骨也磕碎地跪了下去,带着哭腔大嚷道,"我追随大小姐多年!为苏家做了很多事,当年还为大姑爷挡了子弹!我……" "你很有本事在我面前提那什么大姑爷。"kiro把刀横在阿茂的脖子上,束起的黑色发尾悬于脑后,满布杀气的脸庞上抹着一丝怪笑,“整个苏家没人敢在我面前提他,你一定是嫌脑袋在脖子上待得太安稳了。” 阿茂这才想起二小姐的禁忌,二小姐的癖好虽是人人皆知,但明着说的却没有几个,敢触了霉头的更是没有。只怪他一直追随大小姐,在大小姐面前准备的台词没用上,倒是嘴松在这个要命的时候说了出来。 阿茂怕得身体僵硬,牙缝里都挤不出字了,樱闪切开了他脖子上的皮肤,鲜血已经潺潺而下淋湿了他的衣襟。 疼痛感都已经被恐惧埋没,樱闪的寒光晃得他眼睛有些睁不开,却又死撑着不敢闭眼,生怕这眼睛一闭就再也睁不开了。 kiro一只脚踩在阿茂的肩头,丝质裙摆顺着她的小腿往下流去。 “你记好了,我不管你以前跟着谁,也不管你为哪个该死的王八蛋挡过子弹,现在苏家是我说的算,整个春夜禅也是我的囊中之物,这里所有人的命都是我的,包括你。如果你这次没追回浴雪,你就等着和你漂亮的老婆和一周岁的儿子黄泉路上见吧。” 阿茂吞了下口水,想要答应,喉咙却干得让他发不了声。 樱闪从他脖子上移开的时候,他整个人的魂魄不知飞到何处,kiro消失在他视野里的那一刹那他浑身脱力,这时汗才倾盆而下。 苏家很大,从kiro爷爷辈就从开小赌场转型投资房地产,明地里暗地里的钱都赚。苏爷的主要市场不在国内,和泥轰国多有往来,无论是采购还是擦屁股都从国外走。既然有合法渠道谁也不想把自己家弄脏。 虽然进出苏家的一位位都是西装领带说话客气见面离开都文质彬彬握手、像是社会精英一般的人物,但如果有机会把他们的衣服扒光的话,你会发现他们精壮的身体上不是趴条龙就是卧只虎,甚至还有一整尊的佛像。 kiro从小就知道自己家是做什么的。 苏家整个格局是中国传统正南正北结构,前院中庭花园和寝居在中轴线之上,两侧是仆人和下属的居所。 前院是正门,正门打开对着的就是苏家会客厅。会客厅顶悬“春”一大字,由苏族长亲笔所提,逢人就问这个“春”字是否有狂素的情怀。可惜他往来的伙伴也多为同道中人,念的书不对,单看那狂草一个“春”字都难看懂了,何苦为难人家知道什么狂素。 会客厅是仿唐朝建筑,斗拱宽广,屋檐高阔,脚踩精美花砖抬头可见莲花瓦当,走入会客厅又是字画又是饮茶,这场面无论谁进来都不会觉得这是黑道老大的家。 但kiro却是顶烦父亲的假惺惺。 那些字画她看一次想要撕一次,曾经直言不讳住在这种房子里不遇鬼也会闹风湿。 而脾气向来不好的她今天想要发作的情绪更甚。 kiro从寝居打扮好出门,自花园穿过,打落了一地桃花本来就心情不好,快到前院的时候三管家罂燚还像阴魂一般从石灯之后飘到她身边,看着她侧脸半天露着笑意却什么也不说。 “今天又是谁要派你来监视我?”kiro目视前方,从门槛跨过。 罂燚的黑色齐刘海长发常年都披散着,唐装着身,里面就一抹胸,眼线快要勾到耳根处,血红的双唇一笑,露出两排白到可以晃瞎人眼的牙齿,看上去她父母就不像是人类。 “岂敢。昨天阿茂被二小姐吓破了胆,今天不敢来见二小姐了。听说二小姐要出门,我当然要保护二小姐的安全。” kiro手中一亮,白色纸扇飞速旋转,只一眨眼的时间樱闪已经顿在罂燚的左脸颊上。罂燚不躲也不闪面无表情看也没看kiro,黑色的头发被斩下数根,在空中飘荡着。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你回去告诉苏大,我说过的话从来都会算数,说好的生日礼物一定会送到。” “是……” 罂燚看着kiro出门坐进车里的背影,弯着的腰慢慢挺直。 “她出去了。”说完极简短的话,罂燚合上了手机。 作者有话要说: 第4章 就 kiro有想过很多可能性,到底是谁在暗算她。不过也怪自己当时心浮气躁连司机何时被人掉包了也没有察觉。 kiro给苏大打了个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掐断了。 “啧。”kiro不知道她姐姐最近在做什么,打过去的电话不是无法接通就是直接被掐断。大概刚刚回国,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吧?那她老公呢?一点都不帮忙?kiro在心里冷笑――你看你当初非要嫁给他,现在知道他无能的真面目了吧? 忽地,四周一暗,kiro周身被铺上了橘红色的暗光,车开入了隧道。 kiro记得去黑山组的路上并没有隧道,她本能地警觉,望向车后镜,那戴着墨镜看不清脸庞的司机悠然自得,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小光。”kiro横着身子躺在车后,腻着嗓子说,“今天你怎么起个大早来送我?平时不都不喜欢早起的吗?抽了你几次也不见效啊。” 司机默了片刻,只轻轻地笑了一声。 kiro一边念叨一边拿出化妆镜补妆。 从化妆镜往后看去,总是如影随形的保镖车也不见了。 kiro把化妆镜放好,从包里把扇子摇出来。 “小光,前面服务区停一下,我要去一下卫生间。.info[]” kiro自然是想要趁机逃跑,她从服务区的卫生间小小窗口爬到楼顶,想要跨到对面小楼的阳台却没能跨过去,被一枪打中了现在白浴燃不忍直视的地方。她中枪后还一路狂奔跃入了草丛里,包围过来的枪手竟没能找到她。 天色渐暗,失血过多的kiro感觉身后已经没有了追随的脚步,重伤之下她的意识也在渐渐模糊。 在白浴燃面前晕倒之前她还在思索,到底是谁想要杀她? 春夜禅的仇人太多了……但最近不是平了黑山组的军火?连蓝泊瘾那边吞了她们的浴雪都还没找上门去,是有谁能做到安插间隙到春夜禅的内部? 有谁…… “你的仇人的确太多了。”白浴燃把kiro已经无知觉的腿架起来,让伤口更清晰地呈现在她面前。虽然kiro的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但被一触碰还是会有钻心之痛。她沉着一口气胸口不断起伏着。 “所以你们这些黑道,最后能好死的有几个人?哎?上次给你烧的钱还够花吗?要我再给你烧点家用电器数码产品吗?”白浴燃的十指沾血,身边全都是红色的棉花团,她站起来去打热水的时候不忘调侃kiro。 等她把热水用洗脚盆端来的时候,发现kiro正死死咬着自己的胳膊,额头上全是汗珠,衣领都已经被汗水沾湿了。 白浴燃过去想把kiro的手臂掰开,kiro却是不让。 “把自己的手当骨头叼着么?你也不怕被自己咬残。”白浴燃一只手摁着kiro的脑袋一只手使力,好不容易把kiro的手臂拯救回来,看上面竟是深深的牙印,整个手臂被她咬得发白。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白浴燃摇头,从沙发上把时装杂事卷起来,捏开kiro的嘴让她咬这个。 kiro就瞪她的时候最有精神了。 白浴燃把毛巾浸到水里,拧毛巾的时候感觉毛巾的质量有点问题,红色的毛巾浸到水里换来的是一脸盆的红水。白浴燃看一眼kiro,见kiro已经发现了并且一副“如果你敢用这种掉色的毛巾给我擦身我就跟你拼了”的模样。没办法,只好再去换一条售价人民币14.99的毛巾,略有心疼。 重新打热水拧毛巾,把毛巾敷在kiro伤口上,把伤口边的血迹擦掉以免妨碍她取子弹时的视线。谁知那血擦了又流,流了又擦,白浴燃把毛巾一丢不管不顾地说:“就这样吧,我开始取子弹了。不好意思啊我以前没取过子弹,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也只能忍了。”白浴燃抻了抻手臂,抡圆了在空中晃动,kiro早就知道这个人不可能靠谱!就算她本身是一个靠谱的人被莫名其妙抓去抡了一顿鞭子,怎么可能不怀恨在心?这个时候不报复更待何时? “有麻药吗……”kiro把嘴里的杂志取出来,提出了最后的一点点小要求。 “我是普通老百姓,家里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kiro重新躺下,她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彻底绝望了。 白浴燃找来手套打火机、水果刀、酒精、纱布、钳子和螺丝刀,路过茶几的时候把发黑的香蕉和蛀了虫洞的苹果从水果盘里扫出来,这就算备好取子弹的工具。等她端着水果盘出现在kiro面前的时候,kiro只看了一眼就用最后的力气伸手把白浴燃老式诺基亚手机拿了过来,放到她手里,颤音说:“你直接把我拍晕过去吧……求你了。” “你要相信我,我还是有取子弹的技术的。”白浴燃把手机放回原位,戴上手套,用打火机把工具各个烧一遍消毒。 “你……哪里来的技术?” “电影电视剧里不是经常演么?” “……实操呢?” “今天过后就有了。” kiro又转身要去拿诺基亚,被白浴燃摁住了,把杂志重新塞回她的嘴里。kiro怒,想要把杂志拿掉,白浴燃走去衣架上把她的细领带拆开,将kiro的双臂高举过头顶和茶几腿捆在一起,再用透明胶带横过一条把杂志粘在kiro的嘴里。 世界终于安静了。 白浴燃一手拿水果刀一手拿螺丝刀,坐在kiro的腿间,抬起头来对着kiro笑的时候一丝丝长发垂下,覆盖在她的眼睛上。眼睛前全是阴影,惊恐的kiro只能看见她微微往上划出弧度的嘴角。 “唔……唔……”kiro拼命想要挣扎,却被捆了个牢固。白浴燃撑着kiro的膝盖将她受伤的右腿侧压在地板上,嘴里叼着小手电,轻轻扒开伤口,能够看见那颗子弹卡在骨头下方。 “我来了。” 白浴燃说道。 kiro用眼角看见在自己嘴里的杂志封面居然是白浴燃的脸! 所有的愤怒都化为牙齿间的力道,狠狠地咬在白浴燃那张装冷酷装白莲花的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 第5章 不 “咔哒”。 一颗沾血的金属子弹落在了水果盘的正中央,白浴燃直了直背,维持一个姿势太长时间,酸麻得很。 kiro已经在最后消毒这个环节的强烈刺激下真的昏了过去,白浴燃也不知道该不该夸她。这姑娘看上去像是柔弱千金温室花朵,但毕竟是黑道中人,意志坚定得很。若是柔弱点在第一个切伤口的环节就昏过去比较好,偏偏要在忍受了全套无麻药取子弹的过程后才昏厥……想必她也很痛恨自己坚韧的忍耐力。 白浴燃把所有的工具都丢到垃圾桶里,打包放到了门口。 进屋去洗了手,走回到客厅,见露着两条大白腿躺在原地的kiro,白浴燃突然意识到如此劳累之下一会儿她还要打扫卫生要把粘了满地的血迹给擦干净,她就觉得人生了无生趣了。 行行好,她已经一个星期都处于饥饿状态了,还要再干这种重体力活…… 白浴燃看了一眼她的诺基亚…… 算了,就这个命了。 那,这具叫kiro的尸体该怎么办? …… 白浴燃又去拿了一条人民币19.99的毛巾过了温水,帮kiro把身上的血迹擦干净,再在床上铺好毛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kiro抱上床。 kiro躺到柔软的床上时发出一声哼呢,眉头紧拧,依旧是一副痛苦的模样。 白浴燃抽了两张纸巾把脸上的汗水抹去,喘着气,坐倒在床前双眼空洞地看着kiro。 这是为了什么要救这种社会败类?白浴燃不懂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就把她丢在公园里任她自身自灭或者打电话让警察来把这只肥羊绳之以法不就好了么?干嘛要费这番功夫让自己惹祸上身?等她醒来之后会不会又来一顿鞭子呢? 白浴燃看着昏睡于痛苦之中的kiro,叹了口气,艰难地站起来,认命地去找拖把。 先把家里收拾干净再说吧。 白浴燃饿得肚子咕咕直叫,头昏眼花地把地板的血迹都擦干净,什么也不顾直接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第二天早上收到经纪公司的电话。 “喂,小白,你的伤好了点没有?” 白浴燃一听就精神了,看上去有工作可做的样子。 “没事了,好多了!” “脸上的伤呢?粉能盖得住吗?” “能!” “十点半,我开车接你去,到了给你打电话。” “好!”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工作,但她是拿日薪的,工作完直接给现金,这就预示着今晚她最少也有五百块钱供自己吃顿大餐并且把冰箱塞满了! 白浴燃迅速去洗漱,到了时间冲下楼,上了经纪人的车。 经纪人从后视镜看白浴燃,见她脸上还有些淤青,不满地啧啧做声:“我不管你是不是又接私活搞成这样,我要警告你的是如果下次你再私自受伤特别是让你的脸受伤,我们公司有权利单方面和你解约,而且你还要赔付我们违约金。白小姐,你自己想清楚点。” 白浴燃把车窗刷下,点了根烟抽着,没回应对方。 “你呀,该开窍要开窍了。难道想要一辈子做平面模特上一些小杂志和网店页面就够了?你条件其实不错,别把自己逼死了。” 白浴燃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但她依旧没有要回应的打算。 “今天去拍平面照的杂志还不错,他们的老板也会来,我可以安排你们一起吃个饭……” “别了,秦姐。”白浴燃打断她,“如果要出卖色相出卖肉体的话,还是算了吧。我白浴燃就算穷死饿死各种死也不会不知廉耻爬上男人的床的。” “是女的。” “……啊?” “‘新.秀’杂志的老板,是女的。”经纪人歪着鲜红的唇笑道,“你不就好这口吗?我知道的。” 白浴燃无奈:“秦姐啊……这不是男人还是女人的问题,这是节操的问题!” “节操?你混这个圈子还想要节操?你会不会太贪心了一点?” “……停车。” “哈?”秦姐的脑门上已经开始冒青筋了。 “停车吧秦姐,我不去了。” “白浴燃,你这是作死。” “死也不死在别人床上。” “……” 秦姐把白浴燃撂在高速出口的时候对她冷笑:“我等着你饿到爹妈都不认识的时候来求我。” 白浴燃耸肩:“我本来就没见过我爹妈,他们应该也不认识我。” “砰”地一声车门被关上,白浴燃看着秦姐的车越开越远,她才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要怎么从这荒郊野外回家啊! 像割肉一样痛地打了车回家,付钱的时候白浴燃把最后一张红色钞票贡献给了司机并找回二十块钱时,她对着最后的财产居然笑出声。 白浴燃,你真惨。 不管怎样,也要买点吃的,活人不能真的被饿死在家里。 白浴燃去家楼下的小超市用最后的二十块钱买了一堆廉价面包,结账的时候超市老板老太太抬头看了白浴燃一眼:“小白,你又吃面包?” “哦对。”被对方提醒了一下,白浴燃收回三个面包,换回来三袋泡面,“这样能吃得更久一点。” “小白,你又没钱了?” “这个‘又’字让我很绝望……” 老太太叹了口气,把一堆面包和泡面装进塑料袋里,递给白浴燃:“拿去吧。” 白浴燃把钱拍下,老太太推回去:“不用了,你拿去吃吧,不够再来给我说。” “我不能做这种事啊!”白浴燃有些受宠若惊。 “怎么不行,你有空就来我家给我小孙女补补课就好。” “……可是。” “别不好意思了,拿去吧,年轻人也不容易。” 白浴燃其实是想说她学习从来都不好,毕业也有些时间了,补课什么的会不会太天方夜谭了一点? 但她没好意思说,只能默默收下对方的好意,心里想着以后有钱了再好好报答老太太吧! 拎着面包和泡面回到家,开门一进屋就看见空空如也的饮水机……对啊,她忘记买水了…… 算算帐,最便宜的水一桶也要八块钱,还不知道那水是从哪里灌的,没必要花这个钱,她白浴燃自有办法。 当白浴燃用水杯从水龙头接了自来水走到卧室的时候,发现kiro已经醒了。 “水……”kiro还是无法动弹,看见白浴燃正端着她梦寐以求的水时眼睛都要冒绿光了。 白浴燃站到她身边,kiro抬手想要去拿水杯,白浴燃把水杯抬高,kiro也抬高手臂,把水杯摆到右边,她也跟到右边,左边、右边、左边、右边、上面、下面…… “你这渣……”kiro怒不可遏却苦于没有力气发作,腿间的剧烈疼痛让她从腰往下都不能动弹,只能勉强支起上身,用要杀人的眼神盯着白浴燃。 “只是一杯水而已,和苏二小姐那一套米饭饭菜冷饮比起来我还不算太渣。” “……” “想喝吗?”白浴燃把水递到kiro面前。 kiro猛地挥爪,白浴燃却“哎哟”一声更快地把水杯移开了。 “……” “好了好了,我逗你的,给你喝啦。”又把水递到kiro面前。 kiro眼睛里有火焰在燃烧,咬着唇犹豫着没动。 白浴燃弯下腰毫无防备地微笑:“真的,我刚才逗你而已,快喝吧。” “……”kiro伸出手去拿水杯,在她马上就要触到水杯的那一瞬间白浴燃又千娇百媚地“哎”一声把水杯移开了。 “你个……咳咳咳……咳咳咳……”kiro被气坏,一口老血喷不出来。 白浴燃哈哈笑:“看你受罪,我心情好多了。”她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就伸展着懒腰走开了。kiro用眼刀砍了白浴燃一万次,端起水杯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喝一半突然她眼睛一圆,直接喷了出来。 “喂!你干什么!不用你打扫卫生么!”白浴燃杀回来。 “你这……什么水?有股奇怪的味道……” “自来水。” “……你丫怎么能喝自来水!” “没办法,穷人的生活你不懂。” “……”kiro觉得自己从虎口脱险却又落入另外一个地狱……她要快点养好伤从这个混账女人家里离开! 没法待了还把不把人当人看啊。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开始日更一章,奴家……熬不住了…… ――by存稿箱君 第6章 会 白浴燃喝自来水喝到饱,摸摸自己的胃觉得一阵空虚…… 把死期存折拿出来,看着里面的四位数稍微觉得自己性命还未到堪忧的地步,可是这笔钱却是有其他用处的,白浴燃现在并不想要把辛苦存下来的钱花掉。.info[] 可是…… “姓白的,有东西吃吗……”kiro自从喝下人生第一口自来水之后便和白浴燃开始了冷战,一句话都不和她搭。可惜她这冷战也是单方面的冷战,白浴燃本身也没有想要理她的意思。kiro相当有骨气大半个晚上都没吭一声,就算伤口剧痛她也都不向白浴燃求救。 可惜到了后半夜kiro被饿得眼前飘得都是牛排,实在受不了还是放下脸来跟白浴燃说话。 白浴燃坐在沙发上做最省钱的活动——冥想,听见kiro要死不活的声音,没表情地站起来去拿了面包丢到她面前。 kiro侧躺着,拿起面包问道:“这是什么?” “面包啊,您真是好命,连面包都不认识。” “我是问你,这没有标厂商和生产日期的面包到底是什么东西?” “爱吃不吃吧。”白浴燃走过去要把面包抢过来,kiro一个闪身想要敏捷地夺过白浴燃的抢夺保住了面包,正要得意,好不容易有点愈合的伤口受到牵扯立刻崩裂。kiro的脸登时惨白,定在原地动也不动。 “哼哼,哼哼哼……”白浴燃站在kiro面前看着她的惨状,“继续作啊。” kiro缓缓地躺平,慢动作把被子拉过来盖过头顶,整个人缩到被窝里去了。(..info好看的小说) 白浴燃也困倦了,但唯一的1米2的床被kiro占领,今晚她只能睡沙发了。 刚从衣柜里抱了毛毯出来,就听见被窝里有窸窸窣窣拆塑料包装狼吞虎咽吃面包的声音。 …… “还有吗!”一分钟过后,kiro的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一脸哀怨地看着白浴燃。 “不是看不上眼我的面包吗?” “能不啰嗦吗!” 白浴燃“哼”了一声从沙发上翻下来,去冰箱里又掏出两个面包丢给她。 “吃完就快睡吧,早日养好精神回家去。” 白浴燃留了一盏落地灯,钻到毛毯里去睡觉。 kiro把面包全部吃完的时候问了都要睡着的白浴燃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救我?” 白浴燃:“……” 大姐,你当时拿着枪顶着我的太阳穴声称我不救你就要杀我呢,我也不是很想救你的好吗? 白浴燃觉得这个问题太傻了,一点回答的欲望都没有,更何况她不拿枪威胁的话白浴燃可能也会做出让自己不能理解的事。所以闭嘴到底,沉了口气努力睡去。 “你怎么这么穷?连口纯净水都没得喝?吃的是三无面包?当初我给你钱你还耍什么帅都给烧掉了啊?” “……” “你睡了?” “……” 坚持就是胜利,白浴燃坚持没理她,kiro也只好独自睡去。 倒是气得白浴燃一晚上都没睡踏实。 第二天天都还没要亮的意思kiro就已经被痛醒。 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右腿酸得比那次吃过的糟心酸菜鱼还要酸十倍。 更烦躁的是,有更大的问题来袭了。 “姓白的,白……白,白白白!” 白浴燃黑着眼圈背对着kiro,神经被她的每个音符撕扯着。白浴燃努力保持着风度不要发疯,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又,要,干,嘛?” “你醒了就好……我,我要去卫生间。” “憋着。” “……你丫还是人么还,是,人,么!” 白浴燃重振精神打算睡去。 “白白,来嘛!” “白白,白白白白……” 白浴燃愤然而起,三步并做两步跨到她面前,拉着她的手臂就要把她拽起来。 “疼……”kiro眼睛里都要泛泪光了。 白浴燃吞下不耐烦,从鼻腔哼了一下,扶住她的后脑勺搂过她的腰慢慢把她扶起来。kiro双手撑在床面上,用尽了上身的全力就是不想牵连大腿。没想到,十指都连心,更别说两根大腿了。这一动弹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她扒着白浴燃的手臂几乎要活生生地卸掉她的胳膊…… “冷静点好吗?黑道千金苏二小姐在你成长的过程中难道从未受过伤?”白浴燃说道。 “一般都是我送别人子弹让别人下不了床。” “呵呵,呵呵呵,你知道报应两个字怎么写吗?” 白浴燃扶着kiro去卫生间,但她们都太小觑枪伤的威力。 kiro的右腿根本就不能沾地,就算她的脚尖粘到一粒灰尘她都会尖叫地将整个人挂在白浴燃的身上。就算她再没胸没屁股一张纸片人白浴燃也是浑身是伤又过度劳累的女人,完全经不起她这样折腾,三两下腰都要折了。 “苏二,你能不能,矜……持……一些,我快要断气了……” “叫我kiro。” “ki你大爷啊……快点,一只脚也给我撑一下,沉死我了!” 于是她们两人就以非常不协调的三腿蹦跶的方式蹦跶到了卫生间的门口,kiro在忍受了每一次跳跃带来的阵痛后,看见她朝思暮想的马桶时,又有了新的难题。 只有一条腿的她难道要像跟皮搋子一样搋进马桶么! “快去。”白浴燃要把kiro从自己的身上撕下去,kiro却死活不妥协。 “白白,现在的情况很严重。” “不就尿个尿?” “你看事情的眼光太短浅,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现在的情况好吗?我没办法一个人移动到马桶上去啊!” 白浴燃用眼角鄙视她,扶着她的腰缓慢地把她放到马桶上。 “裤子自己会脱吧?”白浴燃蹲在kiro面前,长发都没来得及梳理,一张没睡醒的脸有些憔悴,有些清冷,但在kiro听起来却是霸道中带点温柔…… 虽然这温柔也是被她死脱活拽给榨出来的。 kiro忽然想起,在苏家大门前那个漫天烧钱的白浴燃。 眼前的身影和那个背影莫名就重叠在一起了。 “我出去了。”白浴燃回避,走出了卫生间在关门的时候没感情地说,“好了叫我。” “嗯。”kiro倒是很自然地应答。 白浴燃习惯性地去开冰箱,冰箱里除了发霉的洋葱就只剩下一堆的面包还有泡面。白浴燃突然就对生活绝望了,她不知道自己在苦苦挣扎什么,为什么要活在这个倒霉的世界里?为什么要过于坚持自己?到头来自尊换来的是什么呢?不过是肚子里咕咕地叫声。 白浴燃靠在冰箱门上,无力地笑——还有什么更倒霉的事在等着她吗? 还真的有更倒霉的事在等着她。 “白!啊——”kiro的尖叫声从卫生间传出,随后是一阵兵荒马乱各种质地的东西掉在地上的可怕声响。 白浴燃倒刺直竖,在这个时候才想起她的马桶根本就是练习轻功的奥义啊!残了一条腿的kiro哪里可能蹲出一个马步来?那用透明胶糊出来的马桶根本就经不住kiro毫无心机地一坐! 白浴燃冲进卫生间,看到的一幕是她日后无数个日夜都不想回想起的画面…… kiro趴在地上,周身都是马桶尸体的碎片和沐浴露洗发露的瓶瓶罐罐。 kiro的表情已经不是惊讶而是无法理解:“白小姐,你能告诉我你一直都是生活在怎样的世界里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7章 死 kiro的确想不通。 你说一个人穷吧,吃点面包配点凉水,那都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那是马桶啊!那是一缸鲜活的马桶,怎么能就被一屁股坐得支离破碎了呢! kiro被背到了床上,黑色的直长发都没来得及梳理,特别茫然地看着有些水渍的天花板。 难道我太重了?不可能啊,一米六七的个头一百斤这绝对算是标准体重好吗?那马桶难道还能是纸糊的吗? 事后从白浴燃的口中得知,那马桶还真不是纸糊的,是透明胶糊的。kiro无以言表,只能面无表情地看着白浴燃。 等她缓过神来冷笑道:“你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现代社会还有人能穷成这个样子?我看你租的房子也是一间小开间,朝北,常年见不到阳光,窗户正对着高楼,什么景色也看不见。白小姐,你在这种地方是怎么活下来的?我很想知道当时我提了一箱子的钱给你,你居然把它们都烧了。烧钱的时候你是什么心态?” 因为是开间,床铺正对着的就是开放式厨房,所以kiro可以看见白浴燃把从冰箱深处摸出来的鸡蛋敲开倒入碗中,拿了筷子胡乱搅和了几下就去切洋葱。白浴燃把洋葱发霉的部分给切去,剩下小半个检查了一下还是能吃的,切成小丁准备做洋葱鸡蛋饼。 “没什么心态,只是觉得不该是我的钱我就不爱动。” “喔,果然很有骨气。我看那杂志封面上是你的照片,所以你是明星?” “明星?大家都知道的才叫明星,我这种也就是跑龙套的小模特。你也不看看那都是多少年前的杂志了,那时候我才十八岁啊……哎。”白浴燃把切好的洋葱丁放入鸡蛋液里,再加入料酒一顿猛搅和,开了液化气加油煎洋葱鸡蛋饼。 “那你现在几岁?” “我,二十二啊。” “真年轻,像你这样的鲜肉居然还能穷成这样?现在模特都这么穷?” 洋葱鸡蛋饼很快,三两分钟就装盘子里了。 白浴燃端着香喷喷的盘子走到kiro的面前,贴近她的脸。 “干嘛……”对方突然靠得这么近,kiro不知道她想做什么,本能地往后闪,却发现……果然是模特啊,这肤质水嫩没有化妆看上去五官也都很突出。刘海都被卡子卡在头顶上,没有任何遮挡物的脸庞除了受了点伤外没有一处硬伤,绝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巴掌脸。 “看见了吗?”白浴燃愤恨地指着自己嘴角还没退去的青紫说道,“被你打的,到现在都还挂在脸上。模特能有那么穷?谢谢你,我本身就是小透明,加上你的厚爱我在家躺了一周,拖着半条命出去找工作结果人家看到我这张脸都作鸟兽散了,还能有什么工作?” “所以当时我给你一箱钞票做补偿啊,结果你不要,现在又来怪我?” “呵呵,呵呵呵,多谢苏二小姐抬爱,都说了烧给你的,早知道这次根本就不搭理你,让你可以早日收到那箱钞票!” 白浴燃缓了口气,目光在kiro的脸庞上搜索了一阵子,问道:“哎,你几岁了?说我年轻,你看上去跟我差不多啊。” kiro轻笑:“小姑娘真会说话,姐姐比你大个五六岁呢。” “那还这么幼稚。” “……” kiro的心思已经完全没有在和白浴燃的斗嘴上,完全盯在那盘洋葱鸡蛋饼上了。(..info) 鸡蛋的香味和洋葱的甜味一个劲往她的嗅觉里钻,两天来只吃了几个面包的kiro闻到这味道都快要崩溃了,伸手一把就要把盘子夺过来。 “喂!这是我的唯一的鸡蛋唯一的午餐!”白浴燃眼疾手快急忙捏住盘子的边缘,把盘子稳在她和kiro之间。 虽然一施力kiro还是会感觉伤口在剧痛,但是现下这种紧要关头她不可让出分毫! “你给我喝生水还把我带上破马桶,让我摔在一堆污水之中,这笔账怎么也要用鸡蛋饼来偿还吧!”kiro恨不得用双眼立刻吃下近在眼前的鸡蛋饼。 “苏二小姐身份金贵,怎么能吃快要过期的鸡蛋和发霉的洋葱呢?吃坏了你的肚子我可担待不起。”白浴燃捏着盘子的指尖都发白了。 “没关系,吃坏肚子我免你死罪。” “所以我要谢你隆恩吗。” “平身吧。” “我站着呢!” 盘子就在她们之间前后横移,两个人都分毫不让杀红了眼! 最后两人手一抖,鸡蛋饼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 “……” “……” “呵呵,呵呵呵,苏二小姐请吃。” “赐给你了。” 这样的生活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白浴燃从来没有想过吃了上顿不知下顿的自己还需在家里养个二世祖。不仅坐坏了她家还可以坚持一段时间让轻功突飞猛进的马桶还打翻了她最后一顿美餐! “你,一旦能自己走了,就自行团成一团滚出我家!”白浴燃自认平时脾气还是不错,可是被kiro这种女人粘上真是激发了前三辈子后三辈子所有的怒气。 “放心。”kiro看也不看白浴燃,“只要我能走了,我一定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倒霉地方。” 白浴燃摔门出去,kiro躺在床上想想也气――她从小就受爸妈和姐姐的宠爱,何时受过这鸟罪?到底是谁在背后桶了她一刀……不,补了一枪,kiro发誓只要她查出来一定要灭他全家! 本是可以让姓白的给苏家传个口信,让苏家的人来接她回去。可是kiro觉得苏家有内鬼,若是差了不靠谱的白浴燃去传话的话,恐怕她们两人暴露了行踪,都会有生命危险。 不管怎样,还是先养好了伤再说。 说到姐姐…… kiro算算日子,苏大的生日还有一周就到了,别说生日礼物浴雪了,现在连她自己能否亲自出席都是未知数了…… 姐姐不会怪我吧? kiro无力,把被子掀开去看大腿的伤口。掀开纱布,看见伤口缝合得竟很好,两针之间的宽度恰到好处,非常精致,让伤口也能很好地愈合。 那个白浴燃,虽然看上去印堂发黑遇见她没好事,但……其实出乎意料地细心嘛。 白浴燃又去公园里喝西北风了。 她坐在长椅上点了根烟,没抽两口一个小女孩牵着气球跑过来,好奇了看着白浴燃。白浴燃别扭地把烟藏到了身后,不让小女孩看见。 小女孩在原地待了会儿才走,白浴燃再次把烟拿到眼前,发现她这最后一根烟已经燃去了半截。 “哎……”白浴燃猛抽两口就碾灭了。 算了,抽烟这种行为本身就是又花钱又损坏身体,现在不抽正是好事……哎哎哎哎…… 白浴燃在公园里徘徊了很久,夜渐深,她感觉到了风吹草动的声音立马就奔出了公园――再遇见一个kiro还有命活过鬼节吗? 走在回家的路上――是的,是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接到一个电话。 就是这个电话,让她生活瞬间万丈光芒! “小白是吗?”是她的经纪公司另外一位经纪人,“你伤好了吗?” “快好了!是的,只要粉厚一点的话一点都看不出来……” “不,就要你没好的样子。第五大道杂志要做病娇主题,明天上午九点秦姐去接你。” “……不会又要陪老板吧?” “你想得美,这家老板身价上亿,能看上你的话也是你的造化了。” 这个可爱又可怕的世界啊,要不是各位有这么多奇怪的嗜好,白浴燃真不知要喝西北风喝到什么时候! 白浴燃兴冲冲地回家,看见kiro扶着墙一脸汗,居然自己站起来了。 “明天请你吃大餐!” “……哈?” “明天我有工作了!” “……” 白浴燃拍拍kiro的肩膀:“想吃什么跟我说,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kiro觉得真奇怪,刚才不是还在针锋相对恨不得掐死对方扇死对方吗?怎么这会儿还想起要一起庆祝了? 小傻逼。 看着白浴燃哼着歌再去粘马桶,kiro对着她的背影笑。 作者有话要说: 第8章 要 kiro半残,自然是不能出门的,但她身残志坚,努力在家里扶墙学走路。(..info无弹窗广告) 期间她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杯子两个盘子踢翻了白浴燃家猫的猫盆撞倒了cd架上的一摞cd,多米诺骨牌效应连带着把她无处安放叠在地上的书也全部给推倒了…… kiro学走路不成反而弄得遍地狼藉,虽然她会把自己的卧室弄得更乱,但对于凶巴巴却好心收留她的穷鬼衰鬼白浴燃,此刻她内心还是有一点点小小的歉意的。 累了坐在地上,她已经适应了伤口的疼痛,就算再痛,只要在疼痛发作的时候调整好呼吸,和那痛感同进同出就会好受一点了。 昨天才能走两步,今天都已经可以把白浴燃家都掀翻了,这是个很大的进步。 “唔……”kiro觉得眼睛疼得厉害,拿过掉在地上的cd盘背面对着眼睛一照,眼睛里全是血丝,模样可怖。 果然还是到了时间,不能继续用下去了。 但如果没有更换的话…… kiro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站起来去卫生间。 等白浴燃出卖色相领了五百块钱去菜场买了两大兜的食材和啤酒回家,一推门以为遭贼了,手里的两袋东西哗啦一下就掉地上了――不能这样,她刚刚赚回一点钱想着可以活下去了,一到家开门一看又有了死的理由。 老天这是何必? “你回来了?”kiro从卫生间探出脑袋。 白浴燃一时有点恍惚,一整天兴奋下来根本就忘记家里还有一位二世祖在。 白浴燃从来都是一个人住,就算偶尔朋友来家里玩也从来不会过夜――她的朋友比她更喜欢私人空间。所以,白浴燃有生以来第一次在回家的时候听见有人问候她。 “快点……过来帮我一下……别傻站着。” “你又去卫生间了?” “废话啊每天都要正常排泄才是人类啊!” “可是那马桶……” kiro两眼一翻,喉咙里发出野兽的声音:“是!我也跟着你一起练轻功了,你忍心问一个正在残疾的人这么残忍的问题吗?” “……那你穿好裤子没有,我过去扶你。” kiro笑得欢畅:“哎呀白小姐还真是多变呢,之前一剪刀就把我裤子给剪破了,人家两条腿也被你翻来覆去玩了好久,现在来装矜持会不会太假了啊?” “那好,你把裤子脱了我再过去。” “……想死吗?” 白浴燃拉住kiro的手臂,这会儿回过神来了:“所以家里这么乱不是遭贼了,其实是你弄的?” kiro说:“你家太乱了,东西码放不规则,我随便一走就成这样了。” “……”白浴燃没脾气,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所幸今天白浴燃心情大好,也懒得跟kiro计较那么多。把kiro安置到床上,把食物放到冰箱里之后就利索地开始收拾,半个小时之后就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喂,有啤酒,你喝不喝?”白浴燃打开冰箱,凉气扑面,再愉快不过。 “啤酒?那种东西又难喝又撑肚子,喝不下。” 白浴燃打开一罐啤酒,闷了一大口:“哎!真凉爽!真好喝!太爽了!” “……” “喝一口精神百倍!夏天没有这种东西该怎么活!” “……喂,小白,给我来一罐。” “嗯?这种又难喝又撑肚子的东西怎么能给您喝呢?喝坏了身体不好。” “喝坏了身体我免你死罪。” 白浴燃“哼”了一声,拿出啤酒直接抛给kiro。向来都是别人慢条斯理怕坏了礼数慢悠悠地给kiro倒酒,在kiro的观念里就没有这么野蛮的递酒方式,冷不丁一颤,差点没接着。 “你先喝点,我去做饭。” “嗯。” kiro打开拉环,喝了一口――的确很爽! 她看着白浴燃束起长发围上围裙的背影,模糊的景象又重叠在一起。 她想起她写在日记扉页上的句子: 我一直身处黑夜,等待着能照亮我的光明。 你来到我的面前,你光芒万丈…… 白浴燃闷了米饭,取出香肠在香肠的顶端划个十字,下锅小火一炸,香肠就像开了花变成了小章鱼。白浴燃一边哼着最近热门歌曲一边炸香肠,旁边的锅里炖着排骨。 她思念排骨已经太久太久了,只是现在肉价大涨很久了她都没做这梦了。 也只有小孟最好,小孟每次来的时候都会给她带很多好吃的。虽然白浴燃有时候也不太好意思,但小孟喜欢摄影,每次白浴燃都免费给她当模特。好朋友之间谈钱伤感情,但是谈感情伤钱,最好的方式就是等价交换。 算起来小孟游国也有一段日子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喂。”kiro不知什么时候又扶墙而来,“你的排骨汁收的差不多了,再收下去锅要烤干了。” 白浴燃惊,赶紧去把火关了盛出排骨,kiro站到香肠的面前顺手拿过筷子夹起一只品尝起来:“嗯,口感不错,外酥里嫩,有肉香。” “那是。”白浴燃很自豪,“这可不是一块钱一串的麻辣烫。” “就只有这些吗?” “都有排骨了你还有多少诉求?”白浴燃把排骨摆在餐桌写字桌电脑桌的多用途桌子上,“是的,我想起来了,苏二小姐家里富可敌国,那豪华的苏家简直媲美大明宫啊,想必苏二小姐的餐桌也有两米长吧?吃个对岸的菜也要翻过几个身躯吧?” “就你贫。”kiro夹了一根香肠塞到白浴燃的嘴里,“快吃吧你。” 白浴燃没想到kiro会突然来这么一招,忽然亲密指数破表,让她后面还有一长串的吐槽都被章鱼小香肠给压了回去。 白浴燃指尖贴在自己的唇上,眼珠小心翼翼地落在kiro的背影上。嗯,香肠做的还蛮好吃的,没想到她厨艺不错?不对……这香肠分明是我自己做的…… kiro撑着桌子艰难地坐下,白浴燃这才发现对方不知道从哪里翻出她高中时代的校服上衣随意地套在身上。校服上衣是很没诚意的圆领白色长t恤,所以kiro下半身也就很豪迈地只穿了一件内裤。右腿根上的纱布看上去非常的醒目。 白浴燃把香肠装盘,再盛两碗饭摆到桌上。 “我吃了。”kiro在吃饭之前还打声招呼,别看她平时说话行事的确有些黑道作风,白浴燃也是亲身经历她最为残暴的一面,但现在坐在她对面优雅细嚼慢咽的人是谁? 一身的戾气除去,缓慢进食的kiro看上去的确是家教很好的富家小姐。一顿饭下来kiro没有掉一粒米饭,并且把一整碗都吃掉,碗看上去干干净净像没用过一样。她面前的桌子上也没有任何的污物。 白浴燃注意到这个细节,问道:“你们家家教是不是特别严?” “那要看哪些方面了。” “还有分不同方面?” “在社交礼仪上就比较严格,从小格斗术也有强迫学习。” “那什么地方不严格?” kiro看一眼白浴燃,见她白白嫩嫩的脸上一副真的在疑问的模样,忽然就想要挑逗她一下。 kiro身子往前趴,胸口贴在桌面上,声音故意压成沙哑模式:“你真的想知道吗?” 白浴燃看她挑了一下眉,觉得哪里都变得奇怪了。 “说呗……”白浴燃不知道为什么嗓子突然有点痒,装作不经意地清了清嗓子。 “对于我的私生活,我爸妈和姐姐一般不过问。” “私生活……这种事情难道你自己不会约束一下自己吗?” “不会。” “哈?” kiro摸着自己的胃说道:“我啊,基本上看到喜欢的就感觉很饿,恨不得能一口吃掉对方。” 白浴燃觉得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她开始准备收拾碗筷了。 “或者让对方来吃掉我。” 白浴燃端着碗筷,回头看kiro,kiro也在看着她。 话题就停在这里,真的不必再继续了。 白浴燃并非假正经,要知道她混迹的圈子是什么圈子。 她曾经看见两个模特在走廊尽头脱光做-爱,也见过同伴坐在更衣室角落里吸毒,而这两拨人都发现了她并且邀请她…… 她并不守旧,只是很遗憾她还是愿意洁身自好一些。 有些生活的确就是不适合她。 夜晚很快就来临了。 白浴燃洗完碗去卫生间摸香皂洗手的时候难免回想起kiro的脸庞。 两边眼角下都长一颗泪痣,实在和她一双爱眯起眼睛看人的样子不太相配呢……不过她好像也蛮爱哭的?记得取子弹的时候她一直都两眼泛泪光呢。 想着想着白浴燃无声地笑起来。 白浴燃洗完手,发现洗手台边放着一个小瓶盖。她拿起来一看,里面有一点水,水里有两片薄薄的透明的和隐形眼镜很相似的东西。但感觉又不太像隐形眼镜,白浴燃捏起一片铺在指腹上,认真看可以看见薄膜上居然有淡蓝色如细血管一般的网纹。 这是什么?应该是kiro的东西吧? 白浴燃脑中电光火石,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啧啧,还随身携带照片。你朋友长得不错,阿茂,你来看看,是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没错,当时kiro看完她项链坠子里的照片,的确是这样说了。 难道她…… 作者有话要说: 第9章 死 白浴燃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见kiro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拿着遥控器随意播着频道,半天却也没确定下来要看哪个。 白浴燃坐到她身边,趁她不注意老往她身上瞟。 “偷看我?暗恋我吗?”kiro没回头都能知道她的动向。 “苏二小姐真是严重了,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随意吐槽敷衍过去,白浴燃想着自己应该是想多了吧?看kiro这种中了一枪几天之后就跟没事人一样又健康又强健体魄的人,怎么都不像有问题啊。 “我想喝水。”kiro说。 “水杯就在你面前啊,自己有手自己去拿。” kiro不说话,待了几秒就起身去拿杯子。她拿杯子的动作特别的果决,十拿九稳,一伸手过去竟没拿到。白浴燃靠在沙发上装作没注意,目光却粘在kiro的手背上。kiro像没事人一般,手在杯子边摸了几下,碰着了杯子,拿过来喝了。 白浴燃全都看在眼里。 kiro也知道对方发现了。 两个人默默无语地看着周末综艺节目,这种感觉很奇怪。她们分明就是不认识的两个人,她们属于不同的世界,身在在此之前二人有很深的过节。而当下她们竟能像一家人一般坐在一起偶尔吐槽一下电视节目,白浴燃还去拿了水果切了摆果盘和kiro一起吃。 当kiro接过用牙签戳好的西瓜时,不得不发笑。 “你笑什么?”白浴燃觉得这人真是不讨人喜欢啊,自己含辛茹苦又是赚钱又是当佣人的,结果换来的竟是对方的冷笑? “怎样,是笑我穷是不是?西瓜这种平民最爱恐怕你也看不上眼的吧?”不用苏千金来笑,白浴燃自己先把自己嘲笑个够。 “不是……哎,我说,我在你家这么些日子,你怎么也不问我怎么受伤的,也不问我为什么不回家?你就这样收留一个陌生人,而且还是黑社会,难道你一点都不害怕吗?” 白浴燃拿布过来一边擦桌子一边说:“你们家的事情太复杂,我怕你说了我也听不懂。而且……我真纳闷了,当初你用鞭子抽我的时候怎么不担心我会害怕?当初你拿着枪指着我的时候怎么也不担心我会害怕?现在来问我,哎……” “怎么?之前不关心你,现在就不能关心一下吗?” 白浴燃听到这话,抬眼去看kiro,kiro眼下的两颗泪痣竟那么的醒目。她眼睛里有种朦胧又莫名的醉意,带着一点点笑意,那笑意有些不真切,像是被麻痹了大脑时放松对这个世界警惕的微醺。或者说,因为kiro的笑容,周围的一切都带着酒精的气味。 “没什么好关心的,反正我……从小就是自己一个人,什么事都是我自己来处理,大小事都自己来,自己操办久了也就习惯了。” “你爸妈呢?” “死了。” “听你说得还真轻描淡写。” “本来就是,死太早,我没印象。” “但也是你爸妈。” “可我真没见过也没印象啊,没印象的人就等于陌生人,你会去怀念一个陌生人么?” “嗯,你说得也对。不过听上去你挺冷血的?你对活着的人也会这么冷血吗?” “行了,吃饱喝足您就早点睡吧,好好养伤……” kiro抢话:“好好养伤然后早点离开你家是吗?” 白浴燃拿着装西瓜皮的塑料袋,穿着一件黑色小背心,一时间有点难笑,但还是努力挤出一个微笑:“难道你在我家能待得舒服吗?我又没钱,多委屈你。(..info无弹窗广告)” 今晚的话题有些奇怪,白浴燃分明感觉到kiro在挑逗她,但又被浓浓的自作多情感围绕。 这位kiro小姐凭什么挑逗她啊?她一穷模特,对方能看得上她哪点?又或者是养伤这段时间有些寂寞,随便找个人来逗弄一下解闷? 应该是这样吧,如果换一个场景换一种关系,kiro可能都不会正眼看她。 白浴燃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黑暗里听不见kiro的呼吸声,嗯,她应该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一大早白浴燃就被惊醒。 她还在睡梦中就感觉到胃部剧痛,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催促她一下子跳了起来直奔卫生间,吐了个天昏地暗。 kiro被她吵醒,蹒跚着走到卫生间门口,乱着头发扶着门问道:“喂,你没事吧?” 白浴燃想挤出一个“没事”来,可惜恶心感没给她机会,让她吐得如同发射魔闪光,昨晚的食物从嘴里喷射出来。 kiro:“……” 看不下去,还是先回避一下吧。 吐完白浴燃好好洗漱了一遍,喝了一大杯水压惊,看看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和鼻尖都是红的。 看上去真惨,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她脸上的青紫总算是退去了。 从今天开始她可以恢复工作了。 又开心又难过,是的,又要开始忙碌了…… “你怎么吐成那样?”kiro坐在床边问她。 “我也不知道……以前从来没这样……难道我的胃已经接纳不了西北风以外的任何好吃的东西了?”想到这点白浴燃简直有自毁的冲动了。 “少来了,你们模特不就是那种常年不吃东西为了保持身材一颗胃千疮百孔的人吗?” “是的,红的模特的确会被经纪人强迫成骷髅,但我不一样,我基本上没人管。经纪公司对我不上心,也从来不给我接大单的机会,只要不胖成金刚就没问题。” “真是惨,等姐姐东山再起了一定捧你当头牌。” 白浴燃笑笑,没回应。 门铃响了起来,白浴燃的表情一下子紧绷起来,kiro警惕道:“谁?” “这个时候,应该是我朋友来了。”白浴燃跑去开门。 “喂!你先看清楚是谁再开门!” 白浴燃显然没有把krio的话听进去,直接把门拉开。 “孟孟,你来了?” 孟孟? kiro靠在床上往门口望去,见门外走进来一位亚麻色长发的女生。女生怀里抱着一只虎斑加白的大头猫,一身纯洁无比的翠花短裙闪进门。 叫孟孟的女生怀里的大头猫一见到白浴燃就喵喵叫,伸起小爪子一直要去够白浴燃。孟孟直接把猫交给了白浴燃,猫抬起头去舔白浴燃的下巴。 “真热情,小胖子也想我了是吗?” kiro无语,竟然给猫起小胖子这种名字?有没有一点品位可言? 不过说起来,白浴燃没有养猫,家里却有猫砂盆…… 孟孟对着白浴燃笑:“我去旅行的这段时间里小白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当然有了,吃得很饱饱的!”白浴燃这货居然还卖萌! kiro重重地“哎”了一声道:“好不容易赚了点钱不用喝西北风的人刚才还结结实实地吐了一大顿,怎么会有这么可怜的人?” 孟孟看了kiro一眼,微微对她点了一下头,轻声问白浴燃:“小白,这位是……” “……”白浴燃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介绍对方比较好。 “苏令臻,孟小姐好。”kiro竟非常正经地自爆名讳,白浴燃也是第一次知道kiro的全名…… 真名竟是如此贤良淑德良家妇女,不科学。 “苏小姐好……”孟孟显然有点迷茫,她从来都不知道白浴燃还有这样一位来了家里直接穿她高中校服躺她床上的,朋友。 小胖子也趁现在从孟孟的怀里跑掉了。 “哎?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kiro要从床上爬起来,白浴燃摆手说, “不用了,猫放在家里,我和孟孟出门一趟。” “好的。”kiro笑得很灿烂,“早去不早回也可以哦。” 白浴燃出门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kiro一眼,这一眼看得kiro五脏六腑都烧疼得厉害,但还是给予对方事不关己的灿烂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承诺要回复留言的时候,千万不要sbb地来玩什么悬疑留梗的游戏,因为会遭遇近二十条一样的留言“那东西是什么呀”。难道要回复一样的话“认真你就输了”么?坐者真的不会被唾弃吗 第10章 一 “那位苏小姐……看上去和你关系挺好的?” 白浴燃和孟孟走在公园小道上,沉默许久,孟孟才憋出这样一句话。 “没有,我们每天吵架。”白浴燃的确是回答了实话,但孟孟看上去更不开心的样子。 “是么?那你们好好吵架吧。” 白浴燃想不太通顺,为什么孟孟要为了一个她整天吵架的人和她闹别扭,还不接电话,小胖子直接丢她家里了。 等白浴燃到家的时候见kiro拿着喝酸奶的吸管在小胖子面前晃荡,小胖子跟企鹅一样蹲在kiro的肚子上两只前爪抬起,眼睛瞪圆了紧盯着吸管。kiro在空中挥舞着吸管,小胖子凭空乱抓,小爪子每次都快要碰到吸管却又被kiro很坏心地立刻移开…… 多贱的画面啊,多贫瘠的游戏啊……白浴燃看着kiro堕落成这样,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愧疚的。 “哟,你回来得真早,我还想着你怎么着也要送人回家送人上床呢。”kiro把吸管直接给了小胖子,小胖子叼到吸管立刻从kiro身上飞出去,抱着咬着吸管在地上打滚。 白浴燃自然是听出她话里的讽刺挑衅,没理会她,直接拿了衣服去洗澡。 “我饿了,什么时候给吃午饭?”kiro问道。 “我洗完澡要出门工作,不回来吃饭,你自己吃吧。” “我自己吃?我不会做饭啊。”kiro说出这话的时候一点羞耻心都是没有的。 “你不会做就别吃呗。[..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火气,但我没惹到你。你朋友来我也没有失礼的地方吧?我也想站起来穿戴整齐了打个招呼,可惜我伤还没好完全。话说回来,如果我伤好到可以自由愉快地行动了,我也会遵照你一开始就给我传达过的意思――马上滚出你家去。” “……” “……” “想吃什么?”白浴燃问。 “……你炸的章鱼香肠。”kiro回答。 白浴燃默默地去炸好了香肠煮了面,还放了一颗鸡蛋两颗青菜在面里,放到kiro身边的床头柜上。 “你先吃,我洗个澡去。” “呐……”kiro也没去看白浴燃。 白浴燃去洗澡出来kiro已经把面都吃完了,她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裙和高跟鞋,戴了墨镜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kiro抱着小胖子在看她,白浴燃出门的时候莫名地回了一下头。 “你自己在家可以吗?”白浴燃问道。 “放心。”kiro笑起来的时候比她板着脸伶牙俐齿的样子要温和多了,“有小胖子保护我。” 小胖子卧在kiro怀里都睡抽搐了。 白浴燃把门都推开了,kiro突然又加一句话:“晚上吃什么?” “啊?你想吃什么?” 竟然反问啊…… kiro说:“不用了,就等着你回来炸章鱼香肠就好了。” 连续吃了几餐了,还没吃腻么? “喔……那,我再去买点香肠回来。” 白浴燃走出小区的大门,等公交车的时候心中有股浪潮一般的感受在不停地拍打她的胸口。怎么了?又想吐吗?不对……其实,是想笑。嗯对,是想笑,可是为什么想笑呢?明明和孟孟吵架了啊…… 好吧,没人看着,想笑就笑一下吧。 白浴燃近日工作又恢复了正常,脸上的可怕伤痕消去,但关于她被黑道袭击的传闻却是未见颓势。 她来到公司一进电梯就碰到三五同事,全都是经纪公司签下来的小模特,一看见白浴燃来就马上上来八卦她和黑道那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白浴燃在外向来臭脸,对于这些一周也见不着几次面的“同事”更是无话可说。对方狂轰滥炸之下白浴燃冷清地一笑了之,对方也就没有脸皮再追问了。 白浴燃带着墨镜抹了唇彩外只涂了隔离,连眼线都没有画。戴上墨镜在外面就是一副臭脸的样子,看上去十分不好惹。和她同电梯的模特要不是因为八卦,平时也都不怎么跟她说话,大家都知道白浴燃素来喜欢独来独往个性烂,有钱自己赚而已。看来黑道这件事她也一样“见外”,众人也就转化了话题把她从聊天对象中排挤出去了。 这些模特儿和白浴燃年纪相当,也都是二十出头的小模特。她们的工作之间彼此都有很高的重叠性,有些老资格一点的模特儿比如白浴燃,可能会有固定的网店或者时尚杂志要她们,只要身体不出大状况每个月还是会有固定收入的。再小一点出道晚一点又不是那么有特色的模特儿可能就惨了些,有可能没有固定收入被逼得去走内衣秀的不在少数。 白浴燃是无法接受那种大庭广众只穿内衣的事情――艺术和色-情她自己有眼界去区分。 “小白。” 白浴燃一出电梯门就看见风风火火赶来的秦姐。秦姐扶住她的肩膀说:“这次你一定要听我的。” “怎么?”带着墨镜也能看出白浴燃在拧眉头。 秦姐搂着她的肩膀把她往一边带,尽管秦姐这普通妇女的身高想要搂住近175公分的白浴燃肩膀有点困难:“你听好了,今晚有场秀,你知道brian吧?今晚这场秀是他今年秋季最重要的发布会,刚好他团队里有个模特挫屎到两腿发软,没办法上台。姐姐我够意思,把你给卖出去了。” 秦姐都准备好向白浴燃索吻了,脸上的表情都已经怒放了,结果对上一张没有任何变化还拧着眉头的脸,秦姐拍拍白浴燃的脸庞:“你是不是兴奋过度了?” “不,秦姐,晚上这场秀到几点啊?” “到几点?你的问题也太奇怪了吧?你应该问的是给你多少钱吧!给你明说好了,这次的秀可以拿到近五位数,公司当然要抽掉大头,我这边也不能白忙活,但到你手里的钱还是比之前拍平面照的钱要翻好几番,够你好吃懒做几周的了!” “谢谢秦姐。”白浴燃在表达了深刻的谢意之后又再问,“秀到底到几点呢?” 秦姐摘下白浴燃的墨镜想要看看隐藏在墨镜之后的到底是白浴燃本人还是外星人。 “我怎么觉得你今天这么不对劲呢?” 白浴燃对秦姐的话不持任何的反对意见,因为她也觉得自己挺不对劲的,心里居然惦记着那几根章鱼香肠。 “喂。” “……你啊?”白浴燃家的固定电话响了半天kiro还犹豫要不要接呢,一接起来不说话让对方先开口,原来是白浴燃本人。 “嗯,晚上我要晚点回去,你要几点睡觉?” “晚点回?恭喜你,有好工作了啊?” “嗯,算是。” “我几点睡都可以啊,反正一整天都在睡觉,晚上和半天没什么区别。” “那你等我?我可能迟些回去……我买香肠和啤酒回去,你饿了就先吃点面包?在冰箱里有。” “哎,那种三无产品我还是不吃了,等你回来炸香肠和喝难喝的啤酒吧。” 白浴燃挂了电话,那种晃荡的潮汐感又在胸口拍击。 好可疑啊这种感觉,简直和晕船呕吐没两样。 难道是怀孕了吗?不会是小胖子的吧?最近接触过的雄性也只有小胖子了啊!小胖子还没绝育,可能性很高!对!凶手肯定就是他! 白浴燃在心里一个劲地辱骂小胖子,但到最后她也不得不承认,孩子应该是kiro那混账的…… 老天。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君快要被评论君反攻了! 第11章 起 从十六岁开始出现在时尚杂志内页,到二十二岁拍了几个广告和mv,白浴燃并没有走红,一直都属于圈子外围的那一大批人中的一个。偶尔走在路上可以被人认出,但对方也是处于看看就走的状态。 她的职业道路看不见未来。她有想过,或许她这辈子就不会有什么机会,不会有人赏识她,她没有背景没有过人的才华作为一位模特她的特点也不是那么明显。是的,她永远都只会如现在这样,租在一个小房子里慢慢消耗青春,等青春不再容颜衰老,再也没有任何工作找她,她就死在这间小房子里。 相当没有意义的人生,就算不曾活过也不会对这个世界造成任何的影响。 但今夜却是不同,走上brian的秋季发布会,她才明白什么叫一流的show,什么叫感动什么叫才华横溢什么叫顶尖,什么叫存在。 不管穿的衣服再奇怪或者再暴露,没有一位模特或者经纪人会质疑brian质疑这场show.所有的媒体和观众也都是严肃的,从他们炯炯目光中可以发现来自他们的专业甚至是挑剔。 他们不是在看肉体,而是在看美丽。 白浴燃穿上brian设计的衣服化好妆,往镜子面前一站…… 嗯,这的确是她梦寐以求的感觉。 黑色上衣线条柔顺简洁,下身长裤完美拉长腿型,颜色很简单但它的剪裁却是一流,和白浴燃以往穿过的任何衣服都不一样。更难得的是化妆师并不在意白浴燃女性的身份,为她戴上了黑色的短款假发,并且用凝胶全部梳到脑后。脸部的阴影其实有些夸张,但在舞台强光的照射下夸张的成分就削弱了很多,留下的只是白浴燃五官清晰的轮廓。(..info好看的小说) brian有来看了白浴燃一次,这位戴着金丝眼镜框留着大胡子却依旧有些娘气的大叔摸着下巴绕了白浴燃一圈,点了点头道:“fine.” 白浴燃并不是表现最突出的那位,她只不过是中场最普通的一名模特儿。这里没有掌声没有鲜花,大家的神情冷如刀。这种情况最是白浴燃喜欢的,在冷静又专业的地方,她可以尽情地展现自己。 “今晚表现得不错,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秦姐在后台表扬白浴燃。 白浴燃把假发摘了:“我以前走过一年的时装秀,可惜最后那老板想不开要让模特卖肉,我就撤退了。” “你就是死心眼,跟你没法说人话。”秦姐和白浴燃一同挤在小小的更衣间,到处都是赤-裸着的青春肉体晃来晃去,谁也没心思对谁多看一眼,都已经对这种状态习以为常了。 “不过,小白,今晚brian对你的印象不错,刚才还说一起出去吃宵夜……” 秦姐还没说完白浴燃就用微笑拆穿了她:“brian怎么可能注意到我?和这边这么多专业的模特比起来我应该是表现得很差那一拨的吧?行了,您也别一个劲把我往外推了,如果哪天我真的被这个圈子的规则给潜了,那也就是我义无反顾离开这个圈子不再做梦的时候了。秦姐,我家的猫还在等着我回去喂食呢,我先走一步了。” “哎……你。(..info)” 白浴燃换上自己的衣服就离开了,虽然没有宵夜这么暧昧的东西,但brian的确有正经的全体宴会,白浴燃也没有出席。 “秦姐,就这样的人你们还一直用着?不觉得很难管么?这种人一旦红了直接就飞了,你根本就圈不住她。”早前给白浴燃打电话的小三子是秦姐的外甥,毕业之后没工作,就被秦姐安排进经纪公司当她的小跟班。 秦姐看着白浴燃的背影冷笑:“她会红?别说她条件一般,就算条件再好的人想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也都得服了圈子的游戏规则。就她那脾气她会红?就她那眼力见她会红?我秦字倒过来写。” 白浴燃从大厦出来的时候的确松了一口气。 她重新戴上来时的墨镜,穿着她最贵的一套衣服,往回看的时候,身后这栋她刚刚待过的大厦高耸入黑云,玻璃呈现出琉璃一般的色泽,几乎都要把月亮撞破了…… 身处其中并没有时间去体会,但变成了旁观者,它就变得非常陌生了。 白浴燃扯扯嘴角,还是回去吃章鱼香肠吧。 拎了一大袋的章鱼香肠和冷冻啤酒回到家,kiro正坐在地板上摸小胖子的下巴。小胖子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身子完全舒展,喉咙里发出阵阵呼噜声。 屋内没有灯光,只有从落地窗泄进来的一丝月光。 kiro侧脸的曲线最外延在月光下泛着一丝淡蓝色的光,很多细节被黑暗隐去了,只有脸颊的弧度和唇形能分辨她在笑。 白浴燃站在原地发痴,kiro自然是很快发现屋里多了一个人。侧面消失,变成了正面的剪影。 “你怎么不看电视也不开灯?”白浴燃说话的语气还是很自然,似乎刚才有一刻出神的人并不是她。等她按照自己的习惯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就有点后悔,kiro现在的状况不需要电视也不需要灯。 kiro没有接她这个话题,是为了自己不尴尬也不让白浴燃生拗对话:“快点做饭啦,我等你的章鱼香肠等得望眼欲穿了。” 小胖子似乎也听懂了即将有宵夜的暗号,睁开了戴着美瞳的圆眼睛非常期待地看着白浴燃。 “嗯,马上。”白浴燃晃了晃手中的塑料袋。 小胖子一下子就蹿了出去。 一个小时前白浴燃还在明亮奢华的秀场穿着高贵的衣服走秀,而现在她穿着五十块一件的衬衣围着二十块的围裙站在八平的厨房里被油烟包围,做最平民食物。 虽然这里的油烟和陈旧的设施看起来那么寒酸,但却让白浴燃非常的安心而满足。 想着要把身后的两只馋猫喂饱,她就特别有干劲。 等她兴致勃勃将宵夜端出来的时候,却发现kiro和小胖子都爬在沙发上睡着了。 白浴燃的脚步很轻,盘子放在茶几上的声音也非常地克制,但kiro还是很警觉地醒了。 “吵到你了。” “没,我们这种人睡眠都很浅。” “怕睡眠中你们仇家来复仇么?” “是那么回事。” 可是还带着睡容的kiro完全没有所谓的“机警”那种感觉呢…… kiro在白浴燃家里待了有一周多的时间,经历过喝生水、吃过期食物、坐坏马桶……等一系列事情之后,整个人也平民化了很多,居然能很开心地吃炸香肠。 “嗯?香肠里还有芝士?”kiro发现一个小惊喜。 “没错啊,我看电视上有这种做法,也不麻烦,就试着做了一下。” “真是贤惠……”kiro继续吃。 白浴燃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 “孟小姐还真是幸福。” 嗯? 白浴燃抬头看kiro,kiro放下了手里的筷子,顺了顺黑发问道:“你的孟小姐有尝过你的手艺吗?” “……有。” “喜欢吗?” “有夸过。” “我是问,你喜欢她吗?” “很重要吗?” “有点。” “如果可以在一起,不排斥。” kiro了然地笑:“这样吧,白小姐,明天你帮我去一趟公园,就是你把我捡回来的那个公园,我的扇遗失在那里了。那把扇对我很重要,你帮我找回来好吧?” kiro突然变得客气不再是用命令的语气对白浴燃说话,从客观来讲是令人舒服的,可是主观而言,这很让人不爽。 但白浴燃没有反对,点了点头。 “那谢谢你了,这段日子的照顾。” 作者有话要说:坐者君努努文,说不定哪天留言一多开开心心又开始二更了。 第12章 死 找到kiro白色折扇的时候,那折扇已经不能称之为白色的了。 白浴燃摸了摸折扇的面料似乎不是纸做的,跑到公园的卫生间里洗半天,终于将一些污垢洗得差不多了。拿来纸巾将扇子擦干净,想来像kiro那样的人太机车了看到自己宝贝的扇子被弄脏肯定不开心。虽然现在看上去扇子的情况也没有太好,最起码不太让人生厌了。 不过很奇怪,这把扇子怎么这么厚这么沉? 白浴燃把扇子装进手提包里,回家的时候kiro问她扇子找到了吗? “没有。”白浴燃说,“可能在别的地方吧,明天我再去找找。” kiro没望向她的地方,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么沉静的苏二,白浴燃还是有点不习惯的,就像这小屋子一样。 白浴燃自己生活,家里就她一个人,每天下班回来打开门迎接她的就是沉寂。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洗澡一个人睡觉。 有时候电视开在那里就让它喧闹着,可能开一晚上白浴燃都不知道它在播什么,到了时间就关掉,上床睡觉了。 也就是最近一周,这小小的出租房里要吵死了。说来也怪,白浴燃竟一点都没有排斥,很快就接受了小屋的喧闹。以至于现在又回归了安静反而让她不习惯了。 白浴燃坐到kiro身后的沙发上,问她:“哎,晚餐要吃什么?” “随便啊,吃什么都好。” “那我去炸章鱼香肠?” “……都吃好几天了你不腻啊?” “到底是谁说吃什么都好……” “这么听我话?” “不可以?” “那你的孟孟怎么办?” “她有未婚夫了。” “那你们还搅和在一起!合适吗!人性呢?” 白浴燃斜视她:“所以我们到现在都没有真的搅和到一起去啊。她家人给她的压力,她没办法不结婚。婚期都定了,就在两个月后的某个黄道吉日吧,所以她现在才到处旅游享受人生最后的一点自由。” “那你喜欢上这种人,还真是瞎眼。” “不能这么说吧,喜欢上谁又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哦?”kiro回头看她的时候,白浴燃确定了kiro的视力绝对有问题。她的眼眸中没有焦距,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正在看什么。 正因此,她变得更加难以捉摸。失去了眼睛这扇心灵的窗户,想要挖点她的心思出来就更费劲了。她双目涣散反而让她看上去平静如水,眼下的泪痣不知何时变得更清晰了。 “干嘛看着我不说话?我这么好看?”kiro的身子和声音都软了下去,笑容就像冰淇淋蛋糕散发出的又甜又清新还带着一点点恰到好处的腻味。 “别自恋了好吗……”白浴燃说这话的时候喉咙发紧,火烧火燎地难受。 “生活得这么无聊,还不能自恋一下。” 白浴燃发现她和kiro之间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化学变化,两个人说话的时候依旧是尖锐充满了针对性的,但她多了一份小心翼翼,而kiro也磨去了尖角,听起来不那么刺耳了。 白浴燃去拿了蔬菜做了个蔬菜沙拉,再煎了一叠水饺,炸了鸡米花,把醋和番茄酱倒入小碟子里端到桌上,把筷子摆好对坐在沙发上和小胖子互咬的kiro叫来:“吃饭吧。” kiro把小胖子放下往桌边走,小胖子呼噜呼噜跟在她脚边还一个劲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她的脚踝。 “你们才认识多久啊,就这么熟悉了?”白浴燃想把筷子放在kiro那边让她自己拿,但想到kiro的眼睛……白浴燃轻轻咳嗽一下,拉过kiro的手,把筷子的末端压在kiro的手掌里,装作没事继续说,“小胖子从来也不亲我的。” kiro执着筷子含笑坐下,没说话。 “呐。”白浴燃对着kiro欲言又止。 “说呗。” “你……自己吃饭能行吗?” 白浴燃的话把kiro逗笑了:“怎么,知道我的秘密之后对我的还真是体贴,难道你要喂我吃吗?” “没人要喂你吃好不好,我随便问一下而已。” “你不是担心我吗?” 白浴燃小声地“啧”了一声,转移话题:“你眼睛到底什么回事?” kiro说:“这种商业机密不能随便外传给陌生人的。” 去死吧!白浴燃不打算理她了。 不理她她自己倒说起来了:“我的确天生弱视,小时候几乎全盲,借助人造视网膜后视力达到1.0,再佩戴眼镜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视物了。可惜那人造视网膜还是有缺陷,没办法长期佩戴跟月抛隐形眼镜差不多。现在我没有可以替换的视网膜,所以只能这样了。” 小胖子蹲在kiro的大腿上听得也很认真。 “那你……为什么不回家?” “嗯。”kiro用筷子顺利夹到了一粒水饺,“你之前不是说我仇家很多吗?我觉得,想要杀我的人就在苏家。” “……” “我的专属司机被掉包这件事本身就能印证内鬼在苏家,而且我的保镖车那天也莫名没有跟上来,不是被调走了就是被拦截了。再联系浴雪的事情……浴雪不是蓝泊瘾的人拿走的,那天我遭枪击的时候正是要去黑山组和一位有线索的人碰头,选择在这种情况下对我下手分明就是不想让我查出浴雪的下落。所以我觉得苏家有内鬼,他们的目标还是我,如果我伤还没养好没想好对策就回去,肯定也是死路一条。” “……豪门惊情,不明觉厉。” “可以死吗?” “所以那个害我被狠抽一顿的浴雪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颗价值连城的亚历山大变石,它不仅外观美丽,据说磨成粉人体服下之后有非常神奇的功效。具体是什么功效也是个秘密,但我知道很多组织都想要这块石头,它比相同质量的钻石昂贵百倍。” “所以你要这块石头是为了卖个好价钱?” “我不缺钱。”kiro说这句话的时候白浴燃很想掀桌,“这颗珍贵的石头我是想送给我姐姐当生日礼物的。” “真是好妹妹……”白浴燃品位出一点怪异,“你很喜欢你姐姐?” kiro点头:“虽然最近几年我们俩人话很少,但我从小就尊敬她。小时候我很任性,总是想要一些古怪的东西,我爸妈都嫌烦,只有我姐姐满足我。现在我也大了,是该回报她的时候了。” “有情有义。”白浴燃为她夹了两粒鸡米花,“请你好吃的,苏二小姐。” “不客气,我自己可以来。” 白浴燃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其实你见我的时候都没有戴眼镜,你知道我究竟长什么样吗?” kiro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抬头看白浴燃:“你?” 白浴燃有些后悔问这种蠢问题,想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蒙混过去。 “我知道啊。”kiro说,“长得细皮嫩肉很漂亮,耳尖上还有一颗痣。” 白浴燃下意识地摸耳朵――她还真从来没有注意到这点。 那晚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聊到很迟,想起睡觉这回事的时候已经夜里一点半了。 “今晚你还睡沙发?”在临睡前霸占了白浴燃小床近两周的kiro突然问出了这样一个奇怪的问题。 白浴燃站在沙发前摊手:“不然?” “嗯,那你睡沙发吧。”kiro就关灯睡觉了。 白浴燃明白自己错过了些什么,但又觉得,这是非错过不可的。 kiro的扇子还在她的包里,到底什么时候还给她呢?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要马上h,但又舍不得现在的暧昧 等峰回路转之后再上硬菜吧! kiro:“你有考虑过快被憋死的受君的感受吗!” (各位昨天留言说要二更……是作者的错,这两天有点忙,且待作者君存点稿看看明后天能不能来一发二更哈 第13章 先(修bug 那天kiro让白浴燃去帮她找扇子的时候白浴燃都觉得kiro是不是要闪人了,结果昨晚的气氛却异常的好。 kiro的心思有点难懂,这肯定是不争的事实。像她这种本身社会身份就让人吃不消的人,从小长大的环境也不是从电视电影里可以彻底解读的。白浴燃知道两人属于不同世界的人,也总是会再回归到属于自己的生活中去,所以她也不抱什么念想。 只是她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是看不到结果的呢?孟孟是,kiro也是,虽然对这些人她都从来没有表明过心思。也是,在想要表明心思前就已经看见山崖,她要是还不顾生死往前跨的话…… “早……”今天kiro醒的特别早,白浴燃刚刚化好妆她揉眼睛说早安了。 “早。”白浴燃坐在镜子面前折腾,kiro翻了个身,大腿压到了小胖子身上,小胖子立刻撑直了四条腿把kiro的大腿挪开。 kiro发现,她的伤口已经不那么疼了,右腿活动起来也灵巧多了。 “今天想吃什么?”白浴燃化好妆站起来,还穿着连身裙睡衣的她走到衣柜前去拿衣服,“我可能要晚上才回来,午餐你只能自己解决了。外卖单在抽屉里,你看看。” “嗯。”kiro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就看白浴燃背对着她把睡裙脱了,只留下一条黑色内裤。 kiro没想到她会突然看到这样的景致。 白浴燃后背的线条如山泉平滑蜿蜒,蝴蝶骨随着她动作在温润无暇的肌肤下耸动,腰窝之下是被包裹住的丰满臀部。臀部两瓣紧俏圆润,kiro在定神欣赏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你们这些模特儿都这么开放?” “在更衣室都这样。”白浴燃套上方便行动的衬衣和牛仔裤,把长发从衣服里捞出来的时候转身对kiro笑,“难道你很保守?你根本不像是那种保守的人好不好。(..info无弹窗广告)” “还没到随便在别人面前脱衣服的地步。你不是喜欢女人吗?难道对我一点忌讳都没有?” 白浴燃看了一眼kiro,见她雪白的大腿压在被子之上,白色的小内裤若隐若现――虽然那内裤是白浴燃买来还没来得及穿的,但现在也是穿在kiro的臀上,这就是一个新的感受了。 “你对我也没什么忌讳啊。” “可不嘛,来你家的第一天就被你剪掉了长裤,什么没看过啊。” “……等一下,你的眼睛不是不好使么?怎么这时候又都看到了?” “距离近还是能看清一些,不然我如何看见你耳尖上的痣?” “……”说得也是,但白浴燃怎么突然就觉得有点别扭呢?以前在十几个男模特面前穿小内衣小内裤也没这种古怪的感觉啊。 白浴燃上班去了,一天连轴转下来站在摄影机前数个小时站得都快静脉曲张了,但拿到手里的钱也不少,还是觉得蛮充实的。 她美滋滋地去超市又采购了一堆食物,想着给kiro这位千金小姐买点好的。像她这样的娇小姐能陪着吃了这么多天的平民食物不也挺为难她的嘛。 只是她不知道,早上她走了之后孟孟就来她家里了。 “哟,你好,孟孟小姐。”kiro去开门的时候找不到裤子,穿了白浴燃的连身裙,见是孟孟来了,也很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孟孟看出了连身裙这个细节――那是白浴燃最经常穿的一件睡衣。孟孟不动声色地进门,小胖子对着孟孟喵喵叫。孟孟把小胖子抱起来想和它亲亲,小胖子居然很不给面子用爪子把她的脸推开了。(..info) 孟孟有点难堪,把小胖子放下:“看来你和它相处得不错。” “还行,我自家也有养猫,所以对猫的习性也是了解。” 孟孟注意到kiro走路的时候腿脚有点问题,眼珠转了转,小心翼翼地问道:“苏小姐似乎受了伤?” “嗯对。”kiro坐到沙发上小胖子也跟了上来,“之前腿中了一枪被小白救了。” “枪?”孟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啊,我家是黑道,仇人有点多。” “……”孟孟的表情就像是从浴室出来一推门想要回到自己的卧室,结果门后展现的是西部牛仔枪战片现场,“你,那你为什么还留在小白家里,不怕连累她吗?” “嗯,的确是,她也让我伤好了就快点滚。” kiro的回答显然又超乎了孟孟的意料,她站在客厅正中央也就是整间房间的最中央双手农民揣在一起,好像看见火箭发射到月球的场面…… “那,孟小姐有事吗?小白上班去了,你可以给她打电话或者我帮你传达一下。” 孟孟有点不太理解,看kiro的模样,眉眼间透着股似人似妖的劲儿,一双眼睛老喜欢眯起看人,带着点不知道想要做什么坏事的笑意,联系上她黑道背景就更让孟孟害怕了。但是这位苏小姐说话却又很客气得体。 “你……我还以为你们黑道的人都不太正常。”孟孟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恨死语文老师完全不联系上下文的话,让kiro也有点愣神。但kiro很快就露出笑意: “怎么,在你心里黑道应该很不正常?” “就,很粗俗又很凶狠吧……” “嗯,的确也有那样的人,但那种没礼貌搞不清状况的人吧,”kiro翘起大拇指用食指抵着自己的太阳穴,做出一个开枪的动作,“都被我一枪崩了。” 孟孟这回彻底受惊了,恨不得马上夺门而出。 可是这个女人这么危险,如果继续留在小白家里的话,小白该有多危险? 孟孟缓了缓劲儿,对kiro说:“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说今天是我生日,晚上我想和小白一起过生日。我和别人合租,有点不方便,所以……” “嗯。”说一半kiro就明白了,“想在这里和她二人世界是吧,行,我知道我会回避,我现在就跟小白说。” 孟孟觉得自己这样做有点失礼,但为了小白的生命安全着想,她还是愿意做这个坏人。但坏人不能一个人面对魔王,所以孟孟打算先撤了再说,保全性命。 于是孟孟退场。 kiro拿着白浴燃家的座机,看着墙上便利贴白浴燃的手机号,思索了一下,还是没打。 “孟小姐。” 孟孟都走到楼下了,听见楼上kiro在喊她。 白浴燃下班拎着满当当的食物回家,包括不确定kiro爱不爱喝的酸奶。 虽然kiro口头上说比白浴燃大了五六岁,但白浴燃总觉得丫就是好面子随便说的。瞧她那咋忽的个性怎么看也还处在喝酸奶的年纪啊。 白浴燃也没发现自己在不经意间就笑了起来,走入小区大门,乘着破旧的电梯上来的时候她又有点想吐,但这次的反应没有太剧烈,忍了忍就过去了。 来到自己家门口,白浴燃刚想拿钥匙开门,就见门已经被贴心地打开了。 “嘿,今天倒自觉……”白浴燃想要夸夸kiro终于有觉悟了会自己走路了还知道来开门了。 想要给kiro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发现站在面前的却是孟孟。 “你来了……”白浴燃没有意识到笑容在顷刻间被收回,但面对她的孟孟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嗯,我来了,不欢迎吗?”孟孟转身往屋里走。 “当然不是。”白浴燃带上门,把东西提进屋子里,下意识第一眼就往苏二御用小床上看――空空如也。 “kiro呢?”白浴燃问孟孟。 “那是谁?” “就是苏小姐……” “她,我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她就不在了。” “是吗?”白浴燃显得很失望,“那你是怎么进屋的呢?” 孟孟被噎了一下,豁出去一般说道:“是,是我跟她说今天是我生日想和你独处,让她回避一下,她当时就走了。” “走了?去了哪里?” 听见白浴燃的声音急不可耐,看见她眉头蹙成一团,孟孟就很不高兴:“她是黑社-会的人啊,你知道的吧?你怎么把这样的人藏在家里?会给自己带来危险的你难道不明白?” 白浴燃不想和她争辩这件事:“你到底知不知道她去哪里了小孟?” “不知道!”孟孟泄气,“小白,你别管她了好不好?你为什么那么在意她?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 白浴燃把食物一股脑塞进冰箱,转身就要出门去。 “你去哪里!”孟孟拉住她。 “我去找一下苏小姐,她视力不太好,一个人在外面会有危险。”白浴燃耐心地解释。 “你果然喜欢上她了……”孟孟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不可以喜欢她,你一直喜欢的人不是我吗?” 白浴燃倒也没恼,就对着孟孟无力又心无城府地笑:“但你喜欢的人是我吗?你和你未婚夫拍婚纱照的时候笑得也很幸福嘛。”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章 死 其实白浴燃并不知道去哪里找kiro,天大地大,若是一个人存心要走,肯定是找不到的。 夜里八点,白浴燃独自坐在救回kiro的那家公园的长椅上,有点累了。走了一大圈也没有kiro的踪影,想必她已经不在这里了。 点了根烟,抽两口有点恶心。这劣质的烟怎么抽都不对劲。 灭了烟望着星空发傻,呆了一会儿再去找人。 “请问你们有见到一位瘦高的姑娘吗?”白浴燃逢人就问,“黑色的长发,走路有点不方便,看上去面相还挺凶。” “没有,不好意思。”可惜得到的回答都是如此残忍。 夜里十点,白浴燃回到家中,孟孟也已经不在了。 冰箱里的食材还安静地躺在那里,白浴燃没有任何的动力去做饭。 小屋恢复了最初的安静,但却让白浴燃有些不适应了。 白浴燃迷迷糊糊地睡去,第二天被经纪公司的电话吵醒。 放下电话还处于没睡醒状态的白浴燃还想着给kiro留点什么吃的在家里免得她饿着,结果一回想,嗯,也没有必要了。 化妆在这一刻显得非常的繁琐而多余,白浴燃随意上了一层隔离戴着墨镜就出门了。一天的工作其实非常忙碌,但白浴燃站在镜头前穿着醒目却又廉价的衣服时,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的脑中是完全放空的。 像是宇宙大爆炸前的一片浑浊,没有时间没有空间,什么都没有。 她的四肢和表情完全机械化,本能地摆出专业的姿势,配合着摄影师想要的意境,等她回神过来,却不知道刚才那段时间是如何度过的。 好像一切变得特别没有意义了。 白浴燃有气无力地回到家,从慢吞吞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高空坠落的电梯里挪出来的时候,走廊上的灯又坏了。 白浴燃对于这个小区的物业已经没有任何想法。(..info好看的小说)虽然业主们反应过很多次,这走廊又低又窄还长,两边都是住户家的门,没有一扇窗户,要是走廊上的灯坏了那就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了,万一碰到鬼怎么办?物业回答,那也就看不到鬼了。业主们琢磨了一下,嗯,说的也是。 所以今晚走廊的灯又坏了没人修,白浴燃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掏出钥匙把铁门打开,古老沉重的铁门有些锈了,一被拉开就会发出非常刺耳的摩擦声,吱吱嘎嘎让整层楼都能听见。这也不只有坏处,最起码来个小偷他也不敢从正门闯了。 在进入家门的那一刻,平淡无奇,没有了任何的期待。白浴燃不用去想今晚要做点什么才能填满那张挑剔的嘴,也不用去搜集词汇想着如何能更加伶牙俐齿把那个嘴贱的女人说服。 小小的开间,一眼就望到边了,和早上走的时候没有任何的变化。 这其实也就是她原本的人生。 洗澡的时候白浴燃发现身上的鞭痕基本都长好了,说不定连伤疤都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彻底消失不见,就像它们从未在她身上出现过一样。 白浴燃都不知道自己在矫情什么劲,kiro不在就不在了嘛,本来她们也不会是能走到一起去的人。今天不走,她在未来的某一天也一定会走。反正都是要走,早点走也好,反正感情也没多深厚。 走走走……走走走…… 白浴燃决定一会儿好好去给自己做顿好吃的,不能浪费自己这怎么也吃不胖的体质。 白浴燃把头发吹干,去冰箱拿食物的时候觉得视线上方有一处阴影,她抬头一看,竟然是小胖子。 小胖子很优雅地蹲在冰箱顶上看着白浴燃,夜晚室内光线较弱,小胖子也戴上了美瞳,虽然表情还是很严肃但看上去分明就像是在卖萌了。 白浴燃伸手摸摸小胖子毛茸茸的圆脑袋:“笨蛋,你也被抛弃了吗?” 白浴燃找来以前小胖子用过的食盆,洗洗干净再用纸擦干,倒了点酸奶进去,再撒一些火腿肠的碎末和奶酪。小胖子估计也是饿坏了,趴过来啪叽啪叽舔得迅猛,头也不带抬的。白浴燃盘腿坐在他面前看着它穷凶极恶的样子忍不住发笑,再去给它从冰箱里拿点存放有段时间的猫粮,小胖子居然照单全收…… 白浴燃把电视打开正要去煮面,突然听见小胖子“呕”地一声,回头就发现小胖子吐了。 “……吃太快了啊你。” 小胖子眯着眼难受地吐,吐一半睁眼看见自己吐了一地绿绿的东西,在吐的过程中还抽空吓跳起来,滚到一边继续吐…… 白浴燃眼泪都笑出来,拿了纸张过来帮小胖子处理一下,喂它喝了点清水,它又精神矍铄地跳到冰箱上俯视众生了。 猫果然是神奇的生物,上一秒还在没形象地吐,下一秒又冷艳高贵起来了。其实他们的记性很不好,基本上都是以自我为中心,知自己冷暖不惦记别人死活。你之前就算跟它再亲密无间,一个月不见你,再见时,你已经是陌生人了。 虽然说想给自己做点好吃的,但想来想去也就只想吃面。 一股脑把所有食材倒到面里去,吃了面上床睡觉。 真可恶,枕头上还留有属于kiro的清香,熟悉的小床也变得陌生了。 第二天白浴燃没有工作,溜达到附近的派出所,去问有没有捡到奇怪的流浪女子。 警察古怪地看她:“你是要报人口失踪吗?” “没,我就随便问问。” “……” 白浴燃在公园里又溜达了一圈,没见到一个熟人,买了点甜筒回家待着。 躺在地板上吃着甜筒,小胖子悄声无息地走过拍拍她脑袋,白浴燃怒视:“做什么?”小胖子很严肃地看了她几眼,又去拍甜筒…… “这是我的!”白浴燃翻身想躲开小胖子的小爪子,甜筒里的冰淇淋就啪叽一声盖在了地上。 “……” 小胖子瞪着圆眼睛看着冰淇淋,白浴燃凶狠地怒视它时,它一脸无辜地回望。 可恶! 白浴燃把脆皮吃完收拾冰淇淋残骸的时候突然想到了kiro的扇子,兴冲冲地去把扇子拿出来,依旧沉甸甸的。 这扇子里是不是藏着金条啊,不然为什么这分量? 她把扇子把持在手里来回翻转,也不见有什么金山银山啊?这分量单纯练臂力么?白浴燃还在思索,突然一道寒光直戳她面门,她大惊立刻把扇子抛出去,那扇子在空中竟飞速旋转并不落地,再落到白浴燃手中竟变成了一把修长的日本刀! 白浴燃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拿到一把日本刀一脸茫然地站在屋子里。那日本刀刀身上折叠的痕迹几乎难以察觉,缝隙吻合得丝丝入扣。白浴燃随意一舞,杀气扑得小胖子赶紧躲到床下去了。 白浴燃感叹,果然黑道家的千金就是不一样啊,这杀器都可以隐藏得这么完美,一点都看不出来这把普通到只能用来装x的扇子竟能在瞬间变幻成长刀。白浴燃试着轻轻转动刀身,不出所料,刀刃迅速收起,白色的刀柄从两侧裂开,包裹住合上的刀刃,回到她手中的就又是一把看似普通的扇子了。 白浴燃又玩了几个回合,呵呵呵哈哈哈! 小胖子趴在床底在惊恐地看着她…… 玩了几轮玩累了玩腻味了就把扇子收起来,无力,无聊,该睡觉了吧…… 关了灯,睡觉。 她感觉好像不久前刚刚关灯睡觉,怎么又来一次关灯睡觉了呢? 于是入睡之前的时间就变得有些漫长。 在白浴燃翻转了第十次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腾的恶心,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去卫生间大吐特吐。 这次吐的比上一次还要夸张,身体里的一切器官好像都要被强大的冲力给冲出来一般。眼泪不受控制狂涌而出,她几乎不能站直身子,一旦站直恶心感又会从胃部直冲头顶。 不知道抱着马桶吐了多久,期间白浴燃唯一的一个念想就是:幸好我平时都有好好对马桶,虽然它歪了碎了我都有把它重新粘合在一起,把它冲干净洗白白,对它可真好,所以现在也算有了回报,可以让我抱着一个干净的马桶没有后顾之忧尽情地吐。 在最后一口气也要被吐出之前,总算是平息了这一场风暴。 白浴燃有点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睡觉,说不定睡着了就可以不吐了。不对,幸好没有早睡觉,不然想吐的时候可能也没能及时反应,直接吐床上了。 在进行一系列的无聊分析之后,白浴燃颓废地站起来去刷牙。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她一直在疑问,为什么最近会有这么奇怪的反应,也不像是肠胃炎。哦别闹,更不可能怀孕。 难道要去医院看一下吗?你知道看一次病一套检查下来要多少钱吗? 白浴燃斗志低靡。 刷完牙在擦嘴的时候,白浴燃忽然想起一样东西――kiro的人造视网膜! 之前看那对视网膜就在这里,可是现在不见了?也就是说kiro自己戴走了?可是她不是说那种东西需要更换的吗?好吧……或许撑一撑还是可以继续用的,她就戴着她的视网膜回家去了吧? 想到这里白浴燃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松完之后又觉得很不舒服。 刚才是胃不舒服,现在不舒服的位置往左上方移动了。 矫情死。 白浴燃把毛巾甩到挂钩上,这回下了必死的决心上床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让小白好好思念一下苏二,这是必要的过程~ 而且,存稿君快死了,今天注定没时间抢救,还有一周就要出门旅游了,果然是作死的节奏啊 第15章 没 生活中的不如意很容易造成工作上的转机,就连白浴燃这种万年炮灰小模特都遇上了好事。(..info) 她也没有想到上次填空出席了brian的秋季时装发布会后,会被一些娱乐公司关注,其中就有如日中天的绯皇不败娱乐集团有限公司,简称绯皇。 绯皇给白浴燃所处的经纪公司打了电话,邀请白浴燃来试镜。 “宝贝,真没想到绯皇能看上你!” 白浴燃还没到公司就接到了秦姐的电话。秦姐在电话里哈哈大笑,隔着电话似乎都能看见她的扁桃体了。 “你是说绯皇?又出歌手又出组合还都混得很不错甚至得了金x奖的那个绯皇?”白浴燃坐在地铁里手机信号有点不好,当她说出绯皇的名号时,很显然她身边有人转回头看她。 她和那侧目的人对视一眼,有点尴尬地转过身把手机捂住。 “不然还有哪个绯皇啊?”秦姐说,“一会儿你不用上楼,就在公司楼下等着,我把车开过来直接带你去秀色那边试镜。那边说想要让你拍mv。” “哦,又mv啊……” “是大热歌手的mv,就是你说拿了金x奖的那位悦然妹子!” 风悦然,听听这名字,是不是被触动了某根神经? 这位森女系创作歌手在传说中是15岁开始写歌,18岁大学毕业,20岁发行第一张个人创作专辑,当年就获得金x奖最佳新人奖,五年后成为了金x奖最年轻的最佳女歌手。 这一系列丰功伟绩几乎可以写成一本乐坛神话了。至于其是真是假,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能相信的也就只有脑残粉了。 风悦然去年夺得了金x奖,让绯皇风光了一把,按理来说她夺得金x奖之后的最新专辑应该备受瞩目,而mv的人选应该也很热门,为什么…… “据说,brian那场秀,风悦然就坐在台下,她看见了你,然后跟公司沟通,向导演推荐新专辑主打歌的mv就由你来出演。今天让你去试镜只是走个过场而已,现在悦然妹子是绯皇的掌中宝,肯定得娇着惯着各种爱护着,她选送了你当主角,谁也不会去触眉头又花时间去反驳的。” 秦姐跟白浴燃说这码事的时候白浴燃有点不能相信――走后门这种事也能发生在自己身上吗? 但想起风悦然那种安静和悦飘然入仙境的女子,怎么都和自己八字不合,居然会被她注意到…… 但有能出演名歌手的mv也算是一件好事,上一回她不当纸片人而当个动态图出演mv的那个独立乐团,前段时间听说主唱陷入了吸毒风波,被警察抓走了,弄了一个大大的负面新闻。虽然白浴燃因为没有名气而没有被媒体烦到,但是看见先前和那主唱亲密无间出双入对的好哥们好gay蜜们纷纷作鸟兽散,白浴燃就明白这个圈子有多薄情。 其实跟圈子无关,什么圈子都有那么些渣踩人头顶坏了风气,不足为道,你站在圈子里随便一抬头就能看见各种鲜活的生命从天而降摔在地上变成一滩烂泥。 从绯皇集团大厦中央观光电梯往上直升,白浴燃可以参观整座绯皇大厦的气派景象。随便一眼就能看见许多圈内知名艺人、制作人,绯皇在界内如日中天,所有人都充满了干劲和希望,让白浴燃死了很久的心被一股微热浸染,似乎又恢复了一些希冀。 或许我心里那遥不可及的梦还是有实现的机会的? 推开演艺2厅的大门,白浴燃的耳膜马上就收到了冲撞。 “快点!服装就位了没有?” “助理呢?群演呢?都跑到哪里去了?” “快点快点!风姐一会儿还有通告要跑!” “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了!” “……” 什么情况,只是一个室内摄影棚居然能忙到如此地步,白浴燃站在门口,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往里走。 “导演,白小姐到了。” 嘶…… 有一瞬间的安静,在导演助理的通报下,所有人都往门口的方向望过来。 白浴燃认得,那个留着薄薄络腮胡在明亮的室内戴着墨镜穿着大短裤的那个男的就是业界知名导演,而坐在导演身边的,就是她今朝伯乐,风悦然。 风悦然的确漂亮,就算只穿一件简单的素色绿裙薄薄的一层妆,凝视白浴燃的时候分明没有一丝笑意,让白浴燃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气流从面庞上划过…… 白浴燃在第一次听到森女这个词的时候有点疑惑:什么叫森女?就是住在森林里的女鬼的意思吗?后来人家告诉她,不是这样的,你好歹也是混时尚圈的,敬业点好不好。所谓的森女就是无欲无求带着大自然气息的女子,不是女鬼,女鬼通常都是有诉求的。 白浴燃当时受教了,但当她看见名森女风悦然的时候她又很想告诉她朋友:分明就是女鬼,不然先前那一股阴森的寒气是怎么回事? 风悦然的地位很高,只要她说话就没人敢忤逆的。 白浴燃上妆换衣后和她的气质其实非常的类似,室内拍的场面以特写为主。白浴燃不太明白为什么风悦然的mv还需要另外一位女主?两个女人在镜头里闪来闪去真的符合大众审美吗? 这种硬塞之嫌在拍摄结束后风悦然邀请白浴燃一同和她前往下一个通告的时候,答案在白浴燃的心里呼之欲出了。 白浴燃怒视秦姐,秦姐把她拉到一边压着声音跟她急:“你别不知趣了!人家悦然姐什么身份啊愿意提拔你你做梦都该笑醒吧?” 什么时候从悦然妹子变成了悦然姐了? “但是秦姐,你知道我不喜欢……”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根寒毛都不舍得被别人碰的吧。不过你会不会太多心了?人家悦然姐让你跟着说不定就是想让你提个包递口水什么的,也或者带你去见见世面给你介绍更多的工作机会,你的脑子怎么老往床上带啊你怎么是这种人?” 白浴燃倒抽一口气,呵呵,呵呵呵地笑:“是啊,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是那种人……” “所以你就跟着吧,嘴巴甜点多叫几个姐,人家心情好你自然也就更多往上走的机会了。别浪费姐对你的殷切希望啊,我早就看你能红!” 白浴燃都懒得拆穿秦姐那一套,秦姐看她什么眼色她自己清楚得很。白浴燃也不怪她,毕竟也是自己不争气,这么多年了也没个往上蹿的苗头,秦姐把她当砖一样搬来搬去其实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只是有些疲于应付,赶紧和秦姐别过跟着风悦然的车走了。 风悦然的车9人坐,助理和经纪人都坐在后面睡觉,白浴燃上车的时候风浴燃拍拍身边的座位让她坐过去。 白浴燃坐到她身边,她也没说话,一路戴着墨镜不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睡了。 白浴燃拿出耳机要听歌,右边耳机刚想放进耳朵里,就被风悦然的指甲勾去了。 “你听欧美?”风悦然把耳机放入了自己的耳中,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 “嗯。”白浴燃一个音节应付过去。 “不听我的?” “……”这个问题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有听过几首,但不太熟。”白浴燃实话实说了。 “哦?不和你的口味?” “也不是吧,我对华语歌不太感兴趣,因为我……” 风悦然对白浴燃的解释一点都不在意,打断她的话:“我本人呢?” “您……” 风悦然在圈子里口碑不错,女神级的人物。也是,人家可是音乐才女最年轻的金x奖歌后呢。有听风悦然的传闻就是冷艳白莲花,是娱乐圈里最后一片净土。 可是这一路风悦然都拼命把话题往暧昧上引,最后结束一天的工作终于要回家,白浴燃心里暗骂自己是傻x为什么要跟她这一路的时候,风悦然把她叫到安全通道里去了。 风悦然点烟,问她要不要。 白浴燃说谢谢我不抽烟。 “你不抽烟?谁信?”风悦然吸了一口,看上去也没什么思考,很自然地向白浴燃发出了过夜的邀请。 “今晚去我家。” “难道要通宵工作吗” 风悦然拨了一下她披至胸前的黑长发,笑得那叫一个玉女:“没错,通宵在我的床上工作。” 说的再明白不过了。 白浴燃笑,向她要了根烟,点着:“我能问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么?想要随便玩玩还是想长久在一起?” 风悦然错愕,没想到白浴燃会说这种话,烟灰差点掉在胸口上。 白浴燃明白答案了,其实她也没想过和风悦然有什么感情上的交集,只是让她更加确定一点。 世界上哪有什么真爱啊。 作者有话要说:苏二小姐很快会出来的。 ps,存稿君已死,明天开始作者这把老骨头由要亲自上阵强酒存稿君,努力在出游前把存稿君抢救起来 第16章 意 白浴燃说没其他工作她就回家去了,还没掉头风悦然就说你等下。.info[] “你过来。”风悦然向白浴燃招招手。 “你怎么不过来?”白浴燃站在原地不动了。 风悦然被她逗笑:“好好,我过去。” 她靠近白浴燃,仔细地看白浴燃的五官。 “你脸上动过刀吗?都是原装的啊?” “我虽然不怎么怕疼吧但目前没那诉求。” “你知道做你们这行的没几个脸上不动刀的,演员更别说了。你长得不算有多完美,没想过整一整?说不定马上改运。” “没想过,挺知足的我现在。”白浴燃说,“多得是人整了也没用啊,我想我也没那命了,不用折腾。万一整了花了钱还没红我不是亏大了。” “那你就宁愿一辈子这样下去?我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基本上没什么工作吧?虽说做这行的美人我见多了你的确不算一流,但放在人群里还是挺打眼的。难道你就真能忍气吞声一辈子都过平民生活?可能连平民生活都过不上吧?” 白浴燃很客气:“不劳烦您担心了,真的,您这么忙我也就是一过客,不值得悦然姐浪费那么多时间。平民不平民的……我本来也就是小老百姓,拍拍照片什么的也就是我的工作,我……” 风悦然打断她:“那你会一辈子孤单的。” 白浴燃从容的笑容被她突如其来变得高亢无礼的声音打破。 窄小安静的安全通道里,灯光刺眼,风悦然身后仿佛是无尽的白,空荡无一物,她的一字一句都铿锵有力到令人发指。 “你会一辈子孤单,没人愿意跟着穷鬼过日子。” “……” “你不会还停留在‘只要有爱就能战胜一切’的时代吧?你多大了?23?22?一般模特儿显成熟,你可能更年轻。不过我不相信你混在这个圈子里多年还可能是个理想主义。我打听过你的事情,你从踏入这个圈子以来就不缺女朋友,可惜最长的交往时间也不超过三个月。你喜欢年长的女性,可惜年长的女人都很实际不一定能喜欢你。她们分手理由一个比一个温柔,想让你好过一些,但你自己明白分手的原因都是什么。” 白浴燃点头:“因为我穷,我不上进。” “你是穷,你也的确不上进。(..info无弹窗广告)” 白浴燃摇着脑袋笑,风悦然句句都在挑战她的极限,她却笑了? “你说的都对啊,不过有时候我也会想,我人生就一次,我不能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是啊,我交过的女朋友不少,最后也是因为人生观不同而分开的。意料之中,人家有条件也想要过更好的生活,在我这里没有她们想要的,就让她们走就好了。人和人的缘分其实就只有一次,天大地大,缘分来了没抓住,就不会再来了。每一个分手的恋人我也不会再联系,联系了自己不舒服,因为交往过的每一个我的确都是认真在喜欢,看着她们在别人怀抱那感觉……我可能不适合恋爱?是啊,喜欢我这样的人也的确难为人家了。不过有时候我也会想,虽然我没什么钱,但如果真的有一个姑娘能喜欢我这个人想和我好好生活在一起的话,我可以给她我的所有,陪着她一辈子每天逗她开心。毕竟这么为难的事情有人想要尝试,我心里也挺过意不去的,但又很感激。” 白浴燃说完话的时候风悦然手里的烟也燃尽了。 她把烟碾灭,那动作和她淑女的外形一点都没关系,就像个大老爷们。 白浴燃拍拍大腿,走了。 “你知道……” 白浴燃回头看说话的风悦然。 “你知道圈子里都是怎么形容我的吗?” 白浴燃不明所以:“娱乐圈最后一块净土?” 风悦然对她笑,转身走了。 白浴燃今天真是很累,陪着悦然姐溜达一天,在地铁里连坐都快坐不住了。要不是考虑到公共道德,她相当想要顺势躺下。 走到小区门口看见24小时营业的超市了,她肚子有点饿,想说一会儿给自己来顿丰盛的宵夜吧,再累也别亏待了自己。说到宵夜就想到小胖子,不能自己吃香的喝辣的让小胖子在一边干瞪眼吧?再怎么说也是一起被抛弃,要一起吃到幸福吃到流泪啊! 拐进超市买了两个猫罐头出来,白浴燃哼着流行歌曲习惯性拐去信箱掏了信上楼。 小胖子听见脚步声早就蹲在门口等着她了,一开门就一边喵喵叫一边蹭她的脚踝。 “你是狗吗?”白浴燃受不了小胖子的热情,不过想想它一直猫在家一整天肯定被憋坏了,开了灯蹲下摸它脑袋。还没摸顺手呢,一蹲下就看见家里满地从垃圾桶里掏出来的垃圾、购物袋的碎片、书的边角、东倒西歪的椅子……这架势跟kiro拆家那次有的一拼。.info[] “……” 小胖子一只喵在家果然给憋坏了啊…… 白浴燃揪起小胖子的胡子:“你丫说,揍不揍你!” 小胖子对她呲牙,一溜烟跑了。 宵夜等会儿再说吧,先收拾屋子。 等白浴燃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屋子回复原状,倒了罐头给小胖子吃之后就累倒在沙发上时,顺手拆开一封封的信。从各种催款单里发现了一张喜帖。 嗯,小孟结婚的日子终于定下来了啊,之前不是说她准婆婆特迷信各种挑日子这不好那不好的还担心婚事又要告催,现在也算是一颗心着地了吧。 恭喜恭喜啊。 宵夜就算了,洗澡的力气都没有了,白浴燃倒头就睡。 沙发睡习惯了,也不觉得难受了。 只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依稀记得自己梦到了什么难过的事,眼角还有眼泪。她揉揉眼睛,安慰自己:没什么,别在意,你还活着,多疼疼自己。 孟孟的婚礼不打算去了,礼金给到就好,不想再给自己添堵。 死期的存款要取出来了,当时存在那里也是想说留给孟孟结婚时买一大件的,别让人觉得枉交个朋友。 今天秦姐到这时候还没给电话就说明没工作了,白浴燃打算去银行。 只是她忘记她家对面的小银行周日周一都是关门的,她这工作性质也不记得今夕何年,她站在关闭的铁门前一瞬间特灰心。 全世界都和我作对吗? 别,千万别这么想,怨天尤人这种事只会让自己更惨。不就是取钱么?坐两站地就还有大银行可以操办啊。 白浴燃坐上公交车去银行,谁知坐反了,她还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荒郊野外,还是被司机叫醒的。 "姑娘你可长点心吧,包就大喇喇放外面还睡得这么死,被人掏了怎么办啊?"司机师傅看不下去,好心提醒她。 白浴燃赶紧检查一下自己的包,发现东西没少,道了谢下车去对面的总站坐车回去。 这里的公交总站很是荒凉,已经是标准的郊区,只有不远处的一个小村子。 白浴燃昨天是累坏了,现在大中午肚子也有点饿,想说不急啊既然都来这里了,索性去村子里吃餐饭垫垫肚子再走吧。 沿着小土路往村子的方向走去,白浴燃忽地听见草丛里有动静。 还没等她看呢,对面走过来三个人。走在中间为首的女子一头厚重的齐刘海乌黑长发,黑色长裙裙摆拖在地上不嫌脏,里面一条红色的裹胸事业线分外明显。她左右各一位高大威猛戴墨镜的男人,那呼呼而来的气场另白浴燃在第一时间想到了黑社-会。 郊外的小村口遇见这么几位寒光四溢的人物,肯定没好事,白浴燃低下头想快步从他们身边经过。 都已经擦身而过就要用尽她们这辈子的缘分了,白浴燃的手肘一下子被拉住,身子被往后拽去,没穿平底鞋的她险些被拽倒。 "做什么?"被突然冒犯白浴燃有些生气,她占着自己会点花拳绣腿平时也是不把一些流氓小偷放在眼里的,所以这一喊喊得有点真心了忘记对方很可能是黑社-会这件事了。 拽住她的是黑发女子,那女子并没有把关注点放在她语气好坏这种小事上,而是将鼻尖贴了上来,在白浴燃的锁骨初细细地嗅着。 她这种行为让白浴燃毛骨悚然,她天生比较喜欢猫有些怕狗。 黑发女子的厚重刘海压在上眼睑之上,恰好将凤眼的弧度完美展露。 "你身上,有我熟悉的气味。"黑发女子说道。 "您身上,有医院的气味。" 黑发女子露出疑惑的样子。 "需要住院治疗。"说完白浴燃拔腿就往村子的方向跑去!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走路走得好好的就会被拦下来,看对方分明就是故意找茬的样子,要是再耗下去指不定又被拖到黑暗的小角落里一顿暴打。像苏二那样都是明事理的还好,打一半发现打错人了还能把人放了。要是碰到打一打就拖到郊外浇汽油的那就全完了。 前面小村子看上去人也不会太多,可是有人就好,起码她还有可能得到帮助。再嚣张的黑道也不会在居民区来一场枪战吧? 只是她想得太高瞻远瞩了,还没跑出五步后襟就被提住了。 白浴燃感觉抓她的力道大了许多,肯定是男打手出场了。她借势一个后踢,对方敏捷地躲过,脸庞是露出一丝惊讶。 白浴燃站定了和他们对视,想要从气势上赢一些优势,谁知犀利的眼神还没摆正,黑发女子就掏出了枪。 "死吧。"那女子在开枪前露出了一丝不屑,而那表情就像是死亡讯息,一下子猛击入白浴燃的心里,让她完全不能动弹! "三管家!" 黑发女子听见身后同伴的提醒,头顶有强压将至,手中的枪口已经往上对去,却被猛然而至的撞击力撞倒在地,手中的枪也脱手而出在地上旋转一周定住。 春夜禅三管家罂燚脸贴在地面上,看枪就在她伸手就能够着的地方,身子前弓想要去夺枪,谁知一只细嫩的手先她一步把枪抢走了。 "动就打爆你的头。" 尽管罂燚身后的两位男子已经将枪掏出来对峙,可是面对挟持了罂燚的kiro他们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白浴燃站在kiro的身后,她没看见前面人的脸,但只是背影和声音她就已经认定这是谁了。 哎,要不要这么熟悉呢? "让他们放下枪,退后五十米。"kiro命令道。 男子不动,罂燚笑道:“二小姐藏了这么久,本来可以躲过我们的,没想到为了这个人突然跑出来了。你们的确关系匪浅啊。” kiro持枪的手臂往里弯曲之后猛然甩出,枪柄重重击在罂燚的太阳穴上。这一力道着实不小,罂燚又摔倒在地,白浴燃看得都疼。 “放下枪,退后。”kiro再次威胁道。 罂燚支着上身瞪kiro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有血从她脸颊上缓缓往下流。 “退后。”罂燚终于开口。 男子们终于把枪放在地上,往后退出了五十米。kiro用枪指着罂燚拉着白浴燃往村子里退去。 kiro靠近过来白浴燃才发现她身上有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瞥一眼,竟浑身都是伤! 搞什么,之前好不容易才帮她把伤养好,结果又来一轮吗? 白浴燃还在思索,突然听见枪响,吓得她心脏猛跳,却发现是kiro开枪,一枪打在罂燚的腹部。 纵使罂燚再冷静,被一枪打中,脸部表情也瞬时扭曲,捂着腹部咬牙倒地。 “三管家!”男人奔了上来,kiro对着他们连发数枪把他们逼退后拽着白浴燃狂奔!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出了大家对苏二的喜爱,看她不在的2章可怜的留言量…… ps,这是一篇伪黑道文伪明星文,这些元素都是作料,全文重点还是两位主角的磨磨唧唧,或许还有会副cp?看心情吧== 第17章 思 人和人的缘分其实就只有一次,天大地大,缘分来了没抓住,就不会再来了。 命运本该如此刻薄,否则怎么对得起那些珍惜当下每分每秒的人呢? 白浴燃已经认定不会再和kiro相遇了,不是在装文艺扮忧愁,而是真的觉得二人完全没有再相逢的契机了。 但现在,kiro就在她怀里。 kiro拉着她狂奔到村子里,这小村庄就两条路,正值午饭时分家家户户都在家吃饭,路上也没什么人,二人的奇怪模样也没有引起什么骚动。 kiro带着白浴燃跑到一栋楼外画着大大的“拆”字的楼中,一拐到黑暗处kiro的身子就往下软,白浴燃环住她的腰将她提住往自己怀里靠,不让她摔倒。 “怎么又受伤了?我是不是又要给你当牛做马伺候着你了?”白浴燃见kiro之前动作那么矫健,应该是换了一对人造视网膜了。 kiro靠在她怀里喘气,嘴角窝里开裂,是干涸的血迹。她的长发很乱,后背上都是点点血斑,手中的枪也握不住,掉在地上。 “你以为我想要再遇见你吗……”kiro还想说什么斗嘴的话,但缓了半天也没力气再说。 白浴燃小心地慢慢坐到地上,kiro侧着身靠在她的锁骨处,呼吸在慢慢平稳。 “我以为你回家去了。” “我的确回家去了。” “所以你们苏家的确有内鬼?刚才那个女的你不是被称为三管家么,她就是你们苏家的内鬼?” kiro没搭理她这个话题,缓过来劲了就从她身上爬起来,拾起枪往外走。 “喂。”白浴燃跟出去,发现kiro往草丛里走去,没走正路。草丛尽头是树林,那里面应该没有人会被浑身血迹的kiro吓到去报警。 “喂,你不怕那个三管家和她的打手再追上来么?”白浴燃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kiro身后。 “罂燚她虽是彪悍,算是苏家的头号杀手,但再厉害也是人,中了一枪也不可能再有力气乱跑,现在应该被抬回去了吧。”kiro身上的衣服白浴燃一直觉得眼熟,闹半天原来是她自己的。当时kiro住她家的时候没有衣服穿一直都是穿白浴燃的衣服,那天从白家出走肯定也是穿她的衣服……但,kiro不是说回过家了么?人造视网膜换了为什么没有换衣服呢? 就在白浴燃思考的当下她发现kiro走过的地方小草上都沾着血——kiro的伤势不轻。 “喂。”白浴燃加快步伐,在走入树林的时候拽住了kiro。 kiro的手臂被拽住,不爽地回头,刘海遮掉她一边的眼睛却遮不掉她嫌弃的目光。她用力甩了几下胳膊却没能将白浴燃甩开,而在白浴燃看来kiro这几下甩手根本就是在随意装腔作势一番,一点点的真力都没使出。 其实kiro已经是在用尽全力挣脱了,她已经没有多少体力。 “你想干嘛?”kiro怒问。 “跟我回家,我帮你处理伤口。” “不敢当,我这种黑社-会可不能连累你。” “孟孟这样跟你说了?” “快点滚啦……放手!” 白浴燃感觉出了kiro的无力,直接把她拽到怀里来,环住她的腰就把她人往外拖。 “你!”kiro个头不矮,但白浴燃比她更高。她力气所剩无几,从小就精于各类武术的白浴燃还好端端的呢,把她强制弄到主路上一点都不费劲。 “你放开……放开我!”kiro面红耳赤,手里的枪都抵在白浴燃的下巴上了,“听到没有!谁要跟你回家啊!” 就算刚才她亲眼看见kiro开枪伤人白浴燃也不以为然:“随意啊,你要开枪就开枪吧,反正我只要还活着就要把你拖回家去。” “你丫是无赖么?” “女人耍无赖不叫耍无赖,叫撒娇。” “……”kiro差点笑出声! kiro就这样对白浴燃又打又骂还在她脖子上狠咬一口,白浴燃疼得都快要怒了,但就是不放开她,把她拽到了主路边。 当然不能坐公交回家,在到主路之前她都想好了,秦姐家离这里并不算太远,不知道她今天有什么事在不在家,不管怎样打个电话试试看,让她帮帮忙。 “放手,听见没!”kiro是有多固执,还是在捣乱。白浴燃无奈,一只手摁着她脑袋把她摁在树上,一只手去拿手机给秦姐打电话。 “你朋友在郊外被车撞了?无良的司机跑路了?怎么会有这种事!好,你在哪里,我马上开车过去!” 秦姐虽然势利眼,但人还是很仗义,关键时刻靠得住! 白浴燃挂了电话的时候给予秦姐非常高的评价。突然指尖猛痛,她“嘶”了一声急忙把手抽回。 “你怎么咬我?”白浴燃捂着手指怒视kiro。 kiro气息又开始不顺,捂着肚子靠着树干坐到地上去了:“都说了……我不用你管。你知道我的身份,你的孟小姐说得对,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一定会有危险的。而且我也不能信任你,我们家族的人一直都是警方重金悬赏的目标,说不定你什么时候就把我卖了。所以在你我的人生安全都受到威胁之前,还是离彼此越远越好……喂,干嘛靠过来!” 白浴燃直接把kiro的衣摆掀起来,kiro脸一下就烫了,撑着白浴燃的额头要把她撑开:“你做什么!” “你腹部都快被绞烂了,伤很重,亏你还能跟我骂这么久。这什么武器弄的?不像刀也不像枪。” kiro沉默了片刻,回答道,“双刺。” “双刺?” “是被我姐姐的双刺刺伤的。” “……” 一句话之后,两个人很长时间都没有再说话。 白浴燃把衣服放下,站起来走了两圈,又回来,蹲在kiro的面前说道:“孟孟要结婚了,日子也定了。” kiro的目光里闪过的是惊讶,而不是“与我何干”,这让白浴燃有勇气说下面的话:“既然挚友亲人都可能背叛你,为什么不冒险相信陌生人一次呢?” 一上秦姐的车穿着白浴燃刚才脱下略显干净的外衣的kiro就陷入了昏迷。 白浴燃穿着浅灰色的吊带坐在她身边,时不时看一眼靠在她肩膀上的kiro。 “怎么伤的这么重啊?”开车的秦姐看见浑身是血的kiro时牙都快软了,“你怎么往自家拖?不送医院?真的是你朋友吗?别回头赖上你啊。” 白浴燃的确没想好这个说辞,只能敷衍:“我没钱啊。” “我有啊!我可以先垫上,你再叫她家人来。” 白浴燃知道秦姐仗,没想到仗义到这份上,一下子不知如何作答。 “你别做好人最后把自己赔进去,这种事……万一她有个好歹赖上了你怎么办?不是说现在不能当好人做好事啊,只是人心险恶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反咬一口。人又不是你撞的,你当个好人你容易嘛……” “秦姐……”白浴燃神秘兮兮地靠上来,“其实……人真的是我撞的。” “说什么呢!你撞的?那车呢?!你有车吗你就撞!” “我打车过来的,路上我和司机聊了几句聊开心了就想试试手,让司机把车借我开开。司机看这边人少路况不错,就答应了,谁知道冲出个人来……” 放在一般情况下,这种事谁信呐? 但白浴燃这人平时正经得很,很少说胡话,秦姐绝对相信她的人品,所以从她嘴里说出再灵异的事情秦姐也都会信以为真。 “……那,还是送你家去吧……” “放心吧秦姐,我会包扎,肯定不会弄出人命的。” “……弄出人命了你就真的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8章 (抓虫 把人送到了秦姐走前还不忘嘱咐一句:"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人是不是你撞的?反正,你听姐一句话,你还年轻,别做傻事。(..info好看的小说)" 白浴燃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脸来面对秦姐了。要不是来这一出白浴燃还不知道秦姐人真不错,只是让她担心了有些过意不去。 累死累活把kiro抗上了楼,带入屋内直接放到床上。小胖子还在睡觉,眼睛都没全睁开就跳到kiro的脑袋边上,先是闻闻她,之后就开始用长满倒刺的舌头来舔她脸、咬她头发。 kiro有些醒转,难忍地抬了一下身子,开始呻-吟:"疼。" 白浴燃去拿药和纱布,听kiro半昏迷状态在撒娇觉得屋子里满当当的,行动起来都利索很多,血液似乎又再身体里流动了。 "你忍着点。"白浴燃倒了盆热水坐在床边把售价29.9的毛巾浸湿,解开kiro的衣扣想要帮她把伤口先处理一下。衣扣解开露出内衣的边缘,白浴燃犹豫片刻不知道该不该继续,kiro这会儿就彻底醒了过来,神情痛苦地眯眼看白浴燃。 白浴燃被她看得居然有些紧张,可以当着无数人的面顶住压力完成重要时装秀的白浴燃竟然被kiro一眼看得有些紧张。 "你,疼不疼?"白浴燃赶紧找了个想要抽死自己的问题。 "疼……"kiro的声音发软,就像是泡在咖啡上面的奶油,细细碎碎的一碰就要化开了。这个爱哭鬼眼睛里也都藏着泪光呢,"当然疼了,我、腹部……"说完最后一个字力气就全泄了,逃亡的路上她可以死撑,但在白浴燃家她却完全变成娇弱小姑娘了。 "那我把你衣服解开来处理你的伤口行不行?"白浴燃还很有礼貌地咨询。 kiro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头,白浴燃也才好意思放开了干。 沾血的衣服从kiro身上撕下来的时候白浴燃特别小心,生怕凝固的血黏合了伤口和衣服,一撕扯刺激到kiro的伤口就不好了。(..info) 依旧没有麻药,kiro只能忍着,这回白浴燃的手居然会发抖。 “喂,你……”kiro感觉出白浴燃的动作变得笨拙,“你撕得越慢,我越痛……” “这样,好吧,那你忍着啊。” “白痴。” “……”到底有喜欢骂白痴?算了,和伤患计较什么呢?她就是嘴贱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是不是。 白浴燃振作了一点将kiro的衣服脱掉——内衣当然没脱,小心翼翼地把伤口都洗干净,再消毒。虽然没有直接触碰到伤口,但消毒的时候那锥心之苦还是异常难熬。kiro想要翻来覆去却又被白浴燃按着没办法翻来覆去,难受得眼睛里冒火,想要一口咬在白浴燃的脸上。 白浴燃还特意看了一下kiro之前受伤的右边大腿,伤口居然没有开裂,好端端的。 虽然这次又来了一大波新伤口吧…… “好了,没事了。”白浴燃把浸满碘酒、酒精以及kiro血渍的棉花丢到垃圾桶里去,拿来纱布将她受伤手臂包裹起来,腹部也要包扎,正好一圈绕过去能把她后腰上的伤也一起裹上。 “你能坐得起来吗?”白浴燃问kiro,但kiro的意识似乎有点飘,并没有回答她。 “喂,苏二。”白浴燃趴下身子轻轻地拍kiro的脸,kiro恍惚睁开眼的样子就像是刚刚睡醒。 “我在你家……一天,就走。”她自顾自地说,“就一天。” “我问你,你能坐得起来吗?”白浴燃懒得理她的胡话,她应该有点发烧。 kiro又没了动静,白浴燃只好双臂穿过她的腋下将她整个人提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kiro身子又热又软,靠在白浴燃怀里的时候还往里缩了缩。 白浴燃双手架着kiro,不让她滑下去,绕过她的身子在她后颈附近拆纱布。纱布往下坠去,白浴燃的心里像是被棉花糖塞满,香香软软,随时都很想要轻咬一口。 伤口处理完了kiro都不知道昏迷了多久了,白浴燃将她放平在床上,找来最柔软的毯子覆在她身上。 当下已经近夜里两点了,白浴燃什么也没吃,连累小胖子也都一并饿着。想起小胖子还没吃饭的时候小胖子都已经冲她喵喵叫到嗓子都哑了,没辙趴在地上像受气包一样看着白浴燃。 白浴燃蹲到小胖子面前揪它胡子,小胖子不乐意地把脸转开。 “好了,别赌气了,我这就给你弄吃的去好吗?这么开心的一天,就算再迟也要吃宵夜庆祝一下。”白浴燃哼着歌去冰箱里拿食材,蒸一只鱼好了,和小胖子一起吃。还有……炸章鱼香肠吗?嗯,来一份吧!刚好还有冻啤酒,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白浴燃以为kiro这一昏睡要昏睡到明后天,谁知在炸香肠的时候饥肠辘辘的kiro就被那香味给刺激醒了,穿上白浴燃的衣服跌跌撞撞地趴到煮饭婆的身后:“你丫这是在干嘛!我想要好好睡个觉好不好!” “……那您就去睡啊,不都躺床上了么?” “可是我饿啊!” “……” 依稀记得上次苏二小姐示范过淑女是如何进食的,而这次她示范的是淑女是如何在浑身是伤的情况下快速进食的。 白浴燃坐在kiro的对面,见她目不转睛面不改色手中的动作迅猛无比堪称格斗晚餐,动作快得筷子和勺子都幻化做了银白色的轨迹,甚至没有看见kiro张嘴,她面前的食物就已经被吃得一干二净了。 “……我,再去下碗面。”白浴燃觉得不添点实在的东西,真有点满足不了kiro了。 “谢谢,请再帮我卧俩蛋。” “……” 白浴燃煮面,摆了两个鸡蛋在手边,想了想,又拿来两个,卧四个给她。 面端上来,kiro有些傻眼——她真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食盆,就算整颗头栽下去吃都不觉得拥挤吧…… “你喂猪吗?”kiro发出了心声。 “如果你非要这么蔑视自己的话……” kiro说完那句话自己也有点后悔,毕竟人家一番好意,再说白小姐也一直在贫困线上挣扎,能如此慷慨地给了四个鸡蛋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但kiro并没有道歉的习惯,就算有所愧疚也都只放在心里不说出来,拿了筷子默默地开动。 白浴燃夹了点kiro吃剩的鱼肉放到小胖子的食盆里去,小胖子欢天喜地地扑过来吃饭。 白浴燃还在摸着小胖子的脑袋呢,kiro就已经吃完了。四个鸡蛋一碗面,撑得她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 “你给我写一下你家的地址吧。”kiro突然说。 “干什么?你要做个名牌把我家的地址放在里面然后挂在脖子上?下次走丢的时候可以让人警察叔叔带你回家么?”白浴燃一边笑一边去找纸和笔。kiro没接她的话,等她写完了地址就把纸给揣口袋里去了。 “我走了。”kiro说,“回头我会让人给你送钱来。这段时间也多亏你的照顾了。” 白浴燃的神情在那一刻都没来得及变化,kiro看她,她也没说话。kiro拢了拢衣服就往门口走。 白浴燃上去一把把她拽到了床上,这个动作火气有点大,让kiro在床上摔了个面朝天。但白浴燃的床很软,她身上的伤甚至都没有发出一丝疼痛预警。 kiro恼火,想要坐起来,白浴燃上来就摁住她手腕把她固定在床上。 kiro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双臂被扣在头顶这个动作让她羞愤:“你又想干什么?你就一直占我受伤的便宜吧,要是我在健康状态怎么可能每次都被你制住……” “我一点都不值得信赖?” kiro的抱怨一时间停止了,白浴燃认真的脸就在她可以吻到的距离之内。 记忆里,从未见过认真的脸。kiro看到的不是模糊的影子就是千人一面的假面孔,何时有人会这么认真地对她说上一句话? 苏大对她笑得那么温柔,招手让她到她的身边去,kiro有多开心?可是下一秒迎来的却是双刺入腹的剧痛。 她赶回去想要为最心爱的姐姐庆祝生日,竟得到如此的回报。 苏大要杀她,这么多年来她竟一点都没有感觉。内鬼,就是苏大。 “你想要和我一起下地狱吗?”kiro望着白浴燃说道,“现在不仅是警察,我大姐也要杀我。今天你见到的那个罂燚她不是一般人,很快她就能通过我们留下的气味找到你家。到时候你要跟我一起死吗?” 白浴燃有短时间的沉默,kiro似乎预见了结果,轻轻地笑:“所以,够了,让我走吧。你根本没必要卷入我的事情。” kiro想要起身,白浴燃不但没放过她,反而将她再一次推倒在床上,对着她的唇一下就吻了下去。 “……你这是干嘛?” 吻很短暂,当白浴燃离开kiro的双唇是,kiro拧眉疑问。 “一起下地狱啊。” 白浴燃没有一丝害怕,语气轻松自然,将刚才kiro的质问衬托得那么幼稚。 把我一起拖入地狱里去吧,如果那里有你的话。 kiro扯过白浴燃的领子,把她的身子拉下,环着她的脖子不让她有挣脱的机会,吻得难解难分。 作者有话要说:木有卡h……木有木有木有…… 她们两人,虽然h不是暧昧的终点只是暧昧的过程,但是有小胖子看着呢!不能太草率就h了! 第19章 虽 kiro似乎穿行了很漫长的梦境,等她意识回归现实,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来自身上伤口的剧痛,忍不住“啧”一声。 “嗯?疼吗?” 有个人声从她身后响起,kiro心中一沉,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往后转去,分明看见了白浴燃的睡脸。 “早……” 白浴燃的手臂还放在kiro的腰间,隔出很大一个缝隙以免碰到kiro受伤的腹部。 昨天一夜kiro就是被她这样抱着睡的。 “……外服碘酒也能醉吗?”kiro很严肃地问。 “不过就接吻而已,不需要酒后乱性才能做吧。”白浴燃从床那头翻身下去,舒展了一下蜷缩了一晚上的身子骨,指尖深入发丝里往下拉,算是梳理一下头发,“你想吃什么早餐?我去做。” kiro侧过身子,想找到一个能最舒服地忍受疼痛的姿势:“随便吧,都好。” “那煎鸡蛋了。” “昨晚我吃了你四个蛋,你还给我吃鸡蛋?” “说随便都好的人,永远都不是那么随便的人……火腿吐司加牛奶总可以了吧。” “嗯可以,你先去做,在你做早餐这段时间里我要试试看能不能起床。” kiro来回翻了一下觉得都无法直起腰来,她腹部那一块根本就不能用一点儿力,否则等待她的就是身子被撕成两半的痛楚。 “没事,你起不来我喂你也成,你就躺着吧别折腾了。”白浴燃先去卫生间洗漱。 kiro笑:“不是吧,不就接吻么?你就觉得我们应该亲密无间了?” 因为屋子小,无论她们俩站在屋内的任何角落里说话对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白浴燃吐出白色的泡沫,嘴唇上还沾着白泡泡就一步跨出了卫生间,像只垂死的螃蟹一样吐着泡泡说道:“那你说吧,要怎样才能真的亲密无间?” “昨晚亲都亲了,居然没接着做……看你不是太假正经就是没用。” 白浴燃耸耸肩:“如果你这么说那我真觉得你是自虐狂了。你都伤成这样了难道我还要强迫你做一些高难度的动作吗?比如把你伤痕累累的腰部再折叠一下?让你真实地感受一下地狱的滋味?” “……够了,你可以去继续刷牙洗脸然后去做火腿吐司了。” 白浴燃见kiro有些羞赧,心满意足地继续去洗漱了。 kiro看见床头有张红色的请帖,打开一看,孟孟的结婚请帖。 “哟,还真的要结婚了啊……那你怎么办,没有女朋友的日子分外煎熬啊。”kiro双手一错把请帖给撕了。 白浴燃去冰箱拿鸡蛋的时候视线正好对着床,看见了kiro这番举动。也没什么好恼火的,她本来就没想要去孟孟的婚礼,那请帖看着也是糟心,撕了反而觉得很痛快:“本来就没有女朋友,她不算我的女朋友。就两个人搭伙过日子,连亲密无间前的小互动都没有。” “啧啧啧……听上去真可怜,你看上去还是蛮可口的,接吻技术也不错,她没机会品尝到真是可惜啊。” “哎,是啊是啊,还是你有眼光。不过不要再对没有女朋友的人落井下石啦。” “那这样好了。”kiro拿过白浴燃的抱枕抱在怀里,“在你找到女朋友之前,我可以暂时充当你的女朋友,以答谢救命之恩。” 白浴燃的目光透过老式冰箱和kiro对视,kiro笑得无所顾忌,白浴燃也就还她一个心无城府:“好啊,那女朋友该履行的职责你都必须履行啊,别只是说说而已让我空欢喜一场。” “没问题,我随时准备好了。” “你还当真了,没节操。”白浴燃笑着摇头。 如果真的有一个姑娘能喜欢我这个人想和我好好生活在一起的话,我可以给她我的所有,陪着她一辈子每天逗她开心。毕竟这么为难的事情有人想要尝试,我心里也挺过意不去的…… 白浴燃想到那天她和风悦然的对话,当时她说的这些不过是自我解嘲,她已经料定了这辈子可能都不会遇见她想要的也要她的那个人。 人与人能够相遇本就不易,一厢情愿都属难得,何况还是两情相悦? 虽然kiro说话总是带着一种不太认真的感觉,但白浴燃心里就是莫名有种感觉——kiro和她很相似,她们的思维方式和说话走向都是一个路数的。就算嘻嘻哈哈骂来骂去没句正经,彼此也能听懂对方的意思。 如果,那个人是kiro的话……白浴燃想象了一下这辈子注定的那个人是kiro…… 可能因为还是不太熟悉的关系,在白浴燃的想象中注定有些羞涩的成分。但却又美好而让人心动。 kiro本身就是一个容易让人心动的女人。到现在白浴燃也不太知道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关于她家族的恩怨也没细问。白浴燃暂时不想要细问,或许她在等待在慢慢相处中kiro自己开口。那才是顺其自然的感觉,才是一点点融入到对方生活中不做作的方式。 就这样想着想着,平底锅里的火腿都糊了。 白浴燃看了一眼焦黑的火腿……不能给kiro那病患吃了,难道要丢掉吗?也太浪费了!白浴燃左思右想,还是自己吞了吧…… 大概是早餐前的对话让kiro使出了所有的力气,等到早餐做好上桌了她还是没能自己从床上爬起来。白浴燃过去扶她,她死活不肯起了。 “你刚才答应喂我的,快履行承诺啊女朋友。” 白浴燃犯窘:“那你也得靠起来啊,躺着吃你也不怕呛死。” “那你替我吃了吧女朋友。” “不行啊女朋友,养伤期间如果不吃东西伤口哪有力气愈合?不愈合的话我作为女朋友的福利怎么办?无论于公于私我都要好好监管你的饮食才是。” “女朋友,原来你按的是这心!” 白浴燃觉得不能再和kiro对战下去,她们两人的话题只要一接上就能说个没完没了,再这样下去早餐都该凉了。她抱着kiro把她扶起来靠着:“你等着啊,我把早餐拿来。” kiro看白浴燃真的把早餐拿到床头柜上,用刀叉把火腿吐司切成方便一口使用的小块儿:“那,自己有手可以自己吃了吧。” “难道我说没手你会喂我吗?” “喂,好啦,大白天的难道要一直调情吗?你先吃,我要去看一下最近几天的工作安排。” kiro拿起牛奶杯喝了一口:“你先去看工作安排,然后我们再商量避难事宜。” 白浴燃都把工作笔记本摊开在手掌心里了:“避难?” “对。”kiro一口气把一大杯牛奶都喝掉了,“虽然罂燚被我打中一枪,但她的复原能力很快。你看外面天干物燥的气味一时半会儿也难散去,她很快就会找过来。不出三天,你家就会暴露了。到时候来的可就不止罂燚和她那两个爪牙,苏家的杀手集团体系非常庞大,笼络了一批似人似魔的怪物。虽说这几年我爸爸一手在推动我继承春夜禅,但我姐姐手中还是有很大一部分的权利。她趁我爸妈在日本处理家族事务趁机杀我,现在是最好的时机,错过了可能就没再一次的机会了。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有一大波怪物在接近。” “……听着怎么这么慎得慌。” “害怕了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唷。” “丝毫没有后悔,女朋友!” “那好,等我把早餐吃完我们就来制定一下详尽的逃跑计划。” ……还等早餐吃完,还真是相当惬意的逃跑计划呢。 作者有话要说:然后,一系列伪虐杀(?)要开始了 当然,还是以两人的磨磨唧唧为主题,这篇文是爱情文无疑啊。 ps,后台查看留言系统太烦人了,没办法显示全部留言,我只好去章节下扒留言来回复……如果有误漏的留言,你也想要我来回复的话,请顶一下哦~ 第20章 然 “今天我没办法走动,但明天我们一定得离开这里。你也别带太多东西了,重要的东西随身携带就好,明天我会让人来接我们走。”kiro放下刀叉,在身体里打了一个嗝,缓了劲儿跟白浴燃说道。 白浴燃看她一脸想要瞌睡的样子就知道她吃饱喝足了:“要不然你先睡一会儿,我这就收拾去。等你睡醒了再细谈。” “也好。”kiro往白浴燃的被子里钻,钻一半露出一双眼睛看着白浴燃给她收拾餐盘和杯子。 “怎么了?”白浴燃问她。 kiro伸出手拉住白浴燃的衣领,把她拽到面前,在她的唇上蹭了蹭。 “一会儿你来抱抱我。”kiro的话有些蛮横,但却又不像是命令,更像是一种撒娇——虽然在她的脸庞上看不出一丝娇羞的痕迹,但为什么白浴燃就是能感受到呢? “好。”白浴燃摸摸她的脑袋,“你先躺一会儿,我去收拾好了来抱抱你。” “哼。” “……哼什么?” “随便哼一下。” 白浴燃心里前所未有地满足,这份满足从何而来她并不知晓,她也并不是从未交过女朋友。曾经的女朋友千娇百媚的也有让她心动,但像kiro这样一句话就让她心里酥软的经历,还是第一次。 洗完碗把手用香皂洗得干干净净,换了一身睡衣她才坐到kiro的身边。 kiro似乎睡着了,白浴燃有些不想挤到床上把她吵醒,只是轻轻地用指尖卷起她的发梢,看着她的睡脸。 “嗯?” 又是有轻微的动作kiro就醒了,白浴燃笑道: “你这种伤患要好好休息好好睡觉才对,结果心事那么重,随便一动就醒了。” “哼,说好的抱抱呢?” 白浴燃把被子拉开,躺到她身边。kiro蹭上来脑袋压在白浴燃的手臂上。 “你很重,我手臂都要给你压断了。” “最好是,我不满百斤好吗?最近放血放多了估计又瘦了不少。” “体重不过百,不是平胸就是矮。我看你不矮,所以……” 面对白浴燃这个层次耍流氓,kiro根本就不放在眼里:“所以我是不是平胸你可以来亲自验证一下啊女朋友。” “放心,你处于伤残阶段我是不会对你下手的,再怎么勾引我我都坐怀不乱。”白浴燃屈起手臂贴在kiro的后脑,“小臻乖,好好睡觉,睡醒了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你这小鬼在这里没大没小乱叫什么!”kiro听见白浴燃居然擅自叫她那被自我唾弃很久的小名,一下子撑着白浴燃的脑袋要把她推下床。结果这一力道没把握好,腹部用上了力,伤口开裂的销魂感受让她一下子脸色惨白什么动作都僵硬在原处了。 白浴燃哈哈笑,摸她脑袋:“你看你,不听话就是这报应。小臻来,我帮你揉揉小肚子。”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来你家的时候说的话吗?”kiro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完全一副想要直接把白浴燃啃死的样子。 “一进门就喊疼?”白浴燃现在可谓春风得意。 “我是说,我总有一天要杀了你!” “好,杀我杀我。” “操!你丫别占着我现在喜欢你就来欺负我!给你说,人要变心可是一眨眼的功夫啊,到时候看我不剁……” 白浴燃怎么就那么讨厌kiro这张嘴呢? 不过就算讨厌,也要看它运用的方式。 如果这张嘴在那儿吧啦吧啦不停地往外喷一些口不对心的话,那就一点都不可爱了。但如果在她念咒语的时候把一双薄唇含入唇间,那还是非常可爱的。 白浴燃捏着kiro的下巴,固定住她的姿势,慢慢磨着kiro的唇。kiro被她不疼不痒的态度磨得有些着火,迎上去深吻。白浴燃扶着kiro的脸庞,也不着急,反而把kiro的火热压下来,舌尖轻轻一点,退了出来。 见kiro还在喘息,白浴燃的拇指指腹在她光滑的脸庞上抚摸:“别这么早杀我,起码让我帮你把伤养好了再杀我也不迟。” “尽会说好听话。”kiro把她的手拿开,“其实只想着欺负我而已。” “我没有欺负你,只是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做-爱,按照你那样的吻法我一会儿就得被你惹着了,我也是人。” “我也没想,你可以走开了。” “喂,生气了?” “走开啦!” “……好吧好吧,你先睡会儿。”白浴燃从床上翻起来,认定了这位苏小姐绝对的难伺候,却又不知何处来的甜蜜,回头看她的时候见她正窝在被子里只露两只眼睛在外,那眼神里饱含了多少怨念白浴燃就不细数了。 “嗨,快睡快睡。”白浴燃催促她,“快点养好伤才能尽到女朋友的职责,别让我忍太久。” kiro一下子就把被子从头盖过了去了。 确定kiro已经入睡,白浴燃走到楼下去买点饮料。 “今天买点儿什么啊小白?”小超市的老太太见小白来了,随意和她聊两句。 “买点儿饮料。”小白拿了购物框在超市里转悠。 “最近工作挺顺利的啊,我儿媳妇说在电视里看见你了。”老太太戴着老花镜在慢吞吞地打毛衣,白浴燃被提到这事儿还有点不好意思: “就有个机会,我就去试试了……嗨,别说了,来结个帐吧。”白浴燃把装满饮料的购物框搁在老太太面前,老太太算了算,一共三十五。 白浴燃掏了一张五十的让老太太别找了。 “哟,那怎么行,该多少就多少啊。” “别了,您之前都挺照顾我的,要不是您我可能早饿死了,我也一直忙着没空去您家给您小孙女补课,太不好意思了。” 老太太把找来的钱拍在白浴燃面前:“别啰嗦了,年轻人磨磨唧唧的,拿着。” 白浴燃提着塑料袋就跑,老太太在她身后叫她也她没回头。 “嘿……这孩子。” 白浴燃这跑得有点快了,一出门就撞着人了,刚买的饮料掉在地上滚得到处。 白浴燃被撞倒在地,被她撞到的女子却好端端地站在原地。 “抱歉抱歉,我没看路。”白浴燃赶紧一边捡饮料一边道歉,那女人站在原地不动也不说话。白浴燃用眼角瞟过去——没撞傻吧?怎么不说话也不动弹呢?难道是嫌我道歉得不够真诚想要找麻烦?不会吧…… 余光中,那女子穿一袭黑色的长裙,肩上搭着一团红色的事物没能太看清,手里攥着一个类似小提琴的琴箱的东西。 白浴燃把饮料都收拾好才要去正眼看对方,只一眼就愣住了。 那女子肩头红色的事物,竟是一只鸟。 那鸟通身火红,羽毛倒竖,尾部蓝色的羽毛竟像凤凰一般隽永摇曳,和尾巴同色的湖蓝色双瞳正盯着白浴燃,扣在女子肩上的锋利爪子在蠢蠢欲动。 “……”白浴燃再看那女子一眼,女子很漂亮,火红色的长发往后梳起,肌肤白得和这发色融在一起,显得她干净纯净。只是……这种漂亮还有一些让她不安的眼熟。对方的身材相当高挑,白浴燃本身就高,竟不能平视对方。 “那,您没事吧?没事我就先走了啊。”白浴燃低着头就想要从她身边走过,忽然眼前一红,那鸟竟在眨眼见扑向她面部。 白浴燃手肘一抬就把鸟给隔开了,那鸟一声尖鸣飞向天空,在天空上盘旋了一下就冲着白浴燃再次袭来。 “炎童,不要胡闹了。” 就在那红鸟就要冲到白浴燃的面前,黑衣女子伸手挡在白浴燃的面前,那被唤作炎童的鸟竟马上就失去了杀气,乖顺地落在女子的手背上,回到了她的肩头。 小区里这是有人注意到了这里,白浴燃看着那女子正对着自己笑得温和,一改方才初遇的紧迫气氛。 “抱歉了,我养的鸟儿护主心切,刚才撞了那一下可能也吓着它了,所以它才会有这么无礼的举动。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你也没事就好……”白浴燃本来还想劝一下对方这么危险的宠物就不要带出门来了,可是她总是有点胆颤,不想和这位女子有过多交流,所以随意敷衍一下就想要离开。 “等一下,小姐。” 刚走出两步又被对方叫住了。 “怎么?”白浴燃僵硬地回身,“哗啦”一下,一张纸铺在白浴燃的面前。那张白纸上有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照片上的人她再熟悉不过,不就是昨晚和她接吻的苏二嘛。 “你是否有见过照片上的女子?”黑衣女子问道。 “没有。”白浴燃在这个时候自然不会口吃又胆怯,让人一眼就看出她在说谎。她面无表情地否认。 “是吗?”黑衣女子倒也没再说什么,把纸张小心地卷起来,低着头像是在自言自语,“真是太让人担心了,也不知道小臻去了哪里……哎……” 白浴燃明白了kiro的担忧,没想到的是她的担忧竟比预想的还要早到来。白浴燃心里盘算着一会儿上楼就把kiro摇晃醒两人就赶紧搬走,身后的女子又发话了: “你身上,有奇怪的气味。” “啊?”白浴燃回头,“什么?” “有一种,人之将死的气味。”白浴燃这才发现那女子的唇色竟比一般人要殷红许多,缓缓往上挑起的嘴角是一种和她说出关于生死的重量完全相反的轻浮,“你应该已经闻到地狱的味道了吧?白小姐。” 作者有话要说:没错,苏二其实就是欠x…… 好了,往后会有神展,大家看看就算了不要放在心上(你这是什么态度啊! 第21章 需 白浴燃有想过,这位神神叨叨的大姐是谁。或许是什么大管家二管家什么的,也或许是苏家举足轻重的人物,总之那位黑衣女子养的宠物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绝对不会是一位小喽啰可以供养得起的。 白浴燃很淡定地进了别的单元口,再从后门跑出来绕到自己家里去,冲进屋气喘吁吁地把kiro摇醒,跟她说了刚才的遭遇。 “没想到你们家的人一个个都是比警犬还厉害!所以这位背着火鸡的人是谁啊?” kiro听完白浴燃的描述,眼神立刻就不一样了,冒这熊熊的光,也顾不得身上的伤从枕头底下掏出那日从罂燚手里抢来的枪,拍在白浴燃的怀里:“枪你拿着,只剩两颗子弹,必要的时候别手软。对了,你会开枪吧?” “……没真的开过,但小时候有学过仿真模型,应该没问题……不过……” “我的樱闪在哪里,现在给我找出来。”kiro不再理会白浴燃作为一个普通老百姓第一次面对真枪时的犹豫。 “樱闪?” “就是我让你去找的扇子。” “你怎么知道我找到了……” kiro白她一眼:“你那点小心思我早就看穿了好吗?快点去拿给我,没有时间了我们要马上转移。” 白浴燃有点懵,把藏着抽屉里的扇子拿出来,还没转身呢kiro就一阵风一样从她身边刮过把扇子单手握住,另一只手里拿着白浴燃的香水瓶,当杀虫剂一样对着白浴燃一顿狂喷。 “咳咳……你,干什么?”白浴燃明显被那浓郁的香水味刺激到了。 kiro再去拿了另外一瓶香水往自己身上喷:“虽然没有罂燚,但是炎童是食腐类鸟,它的嗅觉也非常灵敏。它现在已经被苏大训练到比狗的嗅觉还要灵敏,我们必须要用香水掩盖掉气味。” “苏大?”白浴燃后背一路麻到后脑勺,“所以你是说……” “没错。”kiro把扇子插在后腰上,“刚才你见到的,就是我大姐。” kiro让白浴燃直接跟她走,存折什么的也不必带了,就算苏大来搜屋也不会动白浴燃的小存折一点歪念。白浴燃左思右想还是有要带的东西。 “能带上小胖子吗?” “……”kiro听到白浴燃这样说双臂都要垂到地上了,“亲妈,我们是逃命,不是去海边度假,你还要带上你的宠物?” “拜托了。”白浴燃把小胖子装进猫篮里迅速拉上拉链,找到背带单肩背着,“它还没睁眼就被抛弃了,是我把她捡回来的。当时我家太小也没钱照顾就送到孟孟家让她带为看管。我不想让它再没有家。” kiro隔着猫篮的黑网看小胖子正乖巧地望着自己,迎上她的目光张开粉红色的小嘴“喵”了一声。 “哼!”kiro没拒绝,扭头走了。白浴燃笑着急匆匆跟上去。 刚到电梯口一声尖锐的鸟叫就惊开了本是黑暗走廊的灯。 头顶的灯一刹那全亮,这一路通到头的走廊尽头虽是无人,但白浴燃怎么看怎么都觉得马上就要有妖魔冲出来食其血肉。 kiro握住她的手:“别看了,电梯来了。我坐电梯下去,你步行下去。到了楼下别回头往外走,枪带了吗?” 白浴燃看她:“为什么你坐电梯我步行?你想要引开她们?” “废什么话啊。”kiro甩开她的手把她往后推了一把,白浴燃背着一只胖猫被推了一把中心有些不稳差点往后仰过去。等她站定电梯门就已经关上了。 白浴燃当然不会做去敲电梯门拼命喊“喂”浪费时间这种事,她掉头就往安全通道楼梯跑下去。 白浴燃一路往下飞一路就气得发抖!电梯就那么点儿地方,一开门还不是被乱枪扫射死无全尸的命!你丫倒是先挑好了棺材让我一个人去给你收尸么! 还说什么一起下地狱……到了关键时候怎么这么不靠谱啊!分手!必须得分手!管它是不是在一起才不到一天的时间,必须不能共同生活了啊女朋友! 不管了,一会儿要是见到活生生的kiro先啃她两口方能解气。 白浴燃奔下楼一路都在听有没有枪声响起,所幸一路都很安静,只有她的喘息和小胖子时不时发出的惊叫声。 白浴燃气喘吁吁地来到一楼,电梯合着门静止在那儿。白浴燃把门点开,发现里面没人。 “什么情况?”白浴燃汗水从额头上往下淌,正想要回身走去外面找kiro,一回身却发现苏大已然在她身后。 白浴燃心里“轰”地一声,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拎着琴箱的苏大和她那只红色巨鸟堵在了出口处,正慢悠悠地靠近过来。 “白小姐,这么快又见面了。不过我很失望,你刚才骗了我。”苏大肩膀上的炎童在跃跃欲试想要袭击,白浴燃的脚步简直像是在和苏大跳探戈——她进一步,我退一步,她再进一步,我再退一步…… 炎童猛地呼扇翅膀就要腾空而来,突然一只雪白的手从苏大的肩膀后蹿了出来拽住了炎童的双翅,只听炎童尖叫一声,下一刻便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kiro!”白浴燃见kiro从苏大身后跃起,双臂扣住苏大的脖子要将她脖子拗断,苏大一个缩身竟从她的手臂间轻易挣脱。kiro一个愣神的时间苏大就撤了一步绕到她的身后,单臂箍住她的脖子要将她带倒在地。kiro左腿急撤稳住了身子,右手掌间闪出一道旋转的白光。 樱闪在高速旋转中直击苏大面部,苏大轻巧一躲就将其躲了过去,手臂一压伴随着一声可怕的声响,kiro被压倒在地。 kiro摔得比炎童还要重,后脑勺撞地,一时间眼前发金光。 苏大将琴箱抛在空中,琴箱自动打开,一对双刺头尾相合落到了她的手中。苏大拿着双刺就往kiro的胸口刺去,双刺未至苏大一提神立刻往一边夺去,子弹打在黑暗的角落里,发出一声响就消失不见了…… 白浴燃握枪的双手有些发抖,但现在却不是展现畏惧的时候,她对苏大说:“你站到一边去。” kiro从地上起来的时候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从狭窄的单元口涌入,站在苏大的身后纷纷掏出枪和白浴燃对峙。 白浴燃心下一冷,自己这把枪里只剩一颗子弹竟还有种和一打枪对抗,一定就是被乱枪打死的命吧…… kiro还没站稳就在第一时间揪住了炎童的翅膀和双爪,挟持着炎童快步到白浴燃的身边。 苏大身后的人想要上前却被她阻止了。 在炎童的惨烈叫声中,苏大刚才躲过樱闪的脸庞竟慢慢泛出一丝血红,那红色在她白皙的脸庞上越来越明显,最后竟流出鲜血。 “樱闪果然锋利。”苏大笑的时候看上去还是非常温和,要不是一身黑衣根本就和死神挨不上边,去拍个公益广告都不会有人控告她,“小臻你果然很擅长抢我的东西,这把樱闪本就该是我的。” kiro没理会她的挑衅,只笑道:“你的禁脔我就拿去当人质了,你要是追来我就把它炖汤喝了。” 苏大擦了一下脸上的血迹,白浴燃这才发现她戴了一双黑色的手套。 炎童不过是一只鸟,没想到它竟这么重要,kiro以此为威胁苏大就真的没有追来。 在小区居民诧异而害怕的目光中kiro和白浴燃快步走到主路上,拦了车,kiro把炎童丢到车后备箱里。炎童想要飞出来,kiro对着它的脑门就是一拳猛击,红色的羽毛飞起来的时候白浴燃和司机都看傻了,特别是司机…… “小姐,你们……要去哪里?”司机有些哆嗦地问道。 “去昆仑阁。”kiro坐定。 “啊?那在郊外啊,那么远……小姐你们不会谋财害命吧。” kiro冷笑,把合成扇子的樱闪在手中翻腾,一边翻腾一边露出一丝刀刃的寒光:“你再不开车我就真的要害命了。”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不要yy苏大,苏大真的是反派而且是已婚妇女(这点很重要 ps,现在是存稿箱君时间(其实前几天也都是),坐者君又玩儿去了,在她游玩的这段时间里由存稿箱君和大家玩。回复的话如果作者君有空一定会来回复的(如果吃海鲜没吃坏肚子的话),请大家不要霸王哦~ 第22章 要 一路顺利到达昆仑阁,这是郊外的别墅区,从外野看非常的低调,要不是一早听说它是别墅区白浴燃真会怀疑是否来错了地方。车从大门开入,里面绿化好得有点过分了会不会,大树小树层层叠叠在一起,要不是见车顶的树桥被修剪得一丝不苟白浴燃真觉得这里是完全没有物业的荒郊野外。 不过,刚才从大门进来的时候,岗亭并没有人? 出租车停在路边,司机说:“小姐,就到这里吧,我真不敢进去了。听说这里是黑社-会的地盘,里面的几栋楼都是黑帮高层的私家别墅。小姐,不要怪我多嘴,虽然你们看上去很厉害的样子,但要来黑帮的地盘上闹事还是差点。那些黑帮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啊。” kiro说:“你不开进去的话我没办法给你钱的,我现在身上没钱要到家里取钱才是。” 司机脸都绿了:“……我之前说谋财害命是随便聊聊天的,你难道……” “没错。”kiro说道,“我就是你说的谋财害命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但该多少车钱还是会给你……” 话还没说完司机就把她们赶下车去,钱也不要了,帮她们把炎童从后备箱里拎出来就把车当飞机一样开走了。 “钱也真不要了,估计是怕结实了。”kiro手里合着炎童的翅膀,这个姿势让炎童苦不堪言,最厉害的尖嘴和利爪都碰不到kiro,翅膀被抓着想要逃脱kiro的魔爪简直是痴心妄想,只有一直尖叫的命。 “你真幼稚啊……分明就是故意在吓那司机。”白浴燃把猫篮抱在怀里,揉揉被小胖子的体重压得酸疼的肩膀。 “被你发现了。没办法,这边的别墅已经很久没住人了,我身上没带钱这里老房子也不一定能翻出钱来,所以只好把他吓走了。” “你怎么能干这种事呢?不是很将道理的黑道么?” “不要啰嗦了。”kiro瞪白浴燃,“我现在浑身痛得恨不得当场杀几个人,你们还在这里叽叽喳喳。再啰嗦我就把你和这只火鸡一起割喉放血,让你看看黑道的本性。” kiro一句话之后白浴燃和炎童都很识趣地闭嘴了…… 刚才还一路风风火火的kiro一下车就不行了,路也没办法走,双腿就像没知觉一样一个劲往下软,最后白浴燃扶都扶不起来她。 白浴燃把猫蓝放在一边,一只手帮她拽着炎童一只手捞着她不让她整个人倒在地上。白浴燃这才发现kiro的伤口早就裂开了,腹部处哗哗地往外渗血把衣服全部染红,难怪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亏你能忍那么久,你怎么一声都不吭啊你!”白浴燃看着kiro虚弱的样子对比先前才明白她一直都在忍着…… 白浴燃真想骂脏话了! “别让炎童……逃走了……现在它是我们重要的砝码……”kiro都气若游丝了还在那儿不忘嘱咐。 “放心吧,我会困住它。要去哪栋房子,我背你过去。”说着白浴燃利索地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拧成绳将炎童的翅膀和爪子捆在一起,面朝外塞到小胖子的猫蓝里。小胖子这一路本来就已经吓得九条命只剩半条了,现在突然来一只大鸟和它挤一起脖子都扭不开,忍不住大声叫唤。 “别叫唤了,再叫唤我给你放血!”白浴燃这会儿能深刻地体会kiro的烦躁,现在这一个人一只猫一只鸟都得她扛着,她脆弱的神经受到重压身体也即将受到重压,走投无路的她只能丧心病狂地对着小胖子怒吼了。 kiro见白浴燃竟然学着她的话威胁小胖子,一下子就乐了,没忍住居然笑了出来。这一笑就要了她的老命,笑是一件很考验腹肌的事情,她的致命伤就在腹部呢,都还没来得及笑几声就疼哭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您这是多恨自己哪?”白浴燃对kiro这种不顾生死也要笑话她的行为不知该怎么评价,也懒得再多说什么,将她横抱了起来。 kiro这一笑确实有了内伤,捂着腹部眼角还有痛苦的泪嘴角却还有甜蜜的笑…… “你能行吗?为什么不背着?”kiro当然知道自己虽然算瘦白浴燃虽然也有点小力气,可是这种横抱的方式天生不属于女人,白浴燃也不是什么金刚芭比,何况还背着小胖子和炎童,这种姿势她可费大力气了。 “不行也得行啊……你腹部受伤了,怎么能用背着?那你又该疼哭了不是吗!”白浴燃憋着一口气脸都发红了,“在哪里,快点给我说!” “前面路口左拐第一栋红色的三层楼就是……”kiro想要美滋滋一下却连这点心理活动的气力都没有了。她的气息也微弱下去,白浴燃能感觉到kiro的血流的太多了,啪嗒啪嗒往下滴,粘了一地。 “幸好不远!”白浴燃几乎是拔足狂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kiro带到小红楼前。kiro伸出食指在门口的指纹机上一压,门发出“嘶”的一声,开了。白浴燃一脚踹进去,把kiro放平在门口的地板上后就很没形象地以“大”字型倒在了kiro的身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刚才……真以为……要坚持不住把你摔地上了……幸好、平时有练,不然……”白浴燃摇头,说不出话了。 kiro跟着她的呼吸频率也在喘气,两个人都累到不想动弹,偏偏这个时候小胖子惨叫起来。 白浴燃以前觉得早上起床很难,但如果是和现在的情况比对,她宁愿连续起十次床! 她翻了个身几乎是匍匐到猫篮面前,把拉链拉开,鼻子上一道血痕的小胖子立刻蹿了出来。白浴燃吓了一跳往后仰去,倒在了kiro身边。 小胖子站定、转身,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白浴燃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小胖子,她明白猫毛倒竖是害怕的象征,但小胖子并没有跑,一双摘掉美瞳成一根竖针一样的瞳孔紧盯着慢慢从猫篮里挣扎出来的炎童。 小胖子悄声无息地绕着炎童打转,那样子一点都不像平日里好吃懒做只会卖萌求抱的小胖子,更像是一只在静静等待捕猎最佳时机的豹子。 躺在原地无法动弹的kiro看到这一幕也觉得很惊奇,小胖子对人个性温顺从不伸爪子,胆子也小随便吓它一下就溜到床底了,没想到它对着炎童居然能有如此压迫感。 “喂……”就在白浴燃想要撑起身子去把炎童抓回猫篮的那一瞬间,炎童竟把挣脱了捆绑,一声长鸣,往kiro的方向猛刺过去。 kiro心惊,她知道炎童是腐食类鸟,对于鲜血的气味最熟悉不过,而苏大更是把炎童训练成一只富有战斗力的野兽,它闻到血的气味会异常的亢奋! kiro一身的鲜血正是激发它暴走的原因! “小心!”白浴燃没有起身的时间,也没机会掏枪,电光火石之际她第一反应就是徒手去挡炎童锋利的嘴。 kiro知道炎童的厉害,见白浴燃竟如此鲁莽,才是要叫她小心才对! 炎童锐如刺的嘴没入白浴燃的手臂内侧,一道又深又长的血口立刻成形。 白浴燃忍着剧痛,一手捶将炎童捶在地板上。这一击白浴燃用的是右手,虽然受伤的也是右手但正因为受伤的疼痛让白浴燃恼羞成怒,这一击竟然用出了百分之两百的力道,砸在炎童的左翼上,砸断了它了骨头。 炎童惨叫一声,竟还能挣扎起身。炎童的平衡有些问题,但蓝色的眼眸更加的凶恶,尾部长羽竖起,杀气大盛紧盯着白浴燃,忽地发出一声长嘶,震得白浴燃耳膜剧痛。 “快……离它远些……”kiro知道炎童脾气暴戾,伤了它它不但不会退缩反而会主动进攻! 白浴燃想要起身躲避,腿部一阵抽搐居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抽筋了! 眼看炎童就要扑过来撕咬,白浴燃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后悔了……当初秦姐要她给脸部买保险,她没买,原因是自己要出30%的钱,她当时一穷二白死活拿不出来…… 要是被炎童在这儿毁了容,那以后真的都要去公园里坐着喝西北风了。 就在这档口,白浴燃绝对没有想到小胖子居然会成为她人生的救星! 炎童冲到一半有一团事物从它直角的方向撞过来,一黑一红滚在一起,互相撕咬着,白浴燃都看傻了——从来没见过小胖子有这么可怕的一面!不……有一次有位朋友带了一只公猫来家里玩,两只猫一见面就怒打对方抱头痛咬,那次真是吓到白浴燃。但很快她就又被小胖子撒娇卖萌的表象给蒙蔽了。 丫其实是战斗种族啊!管它是什么神鸟还是火鸡,啃它个生活不能自理! 好的……也是因为炎童这一路饱经折磨又断了一边的翅膀小胖子才能勉强和它过上几招。很快,小胖子就被炎童压在身下如何挣扎也动弹不得了。 炎童尖爪就要从小胖子的脸部扫过去,樱闪毫不客气地插在它受伤的左翼上,炎童惨叫一声被钉在了地板上。 kiro勉强撑着身子,呲了呲牙:“真的把你炖汤喝你信吗?”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今天有留言吗>< 虽然坐者君传话说她在海边吃海鲜,但也是会思念着大家的(留言)哟~ 第23章 一 就算浑身是血痛得想要好好翻几个滚,但白浴燃和kiro都明白现在不是趴在原地什么也不做的时候。 kiro把屋门关了两个人互相扶持往屋里走,小胖子跟在她们身后,炎童还被钉在原地,已经放弃挣扎了。 “这里没人住吗?”白浴燃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门口的岗亭没人看管,里面也没人,但好像又有人精心养护打扫,屋里都没有灰尘。” “没错。”kiro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去拿座机,“这里是我大姐的私家别墅,她一年能来一次就不错了,不过定期都会有专门的管理人员进来清扫。” “……你没死透不甘心么?这个时候你还住到你大姐家里来?” kiro拨了一个号码,把话筒贴在脸边,笑道:“她肯定不会想到我这么有种在这个时候如此逍遥地躺在她家里。” 白浴燃有些佩服kiro的勇气和机智,若是换做她自己,恐怕还真做不出这种二缺的事来。 现在炎童被她们抓来,苏大失去了“忠犬”的鼻子,就算罂燚能够再次出击,她们两人的气味也已经被浓厚的香水味掩盖,想要灾顺着气味着到她们并不容易。kiro考虑得很周到。 “喂?你还活着?是的,我也还活着。”接通了电话,kiro和对方问候的方式的确有些不一样,“你都知道我大姐在到处找我想杀我?真是难得,你的情报有够快够准,苏大做事一向小心低调,还被你知道了。我在想到底什么时候能传到我爸妈的耳朵里。哦?你是说我妈也想杀我?有可能,反正她也不是我亲妈,带着苏大来我家的时候我都十岁了。(..info好看的小说)我爸在外面乱搞生了女儿比我都大那么多岁也只敢在我亲妈死后带回家里……” 白浴燃不知道kiro在跟谁聊天,但听到她用很轻松的语气说着她那些白浴燃不知道的事情……白浴燃怎么就感觉心里那么酸呢? 索性不去听,在屋内转悠。 这房子是复式结构,从二楼可以走到三层的阁楼。阁楼并不低矮,反而相当宽敞,堆满了无数的书架。要不是kiro亲口说这里是她大姐的房子白浴燃很难想象这是黑道中人的家,反而更像是某位文艺青年的住所。阁楼有扇小门可以通到屋外特意搭设的天台,天台上有一颗圣诞树,算算日子,这颗圣诞树在这里待了有段日子了。 白浴燃走近圣诞树,发现圣诞树上还粘着一些卡片和照片,其中的一张照片就是戴着圣诞帽的kiro挽着笑容灿烂的苏大,分明就是感情很好的姐妹相亲的模样。照片旁的卡片上写着:圣诞快乐,亲爱的姐姐。落款是小臻。 “干嘛一个人偷偷跑到这里来窥探别人隐私?”kiro靠在门边,风吹过来带起她的发丝,在她苍白的脸上轻轻拂过。她的手臂挡在腹部上,望着白浴燃的目光并没有责备。 白浴燃放下卡片:“你伤得这么重还有心思爬楼梯。” “一刻见不到你,我心里就不踏实,来找你嘛。”kiro说话并不认真,像是随意提到,“而且马上就会有医生过来了,现在随便动动也不碍事,就是腿有点软,你过来让我靠一下。” 白浴燃笑着走过去,kiro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 “很重哎你,我也是伤患好吗?这么爱撒娇。”虽然嘴上如是嫌弃,白浴燃却将kiro圈得很牢,生怕她又突然体力不支摔倒在地。 “一会儿就有人来了,没办法两人世界,趁现在赶紧和你恩爱一下啊女朋友。” “乖了。”白浴燃抚摸着kiro的长发,心思有些飘了。 那棵圣诞树还屹立在那儿,印证着所有白浴燃没有参与的过往。 她一定很喜欢苏大吧?虽然嘴上没少说风凉话,但是当初她为了在苏大生日的时候讨对方欢喜而满世界找一颗石头,这样的傻姑娘到最后还是只能逞强…… 白浴燃扶住kiro的肩膀吻她,kiro没有过抬头迎合别人双唇的经验,白浴燃的身高优势让她觉得很新鲜,而这份新鲜里又带着一份说不清的心动,让她不自觉就闭上双眼,和她柔软温柔的舌缠绵在一起。 kiro正吻得忘情,白浴燃居然抽身。 “好了,再吻下去我就想要脱你衣服了,但你现在这种情况应该经受不起折腾吧。” “先来亲我的是你,说停的也是你,随便吧。” “又生气了。” “走开啦!” “别激动,伤口又要裂开了。” “反正都已经伤成这样了,不用担心了好吗白小姐。” 白浴燃怎么就这么喜欢逗kiro呢?看她面红耳赤却努力压抑情绪的样子真是太有趣了。 两个作死的人互相搀扶着回到二楼,就看见大门已经敞开,门口站着一位身高不高却穿着一件长风衣带着黑色高礼帽的长发姑娘,她手里提着的不就是半死不活的炎童么。 “我听说你家苏大的这只鸟炖汤喝很补,可以返老还童化解无数细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姑娘声音娇嫩,望着kiro一脸的渴望,“我可以试试么?” 有人来了kiro也不避嫌,依旧依在白浴燃的怀里:“我同意,如果你想要看见苏大抓狂暴走拆了你的诊所强-奸你的女朋友灭了你祖宗十八代的话。” “啪嗒”一声,炎童被摔在了地上…… “这位是……”白浴燃自认不是死人,所以还是快些参与到对话中来比较礼貌。 “我叫吴夙,是小臻的……”说这句话的时候吴夙看了kiro一眼,很狡猾地改变了口风,“发小。” “嗯,她就是来为我们治伤的医生。”kiro似乎挺满意这个回答,对她点头。 白浴燃又不是瞎的,当然看出了其中的端倪。不过现在医生来了,快些治伤去休息才是正事。 吴夙让kiro和白浴燃都躺到卧室里去,她随身带了一个几乎比她人还要大的药箱。 “你说吧,你和小臻是什么关系。”吴夙帮kiro处理完伤口后在给白浴燃包扎手臂的时候偷偷问她。 “这种问题你还是去问你的发小比较好吧。”白浴燃搪塞过去。 “好保密呢……不过我看你也不是小臻喜欢的类型。你太妖了也太嫩了,小臻喜欢像苏大那种有煞气的老女人。” “喂,你们在说什么呢?”躺在旁边床上的kiro皱眉问道,"我还躺在这里呢,都不要考虑一下当事人的心情吗?" 白浴燃当然不会在这里和kiro的发小争辩这种事,只是含笑点头:要知道白浴燃是从小被打压惯了的,这点小小的讽刺还是很难让她放在心上。 “没什么,和你发小随便聊聊。” kiro说:“吴夙,你别打她的主意啊,她是我的了。” 吴夙帮白浴燃的伤口缝合,动作熟稔细致却又极快:“你这什么思维啊,你看上的别人就一定会看上吗?虽然我们曾经是……” “好了,你不用说下去了。”kiro打断她,正想要再说什么,白浴燃突然从床上弹起来冲到厕所吐了个翻天覆地。 吴夙跟着白浴燃来到浴室,看她吐得都没有可吐的东西了。 吴夙收敛起刚才的调笑神态,换做一张严肃的脸:“你持续这种状态多久了?” 这是kiro也走了过来,白浴燃难受地捂着胃部说道:“很久了,快要一个月了。” 吴夙提起白浴燃的手臂,摸了一下她的脉搏,再撑开她的眼睑看她的瞳孔,回头问kiro:“你要送给苏大的那颗叫浴雪的亚历山大变石呢?” “我也在找啊。”kiro说。 吴夙笑得很诡异,点着白浴燃的额头说道:“不用找了,就在你的小情人体内。”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存稿箱君已死,明天停更一天。 第24章 入V前预留番外 章 kiro 本名:苏令臻 年龄:26 身高:165cm 星座:天蝎 武器:樱闪(日本刀) 白浴燃 年龄:22 身高:172cm 星座:双子 苏大 本名:苏西 年龄:35 身高:177cm 星座:水瓶 武器:炎煞(双刺) 吴夙 年龄:27 身高:165cm 星座:金牛 武器:不详 苏家大管家束火 年龄:30 身高:166cm 星座:不详 武器:四枪(也就是四把枪) 二管家炎童 年龄:31 身高:158cm 星座:天平 武器:天华针 (这位不是那只鸟……其中的事件后文会交代) 三管家焱冰 年龄:不详 身高:不详 星座:不详 武器:不详 (这里真的是埋个梗) 四管家罂燚 年龄:22 身高:160 星座:射手 武器:无(纯格斗术) (三、四管家的事后文会交代) 第25章 作死 "你是说,浴雪在她体内?"kiro第一个想法就是自己理解有误,那么大一块石头白浴燃不可能吞下去,就算吞下去,她如何活到现在的? 但是吴夙却打破了她的希望:"没错,浴雪就在她体内。你别这个表情,亚历山大变石并不是在任何时候都是石头的固态,它熔点很低,甚至人的体温都可以将它融化。你有见过浴雪吧?" "从乌鸦那边买来的时候有看过,束火还帮我验过货。"乌鸦就是浴雪的卖家。 "你的大管家束火当时验货的时候肯定不是直接用手拿起的浴雪,没错吧。" kiro回想了一下:"是的她戴了一幅白色的手套。"说到这里kiro顿悟,和吴夙互指同时嚷道:"冰点手套。" "没错。"吴夙说道,"束火戴的就是冰点手套,浴雪在三十度的时候就能融化,她绝对不会用手直接接触。但冰点手套看上去和普通的手套无疑,你不会怀疑她,反而觉得她是个讲究卫生的体面人。" "但,从我要买浴雪送给苏大当礼物开始她就知道整件事,她从来没有跟我提过浴雪熔点低的事情。" "你猜,她为什么没说?你再猜,浴雪为什么会在你小情人的体内?"吴夙拍拍白浴燃的后背问道。 还抱着马桶吐得双腿发软的白浴燃黑眼圈都要出来了:两位小姐,你们先把我扶起来再聊天可以么? kiro刚才有些激动,伤口各种痛,也不顾形象直接坐在地上,看着天花板思索:"和小白接触的人只有阿茂。浴雪在白浴燃体内除了他动手脚不会有别的人选,能做出这种事肯定也是借着小白来掩人耳目。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阿茂这人是苏大的走狗,开口闭口都是苏大,但如果是为了苏大他脑子就是被门踢了,就算不动粗苏大过不了多久也会得到浴雪,何必要抢?" 吴夙耸肩:"你们家一群的奇葩,而且奇葩之间的关系还那么复杂,我这个外人当然不能参透,只好你自己想了。" "同伙。"白浴燃终于从马桶边爬开,对kiro说,"那个阿茂和束火是同伙?他们想要私吞浴雪……既然浴雪这条线束火全程都有参与,那么浴雪的下落她是最清楚不过了。.info[]她是大管家吧?不可能自己动手,肯定找个替死鬼,那个阿茂,就是替死鬼。" kiro和吴夙同时看着白浴燃,吴夙说:"没错!"kiro说:"不可能。" "不可能。"kiro很严肃不带任何游移甚至有点生气,"束火不可能做这种事。我绝对相信她。" 白浴燃也是认真地在分析这件事,结果被噎,怎么可能不尴尬,闭嘴了。 吴夙解围:"束火曾经为了救小臻瞎了一只眼睛,在小臻心里束火不是管家,是她的亲人。" 白浴燃还是没说话,自己撑着身子回屋里。 kiro双眼发直,也不吭声了。 吴夙把她扶起来:"其实我的想法和小白也接近,束火和阿茂合伙想要私吞浴雪也不是不可能,当初阿茂进你们苏家不就是凭借束火的关系么。束火早年对你们苏家是没话说,刀山火海眼睛也不眨就往里跳,为你瞎了眼也都没说句负气话。但人是会变的,你别不爱听。束火她说不定也有自己的苦衷。" kiro听到这句话不动了,就盯着吴夙:"你有事知道没跟我说是不是?" 吴夙嘴角艰难扯起:"知道所有事情有什么好?我为你保留着呢看你开开心心的世界和平好人一生平安地活到这么大,有什么不好呢?" kiro一把将她推开,几乎用尽自己所有力气,可惜她现在仅有的力气都不足以让吴夙后退一步,反而把自己的头发推乱了。 "别以为你还是我什么人,苏家早年的事情你掺和得够多了,到现在也学不乖吗?当年苏大要杀你我就不该护着你!省得你现在一副看穿我们家的样子。" 吴夙的表情有够丰富,对着kiro简直像是见到了外星人。她无语,就看着kiro自己跌跌撞撞到卧室里。 吴夙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怎么想都不是个事儿! 吴夙跟着kiro来到卧室,继续从药箱里拿药,就像自言自语一样说道:"浴雪不是普通的石头这点你很清楚。浴雪是很漂亮,但一般没人会和你一样想把它当作装饰品镶嵌在苏大的双刺上。很多人想得到它是因为道上一直流传的一个传说。传说中浴雪溶于液体后注入到人体内还会溶于血液,溶了浴雪的人在初期会出现剧烈呕吐的现象,但当她完全适应了浴雪后会脱胎换骨,百毒不侵百练不死长命百岁……当然,这只是个类似武功秘籍的传说,谁也没有尝试过所以没有任何的证据。那么,阿茂为什么会那么心好在你不注意的情况下把浴雪溶到白浴燃的体内去呢?一,自然是为了掩人耳目,谁也不知道消失的浴雪在那里,只有他一人知道。等到白浴燃顺利离开你的视线后他再回头去找白浴燃。二,你家小白完全变成了小白鼠。三,难道他为了藏匿浴雪的踪迹就完全不过脑子吗?如果传说是真的,白白便宜了你家小白让她沾浴雪的光各种暴走升级这种事他会做?所以阿茂也知道一件事。没错,浴雪不是说溶入到了谁的身体里谁就是最后的赢家了,浴雪还可以被重新提炼。" 听到吴夙这句话白浴燃和kiro浑身都不好了。 "重新提炼?"白浴燃已经感觉到有很悲催的事情在前方等待她了,"这种东西还能重新提炼,怎么个提炼方法啊?" 吴夙手中拿着缝合伤口的针线,很优雅地转身:"放血啊。把你的血全部抽干再找专人分离提炼就能重新结晶成一块完整的浴雪。无论是色彩还是功效都不会有任何的变化。" "……" kiro:"你丫就扯淡吧……" 吴夙站到kiro面前冷笑:"要不是看在我们厮混过,你以为我干嘛来这里干嘛被你骂还要给你现在的小情人提个醒?阿茂那种角色在春夜禅没个靠山他敢私吞浴雪?你借他仨胆子你让他试试看?有苏大那种嗜血狂魔在那里压阵单独一人单打独斗谁会冒这样的陷?你再回忆一下,你第一次回家的时候苏大为什么能把你刺伤却放你走?苏大的真正目的会是你吗?" kiro想到她第一次从白浴燃家挣扎回家,想要参加苏大到生日宴会。虽然没有生日礼物浴雪可以呈上,但她相信姐姐不会真的跟她计较。可苏大却刺伤了她。 苏大刺伤她,她独自一人却能过关斩将从苏大府邸逃出,之后苏大的走狗罂燚遍一路追踪她。 kiro有很多次都觉得自己身处险境,但最后却都可以逢凶化吉。她本以为自己运气好,但现在看来却是着了苏大的道了。 kiro说:"原来苏大早就知道浴雪的事情,她也想得到浴雪,所以在她生日快要到来的时候特意对我提到了对浴雪的喜欢,我还跟个白痴一样千方百计去得到浴雪想要讨她欢心。她不过利用我而已。后来阿茂一直都没露面,恐怕是他私藏浴雪的事情被苏大知道了,凶多吉少。" 吴夙听kiro那意思还在袒护束火,忍不住有点心浮气躁:"有时候懒得骂你,但你稍微面对一下现实好不好?现在整个苏家都因为你要上位而暗藏杀机四分五裂了,带头的就是苏大,束火绝对是另一拨人,阿茂不过是最底层的一颗棋子而已。你看看她们多蔑视你就把你当春夜禅的破口,还有多少人想要造反恐怕你想都没想到吧?你自己看看现在成什么样了,丧家之犬躲在这里还找我来给你疗伤。是,我现在是跟你不过就是有难的时候相互利用一下的普通朋友而已,你们苏家的事我也没想要知道。既然你这么厉害你叫我来干嘛?有本事你召集苏家的人来跟你站队啊,没老虎你在这里装什么山大王?!" 白浴燃简直傻眼,在这一大段开头的时候吴夙还算是冷静的,越说到后来简直如同机关枪一般啪啪啪喷射出子弹,打得kiro都一言不发了。 白浴燃刚才为了避免尴尬先走了,自然就错过了kiro对着吴夙耍横的场景,于是这一幕来得异常突然。 白浴燃总结出了现在中心思想,敢情都在这里吃醋呢,该杀千刀的不就是这中心人物kiro么。也亏她能好意思把前任叫来救她的……现任?白浴燃自认和kiro的关系应该还不到那一步,至少kiro不会认同她这样的人是她现在的交往对象吧。反正是剪不断的暧昧关系,kiro这姑娘心该有多大啊。 看,人家又不欠她,现在不乐意了要走了不是? "反正你自己想想吧,我时间也很宝贵,一堆的贵族捏着钞票等着我去给他们治那些富贵病一个个好忽悠的要命,我何必在这里被你当牛使?我先走了。" 白浴燃感叹,kiro脾气坏这吴夙也不弱,这两个拼在一起难怪彼此前任了。 而白浴燃知道,以kiro的倔脾气她是不可能认输的。 吴夙收拾好医药箱拿上帽子都要走到门口了,kiro突然开口说:"抱歉。" "……"吴夙愣再原地半天才缓缓回头,看kiro跟看鬼一样。 "抱歉。"kiro的声音很轻,"之前是我口无遮拦,你别往心里去。你现在不能走,如果你走了,我和小白就太危险了。" 白浴燃怎么都觉得kiro的低头太不符合以往的个性,但想想,性命攸关,偶尔低头也是可以理解的。 吴夙没说什么,表情却是百转千回,犹豫了一下猛地转身回来,把医药箱砸在桌上,无声地打开,再把缝合伤口的针线默默地掏出来。 她给kiro把最后一些小伤口缝合好,喂下药,kiro很快就入睡了。 吴夙再坐到白浴燃面前,很不爽地说道:"我真的很想杀了你。" "什么意思?"白浴燃不明白为什么kiro这个圈子里的人都口口声声地说要杀人。 吴夙冷哼:"我和小臻从小就认识,在一起时间也不短,但我从来没见她对任何人低头,就算危及生命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过,对我也一样。" "那……喔!"伤口一阵剧痛,吴夙居然丝毫不怜惜病患这么用力。 "你自己想吧。我明天再来。"吴夙留下些药告诉白浴燃外用内用的方法后就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老骨头来更新,真是有些疲惫啊…… 不过这章字数没有偷懒哦~ 今天入v三更,要累shi了…… 所以能不霸王的就别霸王吧>< 2更在11点半,3更在12点半 第26章 作死 白浴燃吃过药马上也进入了昏沉嗜睡的状态,在昏迷前她还想着是不是不太好就这么大喇喇地睡过去,毕竟她们现在在苏大的家里,万一苏大突然脑抽回来这边,一开门看见死敌睡在自己的床上,估计就是被乱枪打死的命。 可是吴夙给她们用的药确定不是安眠药吗?为何眼皮如此沉重? 白浴燃的意识还渴望清醒,身体却已经陷入了梦境的泥沼。 在梦中苏大和炎童向她缓缓走来,苏大身后是黑压压一片杀手群。 苏大的笑容依旧带着假惺惺的温和,但白浴燃已经明白她的真面目,看她的时候那笑容自带着一股子杀气和阴森。 白浴燃一直往前跑,跑得气喘吁吁苏大终于不见踪影,束火却出现了。 白浴燃分明没有见过束火,在梦里似乎也不太好捏造出一个完全陌生的形象,所以束火就和kiro合而为一了。 “你为什么跑?你害怕了吗?”束火向她走来,手里拿着kiro的樱闪。樱闪薄如纸长似竹,寒光不停地晃着白浴燃的眼睛,让她又开始后退。 “不是说好,要一起下地狱的吗?”束火高举日本刀,朝白浴燃砍过来。白浴燃猛地扎醒,冷汗在她醒来的那一瞬间涌出,让她有种皮肤被当场撕扯的错觉。 “怎么了……”kiro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圆床的那头靠了过来,白浴燃惊醒的当下kiro正趴在她怀中。 “做恶梦?”kiro撩起她的刘海,冰凉的手背覆盖在白浴燃的额头上,白浴燃在青色的晨光里看着kiro的脸庞――没错,这是那个会在她怀里撒娇的kiro,而不是拿刀砍她的束火…… “没事,可能在陌生的环境里总是睡不太好。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啊?伤口不疼了?” “谁说不疼?就疼得睡不着,哪像你一觉睡到另外一个世界去,怎么弄都弄不醒。心多宽啊。”kiro重新躺到白浴燃的怀中。 “怎么弄都弄不醒?你做什么坏事了?”白浴燃决定不要把气氛弄得恐怖压抑,就算她现在还没从那个梦里缓过劲儿来。 “没做什么坏事,就咬你嘴唇来着……”kiro说,“谁知道你突然睁开眼睛,伤口都要被你吓裂了好吗?” “咬我嘴唇?这么爱我的嘴?” “别自恋了好吗?我就是失眠想起来找点好玩的……喂,操,这回可是你勾引我……”kiro才说一半,白浴燃就压着她的后脑不让她逃地吻她了。(..info无弹窗广告)kiro的脏话都说得异常小声没有了任何的气势可言。 “别动,不然伤口真的要裂了……”kiro的唇看上去薄薄一片,含在唇间又软又香。 “嗯……”更重要的是,平时kiro脾气有多火爆,一张嘴不饶人,但吻她的时候她却异常地乖巧。 kiro感觉到白浴燃的手从她的腰部往下,搭在腰窝里,一副想要继续往下却又君子坦荡荡地停在那里,就好像在说“我没那个心思你想太多了”的感觉。 刚才趁白浴燃睡觉的时候kiro的确偷吻对方来着,吻着吻着白浴燃突然醒了过来让kiro觉得很难堪,她不想白浴燃觉得自己有多在乎她在乎到趁她睡着了才敢偷吻她。可是现在这种情况让kiro恨不得就在刚才把她给咬死。 “喂,你……如果一直顾忌这顾忌那的,就不要开始前戏好不好!”kiro一把把白浴燃给推开。白浴燃的确是顾及两个人的伤,被kiro火气很大的一推也没生气,反而笑道: “也不知道是谁先做的前戏,最开始偷吻我的人不是你吗?” “……等我伤好了看我不上你三百回!” “别等伤好了,就现在吧。我怕真等下去也不知道谁上谁了。” “……”kiro从来没见过像白浴燃这么不要脸的人,她自己一直不要脸惯了皮厚得天下无敌,谁知落在白浴燃手里竟不知该怎么回嘴。 人至贱则无敌,kiro以为自己已经登峰造极,自省后原来还有很长的一段修行可做…… 吴夙的药效果非常好,昨天还要死要活的两个人今天就可以自由走动了。 白浴燃也没去提吴夙的事情,想到吴夙对她的仇视她就觉得浑身不舒服。(..info) 没想到白浴燃没提,kiro自己提了。 “昨天来的那个医生,是我分手了的女朋友。” kiro也不知道哪里找来一身新衣服换上,去冲了杯咖啡,坐到阁楼上去了。 白浴燃去个卫生间出来看她不见了紧张地满屋子找,结果她老人家坐上面悠闲地小清新嗯……白浴燃累了个气喘吁吁扒着门盯着苏二小姐的眼神各种豺狼虎豹,恨不得一把火就地把她翘着腿坐着的藤椅给烧个精光。 还没等白浴燃发作,kiro就抢先说出这么一句噎死白浴燃的话。 “我知道啊,我没聋,你们说话我都听着呢。”白浴燃撇嘴。 kiro似笑非笑看着她:“小鬼,吃醋吗?” “还真没……” “哄我一下会死吗?” 白浴燃差点笑了:“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吧,过去都过去了,看你们那样也知道是性格不合才分手,没什么好计较的。” “也对,像你之前交往过多少女朋友,我也没有想和你计较。” 听kiro这意思好像她的确想要认真交往确定关系,白浴燃心情很快就变的很好,看kiro的姿势咖啡杯和那张藤椅甚至是身后的圣诞树都变得顺眼了。 “不过……”kiro在这个时候还来玩转折,她放下咖啡杯,向白浴燃走来,指尖在她的领口摩挲,轻轻拎了起来,从七公分的下方死盯她,“你要祈祷,我不要太喜欢你。如果我真的爱上你的话,我不会允许你身边有任何人靠近。只要有人靠近你打你的注意的话……我会把她们统统杀死。” 白浴燃看清了kiro眼里的光,她是认真的,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 “好啊。”白浴燃握住她的手。 “嗯?” 一个深吻之后白浴燃将kiro紧紧地搂住。 “爱我吧。”白浴燃在kiro的耳边厮磨,“如果你能爱我,我愿意不再靠近任何人。” kiro的眼神有些放空也有点疑惑:“你为什么要说出这么卑微的话,一点都不像你。” “那是当然的啊,第一次见面就是一顿鞭子招呼,我能不卑微吗我?” “行了好么,我都没说后来你是怎么给我取子弹又怎么虐待伤残人士的了,反过来你还来算账么?” “我怎么觉得我亏得慌……” “到底怎么回事啊!”kiro把白浴燃推开,“刚才气氛多好啊怎么你一开口就难受了呢?以后你还是别多说话了好吗?” “行吧,我不说,就做。” “……吴夙的针线还留着么?直接把你嘴缝起来吧。” 虽然天气甚好,阳光妩媚视野中也是别墅区的绿树红房,和kiro打情骂俏一番心情也应该很爽利才是。但是毕竟吴夙不是天神下凡她也不可能让白浴燃她们的伤在一夜之间就彻底好了,疼痛感还是很清晰。再想到敌方从一个苏大又多了一路束火,许多人垂涎的浴雪还在自己体内,白浴燃就浑身不舒服。 先前工作一路碰壁她还想着可能人生也不过如此凄惨,忍忍就过去了吧,谁知,只要活着总有更坏的事情发生。以前只是没钱现在就快要没命了…… 这不,想吐的感觉又一次翻涌,白浴燃几乎没有受到伤痛的任何影响以个人最好成绩狂奔至厕所,又吐了个精光中的精光――从昨天开始她就没有吃任何的东西,还大吐了好几场,呕出来的全都胆汁。 白浴燃觉得自己有种半条腿要踏入棺材的感觉。 “你这样待着不行。”kiro把她扶起来。 “吴夙不是说了么?前期是会有些呕吐的情况,只要坚持到后面把浴雪吸收好了应该就没事了吧。” kiro瞪她:“你也应该听到她说了,关于浴雪的所有事情都只是一个传说而已。虽然吴夙算是年少有为是道上知名的鬼医,但对于浴雪而言她也不过是个消息灵通人士,所有的说辞都没有任何的证据。所以浴雪是否真的能溶于血液被人吸收后百毒不侵什么的,无人证实啊。到最后你死得七窍流血都不会是稀奇事!” “……敢情我就真的只是只小白鼠么?” kiro拍拍她肩膀:“如果那些传闻都是真的,那么你就是绝世无双第一人,开心点。” 白浴燃嘴角抽搐:“我的心没法跟你一样大如宇宙啊……”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到底谁的心大如宇宙啊。你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不管那浴雪是否有神奇的功效我们现在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别说它只是个传说没有依据,就算有百分之一的危险性都不能放任你这样不管。走。” 虽然kiro对她的在意让白浴燃很受用,但也很想吐槽一句:刚才先开玩笑的人到底是谁啊! “走去哪里?” “去吴夙那儿,让她想办法帮你把浴雪取出来。” “要放光我的血么……” “说不定还有其他的办法,就算没有其他办法她肯定也有抑制浴雪的方法。” “但……” kiro看白浴燃实在游移,马上就知道她的想法了:“没事,她肯定会帮我们的。我昨天,都已经向她低头了……” “喂!你这样我更不爽好吗!” kiro本来就是耐性极差的人,之前安抚白浴燃已经算是用光平生所以的耐性,谁知她耐着性子白浴燃还炸毛了: “那你想要怎样呢我现在不是苏家的二小姐不是春夜禅的接班人!我众叛亲离都不知道哪天会死在哪里我一个人死没关系啊!可是……”kiro声音高亢语速极快,但说道一半却突然停住了,和白浴燃对视着,胸口还在起伏,却一言不发。 kiro没说完的话白浴燃替她说:“可是现在你有了我,所以有了更多的顾虑是不是?” kiro扭过头不去看她。 真是,好容易就看透啊…… 看到这样的kiro,纵使有万般不爽,也统统都会抛到脑后去了:“同样的,你有了我,我会不是累赘,我也会保护好你啊,女朋友。” kiro眼前的白浴燃有些模糊,大概是人造视网膜佩戴的时间过长了。 但是来自于白浴燃的光芒,她却完完整整地接收到了…… 那万丈光芒。 第27章 作死 漫长的隧道终于过去,暗橙色的隧道灯光急速从头顶闪过去,迎面而来的便是刺眼的阳光。 kiro的眼睛被刺了一下,疼得她太阳穴一下子就突突地跳。她有些后悔,应该戴上眼罩睡觉的。 最讨厌的就是吴夙非要开她装x的敞篷车,所有的光线都直面袭击,让她本就受累的眼睛更加难受。 “继续再睡一会儿,还没到。”就算眼睛被强光刺激无法视物,但白浴燃的声音让她安心。 kiro虽然是苏家二小姐也是她爸爸钦点的春夜禅的继承人,家底殷实不可一世,在外人看来她应该是从小就被护在心窝里的娇小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典型。 但她自己怎么活过来的只有她自己清楚。 她亲妈死得早,从小教育她的除了老管家外就是苏大她妈。这话不是骂人。苏大她妈和kiro爸爸也不知道在公元多少年就厮混在了一起,苏大都会打酱油了苏爸才和kiro亲妈按照两个顶级帮派从公元前多少年就约定的亲事结婚了。 可想而知苏大她妈和kiro她妈在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后是怎能有的火星撞地球。这他妈的闹剧一直持续到kiro妈去世。怎么就说kiro妈是朵有情有义的好女子呢?就算苏爸劈腿劈到泰山下kiro妈还是为了给苏爸挡子弹而死。苏爸为kiro妈独身了三年,之后含着泪把苏大和她妈给接回了苏家。 那时候kiro也会打酱油了,她恶心这种事,二话不说就离家出走。可惜她这举动实在太符合幼女的思维方式,还没离家多远呢就被对头帮派给绑走。 当时不过二十岁的苏大带领春夜禅一票人直接冲入了敌对帮派,杀了对方一个血流成河片甲不留,把kiro给救出来了。 kiro当时被苏大抱在怀里,充满厌恶却又不得不承认满腔崇拜地看着苏大。 “你还好吧?”苏大用鼻尖蹭了蹭kiro的小鼻子,“不要去看我身后,你不适合这里。” kiro当时那叫一个感动,以为苏大多么的爱惜自己不想让幼小的自己过早地接触到血腥场面。但现在一回想,去她大爷的分明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有心把kiro软弱化,好找对了时机把春夜禅夺到手里。 虽然苏大对她算是爱护,怕她风吹着了雨淋病了,但一旦kiro想要真的做点什么事,苏大又视她于无物。早年kiro还觉得那是大姐在锻炼自己的独立自主能力呢!可是现在再想来……还是不要再想了…… 苏爸忙着打点春夜禅以及和他自由恋爱的老婆厮混,对于kiro没怎么在意。而苏大又在前任老管家去世之后把家里所有的管家都换掉了,换成清一色的女性,每一位年轻有为又都是她的心腹。苏大和她妈一个德性,krio真觉得自己瞎了眼到现在才看出端倪……妈的本来就真的是瞎子啊! kiro在心里吐槽自己都快吐哭了! kiro有段时间特别的压抑,想要在春夜禅里混好了,光是二小姐的名声是不够的,若你没有一点真本事那就只有被嘲笑的分。kiro小时候就只顾着读书,等长大一些发现连罂燚那小混蛋都敢占着自己是管家的身份暗地里来欺负她,她才觉悟自己身处的是怎么一个异态的家族。 就算视力差,就算孤立无援,她也要振作。 她开始一边上学一边学习各种格斗术和暗杀术,跟着姐妹家里的老师一同学金融顺逻辑。她悄无声息地努力成长,在黑暗而充满杀机的环境里亦步亦趋,kiro所有的努力其实苏爸爸都看在眼里。 当苏爸去年被查出早期癌症时,他就趁势宣布春夜禅的继承人为kiro。 爸爸心里还是有自己的,kiro明白了这点。 当时当着春夜禅三百多号人的面kiro胸腔里翻涌的全是酸涩之感,但她连眉眼动都没动一下。 她知道自己要成为春夜禅的主人,这里的主人从来不会流眼泪。 再往后,就是一系列的暗杀事件走上了历史的舞台,kiro理清了一下思路,敢情苏爸爸被调到海外去就是苏大她妈的主意。春夜禅姐妹相残的事情吴夙都知道了,苏爸居然没有一丝消息,恐怕也是苏大她妈早有计划从中作祟,切断了他和国内的所有联系。 于是憋了这么些年养足了精气神儿的苏大可以大展拳脚了。 谁知半路杀出束火搅局。 束火原是苏大的心腹无疑,但kiro总觉得束火和苏大有那么点儿不对劲。至于哪儿不对劲,那就是后话了…… 现在三足鼎立,苏大和kiro都在明处,束火在暗处,三军实力明显不对等,而最肥的肥羊还在实力最弱的kiro手里,看来很容易形成一边倒的态势。 kiro却是一点都不害怕,在苏大母女入驻苏家的时候kiro就已经将自己的性命交托给上帝了,她明白自己随时会死,这道上的事从来都是如此。 可就是……现在…… “要眼药水吗?”白浴燃这句话其实很平常,但在kiro听起来却怎么都觉得温柔可爱别有一番滋味。 “嗯,你帮我拿一下吧。” kiro有了舍不得的人。这人一旦有了眷恋,就会开始怕死。 kiro接过白浴燃递来的眼药水,让吴夙开车开得再平稳些,她要把人造视网膜取下来。 “你这时候取掉你的眼睛,不就完全变瞎子了么?”吴夙今天自然没有戴她的大礼帽,换了一副墨镜戴着。车开在盘山公路上,道路狭窄拐弯都是九十度起拐的,她的车速竟还不慢。白浴燃坐在后座上脸色都绿了,一直强装淡定。想要捏紧扶手但想想这三五百米的山要是真的吴夙一脚油门下去了别说是握着扶手了,就算是握断了扶手整个人粘在车上也会摔个死无全尸。想到这里她倒是放宽了心,安心欣赏沿途的风景了。 “没事,有小白在。”kiro倒是一点都不怕肉麻,一字一顿完全不觉得自己说了多么情深意切的话。 “哎哟。”吴夙浑身鸡皮疙瘩都战栗了,“作为前女友我是不是应该直接把车往山崖下开跟你们这对狗女女同归于尽方能彰显我的坚贞不屈啊?” “你不用这样,我不会让你白帮我的,等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你一直想要的东西。”kiro靠在白浴燃的肩膀上,将取下来的人造视网膜放到灌满眼药水的小罐子里,闭着眼。 虽然坐在后面的两位都看不见吴夙的表情,但她的神态在一时间就完全改变:“苏令臻,你说的是真的吗?” 连全名都叫上了,看来相当严肃啊。 kiro笑道:“我什么时候骗你了?我也不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 “对,你不开玩笑,你只是拿来当诱饵。” “予取予求。” “哼……”吴夙似乎还有话要说却闭嘴了,可怕的是她一股闷气在胸腔里无处发泄,将车开得更快。 “你说的是什么东西啊?”白浴燃好奇地在kiro耳边问一句。 “这种事你就不必多问了。” “哎,好吧,外人就是这个命。” 吴夙听白浴燃的话很好笑:“我说,小臻你怎么挑上这位小朋友的?倒是天真无邪可爱得很呐……如果真的告诉你你的小臻将要给我什么东西的话,保管你吓破胆。” “为了不被吓破胆,我们就换下个话题好了。” kiro和吴夙都发现白浴燃的怒点很高,讽刺她的话她倒是真不往心里去,还很配合地给了吴夙的台阶下…… 吴夙也没再搭腔,放慢了车速,眼前曲折山路就快要到尽头,她忽然回想起很久都不愿意想起的那些和kiro的往事。 可能她和kiro就是那么的不登对,从生下来她们就是天作不合,加之个性太过相似,想要在一起长久点都难。 像白浴燃这种脾气缓的人才适合kiro吧? 这样也挺好的。 吴夙点了根烟,车驶入了平原。 漫长的公路似乎看不到边际,白浴燃坐得乏了,用肩膀拱了拱闭着眼的kiro。 “你睡了?” “没呢?干嘛?”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不是说去吴夙的医院吗?” “嗯是啊。” “那这都开到哪里去了啊?” “吴夙的医院是私人医院,因为属性比较特别不能开在人多的地方,越少人知道越好。” “这样……那还要开很久?”白浴燃看着在猫篮里蠢蠢欲动的小胖子,“我怕它坚持不住会尿出来。而且炎童还在后备箱,不给它换换气会闷死它么?” “没事的炎童不会那么容易死,它早就被苏大千锤百炼了。它就是一颗棋子,只要它还活着苏大就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白浴燃琢磨着kiro的话:“我越听越觉得你大姐有奇怪的嗜好。” “嗯。”kiro肯定了白浴燃的猜测,“她本来就是变态,爱好古怪心思复杂,没人能猜透她在想什么也没人有兴趣去猜,那纯属找虐……”说到这儿kiro似乎突然想起点什么事,“不过吧,可能真有那么一个人愿意去猜的。” “谁?你姐夫?” “不……”kiro声音小下去,也不再说话。 白浴燃觉得自己有个优点,那就是好奇心没那么旺盛。对方如果不想说她也不会去问,等到对方想说的时候再当最好的听众。 “还有三十公里就要到了。”吴夙觉得自己再不说句话就要被忘记到历史的夹缝中去了,她随意哼唧一声,突然感觉头顶有直升飞机的声音传来,后座的两个人也感觉到了,齐齐往后方天空看去。 一架直升飞机在她们的斜后方,飞机上侧身出来一个人,肩膀上扛着一个at-4火箭筒朝她们喷导弹! “我勒个大去啊——!”吴夙吓呆,怎么一上来就玩儿这么大的?她猛打方向盘,车子几乎就要大弧度往外拐了,一声巨大的哄响在她身后炸开,她根本不知道导弹是否集中了车子,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往前猛冲,眼睛一瞬间就模糊成一片,身子腾空而起的感觉真是一点都不假…… 作者有话要说:三章终于更完……坐者君的眼睛也快要和kiro一起瞎了>< 不要霸王哟~留言君快来~ 第28章 作死 当车重重地砸在地上时,白浴燃她们三个人都感觉到颈部剧烈地摇晃所产生的疼痛。眼前乌黑一片全是黑烟,根本看不清前方的路。 车在瞬间冲出了浓烟,展现在她们面前的是能割断人喉咙,公路两边的铁丝网。 吴夙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一脚刹车没有踩死,很冷静地急转方向盘,车轮发出刺耳的声响在公路上留下黑色的印记,划出了一个大弧形奋力往回拐。 车尾往铁丝网上甩去,风骚的敞篷车在这个时候是一点防御能力都没有的。kiro坐在左边,铁丝网直接朝她脸上刮过来。 “趴下!”白浴燃也顾不上这么用力一摁kiro是不是会喊疼喊伤□裂了,左臂扣着kiro的脖子死命将她身子压倒在车座上,铁丝网从白浴燃的手背上擦过不过短短一秒钟的时间,却留下了五厘米长的血口。 “嘶啦――”一声,车回归了公路,吴夙惊出的一身冷汗还在往外冒,发型还全部偏到左边,直升机上又轰来一枚导弹。 “操!”kiro起身看见白浴燃又因为她受伤了,怒火中烧,问吴夙枪在哪里。 吴夙一边拼命调转方向一边还要和kiro搭话:“在车里,你自己找啊!” 白浴燃看kiro这架势是要反击,可是她的眼睛还放在护理液中呢! “喂,喂……我说……”白浴燃想要给kiro提个醒,后面的导弹又轰过来,车又飞起来,那感觉让白浴燃想起以前去游乐场玩的过山车。.info[] 白浴燃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要遵守交规这件事,满车找安全带。安全带没找到就看见猫篮里小胖子长着嘴惊恐的神情,白浴燃赶紧伸手去把猫篮接住压进怀里,紧接着重重地蹲坐回车座上。 白浴燃也顾不上受伤的手臂在飙血,抓到了安全带急忙把猫篮捆牢。 kiro先是摸到了一把手枪,直接丢给了白浴燃,再去摸,就摸到了一个大黑口袋。 虽然kiro现在处于脱离了人造视网膜的阶段,但她利索的程度让白浴燃咋舌。 kiro从上到下从左到右迅速摸了一遍黑袋子,很快就找到了拉链,哗啦一拉开,里面一挺重机枪。 白浴燃看着kiro熟练地把重机枪架到车后盖上时的表情和刚才小胖子腾空而起时的表情如出一辙,kiro没给她继续惊讶的时间把她拽起来说:“你帮我瞄准!飞机在几点钟方向!” “十、十点钟……” “往上点还是下点?” 吴夙行驶的速度极快,敞篷车内风更劲,kiro一条腿踩在车衣上一条腿蹬在后盖上,手里一挺神级杀器,头发被风卷得忽闪忽闪的,一时间白浴燃都看愣了神。 “就是这个位置了!”白浴燃替kiro锁定了目标。(..info好看的小说) “死吧!”kiro手里的重机枪狂扫而出,白浴燃耳膜都要震破了,kiro却稳若泰山连后坐力都视如空气。直升机被机枪扫到,立刻偏离了方向,退出到射程范围内。 直升机刚退场,三辆黑色的车就紧随而上,子弹在空中织着密网,kiro听力极好,迅速躲进车厢内。数发子弹直接镶进了车身内。 “我靠我可以说我这辆车还没还完贷款吗?老爷们你们倒是冤有头债有主别扯上我啊,我一介单身平民我还指望用这辆车找位女朋友呢!我是无辜的!”吴夙都快哭了! “平民的车里会藏着重机枪吗!蒙谁呢!”kiro反驳。 白浴燃弱弱地说道:“现在完全不是争论这种话题的时候啊,后面那些人是苏大的手下吗?” “不可能。”kiro直接否定了,“苏大知道炎童在我们手里,可是这帮人一上来就轰炸,完全就是想把我们炸个稀烂的态度,不可能是苏大的手下。而且苏大想要浴雪,也不可能想要在这里就让你殒命!” “那就是……” kiro脑海中也出现了“束火”二字,但毕竟到现在为止束火还一直处于暗中没有露面,kiro还是本能地把她从疑犯的名单中刨除。就算束火真的反叛,她的目的也是要浴雪,她也不会在这里就要炸死白浴燃…… 这个结果得出之后kiro有一时的迷茫――难道出现了第三拨想要她们直接死干净的人? “你们才是别聊了!”这回轮到吴夙愤怒了,“他们要超过来了!” “你加速甩掉啊!”kiro都想要去扯吴夙的头发了! 吴夙:“别闹了亲姐!前面就要进入城区了!我不可能再保持现在的速度!” 吴夙的话还在嘴边,一个陡坡飞下去,几冻小房子就已经出现在她们面前了。 “正好,用力开,对着城区去。虽然不能肯定他们是哪路的,但看这火力肯定也是同道中人。有城区就有警察,有警察的地方他们都要给面子不敢胡闹!” “说得轻松啊这种情况我一开进去很容易撞死几个人啊,就算不撞到人撞倒小鸡小鸭小花小草也是不对的!” “……我终于明白我为什么和你分手了。” 后面的黑车车速极快,就在她们说话的功夫就已经悄无声息地靠近过来。 白浴燃往后一看,黑车的车门居然打开,里面爬出来一个穿着黑西装戴墨镜的男人。男人利索地爬上车顶,猫着腰,在飞驰的车顶上一丝不晃。 “他要做什么……”白浴燃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其实脑海中已经有了答案。 kiro怒道:“不要问我!我根本看不到!” 墨镜男子一个飞跃竟扑向她们的车里!白浴燃惊道:“你现在看到了吧!” “我操!”kiro单手撑住白浴燃的脑袋身子腾空而起,一脚蹬在墨镜男子的脸上,接着两脚三脚四脚分别踢在他的胸口、腹部以及阴-部。这连环四腿踢出不过单秒,完全幻化为一击,白浴燃视力极好却没有看清kiro的动作,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kiro摁着她的头撑起身子,这力道差点把白浴燃的脖子给压断。一个脖子险些被压断的人哪里还有心情去看别人被踢飞到马路上翻滚呢? “……你绝对是报刚才铁丝网那边的仇。”白浴燃又好气又好笑地盯着kiro,kiro感受到她的目光居然有点不好意思: “抱歉,实在情急。” “嗯,情急,等我回去再收拾你。” 吴夙听她们的对话简直想要骂脏话:为什么当年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是拎耳朵就是挠脸,从来都不曾听你说一句抱歉?你才和这小混蛋在一起多久啊就为她低三下四地求情还对她这么百依百顺…… 不要在我千疮百孔的车里含情脉脉啊!我真的会和你们同归于尽的! 黑车继续紧追,幸好车内没有再来一个at-4,否则这么近的距离之下吴夙就算开的是飞机也得被轰得支离破碎。 不知是福是祸,城镇近在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各位,今天开会开很晚,存稿君死了,坐者君也被三更玩坏了,今天就只能先更这些了。 第29章 作死 罂燚不觉得自己有错,一点儿都没有。 自从她被kiro一枪打中腹部之后,苏大就没正眼看她,其实苏大很久都没有正眼看她了。 这没什么,罂燚不在乎这些,只要苏大想要做的事她都会去做,只为了苏大能开心。 但近些日子,苏大一点都不开心,为了浴雪的事情她每日都在吃药。炎童不见了,苏大睡不着觉,白天见着她,眼睛里都是血丝。 如果没有苏二没有浴雪没有炎童,苏大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烦恼。 罂燚想要把这些祸根一并连根拔起。 在直升机上扛着at-4的人,就是罂燚。 只可惜,没想到kiro的命那么硬,给她开车的是位好手,竟能躲过火力凶猛的强攻。 罂燚并不敢把事情闹大,kiro一行人进入到城镇她也就只能撤离了。 她原本以为这件事苏大不会知道,就算知道也没那么快。谁知她才刚回苏家,一推门就看见苏大站在门口前院会客厅的门口,她身后苏爸的那一个狂素之“春”悬于苏大的头顶,苏大侧着身子一袭惯有的黑色长裙目视远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大小姐……”罂燚知道苏大从来不喜欢出门,永远都喜欢待在黑暗的房间里和炎童说话。而现在她在这里,分明就已经发出了一种异常的信号。 “你去了哪里了?罂燚?”苏大倒是像问候她有没有吃饭一样的语气来问她的行踪。罂燚心中发颤,但并不想要表现出来。 “我去哪里,大小姐应该知道了吧?” 听到这话,苏大的笑容更甚,向罂燚走了过来。 罂燚脸上的肌肉紧绷,冷汗在往外冒。她已经能想到下一秒苏大的双刺会贯穿她的身体…… 可是…… “罂燚,上次的伤好了吗?”苏大的掌心贴在罂燚的脖颈之后,轻轻地把她拉近怀里。 罂燚莫名:“是……不算有大碍了。” “别到处乱跑,万一伤口又恶化了怎么办呢?我会心疼的……” 罂燚之前是想如果苏大要削她,她肯定站在原地动也不动让她削。毕竟她是苏大从死神手里夺回来的,她这命苏大什么时候想要回去就还给她就是了,她肯定不吭一声。 可是苏大突然这般抚摸她……她真的彻底疑惑了。 “大小姐,你怎么了……”罂燚对着苏大的时候,目光里的冰冷不再,认真疑惑的样子更符合她的年龄。 苏大依旧含笑:“你为我着想,我念你的好。” “……”罂燚觉得此刻自己就像是被抛上了木星,在木星的大红斑里电闪雷鸣飓风暴雨…… “你来,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芊山望着躺在自己床上的罂燚,好像在做噩梦。 芊山看她睫毛一直在闪动却没有醒来,将拧好的温热毛巾铺在她的额头之上。 芊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罂燚带回家里来,但除此之外她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送到医院的话一堆的手续要办而且有没有床位还是个问题,但苏大让她办的事她又怎么可能不去办呢?回到家听她爸爸说才知道带回家的这个大麻烦居然是苏家的三管家……芊山真是肠子都悔青了,回头一定要和那位让她送文件的同事断绝朋友关系。 她一点都不想和黑帮扯上什么关系,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爸爸来敲门,问她三管家怎样了。 芊山说情况不太好,一直不醒,还老说梦话。 “这样下去不行啊,万一在我们家有什么闪失……” “那怎么办……” 爸爸扁了扁嘴,说道:“你去给你姐打个电话,让她来接到她医院去。” 一听到所谓的“姐姐”,芊山的表情瞬间垮下去。 “你打吧。” “吴芊山,这是你自己的事,你已经成年了,不要太任性!” “喂?芊山?怎么了?出什么事?” 接通电话后,姐姐的声音听上去就很着急。 “没啊,没什么事……”和姐姐的担忧相比,芊山的语气显得更加冷淡。 “没事就好,只是没事你从来不给我打电话。” 虽然对方说的对,但是在芊山听来就是一种讽刺。也确实,这位姐姐最擅长的就是笑里藏刀。 “对……我的确找你有事。”芊山也懒得拐弯抹角,直说了,“我有个朋友受伤了,不方便带去医院,能不能带到你哪儿去?” “行啊,没问题。”姐姐连一丝的细节都没问,欣然答应,“人在你家呢?” “嗯……” “我现在就开车去接人,到了给你电话。” “……” 挂断电话,芊山捏着手机不放。 没错,她的姐姐就是这么疼她,可是她讨厌她姐姐。 吴夙放下电话,跟kiro说:“我出门接个人,你和你家小白有什么问题就去找安护士长,人你认识的啊。” “你去哪儿啊?你不是腿也给磕着了吗?”kiro正坐在小护士面前换药,听见吴夙要走就多嘴提一句。 吴夙蹬了蹬腿,膝盖的确有些难受,不过没什么大问题:“行了没事,我就开车去,不远。” “哎,你别开你那风骚的敞篷了好吗?不管那帮人是谁现在退到哪里去了,你那车就是一个大目标,指不定出去又给炸了。” “知道了,我开破夏利去。” “……” 吴夙开车出门,kiro换好了药之后让小护士先走,走的时候带上门。 门一合上,屋里就只剩下她和白浴燃了。kiro去护理液里把人造视网膜给取出来,放入眼睛里,很难受,已经有轻微的刺痛感了。她滴了眼药水合眼休息了很久才再睁开,擦掉眼泪,算是勉强契合。 白浴燃吃了药刚才昏昏沉沉睡了。这几天太惊险,kiro都没怎么认真看她。这一看,发现这孩子瘦了一圈。 “倒霉孩子。”kiro趴到她身边,指尖在她的脸上轻轻地拂过,来到她的唇边。 白浴燃这张脸还真是很好看,任何时候任何角度看都不太容易找到死角。阳光这么一照,在白色的病房里穿着白色病号服的小白,整个人柔软得让kiro又想要吻下去了…… “你很喜欢偷袭我。”白浴燃还闭着眼睛,却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kiro戳她下巴:“你很喜欢装睡。” “我没装,我睡着了,但又被你吵醒了。”白浴燃睁开眼,对kiro笑。 白浴燃这一笑kiro浑身都不对劲儿了,哪里都觉得热烘烘的,居然有些不好意思去看她。 “笑屁啊有什么好笑。”kiro站起来,“睡不着出去跑步啊!” “你害羞什么?嗯?”白浴燃拉着kiro的手腕,“我浑身是伤,你居然还有让我去跑步的心,苏令臻,你就这么对待你的女朋友吗?” “少乱叫我名字,小鬼要学会礼貌,叫姐姐。” “嗯,姐姐。” “……” “怎么了,姐姐害羞?”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就在你想要偷吻我的时候。” “哼!”kiro一屁股坐在白浴燃的身边,把她衣服袖子轻轻挽起,看她被包裹起来的手臂感叹,“好嘛,左手右手都开口子了,如果留疤,以后你还怎么在模特界混啊?” “那就只好你来包养我了。” “嘿,可以啊,包养没问题,只要你给我做牛做马包养那不就是分分钟的事儿吗?”kiro去摸白浴燃的下巴,白浴燃撑起身子,下巴一合,竟把kiro的手指含入了唇中。 温热的舌包围指尖的感觉,酥酥麻麻地点在心尖上,kiro的笑容立刻就被封住了。 “……你做什么?” 白浴燃没理会她,舌尖在她的指腹上扫过,kiro顿感浑身哪儿都不对劲了。不仅是指尖,心头、身体,全都潮湿着。 “过来。”白浴燃向kiro发出了一个指令,鬼使神差,kiro竟乖乖地顺从了。 白浴燃捏着kiro的耳朵,将她们的距离拉近。kiro胳膊撑在床面上和白浴燃接吻。 这个动作她们谁也不舒服,白浴燃翻了个身将kiro围到她身下了。 kiro的头发散开,看着清晰无比的白浴燃,竟被一种紧张的情绪占据,嘴角僵硬地扯了扯:“干嘛?伤还没好就想上了?” “嗯。”白浴燃的热唇磨在kiro的耳垂上,“让不让上?” kiro不自觉地并紧双腿,不说话了。 “看在我这么喜欢你的份上,你忍一会儿吧。” 听她这话kiro笑起来:“什么话啊,弄得好像我不喜欢你一样。”kiro拉着白浴燃的手压进自己宽松的病服内,贴在胸口,不动声色地深深吸了口气,“不小吧?”可是最后一短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白浴燃的力道陡然加大,炙热的呼吸混进kiro的鼻息中,已经分不清是谁的氧气不够用了。 “真的可以?”分明已经将对方的衣服脱掉了。 “进去的时候要慢一点,我的伤还没好。”kiro警告她。 白浴燃没说话,扣住kiro的手掌压□吻她,kiro抬头迎合她的吻,手也伸到白浴燃的衣服里摩挲。 舌尖扫过嫩红小珠,kiro身子不受控制地紧绷,让白浴燃进入的动作缓了缓。 “没想到你这么敏感。” “……” “之前说得自己好像多风流一样,也交往过女朋友,不会才是第一次吧?还是说因为视力不好所以触感更敏锐?” “和你有屁关系啊……”krio面色发红,口中却是强势。 “不是说现在是我女朋友?”白浴燃拱起后背,左手手垫在kiro的臀下为之按摩让她放松,另一边进入还是有些困难,“是我的女朋友,当然就和我有关。嘶……放松点,不然我要弄伤你了。” “说得轻松怎么放松啊……”kiro咬着唇,“疼……跟取子弹有一拼……” 白浴燃发现kiro憋着一口气没喘出来,就去吻她,启开她的唇指引她有规律地呼吸。 “对,就像这样,活人别被自己憋死。” kiro分明感受到了来自白浴燃的嘲笑! “不用你管,你就负责正面上我就好!” “你这个样子的确很可爱,但如果真的想要享受快乐的话,我们现在需要换一个姿势。” 不管kiro嘴上多逞强,白浴燃当然不是贸然进入不管身下人死活的那种渣。kiro始终很紧绷,硬进的话,怕疼的苏二小姐说不定又要被弄哭了。 “什么姿势?你……最好不要戏弄我……” “戏弄你的话会再被你用鞭子抽挞吗?” “会,抽你丫个半死。” “那我只好在被你抽死之前先报仇了。跪着。” “……”kiro被白浴燃抱起,两人相对而坐,白浴燃搂着她的腰把她的上身往上提。kiro只能听话地跪在白浴燃的面前扶着她的肩膀。白浴燃脸贴在她的胸口,从上而下沿着她细致的腰线亲吻。 骨骼的弧度和肌肉起伏的形状被白浴燃滚烫的舌尖逐一描绘,kiro感到张开的腿间潮湿一片。 “喂,你……”kiro十指插-入白浴燃的发丝里,深吸一口气,双唇发颤,“不必做到这个种地步吧?……直接来就好了。” “我也想直接来,但进不去,怕弄伤你。看来你的身体还是喜欢被温柔一些对待,喜欢更多的爱抚。” “滚。” “不信吗?”白浴燃的指尖点在水泊中央,“但你的身体已经和我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 “来,贴近我。” “唔……你、进去了?” 白浴燃含住kiro胸前粉嫩之尖:"一点点,但,比刚才顺利。" “疼……” “忍一下。” “疼、疼……” “很快……”白浴燃的舌尖在绕着小尖儿打转,舔舐得它愈发地饱满,“很快,就会感觉到舒服了。” 白浴燃说得没错,不过几个来回kiro就能感受到被填满撕裂的钝痛全都转化为了电流一般的快-感。这种愈发饱胀的快-感在她体内迅速膨胀,而白浴燃直奔而去的某一处只要被轻轻触碰到就会让kiro忍不住低喊出声,更不用说两三次之后白浴燃竟能全面击中她的要害…… kiro最后跪不住,重新倒在了床上,她双眼放空看着还在她体内的人…… 白浴燃的汗水滴在kiro的面庞上,她看见白浴燃去拿烟,单手点烟。 “你丫……不能专心点?”kiro拱起腰抱住白浴燃,依附在她的肩头,说话都带着哭腔。 “这样更精神。” “是么……让我也试试。” kiro夺过白浴燃唇上的烟,躺平在床上,前胸剧烈起伏着,后背的汗水粘着床单,连头长发也湿漉漉的。她把白浴燃的烟贴在唇间,猛吸了一口,呛得她眼泪直流,身子还随着白浴燃的动作律动着。 “黑道不抽烟?真是意外。”白浴燃感觉到kiro内里轻微的抽搐,她快到了。 kiro的眼角有一湾眼泪,想要再说什么,却无法开口。 白浴燃看着kiro这无力挣扎又苦于享受的表情,别有一番滋味。想要再用力一些,将高傲的她惹哭,揉碎,想要掌控她的喜怒哀乐,所有的一切。 “白……浴燃……你丫够了……”kiro声音完全变调了,“太快了,我不行……” 白浴燃已经将kiro的腿分至让kiro感觉到羞耻的角度,但此时kiro已经完全没有了反抗的意识。 “不够啊,差最后……一点点。” “不行,呀……” 她唇间的烟头掉落在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不再被灌上卡h的罪名,坐者熬夜写完了第一次的h 想到某君说坐者写现代文的h像北方菜……做得有些粗暴了,没噎着各位吧…… 要提醒的是,因为人设关系,本文h不会太少,我知道有些人不太喜欢看h,所以有h的地方多担待了…… 第30章 作死 本来是白浴燃的病床,现在却是kiro躺在上面,白浴燃从她身后抱着她,kiro觉得挤,老往后拱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说你,刚刚做完就翻脸不认人了么?要踹我啊?”白浴燃咬kiro的耳朵。 kiro“啧”了一声:“别闹好吗?我不舒服……” “怎么不舒服了?”白浴燃还真不闹了,换上正经的脸色撑起身子绕过来看kiro的脸,“刚才弄痛你了?” “没。” “伤口不舒服?” “没。” “祖宗,那怎么了?” “就……感觉……” “嘿,您真不是说话说一半的主啊,刚才做的时候挺豪放的啊!” “你丫有没有良心啊!我这难受呢你还在那儿调侃我!” 白浴燃觉得现在自己说什么都是错的说什么都是陈世美,赶紧陪笑脸:“姐姐我错了,您说啊,到底怎么回事,我好诊断一下啊。” kiro看白浴燃是真起急了,心里就舒坦了。 “就觉得,你还在里面。” “喔……” “喔屁啊。” 白浴燃往后躺去,kiro“嘿”了一身翻转身子怒视她,竟然看见她支着脑袋侧卧着在笑,那笑得叫一个阴险,就算柔顺的长卷发铺在小臂上看上去绝对是杂志上撕下来的一页,但kiro也不能因此而任凭她笑而不语啊。 “怎样?你又笑什么?” 白浴燃:“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说。” “你肯定还是第一次。” “那又如何?” “这就给我了?你不怕后悔?” “要后悔等以后再后悔呗,现在没那打算。” “可是你不是和吴夙交往了不短的时间吗?怎么,你们没做过?” kiro忍不住翻白眼:“看你这得意的样子,还说不介意我以前的事情?看我第一次给了你你特别得意是不是?” “嗯,挺得意挺开心的,希望这是你第一次和以后的每一次以及最后一次给的人都是我。” “……你丫就是一小色魔!” “说真的呢,你和吴夙怎么……” kiro也学着白浴燃的姿势和她面对面:“我和她不是从小玩到大的么?脾气挺像,闲着也是闲着,就说看看能不能在一起玩玩。玩了一段时间觉得脾气太像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她不像你,她不让着我,我也不让着她,无论大事小事都爱互相挤兑,没完没了地吵架,真是烦透了……” “这我看得出,你没说重点呢。” “急什么急啊,这不是快说到了么?她就觉得我和她是青梅竹马,小时候都脱光了一起洗澡的,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了,要真的对我做点什么实质性的事,她觉得太作孽了。有次有接吻,也想要脱衣服了,但半路上她突然笑场了。” “……然后呢?” “还有什么然后啊,当然就是被我一脚踹开了啊……喂,我说,你也在这里笑什么劲儿啊?” 白浴燃捂着嘴笑,看kiro不爽了,清了清嗓子道:“就觉得你太可爱了。” “可爱你妹啊,说人话!” “问你什么你说什么,我根本没有想要知道什么接吻什么脱衣服好不好?” “你这是下套!” “反正无所谓,我只是觉得没经验的你很可爱,又软又乖。”白浴燃摸摸kiro的头顶,kiro虽然一脸恶相,但却没骂她也没躲开,“不管你有没有经验,我都继续喜欢你就是了。” “呵呵,呵呵呵……” “干嘛学我笑?” “某个人的技巧纯熟花样百出,看上去就是很有经验的样子。”kiro拿脚趾夹白浴燃的腿,“来,聊聊啊,上过几个啊?有我漂亮吗?嗯?” “你最漂亮,真的。” “嘴甜。” “甜吗?你再尝尝……” 吴夙开车去芊山家,开一半熄火了,怎么都无法再启动。她打电话给了一个朋友,让朋友开车去接芊山和病人直接拉到她医院去,她把车处理了再打车往回走。 回到医院时在走廊上见到了芊山。 吴芊山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穿着碎花连衣裙,带着发箍,看上去完全学生装扮,一点都不像是已经工作的律师。 虽然是非工作时间。 “嘿,芊山。”吴夙坐到她身边,芊山抬头看了她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吴芊山也没理会她,就像木偶一样坐在原处。 吴夙也不再说话,点烟。 烟才刚刚点着就被吴芊山夺去了,一回头,对上吴芊山厌恶的脸:“这里是医院,还是你的医院,你作为院长居然在这里抽烟……” 吴夙笑呵呵:“你就对我脾气大。” 吴芊山不回应,把烟踩灭了。 “晚饭吃了没有?”吴夙再拿出一根烟抽着,吴芊山没看她但是知道她在做什么,胸口微微起伏。 吴夙也不管吴芊山是不是生气了——她还生气呢,妹妹见她就没好脸色,她还每次热脸贴冷屁股的。 “还没……” “去找安护士长,让她给你饭票,去食堂吃饭吧。” “我不饿。”吴芊山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突然肚子里雷声阵阵,和她嘴上说的完全相反。 这饥肠辘辘一外化就完全把吴芊山给出卖了,立刻让小姑娘红了脸。吴夙毫不避讳的大笑也让吴芊山面庞发烫…… “好了,快去吃饭吧,别死撑。”吴夙拍拍吴芊山的肩膀,吴芊山站起身来算是避开了她的肢体接触。 吴夙也站起来,吴芊山发现她走路的时候姿势有点奇怪。 “你受伤了?” “啊,没事,扭了一下。” 吴芊山:“又掺和了你那个女朋友的事了吧。” “前女友。”吴夙强调。 “都是前女友了,你还惦记她的事干什么呢……你忘记你妈妈怎么死的了吗?” 吴夙笑笑,不再说这个话题:“行了,快吃饭去吧,一会儿该没饭菜了。” “……” “哎,对了,你送来的那个朋友是谁啊?能劳烦得着你的关系不错吧?” 说到罂燚,吴芊山也是非常的头疼,很吴夙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吴夙听了一半脸色就异常不好了。 “你是说……苏家的三管家,罂燚?” “对啊。我也不想。你知道的,我一点都不想介入到你们黑帮的事情里。” 吴夙双臂突然用力压住吴芊山的肩膀,大声道:“你说你把罂燚送到这里来了?!” 吴芊山被吓了一跳:“是,是啊。” 吴夙拔腿就往kiro她们的病房跑去——虽然不知道先前在公路上袭击她们的是哪路人马,但是罂燚是苏大的心腹,躲的就是她们这拨人啊!结果好死不死阴差阳错就这么狭路相逢了! “小心!” 吴芊山看吴夙腿一崴,直接摔倒在地上了。吴芊山跑过去把她扶起来。 “你……快点去vip201房,告诉苏令臻,让她们快点离开这里……”吴夙这下摔得不轻,扶着膝盖都站不起来了。 “到底……怎么了?” “别问了!快去!”吴夙吼道。 “哟,怎么了,怎么坐地上了?”这时候kiro居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医院食堂提供的餐盘,上面满当当的鸡鸭鱼肉。 “你怎么在这里……”吴夙心中闪过一百个不祥的预感。 “小白不累了嘛,我让她别动弹了,我去拿饭回来。”kiro看吴夙那样子,也觉得有些不安。顿了一下,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吴夙说:“罂燚,就在这个医院。” kiro的眼皮狠狠地抽动了一下,整个表情都凝滞了。 她猛地把手里的餐盘甩出去,掉头就跑。 “你扶我起来……”吴夙对吴芊山说。 当吴芊山扶着吴夙来到vip201房门口的时候发现门是开着的,只有kiro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脚下是一片狼藉的碎玻璃…… kiro定定地站在那儿一会儿,吴夙以为她要发狂,没想到她转身对吴夙说话的时候却很冷静:“你的枪还在那辆敞篷车上吧?” 吴夙点头。 “车钥匙给我。” “我跟你去。”吴夙说。 “别了,你膝盖还受着伤,我自己去就好。” “你不是也受着伤吗?” kiro说:“那不一样。我非去救她不可。” 作者有话要说:kiro:“强受肿么了!强受也是受啊!” 第31章 作死 吴芊山一直都觉得这些黑道都是一些做坏事的主儿,杀人放火走私越货什么都干,骨子里就是让人厌恶的人,离她们越远越好。(..info好看的小说) 可是当kiro还浑身缠着绷带自己性命堪忧却还执意要去找白浴燃的之后,她心理有了微妙的变化。 不得不承认,换做是吴芊山自己,恐怕无法做到这份上,自己命都不要了去救别人。虽然那“别人”关系可能不一般…… 她看到的黑社-会,难得的有情有义。 “我的夏利不见了!”吴夙跟着kiro一同出门的时候发现停在门口的车不见了。 “应该是罂燚偷去了,偷辆车对她而言不算难事。你的敞篷呢?” “我去开。” kiro拉住她:“都说了你别去了你没听见么?你把枪留给我我自己去就好,你没必要冒这个险。” 吴夙对她啧啧啧半天:“苏令臻啊苏令臻,你之前让我帮忙的时候那可是吩咐奴才的语气,那时候怎么就没把我当外人呢?放心吧,当年你姐妹团里的姐妹有难我还不是跟你一起出生入死,现在不会因为分手了就不管你的事了。当不成情人还是好闺蜜,穿一条裙子长大的,见什么外啊。” kiro警告吴夙:“要是你死了可不能赖我。” “你丫能盼我点好么?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这里是平原和沙漠的连接处,植物不多,铺满视野的是一团团像是被捏起来的草堆,矮矮圆圆地墩在路边的沙地里。 公路两边没有任何的遮挡物,大片的云遮住太阳时会在地面上落下极致的黑色。天空蓝得像是被电脑软件处理过,白浴燃开着车,眼睛被强光刺激得发酸,时不时地揉一揉。前方的公路趴在愈发起伏的坡脊上,软绵绵的像是被晒化了一般。 夏利车里的冷气一点都不管用,太阳的炙烤把车厢变成了火炉,所有的热气在狭窄的空间内纠缠她的身体。肌肤在持续发烫,后背上的病服贴着皮肤,有种烦躁的情绪在头皮上越积越多,愈发让人抓狂。 白浴燃一直在冒汗。每次她用手背擦额头的动作都会让坐在副驾上的罂燚警觉,将手里的枪更用力戳在她的太阳穴上。 白浴燃时不时看罂燚一眼,罂燚什么也没做就提枪坐在那儿却不断深喘,冷汗沾湿了她的黑发,嘴唇发紫,手一直压在腹部。 白浴燃记得罂燚不久前腹部中了kiro一枪,算算时间,恐怕还没有好完全,但也不至于这般痛苦,恐怕还有什么其他的病痛。 “喂,我说……”白浴燃虽然脑袋被枪顶着了,但kiro早也给过她这种经验,经验一多人就油条了,还能跟持枪威胁者聊聊天了,“我说,你都这样了还要绑架我?到了医院应该好好治疗一下啊。” 罂燚缓慢地扭头,缓慢地瞪了她一眼,再缓慢地把头扭回去。 “而且我不怎么会开车,也就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能开到五六十,一进城肯定不行的,上回我就开我经纪人的车冲到超市里去了,吓得超市卖货的阿姨都尿裤子了,我赔了好久的不是对方还抓着我要经济赔偿精神赔偿各种赔偿的……你说你也真放心让我开,万一一个不小心给你带到马路牙子下面去了挂了蹭了怎么办?看你怎么虚弱经不起再一撞啊……” “闭、嘴。”罂燚咬牙切齿艰难地吐出这二字,而这艰难并不是因为她的伤,看上去分明是忍着不杀白浴燃忍得很辛苦。 公路漫漫不知尽头,罂燚也没说要去哪里,就说让她沿着公路开。 闷热的气氛下白浴燃的困意都要超过被枪指着的紧迫感了。 罂燚的状况似乎越来越不好,开始频繁咳嗽,咳到最后竟一口血喷在车玻璃上。 “我说……你没事吧?你这样不像是因为没好的枪伤啊,看上去是内脏出了问题?”白浴燃觉得处于人道主义还是关心问两句比较好,更何况罂燚这情况万一差枪走火……那白浴燃不是死得很冤枉么? “和你无关。你开车就行。”罂燚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残留的血渍,对于白浴燃的关心丝毫不领情。 “有什么比自己命更重要呢……”白浴燃发誓她就念叨着最后一句就闭嘴。苏家人个顶个的奇葩,脑子里想的事情不是她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够参透的。 宽敞的公路上没有别的车,白浴燃在盘算罂燚吐血的情况下她有多少胜算可以拿下她。听kiro说苏家这位三管家心狠手辣,是苏大一手养大的,除了拥有比狗都要灵敏的嗅觉外最拿手的就是格斗,赤手空拳苏家没人能赢她。白浴燃也练过几年,一般男人来几个她打发几个,可是罂燚的本事她没见识过,kiro都忌讳她,她再虚弱还拿着枪呢,贸然行动肯定不行。 但再这样下去,kiro要是发现她不见了,该多着急呢? 白浴燃的眼珠慢慢滑向罂燚,见罂燚的眼皮在缓缓变沉,呼吸也渐渐趋于平稳,枪抵着她太阳穴的力道也缓了。 或许这是出击的好时机…… 白浴燃心一横,突然急打方向盘,整个车头往回掉。没有交通安全意识未绑安全带的罂燚差点被甩出去,头重重地磕在侧车窗上,“咣当”一声将车窗撞碎! 就在这时,白浴燃双手脱把,擒住罂燚执枪的手臂,用力往下扭去。 罂燚吃疼,却没有立刻将枪脱手,右臂一个肘击迅猛向白浴燃的鼻梁撞过来!白浴燃心惊,条件反射般将左臂撤回挡下了这一击。谁知这一回合还没完全结束,白浴燃的额头被重重一撞,撞得全世界都在冒金星。车还在旋转,白浴燃本就有些晕,被罂燚头击这一下顿时不知身在何方。 罂燚手里施力要将枪口调转对准白浴燃,白浴燃还在犯懵,却也知道不能让罂燚得逞。全部的力气都聚集在手腕间,和罂燚僵持着枪口的转向。 车停了下来,车厢内却是生死攸关的较量。 白浴燃憋红了脸满身都是汗却还是抵不过罂燚扭转枪口的力气。她眼睁睁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枪口对准了自己…… 或许刚才硬碰硬的决定是错误的? 在黑洞洞的枪口彻底对准自己的时候白浴燃有这样的念想。 就要死在这了么?好吧……可能就是这样了。 也不错,最起码死前还和kiro逍遥过了,不然真是下地狱都不甘心。 “你丫就是一小色魔!” kiro说的对,在这个时候白浴燃人生的走马灯怎么会是这种内容啊! 就在罂燚要扣动扳机的那一刻,突然从车后喷来强大的撞击力,打碎了她们所有的动作。两个人不受控制地随车一同向前扑去,白浴燃胸口狠狠地撞在方向盘上,锥心剧痛让她在瞬间无法动弹,脑内归于一片浑浊…… 一辆越野车停在夏利已经被撞变形的车尾处。从越野车上下来一个带着墨镜叼着烟的短发女子。短发女子穿着高筒靴,一下车就把烟丢在了地面上。 “真不禁撞。”短发女子往夏利车走去,越野车上又下来几个壮汉,跟着她一同往前走。 短发女子从驾驶位路过,看一眼趴在方向盘上的白浴燃。白浴燃眯着眼,额头上流下来的血在她侧脸上爬行,她虽然没有彻底昏迷,却也无法动弹。 短发女子绕到副驾上,把车门拉开,扯着罂燚的头发将半死不活的罂燚拽了出来摔到地面上,用力几腿踢在她的腹部。罂燚本身腹部就受了枪伤未愈,被这么粗暴地攻击伤口登时崩裂,五脏六腑似乎都要破裂。但那短发女子似乎杀红了眼,似乎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一脚脚都踢在她的伤处。 白浴燃从眼缝里看见罂燚快要被打死,心里诧异——这是谁?居然敢如此对待苏家的管家…… “贱人。”短发女子最后一脚踹在罂燚的头上,罂燚被踹下了马路,横在沙地里。 “给丫抬车上去,我还没爽够。”短发女子对壮男叫道。 壮男们应了一下就下公路去捡罂燚,短发女子叉着腰,又点了根烟,往夏利车里看来。 白浴燃被她这一看,周身都被恐惧感包围。她经历过最初kiro的鞭打、苏大的袭击、罂燚的对抗……好几次都和死神擦肩而过,却没有一次如此害怕。 这个短发女子kiro苏大她们都不一样,身上有股会真的会杀人分尸的暴戾气质。 短发女子把车门打开,身子探进来捏起白浴燃的脸看。 白浴燃没力气,只能被她摆弄。 “血流了点,真可惜。你现在可金贵啊,一滴血都不能浪费。”短发女子伸出舌头将白浴燃脸侧的血舔尽,白浴燃心里直犯恶心,闷哼了几声。 “走吧,和我回去,把你养肥了才好放血。”短发女子笑得特别真心,露出两排白森森又整齐的牙。 短发女子将白浴燃和罂燚都丢到越野车后,正要上车,看见远处开来一辆车。 那车停在她面前,从车里站起一个人,让她笑了。 “嗨,二小姐,好久不见了啊。”短发女子向kiro打招呼。 kiro看见了车里的白浴燃和罂燚,再望向短发女子,神情相当不自然。开车的吴夙感叹:看吧,就是这么一回事。 “束火,你想要做什么?” 吴夙听kiro居然能问出这种问题真是有点难以置信。明摆着就是要抓白浴燃提炼浴雪啊,之前都提醒她了,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她还能疑惑成这样?平时的聪明劲儿一遇上束火就不见踪影了。 “我想做什么啊,你不知道么?我以前都是怎么教导你啊?怎么几天不见就变笨了?”束火推了推墨镜,栗色的短发被风吹起,她穿着薄薄的黑白格子的衬衣,笑起来的模样是以前kiro最喜欢的样子。 好像一切都没改变,时间还停留在那个夏天,她和束火单独去清幽山度假,整整一周的时间只有她们两人,那时候束火每天都这样对她笑。 那已经是八年前的事情了。 kiro喉咙发干,她告诉自己不能再装白痴下去,现在的情况她要比谁都清醒。 “把白浴燃还给我。”kiro狠着声音说道。 “还给你?凭什么呢?” kiro二话不说拔枪就打,束火反应神速立刻钻入车内,吹了声口哨车就开走了。 “追!”kiro用力拍吴夙的脑袋命令道。 “操!你打谁呢!”吴夙吃疼,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说,宁远的文里永远有个神经病or变态。 但现在感觉这篇文里不止一个啊…… 大家忍忍 第32章 作死 白浴燃在束火的车后,kiro追着她的车也不敢再开枪,束火那边也没开火,两辆车就在笔直的天路上尴尬地一前一后。 “你打算一直跟下去么?”吴夙说,“你有想过等会儿下了车你要怎么跟人拼么?咱们就两个人。” kiro沉了沉气,说道:“你手机带了吧。帮我打个电话给陆司文她们。” “啊?你真要打电话给你的姐妹团?”吴夙嘴都歪了,“你不是说一辈子都不会靠她们么?现在又去找她们不怕被你那帮尖酸的姐妹笑话啊。” “你好意思啊还不是你给我惹的祸!要不是上次你被对头帮派抓去了陆司文搭救你的时候你还不给好脸色,说什么不用她们来救。人家不就是最早咱们在一起的时候损了你两句说你连多年的好朋友都能下手么?人家那是玩笑话,多少年朋友了你还真往心里去!我就顾及你脸面才发誓以后不需要她们帮忙了啊。我当初中枪在小白家里受她欺负的时候你还在美国海滩度假呢,我都没忍着没找陆司文了!都你!” 吴夙也不爽了:“怎么着啊又要开始罗列分手的108条理由了么?当初也是你先提和我在一起的啊,至于你为什么想要和我在一起想要忘了谁我就不追究了。” kiro很正式地转头看吴夙:“你丫老提以前的事有意思么?” “哟呵,也不知道谁先提的。” “行了啊,闭嘴,快点把手机给我!” 吴夙拿出手机把kiro挥开:“行了,我来打吧。你脸皮薄说话又冲,她也是个火爆脾气,我怕你们说不上两句话又闹起来。我来跟陆司文道个歉,本来就没什么大事,我估计她都忘了。” “哼。”kiro撇嘴,“说得好像多了解我一样。” 吴夙找出陆司文的电话号码,笑道:“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暂时还是我吧?” 束火的车开回了市里,在市郊的一处别墅区停了下来。 “昆仑阁?”kiro自然认识这里,这不就是她前几天刚和白浴燃住过的苏大私人别墅昆仑阁吗?为什么束火来这里? 束火下了车,让壮男们把白浴燃和罂燚扛进屋去。 “你们不进来吗?”束火还向kiro打招呼。 吴夙呲牙,嘘了一声,kiro也没搭理她,束火自己进去了。.info[] “你想怎么样?就算陆司文她们到了,你想要怎么救你的小情人啊?你看束火那样,根本就不把你放在眼里。” kiro:“她当然不把我放在眼里,从小我的格斗术是她教的,家族里的一些事务和道上的规矩、消息全都是她灌输给我的,她就是我师父,在她心里肯定打定了主意我斗不过她……她现在什么情况我根本不了解,但想来她敢明着和苏大抢浴雪就说明她不会是单独作战,很有可能和外帮勾结起来。她的援军在暗处,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况,太贸然出击肯定是不行的。” “那你想要怎么办?” “既然是昆仑阁,我有办法潜入进去。这里有个地下通道只有我知道。那年为了给苏大庆祝生日预备惊喜,特意叫人给挖的,到现在都没有其他人知晓。” “你要进入?不怕束火发起疯来给你剁了?你看她现在的精神状况不是太好的……” “没关系,我不和她硬碰硬,她也不会伤害我的。” 吴夙酸她:“敢情你还惦记着你们的老交情啊,也是,你一直暗恋她,她也是知道的。” “滚!” “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我现在就喜欢白浴燃,没暗恋的人。” 吴夙摆正了姿势:“我说,你是认真的吗?你真要和那小姑娘……你可想明白了,你们家是做什么的,别拖普通人下水啊。她才认识你多久啊就经历这么多生死,你这是把人往火坑里拉。” kiro知道她说的对,在和白浴燃暧昧之初她就明白自己的身份注定会置白浴燃于危险之地,也因此她有想要逃离白浴燃的身边。 可是……她又贪恋,不想要放弃那个人。 一起下地狱…… 但kiro又一点都不想让她身处危险。她还想要和白浴燃有一个又一个的可能性。 “那又怎么样呢?”kiro笑起来,“我都和她上床了,我也不想只是玩玩而已。” 吴夙的表情一滞,说话都磕巴了:“你、你们真的……” “嗯。”kiro正色:,“我是想来真的,我真挺喜欢她的。” 吴夙看着kiro,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尴尬的气氛持续了好一会儿,吴夙才转移话题打破了局面: “那你还要陆司文她们来吗?” “要的。不过……有个人要先来。” “除了姐妹团,你还有同盟?” kiro对着吴夙笑:“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有听说过这句话吗?” 昆仑阁的大门一关上,白浴燃就被丢在了沙发上,昏昏沉沉之间她听见束火的声音。 “把罂燚丢到地下审问室里,这位白小姐……我刚才吃了她的血,感觉不到浴雪的气味,暂时把她养着,等我找人过来给她检查过后再说。” “是!” 白浴燃被人抬到了熟悉的卧室里,她总觉得自己似乎来过这个地方,但头疼欲裂根本记不起任何事。 有人粗暴地启开她的嘴丢进来两颗药丸,抬了一下她的下巴,她剧烈咳嗽之后很快就陷入了昏迷。 这边白浴燃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罂燚却被锁在潮湿阴冷的地下审问室里。 一桶冷水从头浇下,让罂燚从混沌中醒来。她跪在地上,双臂被铁锁拉起,支撑着她整个人的重量。 “醒了?” 微微的烟草味飘进罂燚的嗅觉,罂燚勉强睁开通红的眼睛,看见依旧戴着墨镜的束火坐在她的对面。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是跟狗一样嗅觉很灵敏的吗?好好闻闻现在是什么气氛,想想我想要做什么。” “你背叛大小姐……” “背叛?哈哈哈,别逗我了行吗?虽然我们以前都是苏西的走狗,但你愿意当她的狗一辈子我可不愿意。我是人,不存在背叛不背叛的。而且,苏西从不把你当人看,你还能对她死心塌地的,也真是难得。”束火向罂燚走来,踩在她的肩膀上,“你没感觉到你身体有什么变化吗?嗯?” “……” “是不是感觉腹部如火烧一样难忍?咳嗽咳出鲜血,只剩半条命了?” “你在说什么?” “别自欺欺人了,苏西把你当实验品这件事你自己心里早就有数吧?她每天喂你吃下一定剂量的药,那些药都是没有任何临床实验的新药。是药三分毒,而你吃下的却是有七分,每次吃完药你都精神不济,而且这种感觉愈发地明显,我说的对吗?” 罂燚没有回应,因为束火说的都是对的。 大概从两年前开始,苏大就定期让罂燚每天吃两粒红色的小药丸。苏大没告诉她那药是做什么的,她也没问。只要是苏大要她做的事就算是没有任何理由她也不会质疑。 “苏西可真是你的神啊……”束火感叹,手里的铁棍抵在罂燚的下巴上,将她的头抬起,“可惜,她眼里只有我们可爱的二管家炎童。就算炎童早已经成为一具行尸走肉,她也在想办法救活她。你不知道吧,苏西给你吃下的药都是她从世界各地的巫医那里得来的偏门药方炼制的禁药。你还不知道,苏家地下室里有苏西的秘密实验基地,里面全都是吃她的药吃死的尸体。那些尸体被完整地保存下来,继续用尸体炼药,因为有巫医说,炎童魂魄飞天,需要用尸体来做媒介承载散魄,散魄就是提炼迷药的必要场所。但那药炼了几年也不管用,巫医又说了,在尸体和不健康的人体内是练不出好药的,必要找健康且精壮的人炼药才行。于是你呢,就成为她的首选目标了。” “不可能……大小姐不是那种人。”罂燚满脸是血汗,但目光却是异常地坚定。 “她是什么样的人,你有我清楚么?”束火突然发火,手中的铁棍抡起对着罂燚脸上就是一棍!一声闷响之后,罂燚本是白嫩漂亮的脸上顿时多了一道血痕。 “你看我的眼睛!”束火猛地把墨镜摘掉,她的右眼完好,左眼却是空洞洞的一个黑洞,这恐怖的样子就算是见多了血腥场面的罂燚也惊了一跳。罂燚记得以前束火是不戴墨镜的,她爱笑,一笑那双大眼睛就变成了新月,看着谁都喜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离不开墨镜了。 很多年,从未看她摘下过。 罂燚有听说过束火的眼睛受伤,却没想到会是这般恐怖的模样。 “我的眼睛怎么被人挖走的?就是因为苏西一句话,让我去救她的倒霉妹妹。是啊我听她的话,任她差遣,把苏令臻救回来了,却把自己的眼睛留在了那里。这不是最有意思的哦,最有趣的是我失去了一只眼睛后的一年多时间里,我根本无法开枪打中任何事物,以四枪闻名的苏家大管家也就只剩下虚名而已了。就在这个时候,苏西却把我从她的身边撵走,让我去照顾她妹妹,当她妹妹的仆人。她把我当废人。哈哈哈哈……还有你啊罂燚,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对你的,是吧?” 束火看上去已入疯魔,但罂燚却毫无惧色。 “因为我杀了焱冰,顶替了她三管家的位置,你要为她报仇。你和焱冰其实有私情。” “嗯……”束火露出满足的表情,“你不光嗅觉敏锐,偶尔脑子也是够用的。不过有很多事你还是不明不白,在苏家你就是只为苏西卖命的局外人而已。” 罂燚冷笑:“虽然很多事我不懂,但是苏令臻喜欢你的事瞎子都能看出来。” “二小姐么?”提到kiro,束火的语气放缓了。 处于激烈对峙中的二人都没有发现,地下审讯室里不只她们俩,还有偷偷从密道潜入进来的kiro和吴夙。 束火说到kiro,挨着kiro的吴夙向kiro的脸庞望去。 kiro神色说明她还是有期待的,人之常情。 “苏令臻的确喜欢我。”束火说道,“可惜我当她白痴。” 吴夙就要冲出去,kiro一把拉住她。 你也能忍! 吴夙的眼里写满了愤怒。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kiro和她眼神交流,救小白要紧。这些事,我早已经不在意了。 kiro带着吴夙悄悄从束火她们看不见的窄道爬出了审讯室,一路上吴夙都在思考一个问题。 kiro长大了,不再是那个一点就着的小鬼了。你看,以前都是她在劝kiro冷静,现在都换做kiro来劝她了。 kiro还是在意束火的,束火刚才的话对她造成了对大的伤害是个人都能想象到。 可是她忍下来了。她没有当场去对峙没有闹脾气,她不好受,但她生生地压回了心里。 吴夙看着kiro的背影,她在奋勇前进,她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清晰地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吴夙觉得kiro是真的再也不需要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上周四开了会,没想到这周二还要开,还要去公司…… 存稿箱君也一直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最近在赶本子又急着刷剧,完全没时间救活存稿箱君…… 所以我要说的就是……嗯,明天停更。 第33章 作死 kiro从小到大都生活在苏家,作为家里的老幺,苏爸爸对她疼爱有加,想要什么只要开口,苏爸爸都会尽量满足她。 她觉得自己熟知苏家的所有角落,知道花园里每棵树每盆花什么时候丰盛什么时候凋零。她以为苏家尽在她掌握之中。 但,她在苏家活了二十六年,到今天为止她才知道隐藏在苏家黑暗处那么多的细节。 原来她一直都是一个局外人。 难怪束火以前就说她不会想事,眼光太短浅。kiro当时还不服气,现在想来,真没被冤枉。 最早以前她是有察觉到苏大和二管家炎童的感情的。那两个人形影不离每日出双入对的样子,任谁也能发现她们的感情非比寻常。 kiro还八卦过一段时间,很三八地去找苏大问这事,苏大敲她脑袋——小孩子不要胡言乱语。 于是kiro就更确定了。 炎童给人的感觉非常特别,她得了一种很特殊的眼膜疾病——虹膜异变症。 虹膜异变症的症状很怪异,炎童的瞳孔在一天的不同时间会因为阳光的强弱而变成不同的颜色。清晨看她的眼睛是淡蓝色,到了中午变做血红色,夜晚才会短暂恢复成灰色或黑色。 kiro当时就觉得炎童这病实在生得太酷了,炎童却说眼睛不好好像成为苏家人的通病。 炎童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躲在没人的地方睡觉。苏大见人就会问:你看见炎童了吗?找到炎童之后,苏大就会和她睡在一起。 kiro相信当时的苏大是很快乐的,在炎童受伤变成行尸走肉之前的苏大和之后的她,完全是两个人人。 苏大彻夜不睡,守在炎童的床边,跟她说话,帮她肌肉按摩,每天都在为她的苏醒做准备。 任谁也知道,炎童已经死了,她不会再醒来。炎童不过留了一具未火化的肉身于世,却将苏大的人生都改变了。 苏大开始不理春夜禅的任何事,到处求医,任何偏方都尝试过——那时候kiro并不知道苏大有在用活人做药物试验——但是炎童的伤没有任何的起色。炎童曾经救回来的怪鸟苏大也一直悉心喂养,甚至给它起了和炎童一样的名字,心疼如自己的孩子。 kiro自然也是疼惜姐姐的,看炎童活死人的模样也是不忍。偶尔想要开导苏大,苏大都对她的话不予理睬,kiro只当苏大情绪不稳。 有一段时间,苏大和束火走得很近,其中的原因kiro不知。 束火说她受伤之后苏大就开始对她疏远……也是实话,kiro都看在眼里。束火虽然还坐拥苏家大管家的头衔,但要事不再经她手,大部分都转移到了年轻新晋上来的三管家、苏大的心腹罂燚的手里。 束火从来都未对这件事就表态,kiro是从心里心疼束火的,但对于姐姐一直都怀揣着敬爱又心疼的情感,对于姐姐的决定她从来都不反对…… kiro忙着和姐妹团到处惹事,忙着和吴夙恋爱,忙着去世界各地享受,却不知自己身后的家族已经开始了巨变。 被环境所抛弃,不得不说是她自己的过错。 现在身处险境,也是对她太松懈的生活的惩罚。 “喂,小臻!”吴夙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让kiro浑身一颤抖。 其实吴夙的声音并不大,kiro沉浸在自己的记忆里太投入。 “你怎么了?两眼发直的我还以为你中邪了。”此刻她们在昆仑阁顶层的通风管里缓慢爬行,一身的灰,味道也难闻,吴夙都快崩溃了。为了挨个房间寻觅白浴燃她们这样爬行有一个小时多了,怪只怪昆仑阁太大,三栋独立别墅串联在一起,每栋上下三楼,每楼数个房间,只有通风管将所有的房间连接起来,但身处通风管就像身处蜘蛛网一般的迷宫之中。 就这么糟心了,苏二小姐居然还在原处发愣! “没事,继续。”kiro从吴夙的身边经过,吴夙分明看见她发红的眼睛。 “喂。”吴夙拉住kiro,kiro回头看她: “干嘛?” 吴夙盯着她的脸庞,半晌才说:“当初,为什么想要和我在一起?” “你……都这时候了问这种问题,你才没事吧你!” “让我知道怎么了?我总觉得……总觉得我会……” kiro一巴掌压在吴夙的脸上:“说什么呢你!你再说这种话下次我还敢不敢请你帮忙了啊?好好给我活着听到没有?等救了小白回去我还要好好谢你呢。” 吴夙苦笑,kiro瞪她:“看你那样儿!” 玫瑰花色的地毯延伸到白色的圆床边,床垫柔软,白浴燃的身子深陷在内,如同坠入云端般的触感。 但她无福消受,她是被痛醒的。 醒来时她浑身的关节都在剧痛,像是有人用铁锥撬她的骨节。她浑浑噩噩地睁开眼,就在意识要回归的当下一股强烈的恶心感让她极度渴望呕吐。她根本来不及去卫生间甚至顾不得身上的痛楚,一扭头,对着地板就开始干呕。 只是她已经有很久没有吃东西了,空荡荡的胃不能给予任何东西让她呕吐,她吐出来的只有苦涩的胆汁。 就在她呕吐的当下,有人推门进来了。 白浴燃根本没空去看对方是谁,只感觉来者站到了她面前,指尖力道不小,沿着她后背的脊柱往下按摩。再在她腰处点了两下,她的恶心感竟然立刻消退了。 那人将她扶起,安置回床上,白浴燃看了对方一眼,是个长发戴着金丝框眼镜的年轻女子。一身白大褂,身形消瘦,□雪白的大腿□在外,一双黑色的高跟鞋正好对着白浴燃的视线。 “谢谢……”白浴燃被她那么一按精神都好多了,环视了一下周围,一股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这里难道是昆仑阁? “白小姐不用客气,我是你的主治医生黑一茗,以后很长的日子里都由我来照顾你。”这位自称黑一茗的人特别的温和有礼,说话的语速十分缓慢,竟让白浴燃想起了苏大。 没错,苏大也是如此的人面兽心…… “主治医生?我得了什么病了?为什么我会在这里?”白浴燃对先前的遭遇依稀有点印象。她记得和罂燚在车里生死对抗,后来莫名来了一个人开车把她们的车给撞了,罂燚被拖下车虐待,之后有个戴墨镜的女人喝她的血…… “这些事情回头会有人跟你说的,我的职责只是照顾好你的身体,其他的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请白小姐谅解。”黑一茗走到一旁的组合柜里拿出一个巨大的药箱,背对着白浴燃在忙碌。 白浴燃靠在枕头上突然问道:“你和束火是一伙的吗?” 束火的名字被提及,黑一茗手里的动作缓了片刻,然后就像没听到一样继续忙碌。 其实在kiro赶来的时候白浴燃就已经昏迷了,她对kiro和束火对峙的那段一点印象都没有。但这个医生平白无故要帮她治疗,不是kiro的人就是那些想要夺浴雪的人。如果是kiro的人,kiro现在早就趴在她床边忽闪着大眼睛等着她醒来了……也不会是苏大,犹记罂燚被虐待的片段,罂燚既然是苏大的走狗,会那般对罂燚的人,大概也就只有先前吴夙一直提到的那位和苏大对着干,也想要得到浴雪的苏家大管家束火了。 黑一茗转身,手里拿着针管,对白浴燃笑道:“来吧白小姐,先抽个血。” 白浴燃说:“不。” 黑一茗皱眉:“为什么不呢?你现在身体很虚弱,受了伤,浴雪也在你体内作祟,不好好检查一下你的血液说不定你会死哟。” 黑一茗是很认真地在疑惑,白浴燃却觉得这位女医生不是在卖蠢就是真蠢。 “没关系,我不需要你们的照顾。”白浴燃下了床就往门口走去,打开门看见两个高壮的男人站在门口,一同回视她,然后身子一横,挡在了她的面前。 白浴燃什么话也没说,佯装回身又突然转身先发制人手刀左右展开砍在二人的喉结上,男人们一时呼吸不畅,白浴燃再补两腿,把他们击倒在地。 竟比想象中的更顺利!白浴燃这两招是使出全力的,她预感自己可能赢不了,但是黑一茗给她的感觉太过柔和,有种“就算我输了也只是会被她重新抬回屋里去”的气质。黑一茗是医生,肯定不会伤害她。 没想到这两个看守竟如此没用! 白浴燃拔腿就要逃走,突然头顶一个黑影覆盖上来。她才刚刚发现那黑影的存在下一秒整个身子就如同被千斤的重量压倒在地,腰部几乎要被压断,剧痛压迫着她的骨骼和内脏,让她忍不住喊出声来。 “真是的,为什么要弄伤我心爱的傀儡。你知道我培养那两个傀儡花费了多少心思吗?虽然还不算成功吧。”黑一茗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白浴燃心惊,这女人看上去那么瘦,从哪里来的这么沉的重量?! 白浴燃咬牙,扭身右手成拳往黑一茗的脸部扫去。膝盖顶在白浴燃后腰上的黑一茗单手接住了白浴燃的拳,动作很轻柔地一扭,白浴燃登时感觉手臂被折断了。 “……”剧痛让白浴燃再无法动弹,左手五指死死地握在一起,憋红了脸没再喊疼,但冷汗却是一滴一滴滴在地榜上。 “我最讨厌伤人了。”黑一茗表情很忧郁,叹了口气,“不过有些时候对于不听话和爱捣乱的病人不得不使用暴力。一会儿我帮你把断的手臂接回去。” 白浴燃的目光擦着地面沿着长长的走廊看见了走廊尽头的一盆花。它可能是一盆花也可能只是草,谁知道呢?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我一直以来爱惜的身体,视之为生命的身体,实现理想的必要载体,为什么在这里变得千疮百孔? 大概以后都不能出现在t台上了,模特儿什么的,就当梦一场吧。 如果还能活着回去的话…… kiro…… “别出去。”吴夙用尽全力拉着kiro生怕她冲出去。 吴夙和kiro就在白浴燃她们头顶上的通风口,目睹了刚才的一切。 “那个人是黑一茗,她一半已经不是人类,我们都不可能是她的对手。”吴夙劝道。 kiro拿出了枪。 “没用。”吴夙说,“你知道黑月组吧?黑一茗就是黑月组的头号鬼医,刀枪不入,能够杀死她的方法,道上至今无人知晓。” “黑月组?”kiro当然听过黑月组的名号。 黑月组是黑道上最大的组织,全员以“黑”为代号,天赋异禀,每个组员单拎出来都是个中好手,至今没有哪个帮派敢招惹他们。 kiro想起爸爸曾经对她说过:一辈子不要招惹黑月组,否则你活得不耐烦。 这个黑一茗出现在这里,难道说束火勾结的外帮势力竟是黑月组?! 作者有话要说:内容提要不玩了,感觉要被玩坏了…… 这章前半部分算是对一苏大为核心的苏家后宫的梳理,现在已经展开的部分就是: 苏二(暗恋)→大管家束火(暧昧?)→苏大(喜欢)(喜欢)二管家炎童 (私情)↘↖(私情) ↑(忠犬) 三管家焱冰←(杀死)四管家罂燚 (希望发出去的时候格式不要乱了==) 中秋本来是说不出去玩,还有工作要赶,结果cp很豪迈地在中秋前一天定制好了出行计划,于是坐者也只能跟着出游了。 还有一章存稿,明天发,蓝后后天大后天可能就木有更新惹…… 大家中秋快乐哦,多吃月饼~>w< 第34章 作死 吴夙让kiro不要冲动行事,的确,黑一茗的手段残忍了一些,但起码她是医生,现阶段她要研究白浴燃,所以白浴燃暂且没有性命之忧。 kiro她们有火力,但对付束火那群人本身就已经显得微不足道了,现在又加入了黑月组如此庞大的势力,恐怕更难有胜算。 kiro的姐妹团陆司文她们到底何时能赶来? 吴夙的手机进来一条短信,是陆司文的。 “被阻击,暂时无法到达。黑月组出动,你们先撤,保命要紧。” 吴夙把短信给kiro看,kiro顿时有些心灰意冷——束火早有计划。 没错,束火看着kiro长大,对kiro那么了解,怎么会猜不透kiro想要做什么?姐妹团营救计划束火早也看穿,所以才会安排黑月组的人在半路拦阻。 最后的援救计划破灭,吴夙在kiro的耳边说:“现在真的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不。”kiro说,“要有勇有谋才能置于不败之地。你说得对,我们当然不能和对方硬碰硬,但有一个人可以做到,而且她也在往这里走了。” “……你是说……” “对。”kiro看向吴夙,“同样想要得到浴雪,束火痛恨的苏大。” 一直到白浴燃被注射了药物安详睡去,黑一茗才离开了房间。kiro和吴夙匍匐到屋内的通风管,吴夙说可以下去了,却被kiro阻止:“房内有监控器直接连接到主控室,平时监控器可以关闭,但现在肯定是开着的状态。一旦下去就很可能暴露了行踪。” “那……” “现在小白不会有事,我想要去会客厅。束火和黑月的人肯定在会客厅,苏大马上就要到了。我想要知道束火和黑月组到底有什么计谋。” 束火和黑月的人的确在会客厅,等kiro和吴夙来到会客厅上方,从窄小的通风孔往下看去的时候,看见束火坐在主人的沙发上和黑月组的人相对而坐,周围站着许多人,有春夜禅的人也有黑月组的人。 黑月组为首的人头顶对着她们,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只能听见她们的声音。 “谢谢您帮助我们黑月得到了浴雪,先前谈好的条件都会一一兑现的。”黑月组的人说道。 “不用客气,既然是合作那就是予取予求,公平交易。(..info无弹窗广告)”束火说道。 “苏家的大管家果然是爽快人,我最喜欢和您这种人合作。” “不过……”束火手里拿着一个小型遥控器,摁了一下,客厅巨大的屏幕上出现了昆仑阁的主控室画面,“我们一直期待的猎物已经上门,此番,有好戏要上演了。” 吴夙和kiro对视一眼——果然开启了主控室! 不过,她们的猎物是谁? kiro尽力地压低身子往屏幕上看去,从极度勉强的角度看见了苏大的脸。 苏大? 难道她们早也料到苏大会来? 苏西依旧一袭黑色长裙手里拎着装载双刺炎煞的小提琴箱。她身后跟着春夜禅的随从,各个都怀揣火力。一行人以苏西为首,扇形前进,缓缓靠近了昆仑阁,那场面的确有些骇人。 只是肩膀上少了火红的巨鸟束火,让苏西看上去有些空闷。 黑月组的人端来一杯咖啡给束火和首领,束火笑道:“我们就在这里好好看戏吧。” 厮杀立刻开始! 从昆仑阁内辐射出强劲火力和手持武器的杀手向苏西他们扑来。苏西将炎煞握在手中,双手握在中缝,往两侧一掰,双刺的面目才真正展露。 苏西一路斩杀而来,势如破竹,众多杀手竟无一是她对手! “哎?看样子这场戏是压倒性的,没什么看头啊。”黑月组的首领发话。 束火望着屏幕上的苏西,漫长地沉默。 “看样子,苏西很快就会杀进来啊。你准备好怎么招待她了吗?”黑月组的首领问道。 束火突然说道:“她是我爱人。” “……”黑月组的首领支着下巴,不吭声了。 kiro和吴夙当然也都听见了这句惊世骇俗的话。 “苏西是我爱人,当然,这种恋爱契约她单方面解除了。”束火推了推墨镜道。 “我听说苏西和你们二管家炎童是一对,而且在炎童重伤后她一直都在寻找能让炎童起死回生的药,而浴雪就是她瞄准了许久的目标。怎么……你们又有了私情?” “在炎童变成植物人之后,苏西很寂寞。”束火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停顿许久才继续说,“是我勾引她,她很快就范了。” “真是喜闻乐见。”黑月组的首领笑道,“看来所有道上的帮派内部都是一团混乱,老大玩弄下属的情况一点都不罕见,也不分是男是女,看见对自己胃口的就叫上床。” 黑月组那人说了一堆的话,kiro还是分辨不出她到底是男是女,从衣着上看也是相当的中性。 话说到此,突然从门外摔进来两个男人,束火和黑月组首领低头一看,分明就是站在外面的守卫者。 苏西独自一人踏入屋内,浑身是血迹,洁白的脸庞上沾着血点,一向洁癖的她竟然没有拭去。她双手握着双刺炎煞,向束火走来。屋内挤满了黑衣杀手,齐刷刷地举枪对准了苏西。 kiro看着这一幕,竟心跳如雷! 苏西谁也不看,就盯着束火。 苏西张口,问的竟不是浴雪:“罂燚在哪里?” 她这一问,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 吴夙在kiro耳边说了一句话,kiro并没有听见随意点了一下头,她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苏西和束火的对峙上。 “你居然会关心罂燚的死活,倒是真出乎我意料,我本以为你是冲着浴雪而来……”束火说话说到一半身子猛然往后弹去,坐在她身边的黑月组首领眼前炸开无数的木屑。不过眼皮一张一合极短的时间,苏西就闪电般出现在束火的面前,炎煞毫不留情将束火刚刚还坐的椅子斩了稀烂。 好快的身手。束火心道:不过两个月不见,苏西又精进了不少。 苏西跟上来,每一招都刺向束火的要害。 屋内黑月组的人都在等首领的指令,可是首领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迟迟不动弹。而束火和苏西的动作都极快,二人拆招身影几乎都融在一起,束火的下属也不敢轻举妄动。 束火一个撤身落到远处的沙发上,说道:“不要一上来火气就这么大,罂燚对我而言没有丝毫的价值,你要的话就还给你。”一句话缓慢地说完,脖子上一道伤口才开始慢慢渗出血。束火摸了一下伤口,心里略惊讶。 苏西站直了身子,没说话,黑月组的首领从苏西身后发现她背部有多处刀伤,不禁轻微地笑了。苏西偏过脸,目光落在首领的脸庞上,首领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去吧罂燚带来。”束火对下属说,下属出门。 束火摘下墨镜,左眼蒙着纱布,右眼中带着一丝温和:“苏西,你越来越厉害了,看来我一辈子都不会是你的对手。” kiro想起方才束火在屏幕上看苏西闯入时枪匹马的风华时,也曾静默。她们俩的关系非同寻常kiro在得知真相后并不觉得太惊讶。她早就已经有此预感。 而现在束火也把苏西引来了,两人面对面。从刚才开始就是苏西一味进攻招招夺命,但束火却一味躲避……难道,束火其实并没有真的想要和苏西作对吗? 一个人眼中流露出的温和,不会是假的。 苏西并未说话,等到罂燚被架进来丢在苏西的脚边,苏西弯下腰抚摸伤痕累累的罂燚的脑袋。罂燚像是受到了召唤,缓缓苏醒,抬头看见苏西,竟不可思议。 “大小姐……?”罂燚的表情如同置身梦境。 苏西对她笑:“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罂燚抬手握住苏西的手,感受到她的体温,坚忍了数日的罂燚再也忍不住落泪,如同孩童一般。 束火叹气,从苏西的身后走上来:“好感人啊……都说小罂燚是你一手带大的,果然不错。”束火一边走,一边从墙边握住了一把刀。 罂燚看见束火的动作,眼睛睁大:“大小姐小心!” 苏西回身,束火的刀从空中劈落,一道寒光,苏西的右臂跌落在地上。 “大小姐!”罂燚顾不得身上的伤,突然如猛兽一般蹿起扑向束火。若是换做平时,没有惯用武器的束火和罂燚可以打个难解难分,但罂燚毕竟在审讯室饱受折磨多日,体力不济,束火一张臂就抓住了罂燚的脑袋,重重地扣到地上。 苏西压着血流不止的手臂,分明认出束火这一招是从她这里学去的。 束火一手掐着罂燚的脖子,另一手的刀刺进罂燚的右眼,一声惨叫,罂燚的右眼被她挖了出来。 “啊——”罂燚捂着眼睛躺在血泊里,苏西双刺向束火飞去,束火用刀一隔挑到了屋顶上去。 “左手就是用不惯,是吗?”束火笑道。 kiro无法相信束火竟如此心狠手辣,见束火朝站立不稳的苏西走去,她的脑子放空了一秒,等她再有意识时,她已经冲了下去! 束火甚至没有看清攻击她的人是谁,眼花缭乱的刀光背后若隐若现一张女性的脸。但樱闪的形状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kiro这一连套的杀招舞得天衣无缝,比她以往任何时候发挥都要出色,招招夺命,让束火想要反击却又无力,只能一再后退。 束火退到了墙边,kiro举起樱闪,就在这一刻她的脸庞清晰地落入了束火的瞳孔内。 下一刻,束火的右脚脚面被樱闪贯穿。 “呼……”kiro浑身热汗,牙关还在发紧——她的确是想要杀束火的! 束火看了一眼黑月组的首领,那人依旧坐在原地未动,含着笑意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真是一出好戏啊。 不仅黑月组的人没动,连束火的手下都没动弹,束火似乎看穿了一些什么…… kiro拔出樱闪横在束火的脖子上,把她拽到自己身前:“放我们走……不然杀了你。” 束火笑道:“你哪里舍得杀我……” 话未说完,樱闪从她的腹部穿出,她心中一震,不再说话。 “你们都让开!”kiro对着堵在门口的人说道。门口的人未动,黑月组的首领说道: “当她们走喽。” 那些人就让开了道路。 kiro对苏西使了个眼色:“走啊!” 苏西单手挽起已经昏迷的罂燚,向门口走来。 kiro挟持束火一路来到昆仑阁的门口,还在想要如何离开,突然听见吴夙的声音:“过来!” kiro扭头一看,昏迷的白浴燃居然也在车里! kiro大喜——原来那家伙竟然趁乱去把白浴燃救了出来! “上车!”kiro对苏西说。 苏西将罂燚放上车,kiro在她身后推了一把让她倒在车内。kiro一刀砍在束火的腿上让束火倒地无法行动,飞跨上车一拍吴夙的脑袋:“快开车!” 吴夙眼泪都被她打出来了:“你丫个混蛋!”一脚油门,车飞驰而出…… 束火被下属抬回屋,死盯着黑月组的首领。 黑月组的首领耸肩轻笑:“不要这么看着我嘛,都说是好戏了,一下子玩完了不觉得可惜吗?虽然现在是摧毁春夜禅的最佳时机,可是……我还没玩够呢。”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大家并不很喜欢血腥打斗的场面是不? 好惹~新一轮的感情戏就要来惹~ 这章稍微暴力了点是不?没吓着大家吧…… 第35章 作死 kiro和吴夙商量现在去哪里比较合适。 “不行就再去我医院那里,虽然火力不壮吧,但怎么着也是医院,你姐你小情人都伤得不轻,去医院还能给你们治疗。” kiro不答应:“不行,现在可是牵扯上了黑月组,你知道黑月组都是些什么人,个顶个的残暴,完全不输给束火!你要是把我们这些人再拉到你医院去,你那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医院恐怕也都要赔进去了。” 吴夙不爽:“怎么着,这么害怕连累我?这时候又把我当外人了是不是?” kiro:“啧,你丫怎么不识好歹啊?” “我就不识好歹怎么了?苏令臻你让我特别不爽!”车还在高速公路上飞驰,吴夙的长发被全数吹起,忽然想到了什么,一张不耐的脸突然浮现出一丝狡黠,“还是说,苏令臻你对我余情未了,怕我受伤啊?” kiro:“看来之前拍你那几下还没给你拍傻,得继续拍。” kiro和吴夙还在对峙,突然吴夙的手机响了起来,吴夙一看,kiro老爸! “你爸!快!”吴夙把手机塞给早就不知自己的手机被丢到世界哪个角落的kiro,kiro看的确是自己失踪已久的爸爸,一下子把电话抢了过来。 “爸!” “小臻,你还好吗?你现在在哪里?”电话那头爸爸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中气足,一上来还先问她在哪里,证明苏爸爸现在肯定无大碍。 既无大碍,kiro就准备了狮子咆哮:“爸!我还要问你在哪里呢!你知道这段时间苏家都发生了什么事么!” 后座上的苏大听见kiro的话,微微睁开眼睛,冷笑。 kiro回头看她,对上她让人不舒服的笑意,咬牙切齿。 “我知道的,宝贝,辛苦你了,我也没想到小玫会把我诱拐到国外再软禁起来……先别说这些了,听到你的声音爸爸就放心了,看你还有力气吼爸爸,肯定很健康……”话中的小玫就是苏大亲妈,kiro后妈。 “彼此彼此好吗?” “你先回家,我在家。事情的确有些棘手,往后的事情我们一起计划。” “爸,大姐和我在一起呢……”kiro说,“她受了伤,我带她一起回去。” 苏爸的声音顿了一会儿,他自然是知道在他不在国内的这段时间里苏西都是怎么对付kiro的,可回过头来kiro还有心思把苏西带回家来治伤?手心手背都是肉,苏爸本来打算先安抚好kiro再去和苏西联系看她到底想要怎样,没想到…… “行,你们先回家吧。” 听到“回家”二字,kiro的眼眶有些发热。 多久了,本是kiro最讨厌的苏家,最烦的爸爸,现在却让她倍感温暖。 恨不得立刻回家! “停车……” kiro还在讲电话,电话原主人娇嫩的脖子就被苏西捏住了。 吴夙一边开车一边在听kiro说话,哪里会想到已经半死的苏西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掐她?吴夙受惊,脚下刹车一个猛踩,全车人都差点飞出去…… 苏西从车里走出,并没有带上罂燚。 kiro握着手机和苏西对视。 “所有的事都是我一手策划,小臻你明白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事。跟我妈和罂燚都无关,罂燚年幼,都是受我指使,如果可以你就顺手救她一命,如果烦她,就将她丢在这里让她自生自灭吧……”苏西说完掉头就走,kiro心里百般酸楚,眼看苏西越走越远,想要说的话有千百句,最后对着她的背影喊道: “罂燚对你一心一意!你难道就忍心将她抛弃!?” kiro没得到苏西的回应,甚至连她的脚步都没牵绊住分毫。 苏西消失在漫漫公路的尽头,kiro再去看罂燚的时候,她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罂燚望着湛蓝的天空,默默不语,不知她在想些什么。脸庞上的血迹未干,不知她是习惯忍受疼痛还是此刻有更重要的事分去了她的精力。 kiro将她带了回去。 静默的身影总是在夜晚出现,束火已经连续等了她十晚了。 苏西坐在花园中望月,不说话不动弹,就像一尊雕像。 束火站在走廊石雕圆柱之后,浮动的刘海下一双眼睛粘在苏西身上,薄薄的嘴唇没有紧密地闭合,大概是出神,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花园里沉静的那人身上了。 那时的束火也是短发,覆着一层中性美,望着苏西时的目光更是炙热无比。 苏西喜欢穿黑衣,夜晚的她不容易被发现。可是束火总是能知道她在哪里。 不知对月沉默了多久,苏西叹了一口气,碎念:“可惜望着我的那双眼睛,不会是她的。” “我不在意你心里装的是谁。”束火对苏西说。 那时候苏西看她的眼神是带着渴望的,不会错。就算苏西的感情一直都是内敛的,束火也能感受到来自苏西呼吸中不可遮掩的紊乱。 绝对不会错。 束火醒来的时候,整张床都是冰冷的。 她躺在原处出神许久,回忆梦中炙热的深入是真实发生过而折射到梦里去的回忆,还是一直都只是她一厢情愿的美梦。 最后空洞的左眼泛出的疼痛确定了她的判断。 她赤脚下地,在月光中摸索到了苏西的炎煞。 炎煞的温度比床更寒,但很奇怪的是束火感觉到了一丝残留的体温。那是离苏西最近的温度,虽然它分明就是一种错觉。 束火看着炎煞笑起来,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上面。 说到底,我还是在意你心里装的是谁的。怎么可能不在意?当我真的爱上你的时候。 “小白怎么还不醒?”kiro看吴夙从白浴燃的房间里走出来,担忧地问。 吴夙撇撇嘴:“废话,黑一茗给她下了猛药,本意就是要她睡个三天三夜的好给她抽血化验,如果可以直接放血就直接放了,免得她醒来还得折腾。药效没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你就蹲在她身边做一颗望夫石吧。” “哼!”kiro不再和吴夙嘴仗,开门进屋。身子都没进去半边了又退回来。 “喂。” 吴夙没好气:“干嘛?” “你怎么有那么多气好生?我招你惹你?你现在要去哪里?” “回家,还能去哪里。” “你先在我家住下吧,我怕黑月或者束火那些人认出你来找你麻烦。现在我爸回来了,春夜禅的势力回拢,基本上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你在这里,我会极力保护你的安全。” 吴夙正过身子,皱眉咬唇,嘴角还含着笑意:“苏令臻啊苏令臻,什么时候轮到你来保护我的安全了?不用在意我,如果你不是对我余情未了就别多此一举。就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毕竟也做过恋人,你忍心看我一直自作多情吗?我走了。” kiro还想说什么,却又闭了嘴。 吴夙说得对,kiro不该让她难堪的。 这次白浴燃醒来时没有任何的不适,反而带着一种顿悟的清澈感苏醒。陌生的房间并没有让她感到丝毫的恐惧,更何况还有kiro在她身边。 kiro趴在她的床边睡着了,白浴燃看着她睡得安逸如同小孩,忍不住用指背轻轻在她的脸庞上摩挲。 kiro很快就睁开了眼睛,一如既往睡得很浅。 "后悔吗?"kiro依旧趴在床面上,问白浴燃。 白浴燃勾勾手指:"你过来点我就告诉你。" “幼稚!”虽然明知白浴燃要搞什么鬼,但kiro还是凑了过去。白浴燃平躺着吻上kiro的唇,感觉kiro的唇略有干涩,但依旧柔软甜美。 "能吻到你,肯定需要付出一些代价。权衡之下我觉得还是蛮值得的。" kiro戳她额头:"你又是在什么时候权衡过了这种事了?" "昏迷的时候我也不闲着呢。而且你看,我不过睡了一觉你就把我救了回来,有我万能的女朋友在我还有什么耗担忧的呢?"白浴燃说,"我觉得好多了,连呕吐感都变少。在我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于是kiro就把束火对苏大的反叛,黑月组的介入以及束火怎么砍掉了苏大的右臂挖去了罂燚眼睛的事告诉了她,最后也提到kiro她爸回国主持大局以及苏大丢下罂燚独自离去的事。白浴燃一边听一边露出惊讶的神情,缓了半天才说,"贵圈真乱。" "说回来,其实你是吴夙救出来的。"kiro实话实说。 "你倒诚实,一点也不邀功,所以我需要嫁给吴夙以报救命之恩吗?" kiro一个猛扑扑到白浴燃的怀里,扯着她的衣领嗔道:"这种无聊的玩笑少开,我不喜欢。" "怎么回事啊你,我才一醒来就对我这么粗暴。你也知道我是开玩笑啊,什么时候连这种玩笑也不能开了?而且你怎么那么爱揪人衣领啊,总有天我衣领要被你扯破!" "谁让你口无遮拦!"kiro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反应有些激烈了,但就是不想认错,狠骂回去来填补尴尬时间。kiro骂一半突然想起什么,一下子从她得身上弹起来,"我是不是压着你?怎么也不喊疼?你缺心眼啊?" "不疼不疼,只要你开心随便压,再重我也忍住。" kiro:"我都觉得我是不是就喜欢你这张脸和这张嘴。脸是真好看,当模特不让观众憋屈。这嘴,又甜又贱的,想要把它缝上还真有点不舍得。" 白浴燃笑:"其实我这嘴还有别的功能,如果你见识过肯定更不舍得把它缝起来。" "哦?"kiro前突后翘相当做作地地倒入白浴燃的怀中,伸出食指,指腹在白浴燃的下巴上滑动,"那白小姐什么时候给我开开眼界啊?" "现在到了你家里就这般嚣张,大半天的开始调戏良家少女,这合适吗?" "黑道悍妇调戏良家少女,实在没有比这种事更让我喜欢的了。"指尖移动到白浴燃的唇边。 白浴燃的眼睛长得好看,有些细长,但绝不到凤眼的地步。她最经常露出的表情就是微微长大双眼以表达喜悦、惊讶、恐惧等一系列情绪,在kiro看来她就是摆拍太久颜面神经略有失调,俗称职业病。但只要她心里装了一点点狡猾的小心思,那双眼睛就完全不一样了。不正眼看人,非斜着眼睛,眼珠往旁边滚,要笑不笑的,估计也是哪里惹来的职业病,kiro甚至怀疑白浴燃是不是拍过一些奇怪的影片? "我觉得良家少女调戏黑道悍妇这种设定会更吸引眼球,不信咱们当场试试?" "正好我也试试你所谓的嘴功,伺候不好我以后你就乖乖给我躺平了。" "不会有那种事情发生的。"白浴燃将kiro搂紧,两人都吻得天崩地裂了,突然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kiro和白浴燃的动作都停了下来,kiro头也每回,没好气地问道:"谁!" "是,是我,二小姐。" "你他妈是谁!" "我,我是……"这人其实是新来的仆人,苏家发生大变故苏大和束火带走了几近一半的势力,家中人丁稀缺,苏爸特意嘱咐人从分会调来一拨人。这些仆人深知自己就算报上名讳kiro也是不会认识的,一时间尴尬语塞,所幸还算懂得应变,接话道,"老爷在前院会客厅等您,希望您现在过去一趟。" 没辙,老爹喊话kiro不得不去应付一下。但看着身下的白浴燃,kiro一秒都不想离开。 “真应该把你切一块下来让我随身携带。”kiro骑在白浴燃的肚子上,像发布就职演说一样庄严,“这样你就跟我寸步不离了。” 白浴燃笑:“非常乐意,不过你的樱闪得一刀切下来麻利点啊,虽然看我现在伤痕累累的样子,其实我还是蛮怕疼的。” kiro“啧”一句,起身出门。 沿着旋转台阶往下走的时候,kiro满脑子都在回放白浴燃的笑容。每一寸笑容都会让kiro有一种发自内心想要一辈子都沉浸在她的笑容里的强烈愿望。 这是一个再危险不过的信号,kiro明白自己已经爱上白浴燃,而且爱的程度莫名其妙地还不轻。 kiro有些怨恨白浴燃,分明没什么交集,两个世界的人,以后也不知道能多长久,为什么就让她喜欢上了呢? kiro在台阶上停步,往回看去。那一瞬间她以为可以看见白浴燃站在头顶上方的走廊上依着栏杆对她笑,结果自然是没有发生她期待的这一幕。 杀了她。kiro心里对自己说,杀了她,就没有后患了。 没有心痛没有背叛没有锥心的不甘。kiro恨白浴燃,也恨自己竟然这般无用。 白浴燃注定不能帮到她什么,就像这几次和苏大、束火她们的激烈对抗,白浴燃所扮演的一直都是被营救的角色。 对于苏令臻的世界而言,白浴燃注定都是一个不能给予好处的局外人。 作者有话要说:征求一下大家意见,觉得坐者有必要每条留言都回复吗?还是选择性地回复? 因为jj的破系统,有时候回复留言要占用一个小时的时间。 第36章 作死 kiro走到前院的会客厅,见她爸爸正坐在“春”字牌匾下沉思,手里握着文玩核桃不停地搅动,表面上看上去很平静,实际并非如此。.info[] kiro:“您找我?” 苏爸爸回头看她,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拍拍身边的沙发示意她坐下。 “听说你受了伤,已经去检查过了吗?”苏爸爸很和蔼地问道。 kiro说:“之前吴夙一直和我在一起,她有为我处理伤口。早上温医生也帮我做了全面检查,除了一些伤口尚在愈合,其他并无大碍。” “嗯……没事就好。这次真是为难你了,我不在你身边没办法保护你,让你受委屈了。” 苏爸爸这番话很是真诚,但在kiro听起来却是完全的马后炮。 当初我怎么提醒你的?苏西那妈妈从进苏家大门第一天起kiro就觉得她没安好心,这次出国前kiro还特意嘱咐爸爸让他没有必要就别自己出马,派帮派里的人去就好了。苏爸爸还耍浪漫,说什么小玫一个人出国我不放心。现在呵呵了吧?呵呵,呵呵呵…… kiro眯起眼睛双手扶在膝盖上,展露出只有大家闺秀才有的甜美淑静的微笑说道:“没关系啊没什么为难的,反正从小大的你也没保护过我几次,我都习惯了。委屈不委屈的根本不在话下,能活着就好了我不在意那么多的。” 苏爸爸看女儿笑得那么甜还以为要说什么宽慰的话,结果收到的是一把把刺入他心里的尖刀。他怎么就忘了二女儿就是以嘴利著称。 “我知道因为你妈妈的事你对我一直有意见。” “没错。” “……但你妈妈的死并非我本意,我也不希望事情是那样。”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kiro本想继续说“当初我妈为你挡子弹去世不到两年你就火速把情妇接进家里还带着一位比我大好几岁的女儿,这事儿该是你本意了吧”,但看见隐忍的爸爸和他眼里极力控制的泪水,这后半句话kiro还是没说出来。 “现在不说这些了。”苏爸爸挥了挥手,kiro发现这几年她爸软弱了许多,当年举着重机枪去警局扫射的“东北狼”不见了,坐在这里的只是两鬓发白眼里含着多余眼泪的老头子。(..info) “小臻,叫你来其实是想要跟你说一件事。无论你听到什么都要保持冷静。” kiro翘了一下嘴角:“放心,就算是听到你快死了,我也会保持十足的冷静。” 苏爸爸望着kiro的眼神从未如此宽容、留恋。 他说:“我的确快要死了。” 白浴燃躺在床上见kiro半天不回来,外面也不知什么情况,在别人家也不好乱走动。但她已经躺了太久,浑身都酸,就站起来在屋内走走。 这间屋子也是足够大,夸张的落地窗,配套的卫生间,衣柜、沙发、电视电脑一应俱全,可惜没有厨房。白浴燃当然知道就算有厨房也丝毫没有用武之地。 在沙发边的桌上摆着一堆的相框,相片里有kiro和苏大的合影,还有她搂着吴夙的照片,最多的还是她和三个没见过的女孩的合影。 说起来……白浴燃把相框拿起来,kiro那时年纪不大吧?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对了,有没有更小时候的照片?初中?高中?白浴燃这念头一起竟有点迫不及待,坐在沙发上等着kiro回来让她上交中学萝莉照。 等kiro回来,进门的时候她眼睛是盯着地板上的,白浴燃一眼就看出她魂不守舍。 “怎么了,这张脸。”白浴燃问道。 kiro轻微地摇了摇头,没有说的意思,白浴燃也就没继续问了。 “你饿不饿,我带你吃饭去。” “倒是没有什么饿的感觉,饿过了已经……” kiro一旦说话正常了那肯定就不正常了,看她如此平常地问起如此平常的吃饭问题,白浴燃更加坚信自己的感觉没错。 但人家不愿意说又能怎样呢? “不行,你已经好多天没怎么吃饭了,想要魔鬼身材出去勾引别人也不是这么来的。快点收拾一下跟我下楼吃饭去。”kiro强行调笑几句,白浴燃摊手: “收拾什么?我什么东西也没有啊。” kiro打开衣柜让白浴燃随便挑,白浴燃一拿出衣服撑开看了看就很果断地说:“肩宽和腰围都合适,可是胸围略小,裤子也太短了……” kiro站在她身后脸都绿了:“你丫说我平胸短腿就直接说呗!这什么态度!” “我这不是挑衣服么……”kiro骂两句白浴燃都不敢再继续提意见了。 kiro快步过来扯出一件“男朋友款”白衬衫,再掏出一条短裤丢到白浴燃怀里:“这回可以了吗?” “白衬衫,是我的风格。” kiro瞥白浴燃一眼:“去见苏家的长辈们,你就穿成这幅死德□!” kiro这一句让白浴燃有些发懵:“什么?长辈?还们?不就你爸一位么……还有的是?” krio双臂压在白浴燃的肩头:“你运气很好,苏家五元老正好和我爸一起回来了。我爷爷我奶奶还有跟着我爸爸一同打江山的一位叔叔和一位姑姑。” “这才四个啊,还有一位呢?” kiro的神色立刻就黑了:“还有一个就是我最最讨厌的老管家,一个永远处在更年期顶峰的欧巴桑!” “……从哪儿来这么多人啊,之前都在哪儿你和苏大火拼的失火怎么都不搭把手啊?” “都躲着呗,说回来苏西怎么着也是我姐,也是他们孙女还是那些叔叔姑姑一手带大的闺女,手心手背的他们也不好发话。” 白浴燃真心不理解:“这么的震荡他们居然坐壁观虎斗……”想了想,突然想到一个更严峻的问题,“哎不对啊,这种场合我去干嘛?” kiro敲她脑袋:“你傻啊,当然是要把你介绍给他们了!” “……那我再挑挑衣服?胸围小点就小点吧。” kiro扯着白浴燃的手臂往外拖:“别啰嗦了,快点跟我走吧!去迟了又是一堆唠叨。” 白浴燃从来没有跟哪位女朋友去见过家长,毕竟同□往这种事不到迫不得已还是别往外捅毕竟好,免得家长们受刺激。年纪都不小了,一刺激给厥过去了还得送医院急救,多不好。 这位苏小姐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这种事,还没交往多久时间呢就带人见父母了……这样真的好吗?而且一见还是见一堆……这种事她干得出…… 好吧,终于摊上了见家长这种窘迫的事,而且还是见高级版强战斗力的家长。 白浴燃和kiro一同下楼,富丽堂皇的苏家让白浴燃愈发地紧张。 就算以前走著名设计师brian的秋季时装发布会都没这种感觉…… “二小姐。” “二小姐,下午好。” 一路从卧室通过巨大玻璃包裹的长长走廊,两边可以清晰地看见温暖的花房中正在怒放的牡丹花。迎面走来的穿着得体的仆人见到kiro都会停下脚步问候她,然后再用奇异的目光问候白浴燃…… 对于那些目光,白浴燃就当自己走了一场内衣秀好了。 走到厨厅门口,kiro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对白浴燃说:“无论他们问什么,说实话就好。如果实在觉得他们讨厌就微笑不用回答,交给我来回答就好,明白了吗?” “是,姐姐,我记住了。” kiro的确是如临大敌,但现在苏家的情况不同,且她一贯任性所以也并不觉得自己会输。只是紧绷的心情不假。看见白浴燃笑出了两个小酒窝,她心里那些嘈杂烦躁的情绪竟被白浴燃的可爱缓解了。 “就你会装可爱。”kiro挽住白浴燃,一把推开了厨厅的大门。 “二小姐,下午好,老爷们恭候多时了。”门边站着两位侍从,门就在他们身后,突然间被粗暴的推开让他们二人神情紧绷。但在看见kiro的一瞬间马上机敏地换上礼貌的问候。 “嗯。”kiro应了一声,那一声高高在上要多作有多作,白浴燃还想笑话她,可发现kiro整个人都快要和她贴在一起,头挨在她的肩膀上其扭曲的角度看着都疼…… 白浴燃知道kiro这种高调的亲密就是想要给六老一个下马威,只是在她看来这种事多少有点幼稚。 苏二小姐活了二十大半了,行为举止还是幼稚的时候偏多,白浴燃越来越真切地感觉到了这点。换做别人为了和家里对着干而在长辈面前秀恩爱的话白浴燃早就犯恶心了,可这事搁到苏二身上却又是有别样风味。矫情点来说,白浴燃觉得苏二这样挺可爱的。 所以说,人生的标杆并不是永远都在一个水平线上的,底线完全因人而异。 好像的确是喜欢上苏令臻了。 从开门的那一瞬间白浴燃就感觉到了一股寒气,不止是因为这所谓的厨厅还是挑高结构,高五米,长宽目测不出,空大的空间总是能吹点阴风过来。对着大门的正中间放着一张长桌,长桌上最显眼的是一盏欧式烛灯,围绕着烛灯的是完全没有人动的十几盘食物。白浴燃心里“哎”了一声,苏家从外面看是唐式建筑,里面的家具摆件甚至是装逼物件都是欧风……这合适吗这? 已经坐在长桌两侧以及正中主人座位的苏家家长五双眼睛齐刷刷地扫过来,估计刚才进门感觉到的寒气里这几双眼睛亦有贡献。 家长们的神情严肃,这些黑道资深流氓看上去的确有模有样,若不是白浴燃一早知道他们的身份,恐怕真以为这里是上流社会富豪的家族聚会。家长们一个个都西装洋服,正经八百脸部僵硬,一点都没好脸色。 似乎已经准备好了挑剔刻薄的言辞。 “爸,爷爷奶奶,叔叔姑姑,还有……曾阿姨,这位是白浴燃,我女朋友。”看来kiro一点也没被他们的低气压唬住,大方地介绍自己的女伴。 “嗯,我知道她。”还没等kiro携白浴燃坐下,姓曾的前任老管家先开口了,兰花指指向白浴燃,语速极缓,阴阳怪气地说道,“白浴燃,三流小模特。曾经我外甥女交了一个不入流的男朋友回家,那男孩子也是模特,还带了他拍的平面给我看,那里面他的搭档就是你呢。”曾阿姨对着白浴燃说道。 “那后来那个男孩子呢?”kiro姑姑问道。 “被我们管家赶出家门了呐,还能怎样?”曾阿姨嫌姑姑问得多余。 好的,一上来就放大招了。 白浴燃屁股还没坐到椅子上动作就僵住了。这一刻她有问自己一句:我现在应该从这里离开吧?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各位的理解,坐者君以后把时间更多花在更新上。在新春之前没有旅行计划了(也许吧……),希望能保持日更(如果工作没突然爆表)。 多谢各位的留言^ 第37章 作死 kiro一把就把白浴燃给拽到了她身边的椅子上,眼神杀过去:你给我坐安稳了。 白浴燃想起kiro交代她的,不想回答问题的时候就微笑,交给kiro处理就好。白浴燃觉得如果自己真的按照kiro说的这么做,那她这一整顿饭下来可能一句话都不想说…… 先微笑再说。 曾阿姨一口牙尖嘴利就巴不得看见白浴燃马上红了脸绿了脸或者黑了脸,谁知她返来一个金光灿灿毫无压力的笑容。 曾阿姨没收到预计的效果,想着这小姑娘这时候笑得这么欢指不定要反击,可白浴燃就光对她笑,什么也不说…… 这不是缺心眼么? 曾阿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白浴燃身上,kiro开口的时候她都没意识到。 “我听说曾阿姨以前在我们家当大管家的时候对我们家的一位保镖大哥挺有兴趣的。那位保镖大哥出身卑微,当时遭到了我爷爷的强烈反对,最后曾阿姨和那位保镖大哥被棒打鸳鸯,对方被我爷爷杀了,阿姨你还寻死觅活了一段时间。这件事在苏家传为佳话,到我这杯还有听闻……” 被提到这件让她往后人生一回想就更想要自尽的丢脸事,曾阿姨的脸绿如翡翠,不管苏爸在一边干咳快要把肺给咳出来kiro就是不停嘴。 “曾阿姨当年一点都不在乎世俗所谓门当户对,怎么年纪大了反而缩手缩脚变得如此俗气了?难道是当时追求真爱不成现在见不得别人舒坦?” 曾阿姨不屑地把目光从kiro身上移开,冷哼一声:“苏二小姐愈发爱挖苦讽刺别人了。” kiro笑:“不及曾阿姨万分之一,还要多向您学习。”语气谦虚就像是真的要拜师学艺一般。 曾阿姨的目光峰回路转地射回来,kiro稳如钟。 爷爷哈哈笑起来:“你们两个,任何时候见面都吵不停。一个都过了不惑之年,一个也该长大懂事了。在饭桌上你来我往的,像什么样子?” 曾阿姨静默,kiro继续回应:“爷爷,是我爸让我把我女朋友带来见一见长辈的,我这么听话懂事照着做了把我宝贝女朋友拉来给你们见了,曾阿姨一上来就讽刺,这才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知道像什么样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面相相对而言比较和蔼的姑姑发话了:“曾阿姨也是担心你在外面不小心交到一些不三不四的小流氓。” kiro叹气:“一桌子大流氓嫌弃谁是小流氓啊……” 姑姑“嘿”地一声提高了声音看向坐在她旁边的叔叔:“这孩子一段时间不见越来越厉害了,骂我们是大流氓!” 叔叔笑道:“难道你不是大流氓?小臻没说错。” kiro不卑不亢靠在椅背上双手撘在桌下的膝盖上,挺直了腰板一字一句字正腔圆铿锵有力的,如果站在红旗下那绝对是新一代党的好女儿。 kiro继续发话:“大流氓当然不是贬义,咱们家就是吃这口饭的。苏家怎么走到今天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像我爷就从来不介意人家说他是黑社-会,是大流氓。而且爷爷是大流氓我就是小流氓。”kiro瞟白浴燃一眼,“小流氓对小流氓,多般配。” kiro的话逗得爷爷笑不停,坐在爷爷身边看不出年纪的奶奶严肃道:“就你最没大没小,每次都不把你叔叔姑姑放在眼里。这毛病得改。” kiro道:“不放在眼里,放心里,没法改。” 爷爷都笑咳嗽了。 白浴燃这算是见识到kiro嘴上功夫,舌战群枭……默默为自己曾经在她面前夸下海口说自己嘴功了得而汗颜。 敢情以前苏二小姐都是让着她呢?要真像今天这样话里夹枪带棒打滚卖萌还顺道拍了这里地位最高的爷爷的马屁——看一眼曾阿姨,曾阿姨已经静默到快要消失了——白浴燃想着以后还是少惹kiro比较好。樱闪不用转出来,嘴仗就能仗弊。 “好了,吃饭吧。”一直沉默的苏爸开口,kiro看着坐在对面的爸爸,依旧觉得他很虚弱。 专门服侍用餐的佣人在分食物到大家的盘子里,kiro让佣人走开,自己来动手分发食物。 “哟?小臻亲自来伺候我们?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人高马大左眉上有一道明显疤痕的叔叔不太自在扯了扯领带,看着kiro笑。 “应该的。”kiro分完了别人的,站到爸爸身边,“你想吃什么?我还真不知道你最爱吃什么。.info[]” 爸爸抬头看她,眼睛里又是一片晶亮。 “随便吧,你给我夹什么我吃什么。” kiro还真随便给他夹了。 姑姑看看kiro再看看苏爸:“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今天气氛有点不对?大哥叫我们都来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怪了,总不会只为了看小臻的小女友吧?” 奶奶对着苏爸说:“你有什么事就快些宣布吧,咱们家从来不拐弯抹角。” 苏爸低着头在酝酿情绪,kiro站在他身边扶着他肩膀,一改方才嘴仗的尖刻调笑,很严肃地说:“我来替我爸说吧。我爸只有两个月寿命了,不想瞒着家里人,今天让大家来就是说这件事的,顺便看看我女朋友,算是完成一桩心事。” 在场的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苏爸,爷爷站了起来,双手有些颤抖,问道:“这是真的吗?苏佑!” “是真的。”苏爸回答道。 时间就此静止。 从踏进厨厅的那一刻白浴燃就觉得自己是一位误入了陌生世界的傻瓜,这里的一切都不属于她,包括现在的悲伤、死寂和藏在死寂之下的暗涌…… “真是辛苦你了。”kiro拉着白浴燃离开厨厅的时候先跟白浴燃道歉,“事先没跟你说清楚就临时拉你进这乱局。其实最初我也没想到我爸会生病,想着迟一些等我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再带你和她们见面。可是我爸时间不多了,正好苏家的重要人物也都在,我就……” “没关系,我明白你的用意。” kiro看着白浴燃的脸,企图想要在她的表情上找到一些虚伪和别扭:“真的假的啊?要不要这么善解人意?” “你不就喜欢我这点么?” “别自恋了行不行?”kiro和白浴燃贫了几句又安静下来,似乎在思考什么…… “苏大和束火的事情还没结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们就会反扑,她们的目标还是浴雪,也就是你。”kiro绕着白浴燃慢慢踱步,“苏大要浴雪救炎童,现在炎童在哪里谁也不知道。苏大在行动之前就已经把炎童藏匿好了这是肯定的。而束火那边和黑月组有协议,她能从黑月哪儿得到什么好处暂时不知道,但黑月组要的是你。连黑道里最恐怖,我爷爷都要让其三分的黑月组都被牵扯进来,而你是所有人的目标,看来这会是一场持久战。”说到这里kiro得意地笑起来。 “你又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了?”白浴燃问。 “我在想,大家都想要抓到你放干你的血这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了。” “……你缺心眼么?” “除了春夜禅,哪里还会有人保护你呢?这么一来,你就离不开我了。”kiro勾了勾白浴燃的下巴。 “得到我这种三流野模苏二小姐也能这么开心啊。” “说什么呢?再这样说自己我就抽你!” “你那位曾阿姨说的没错啊,我就是三流。和吴夙不一样,人家还是高能医生可以帮你治病治伤的,还能开着跑车满世界帮你躲导弹……我能干嘛啊,我就会给你添乱而已。” 白浴燃这番自菲的话在kiro听来格外刺耳。kiro一直珍视的宝物被全世界否定都不会对她的信心有丝毫的打击,可是宝物自己说自己是劣质品,在情感上kiro非常不愿意接受。 白浴燃见kiro愈发愤怒就快要不能自控的样子有些被吓着了:“你干嘛啊?我说的都是客观的实话啊。” “你能干的事多了去了!”kiro把白浴燃拽回屋,摔上门就开始利索地脱衣服。 白浴燃站在她跟前有一丝的尴尬。 “你干嘛啊,这么意气用事做什么……” kiro脱得只剩下内衣裤,贴上来搂着白浴燃湿吻。 kiro吻得热烈,白浴燃都有些站不稳,只得往后靠去。kiro把白浴燃压在墙上拎着她的衣领什么也不说也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连绵不断地用软舌在白浴燃的唇内挑逗她。白浴燃的呼吸愈发沉重,kiro握着她的手贴到自己胸前。 “来啊……”kiro间断了吻,喘着气,柔软发烫的身子摩擦着白浴燃的衬衣。她刻意压低了声音,让流入白浴燃耳朵里的低吟显得更加粘腻,“管你是谁,我就爱你。” 白浴燃心中一把火轰地被点燃,她环着kiro的细腰将她整个人往上提起。这个动作让两人的身体贴合得更紧密。 薄薄的衣衫根本无法阻止体温的传递,但kiro想要两人零距离。她一边扭着腰感受白浴燃亲吻她的胸尖,一边快速地将白浴燃的衣扣解去,将白衬衣丢到一边,双手一沉,将自己的底裤脱去。 “来。”kiro抬起左腿架在白浴燃的腰上,下处又烫又湿,磨在白浴燃的腿根外侧。 白浴燃见kiro全然沉浸在情-欲之内,看她一眼她便沉溺更深…… 此刻kiro的眼神里、身体内,全都溢满了爱意。 “这么喜欢我?”白浴燃很顺利就进去了。 身体被白浴燃填满的感觉难以言喻,kiro舒服得想要不顾廉耻地大声呻-吟。 “谁喜欢你啊?”kiro将白浴燃拉倒,两个人躺在柔软的地毯上,“我是爱你好不好。” “我也爱你。”白浴燃一边激吻kiro一边加快了手里的动作,没有想到kiro到达顶峰既然如此迅速。 感受到kiro体内的痉挛,白浴燃有些惊讶。 “这么快?” kiro喘着气似乎还在享受短暂的快乐,脸上的潮红未来得及褪去:“我还嫌太慢了,根本无法表达你对我吸引力的万分之一。我想要你一看我就高-潮,一碰我就晕倒,我就是他妈的这么爱你!” “……哭什么啊?”白浴燃将kiro抱入怀里,将她眼泪吻去,“你这样说,我这辈子哪里还敢离开你身边呢?” “那你就给我老实地待着,不许看别人不许和别人走太近。”kiro快速地把脸庞上的眼泪擦去,顶着一双红眼睛威胁道,“你根本就不会知道,我现在就想要杀了你……” 白浴燃将她粗暴对待自己的手拉开,抚摸她发红的脸庞。 “哪有像你这么蛮横的人?再说,也没有像你这种捡了破烂当宝贝的傻瓜。” 作者有话要说:kiro:受也可以受得很强势的好吗╮(╯▽╰)╭ ps:这章不是小白站群枭而是kiro代劳,会不会有些让人失望? 毕竟小白的立场不太适合造反,而且她也不是个牙尖嘴利的人…… 第38章 作死 kiro和白浴燃在屋里一直待到晚饭时分才懒洋洋地起床。kiro说如果白浴燃不乐意,晚上就不和家长们一起吃了。 “没事,别让你家人觉得我这么不懂事。你都已经把我正式引荐给你家人了,我当然要好好表现。”白浴燃倒是很大度,一点都不计较先前被一票家属轻视的事情。 “表面上什么也没说,但其实他们挺不喜欢我和女生在一起这件事的。早先我和吴夙一起的时候他们也看吴夙不爽,一直拿苏大和她老公的事情当正面教材在我面前念叨。” “说回来……苏大不是和你们家的管家们有各种私情吗?为什么还结婚了?” kiro说:“苏大这个人就是很奇怪,她订婚的时候跟炎童还好着呢,可是我爸觉得春夜禅不能一直势单力薄需要拉拢大帮派联姻,以联合对抗黑月组,就安排了苏大和百龙会的长子结婚。百龙会,听着名字就俗,他们家是真的土豪,早年都是街上的小混混,混到后来开始倒卖军火发了家,那些年势头正强,我爸也就看中了这点,想要拉拢对方。那时候跟苏大说联姻这件事的时候我也在场,我还在心里嘲笑过我爸,苏大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她又不喜欢男人。可奇怪的是,苏大一点都不反对,连对方人也没见就答应下来了。那段时间我还特意留意过炎童,炎童都没有什么异样的反应,就好像自己的爱人和男人订婚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似的。我挺佩服她的忍耐力。要是换做我……” 白浴燃赶紧讨饶:“别这么看着我,我又没有背着你和别人结婚。” “量你也不敢。你要是让我难过了,我第一时间就给你大卸八块再诛对方九族!” 白浴燃长长地叹气:“我怎么躺着也中枪……关我什么事啊!你继续说你的苏大。” kiro一边穿衣服一边说:“没什么好继续说的了,苏大结婚后就两头住,在百龙会那儿过得还不错,至少没听说出过什么幺蛾子。回家住就更享受了,每天晚上都叫炎童去她房里,有时候晚上路过苏大房门口都会听见炎童的声音。” “什么声音?” kiro“啧”一声:“你说什么声音?” “就和你刚才一样的声音?” kiro一脚踩在还躺在床上的白浴燃的小肚子上:“你想死我现在成全你!” “陛下饶命!” “快点收拾,我爸说晚上春夜禅的高层都会来,要开一次组织大会,宣布春夜禅正式由我继任的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这回可提前跟你说了,我要带你一起去,算是把我们的关系在组织里公布。” “……三流小野模还是不要出现在这么隆重的场合了。” “快给我起来!再说这种话我就往你脸上踩!” 虽然kiro一直催促白浴燃快些收拾,但当白浴燃穿好衣服化好妆之后,kiro还在镜子面前挑选衣服,试了一套又一套依旧举棋不定。 白浴燃走到kiro身后抱住刚刚脱掉了不喜欢的长裙的她,镜子里两个人紧贴在一起,共同望向镜中。 “干嘛?小鬼就是小鬼,喜欢撒娇。”kiro屈起手臂往后拍拍白浴燃的脑袋。 白浴燃的长发散着,铺在kiro的锁骨上,有些发痒。 “你想要什么样的效果?我帮你搭配。” “没想要什么效果,就想……稍微成熟稳重一些。毕竟今晚的场合是我最不喜欢的那种,多少给我爸一点面子。” “那刚才的长裙就很适合。” “可是我也不是去参加宴会,长裙什么看上去力量感很薄,也不太适合。” 白浴燃放开kiro,把衣柜门都打开,一件件看过去。 “以前有这种事都是谁帮你解决?”白浴燃拎出一件香槟色短裙,不好,放了回去;又拿一件黑色镂空裙,虽然是今年流行,但场合不对,又放回去。 kiro跟着白浴燃走:“你真的想知道啊?” 白浴燃瞟kiro一眼,笑:“不然呢?什么意思?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么?” “怕你吃醋。” “喔,我明白了。”白浴燃说,“这种事当然是管家来做,都是你的大管家束火来为你挑选衣服吧?” “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吴夙跟你说的?” “这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虽然一路过来我都处于昏迷状态,但偶尔也会已经醒来之时无法睁眼的情况。再说,在你们家待这段时间,你们全家上下都在议论这次苏家的大地震,什么八卦没往外飘啊?知道你暗恋束火的事情不奇怪。” “喂!你这阴阳怪气的态度就是吃醋了吧!”kiro一跳蹦到白浴燃的身上挂在她脖子上,“快说!快说你吃醋了!生气给我看!” 白浴燃快被她勒死:“苏二小姐……哪有你这样强迫人家不成熟的……” “你不吃醋就是不爱我!” “……”白浴燃小声说,“真够作的。” “我听见了!” “好了陛下快点下来……我吃醋我不爽罚你今晚好好伺候奴婢可以了吗!” 苏家很久没有来这么多人了。 前院站满了从各分会赶来的春夜禅高层,但他们也只能在院里候着,坐入住会客厅的都是分会会长和组织元老。 爷爷和奶奶坐在正中间,他们的边上放着一把空椅子,而苏爸和叔叔姑姑他们都坐在了两边。 到来的会长和元老们都已经听闻苏爸的事情,看着架势对今天会议的主题也明白了几分。 kiro进来的时候众人目光望过来,见她穿一身黑西服,这套黑西服是年初的时候订制的,十分合身,不仅让扎起马尾的kiro看上去煞气十足,还很显腰身。穿着虽是低调但却让人眼前一亮。 这是跟在她身后白浴燃为她挑选的,刚拿出来的时候kiro还嫌弃太普通了,可是转念一想,的确是最适合的选择。 “果然是吃这碗饭的。”kiro夸奖她。 “谢主隆恩。” “你还穿白衬衣,往我身边一站,谁都知道我们是一对。” 白浴燃真是对kiro五体投地了:“你连这点小细节都不放过。秀恩爱死的快,没听说过吗?” “让我好好秀秀,就算真死了也值回票价了。” 白浴燃跟着kiro进屋,一眼扫过去,屋内站着的坐着的不管什么表情都杀气腾腾……果然是黑帮聚会,一个个不用培训都可以直接去电影里安插个重要角色了。 kiro坐在奶奶的身边,让白浴燃站在她旁边。白浴燃觉得自己可真是现眼了,看,所有人都有差异的眼神看她——这谁啊? 先是爷爷宣布了苏爸要退位的事情,但关于苏爸病情的事却未公开提及。众人起立,拜了新任会长,kiro还发布“就职”演说…… 和白浴燃想像的江湖场面很不相同,春夜禅不像是她想的那种乌烟瘴气的黑道,更像是一个文明的组织。kiro不看发言稿侃侃而说,底气十足有模有样,一直和她在一起的白浴燃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已经打好了如此完整的腹稿。 kiro说完,爷爷就接话,提到前些日子苏大的事情,并把一些残留党羽揪了出来,问kiro要怎么处置。 叛徒们被五花大绑压在地上,一排四个人,kiro全都认识,其中竟然还有从爷爷辈就跟随春夜禅的元老。 “当然是拖出去毙了!”一向粗鲁的叔叔不等kiro发话就抢话道。 坐在他身边的姑姑冷笑:“一枪毙了他们也太便宜这些叛徒了。在道上混最重要的就是义气,他们背信弃义走到哪里都会被道上的人唾弃的。死在苏家都是给你们莫大的面子。” 白浴燃默默地看了kiro一眼:难道真的要杀人? kiro的侧脸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她的想法。 “你们都闭嘴,让小臻自己决定,她现在才是春夜禅的老大!”爷爷发话镇场面。 所有人的关注点都放在kiro年轻的脸庞上,等待她最终定夺。 kiro也未思索太久:“你们几个都是我爷爷和我爸的老部下,按辈分你们都是我长辈。春夜禅的新时代就要到来,今天是好日子,你们的命暂且留着,把小指剁去以示惩戒。” 那四人都以为这次肯定要见阎王,没想到苏二小姐居然大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带他们下去吧,别破坏了好气氛。”kiro说道。 “是!”四人被拖下去剁指,白浴燃有些毛骨悚然——剁手指多疼!这种命令居然还让现场气氛缓和了不少……看来kiro之前老是说“你要是沾花惹草我就把你大卸八块”这种话肯定不是情侣间打情骂俏的小把戏而已…… kiro看白浴燃的脸色不好,还故意吓唬她:“怎么着?害怕啦?你乖乖听我话的话是不会被剁小指的。” 白浴燃嘴角翘了翘,没说话。 爷爷说春夜禅先前的四位管家都已经废去,要重新立管家。白浴燃靠近kiro小声问道:“罂燚不是被你带回来了么?” “后来看守她的人没看住,她又跑了。” “这样……” “小臻。”爷爷问道,“对于你曾阿姨曾玉荃再次当任大管家一事,你同意否?” “谁?!”kiro怀疑自己听错了,目光“唰”地一下横到坐在角落里的曾玉荃身上,这次换曾玉荃稳如钟了,“为什么要是她?” 爷爷皱眉:“哎!小臻,你不要对你曾阿姨有这么强的抵触情绪。你曾阿姨虽然有时候说话刻薄了点,但她进苏家门有二十多年的时间,当任大管家也有近十年的历史,对于春夜禅和苏家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大管家的职位还有谁能比她更胜任吗?” “当然!”kiro“唰”地一下站起来,拉过白浴燃,“我要让白浴燃当苏家的大管家!” 什么!作为当事人的白浴燃懵了,什么时候决定的事情你怎么不事先说一声!你看……这些人的目光分明就是不屑、等着看好戏啊! “不许胡闹,小臻!”苏爸忍不住插话,一插完就连连咳嗽。 “敢情好。”曾玉荃也不恼,“那苏二小姐说说,这位年轻女子有什么本事可以超越我,胜任大管家呢?” kiro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就在kiro思考着和曾玉荃新一轮唇枪舌战切入点的时候,突然一把飞刀极其精准地从人群的间隙见飞入,往kiro的左胸前飞去! 白浴燃根本没看出那是什么东西,只觉眼前异物一闪,来不及细想急忙抱住kiro一个旋身闪躲,飞刀擦着白浴燃的手臂飞过,钉在了墙壁上。 “谁!”一时间会客室骚动起来! “刚才被拖出去剁指的人逃回来了!” 爷爷一拍扶手怒吼:“毙了!” 乱枪之下,发射暗器的人身中四十多枪倒地不动。 kiro睁开眼时什么也看不见,只看见白浴燃的脸以及她右臂清晰的伤口。 “你没事吧?”白浴燃问道。 “白痴,有事的是你。”kiro站起来将白浴燃拉到众人门前说: “你们可以杀死敌人,但只有她能救我性命。苏家和我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大管家。”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之前的错别字有点多,修改了一下 第39章 作死 kiro一直嫌弃卧室里的灯太过明亮,刺得她眼睛很不舒服,看来她是早有先见之明了。现在看着坐在沙发上露出白嫩纤细的手臂给医生包扎伤口的白浴燃,她心中更不是滋味。 白浴燃那伤口被照得过分清晰。 只是皮外伤,医生包扎完之后就走了,白浴燃把衣衫合好,看kiro还发愣,捏了一下她鼻子:“想什么呢?” “我在想……你身上留下的这些伤疤很可能让你以后都没办法当模特了。” “小事。”白浴燃说道。 “怎么是小事,你不是一直都很看重自己的事业吗?” “事业归事业,我是很看重,但和你的安全相比那些都不是事儿了。” kiro凝视白浴燃的脸庞好一会儿以判断她到底在说真心话还是只是敷衍的甜言蜜语。讨厌的是白浴燃这个人永远都一个表情一个语气,正经是那样不正经也是那样。 “很会说话嘛……我就是被你这张嘴骗到手的。”kiro一转话锋,“对了,等你伤都养好了就跟着我一起去各分会还有公司里,组织里的大小事和公司里的生意、管理我都希望你能好好了解。” 白浴燃坐到她身边:“刚才你爷爷不是把你让我当大管家的提议给否了吗?说我太年轻,也对你们家族的事情一点都不了解,不可能辅佐好你的。” “那是他的建议,我可以参考但不一定要执行。曾玉荃烦死了,要是让她当上大管家以后我们都没好日子过。她要上任,第一件事就是要把你从我身边赶走以树立自己的威信。她手段很阴毒卑鄙,最爱管别人的私事。当年苏大也是因为她老念叨和初入春夜禅却受到苏大宠爱的炎童的事情才让苏大下决心将她废了,改立一批自己的心腹为管家的。就是从束火炎童她们这一批年轻有实力又忠于苏大的中坚力量掌管苏家开始,苏大的势力才渐渐庞大。我知道我爷爷他们还是担心我实力不够不足以好好掌管春夜禅,所以才让曾玉荃回来辅佐我。但我偏不,我也需要自己的心腹建立自己的政权。曾玉荃总归是外人又是我讨厌的人,我不可能让她来打乱我的脚步。” 白浴燃:“看来你很有雄心壮志想要把你们家族事业发展壮大。(..info)” “既然要做就好好做,何必让人看笑话?” “可是,你认识我的时间又不长,对我不算了解吧?而且就像束火最后背叛苏大一样,万一最后我得势了背叛了你怎么办?” “你的底细我派人去查一下就全出来了。再说,你为什么会背叛我?” “我就假如。毕竟这世界上的事情总是会有让我们想象不到的发展。” “比如,你其实是警察,接近我只是为了一举将我们春夜禅歼灭这样老套的发展?” 白浴燃点头:“嗯,很有可能。” kiro语气轻松:“不是都说了很多次了嘛,如果你背叛我,我肯定要杀光你全家的。” 白浴燃叹气:“伴君如伴虎,我还是不要当这管家了,让我多活几年。” 白浴燃当然意识到kiro的生活和自己是截然不同的,kiro想要做的事情也是她无法理解的。白浴燃不喜欢kiro家做的这些事情,不喜欢勒索抢劫,不喜欢杀人放火,不喜欢他们一身戾气动不动就砍人小指向人开枪,总归而言她不喜欢黑道。 可是就在社会最黑暗的这面里,白浴燃又看见了风华正茂敢爱敢恨的苏令臻。苏令臻和她以往见过的女人都不太一样,并非说她特别优秀,而是她骨子里有种傲气和执着相溶的特殊吸引力,让白浴燃一次又一次动容。 自私点说,白浴燃享受被kiro宠溺、深爱的美好。同样她也喜欢kiro,只是还未能做到kiro那般热情似火。 她们分明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现在kiro已经来到她身边,想要将她拉入她的世界里。白浴燃站在岔路口,不知如何走。 两边都是黑暗一片,未来无法预知。 晚上两人洗了澡,kiro又缠上来,白浴燃笑说手臂受了伤,只能尽力。 kiro说没关系你别动,不是说好今晚的惩罚是我来伺候你么? 白浴燃见kiro钻到她双腿间,撩起她的睡裙脱去内裤…… 白浴燃缓缓地倒吸一口气,扭了扭腰,闭上眼又睁开,突然“啊”了一声整个人弹了起来。 “怎么了!”kiro抬起头,“弄痛你了?” “……”白浴燃惊魂未定,一头冷汗,好不容易疼痛感过去了,重新躺下摸着kiro的脑袋,“你乖,上来吧。” “……你嫌弃我!”kiro怒视她。 “没法不嫌弃,你这是要命。” kiro猛扎入kiro的怀里:“那我没试过啊!只有理论基础而已……” “敢情你拿我当试验品啊?理论基础有什么用,今晚我就教你实战!” “喂!都说了你别乱动……喂!” “躺好了,今晚我说的算。” 这种动作连一向无所畏惧的kiro都觉得害羞,想要一个翻身就逃走。可是白浴燃的舌就像是有魔力一般,深入到她的体内,持续地撩拨,让kiro阵阵痉挛却还没抵达高峰,忍不住呻-吟来释放难耐。 “二小姐。” 突然门外传来曾玉荃冷冰冰的声音,白浴燃停下动作,kiro落不下去,咬牙应了一声:“干什么!” 曾玉荃很缓慢地回答:“我路过二小姐门口,听见里面有你的声音,担心你身子不舒服,特来问候一声。” kiro想着还没确定让你当管家你倒是执行起管家的权利来寻房了!分明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事还乔装不知打扰人兴致,丫肯定是故意的! “没事。”kiro提高声音让她一字一句都听得明白,“大管家在我屋里,有任何事她会为我办好,曾阿姨就不必操心了。” 一句之后,曾玉荃就走了。 这一插曲让kiro别扭万分,被白浴燃挑逗起来的欲-望变冷。 “睡吧,烦死了。”kiro一转身抱着被子就要睡。 “怎么了?还能中断的?别憋着啊对身体不好。”白浴燃从她身后靠过来。 “哼,我没心情了。” “没事,我负责让你激情重燃。” “哎,烦死了,别动我了,就说要睡了!喂……你,啧……都说你烦死了……” “好快就又有感觉了,小臻你很敏感,很好,是个好情人。” kiro偏过头在白浴燃的脸上吻了一下:“别啰嗦了,快点来吧。” 两人折腾了一晚上,白浴燃觉得天都亮了kiro才说累了要睡。她一觉睡到中午,醒来时发现kiro不在身边。 起床去了卫生间,回来的时候有人敲门。白浴燃见是那位小女仆。 “白小姐,午餐已经准备好了。二小姐一早出门去公司了,她交代白小姐醒了之后就把午餐给白小姐送来。午餐有牛扒、日式料理、和中餐,白小姐想要哪种呢?” 这kiro是去忙了吗?昨晚玩得那么尽兴,今早她还能去公司? 白浴燃对小女仆说:“中餐就好,谢谢。” 小女仆笑得很灿烂:“好的,马上就给白小姐送来,请稍等。” “嗯……”眼看女仆往外走,白浴燃叫住她,“那个……” “请问白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你名字叫什么?总不能每次都叫你‘喂’。” “白小姐叫我小屏就好了。” “嗯,小屏,咖啡机在哪里?我想要喝杯咖啡。” “好的,马上就给您倒!” “……” 白浴燃从小就是自己一个人住,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亲力亲为,突然被伺候起来,当然不适应。 kiro倒是很有心,知道白浴燃不喜欢和苏家的人接触,所以让小屏把午餐送到屋子里来。可是这样下去,她更是没办法在苏家立足了。 虽然立足这件事,从来都不是她的本意。kiro想要她这么做,她就遂了kiro的心意就是。 小屏很快就端来一杯咖啡,让白浴燃稍等,两分钟之内午餐就会送到。白浴燃苦笑说你不用着急,我也不饿。 小屏却像是没听见一般,风风火火地离开屋子。 白浴燃刚喝了一口咖啡屋内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白浴燃走到电话边,看一眼,有张纸条:我给你打的电话,接吧。 嘿,还玩这种小情趣! 白浴燃接起电话,kiro似乎在车里,很安静:“醒了?吃了午餐没有?” “还没,小屏在给我准备。” “哟,这都叫上小屏了啊?真亲切。” “别贫,你吃了没有?要不要我等你一起吃?” “我还没要回去了,公司里一堆事,都是前段时间苏大给弄出的烂帐,等我回去再慢慢跟你说吧。我晚上大概八点左右到家,你在家等我。” “那么迟才回来?” “我为了早点见你快马加鞭一路狂奔已经算是很早回去了好不好!”kiro沉下声音,“乖小白,晚上回去我再试试,好好伺候你。” 白浴燃听到这句话突然局部疼痛,从沙发上弹起来:“别了……你早点回来就好……” “小王八蛋!你看不起我!” kiro要八点才回来,白浴燃吃了午餐撑得难受,想要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应该没问题吧?顶多看见曾玉荃她们点头微笑快步离开就好了。 白浴燃记得上次去厨厅的时候有路过花房,她想要找到花房的入口,去看看花。 她出门想要找小屏,关键时候小屏却不在。她下楼梯往厨厅走,走到花房中心走廊,找不到花房的入口。正巧有抱着床单走来的女仆,白浴燃就上前询问。女仆看着白浴燃怪笑,指了指玻璃上的一个摁钮。白浴燃去摁,没反应。 女仆冷笑道:“你过不去的,只有姓苏的以及管家们才可以指纹输入进到花房。老爷很爱惜花房里的花,这些花和植物都是从亚热带空运来的,弄坏了你赔?” 白浴燃没跟她计较,仍然对她微笑。那女仆仰着下巴从她身边走过,白浴燃回头看她的时候,见她站在曾玉荃身边正在和曾玉荃说着什么。 曾玉荃一边听一边展开笑容,走到了花房边,手指摁上去,玻璃墙中间一块缓缓落下形成一道玻璃走道,曾玉荃走进去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对白浴燃抛一个挑衅的眼神。 第40章 作死 “那后来呢?你就妥协了?”kiro晚上回来的时候听小屏提到这事,怒火中烧,把白浴燃拉到面前质问。[..info超多好看小说] 白浴燃有些无奈小屏的多嘴,屁大点的事儿不小心被她看见了还要去kiro那边打小报告:“没什么后来啊,曾阿姨替我开了门,我很感激地跟在她身后走进去了。” “……那她当时什么表情?” “像吃了苍蝇一样,大概在想这姑娘心可真够大的,怎么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呢?” kiro捶桌笑:“你丫肯定是故意的!曾玉荃那老妖妇肯定气得脱发,今晚躺在床上数自己的头发玩儿呢!”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不就想说她不计前嫌还帮我开门,人挺好的。” “你就继续装疯卖傻吧,我不嫌弃你。对了,最近你还有想吐的感觉吗?” “好像好多了,这两天都没什么感觉了。” “嗯,明天我让吴夙过来给你看看,可能你已经适应了浴雪。” 白浴燃觉得kiro才是脑子里少根筋:“你为什么非要麻烦人家吴夙啊?你们苏家不是也有自己的医生吗?” “吴夙对浴雪有研究啊……”kiro说了一半,见白浴燃闷着不语没有想要和她据理力争的意思,一下就明白过来――小白这会儿才是真吃醋! kiro双手捧脸,相当童真地看着白浴燃,白浴燃:“做什么?” “我要好好记录下你吃醋的样子。” “幼稚。”白浴燃站起来离开,kiro问: “哪儿去啊?” “洗澡。” “我要一起!” “你忙一天还有这么多精力?” “我看见你就有无数的精力需要发泄!” 两个人洗完澡出来都累得躺在床上动弹不了,白浴燃看kiro的头发湿乎乎地把床都弄透了,翻个身找来吹风机拉kiro起来要帮她把头发吹干。 “好累……我不想动。”kiro死活不起来。 “好吧,那你趴着我给你吹。” kiro翻过身来趴着:“你不累么……” “没事儿,吹吹头发又要不了多少体力。你累一天了东奔西走的,我都在家里闲着呢。” kiro耳边是吹风机嗡嗡作响,头发在她眼前飞舞,看不太清白浴燃的样子,但闭上眼睛,白浴燃的模样已经能很完整地记在心里了…… 第二天一早kiro又是出门去了,白浴燃睡到中午,依旧是小屏给她送午餐。 吃午餐的时候白浴燃随意打开电视换着台看,看到米兰时装周的转播,停住了。 那些僵脸模特在t台上光彩夺目,那本是白浴燃熟悉的世界,可是忽然看见,却觉得十分遥远陌生。 像已经过了一个世纪一般,恍惚间白浴燃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陌生的房子里,等待着下一个无聊…… “白小姐?”小屏敲门的声音打断了白浴燃的沉思,白浴燃为她开门,见她手中端着一杯柳橙汁。 “白小姐……新鲜榨的柳橙汁,给您送来了……”小屏双手端着那杯果汁,没抬头。 “谢谢。”白浴燃拿过那杯果汁,“怎么了,你看上去气色很不好。” “没!没有!”小屏的慌张显得很唐突。 “真的没事?用不用叫医生来给你看看?” 小屏抬头看白浴燃那张的确真心实意关心她的脸,一咬牙,跑了。 “喂,小屏,你真的……”小屏是跑得真快,白浴燃话还没说完呢人就消失在楼梯口了。 白浴燃撇嘴,进屋,一口气把柳橙汁喝完了。 小屏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惊魂未定眼睛瞪得老大,曾玉荃出现在她身后她都没发现。 “小屏……” “啊――!” 小屏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大喊,倒是把曾玉荃吓得一哆嗦。 曾玉荃皱眉嫌弃地看着小屏:“别一惊一乍的,叫你办点什么事你能不能给我好好办妥当了?这么毛躁,以后怎么当管家?” 小屏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是,是,我知道了……” “嗯。”曾玉荃悄悄环视了一下周围,悄声问道,“她喝下了吗?” “我给她了!她也拿了!” 曾玉荃“啧”地一声:“我是问你,你看着她喝了吗?” “……没有,我,我的确送到了!” “……”曾玉荃有些偏头疼――这缺心眼的孩子谁找来的啊,“你再去探探,看她喝下去了没有。” “可、可是,我再去的话不会很奇怪吗?我刚刚才从白小姐那边回来啊!” 曾玉荃脑门上青筋都要冒出来了:“笨!你不会找个借口去?比如收杯子!?” 小屏豁然开朗:“哦!对哦!您真聪明!我这就去!” 曾玉荃:“……” 不一会儿小屏兴致冲冲地跑回来,举着已经空了的玻璃杯兴奋地叫道:“白小姐都喝完啦!说果汁很好喝!” 曾玉荃一掌盖在她的脸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叫什么叫!信不信我毙了你!” 小屏捂着脸相当莫名,不敢再在曾玉荃身边待着,对她鞠个躬赶紧逃走。 曾玉荃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嗯,是的,你可以去了。” 掐断,再挂一个电话出去:“前台吗?我是苏家的大管家,请通知二小姐一声,家里有急事,请速回。什么事?就说她的白小姐出了意外,让她快点回来。” 曾玉荃把手机放进口袋,冷笑一声,走了。 白浴燃坐在沙发上随意看着电视,不知为何渐渐感觉有些热,站起来去把窗户打开通风。 开窗的时候屋外传来敲门声,白浴燃还想着小屏那个冒失孩子又要做什么,一开门,差点瞎眼! “孟孟……”白浴燃眼皮突地猛跳,“你……怎么会在这里?” 没错,的确是孟孟。 有段时间不见,孟孟看上去清瘦了一圈,本是有些婴儿肥的圆脸都尖了下去,眼窝里全是红血丝,看了白浴燃一眼就再把头低下去了。 “好久不见了,小白。”孟孟轻声问候。 “是有段时间不见了,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呢?”白浴燃不能不防备,孟孟没有理由会出现在苏家,而且就算她要来,苏家这种禁地也不是她想进来就能进来的。 “你不请我进去吗?我们在里面慢慢说……”孟孟说着就要往里走,白浴燃手臂一横扒住门框把她拦下来了。 “不好意思,这里不是我的房间,不能随便邀请你进来。你是谁叫来的?你老公呢?”白浴燃一双眼睛紧盯着孟孟,让孟孟有些害怕――这完全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只会对她笑的小白。 孟孟没回答她的问题,卷起她的衣摆,靠在她身上。 “小白……你体温好像有些烫……” 孟孟的声音又软又腻,从白浴燃的耳朵里钻进去,被她这么一说,体温的确有些变高了…… kiro从未将车开得这么快! 她在急速赶回家的路上不断责怪自己为什么要把白浴燃一个人留在那么不稳定的苏家。怪就怪她从未专心经营自己的党羽,不在家里的时候竟没有一个值得信赖的人留在白浴燃身边!不管给她传消息的人是谁这消息是否是真的,她已经极度内疚了! 希望小白不要有事! “孟孟!”白浴燃被孟孟带倒,双双摔在门口,“你干什么,起来。”白浴燃用力把孟孟的身子支起来,却见孟孟的衣衫扣子已经开了两枚。 孟孟的脸颊发红,眼神也有些迷离,体温烫得惊人。 “小白,我知道……你一直都喜欢我。” kiro踹开大门,往楼上跑! “你这时候来这里说这些干什么?你再不起来,别怪我动手了。”白浴燃握紧了拳头,她明白这一切都很不正常。要是想不到有人在其中搞鬼,她都会深刻怀疑自己的智商。 “我不起来,你要动手就动手吧。”孟孟捧起白浴燃的脸,吻下去…… “白浴燃!”kiro站在她们身后没来得及喘气,浑身发抖大喊她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这章内容有点狗血,但这事件的结局不会狗血滴~ 呐,不知道是不是不全部回复的原因?最近留言锐减……不要霸王坐者tat,留言是动力~动力很重要地! 第41章 作死 白浴燃自然是料到kiro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这场戏就等着kiro出现,如果kiro不出现这出戏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kiro看着眼前的一幕,足足有半分钟的时间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孟孟悄无声息地从白浴燃的身上站起来。 好像一切都会在沉默中结束的那一刻,kiro突然三两步跨了上来拽住孟孟的衣领就将她往外拖。 “干什么!放手!”孟孟挣扎,kiro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她脸颊上把她扇懵了。 “白浴燃心疼你不敢打你,我不一样。”kiro半拖半拽把孟孟往楼下带,下了狠劲,孟孟想要挣脱却完全没有办法。 “等一下!小臻!小臻!”白浴燃急步跟上来,居然有些赶不上盛怒之中kiro的步伐。 kiro将孟孟拽到楼下,一步不停,客厅里的仆人们都愣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正好一位保镖迎面而来,kiro一边走一边向他伸手。保镖将腰间的枪拿出,kiro从他身边走过扯了枪往院子里踏去。 一出家门kiro就将孟孟摔到地上,举起枪对准了孟孟。 倒在地上的孟孟眼见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总觉得一切都像是梦境,对方是不可能开枪的。 “等一下!”白浴燃扑过来都来不及握住kiro的手臂,只将她的手臂撞开,一声枪响,本应该打入孟孟身体里的子弹飞向了天际。 孟孟听到枪声本能地尖叫捂住耳朵,白浴燃亦是吓出一身冷汗。 白浴燃算得准,kiro是真的会开枪,不是作秀,看她不带一丝犹豫的样子就知道她就是想要杀了孟孟。 “你帮着她?”kiro质问白浴燃的声音并不高亢,但也让白浴燃冷汗直冒。 “我不是帮着她,小臻你想想,为什么孟孟会出现在你家?这里面肯定有阴谋……我和她什么都没有,她只是将我推倒……” “我当然知道有阴谋,我也知道你和她什么都没有,不然的话我先要杀的人是你。” 两个人相望着,白浴燃分明感觉到了kiro身上的杀气,和她所熟悉的那个喜欢撒娇喜欢粘人的kiro完全不同。 那个是kiro是她的女朋友,现在这位才是苏家二小姐苏令臻。 院子里围上来不少人,孟孟环视周围,知道自己是跑不了了,站起来摸了一下刚才被kiro扇耳光时咬破的嘴角,以一声冷笑开场:“难道我想要作践自己?要不是被你们这些社会败类威胁,我怎么会到这里来做这么下贱的事情!” “谁威胁你?”白浴燃心里是有数的,但她要孟孟自己说出来。 孟孟斜kiro一眼:“有些人自己心里清楚。” kiro压着火:“你今天最好把话说明白。我苏令臻的确就是一个会争风吃醋的人,不怕有人看笑话,可是我也不屑使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你看我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孟孟喊道:“我怎么知道是谁!我只知道就是你们这些人抓走了我老公!逼我来这里!要我勾引她!”孟孟指着白浴燃,“如果不勾引她我老公就会被杀!你以为我想要在这里丢人现眼吗!我刚刚结婚日子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遭这种罪!我才不管谁是主使,我只知道我是受害者!我老公更是!我们招谁惹谁了么!” 白浴燃从来没有见过这般歇斯底里的孟孟。孟孟并不是一个多特别的女人,她不过是努力过着自己喜欢日子的普通人。 孟孟一开始并不知道白浴燃喜欢她,也是在她订婚后白浴燃才开的口。 “既然你都要订婚了,我也没什么负担,你就当听个好笑的笑话吧,其实我一直挺喜欢你的。” 在孟孟兴奋地给白浴燃展示订婚戒指,白浴燃夸赞了她未婚夫慷慨大方之后突然这么说道。 孟孟当时的惊讶并不是假,甚至羞红了脸。 白浴燃一向尊重她,孟孟也小心翼翼地和白浴燃保持朋友的关系。 白浴燃以为孟孟结婚之后她们也能像以前一样,你来我家吃饭,我去你家逗猫,什么也不拆穿,就真的当普通朋友。 可是……眼前这一幕算什么? 哭花了妆,嘴边挂着“败类”“下贱”这次词汇的人,真的是孟孟吗? 这样的孟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 “好,我知道是谁做的了。”kiro和白浴燃心里都有数,kiro说,“但这不表示你能从苏家活着离开,这里不是你这种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不是苏家的人却看见了苏家的内部构造,必须死。” 白浴燃难以置信地看着kiro:“你说的都是真的?”她怎么觉得kiro张口闭口像是三俗电影台词的话是随口玩笑呢? kiro丝毫不亲切地回应:“我像是在开玩笑?” 她又举起了枪。 孟孟又一次面对枪口,没了刚才质问kiro的气势。她面庞上的汗水已经模糊了她的五官,不断起伏的胸口和瞪大的双眼都在表达着恐惧…… 白浴燃那一刻脑子里是放空的,她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此时不是前女友和现女友的问题,的确只是黑帮要杀人,仅此而已。 晚风习习,院子里挤满人却死一般地安静,漫天都只有孟孟愈发急促的呼吸声。 就在这个时候,白浴燃突然有了意外的发现――kiro开枪的动作变慢了。 不过是缓了短短的一秒钟,白浴燃迷茫的心一下就被揪了起来,立刻伸手出去握住kiro持枪的手:“等一下!” kiro转头看她。 “我知道……苏家有苏家的规矩,她意外来到这里不让她离开也是情理之中……但毕竟是一条人命,她也是受人操控的一枚棋子。如果现在杀了她,幕后的真凶如何找起?” kiro明知这是白浴燃为了保孟孟所说的敷衍之词,却也没拆穿她,放下了枪。 “你说的也有道理。”krio说。 白浴燃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冷汗却是更疯狂地往外冒。 kiro转身,在人群的缝隙里看见了面无表情的曾玉荃,以及被奶奶搀扶着的爷爷,一字一句大声说:“我的大管家的确是明事理的,我希望这件事无聊的主谋自行出现在我面前,我可能会酌情从轻发落。要是不自己出来领罪而是被我查到的话,就绝对不是一两条人命那么简单。” 白浴燃知道kiro是在为刚刚登上春夜禅最高领袖的位置树立威信,也巧妙地为白浴燃走向大管家铺路。事情暂时解决了,孟孟的命也保住了,可是她此刻站在这里却觉得自己摇摇欲坠…… kiro这一番作为并没有让她觉得威风八面,相反,让她害怕,甚至是有一丝厌恶。 从一开始白浴燃就知道kiro的黑道背景,也没有嫌弃过。可是当下当她切身感受到了kiro的成长环境在她行事作风上留下的不可磨灭的烙印时,她确实觉得往日的自己太过天真了。 看,这就是黑道。 她们不讲道理,没有王法,在这的世界里决定别人的生死,横行霸道。 孟孟被关入了白浴燃不知道位置的地牢里,白浴燃回房去洗了澡,了无生趣地躺到床上。 kiro洗完澡一边擦头发一边坐到她身边。 “怎么?担心你的孟孟会受委屈?” 见白浴燃没搭话,kiro继续说:“树立你我威信只是一方面,当时如果你不求情,我的确是很想杀了她。” “我知道,你以前就警告过我很多次。”白浴燃背对着kiro回应。 听白浴燃的语气很淡,kiro也缓和了些:“我知道这件事错不在你,是曾老妖妇在搞鬼。我让人去调查了,下午的时候小屏是不是给你送了一杯果汁?” 白浴燃翻过身:“和那杯果汁有关?” kiro:“小屏将你喝完的果汁杯直接丢厨房了没洗,我送到医生那边让她帮我化验,你猜化验的结果是什么?” 白浴燃摇头。 “里面的主要成分除了柳橙汁外,还有银狐腺、淫羊草、硬脂酸镁这些东西。” “你是说……春-药?” “哟,你还听懂这些歪门邪道的。” “你也不想想我混什么圈子的……所以小屏是受了曾玉荃的指使,给我送了一杯□,然后让孟孟过来企图和我发生关系再让你回家,捉奸在床?!” kiro耸肩。 “曾阿姨肯定是八点档的电视剧看多了,你说说现在的编剧都在写一些什么害人的东西!” “这件事就这么顺下来了,现在要做的事就是把曾玉荃从这件事揪出来,就算她有爷爷他们保着杀不了她也要彻底把她从苏家赶出去。” 白浴燃盘腿坐在kiro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你干什么发痴?” 白浴燃:“我在想,或许你的生活比我想的还要凶险……就为了管家一事差点牵扯进无辜的人命。再有更大的事情发生,是不是要死更多人?” kiro有点不耐烦:“苏大和束火她们火拼的事情你不是也参与进去了吗?那死的人更多你怎么都没这么深刻的觉悟呢?一牵扯到你的孟孟你就感怀千秋了?” “小臻。”白浴燃没想在这个时候和kiro闹,“我是觉得,就算我能在你身边,也不知道能活多久。可能有一天我不出轨,你也会因为别的事情把我杀了。” kiro望着白浴燃充满生命力的年轻容颜,心里是清楚的,白浴燃说的对,她就是活在一个你死我活的世界里。这是她出生前老天就已经为她选择好的人生,她没有权利将这个设定修改。 kiro生硬地转化了话题:“说回来,既然你喝下了小屏送来的春-药,孟孟又那样撩拨你,你怎么一点都不中招?你的意志力也真够坚定的啊。” “不……其实当时除了感觉屋内有点闷之外,根本一点都没有异常的感觉啊。” “怎么可能,医生说那春-药的剂量是往死里放的,如果再多一点都会要命的,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kiro和白浴燃对视片刻,同时喊道:“浴雪!” 浴雪已经在白浴燃的体内默默地发挥着作用,在她们被琐事困扰的时候,融在白浴燃体内的浴雪悄声无息地和白浴燃合为一体…… “所以,关于浴雪的传闻很可能是真的。”kiro咬了一下下唇,“事情会变更糟的。” 作者有话要说:看来曾阿姨受到了广泛的鄙视……其实她就是苏大暂时退下来之后又一个树立起来的新关卡的小boss……不过她这个情节不会拖太长,很快会进入下一个环节。 所有的关卡不就是为了通关的甜蜜咩!(⊙v⊙) 第42章 作死 浴雪暗自发挥作用,让白浴燃的身体完好无损,这的确是一件好事。可是她们能察觉到浴雪的存在,曾玉荃肯定也能感到事情哪儿有些不对。 kiro预设曾玉荃是知道浴雪这件事的――毕竟苏大和束火将事情闹得那么大,还有最强黑帮黑月的加入,道上都是消息灵通者,估计都在议论这件事。白浴燃前脚走出苏家大门说不定后脚就会被人掳去。曾玉荃这么精怪的人,她的消息不会落于人后。 曾玉荃这一招也是有两手,一手陷害白浴燃:若是目的达到,正好可以将她从苏家驱逐出去,kiro再说什么都无法在爸爸和爷爷面前立住脚;二手试探白浴燃:如果春-药对白浴燃无效,自然就试探出了浴雪的功效――反正要死也是孟孟那个炮灰死,曾玉荃在下达指示的时候绝对不会亲自露面给自己留下把柄的。 kiro想到这些,对曾玉荃不能轻视。 虽然曾玉荃让她厌恶,可厌恶不是轻视一个人的理由。人在心理上会下意识地回避自己讨厌的人,但如果真的回避了,一些要命的细节恐怕也一同忽视了。 不能否认,姜是老的辣,曾玉荃足够阴险。 曾玉荃留在苏家名正言顺――她可是真正意义上的三朝元老,从爷爷辈就进入了苏家。她留在苏家绝对是一个大隐患,浴雪传说被验证后,她不用自己出马,只要在道上一放消息,多的是各路黑帮会想方设法杀入苏家将白浴燃绑走……kiro刚刚接任春夜禅,正是最受不起动荡的时期……若是这个时候苏家成为群兽觊觎的猎物的话…… “你还没睡?”白浴燃翻了个身,看kiro还睁着眼望向天花板。 “我睡不着。”kiro眼睛轻轻地眨动了两下。 “在想浴雪的事情?” “我在想,你最近留在苏家不太安全,我想要把你藏到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去。” “山洞里还是海底啊?”白浴燃伸出手臂从kiro的颈后穿过去,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info无弹窗广告) “我说正经的呢,你现在去哪里都不太安全,也不能把你放到我朋友那边去。其实最好能将你送到国外去避一避,可是我不能跟在你身边,想着你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在我眼皮底下我又特别不放心……” 白浴燃睁开眼。 kiro说的很委婉,甚至没有提到最核心的问题,似乎一切都是从白浴燃的安全为思考基准。但白浴燃还是听懂了那埋在话里的重点。 “别想了。”白浴燃摸着kiro的脑袋,“好好睡觉,做个好梦,说不定明天一早醒来一切都解决了呢?” kiro“哼”一声:“哪有那么简单?都像你,每天往家里一窝什么也不用操心,猪一般的生活……真惬意啊。” 白浴燃笑:“的确很惬意……” 白浴燃的笑声揉着kiro的神经,让那些纠结成团的烦事逐渐抛到脑后,被困意所取代。kiro往白浴燃的怀里再钻了钻,找到最舒服的姿势,睡去了。 这一觉竟睡得很沉,再醒来,天已大亮,身边的位置空无一人。 kiro睁眼看着面前的空白发愣了数秒,起身,仍不见白浴燃的身影。 kiro睡衣未换,扯了外套就往楼下跑,见着人就问:“有看见白小姐吗?” 女仆回应:“白小姐一早就离开了……” “离开!去了哪里?” “这……我不知道,您可以去门卫那边问问,出入都会被盘问……”女仆还没说完kiro就往外冲,女仆看kiro穿得单薄,端着盘子对着她的背影喊道,“二小姐!晨间天寒,穿了衣衫再出门啊!” kiro一路杀到门卫处质问,门卫看kiro裸着腿,胸前大开,有些不敢直视她:“是的……早上很早白小姐就开车出门了,还带着一位小姐……说是您让她出门办事去了,我也就没好多问……” kiro砸他窗户:“那你就放她出去了!?一位小姐,哪位小姐啊!” “……这,我只是一个门卫,我知道白小姐和二小姐您关系亲密,所以,没敢拦着……” kiro把门卫的窗户一摔,又跑去地牢,孟孟果然不在了! kiro一口银牙都要被她活生生地咬碎! 白浴燃这是要做什么! 明天一醒来,所有的烦恼都解决了……哼哼哼……哈哈哈好你个白浴燃,你就这么不动神色帮我把烦恼都解决了是不是! 行,你一声不响就走了,你够果决!够狠心!你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荒凉的盘山公路上只有一辆车孤单地前行。.info[]急下坡山路起码二十公里,开车生手白浴燃从未开过蜿蜒盘旋的山路,将车速放得很低。 早上起得太早,孟孟已经睡着了,车厢内闷得很,白浴燃却不敢犯困。只要她眼皮一垂她和孟孟就会双双摔入山崖,尸骨无存。等kiro找到她们看见她们的尸体还相依相偎在一起那就太糟糕了,白浴燃已经化作一堆白骨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kiro那该有多伤心呢? 所以死在哪儿都不能死在这里啊! 白浴燃打开音乐提神。 孟孟就醒了。 “你为什么要救我出来?”孟孟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 “你是受连累,我带你出来很正常。我这给你送到你家去,你丈夫的事情我再想办法。”白浴燃回答。 孟孟沉默了很久,突然说:“其实我挺后悔认识你的。” 白浴燃尴尬地笑:“呵呵,呵呵呵,可不是吗。” “如果你是个陌生人,我现在就可以很果断地憎恶你。如果你从未向我告白,我也可以痛快地和你绝交。我以为……我结婚之后我们就彻底结束了……为什么到现在,还要被你的事情搅入?我真的不想再见到你,在这个时候才想要依赖你……” 孟孟的话让白浴燃心里堵得慌,眼睛都模糊了。 “嗨,这时候说这些干什么。我这就把你送回去,然后再把你丈夫找回来,让你们一家团聚就好了……别想太多,等你到家就好好歇着,睡一觉,什么也没发生。” 孟孟说:“我被抓之后听说要让我勾引一个人上床,我很害怕不知道是谁。但当我知道是你的时候,我不能理解我自己……我竟然没有一丝的反感……甚至,有些开心……” “孟孟,我说了,别想太多。”白浴燃没有了安慰的语气,直截了当,“睡一觉,什么也没发生。” 白浴燃将孟孟到家楼下,她没上去,开车回到自己家,拿了些衣服和所有的存款塞到行李箱去。 从床下翻出许久不见的手机,早已没电。接上移动电源拉着行李箱下楼,将箱子甩到后备箱里,坐到车上时手机开机了,一看,有三十多个未接来电,一大半都是秦姐打来的。 正好,白浴燃现在能求救的只有秦姐了。 给秦姐回拨回去,秦姐一接电话就大喊大叫:“白浴燃――你还活着!你居然还活着!我都已经报警了!年轻的女尸我都去看了两三具恶心得我瘦了两大圈了!你居然还活着!你个混蛋啊!” 白浴燃听秦姐在那儿大呼小叫,只呵呵地笑:“秦姐,最近我的确遇上很棘手的事情,需要你帮忙。你有没有房子能借我住一段时间的?” “你惹到什么麻烦了?难道是上次你开车撞人的事?!” 白浴燃实在不想和秦姐解释那么多,正好秦姐自己想起了这件事就顺水推舟承认好了。 其实也真的就是因为kiro啊! 秦姐一路骂白浴燃说她不小心心眼太大做什么事都马虎,年纪轻轻的工作也不做了还惹上大麻烦,以后人生该怎么办? 白浴燃提醒一下秦姐这次她打电话来的目的,秦姐只好在骂她的间隙中抽出空跟她说:“这样,我给你一个电话,你联系一下我侄女。我侄女住在我婚前的房子里,有两间屋,你可以暂时去避一段时间。” “你侄女?我不想有无辜的人参与到这件事来……” “没关系,我侄女是警察,还是个工作狂,最近治安很不好她都在警局办案很少回家住。如果有人找你麻烦正好她可以保护你!没事小白你不用害怕那些想要讹诈你的人,咱们是社会主义法制国家,挺起胸膛做人!” “……”警察,这个当口上摊上一警察,不知道是福是祸…… 但白浴燃的确没地方可去,暂时去躲一阵子吧。 白浴燃打电话给秦姐的侄女,对方给了她住宅地址,告诉她房间的钥匙在门口左边第二盆花盆下面。 白浴燃按照地址来到市中心的一处商住两用的高级公寓,心里不禁发毛――这么高调住在这种地方,会不会不太好?但再一想,大隐隐于市,就先这么着吧,住一晚,等明天去取了钱再到外面租房。 把车停好,白浴燃拉着行李箱来到七楼,一梯一户,走廊上很多花花草草的被照顾得很好,按照提示拿了钥匙进门,居然还是loft结构的房子…… 秦姐的侄女说了,楼上左手边的卧室是客房,没人住,白浴燃暂时可以住在那里。床单被罩都在房间的柜子里,家里有吃有喝,请她随意。 白浴燃将行李放好,先洗了个澡,把房间收拾好,觉得自己冒然进入别人的生活的确过意不去,看看冰箱里还有些食材就做了晚饭,想说等主人回家第一时间就可以报恩了。 但秦姐的侄女一直到深夜都没有回来,白浴燃熬不住,就先睡了。 第二天醒来,发现桌上的饭菜已经不见,冰箱上贴着便利贴:“谢谢。” “真是早出晚归的大忙人啊……”白浴燃收拾背包准备出门取钱。 作者有话要说:没想到十一这么迅猛就要来到惹!! 第43章 作死 白浴燃要是知道她辛辛苦苦存了许久,全部家当放在一起的存折会在去取钱的路上被偷的话,早几年开始她就该大手大脚地花钱,一分不剩!何苦喝西北风,何苦吃过期食物,何苦到现在对着空荡荡的背包安抚更加空荡荡的心…… 不行,白浴燃越想越亏得慌,觉得那笔钱不能就这样算了,她必须找回来。(..info无弹窗广告)人穷的时候就是容易走进死胡同里,她现在没有去工作,没有新的收入来源——她现在的身份也不可能去工作了——如果不把那笔钱找回来的话她根本寸步难行。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报案。 而最捷径的报案方法就是坐在家里等着秦姐的侄女,现成的女警官下班回家。 今天秦姐的侄女还是回来的很晚,但白浴燃刻意等她,终于在临近十二点的时候把她等回来了。 秦姐侄女穿着一身精神的薄风衣,黑色直发也没扎起来,看上去就像是普通上班族,不像是警察。 见白浴燃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有些惊讶:“还没睡呢?” “没,等你呢。” “等我?”警察小姐笑了笑,但看上去有些敷衍,看得出来她工作很辛苦,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疲惫的感觉,“等我一起吃饭?” “饭菜都做好了,算是贿赂,有事相求。” “哦?”警察小姐把包放下,坐到餐桌边上,看一桌子的饭菜说,“你倒是很直接。有什么事直说吧,不过你的事情应该都挺棘手的。” “秦姐都给你说了?”白浴燃坐到她对面。 警察小姐盛饭:“没有,但是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是一身血,我有公事在身也没来得及等你醒来问清楚,但看上去过了一段时间你的问题还是没解决。” “上次……我们什么时候见过吗?”白浴燃回忆,她的确不记得自己何时与这位警察小姐见过面,但对方的声音确实有些耳熟。 警察小姐对她微笑,将装满饭的碗搁到她面前。[..info超多好看小说] “难道……上次我在路边昏倒,送我到医院做好事不留名的就是你?”白浴燃想起一种可能性,她第一次被kiro平白无故抓去苏家,被阿茂的鞭子打成重伤还硬挺着自个儿回家,昏倒路边,后来是在医院醒来的。救她的好心人她一直都没找到。 警察小姐继续微笑,没回答,算是默认:“当时看你就觉得你有些面熟,后来想起来你就是我小姨的工作伙伴,我有在杂志上看到过你。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 白浴燃不得不感叹人与人之间总是有那么多理不清的缘分,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自己存折被偷的事情跟她说了。 “这事……要追回来比较难,除非是那小偷再犯案被抓到了给你交代出来,才有可能一起破案。你急着用钱?” “我是有些着急,不能总住在你这儿不是。” “那倒没什么,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还会做饭。我比较忙,你偶尔帮我做做饭也算是帮了大忙。不过……如果你是犯了什么事想要跑路的话,最好别动那心思。” 白浴燃笑起来:“警察小姐开始审犯人了么?”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警察小姐打趣,“我叫张芹,别警察小姐的挂在嘴边,感觉和不良职业都沾亲带故。我知道你叫白浴燃,名模。” “可别……什么名模,就是三流小野模。哎……那我也得搬走,实在不行睡天桥好了。” “你睡天桥?就你这么好看的一张脸睡天桥的话明早我就得出警抓强-奸犯了。” “……虽然您这是夸我,可我怎么听起来那么别扭呢……” “行了,你既然不是罪犯也如此貌美如花,何必出去风餐露宿?就在我家里待着也好,最起码我家没有小偷刚闯进来。嗯……你手艺真不错,菜很好吃,谢谢。” “……不客气。”白浴燃怎么都有种自己好像被包养的感觉?这位叫张芹的警察……姑娘好像心眼也不太多的样子。 白浴燃已经做好了趁天黑离开的打算,等张芹先睡下再说。 张芹主动收拾了碗筷后去洗澡,白浴燃吃得有点撑,去卧室收拾行李的时候才看见墙上挂的都是张芹的奖章。什么xx年xx警局女子格斗比赛第一名,模范标兵,优秀警员,拾金不昧……这年代还有这么完美的人?想起张芹曾经救了自己还给掏了医药费的事情,白浴燃就更不能在这里耽搁了。就算是警察,要是被kiro她们那些火力壮的黑道盯上了,那肯定也是九条命都没跑的事儿。 白浴燃叹了口气,怎么觉得自己现在根本就不是金贵那回事,根本就是人人喊打没个安生处的可怜虫好吗? 白浴燃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她打算等张芹一睡着她就离开。 张芹穿着吊带裙睡衣,将头发吹干。 在卷吹风机电线的时候她听见外面阳台上有细小的动静。她将吹风机无声地放到床上,慢慢地靠近窗边。 厚重的窗帘之后的确有细碎缓慢的脚步声,听上去这脚步声的主人是受过专业训练,不是一般小飞贼那么简单。 张芹今天没有带枪回来,有些失策。 她悄悄地拨开窗帘,从缝隙里看出去,月光下有一个瘦小的黑影往白浴燃房间的阳台那边爬去。 “什么人!”张芹突然大喝一声想要从气势上将对方压住,谁知那人不但一点都没有被惊吓,反而迅速反扑,扭身横着一腿便向张芹的腹间甩来。对方来势汹汹速度极快,张芹双掌下压将这一腿化解,对方连续五六腿凌空提来竟无需着地,力劲狠辣,实在出乎张芹的意料。 这几招张芹呈全守之态势,实战经验丰富的她明白一味防守肯定要占尽劣势! 对方又是一腿向她的胸口袭来,张芹往后撤了一小步,抬腿从空中劈下,踩在对方的脚面上,将对方一条腿定在原处,两个人的距离猛然拉近,张芹的拳速快得只能看见影子,在警局没人能在这么近距离之下接她十招,可是这人竟然可以和她势均力敌拆了二十多招,且未见颓势。张芹感觉手臂越来越酸麻,两拳直面对击,张芹拳头剧痛,猛地向后退去。对方也有损伤,往后踏了好几步。 “你是谁?” 从刚才拆招的过程中已经能断定对方是位女性,有这等身手的女性肯定不会是善茬。 这会儿工夫白浴燃已经听见动静拉开窗帘望过来,那女子回头和白浴燃对视,白浴燃大吃一惊:“罂燚!” 此人正是苏家的三管家罂燚。之前听kiro说她从苏家逃走,一段时间内未有她的消息,没想到她竟出现在这里!白浴燃从kiro那边得知苏大和束火正面交锋那一次的生灵涂炭,知晓罂燚被束火残忍地挖去了左眼眼珠,现在她左眼处蒙着一个黑色的眼罩,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西服,整个人一改先前的颓势,变得如同第一次见她时的锐气十足。 “白浴燃,你在这里就好,跟我走。”罂燚往白浴燃方向走去,白浴燃和她交手过一次,深知她的厉害,立刻关窗想要把她关在外面。白浴燃以为自己关窗的动作已经很快了,没想到罂燚的动作更快,伸手一卡白浴燃就感觉自己像是卡到了石头动也动不了! 她立刻从窗边撤走,张芹也身手矫健地从对面阳台翻过来想要拉住罂燚。罂燚没给她靠近的机会,长腿后扫将张芹隔开,快步去追白浴燃。 白浴燃冲到客厅,寻觅周身有什么东西可以当做武器暂时自卫一下。寻觅半天终于找到一根高尔夫球棍,举起时罂燚已经快步到她面前了! 白浴燃对着罂燚使劲全力敲下去,罂燚挥手一挡,白浴燃只觉虎口发麻,球棍立刻脱手在地上滑了三千六百度卡在了角落里,看一眼,已经变弯了。 从后面上来的张芹看到高尔夫球棍变弯,怒不可遏:“我刚买的一次都没有用过!” 两个人又再缠斗,白浴燃看张芹身手真是不错,不亏是警局格斗第一把交椅!可是现在完全不是赞叹的时候,白浴燃冲张芹嚷道:“你的枪呢!” “我根本就没带回来!”张芹一边和罂燚激斗一边还要应答白浴燃,一分心就被罂燚踢了个正着,摔倒在地。 罂燚的目光再次粘上白浴燃,白浴燃趴在沙发后面不知所措,唯有拖延一下时间快些想办法:“你要我跟你去哪里?” 罂燚似乎没有回答她的兴致,表无表情地走上来。 白浴燃心想张芹那么抠门就算身边还有花瓶什么的也不好意思再往外砸了,但要跟罂燚去未知的地方也实在下不了决心。 眼看罂燚就近在咫尺了,突然她就停下了脚步。 白浴燃看罂燚的表情不对,往自己身后看去,不知何时屋内大开,有个身高高挑戴着墨镜的短发女子站在门口抱着双臂对她们笑,就像是来看热闹的一样,但谁都看见她手里拿着一把枪。 发现所有人都往她的方向看来,短发女子露出满含歉意的表情:“别这样看着我,当我不存在,我就是来看热闹的。” “束火……你跟踪我!”罂燚咬牙切齿,拳头攥得骨节发白,质问束火:“你到底把大小姐藏到哪里去了!” “哦?你找苏西?她在我床上,你也要一起来吗?”束火轻轻松松地讲出这句话,让罂燚脸色大变。 罂燚一个闪身已然冲到了束火面前,束火抬枪就打,罂燚的速度竟快过子弹,身子一扭直接掐上了束火的脖子。束火扯出一个笑容,从她的身后又飞出三把枪,罂燚一惊,迅速后退。那三把枪似还在空中根本就没看见束火的动作就已经发出了枪响,罂燚在空中连翻,跃到了天花板上,一个反弹不顾一起地向束火冲去。 谁知在半空中杀出一个程咬金,重重一脚踢在罂燚的腰窝将她踢飞出去。 罂燚闷哼一声极力调节平衡,勉强落地,她捂着腰间,冷汗直下。 “骨头断了?”束火扶了扶眼镜,从她身后走进来数位冷面壮汉。 白浴燃和张芹都默了——这是谁家啊!你们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开始各 作者有话要说:十一到了,大家假期愉快 十一期间更新不定,依旧木有存稿箱君,早上十点半没更的话……就看看明天吧 第44章 作死 白浴燃并不是不惧怕罂燚,而是有束火这种资深变态挡在下限的最底层,任何人和她相比都变成温顺可爱的小猫咪了。(..info好看的小说) 束火带了一帮人,罂燚看来是没有胜算,再多看她一眼,发现她神色不对,仿佛回到那日挟持白浴燃开车逃逸时的表情。kiro说过苏大在利用罂燚活体实验以练出能让炎童“回魂”的妙药。白浴燃听到这件事觉得很不可思议,都什么年代了,还回魂?按kiro说的炎童就是被车撞了就是已经变成植物人了,要有魂也早飞西天去了,留下一具暂且能呼吸的肉体而已,还怎么回魂?苏大是被冲昏了头脑,苦了罂燚这倒霉孩子……可是罂燚此番来找她白浴燃是为了什么呢?看她那样子体内的毒素还是会定期发作,都这样了,这孩子还到处乱跑。乱跑就算了,还把束火给引来了…… 束火倒也没有想要作乱的意思:“其实我今天过来就是要跟小罂燚说一声,你的苏大在我那里,你不要没头没脑满世界找了。你就算找到小白也没用,你没看她刚从苏家出来吗?想也是和苏令臻吵架了,你求她她也不会厚着脸皮去找苏令臻帮你把苏大救出来的。” 白浴燃脸一红,自己的私事被当场说穿有够丢脸…… 张芹默默地看了白浴燃一眼。 罂燚艰难地站起来,面色发黑,开始轻微地咳嗽。 “当然,罂燚这都是小事,其实今天我来,是要和白小姐好好谈一下合作计划的。”束火转移了目标,看着白浴燃。 白浴燃心中有些惊讶,也不想让张芹这位警察小姐知道自己过多的事情,但看着情形她想要瞒也没法瞒了,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和我谈合作?我有什么好合作的?你不就是想要把我抓回去放光我的血么?” “的确是这么想的,但那样未免目光短浅。你虽然和苏令臻吵架了但再怎么说也是苏令臻眼前的红人,苏令臻现在已经是春夜禅的老大了,你算是最能牵制春夜禅的人之一。但你想想,春夜禅百废待兴,硬要去拼我肯定是有大胜算,可是未免劳民伤财……” 罂燚插话:“不用在这里虚张声势,当初苏令臻救走苏大的时候黑月组的人动也不动,分明就是看好戏的样子……你想要依仗黑月组看来还是没依仗上,单靠你根本就无法和春夜禅抗衡……” 罂燚的话让白浴燃想起kiro的确有提过这个细节,而黑月组到现在按兵不动也没有找春夜禅的麻烦就是想要春夜禅内部分裂势力先斗个你死我活他们再坐享渔翁之利。(..info无弹窗广告)可惜因为春夜禅的几方人马现在都收到重创处于养精蓄锐的阶段,谁也不贸然行动。 束火说:“小罂燚,你现在的得意忘形我会加倍报复在你的苏大身上,我很欢迎里来救她,我温暖的床也会很欢迎你和苏大一起躺上来。” 罂燚简直是恨不得一口咬死束火的表情! “好了,我今天话就说到这里,白小姐你自己权衡。”束火看上去似要收兵,“虽然我从小混黑帮,但也是说话算话的人。若白小姐想通了想要和我站队了,我随时欢迎。我能保证这是一件双赢的事情。你为我打掉春夜禅,我捧你成为国际巨星,说话算话。” 白浴燃听到“国际巨星”这四个字差点雷吐了:“束火姑娘走好……” 束火哈哈一笑,走前还不忘从上到下仔细打量罂燚一眼:“几年没怎么正眼看你,没想到黄毛丫头也长大了,□,是我喜欢的类型。等你来哟。” 束火大摇大摆地离开,罂燚怒火中烧但却丝毫没有办法,只恨自己势单力薄太过无用,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解去体内那总是在关键时刻爆发的毒素! 想到苏大落入束火的手里不知受了多少委屈,罂燚眼前一片朦胧,再也待不住,从窗口逃离。 白浴燃还在思索现在事情发展太过复杂,整理思绪的时候张芹已经跟着罂燚出去了。 罂燚从小区里跃出,往漆黑的巷子里走。走到一半只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燃烧,再也站不住,捂着腹部坐倒在地上。 冷汗簌簌而下,她低喘着气说道:“你是警察?想要抓我回去吗?” 张芹站在她身后说道:“你好像身体很不舒服,如果不去医院检查一下的话会有生命危险。” 罂燚冷哼:“最烦你们这种人,假惺惺……要抓我回去立功就趁现在,反正我现在……也肯定奈何不了你了。” 张芹双手插在口袋里:“我才是不能理解你们这些人,年纪轻轻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加入黑帮?你的身手这么好,死了可惜。” “你现在不抓我,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你想明白……”罂燚凝视张芹,处于劣势的她竟还发话威胁。有一丝月光泄入巷子里,张芹看见罂燚明亮的右眼和一脸的稚气未脱——分明就还是一个小孩而已。 张芹说:“我今天要抓你,一没证据,二不光彩,而且你不是还有未了的心愿吗?等你完成你的心愿我再凭借我自己的力量与你公平决斗抓到你也不迟。” 罂燚道:“假仁假义会让你后悔没有抓住今天的机会,错过晋升的好时机的。” 张芹笑道:“你要去火拼的也是黑帮,我们警方也是很乐意看你们互斗最后将你们一网打尽的。再说,要晋升也是抓到大头目才有晋升的可能,小朋友,你可能还要再混几年。” 罂燚被她一语点破,心中羞愤,就算再疼痛难忍也不要看见这个讨厌的警察了! 张芹回家的路上发现路人都用怪异的目光盯着她看——也不怪人家看,的确,她穿着吊带睡裙就出来了…… 回到家的时候,意料之中,白浴燃已经提着行李离开了。 白浴燃拖着行李在午夜的街头漫步,当然她这不是有闲情逸致,而是累的。 本想着明天再离开,可是给罂燚她们这一闹连个安稳觉都没的睡…… 白浴燃实在走不动,把行李箱推到路边,坐着抽烟。 往口袋里一摸,最后五块五……烟也没两根了……她抬头想看看月亮,可惜天桥上的灯火太过夺目,刺得她眼睛发疼哪里还有月亮可看?从天桥上走下来一对母女,女孩指着白浴燃问她妈妈:“妈妈妈妈,那个阿姨怎么坐在那里不回家啊?”母亲小声说:“你要是不听话,我也把你赶出家门,听到没!” 白浴燃窘,什么阿姨啊你多大了?要喊姐姐才有礼貌! 最讨厌小孩子了! 白浴燃猛地起身把烟头灭了:妈的老娘干嘛要沦落到这个种地步啊!我有家啊又不是无家可归!管你们来不来抄家啊!回家! 白浴燃满心怒火怒视前方地回家!开了门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以大字型躺在床上!翻来滚去!好爽!果然还是自己家好!老娘这就闷头狠狠睡她个三天三夜! 白浴燃刚想睡觉一下子又弹了起来——不对啊,小胖子在哪里!? 近日来白浴燃被一堆的暴力事件追在屁股后面跑,根本就顾不上小胖子,直到回家了到了熟悉的环境才想起来小胖子不见了!追忆一下,最后一次见到小胖子是在昆仑阁……所以小胖子现在还和大鸟炎童一同住在昆仑阁么……现在昆仑阁是不是已经被束火她们占领了? 小胖子和小鸟炎童,会不会都已经变成盘中餐了呢…… 昆仑阁的确被束火占领,她的所有人马都住在昆仑阁,连同苏西。 苏西和kiro分道扬镳之后不久就被束火抓了回去,罂燚寻觅了苏西一路都没有她的踪影。罂燚也有猜想过苏大是否落入了束火的手里,可是这种想法太过恐怖,她不希望是真的。 可惜最不希望的事情往往最容易发生,苏西被困昆仑阁。 束火对昆仑阁还是很有感情的。 当年她不过二十岁,第一次来到昆仑阁就是二十五岁的苏西带她来的。 那时束火青春年少,苏西风华正茂,那时候甚至还没有炎童。 “你想要当苏家的大管家吗?”苏西站在还未扩建的昆仑阁的露台上问束火。 束火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被寒风吹得有些冷,细细的短发被刮得乱七八糟,但她还是给苏西一个腼腆的微笑:“我……我怎么行?我什么也不会……” 苏西拍拍她肩膀:“有我教你,你这么聪明很快就能独挡一面了。我想要的不只有一个安安分分的挂名大小姐而已,我要的是整个苏家,整个春夜禅。你是否愿意帮我?” 束火记得苏西那时眼里的璀璨,那时一种萌动的生命力。 但自从炎童来到她身边之后,她就沉溺在和炎童的纠缠中,再也不见光芒夺目。现在炎童已然死了,却连同苏西的灵魂都一起带走,片甲不留。 炎童死了,难道苏西就还活着么? 眼前这个敞着衣襟,单腕被捆于床头却愣如木偶的人,和当年雄心壮志的苏西真的是一个人吗? 束火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已经很久了。 看她的空灵和残缺,这个人分明就不是苏西。 这几日束火和苏西通宵达旦地做-爱,或者说是束火单方面的索取,苏西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要不是苏西尚有体温,束火绝对会认为自己在和一具尸体做-爱。 束火拿来一把匕首,在苏西屈于头顶的手臂上划过,鲜血很快就流下来,但苏西依旧面无表情。 “看来前几天我对你还是太温柔了。”束火把匕首丢开,“今晚我不会客气。” 束火寻来蜡烛,一滴滴地滴在苏西的胸口。苏西的表情淡漠,仿佛已经感觉不到疼痛。束火看着蜡油不断铺在苏西的身上,忽然觉得自己很蠢!她一巴掌扇在苏西的脸庞上,苏西侧过脸去,不声不响。 束火将苏西的身子翻过来,屈起她的膝盖让她跪着。苏西腿刻意僵硬着,一时间竟很难掰动。束火从床边操起鞭子狠狠一鞭抽在苏西的后背。苏西的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皮开肉绽。 “到现在了还很有骨气,当初在我身下□的人难道不是你吗?”束火反手又是一鞭,还未习惯单臂支撑的苏西被这一鞭抽倒在床。 束火最是恶心苏西这般隐忍的姿态,从苏西为炎童伤心而彻夜不眠的那一天起,束火就想要这样对待她了。 她早就想要将她千刀万剐,看着她受罪。 束火直打到大汗淋漓手臂酸麻,苏西的后背已经血肉模糊,苏西都没有哼一声。束火喘着气,手臂上往下淌的是苏西的血和她的汗混合一起的液体。 束火将皮鞭丢下,拉着苏西的左臂将她翻过来。苏西的身子发软,嘴角往下淌血——她将嘴唇咬得支离破碎也要将疼痛呻-吟忍住。 苏西的眼皮缓缓抬起,汗水沾湿了她的头发,贴在同样满是汗珠的脸庞上。映入她瞳孔的是束火的脸庞。 苏西轻轻咳嗽一声,露出轻蔑的笑。 束火感觉头皮被人狠狠揪开一般,用力将苏西摔在床上。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束火脑中有无数的声音在怂恿她! 你梦寐以求的人就在你眼前,你可以对她做任何事,肆意地侮辱她、折磨她甚至是杀了她! 没错,眼前一切真相都能证明现在束火就是苏西的主导者,可是为什么束火还是觉得苏西才是胜利者? 束火将苏西拽起来,环住她的腰支撑起她无力的身子,啃咬她的胸前。苏西眉头微微蹙眉。 “你的敏感带从来没变嘛……很久都没有人满足你了是不是?这几天你应该很开心才是。”束火分开苏西的腿,进入,扬起头舌尖继续刺激。 苏西支撑不住扶住束火的肩膀,感觉到苏西体内的燥热,束火加快了速度,撞击到最深处。 她将苏西放平,她要看苏西的表情。苏西缓了口气,又平静了下去。 “我不信。”束火猛地一撞,苏西闷哼一声。 “你是活生生的人,和炎童不一样,你是有感觉的。”束火不断深入,苏西的脸色也慢慢变得潮红。 “你看。”束火将沾着苏西潮湿的手指贴到苏西的唇间,“你再能伪装,你的身体也是诚实的。” 苏西忽然笑了,说了这几日来的第一句话:“你依旧那么幼稚。”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小警察的名字果然还是被嘲笑惹…… 我可是从江岚、赵勤、盛里等一系列名字里把张芹选出来的啊!分明有很认真在起名字=''= 所以坏人苏大被虐,大家开心否~ 第45章 作死 昆仑阁的每间房间都有巨大的落地窗,这也是遵照当年苏西的意思装修的。(..info好看的小说) 苏西喜欢阳光,她不能忍受房间里窄小昏暗。 当然,那已经是多年前的习惯了。 苏西醒来的时候看见窗帘露出了一道缝,刺眼的阳光从那缝隙里溜进来,正好照在苏西的眼皮上。窗帘微微地摇晃,每一次摇动都让阳光的位置发生变化,一闪一闪,让苏西非常不舒服。 她微微侧了身,也正好缓解后背伤口所带来的彻骨疼痛。但她的左腕依旧被捆在床头,无法达成更舒服的姿势。 昨夜束火粗暴的行径还在她身上留下了烙印,身体深处的痛觉是找不到能缓解的姿势的。 了无生趣。她合上眼,打算继续跌入昏睡的深渊。 就在这时,门开了。苏西听见脚步声,并没有睁眼的打算。 但一丝轻微的轮椅碾压声却让她神经一紧,竟迅速睁眼,支起了身子! 束火推着一张轮椅走了进来,轮椅上坐着一位年轻女子。年轻女子垂着头,这个姿势任谁都看不清她的样子,但苏西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现在的表情很好,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模样。”束火蹲在轮椅旁边,捏起年轻女子的脸对着苏西,“哎,真可怜,本来一张如花似玉的脸现在都变成什么样了,我刚见到炎童的时候都没认出来。看这瘦得皮包骨哪里还像个人,分明就是一具僵尸。不过你说……炎童现在这个样子,和她做-爱的话她会有感觉吗?” 苏西定定地看着束火好一段时间才缓缓开口:“这和炎童没有一丝关系,你要我怎么样我配合你就是。” “那一点都不好玩,那不就是演戏?我不喜欢表演出来的情节。”束火站起来摊手,“我想要最真实的感受,我就想要看你最自然地流露出的痛苦神情。” “昨天你已经看到了。” 束火呵呵笑:“那怎么够呢?就看你冒汗、颤抖、连呻-吟都没有,也没有眼泪也没有求饶,这样就想要我满足?认识我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苏西少了一只胳膊,看上去比一般人要单薄许多。她长发迷在眼前,束火见她的嘴角微微勾起…… “你过来。”苏西说。 束火见苏西的笑意中竟有一份妖娆,鬼使神差间便听从了她的话走过去。 苏西躺平,先前遮在眼前的刘海往边上斜去,一双眼眶红肿的眼睛露出。因为睡眠不足那双眼睛里有些血丝,却丝毫不妨碍它的美丽。 苏西屈起腿,抵在束火的腿间。 “如果你解开我的手,我可以更主动。” 一改前几日的冷若冰霜,此刻的苏西就像是绽放了身体主动迎接束火的到来。束火的呼吸有些紊乱,解开了束缚苏西的绳子。苏西单臂勾着束火的脖子将她的身子往下压,吻她的唇,舌在她的唇内轻轻勾勒她唇瓣的形状。 束火被她舔舐得心尖上发痒,压住她的双肩将她往床里按去,额头上的青筋浮现:“我要的不是你犯贱!” 苏西无力地叹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好难满足你。” 束火一拳砸在苏西的脸边,起身摔门而走。等束火将门一关,苏西立刻起身小跑到炎童面前。 炎童眼睛眨也不眨地睁着,瞳孔里没有任何的光芒,死寂一片。 “抱歉。”苏西握住她的手,“没将你藏好,还是让别人发现你了。让你受委屈,都是我的错……坐在这种轮椅上,肯定很不舒服吧。没有你喜欢的檀香味,你该生我的气了。别急,很快我就会救你出去的。” 炎童自然没有任何的回应,但苏西望着她的眼神却是充满了无限的爱意。 白浴燃一整晚一整晚地做噩梦,不是梦见罂燚或者束火又来追杀她了,就是梦见kiro被眼泪模糊的脸。 午夜三点,白浴燃又被噩梦惊醒,一身冷汗在床上待不住,起身去检查门窗都关好没有。 她走到窗前往下看去,见黑夜中有辆车停在她家楼下。 其实这是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谁家楼下不停辆车呢?可是不知为何,白浴燃总是觉得那辆车里坐着人,那人正在盯着她的窗口看…… 不行,这种事越想越恐怖,还是赶紧回去睡觉的好! 一觉醒来,还活着,白浴燃在睁开眼发现周围的一切都被阳光晒得发亮时总算是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问题又浮现了……肚子好饿! 白浴燃在打开冰箱只发现一颗已经发芽的大蒜后去把家里所有的抽屉都翻遍,找到一张曾经丢进洗衣机的十块钱,感动得差点哭了…… 她盘腿坐在地上看着十五块五这所有的资产发呆。她算了算,离她饿死也就五六天的时间。 人被逼到一定份上什么事都敢做。白浴燃想着就算去工作被那些觊觎浴雪的人发现被抽光血而死,也是死,在家呆着什么也不做被饿死,也是死。横扫都是一个死字,我何必要在家饿死那么凄凉?我去工作就算被抓走虐死,那传出去我也算是死得其所,总比饿死在家那么寒碜要来得好吧。 当下白浴燃就铁了心要“复出”,一个电话飚给秦姐:“我要工作!” 秦姐说下午有个杂志平面工作,原先的模特拉肚子拉到没法从卫生间出来,她能来就过来吧。 白浴燃脱光了站在镜子面前看自己,身上深深浅浅的疤痕有些都还没好清楚……去的时候让秦姐跟人商量一下能不能用自己的服装吧。 白浴燃风风火火地出门,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渴望工作。她想要钱,仅此而已。在不出卖自己的情况下让她做怎样三流四流的工作她都没意见。 有些露肉的男性向杂志,幸好只要求露点腿露点沟而已,白浴燃的伤多在手臂上。这种尺度的照片她还是能接受的。 理想在现实面前好像有些不堪一击,若是存折还在,白浴燃完全可以在家吃饱睡足过一段如猪的生活再说。或许开家小店,自己当个小老板,什么明星啊模特啊都一边去吧……可惜这些都已经是“如果”里的事了,存折就是被偷了,白浴燃就是一贫如洗需要站在这里拍一些接近底限的照片,然后这些照片会被印刷在杂志上,被一些她讨厌的人花钱买回家去,对着它们做一些她不想知道的事情。 又比如,kiro。 kiro爱她,她知道,她也爱kiro,可惜她选择了放弃。 要如何继续?kiro的世界她不理解,kiro这个人她有些害怕。kiro的确有让她喜欢的一面,但同时更多的让她觉得恐惧、排斥、甚至厌恶。她不想某天在kiro面前将这些情绪反映出来让kiro伤心,趁现在退出也可以让kiro好好将她的春夜禅巩固稳妥吧…… 真是再好不过的主意,虽然kiro肯定想要把她碎尸万段。 “喂,姑娘,你是来拍时尚性感大片的。”摄影师提醒一脸苦笑沉浸在自己忧伤情怀里的白浴燃,“不是让你来演穷摇的,敬业点好吗?不然我的读者看到你这张脸都会ed的。” “sorry……”白浴燃也只有道歉的份了。 当白浴燃趴在沙发上勾起腿时,发现摄影棚里多了一个人。 翩翩长裙,手里拿着一本书……森女风悦然,好久不见啊,依然那么的,阴森。 “嗨,小白。”等白浴燃拍完片,风悦然迎着众人惊诧的目光走向她,“拍完片一起吃饭?我特意来找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原来在你们心里苏大没那么坏啊…… 坐者对苏大:不好意思,虐错了,你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吧。 苏大指着化为空气的右胳膊:喂! 没有啦……其实是情节需要,并没有故意虐苏大的意思,但不觉得苏大就是一副欠调0教的样子咩! 罂燚和小警察的cp……就被你们看出来了么!不要用暧昧的目光看着她们啊!四小火都不好意思再出场惹! 第46章 作死 白浴燃还想说拍完片和秦姐有约所以风悦然之约恐怕要延期。 秦姐赶紧上来跟风悦然说没事没事,我们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您有事找我们家小白的话小白随时都有时间! 都不给白浴燃继续说话的机会,恨不得把白浴燃五花大绑给丢到风悦然的车里去。 临走前秦姐还在白浴燃的耳边碎语:“就在你消失的这段时间里,悦然姐已经是不可同日而语了。想要和她合作的人都把长安街排满,你不要再耍小性子不识时务,有合作的机会就好好把握,别想着自己还年轻有的是机会,很多人都是抱着这种想法最后孤独终老消失在圈子里的。” 白浴燃看着秦姐一脸认真,还没心肺地对她笑:“放心吧秦姐,保证完成任务。” “嗯,乖。” “对了,秦姐你帮我给张芹道个歉吧,那天走的挺急的都没来得及跟她道别,有点失礼,让她别介意。改天我再去拜访她。” “行了。”秦姐拍拍白浴燃的胳膊,“你先顾好你自己的事再说吧,你存折挂失的这段时间里有什么困难就跟我吱一声。” “以后不叫你秦姐了,改叫你秦妈好了。” “贫!快去吧!” 白浴燃都不知道风悦然为什么又来找她,按理说上次见面也是唯一的一次见面其实并不愉快。 风悦然换了辆车,让司机给开到某山某顶的一家私人咖啡厅去。 白浴燃合计着自己没怎么得罪过风悦然,所以也不至于被杀人灭口,关上车门,安心出发。 盘山公路一路往上全是私人别墅区,山顶满布会所、餐厅,基本上都是私人所有,会员制,没有会员卡一律不准入内。 因为工作关系白浴燃的确有来过类似的地方,所以规矩她还是懂的。只是上次去找一位导演,打车去的,半山腰就给拦下来的。警卫在看了白浴燃的邀请卡后说白浴燃人可以上去,出租车不能去,结果就是白浴燃爬了两小时的山路……阶级仇恨是有的,但白浴燃觉得如果自己以后飞黄腾达了估计也是这里装x有钱人的一份子,所以还是随便仇恨就好,不要太较真免得以后想起来怪自己三观变太快。(..info好看的小说) 风悦然带着她一路畅通无阻,见到她的人都尊称她一声“悦然姐”,看来秦姐的情报很准确,白浴燃不在娱乐圈的日子里,风悦然又狠劲折腾了一把。 风悦然带着白浴燃走到山顶的一处咖啡厅,私助坐在离她们很远的角落里拿电脑继续工作。白浴燃坐下,从此处俯视山景,视野极其开阔,吹着徐徐凉风,忽然就想到了kiro。 那个爱撒娇又别扭的家伙,现在不知道还好不好…… “你不介意我叫你小白吧。”一旦到了没人的地方,风悦然就一改清新路线,把烟和火机拿出来拍在桌上,翘起腿,目光都变得散漫了。 “不介意,随便你爱怎么叫。那你也不介意我抽你根烟吧。” 风悦然笑着吐了口烟,耸肩,白浴燃拿过烟点燃。 风悦然望着白浴燃的脸好一会儿,抖烟灰的时候问道:“你这段时间跑哪里去了?我有找过你几次,你经纪公司都不知道你的行踪,听说还报警找你?” “啊……前段时间确实遇见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刚刚脱身……”用完“脱身”这两个字后白浴燃又有点后悔,觉得这个词对kiro不太公平,想要更改,但这种事情还需要更改的话不是更让人觉得奇怪吗?索性闭嘴,等风悦然抛出话题。 “看来长得漂亮就很容易有风流债。”风悦然的话让白浴燃大窘: “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嗯,我知道,你对于那种……浑浊的感情没兴趣,你喜欢一心一意,特清纯无邪的感情对吧?” “……你这不是故意恶心人么!” 看白浴燃的反应悦然姐很开心:“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说说你最近的艳遇,我正好闲着无聊没卦可八。” 白浴燃嘴角歪了歪:“大概就是遇上一位黑道千金,她中枪了我给她取子弹,随后你懂的,就是一系列情不自禁生死相许……” 风悦然:“我看你这人感情观挺传统的,没想到还会写剧本,想要改行当编剧吗?” 白浴燃明白的,这世道就是你说真话没人信,非得胡诌才行:“我哪有那造诣,小模特都玩转不来。” “好了,不逗你了,说正事。你消失的这段时间我开了一个工作室,投了一部电影上了院线。六千万的电影捞了两亿回来。” “难怪呢,大家悦然姐前悦然姐后的叫,敢情您当大老板了!” “嘴甜。其实模特啊歌手什么的,都没意思,做影视才是出路。国内的电影市场就是一块大蛋糕,有人吃腻了吃吐了,有人却还在饿死的边缘挣扎。我觉得我眼光还不错,第二部投资的电影班底已经决定了,导演刚刚得了金x奖,从好x坞转了一圈回来没捞到,他拍的电影还是适合国内市场。我和他以及制作人谈过了,开一亿,我同意,但我只有一个条件,就是我来指定女主角。” 风悦然这话其实再清楚不过,可是没理由啊……就在白浴燃在谴责自己不要多想不要玛丽苏的时候,风悦然开口了:“我指定的女主角,就是你。” “……”白浴燃手里的烟头掉在地上都不自知了。 不要脸地说,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撇去悦然姐,撇去金x奖导演,撇去上亿投资,光就院线电影就足以让白浴燃十万个想不到了。 她这种三流小模特,有生之年居然还有人会想找她来演电影? “可是……”怎么说白浴燃就是厚道人呢?就着当口了她还来个“可是”,“可是……我所有的演艺经验只有一部mv,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卖个色相而已,我的确是完全没有演技可言。” “我知道。” “……”悦然姐这三个字真是让白浴燃没有再谦虚的兴致了。 “我不需要你的演技,我就要你这一张脸,你这一张脸还有你的气质就足够了。” “嗯,原来就是去当花瓶的意思。” “没错,我就是要你当花瓶,要你当史无前例最美的花瓶,让人家说你是花瓶的时候都带着嫉妒,带着爱意,带着无限的意淫!” 白浴燃怎么感觉那么不舒服呢…… 秦姐这位资深经纪人的眼光是毒辣的,猜到了风悦然要跟她谈的是工作上的事。但白浴燃怎么都觉得这件事太过荒谬,仿佛天上掉馅饼掉到她头上顺便把她砸得有些发傻。 “你不用现在就答复我,但我觉得你没有拒绝的理由。就这两天我会让人把剧本送到你经纪公司。等你看了剧本准备好了,我带你去见导演。”风悦然无论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子坚定的傲气,事情还没做,她似乎就已经把未来所有的计划都定下了。 司机送白浴燃下山的时候,白浴燃还没缓过劲来…… 白浴燃到家洗了澡出来,秦姐的电话也打过来了:“怎么样?悦然姐都跟你说了什么?” 白浴燃如实交代悦然姐“邀请”她出演新戏女一角色。 “我就知道是这件事!我就知道!”秦姐比白浴燃要亢奋许多,“我之前就听说悦然姐的工作室近期有大动作,你一回来她就亲自来找你,果然是为了新戏!小白啊,你真是走运!从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会有出息!” 白浴燃被秦姐尖锐的声音刺激得眼皮直跳――是么……原来您这么高瞻远瞩,以前我怎么都觉着你看不上我呢? 见白浴燃那边没了动静,秦姐好奇地问:“你还有什么顾虑?” 白浴燃当然顾虑,不只是顾虑她简直是焦虑。 最近她吃不香睡不踏实,除去经济危机之外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浴雪还在她体内,并且验证了浴雪能使人百毒不侵延年益寿的传说。她现在最应该想的就是该躲去哪里以逃避黑道各路的追击吧?难道还能大摇大摆地出演院线电影?到时候会不会落个在聚光灯下被放血的人间惨剧呢? 虽然她应该相信和谐社会法制年代吧……但…… “你有什么想法就跟我说,看我能不能帮你解决的。难道还是因为上次那件事?要不要我让小芹帮你一下?” “不不不……不用了,秦姐,不用劳烦你们家张警官。可能是我习惯了走背字,突然有好运砸在我头上我一时间有点不适应。” 秦姐骂道:“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别想这么多了,快点给我上!我们都等着沾你光呢!” 放下电话,白浴燃的世界依旧冷清。 小小的出租屋里就只有她一个人,这才是她习惯的生活。 至于未来……她暂时还不想去想太多。 鬼使神差地,心中好像有什么事堵着难受,她走到窗边往下望去,又看见了那辆车。 那辆车属于她被惊醒的午夜里恐怖的一环,她本以为是自己多心,可是再次见到那辆车的时候却更加让她心神不宁。 那车里坐着的是谁?难道在监视她吗?对方有什么目的? 再看下去白浴燃觉得自己会在下一秒被一颗子弹打穿脑袋,她迅速拉起了窗帘! 再这样胡思乱想就该自己先把自己折磨死了! 白浴燃坐定在客厅的正中央――也就是电视和茶几之间的那一小道缝隙内:好吧,还是那个想法,与其在家等死不如走在大街上狂奔而死!那样还有人为她收尸呢! 演就演!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就让我吃个痛快,做个饱死鬼吧! 白浴燃拼命调整好情绪整装待发了,而漆黑的夜里有人却还深陷在情绪泥沼。 kiro都不知道自己坐在车里有多久了,只感觉双腿酸麻,耳内不时闪过不知是否真实存在的鸣响。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每晚都要来到白浴燃楼下做这种看上去好像无比痴情的事,对方的逃离其实就是在告诉她:我们应该分开了。 既然对方都已经做得这么绝对,为什么还要厚着脸皮往上贴呢? kiro也想知道答案。 独自一人在家里无法入睡,每每梦中都是白浴燃那个混账的身影,醒来的时候眼泪流满脸庞,kiro都嫌弃自己矫情到死了! 想要见她,却放不下自尊,思念浓得仿佛能毒死人,似乎只有偷偷做这种事才能缓解心中疼痛的万分之一。 放下车窗,倚在门边往白浴燃的窗口看去,见她卧室的灯熄灭了。 我喜欢的人已经睡了吗? 我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是的……这是过渡章…… 关于存折补办的事情多谢各位提醒生活白痴,在这章加进去惹! 第47章 作死 接近黎明时分,看天色渐渐转亮,似乎今夜也将平静度过,kiro被困意侵袭,想着也该回去补眠。.info[]正打算发动车子,却听见车顶树梢上有轻微的动静。 这动静不像是野猫的体重能发出的。kiro停下手中的动作,悄悄敞开车顶棚往上看去。 只见一个瘦削的人影蹲在粗树干之上,透过晨光,那人的面貌被kiro看得一清二楚。 黑月组的头号鬼医黑一茗! kiro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虽然和黑一茗只有一面之缘,但对方那张如同僵尸一般的脸却让kiro难忘。 黑一茗怎么在这里,原因显而易见。看她对着白浴燃窗户虎视眈眈甚至发痴的模样,kiro下意识握住了白扇,按启了车内的报警装置。这装置和苏家相连,只要按动装置的摁钮苏家那边就会得到讯息,根据kiro的车定位系统马上就会赶来援助。kiro算了算苏家到白浴燃家的路程,就算超速行驶最快也要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单独面对传说中的鬼医,kiro有些紧张。 kiro一直都有在留意黑月组的动态,束火一战后黑月组竟一直安分守己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做着日常,没有要出动对白浴燃不利的意图。kiro分析了其中的原因,黑月组就是要等着苏家四分五裂后三权对抗以坐收渔翁之利。可是这黑一茗突然独自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想来会是私人原因。 不管是黑月组派她来的还是她私自行动,kiro都无法估计和她单挑会是怎样的结果。想到吴夙说过“黑一茗已经不算是人类”的话中玄机,kiro连同枪都一起摸上了。 黑一茗在树干上停留了片刻,轻轻一跃竟跃到了白浴燃家的阳台上。她如一只夜行猫一般蹲在窗边,手轻轻一动,防盗网就被她卸了下来。 黑一茗这一系列动作悄无声息,这个点钟正是白浴燃熟睡之时,她肯定发现不了有人已经在窗外图谋不轨。 kiro将车横地一打,车侧面对着黑一茗,按了消声器的枪口对准黑一茗就是一发。 黑一茗惊觉异样,伸手一抬,只见火花乱闪,子弹竟被她挡开了! kiro握着枪被眼前这一幕震慑到了――子弹都对她不起作用? 黑一茗已经发现了kiro,就在kiro还沉于惊讶之时,她纵身一跃向kiro扑来! kiro一脚油门车飞将出去,黑一茗单手扣住车窗,身子悬于空中平行于车身!kiro回头一看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幻觉,使上把方向盘掰断的力气凶猛调转车头,黑一茗单臂悬挂竟然没有被甩出去! kiro看着黑一茗近在咫尺的脸简直觉得自己撞鬼! “她已经不算是正常的人类了。”吴夙那句话此时被想起真是让kiro毛骨悚然! 黑一茗一个缩身就要往车内钻,kiro大惊,立刻从主驾扑到副驾开了车门就要往外逃。kiro右手刚抓到车门左臂就被黑一茗抓住,kiro被她这么一捏只感觉手腕发麻,自她捏着的地方一路往上到手掌顿时都没了感觉,吃疼,从右手换到左手的枪也掉落到车座底下。 kiro白扇一闪从下而上往黑一茗的面庞削去。樱闪全部展开刀刃过长,在狭窄的车厢内战斗绝对讨不到便宜。而樱闪除了全部展开外还有一种适合近距离格斗的形态,就是展开三人之一刀刃立于扇面顶端,权当短刀使用。樱闪刀刃锋利无比,kiro对于黑一茗的恐惧感让她这一招使上了百分之两百的力道。谁知黑一茗两只一捏,竟将樱闪轻易捏住! 在樱闪被黑一茗轻松挡下的一瞬间,kiro从头浇灌下死亡的绝望。 会被杀。 这三个字在kiro心里已经成形。 黑一茗两指一折,清脆响过之后樱闪尖端竟被折断。(..info好看的小说)kiro来不及惊悚,下一刻黑一茗捏着kiro左臂的手也是轻轻一转,骨头粉碎的声音分外清晰。 kiro被剧痛刺激得不得不行动!她抬腿用尽全力往黑一茗的腹部踹去,高跟鞋锋利的鞋跟似乎刺进了一片柔软的地带,让黑一茗的动作稍有停滞,kiro趁机往后躲,从先前已经被开启的车门滚翻出去。 白浴燃住的是老小区,别说是保安,就连个门卫都没有。 清晨五点,小区里没有一个人影。 黑一茗从车里出来的时候看见kiro垂着被拧断的左臂,单手握着一把日本刀,头发都有些凌乱了,胸口不停起伏,看来体力透支不少。 黑一茗奇怪地问她:“这么好的机会你竟然不逃?” kiro紧盯着她:“你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白浴燃吗?我当然不能让你得逞!” 黑一茗叹气:“你说,人真的很奇怪呢……明明知道是自己能力范围之外的事,为什么还要逞强去做呢?白白丢了一条性命又是何苦?” kiro笑道:“别废话了,只要我还能站起来你就别想把白浴燃从这里带走。” 黑一茗的手缓缓伸入上衣口袋,kiro这才注意到她穿的是一身与白大褂相似款式的衣服,只不过颜色是黑色的。 “我对你们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不了解,也没有兴趣。我现在唯一想要了解的就是浴雪。”黑一茗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我真的很想知道浴雪的功效到底能到什么地步……只是让人百毒不侵?或者可以起死回生?哎……组长真是慢性子,都多久了也不下令把浴雪追回来,反正我是按捺不住了,那些未解之谜每晚都在召唤我,让我吃不下睡不着,非要马上得到它不可……所以,我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黑一茗将手术刀的刀锋指向kiro,“准备好被解剖了吗?” kiro冷笑:“摆什么造型啊,你以为是漫画吗……”口上不让半分,但心里却已然发毛。kiro看着黑一茗的手术刀明白自己面对赤手空拳的她都已经是没有胜算,现在对方还多了武器,唯一的问题就只剩下选哪种死法了吧…… 真是让人反感的剧情啊! 要是死在白浴燃家楼下,被她知道了肯定会被她笑死的吧…… 待在人家楼下不知道多少个日夜也不好意思上去说句话,最后没给个好结局反而被反派人物杀死……怎样听都觉得是个悲伤的故事啊! 无论是为了白浴燃的性命着想还是为了自己的颜面,kiro都觉得自己没有死在这里的理由! 可是…… 黑一茗向她急速而来,kiro紧握手中的樱闪! 也只能一拼了! kiro咬紧牙关单手握住樱闪就要出击,突然一个人影从侧面冲过来狠狠撞在黑一茗的身上。撞击的声音非常可怕,kiro竟隐约听见了金属声是怎么回事啊! 黑一茗被撞入草丛中,kiro看见方才舍身撞火车的居然是…… “吴夙!” 吴夙捂着脱臼的肩膀呲牙咧嘴地站起来,看黑一茗也从草丛里走了出来,她掏枪对着黑一茗连续开了五六枪,每一枪都打中她身体! 吴夙的枪没有装消声器,在清晨静谧的小区里格外刺耳! 小区里的人和狗都被这枪声惊醒,就在枪声正上方本身睡眠质量就很差的的白浴燃根本就是直接从床上弹起来! “快上车!”吴夙对kiro喊道。 “可是……”kiro向黑一茗望去,见她捂着腹部不动了。 “可是什么可是啊!你不要命了啊!我打中了她的要害,她现在暂时不能行动!” 说起来,先前kiro一脚提到她腹部的时候她也有稍微迟疑片刻!原来腹部竟然是她的要害? 吴夙拉开kiro车的车门,见kiro还在原地不动,对她喊道:“你丫傻了!?快点上来啊!” “你先走吧。”kiro这时候还不温不火地丢出这么一句话! 吴夙想要破口大骂的情绪不断在她胸腔翻涌。黑一茗转身往树上跃去,下一个场景她就跃到了屋顶上,消失在朝阳中。 “现在可以走了吧?”吴夙也缓了口气对kiro说。 黑一茗一走,kiro紧绷的神经垮下来,断臂更痛,冷汗这时候才拼命往外冒。 kiro走到车边,她和吴夙一个人断了左臂一个人右肩脱臼,看上去不能再衰…… “快点走吧,一会儿警察就该来了。”吴夙提醒。 kiro要上车的时候感觉头顶有些异样,抬头一看,正好看见打开窗户往下看的白浴燃。 白浴燃怔怔地看了kiro两秒后,kiro回神,迅速钻入车里,离开了。 “你丫够可以的啊,为人家差点把命丢了,还能做好事不留名就这么走了!”吴夙自己是医生,肩膀搬了几下脱臼的关节就归位了,还是由她来开车。 kiro还想着这回是真的被白浴燃看见了,看见就看见了吧自己犯贱也不能怪谁,可是居然还是看见这么狼狈的样子,以后怎么在她面前立足啊!kiro的思绪翻山越岭的,吴夙说什么她根本就没过脑,也就没搭理她的话题,整个人就像是散架一样靠在车椅上:“别废话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迎着朝阳,车上了高架,吴夙的眼眶也有熬夜留下的痕迹。 “我跟踪你的。”吴夙突然说,“你思念你家小情人太投入,都没发现吧。”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苏二本色是忠犬受?(大雾 两个人还在初级摸索阶段,等一切敲定了小白肯定会展开忠犬模式的! 第48章 作死 “你干嘛跟踪我?”kiro捂着左臂嗔道。 “这话你好意思质问我啊?要不是我跟着你你现在还有命在这里耍大小姐脾气?”吴夙冷哼一声,“你就顾着在人家楼下穷摇也不管自己什么身份。难道你不知道现在除了你家小情人外你自己本身也是很多帮派的目标么?居然敢一个人出来游荡……幸好我多了一个心眼跟着你!你说说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让我操心?” kiro没回应吴夙的指责,她知道吴夙话是冲了点但其实是为她安全着想。再说她也没有反驳的余地啊――这手臂都还断着呢! 吴夙看她不吭声也心软了:“先去我医院我给你处理一下手臂吧,看你这样是粉碎性骨折,一时半会儿难好。要不你就在我那边休息一段时间吧。” “不行。”kiro马上拒绝,“家里和公司一堆的事情等着我解决呢。” “哼,现在能想到自己处于什么位置了?要是你在这被黑一茗干掉的话春夜禅怎么办?你家偌大的公司怎么办?你行动前能不能动动脑子别这么意气用事啊,从来都不觉得你是会把感情摆在第一位的人啊。那些情情爱爱的东西总是会妨碍你的,说不定哪天你就为此送了性命。哎,你想什么呢?别以为我危言耸听啊,我看过太多半死不活推到我面前的伤者,有多少自己都只剩一口气了还在惦记自己的小情人的性命……” “吴夙。”kiro打断她的长篇大论。 “……干嘛?” “那你为什么要惦记我的安危?” “……” 车从高架上下来的时候太阳已经从城市高楼的夹缝中升起,晨光迎面而来,天际的颜色多得不想去数,刺得吴夙一夜未睡的眼睛难受。(..info好看的小说) “我还喜欢你呗,还能为什么。”吴夙在沉默了近两分钟后还是决定把这句话说出来。 kiro却没有回应,吴夙转头看她的时候发现她身子锁在副驾上,已经睡着了。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施力,骨节发白。吴夙自嘲地笑,也有些庆幸自己思索了许久还是行事太过冲动把那句让两个人都会无比为难的话说出来了。 幸好她没听到吧,幸好。 吴夙将kiro拉到她医院门口,车一停kiro就醒了。 “睡得真香,猪一样。”吴夙开车门要下去,kiro的手机响了。 时间清晨六点一刻,这个点钟居然有人打电话? 吴夙回头看kiro的时候,见kiro正对着手机屏幕发呆,和手机僵持了一会儿接了起来。 “喂,白浴燃。” 听到“白浴燃”那三个字,吴夙就关了车门先出去了。 “今天早上,是你在我家楼下吗?”因为太过安静,整个世界都还在沉睡,听见久违的声音,kiro有种全世界就只有她们两人的错觉。 “嗯。”kiro应道。 “前几天,在我家楼下的都是你吗?” “嗯。”被拆穿后就没有什么好否认的了,多丢脸都是自己做过的事。 “你受伤了是不是?” kiro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白浴燃沉默了一会儿:“你在哪儿?我去看你。” kiro一下子将手机挂断,压在了车椅上。 从未有过的心跳加速!竟比面对黑一茗的时候还要害怕! 想到要见到白浴燃,kiro居然紧张得手心冒汗。此时此刻对于kiro来说,白浴燃就是全世界最可怕的人!更可怕的是,kiro一点都不明白自己怎样了! “恋爱综合症。”在电话那边,kiro的姐妹团之一的陆司文如此解释。 吴夙帮kiro处理完伤口后离开了,kiro打电话给陆司文说了她最近发生的事情,着重讲述了和白浴燃的爱恨纠葛,重点描绘了早上接到白浴燃电话时的情绪。 “可是以前我和吴夙恋爱的时候也没这心思啊,还不是整天和她吵架,比谁更会蹬鼻子上脸,一句话不顺心就拳脚相向的,也没觉得她有多可怕啊。”kiro的手臂被固定在胸前,只有一只手做什么都不方便,拿个手机都觉得平衡不好掌握。 “就说你和吴夙不是真爱!吴夙太贱了,闺蜜都勾上床!” “这是你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呢……” “一辈子缓不过来,别让我见到她,不然见一次揍一次!” 陆司文的话kiro信。陆司文家里经营黑市的,最赚钱的就是黑拳市,小时候陆司文带着kiro去玩过几次,那火爆的场面kiro至今难忘――那时候kiro才七岁,跟在大她2岁的陆司文身边坐在最前排,那肌肉男一拳过来击中对方的腹部,大口鲜血就喷在kiro面前,把她手里的冰淇淋都染红了,害她倒了三天的胃口。之后陆司文耳濡目染还自己上台玩过,当然大家都知道她是大老板的女儿,没人敢真的对她动真格的,她最恼那些扒着她老爹的人,对方客气她可不客气,一个个揍到入院,错过好几场比赛损失七位数…… 就这样一位黑市千金,揍吴夙还不是揍个漫不经心? “不过我真的很好奇。”陆司文说,“到底什么样的人让你这么喜欢。你说的那个名字我问了我在娱乐圈混的朋友,人家号称八面玲珑小白龙,怎么都没听说过你家小白的名号啊?” kiro:“都说没名气了,你还打听个屁啊!” “凶什么凶,不是你来诉苦的时候了?好了我要出门去,下次你把她带出来给姐妹们看看啊顺便打打分,低于80分的以后和吴夙一个待遇。” kiro深知自己的姐妹团一个个眼光极高,找过的男人女人们全部都是闪着金光的权贵。白浴燃要是能入了这些纨绔子弟的法眼,那才叫奇怪。 “等我和她有机会见面了再说,说不定就这么吹了……” 陆司文:“你嘴上这么说,其实恨不得马上爬到她床上去吧。” “你丫再黄一点啊!” “少正经,多少年朋友了还不知道你。行了,等你回家我再去看你吧,实在不想见到吴夙那张脸,看她就觉得会怀孕,那叛徒!” kiro嘴毒,绝对没有陆司文毒,姐妹团就没一个善茬,kiro对自己的朋友们很满意。 kiro打电话让司机来接她回去,吴夙正在和她老爸说话,看kiro吊着手臂就走了出来,身后跟一群人。 “怎么了,就要回去?”吴夙过来问道。 “嗯,一堆事儿。” “行,那你先忙,有什么事再给我打电话。” kiro点了点头,谢谢也没说就走了。 吴夙和她擦肩而过,明显的气氛不对。 等kiro和春夜禅的人消失在医院门口,吴夙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 “丫装傻啊,都听到了吧!” 白浴燃隐约记得吴夙医院的路,一路摸索着去还真给她找到了。 白浴燃问了护士找到吴夙,吴夙见白浴燃来了,跟她说kiro回家去了,女强人断了一只手臂还要继续打拼。白浴燃听见kiro手臂断了就一直拽着吴夙问她怎么断的呀严不严重啊会不会有后遗症啊……吴夙给她问烦了,一句堵回去:“你不会自己去看她啊!” 白浴燃撇了撇嘴,说谢谢,她先走了。 “真是好命。” 白浴燃听见吴夙的话回头,莫名地看着她。 吴夙用眼神示意:“你看见站在那边的那两个男人了吗?” 白浴燃转身,见有两个穿着便服的高大男人正在对话,但是目光却是落在白浴燃身上。白浴燃一看他们,他们就假装自然地把视线移开了。 “难道是……要抓我的人?”白浴燃放低声音瞪大了眼睛,情况不妙! 吴夙却是耷拉着眼睑:“别白痴了好吗?那是春夜禅一等一的高手,他们跟着你一起来的,你一直没发现吧?” “春夜禅的人?” “对啊,白痴。白痴对白痴,还真有戏。”吴夙双手插口袋,掉头就走。 作者有话要说:说起来吴夙的确也是忠犬型的……只是后来她……(捂嘴) 而且各位大人你们真是很爱配cp,连黑一茗都要用暧昧的眼神看着她!还要将她许配给吴夙!吴夙:喂,我是前任爱好者好么! 一大堆人物坐者君都不好意思太快放出来呢! 第49章 作死 苏西不知道在这间房间里待了多久,束火爬上床多少次,残缺的身体唤不起她任何的自怜。[..info超多好看小说]束火也感觉到了,苏西很配合她。 “你这么顺从,反倒让我恶心了。” 亲昵才刚刚过去,束火起身立刻就抛下这一句。 苏西将毯子拉过来盖住身子,汗粘了一后背,凉风吹来怕是要感冒。 “你该不是怀孕?我怎么做你都嫌恶心。”苏西将身子重新陷入床内,闭上眼睛。 束火将她身子翻转过来面对自己,苏西睁开眼瞟了一眼,又闭起。 “你不会在想着保存体力找机会和炎童一起从昆仑阁逃走吧?”束火压低身子,捏起苏西的下巴。 苏西嘴角轻轻颤动了一下,笑了。 “我现在这个样子,你连衣服都不给我。我从这扇门走出去就会被乱枪打死,你觉得我会冒这个险吗?” “会。”束火给予她肯定的回答,“为了炎童你什么都会做,肯定会。” 懒散地启开眼睑,束火的脸庞上带着的是参透一切的得意。 “那你可要日日夜夜都谨防着我,别给我们逃离的机会。否则今日的耻辱,我肯定会百倍奉还。” “好啊,那我就等着你,看看你有什么办法从这里逃走,而逃走之后你又怎么百倍奉还!” “我们如果从这里离开,就再也不会给你见到我的机会。”苏西撑起上身,贴近束火,“这种报复你觉得怎样?” 束火不明白,她已经控制了一切,曾经那个让她日夜难安极度想要得到的人她已经反复得到了,可是为什么她还是有种被掌控的桎梏感? 苏西已经被糟毁到这个地步了,为什么她还有如此自信? 这是束火最讨厌,最不想要的感觉! 她想要彻底摧毁苏西所有恶心的自信,想要她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对人生没有一丝的期望,想要她生不如死! 难道会没有办法吗? 苏西看束火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让她非常不舒服。 “你们?你说谁?你和谁?炎童?”束火的反问咬牙切齿却呈现笑意。 苏西说道:“你现在的心智有些不正常,你应该要好好照顾一下自己的健康状况。” 束火一掌抽在苏西的脸庞上,吼道:“别在这里假惺惺!一提到炎童你就软化了,你就害怕了!你就这么在意她?到底是谁病态?你整天守着一具尸体你有多开心?” 苏西不说话,冷冷地看束火。 束火只感觉脑汁都要沸腾,她一把抓住苏西将她从床上提起来往外拽去。苏西扯住毛毯裹在身上,被束火拉到屋外,一路跌跌撞撞地来到客厅,束火手一甩将她甩在地上。(..info好看的小说) 苏西单臂撑在地板之上,抬头,偌大挑高的客厅里炎童孤零零地坐在轮椅上,依旧垂着头,身上披着一件单薄粗糙的毯子。 阳光从客厅透明玻璃顶棚照进来,覆盖在炎童的身上,让她看上去那么鲜活,仿佛下一秒她就会站起向苏西走来,对她微笑。她的皮肤白得有些病态,头发干枯,从袖口露出的手臂皮包骨,看上去已经不太美观了……可是她就在那里,伸手可及。 她分明就是存在着的,她会呼吸,心会跳动,所有的一切都证明她还活着。 “咣”地一声,沉重发闷的声响吸引了苏西的注意力,刺鼻的气味钻入她的嗅觉,她睁大眼睛,那味道似乎已经预示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按住她。”面无表情的束火一声令下,两名男子用尽全力按住了苏西,但苏西却一丝挣扎都没有,仿佛魂魄都被抽空,看着束火。 苏西明白她要做什么,束火扯开一个笑容,将汽油从头到脚浇在炎童的身上。 方才还像一团棉花一样绵软的苏西在瞬间如猛兽疯狂挣扎,两名强壮的男子差点都被她掀翻在地! 苏西不管身上的毯子会被撕扯开,不顾一切地想要冲上去。壮男将她死死地压在地面上,她眼眶发红充血,眼睁睁地看着炎童被浇了个透彻。 束火划着一根火柴,一束小小的火苗蹿起。 “和你的挚爱说再见吧,我也是帮你解脱了。”束火的手一松,火柴下坠。 苏西的瞳孔中映出熊熊烈火…… 突然壮男们的手臂剧痛,苏西突生奇力将他们撞开! 苏西冲向炎童,不顾一起将烈火中的炎童抱住。束火拽住她拼命将她往外扯,吼道:“你不要命了么!” 苏西仿佛感受不到烈火的炙热也听不见束火的声音,眼泪滚滚往外涌,却在瞬间被烈焰蒸发,就像她从未哭过。 束火见苏西的手臂已经被点燃,情急之下用力一脚将她踢出去,脱了衣服扑到她身上全力将火扑灭。苏西横着手臂扫过来撞在毫无防备的束火太阳穴上,束火被这一击击得眼前发黑,坐倒在地上。 苏西再回头,冲天烈火之中已经没有了炎童的身影,她跪在地上望着火焰,木然。 束火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壮男走过来,束火摆了下手示意他们离开。 束火向苏西走去,当然不知该说什么好,看见苏西一动不动的样子心中有些愧疚,却一点都不肯承认自己的残忍:“没有了炎童,你会过得更好……” 束火的话还没说完,苏西突然跃起抽走了她腰间的枪。这一下来得太快,束火竟没能防住! 束火以为苏西会开枪杀她,没想到苏西竟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不要——!”束火冲上去要将枪夺过来,只听“砰”地一声枪响,血花四溅! 苏西倒在地上,枪飞出数米,束火也摔到一边,地上全是血。 苏西睁开眼,她半边脸全都是血,束火捂着被射穿的左手冷汗直冒。 苏西翻了个身寻找枪,看见枪就在自己的前方不远,立刻起身扑向枪。 “拦住她!”束火撕心裂肺地喊道。 就在壮男们要追上来的时候,突然天花板传来巨大的破碎声,在碎玻璃纷纷坠下的时候,一个身影随之从天而降,一脚将苏西指尖上的枪踢走。那人搂住苏西的腰要将她带走,苏西头狠摆撞在那人的头上,那人吃疼却没放开苏西,一掌劈在苏西的后颈上,苏西昏迷了过去。 “罂燚?”束火看清了来者何人,罂燚抱住苏西腰间一紧,伸缩绳立刻往回缩,她和苏西往空中飞去! “抓住她们!”束火一声令下,在场的人却没人能飞天遁地,掏枪要打。 “不许开枪!”束火喝令! 壮男们没办法,只好去摁响警铃! 脚下昆仑阁疯狂地尖叫,罂燚却已经抱着苏西飞天遁地,逃离出了人间地狱。 作者有话要说:偶尔回头看看,也的确觉得自己有点变态怎么破…… 第50章 作死 郊外一间破旧的修车厂,一台刚刚修好的二手车停在那里,车主和老板在划价,没主意到一位娇小的少女背着一个女人在慢慢靠近。(..info) “砰”地一声,车门被关上,车主人才好奇地看过来,见车里坐进了一个人,他刚才试车的时候钥匙还留在上面,少女把车启动,调转车头特利索地将车开走了。 车主和修车店的老板一同看着车远去的景象,对视。 “那车好像是你的吧?” “可不嘛,好像是我的啊。” 罂燚开着车时不时往回看一眼,苏西的发梢有些烧焦,身上也有些烧伤之处,依旧处于昏迷中。 罂燚只盼她一直这样昏迷下去,要是她醒来,不知道她会有什么举动…… 苏大和炎童的事情罂燚也是知道的,她明白苏大对炎童的感情。炎童受伤之后苏大对她的不离不弃她也都是看在眼里。 束火怎么能做出那种事? 束火! 想到束火罂燚就恨得牙痒! 有朝一日,这个仇一定要报! 而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将苏大妥善安置,将她的伤养好。 苏家。 今日苏爸一直都在特护病房没有出来,kiro来看过他几次,苏爸见女儿似乎不太开心,也不敢问她为什么不开心,只询问一下有没有苏西的消息。 “虽然之前你姐姐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但你们毕竟还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妹,她现在下落不明,我希望你还是念在手足的情分上将她找回来……” 不提苏大还好,一提kiro就更没好脸色了:“我把她当姐姐,她有把我当妹妹吗?她和你的小玫联合起来要杀掉我们俩独吞春夜禅这件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苏爸躺在床上,白色的床单让他显得更憔悴。 “这些事情我都知道……” “那你还跟我提什么手足情分,怕我不够生气么?” “小臻,你就是心气高,脾气也急,这些都要改改。我知道你还年轻,有些小毛病是可以容忍的。但我日子不多了,我希望能看见你独撑大局,能成为春夜禅成熟的领导者……” kiro“哗”地一下站起来:“我就是心气高就是脾气坏,想要成熟的领导者你就找苏大去啊。她又能干又成熟,她才是春夜禅最好的继承者。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把她找回来!” 不理会苏爸在身后呼唤她,kiro摔门走了。 从苏爸的特护病房走出来,楼下就是花房,这里的景色非常好,但kiro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她知道自己的脾气有问题,表达方式也有问题。她分明早就派人到处打听苏大的消息,知道苏大被困昆仑阁,正计划着如何营救;就算苏大对她怀有杀意,但无论如何她就是恨不起苏大;而对于苏爸,kiro的确也想要对他温柔一些,想要在他离开人世之前展现出最成熟的自己,想让他安心地离开。 可是为什么就是无法真实地表达? 对白浴燃也是一样…… 分明就已经思念成魔,却不想去见她……这到底是什么病! 手臂还没好,昨夜又一夜没睡,早上去公司回来的时候就觉得相当乏力,一到家就来看苏爸,这会儿已经快要扛不住了。 能有睡意也是一件好事。 kiro刚刚回房去睡,罂燚就带着苏大来了。 不过,曾玉荃站在门口拦住了她的车。 “走开。”罂燚看都没看曾玉荃就发号施令。 “哦?你要到苏家来,作为这里的管家你让我走到哪里去?”曾玉荃杵在原地不动弹,没有一丝想要让开的打算。 “管家?”罂燚从车窗里探出头来,“你怎么会是这里的管家,你是谁?” 罂燚今年不过22岁,苏家四位管家她是最迟进苏家的,到苏家前后也不到五年的时间,不仅是管家里辈分最小的,曾玉荃作为苏家一把手的时候连炎童都还没名没分,罂燚根本就不知道前一代管家的事。对于苏西罢免曾玉荃而让束火当上大管家的事情她更是一无所知。 “我是谁你不用知道,我对你也没兴趣,但你车后座的那个人肯定是不能进苏家的。”曾玉荃对于这无礼小辈也一点都不着恼,只是和一群的保镖堵在门口就让罂燚快要爆炸了。 “你知道车后座的人是谁吗?她是苏家的大小姐!是这房子的主人!她不能进去还有谁能进去!让开!” 曾玉荃笑道:“苏西是苏家的叛徒,就地正法才是最好的方法。(..info无弹窗广告)你们自己送上门来就更好了。”她一抬手,身后的保镖全数举枪对准了她们。 罂燚就知道不该回来!她还抱着一丝希望苏令臻能够网开一面……毕竟她一直都是很敬重大小姐的,不是吗? 结果…… 罂燚转头离开! 张芹最近下班更晚,不是因为有什么大案要案,而是她一直在查一些与工作无关的资料。这些资料还得偷偷摸摸地查,还得摆脱同事去调取。 “你查他们做什么?”同事知道张芹要调查的对象时还多嘴问了一句。 “没什么,难道黑社-会不能查一下吗?”张芹早就想好了托词。 “不是不能查,而是没必要。”同事左右瞄了一眼,见没人才小声对她说,“你要知道,黑白两道都是相辅相成的,你要调查的对象发展壮大其实从白道上吸了不少阳气,我这么说你懂的啊?” 张芹无奈:“姐姐,别墨迹了,我没想要怎样,就是想到了想要了解一下,别担心我会单枪匹马抽了枪去和人火拼。” 张芹得到了资料,翻出了自己想要的内容后,又有点空虚——我到底在做什么? 回到家冷冷清清的,她似乎一直都是独自生活,从来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可是最近却很奇怪,总是有更多的念想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刚把外套挂好,就听见粗暴的敲门声。张芹从猫眼望出去,竟看见罂燚在门外! “警察也是要下班的好吗?黑社会小姐。”张芹开门,对罂燚笑。 罂燚却没有心思跟她打趣:“白浴燃在哪里?” “白小姐?她早就不在这里了。” 罂燚哼一声:“难怪气味变淡了很多。”说完转身就要走。 “气味?”张芹不明所以间罂燚就已经要下楼了。 “喂,等一下。”张芹叫她,可惜没叫住她…… 白浴燃最近也很忙,跟着风悦然到处跑,和她工作室的人见面,又和导演制作人见面,试了妆,导演说感觉很不错。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午夜,累得她浑身要散架,却觉得脸部皮肤不适,跑到镜子面前一照,似乎有些过敏。 最近上妆卸妆太过频繁,加之没有时间保养,就算再年轻,皮肤也是受不了这等刺激的。 即使很累,白浴燃还是要敷个面膜再睡。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把面膜拿出,正撑面膜,突然感觉身后有动静。 白浴燃回头一看,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大概又是错觉吧,她已经渐渐习惯这种焦虑了。而且有kiro派来的保镖暗自保护她,她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 没错,就像吴夙说的那样,春夜禅的保镖一直跟着她。无论她去公司还是片场、去应酬还是回家,总有两个人跟在她身后。一开始还是暗自跟着,似乎也察觉到白浴燃发现他们,之后就懒得躲躲藏藏,光明正大地往那一杵——白浴燃也是踏实不少,这是实话。 所以,继续撑面膜好了。 “啪”地一声,有什么东西被扭断了,白浴燃心惊,立刻站起来,面膜也掉在了地上。 分明是扣好的窗户却被打开了,一只白皙的手扒在上面,从缝隙里将窗户压到另一边去。 “谁?!”白浴燃质问道——不管来者何人,她都先要在气势上她对方压倒才行! 罂燚背着苏大堂而皇之地从窗口进来,都不去看白浴燃,直接将还处于昏迷中的苏大放到白浴燃的床上。 “……”白浴燃站在一边,看着罂燚如此自然地行事,多少有点“这到底是谁家”的错觉。 “白浴燃。”罂燚将苏大放好,转身对白浴燃说,“你知道苏令臻的联系方式吧?” “与您何干?” “把苏令臻叫来接大小姐回家吧,你说的话,她一定会来的。” 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啊?大半夜的有门不走竟然背着人爬窗,就算武艺再高强也不是这么炫技的好吧?更何况……为什么你说什么我就要听什么啊! “楼下有人看着,你怎么那么轻易就上来了?”白浴燃继续试探。 罂燚坐到白浴燃的小沙发上上:“哼,就凭他们两个怎么可能拦得住我的去路?” 白浴燃狐疑地继续问:“为什么要去求苏令臻?我现在就在你面前,你将我血放干了提炼出浴雪来给你家苏大用啊,不是包治百病么?” 罂燚眼皮也不抬:“我又不会提炼。” 没文化真可怕,居然还能这么坦诚地承认了!苏家四管家果然是一介武夫,除了喊打喊杀之外还会什么哟! 既然如此,白浴燃也没必要怕她,一屁股坐到床上:“你怎么不自己去找kiro啊?苏大再怎么说也是苏家的大小姐,苏家的人不会坐视不理吧?” “我要能找得到还用你帮忙么?” “小孩子真说不了几句中听的话,你这算求人的态度?” “你才几岁啊,凭什么叫我小孩?” 白浴燃笑眯眯地看着她,不打算再理会她,继续撑面膜,吹头发,把苏大扒拉到一边去——睡觉! “喂!我在跟你说话呢!” 白浴燃没理她。 罂燚着恼,拳头都举起来想要砸下去了,白浴燃看着她稳若泰山。 “你打吧,最好能打死我,你家苏大就真的没人能救了。”白浴燃平时不这样,她并非是一个喜欢刁难别人的人。可是罂燚这番态度真是让她不爽利。本来她现在和kiro之间的关系就说不清道不明的,还突然来个小混蛋各种没礼貌各种要挟……她可以帮忙,毕竟人命关天,可是这苏大一开始就想杀她,罂燚又一副别人都欠着她的样子。白浴燃要是妥妥地帮她把这事办了,那真就是脑子有坑了。 罂燚见白浴燃态度明确,不卑不亢的样子,沉默了。再看看苏大,语气也软了下去:“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白浴燃理都懒得理她,翻身睡觉。 在沉默了许久后,白浴燃听见身后有衣裤的摩擦声,还有肢体接触地面发出的闷响。 “算我求你了……救救大小姐……” 白浴燃睁开眼,心里不住地叹气。 这到底都是欠了谁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苏大都这样了,你们不担心她的身体还一直想着给她找cp的事哟! 苏大:能让我缓口气么…… 之前的剧情有些跳脱,当然也是为了四小火来找小白,然后小白再和苏二搭上线做准备咩! 第51章 作死 手机响了,不知道为什么kiro就是肯定那是白浴燃打来的电话,想要去接,但身子怎么都不受控制,手机就在眼前她却一直拿不到…… 她分明看见白浴燃要挂断电话了!她急了,用尽全力一个翻身,“咚”地摔到了地上,摔醒了…… 手机的确在响! kiro爬起来拿过手机,脑子里还在发闷,却看见显示屏上白浴燃的名字…… “苏大在我家,你来接她吗?”白浴燃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 挂了电话,白浴燃回头看罂燚,还跪在地上。 “起来吧,我可没红包给你。”白浴燃坐到沙发上去点烟,“我已经给kiro打了电话了,但现在时间这么晚她也受伤了,会不会过来我就不知道了。” 罂燚站起来,坐到苏大的身边,小声说:“谢谢。” “不用,我欠你们苏家的。”可不是吗,要不是欠了苏家的为什么自己总是不断地被卷入苏家的事?当初从苏家离开就是个错误啊,害kiro不开心却治标不治本,这就是一个漩涡,不断把她往下拖。 kiro还是来了,带了好些人,将苏大搬上车,罂燚也跟着一起上去了。 kiro让他们先开车带苏大回去,自己没走。 白浴燃站在门口,凌晨时分门口有些凉,被破坏的生物钟一直提醒她现在最需要的是睡眠,可是kiro站在那里欲言又止的,她不可能马上就回去蒙头睡觉吧? “要进来喝一杯吗?”白浴燃很客气地问道。 kiro来之后就没正眼看白浴燃,看那架势是还在生气吧?既然人还留在这里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尴尬相处,白浴燃礼貌地请kiro进屋。 kiro转身,表情有些紧绷,带着显而易见的怨念,白浴燃本能地后退一步,怎么都觉得对方会出其不意给自己一巴掌。 “不喝。”kiro拒绝。 “哦……那……” “我饿了。” “……嗯?” “我要吃芝士章鱼香肠!”简直是不容许拒绝的命令啊! “可是,家里没有香肠了。”白浴燃分明也是实话实说啊! kiro的表情立刻就垮了下去,失望之意不加一点修饰。 “那,我回去了……” “喂!”白浴燃见她真的要走,一步跨上去拉住了她的手。 走廊的灯忽然暗了下来,对方的面孔都迅速地被黑暗淹没了。 看不见彼此的脸,反而觉得轻松了。 “呐,没有了可以再去买啊。”白浴燃都不知道自己的语气为什么一下子就软了下去,听上去像是在哄小孩。 “小孩”的声音也变软了,只是还带着一如既往的别扭:“大半夜的你要去哪里买啊。” “在两公里的地方有家24小时便利店,那里一直都有卖的。” “车开走了,要怎么去啊?” “走去吧。” “……” 白浴燃很少这个点钟出门,所以她也一直不知道这老小区外面的街道还是蛮好看的。 路灯发黄,不够明亮,头顶那些未修剪过的枝叶很轻易就把灯光盖住了。渗下来的光线很少,白浴燃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kiro,眼角下的泪痣颇为明显,午夜昏黄时分的她有种陌生感。也或许是有段日子没有见面,而她本身也不是相识多年的旧友,再次见面,这份陌生感各位明显,让白浴燃偶尔会晃神——我这是和谁在一起? 可是这位漂亮的“陌生”女子却心甘情愿让她握着手,即使神态镇定甚至高傲,都没有将手抽出来的意思。 她们就这样手牵手走在午夜街头,一言不发。 两公里的路程她们走了近半小时才走到,买了香肠和芝士,回家。 整个城市都在沉睡,只有她们两人在街头漫步。 这感觉很奇妙地让白浴燃很矫情地联想到了她的初恋。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那叫一个废寝忘食,为了她可以部分昼夜,全年红蓝全满,只要她一声召唤白浴燃可以去任何地方。 初恋之后,热情全被耗完,之后再和谁交往总是有一丝漫不经心,大概也是因为从来没有遇见真的想要和她好好过日子的人吧? 她总是在对别人付出热情,很少往回收,这也就是她逐渐冷却的原因。 但kiro和那些人是不同的。 虽然她们没有说话没有交流,可是白浴燃能感觉到,握在手里的那只手,在轻微地颤抖。(..info无弹窗广告) 一下就心疼kiro了。 回到家一关门,寒冷都被关在了外面,白浴燃觉得自己身上有些凉,想来kiro肯定也不温暖,找来一件厚披肩给kiro盖身上。 “你等一会儿,我去炸香肠。”白浴燃走去厨房,围了围裙开始准备食材。 kiro坐在客厅里,将披肩紧紧裹住自己身体。 又回来了,熟悉的小房间。 拥挤的屋内几乎利用了所有的空间来堆放东西,几乎没有任何一点装饰性的物件,全都是实用性家具,坐在沙发上可以环视家里的每个角落,连厨房都是开放式的,一开火整个屋子都是油烟味,连苏家的厕所都比这里大…… 可是为什么在离开这里的很长一段时间里kiro都会在刚刚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又回到了这里呢? 落地书柜里都是一些文艺青年才爱看的书,小小的衣柜永远被廉价的衣服塞得合不上门,枕头上有洗发水的味道,气味过重,只要用了它无论粘到哪里都是三五天都下不去的气味。 这里是不同的世界,和kiro成长的地方完全不一样。 可是这里有白浴燃,有她做的食物,也有她的气息…… 所有的一切加在一起,竟让kiro如此不舍。 而且那个人……kiro看着白浴燃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就算做了再让她不开心的事,也无法真的生她的气啊。 “做好了。”白浴燃将装满章鱼香肠的盘子放到kiro面前,“饿了就快点吃吧。” kiro:“筷子。” “……祖宗,筷子也要我帮你拿。” “你是主人,哪有客人随便乱翻的道理。” 白浴燃将筷子拍到她面前:“你也可以是主人啊!” kiro没去拿筷子,低着头沉默。白浴燃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毕竟kiro都没找她算账了自己还端什么架子啊…… “咳咳。”白浴燃清了清嗓子,觉得有些事还是要主动问候一下,“听说你手臂受伤了现在没事了吧?” “你没看还吊着么?” 的确……一眼就能看出左手断了还没好……白浴燃暗骂自己蠢,为了开辟话题真是什么智商也不要了。 “那晚,是不是有人袭击我来着?我没看到事情发生的经过,后来去吴夙那边找你,你也已经走了。” “嗯。”kiro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声。 这气氛,真够糟心的,白浴燃觉得自己够傻,像自言自语一样。但不管怎样,这么糟糕的气氛都是她一手造成的,傻就傻到底吧,不能指望苏二小姐能来给个台阶下是吧。 “都是因为我造成的,我向你认个错了,你受伤这段时间想要做什么不方便的话尽管跟我说,我能做到的不能做到的都给你办了。” “嗯。” “……”硬着头皮继续啊,“其实我从你家离开不是因为别的,绝对不是对你有什么意见,只是我……” 说到最核心的话题了,kiro来精神了,打断她:“只是你不想要连累我是不是?你倒大度,就我最小人。”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从来没觉得什么大人小人的!只是在苏家的那段时间里你我都感觉到了吧,我跟你们家就不合拍,你还让我当管家,我真怕我当上了管家就把你们家给败了。再说,我现在这体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浴雪来个反噬,异化什么的变丧尸之类的,那多恶心啊……总之,我就是觉得我在你们家让你跌份了,所以……” kiro突然扑上去用力将白浴燃抱住,白浴燃坐在小板凳上又没靠背,被她没轻没重一抱整个人翻了过去,两个人都摔倒在地。 “我说,你干什么呢!”白浴燃后脑磕了一下,眼前都黑了,“没事吧你,手伤了没好清楚呢就开始乱来……”白浴燃这是真的在责备,她觉得kiro一直都这么没轻没重的多大人了还不能把自己照顾好。可是当她看见kiro抬起头来,满脸的泪痕时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您又哭什么啊好姐姐!我,我不是也没骂你么……”白浴燃一看见kiro的眼泪就完全硬派不起来了,心里有个地方被人狠狠地拧了一把,赶紧把kiro扶好了好好打量一下她有没有又磕着碰着。 kiro突然狂打她,流星拳一秒十发狠狠滴砸在她身上。白浴燃吓傻都来不及躲避,就任她打…… “你行啊!你跑啊!你一声不响就走啊!你管我受伤管我哪里疼?你走的时候怎么没想这么多,现在来假惺惺的关心我!谁要你的假惺惺!在你心里我根本就不重要是不是!你找你的孟孟救你的孟孟去啊!你还管我做什么!混蛋!” kiro一边捶一边骂,又打又骂的白浴燃还笑了…… “去死!”kiro一脚踹过去居然被白浴燃躲开了。 “你还敢躲!”kiro气得发抖,白浴燃也不在乎小狮子处于盛怒状态,一手将她揽到了怀里。 “好吧,那我不躲了,你要打就尽情打吧。不过要记得用右手打,左手可别再伤了。” “你丫这张嘴骗了多少人!就靠嘴吃饭的吧你!”kiro在她怀里很没诚意地挣扎。 “谁不是靠嘴吃饭啊……” “……”一句反吐槽,没声音了。 kiro并不是想来做这种事的,但当白浴燃抱着她吻她的时候她又没有一丝办法拒绝。 衣服都脱了,前戏做足白浴燃都已经进来了,kiro才想起要问一句:“你现在跟我做这种事到底什么想法?你是真的想和我在一起吗?” 白浴燃看着身下已经被自己剥去衣服的女人,被她这么一问怎么觉得自己那么渣呢? “那你呢……”慢慢推进,“你是怎么想的?” “好了。”听到白浴燃反问,kiro就已经知道答案了,“不用说,继续吧。” 至少这一刻是快乐的。 白浴燃说:“我并不贪恋终成眷属。”因为我已经在这条路上失败了太多次,可能这种想法本身就是一种错误。喜欢一个人,并非要得到她的全部才是成全,得到全部了,也不一定是爱情。 kiro听白浴燃说的这句话,心里难过得想死。 你不贪恋终成眷属的美满,我却害怕爱的相反。 爱的相反不是你的逃离不是你的冷漠,甚至不是我们之间生活的不可逾越。而是你的话你的行为让我突然觉得,或许我们最后真的不会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先从苏大那边抽身吧……而且坐者君也还没想好苏大的cp是谁啊!(不要打脸 蓝后关于这章里提到的“爱的相反”,灵感来自同名歌曲,很不错听。 第52章 作死 醒来的时候反而像是做梦了。 两个人挤在狭窄的床上,挣扎了片刻才看到白浴燃的睡脸。 kiro这一动让白浴燃醒了过来,惺忪着向她微笑:“嗨,早安。” kiro盯着她的脸庞看了一会儿问道:“你不是趁我没睡醒的时候去补妆了吧?” “我没这么折腾的习惯,你把人造视网膜又取下来了吗?这么近看我还对我有这种误解。” “不,我就觉得你特好看。” “……”白浴燃觉得这事有点诡异啊,怎么大早上的就设计赞扬她?这不像是毒舌一贯的风格啊。 kiro从白浴燃的怀里起身去洗漱,洗完回来问白浴燃今天的工作计划。 “今天要和导演吃个饭……” “哟,真行,才多久不见小模特都搭上大导演了,吃完饭没有其他什么有碍观瞻的活动吧?” 白浴燃很认真地穿衣服,平静地回应kiro的挑衅:“你别想那么多好吗?不止我,我经纪人秦姐、投资商悦然姐还有其他的演员都去的,吃饭是辅助功能,正经谈剧本去的。” kiro一个翻身又滚到床上去了,歪着脑袋看站在床边的白浴燃:“要演什么角色?你要红?我还没来得及捧你呢就有人迫不及待了?一堆的这姐那姐前赴后继的饿虎扑食?看来长一张好看的脸的确重要啊,可以弥补很多个性上的缺失。” 白浴燃扣好衬衣的扣子,转身仪态万方地问kiro:“那就请性格缺失的鼻祖苏二小姐以你之圭臬来聊聊我的性格缺失具体表现在什么地方吧,想必你深有体会。” 对于白浴燃的讽刺,kiro一点都不往心里去:“你不觉得自卑也是心理缺失的一种吗?” 头发打理好,抹上凝胶——这次要让导游将她的五官都看分明,白浴燃打算把卷发拉直,梳个大背头。kiro的讽刺倒是对她没有杀伤力:“我向来自卑,在你面前就更自卑了,我也想改正,但发现好像挺难的。” kiro蹭一下坐起来,从白浴燃身后将她紧紧抱住。 “快要不能呼吸了……求放过!” kiro贴在她后背,听她的心跳似乎格外的遥远……仿佛她整个人也在遥远的另一时空。 “我从小视力就很差,十岁的时候受过一次刺激,几乎失明。后来我爸请了一位非常厉害的医生给我医治眼睛,替我装上了人造视网膜,让我能够像正常人一样视物。可是那毕竟不是我的眼睛,为了防止眼睛发炎,每晚睡觉前我必须要摘下它。摘下它之后我看到的,是一片混沌的世界……” 随着kiro的描述,那片混沌的世界似乎展现在白浴燃的眼前。 扭曲的食物,昏暗的光线,无法捕捉周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恐惧感一直都如影随形吧? “但你让我的世界不同了。我看到了光。说起来有点矫情,你还记得第一次见面,你在我家大门口烧钱的傻缺样吗?” “……记得是记得,但真的很傻缺么?” kiro轻笑:“火光冲天,你还笑的特嚣张。那时候的火光和你融为一体,让我感觉到了光芒。白浴燃,不管你心里有多少的自卑,也不管那些自卑从哪里来的,或许是你的身世也可能是你的经历,但我想告诉你,你就是我世界里的光,你来到我面前,你光芒万丈。” 光芒万丈么? 或许这辈子,都不会有人这样形容我了吧……白浴燃看着窗外阳光充沛,太阳不知何时用光芒将小屋装得满当当。 就像白浴燃的心一样。 kiro说她暂时要回家一趟,苏大被接回家,会有很多节外生枝的事情需要她去处理。 “你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做,我不能一直跟在你身边,但会继续派人保护你。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kiro临走之前交代她。 “干脆你就先把我的血放干,让吴夙提炼一个浴雪出来吧,免得我担惊受怕的。” “说什么傻话呢,把血放干了你还活得成么?”看白浴燃总是轻描淡写自己的忧患,kiro都不想从她身边离开了。人都走到大门口了又折返回来抱住白浴燃,“不然你还是回到我身边来吧,住到我家里和我一起工作。(..info)就算你想去演戏什么的都好,我也可以帮你做到这些事。你一个人在外面,我总是不放心。” “这么一来,我之前离开你还惹你生气这件事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啊……最后还是要连累你嘛……” “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你怎么这么讨厌啊?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人了!”kiro只要还有一只手没断就能继续暴力,一拳砸在白浴燃的身上完全不留情,“当初你不怕危险收留我,又多次舍身救我!你可以为我做到这份上,难道我就要因为小小的危险退缩吗?” “那不一样啊,那是因为我喜欢你想要保护好你。” kiro气急:“难道我就不喜欢你么!” 白浴燃靠在门边微笑,似乎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沉浸在kiro的情话里,懒洋洋地说:“就等着你这句话呢……” 看白浴燃的眼中含情,全心全意地凝视自己,kiro很不自然地移开眼睛,脸上发烫,嘴上却不客气:“哼,早上随便设计你一下,结果你马上就要报复,也太记仇了!” “类似的仇恨你还是多抛一点给我,我一定会全数奉还的。” kiro之前打现在改掐,在白浴燃的嫩脸上用力捏了一把,这一把使得劲连她自己都没控制好,力气大得有些真心,只为了缓解心尖上的那点儿瘙痒。 “嘶!”白浴燃捂着脸怒道,“我今天可是要卖脸去的,你打哪儿都不能对我脸下手啊,我可是真的靠脸吃饭的!” kiro捞过她脖子在她唇上留下一个吻,正想要走白浴燃又把她抱回来,将她压在门边深吻…… “行了……”kiro毫不真心地将她推开,“你这样挑逗我,我一会儿该回不去了。” “先挑逗的人好意思说这话。” kiro环着白浴燃的腰,非常认真、确定地说:“我爱你。” 白浴燃愣了片刻转笑:“一天之内到底要表白多少次呢?” “……嫌弃的话以后都不说了!” 看kiro别扭又娇羞,白浴燃忍不住拉开她衣服嘬她的锁骨,轻微的疼痛感过后一个吻痕留在那里。 “喂,这也太讨厌了吧!”kiro抗议。 “留个印记,证明你是我的。”白浴燃拍拍她脸。 整整一天kiro都没从白浴燃那句话中晃过神来。 到公司和一群老狐狸股东开会,说着说着就走神了,想起白浴燃早上拍她脸给她下指令时的模样。锁骨处还有一些微微地发烫感,埋在衣服之内很不老实,肌肤片刻不停地在回味那个吻…… “二小姐?二小姐?” 有人叫她,她根本没听见,眼睛都是直的。 “嗯哼!”站在kiro身后的助理干咳了一声,让kiro如梦方醒。 股东坐在一边跟大爷一般很不乐意:“二小姐这是在想什么有趣的是呢?都没听见大家说的话?敢情召集大家过来是来看您思春的?” 股东们一大半都是从苏爷爷那辈就跟着打江山的三朝元老,从来都是偏心苏大,没想到集团让苏二给继承了。苏二年轻,看上去也不如苏大稳重,会见公然发呆,怎么能错过这么好的嘲笑机会? kiro并不着恼,不疾不徐地回应:“我有在听您的发言,只是被您的目光短浅深深震撼了。” 股东哈哈笑,kiro把他之前说过的话完整地重复了一遍,在他笑容渐渐凝固的时候马上给他补一刀,指出许多的漏洞,股东大叔立刻闭嘴了。 kiro虽然在犯花痴,但是也不是完全闭着耳朵,更何况身后还有身经百战的私助在为她撑腰。 击退股东之后,kiro看见离她很远的地方有一位短发的年轻女子在默默地对她竖大拇指。 “那人是谁啊?就是坐在左手边倒数第二位的。”散会后kiro问私助那位竖拇指的人。 “她是盛爷爷的孙女,刚刚接手股份。” “盛家的孙女?倒是面生……对了,苏大怎么样了?” “会前我打电话回家里问了,说苏大已经醒了,情绪稳定。” “醒了?我现在就回家看看她。” 对于苏大,kiro的感情还是颇为复杂。先前反目的事情过去有一段时间了,反目一事细思极恐,但要说恨,kiro主观上还是没有太大的感觉。 这事儿也挺贱的,kiro在苏大的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想好了自己面对她时应保有的姿态,再推门进去。 苏大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罂燚坐在她身边,一有人进来就摆出一副护主心切的样子,就算是kiro她也没有放松戒备。 “她怎样了?医生来检查过了吧?”kiro不卑不亢的,语气很平淡。 罂燚回答:“来看过了。” “怎么说?” “烧伤需要时间调养,手臂……只能是这样了。” kiro看一眼罂燚眼里的红血丝:“你也去休息一下,我会让人照顾她。” 罂燚没说话,看上去就是一副不想走的样子。 “放心。”kiro拉过被子给苏大盖好,“她是我姐姐,虽然她对我不仁不义,但我不会轻易就变成像她一样的人。” “你根本不懂!”罂燚反驳的声音有些高,害怕把苏大吵醒,拉过kiro走到屋外,“炎童死了。” kiro心中一紧:“怎么回事?” 罂燚就把束火在苏大面前将炎童烧死的事情跟kiro说了。kiro心里不是滋味,束火愈发变得让她难以理解,也可能,她从来就不曾真正理解过束火。 “而且,百龙会的凌少爷那边说要离婚,已经给大小姐过电话了。”罂燚眼睛里一汪眼泪,“大小姐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小白是否渣这个问题嘛,我觉得各位这么说一定有自己看事情的道理,文章写出来就不是我自己的了^而且这篇文里的人物个性的确算是比较新的尝试?谢谢大家多指正。 这两天手里的工作比较多,更新尽量跟上吧。。 第53章 作死 “苏大的事情我会处理,你不用操心。关于百龙会那边的事情我也会亲自去联系。”kiro对于罂燚的示软毫不领情,“你若是想要照顾苏大可以留下来一段时间,等她好了之后你必须离开苏家。” kiro的话带着明显的命令语气,不容争辩。罂燚记得这位苏二小姐曾经就是一副脾气不好全世界都惹她不开心的样子。现在同样不苟言笑,气场上却有不同。 以前是任性,现在是压迫感。 罂燚知道自己不可能再留在苏家。现在的苏家kiro是主人,苏大能回到这里是因为她姓苏,但罂燚不同,她已经不是苏家的管家,她是一名背叛者,kiro不杀她已经是仁至义尽。 等苏大醒来,安抚她的心情之后,罂燚就会离开…… 虽然她不知道她能去哪儿,天大地大,除了服从苏大的命令外,她竟什么也不会。 吴夙来看过苏大,检查完她的身体后跟kiro说苏大没什么问题,伤口都处理得很好,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她好好休养,让伤口自己愈合。 “没大碍为什么一直不醒?”kiro还是担心。 “心理原因。”吴夙也得知炎童被害的消息,“苏西心理创伤严重,主观上不愿意清醒谁也拖不动她。或许她喜欢活在有炎童的梦里,让她醒来反而是一件特别难搞的事了。”吴夙和kiro一同看向苏大平静的睡脸,“你有想过,她醒来会做出些什么事吗?” kiro沉默…… 苏西的确活在有炎童的世界,不愿醒来。 她站在低矮的屋檐下,雨水从房檐啪嗒啪嗒地往下滴,拍在她黑色的帽顶上。水珠越积越多,变成一条细流从帽檐上往下滴流,将苏西黑色的皮靴打湿。 她拿出手帕嫌恶地将脸上的血迹抹去,防水白手套没湿,手帕全数沾湿。她将炎煞收回小提琴箱内,被别人的血染脏的手帕已经不想再要,丢弃在层层叠叠的尸体上。 她就要离开这座庭院,身后有轻微的声响挽留了她的脚步。 她回头看,尸体中站起来一位少女。 “杀人魔……你休想就这么离开……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 苏西炎煞爆箱而出,那负伤少女话还没说完只见两道白光从她腿上扫过,刚刚勉强站起又重重地摔倒在地。 “现在只剩半口气?”炎煞回到苏西的手中,她说话的语气听上去薄而轻盈,根本不像是刚刚杀了数十人的恶魔。 少女浑身都在颤抖,几番想要站起来但重伤的腿却不听使唤。 “留下你的名字,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少女的面容清秀身形娇小,看上去就像是蜜罐长大的娇小姐。身边的尸体全是她的亲人家眷,仇恨满腹让她如狼似虎的神情和她纤弱的外表十分不符。 “总有一天?”苏西望了望天空,雨势渐大。正因为这一抬头,让少女看清了她的样子——明媚的双眼似乎能穿透阴雨,笑容美丽丰沛带着一丝温馨柔软,那一瞬间,少女竟觉得她美丽绝伦…… “如果我现在砍下你的脑袋,你也就没有明天了,何来的总有一天呢?”重新压低帽檐,苏西向那少女走来,她的皮靴沉重地砸在地面上,大雨倾盆都无法掩盖那一步一步如死神逼近的恐惧之音…… 少女却是丝毫不畏惧,就算无法站起身却也决不低下头:“要杀就杀,眨一下眼我就不姓童!”少女的声音纤细如她的外表,苏西已经站在她的面前,手腕一抖,杀人凶器又握于手中。 童姓女子从下仰视,眼睛里全是不屈之意。 苏西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姑娘:“不怕死的人我见过不少,但不怕死又长得这么漂亮的倒是第一次见。” 童姓女子没想到杀人魔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坚贞的表情扭曲,就算雨水不断地拍在她的脸上还是难以掩盖她开始羞赧泛红的双颊。(..info好看的小说) 苏西蹲下,一手搭在膝盖上一手将炎煞架在她的脖子上,相当轻松地问道:“两条路,现在砍下你的脑袋或者是跟我回去当我宠物,自己选。” “宠、宠物?!”童姓女子羞愤,“谁要做那种事情!现在就杀了我吧!” 苏西依旧笑容满满,将炎煞收了起来。 童姓女子莫名地看着她。 苏西将她的帽子摘下戴在她的脑袋上,脱下了手套抚摸她的脸庞:“我叫苏西,是春夜禅的大小姐。你想要取我的命随时可以来取,但如果你来了,就做好再也无法离开我身边的打算。” 童姓女子望着苏西的表情充斥着莫名,但在那莫名之间,很明显地也能看到一丝期许。 这就是苏西和炎童的第一次相逢。苏西是灭她全族的万恶凶手。那时炎童还不叫炎童。 命运总是无法被预见,当时的童姑娘一心一意想要杀死苏西为家人报仇,而苏西漫不经心地等待打发时间的猎物上钩,她们当然都不会想到多年之后,彼此间会有那么深刻的羁绊。 一切的故事,都是后话了。 吴夙经常来苏家看苏大,kiro遇见她几次,没多问缘由,只调侃:“吴医生还真是清闲,医院没有其他病人需要照顾了么?” 吴夙轻松回应:“我医院一大帮的医生护士,当然不需要我亲自去照料。” kiro并不深究这件事,让吴夙更加确认她已经知道了一些什么——如果不是为了装傻,以kiro那三八的个性肯定会刨根问底。 既然kiro装傻吴夙也继续装傻好了,反正她也不吃亏,反正漫长人生有的是时间来挥霍。 kiro最近忙得无法脱身,家里的事公司的事全都要她操心。苏爸的身体每况愈下,看上去大限将至,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爸爸。 总是要待在他身边看他咽气的吧。kiro觉得现在她脑子里想的东西很让她自己不能理解,以前她总觉得这个混蛋男人爱怎么死什么姿势死和她一毛钱关系也没有,他死了她也不会为此掉一滴眼泪。可是当他真的进入死亡倒计时了,kiro心也软了,好像他做过什么错事都可以原谅一般…… 死亡真是一步妙招,多贱格的人都可以因为他的死亡而被宽恕。 离不开苏家,但对白浴燃的思念无法消减,kiro每天都要打电话给白浴燃。虽然不会说些什么太重要的事,但只要听到白浴燃的声音知道她在做什么就可以让kiro横扫疲惫。 “你要演的那电影怎么样了?准备开机了没有?”kiro问道。 白浴燃说:“说起来也很奇怪……最近悦然姐没有来找我,秦姐也都找不到那边的人,秦姐还说会不会是被晃点了?我觉得应该不会……” “不演也好啊,万一你这一演出红了怎么办?那么多人觊觎我的女朋友,我还不得来个千人斩?” 白浴燃笑道:“你倒是想得很长远,能因为一部电影就蹿红的人屈指可数,不用担这个心,我倒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白浴燃觉得束火那边太久没动静反而让她不安。就算束火对浴雪没有太多的欲望,可是在她身后却有黑月组在虎视眈眈…… 还是说其实没人惦记浴雪了?! 如果有这种神展开,那也就没有故事可讲了。 两天前风悦然刚刚到工作室就发现工作室的气氛不对,所有人都铁青着脸,见到她也都是笑声打招呼。 风悦然正觉得奇怪,角落里有位戴墨镜的短发女子叫她的名字:“悦然姐驾到了?大牌就是大牌,最擅长的就是迟到,等你等得真是辛苦。” 风悦然看对方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腿翘于桌面,正好压着她标注完的剧本。 风悦然黑下脸,双腿在长裙下快步移动,走到束火的面前。 “你谁哪位?”没好气地问道。 束火保持姿势没变:“我是谁悦然姐不用知道,我这次来是跟你谈判……”话还没说完就见风悦然一脚踢在椅腿上,沉重还托着一个人的椅子竟被她这一脚踢倒了。 束火太过随意的姿势让她身体没有支点,迅速下沉。她单手撑地,翻腾而起的一瞬间将椅子扶正,安安稳稳地重新坐回椅子上。 风悦然:“不管你谈什么都给我坐正了。” 束火笑着站起来,从腰间掏出一把枪指着风悦然的脑袋,工作室的人看见枪惊呼一声都往后躲去。 风悦然死死盯着束火的那副墨镜。 “我知道悦然姐有大作要问世,可是我想要稍微干预一下。新片的女主你可能要考虑换人了。” 白浴燃亲自去工作室找风悦然,永远都找不到人,风悦然也一直没有来工作室。工作人员对白浴燃说最近悦然姐身体不太好,都在家休养,你过段时间再来吧。 所有的期望和努力都变得疲软,天堂之门似乎已经打开并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可是很快又合了起来,将她打回了现实。 已经被翻烂甚至可以倒背如流的剧本摊在手里,看着上面自己批注上去密密麻麻的小字,白浴燃一瞬间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曾经觉得理想总是遥远,穷极一生可能也无法实现自我,但她却从未放弃努力前行。就算被嘲弄被打击,她还是庆幸自己有理想,最起码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机会终于摆在眼前,伸手便可抓住,谁知机会却又在一瞬间销声匿迹了…… 白浴燃将剧本扣上,打开冰箱,看着空荡荡的箱内,不得不承认自己心也和它一样空。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信息量略大,希望不会太混乱…… 想写苏大和炎童的番外,但最近又没时间(那你说毛线呢) 第54章 作死 警察局大厅,张芹穿着便装从门口往里走,走到一半发现今天警局似乎有点古怪,怎么还有扛着摄像机的?没听说最近警方又被哪路媒体订上了啊。.info[] 张芹拽过一位面色潮红的小同事问道:“今儿是怎么了?你们都在兴奋什么劲?” 小同事双眼冒光,笑容止都止不住:“你不知道吗?风悦然居然来咱们警局了!” “风悦然?谁?” “天啊,张姐,你年纪也不大怎么连风悦然都不知道?她可是最近最炙手可热的女神级歌手,自己开了工作室后更是气场爆棚!电视上看超美真人更美!” 张芹鄙夷地看着同事,轻敲她的脑袋:“注意形象,记得自己是什么身份。别被媒体拍到你的傻样,不然你会比那风悦然更出名。” “……”工作不够三个月的小同事立刻绷紧了脸,清清嗓子抬头挺胸地走了。 张芹在换制服的时候有同事来找她:“张芹,王局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就来。” 张芹换了警服敲开王局长的办公室,得到进入的指令后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一位戴着墨镜穿着米色套裙的女子坐在王局长的对面,那女子鲜艳的口红晃了张芹一下,经纪人、保镖在她身后一字排开。 “小张你来了,进来进来。”王局长招呼了张芹一下就对风悦然说道,“这位就是咱们局里最年轻能干的女警员,张芹。” 风悦然摘了墨镜默默地打量张芹一番,露出笑容站起来伸过手:“你好,张警官,我叫风悦然。” “你好。”在和风悦然握手的时候张芹就在想,果然在娱乐圈混的人最擅长就是做表面功夫,这笑容要多假有多假。 “谢谢你接下这棘手的任务,24小时贴身保护我。其实我也不想麻烦你们,但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惹到了黑道上的人。看来我改日要去拜拜求平安了。”风悦然在那里感伤,张芹笑容不改心里却想:你要去烧香拜佛记得叫上我,最近我也是不知道惹到了哪路妖怪。张芹看了一眼甩掉大麻烦淡定喝茶的王局长——倒霉事就没断过。 张芹收拾了两件衣服下楼,风悦然的车停在楼下等着她要接她回风悦然家住去。 “风小姐受到了人生威胁?”张芹是顶不喜欢24小时贴身保护的,这种事基本上只有对待重要证人才有的待遇。可是总有些有关系有后面有势力的人要求警方保护。男同事们算是原地待命,有空的时候来换个白班——这都还是受保护的重要人物能接受男性警察来到家里的情况,也是有一些人觉得男性比较可靠而点明要男性警察保护。但自从有某位男同事和一位政界女要员日久生情并闹出一系列被记者踏平警局门槛的事情之后,局长们为了安全起见以后有这等需要长时间相处的工作还是派相同性别的下属去执行——可能对于现在的社会来说也不是那么安全了吧…… 张芹接过不少这类的工作,主要是局里能胜任24小时贴身保护工作的女同志实在不多,张芹个性内敛又是每年局里的格斗冠军,机智敏捷又不乏勇猛之时,所以,她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张芹已经被王局长出卖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张芹坐在风悦然的身边听风悦然一个劲地接电话、打电话、再接电话、打电话……大明星的生活果然不一般呢…… 苏家花房的花每年这个时节总是百花争艳,从二楼旋转楼梯下来的时候正好可以欣赏到花房的景象。当初这个构想就是苏大提出来的。 kiro对花这种东西没什么兴趣所以没研究过,曾经束火还嘲笑她无知萝莉就是无知萝莉,就算长大了也是个老萝莉,修炼不成妖气冲天的熟女。kiro表示不服,束火就拿苏大做例子:你看苏大,从小什么书都看,什么人都杀,什么事物都研究,一个姑娘家能拆得了枪炮又能养得了花草,花房所有的花都是苏大亲手挑选、栽培,你什么时候才能像苏大一样有气质? kiro知道全世界的人都喜欢苏大,都觉得苏大比她能干一百倍,就连她自己都对苏大仰慕不已…… 曾几何时,她觉得自己一辈子也超越不了光芒四射的苏大,苏大注定是会凌驾于所有人的胜利者。 穿越正值花期的花房,路过长长的走道,kiro来到苏大的病房。 现在的苏大是苏家的叛徒,是心爱的人刚刚死去、被最亲密的下属背叛、不知何时才会醒来的另一个炎童。 kiro应该开心,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会说苏家只要有一个大女儿就够了,苏家所有人都将kiro看做未来的寄托,她在慢慢组建自己的春夜禅,也有了一位两情相悦的爱人——虽然她这位爱人还是蛮坑爹的吧…… 可是她一点都没有胜利的喜悦,她不觉得自己赢了苏大。 推开病房的门,罂燚坐在沙发上睡觉,一有动静就醒了。 kiro看她身心俱疲的模样向她摆了一下头:“你回房去睡吧。” “二小姐……”罂燚有多久都没有尊称kiro为二小姐了,“这样放任大小姐长期昏迷肯定不行的,不查出病因的话就算醒来大小姐这辈子也要毁了……上次的吴医生你能让她再来一次吗?” kiro将苏大的被子掖好:“以前也没觉得你说话这么懂礼貌。” 罂燚捏着膝盖处的裤子:“如果……你是因为讨厌我的话,等苏大醒来我肯定会消失,你想我死都可以……但现在,能救苏大的只有你了……” “我没兴趣让你死,你死不死和我有什么关系?苏大是我姐姐,我自然会救她,你不用操心。” “……” kiro当着罂燚的面给吴夙打电话,希望她能来家里一趟看看苏大。 “正好我前段时间见了一位老朋友,她是研究巫术偏方的鬼才,我从她那里得到一味药,说可以刺激人类大脑,让大脑迅速感应到快乐因子,无论什么痛苦的事情都能在短时间抑制以达到大脑最高活跃度,甚至有成为天才的可能性。如果你不怕苏大醒来变成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战神的话,我可以带药过去给苏大一试。” kiro怒道:“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有的话大家都不用做地球人了啊!” 吴夙反驳:“话不能这么说,连浴雪那种东西都有,这个世界的潜力我们是想象不到的。” kiro悄悄看了罂燚一眼,转过身去压低声音说:“一会儿你来了,别在罂燚面前提浴雪明白吗?” “哦?你是怕给罂燚提示,她又去找你的小情人麻烦?哎?不对啊,你小情人居然不在你身边么?她怀揣着浴雪还敢到处跑也不怕被生吃活剥了?不对啊……按理来说你这种贴心小甜心才是要把她软禁在家里捆绑在床上让她夜夜笙歌到腿都打不直没法到处跑才对……哎,小臻,你弱了,遇见个真爱连最基本的手段都不会用了,你越来越像良家妇女和你的黑道身份背道而驰了。” kiro冷笑:“总之你们一个个的都嫌我事不够多是么?这边昏迷不醒那边不肯回家,你这里又冷嘲热讽?看来当初我早点和你分手是对的,不然现在也不知道怎样被你埋汰。不过我倒是一点都不介意你们再多闹腾一点,再折腾出多少幺蛾子老娘都能给你们一一收服。”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的有些匆忙,如有虫请别介意…… 第55章 作死〔修错字) 最近罂燚体内的毒素发作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剧烈,每次发作的时候五脏六腑混沌紧拧着,仿佛下一秒身体就会被撕裂…… 她不知道该去哪里医治,现在她跟着苏大众叛亲离,不姓苏的她也没有人会为她医治。可怜的是她小半辈子都耗在苏家,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只是现在并不是操心自己的事的时候,她从小受的训练让她比一般人更能忍受疼痛感,在到达极限前她还能继续行动。 吴夙带了偏方来给苏大灌药,一连几天下去一个疗程也到了尾声,苏大一点起色都没有。 “看来苏大比偏方还要偏啊……”吴夙大抵是宣告此药方无效了。 kiro摸着下巴看苏大和当年的炎童一样,一天天地在沉睡中虚弱下去,总觉得不是个事。炎童那是没办法,已经变成植物人了肯定无法逆天。但苏大现在的状况根本就是心病! “不一定是心病。”吴夙表情诡异地说,“你怎么知道在束火软禁苏大的时候没给她吃什么怪东西呢?苏大现在长睡不醒下去肯定对她健康不利,虽然你们这里每天都有专门的人来帮她翻身给她按摩,但也绝对不是长久之计。” “那到底该怎么办呢……”kiro眉头打结,“所以你说,苏大再继续这样下去,会有什么后果?” 吴夙手掌伸平,在自己的脖子上拉扯一番。 罂燚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罂燚当然不能让苏大死,可她又有什么办法让苏大不死呢? 她唯一想到的,就是浴雪。 罂燚想到了浴雪想到了白浴燃,kiro自然也感觉到她要行动了。.info[] 她派了两个人暗地里跟踪罂燚,但却并不踏实。跟踪罂燚的人可谓是现在春夜禅内一等一的高手,可是和罂燚比起来……恐怕并不是对手。 kiro现在最伤脑筋的是她空有一番抱负却无人可用!曾玉荃手里的确有几员可用的大将,但kiro死活不会去找她要人。 kiro依稀记得当初苏大以“曾阿姨年事已高”废掉大管家曾玉荃的位置提拔一批年轻人作为春夜禅的中坚力量时,所有人都觉得苏大太意气用事,还停留在小孩子过家家拉帮结派的程度。是好是坏还是留给后人来评说,至少现在在kiro看来当初四大管家的堪称黄金阵容。 股东逼得紧,公司一堆烂帐,分会藩王们各自为营,老爹快要驾鹤西游,曾阿姨背地里无限使坏……这一系列的事情叠加在一起让kiro有掀桌的冲动,现在罂燚又跑走,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孩子心里怀的是什么鬼胎。但她又不能撇下家里的事情跑去保护白浴燃……如果白浴燃能乖一点留在她身边就好了,那不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吗? kiro知道现在不能急,所有的事要平心静气地摆平——要知道那曾阿姨已经叉着腰等着看笑话了! kiro先是熬夜在公司把所有的账目都亲自检查、核对、整理,在私助的帮助下熬了两天两夜总算是全部搞定。她将文件夹拍在私助手上说:“这些文件拿给那些老狐狸去看,告诉他们近期内不要烦我,所有的钱一分不会少他们,要是来找麻烦先想想自己眉心多个弹孔的样子。” kiro回家狠狠滴水了一觉,醒来就带人各个分会跑一遍,架空了一位“藩王”的权利,拍了两位的桌子,绑了三位的家属,告诉他们如果再不老实就想想自己眉心多个弹孔的样子。 等到她再回到家里已经累得身心俱疲,格外思念白浴燃,真的也很想对她撂下一句“想想你眉心多个弹孔的样子”,但估计那混蛋会不知悔改地回应她:不用想,现在就让我看看吧。 这世上她也就拿白浴燃没好办法了…… 得到下属的密报,说罂燚并没有去白浴燃家,而是去了一个工作室,那工作室属于一位当红明星所有。kiro知道罂燚嗅觉非一般人,她可以凭借着白浴燃的气味找到她,进而询问那位明星到底是谁,得到的答案是——风悦然。 kiro马不停蹄,马上叫了车带上一群人往风悦然的工作室奔去。 在奔走的路上,kiro打电话给白浴燃想要提醒她罂燚可能又会对她下手,结果电话没打通,丫停机了! kiro气得摔手机——都穷到没钱充话费了还在装什么贞烈青年啊!马上替她充好话费再打,依旧没人接…… kiro决定这回见到白浴燃就算绑架都要把她给绑回苏家去!再这样折腾下去kiro觉得自己要先被折磨死了。 白浴燃的确去风悦然的工作室,当然是为了找她询问关于新电影的事情。 前段时间风悦然受到束火的威胁一直待在家里,现在她有优秀女警员傍身又花大价钱请了一些价格极其昂贵的保镖守在外围,这样总能保住一命? 束火来找风悦然的麻烦点名道姓不让白浴燃演女一,虽然这种事在白浴燃的眼里看上去实在幼稚到让她觉得另有阴谋,可是细细想来束火和黑月组那边肯定没协商好,不然早就联手一起灭了春夜禅了。 白浴燃有些替kiro着急,现在是将束火一掌拍死的最好时机,不知道她把春夜禅打理得如何,赶紧养精蓄锐上啊! 张芹从楼上下来,一边说:“周围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一边就和白浴燃对视了。 “张警官?你怎么在这里?”白浴燃看见张芹那叫一个不好意思……先前张芹收留她过夜,结果罂燚来大闹一场她家玻璃该碎的碎该裂的裂,据说还有一把昂贵的高尔夫球杆也折损了是吗……后来白浴燃还连夜逃跑,虽然有让秦姐给张芹带话让她原谅,可是再见到张芹本人怎么都觉得无所适从。 “你们认识,世界真小。”风悦然向白浴燃讲诉张芹警官被安排贴身24小时保护她人身安全的一事,张芹笑着上来和白浴燃握手: “那次之后我还一直担心你的安危,看到你没事我也放心了。” 张芹和蔼的笑容和坦诚的话让白浴燃更加羞愧,辜负了别人的好意实在是让白浴燃无地自容。风悦然见白浴燃都不敢看张芹的脸,觉得她实在可爱得紧,捏了捏她的肩膀说:“你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我想那个小流氓应该也会去找你麻烦,你待在这里还有警察小姐保护你的安全。一会儿我将导演和制片也接来,咱们可以完全不顾虑其他的事情好好讨论剧本。” “可是……”白浴燃担忧,“难道悦然姐不害怕再收到恐吓吗?如果换掉我的话一样可以把电影拍出来……” “不。”风悦然弯下腰,直视坐在沙发上的白浴燃,“这部电影最初的灵感就来自于你,如果换掉你,整部电影的灵魂也就不见了。出了你的气质没有人能撑起这部电影。” 白浴燃一直都觉得风悦然在娱乐圈就是玩票而已,她几乎对任何事都不太认真。白浴燃也知道风悦然的家境很好,风悦然要的不是奋斗,她要的是消遣。 可是这一次风悦然表现出的不再是游戏,而是非常认真非要不可的态度。 白浴燃从未觉得自己如此重要过。 “抱歉……”白浴燃低下头道歉,“我不应该临阵退缩。” 风悦然却没有一丝的恼怒,拍拍她的脑袋说:“你连这点都和我的女主角很相似。” “……” “现在还差一点。”风悦然不知道哪里拿来一把剪刀,咔嚓一下将白浴燃的长发削去一半,“但是我的女主角不会有金色卷发,适合她的是黑色中长发。造型师一会儿就来,关于你的新造型我会全力说服导演。” “……”白浴燃看着自己散落一地的头发,还是觉得,要真心全面喜欢风悦然这人,挺难。 作者有话要说:目测忙碌要持续到明年2月份,当初到处玩玩到疲劳想说好好压抑一下……可是也没说要这么压抑啊!! 我努力早日摆脱繁忙,日更是扛不住了,我努力2日一更。 最近几章都处于过渡期,谢谢坚持留言的各位,也是坐者在忙碌的工作中坚持码字的动力><总之非常感谢! 第56章 作死 白浴燃再睁开眼,自己的模样已经完全不同。 留了许久的金色长卷发变成了贴在锁骨附近的黑直发,上的妆也更显妖艳,镜子里那个人看上去比她大了几岁,也清透、漂亮不少。 “嗯,这个样子好多了,gina你越来越厉害了。”风悦然抱着胳膊站在造型师旁边盯着白浴燃的脸看了半晌,发出一声很平和的赞叹。 名叫gina的造型师笑嘻嘻:“悦然姐交代的活儿当然要用上十成的功力来完成了。呐,悦然姐以后有什么高端的活儿别忘记我。” 风悦然拍怕gina的肩膀,回头叫导演过来。导演留着络腮胡,没有人见过他笑,仿佛生下来就颜面神经失调忘记如何摆出笑容,看上去颇为严肃。 白浴燃坐在那儿看导演走了过来,不知道出于礼貌她应不应该站起来。倒是导演一下子拍住了她的肩膀:“很好,和我想象的一模一样。” 白浴燃很拘谨地笑:“谢谢。” “不过只有神似可不行,回头剧本得吃透。” 白浴燃手里的那本剧本早就被她翻烂,不仅是自己的部分,就连别的角色的人物小传和台词她都了如指掌。 “导演放心,我肯定全力以赴!” 导演和制片坐到一边儿聊天去了,白浴燃见风悦然对着她笑得很诡异,不明所以:“您笑什么啊?我很可笑吗?” 风悦然一只手撑在白浴燃的肩膀上,一只手端起咖啡缓缓地喝。 “只是觉得你刚才那小样子很可爱。” “可爱?” “对。”风悦然的眼珠悄悄往下滑,相当风情地瞥白浴燃一眼,“你从来都没对我做出过那种表情。” 风悦然这话多少让白浴燃有些不舒服,感觉哪里埋了颗雷不小心就会碰着引爆…… 倒不是风悦然有多可怕,只是大boss后面还有一个大boss,风悦然对她什么心思本身完全可以不去计较――也不是没向她约过炮不是,第一次见面人家悦然姐就是有备而来的――只是为了生命安全着想,悦然姐还是仅限于言语调戏就好。虽然kiro到现在为止也没真的因为吃醋而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可是白浴燃完全相信kiro就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万一悦然姐要是什么时候玩儿脱形了被kiro看见……又是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晚餐风悦然让同事给买盒饭回来。工作室本来就不大,loft结构下面是工作区域,上面是卧室。现在风悦然一步都不想要踏出工作室的大门,也只好委屈所有人窝在小小的工作室里头碰头一起吃饭。 风悦然让助理去喊张芹下来吃饭,张芹一天都坐在楼上的监控器前观察房子附近的情况,看看有什么可疑人。助理上来喊她,她走到楼梯口一看,喝,楼下人可真够多的。 “下来吃饭了。”白浴燃看见张芹,招呼她下来。 张芹微笑道:“你们先吃吧,我一会的。”说完又回到房间里去了。 风悦然知道她什么心思,亲自拿了盒饭上楼去了。 “怎么了,人多有点不好意思?”风悦然把盒饭和筷子摆在张芹面前,“我可从来都不觉得你们当警察的还有这么多细腻的小心思。” 张芹道了声谢:“当警察的就不能有小心思么?还真是冤枉人了。” “招呼不周啊,这附近买不到什么好吃的东西。等警报解除了我再请你到国外玩一圈好好吃一顿。” “千万别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风悦然下楼去了,张芹掰开筷子想要吃点东西。她一直坐在这里监视画面,其实也没做什么事,可是那平静如水的画面千篇一律看得她很容易就走神。这神一飘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竟连饿都感觉不到。 可是盒饭一打开,闻到油腻的味道她的胃又是一阵痉挛,恶心得难受。 最近身体的确不太好,吃不下睡不着的,脚步都有点虚了,也不知道什么事给闹的。 但要真的说不知道什么事闹的……恐怕张芹也有点侮辱自己的智商。 说不懂自己在想什么其实都是敷衍别人的谎话,扪心自问,你自己在烦恼什么,会不懂吗? 不愿意承认罢了。 张芹把盒饭合上,有点累了,戴上耳机听着动静,先闭目养神一下。 kiro坐在车里,一车龙大概有五辆车都是她的人。她坐在最中间的车里,一耐不住就给白浴燃打电话,可是那混蛋始终没有接…… 到底在干什么这王八蛋啊!kiro脾气向来不好,一有什么不顺心的事火气就呼呼往上冒,手里捏着任何东西都想给摔出去。关于到白浴燃的事kiro更是百爪挠心地难受! 现在已经决定一会儿见面肯定要先甩两个耳光解解气,可是谁知道见到她本人她会不会没心没肺根本就不知道别人在生什么气地笑得特别灿烂呢?白浴燃就这点鬼精鬼精的,也不知是真缺心眼还是假缺心眼,她好像永远都不知道别人有多担心有多生气,跟她闹跟她打她都不上火,就摆出一副“有话好好说”的缓慢态度…… 要不怎么说kiro这种急脾气遇上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呢? 她火车碾过去对方一根小芦苇,管你有多大力道往处撞,弯个腰的事儿,等你碾过去之后抻抻腰,又站好了,没事人一样。 kiro还在对白浴燃四两拨千斤的事儿恨得咬牙切齿,突然司机低沉着声音对kiro说:“二小姐,我们被跟踪了。” kiro立刻从单方面和白浴燃的斗争中抽身而出,身子没动,从后视镜里看见后方有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跟着她。 kiro的车由四辆车保护着,那辆古怪的越野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没想要超车上来。 kiro的车从高架下来后她觉得奇怪,问司机:“路走错了吗?”曾经因为司机出卖她她活生生地挨了一颗子弹,现在这位司机又带她走了怪路,kiro枪都从手提包里摸出来了,司机说:“不是的,二小姐,我们的车被劫持了。” kiro明白了为什么跟踪她的人要派一辆越野车死跟在她车后面。越野车的目标大,明目张胆地跟踪,一眼就能被发现。越野车暴露之后自然就会吸引kiro她们的目光,将其他的党羽很巧妙地隐藏了起来。看似只有一辆越野车跟在后面,其实有七八辆车悄声无息地把她们包围,一路将她们的车夹着从高速带下来。高速行驶中的车自然不好做什么太出格的动作,高架上那么多车,弄不好就是一出特大交通事故。 黑道的命也是命啊…… 眼看着kiro她们的车被越带越偏,对方看上去也是不想要在市区大闹特闹的样子,可是一旦被他们带到了偏僻的地方以对方的来势汹汹说不定自己是要吃亏。 kiro拿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把车窗打开,突然就伸出窗外,瞄准的时间极短,一枪打爆了越野车的轮胎! 越野车顿时失去了平往一边撞去,一辆银色小轿车被别到了护栏上,车身猛然挤压,车窗玻璃“砰”地一声炸向天空。 “二小姐好枪法!”司机称叹道。kiro的枪法以前并没有这么准,因为眼睛的关系她从心里抗拒这些依赖于眼睛的所有技能。但是她接管春夜禅后难道连枪都打不准吗?说出去肯定是要被笑掉大牙的。 越野车撞烂了小轿车后从车上下来一群人,迅速换了轮胎,没有收到太大损伤的车继续追击kiro。 公路上的车都听见了刚才那声枪响,无论有没有看见小轿车悲惨下场的司机都开始想要快些逃命,一时间公路乱成一锅粥。 敌对车辆趁机发难,将其他的车逼到kiro车前方要将她的路挡住。被逼迫的司机吓坏了,看见有车恶意靠近过来大叫一声方向盘抡圆了一圈只想躲开对方,根本就忘记自己身处公路,后方随时会有车开上来。 kiro的司机见有车横着就来了,视野全被那辆车挡住,他大喊一声:“二小姐趴下!” kiro立刻卧倒,司机一脚油门上去将那横过来的车给撞飞了起来!那车从kiro车的车顶飞过,重重地砸在后面一辆车上,顿时两辆车被砸成了汉堡。 司机已经趁这会儿的功夫从混乱的车阵中逃脱了出来,但是后面敌对的车也敏捷地脱身,紧追不舍。 kiro的御用车自然是经过特殊改造,除了有将普通车轻易撞飞之外,车厢内还配备有各种工具、武器,从后座就能拾取、发射。 kiro从工具箱里掏出望远镜,她一定要看看到底是哪个混蛋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种事! 果不其然……后面越野车里坐着的是束火。 束火终于忍不住了是吗?最后她不顾黑月组是否在坐上观虎斗,她终于出击了…… kiro放下望远镜,心里非常失落。 这场拼杀束火是肯定输的,没有黑月组的支持,她当初从春夜禅内部带走的那部分人算什么呢?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想要灭掉束火并不是一件难事,可是kiro想的是如果束火就此消失再也不出现在她面前的话,她也可以饶她一命,但她还是行动了。 清风白云,拥有柔软的头发和明媚笑容的束火曾经对小kiro说过:我们在世间努力地成长、努力地生活,其实就是一种自我修炼,让我们成为更好的人。我们要学会温柔、宽容,但同样也要学会对一切不合理事情给予强大的反击。 当时的kiro的心思并没有在这句话上,她一直凝视着束火好看的眼睛。束火头上方的大树斑驳光影,深绿色的树叶成为她的背景,kiro喜欢这种清新的颜色,这美丽的颜色和束火最是合衬…… 那时还没有吴夙,更没有白浴燃,kiro心里装得满满的全是束火。 人生如此的奇妙。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和吴夙在一起,没有那么喜欢束火了;再然后的一段时间里,她和白浴燃在一起,没有那么喜欢吴夙了…… 人生的每个阶段总是以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到来,身处此境地时可能并未感觉到哪里有什么不对劲,但在回忆的每个角落里充斥着诡异的气氛。 人心,还真是容易改变。 kiro眼见一颗流弹向她的车飞来。 可是,束火竟一直没有放弃苏大。从最最开始到现在,她心里就只有苏大一个人吧? 如果一切都重新开始,束火还是会喜欢苏大,只看着她一个人。肯定是这样…… “二小姐!请坐稳!” 司机一脚踩在车下方的特殊按钮上,车后推动器轰然,车如火箭一般冲出去! 那颗流弹若是轰中了车身,不管改装得再好再坚固的车肯定也是经不起那么一炸的。在关键时刻司机只好启动推动器,让车急速往前冲以躲避流弹的追击! kiro的身体在承受极速的同时,当机立断扛起了炮筒,一炮轰出去和那流弹炸了个天崩地裂!她的车也因为巨大的爆炸而消失在迷雾之中。 后方的越野车停了下来,束火从车上下来,随后下来的数位男子往浓烟中跑去要将kiro的尸体找到。束火却在原地没有动,她的确没有想到kiro能如此果断地行动和她对抗上几回合…… 束火轻敌,那是一定的。kiro算是她徒弟,哪有师父怕徒弟的道理? 突然头顶上有直升机的轰响,束火抬头,风衣被吹得猎猎作响,黑色的短发在墨镜片上来来回回地扫动。 在苏家待了那么多年,束火怎么会不知道这是苏家的直升机? 直升机向浓烟处飞去,数声枪响,浓烟散去,束火看到的是她的随从全数倒地。 直升机再次飞到她的头顶,束火抬头只见艳阳刺眼,就算戴着墨镜也是不容易直视太阳。而直升机就在太阳的正下方,从机舱垂下长长的软梯之上,kiro一手扒着软梯,一手拿着枪。 束火心感不妙,迅速翻身跃进马路边的草丛里,她以为kiro会开枪,但kiro并没有开…… 直升机远去,束火将马路上一堆半死不活的随从都拖出来,要他们马上起来。 “我不干了!”其中一位满脸是血的男人把束火甩开怒吼道,“要做什么你自己去吧!我不要再跟着你卖命了!你根本就没把我们当人看!完全不顾我们的死活!” “对,不要跟着她了,她神经病的!” “走吧走吧!”当即有人附和,一下子剩下的人全部都倒戈,互相搀扶地背对束火而走。 束火站在马路正中央,咬了一下下嘴唇――kiro已经成长了,光是对付她就有些困难,看来还是得从她身边的人下手啊…… 砰、砰、砰几声枪响,束火踏过反水她的男人们的尸体往前走去…… 沿着公路一直向西,巨大的夕阳就在远方,将她孤单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只有一只眼睛,很多时候束火是看不清事物的焦距的。所以夕阳到底离她有多遥远,就算面对面,她也无法估量。 作者有话要说:hi各位,我居然写了4000多字,连我自己都觉得很奇妙呢! 第57章 作死 就在张芹闭幕眼神的那会儿功夫,罂燚已经潜入了监视器的范围内。 罂燚从小就接受暗杀训练,风悦然工作室外的监视器虽然被张芹改装过,但对罂燚而言简直不值得一提。 罂燚从监视器的死角爬了上去,不露脸,一只手从侧面捏住了监视器,一拧,张芹的耳机里突然爆发出尖锐的杂音,让神经处于彻底放松状态的张芹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急忙甩掉耳机! 她抬头一看,所有的屏幕都显示雪花,有人来了。 一看就知道是老手,明白这里的监视布线非常的粗糙,只要毁掉一个主控口其他的监视器一并就能捣毁。倒也很奇妙,能一眼就看出主控口在哪里的人,想必也是个中高手。 张芹拿着对讲机联系驻守在外围的同事,喂了半天也没人应答。 肯定是出事了…… 张芹把对讲机扣在桌上,窗户玻璃上突然砸了一滴雨点下来。张芹盯着那滴从天而降被砸得形状变形的水珠,一滴两滴三滴,顷刻间竟然瓢泼大雨。 窗外刮起风,乌云密布,小区内人在奔走,树木在拼命甩头,看上去就像是突然进入了午夜一般。 一切来得太快,带着一丝一丝的诡异,从张芹的后背上缓缓往上攀爬…… 张芹走到楼下,楼下的灯已经全部打开,风悦然和白浴燃还在和导演他们一起开会。 看见张芹下来,白浴燃问她:“外面是不是下雨了?” “对……”张芹职业习惯清点人数,发现先前是十个人,现在只有九个,“你们是不是少了一个人?” 风悦然把烟捻灭:“对,我让助理去买宵夜了。” “她一个人去的?” “她一个人可以带十多个人的分量,不用担心。” 张芹无奈地缓口气,从台阶上快步下来,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没人,检查了门锁,又去将房内的所有门窗都关好,窗帘拉起,再回到楼下,面对所有人古怪地质疑的表情,张芹说:“好吧,我不得不告诉大家,现在大家身处危险之中。有人破坏了监视系统,而我无法和我守在外面的同事取得联系。现在又突然下大雨,情况变得有些难以猜透。” 果然张芹一说完,被约来的导演、造型师、制片甚至是刚刚匆忙来到的投资商全部都绿了脸,看着风悦然:“不是在开玩笑吧……” 风悦然对着他们不做声,收起所有的友善质问张芹:“你的同事这么轻易就被解决了?警察也太没用了吧。” 张芹并不介意她的讽刺,再难听的话她都听过。她拿起手机给局里打电话。她将手机贴在耳边,一直保持着微笑对风悦然说道:“不管你觉得警察有用没用,现在你想要保命的话只有唯一条路可以走——就是听从我的话。喂,王局……” 白浴燃太懂这气氛了,在这半年间她经历过无数次类似的事情,再次深陷危险倒是很镇定。导演他们却是一条金贵的命被搁在了砧板上,吓得浑身打抖。但看风悦然和白浴燃这俩女人都如此淡定像没事人一样,一群大老爷们也不能这个时候跌份啊! 继续讨论电影的事! 张芹刚刚和王局长联系上手机信号就消失了,再怎么打也打不通,借来其他人的手机,也同样没有信号。 外面风雨太大,或许信号塔被损坏了…… 居然有这么巧合的事,在张芹的职业生涯中从未经历过。 看来今日,非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虽然几位电影主创还在硬撑,但很明显大家都没有太多的心思真的放在剧情讨论上了。 “奇怪,你助理怎么还没买宵夜回来?”白浴燃为了缓和气氛,想了个话题,想要转移一下大家的注意力。结果话一说完,很明显一圈人更担忧了。 “不会……出事了吧……”造型师gina一双眼睛瞪如铜铃,说话声音都打颤了。 风悦然不悦:“你别存心吓人好吗?什么恶趣味啊你。” “……我真不是故意的。”白浴燃道歉。 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了微弱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 虽然声音极小,但屋内所有人都听见了。 一时间几乎连呼吸声都消失了,大家就像是被冰封一般定在原地,眼珠悄悄地、极不情愿地转向了门口的方向。 张芹将食指贴在唇上,示意大家保持安静,她拿着枪靠近门口,问道:“谁?” “是我。”门外的声音有些含糊,“我买夜宵回来了。” 张芹从猫眼看出去,对方穿着的帽衫帽子盖在头上,还在往下淌水,根本看不清脸部。张芹对风悦然比划了一下让她过来看,风悦然看了也对张芹摇头。她助理的确是女孩子,无论从样貌还是声音来说都不太有辨识度,这也是作为明星助理的第一准则。 张芹没开门,继续问,想让风悦然再听她的声音:“外面雨是不是很大啊?” 对方继续含糊地回答了一句:“嗯。” 一时间,两方人马都僵在原地。 张芹让风悦然后退,轻轻将门旋开,枪对准了门口。 门幽幽地启开,一个穿着帽衫的女孩站在门外,风悦然从远处看过来看到了对方的全身,的确是她的助理。 “一个两个都爱这么吓人。”风悦然怨念,“快点进来。” 助理却是没动依旧低垂着头,双手拎着满当当夜宵的袋子突然掉到了地上。屋里的人还在奇怪她这玩的是哪出,助理身体突然软了下去,一下子跪在了地上。一个黑影从她身后飞出来,连张芹也被这出乎意料的一幕惊得反应半了半拍。等她回过神,黑影已经飞到了白浴燃的面前! 白浴燃都还没看清来者何人就被卡住脖子,身子悬空带了出去。被窒息感箍得缓不过神,只觉眼前一黑,耳边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豆大的雨点纷纷打在她身上,她身子像是违背了地心引力一个劲儿往空中飞去,再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拖到了小区的绿化带里。 就在这一瞬间张芹看清了掳走白浴燃就是罂燚! 她奔到破碎的窗边想要跳出去追人,风悦然在她身后提醒道:“这是六楼。” “……”张芹收回踏在窗边的脚,从门口跑出去了。 白浴燃浑身都被雨打湿,卡着她脖子的人力气出奇得大,拽着她的身子一直不断跳跃,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因为窒息感极度强烈,一开始的近半分钟时间内白浴燃几乎是处于完全的手忙脚乱之中。但当她冷静了一下情绪,明白自己不能束手就擒,后背就是不断掠过的树枝,她索性放弃叩开卡住她脖子的手臂,双臂用尽全力握住树枝。 脖子几乎要被扯断,但是对方的动作马上变缓。白浴燃圈起腰,用力一脚蹬向身后人的脑袋。对方抬手一挡,在白浴燃后背上一击重重的膝击。 白浴燃分明听见了身体发闷的响声,很奇怪,她并没有觉得特别的疼痛。可能是大雨让气温变低,同时也降低了疼痛指数。白浴燃双手往后扣住对方的脑袋,用力往自己的脑门上砸下来——她知道自己的格斗术有多么的不靠谱,只有在明亮的场馆里秉持着比赛第一友谊第二的时候她才能真的发挥所学的格斗术,放在真正和敌人对抗的情况里,她最擅长的也就是乱打一气…… 在使出头对头狠撞这一损招的那一刻,白浴燃想的其实就是同归于尽。很明显对方就是比她厉害太多,居然可以单手就把人给劫持走满天乱飞,这可不是普通人类能够办到的。能给她撞得双双晕倒那是最好的,就算她不晕,白浴燃晕过去也好,免得要经历这让人担惊受怕的被掳劫的过程…… 白浴燃敢发誓自己是用尽了全力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来头槌的,可是这使尽了吃奶的力气的一击,动响倒是很大,可是她竟然又觉得——不疼!就像是撞倒了一块奶酪上,怎么回事? 白浴燃脖子上的压力消去,她身体失去平衡从树上坠了下去。 心惊肉跳以为自己就要摔个半残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居然稳稳当当地站在了地上,只是膝盖微微弯曲了一下…… 没有任何疼痛,没有任何的损伤,就连刚才的窒息感也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的印记。 她抬头看着蹲在树上的罂燚。罂燚抹了一下额头上和雨水混合在一起的血,像一只安静专注凝视猎物的猫。 白浴燃握了一下拳头,再松开,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但她确实感觉到了浴雪的存在。 白浴燃还站在原处出神,罂燚突然大喊一句:“躲开!” 身后巨大的冲击力撞过来,白浴燃以为自己会被撞倒在地,没想到对方搂住了她,一刀j□j了她的腰部…… 罂燚看见束火对白浴燃动手,从树上飞速冲下来。 束火曾经以四枪闻名,最拿手的就是一双手中有多种不同的武器,用起来让人眼花缭乱。她将刺入白浴燃体内的刀转了一圈,另一只手掏出枪对罂燚连开数枪让她靠近不了。 枪声一响,小区内的居民都被惊动,但谁也不敢探头出来看这种热闹。 束火哈哈大笑对罂燚说:“浴雪是我的了,想要就苏西你想得倒好……” 话未说完,白浴燃突然猛一转身一脚将她踢开,束火对她这一击有所反应,但没想到一个受了刀伤的人还能有如此强劲的力道,活生生将她逼开了…… 束火和罂燚一前一后对白浴燃虎视眈眈,束火嘴角扬起古怪的笑:“原来浴雪这么厉害……那我就更放心大开杀戒了。” 第58章 作死 头顶阵阵闷雷,脚下潺潺流过混着灰尘的雨水,站在那儿淋雨的白浴燃突然很感激风悦然将她的一头长发剪去一半,不然这会儿工夫头发早就贴在脸上身上了。(..info无弹窗广告) 她站在束火和罂燚之间,两个人都对她虎视眈眈,可是她却没有一点儿害怕的情绪。 雨水浇灌在她的身上也未令她烦躁,她心中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她闭上眼,腰部的刀伤在以她能感受到的速度愈合,肌肉在拉扯着她的身体,但那种拉扯感却是奇妙的、轻松而相当愉快的。 束火见白浴燃居然在这么紧迫的时候闭上了眼睛,能够很直观地感受到她心无所忌的程度。束火注意到她亲手在白浴燃身上开的口子居然不流血了……浴雪的能力让束火非常惊讶。 有这么神奇的东西黑月组居然一直不行动?她们到底在想什么? 也难怪苏西甘愿做苏家的叛徒也要得到浴雪,有了浴雪真的有可能让炎童复活…… 炎童…… 想到炎童,束火就像是被千根刺扎身一样的难受。 虽然炎童已经被她亲手杀死,但却还是如幽灵一般阴魂不散……她想起炎童的次数都要比想起苏西的次数要多。苏西可能只是她人生无法逾越的一个屏障,但炎童却是一座永远都不能回避的高山。 要不是kiro的飞机遇上雷暴,根本就没有罂燚和束火出场的机会,她早就把白浴燃带走了。 可是她现在却刚刚从迫降在山里的飞机上下来,坐车前往风悦然的工作室。 “需要多久时间到达?”kiro问道。 “四十分钟内到达,二小姐。” “二十分钟。”kiro说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二十分钟之内我要见到白浴燃。” “……”司机沉默了两秒钟后,一脚油门踩到底的同时回答道,“是!二小姐!” kiro拿来手机,琢磨着要不要给朋友打电话。 吴夙那边kiro已经是非常不好意思再麻烦人家了。吴夙有自己的生活,不能每次没事白浴燃有事前女友的,玩弄人家的感情还赶上雷暴天气很容易被劈死。 陆司文那边的确可以呼唤,可是这样下去她在春夜禅的威信何在? 不是一群青春期的小女生了,一遇见什么不爽的事情就纠集姐妹团去抄家,kiro也要试着自己来独当一面。 kiro跳过吴夙和陆司文的电话,纠集春夜禅的精锐人员,一同前往目的地。 kiro的车从山道上下来的时候一辆黑车从她车车身高速擦过去,要不是司机经验老道她们说不准已经翻到狭窄的山路下面,尸骨无存了。 kiro青筋都暴起了——老娘正觉得火气没处发泄呢,哪个王八蛋还来不要命找死啊! 黑车堵在她的车前面,司机几次想要超车都没成功。那黑车分明就是故意找茬,kiro越心急它反而开越慢。 kiro心里无限循环“我虽然是黑道但也是讲理的黑道不能随便谁来找晦气我就送他一颗子弹这样不好”,就像念经一般不断重复以让自己冷静再冷静,直到黑车的车窗放下来,黑一茗的脑袋伸出来对她微笑:“苏二小姐,你肯定不知道我有多么思念我的试验品。她现在成熟了,完整了,散发出无语伦比的美味,在一百公里之外我都能闻到那肉香……” kiro完全没想到黑一茗这最难缠的变态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黑一茗的头发被打湿,但她完全不介意。想到她美味的试验品白浴燃,她忍不住舔舔嘴唇,一副极为享受的样子。 kiro怒从心起,刚才自我安慰的自我平息的咒语念再多遍也没用,她就是一火大就要动粗,没头脑和不高兴自己一个人可以演完全集的人! 对着黑一茗kiro一口气把手里抢的子弹全部打完。kiro苦练枪法有一段时间了,两车都处于高速前行状态,那些子弹却也全部冲着黑一茗去的,可惜没有一颗子弹能伤着她。 子弹发出去的时候声势浩大,最后却像是消失在雨夜。 黑一茗将拳头一松开,子弹就像糖果一样从她的掌心里散出…… 混蛋啊! 黑一茗对她笑:看最后谁会得到我的小猎物。 kiro:她是我的! 黑一茗的车加速开走,kiro用力一拍司机的脑袋:“给我追!” 司机:“……”他想着今天就不应该和小陈换班,好心和他换班让他去泡妞结果就这样把自己搭进去了,都没有同情分可以得! 回头再看白浴燃那边。 白浴燃三方僵持一直到张芹跑下来。 张芹看三个人就那样大喇喇地站在雨中,她沿着一层人家的屋檐一边躲雨一边慢慢靠近过去。 她看见罂燚,小小的身子倒是站得很直,可是为什么每次见到她都在流血呢?不是这伤就是那伤,看来左眼的代价还是不能让她彻底学乖啊。 罂燚自然也是感觉到有人在看她,僵持的空隙里,往张芹那边瞟了一眼,只这么一眼,束火的子弹就集中了她的肩膀。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看见束火开枪的动作,就那么短短半秒钟的时间平衡的局面马上被打破。虽然白浴燃有浴雪加身,但论基本的反应能力她还是在束火之下。 束火并没有开枪,而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欺近,将枪指在了她的脑袋上。 “我真的很想试试,如果一枪崩掉了你的脑袋,浴雪还能不能把你救活。” 冰冷坚硬的枪口抵在白浴燃的太阳穴上,她多么想要轻松一笑耸肩道:“别开玩笑了好吗?这种事你拿自己当实验就好了啊!” 刺耳的论坛摩擦声传来,听那动静车速极快,竟有人在小区里飙车? 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细想,那可怕的司机就已经冲到她们面前了! 黑色的车朝束火和白浴燃直直地撞过来,竟一点想要刹车的气氛都没有!分明就是想要将她们撞死! kiro紧追其后,看见黑一茗的车居然这么疯狂,让司机一定要阻止!司机一咬牙从黑车后面抄过来,横打方向盘撞了过去,黑车被他这同归于尽的开车方式给撞到了楼房墙上。 两辆车卡在一起,黑车的车头被撞扁,kiro的司机满头是血晕倒,kiro还没好清楚的胳膊隐隐作痛,她艰难地从车上爬下来,发现黑一茗跟没事人一样撕开变形的车门走了出来,一脚将kiro的车踢开。 kiro怒道:“你想杀了白浴燃吗!你要是杀了她你就什么也得不到了!” 黑一茗望着白浴燃两眼流露出饱满的渴望、无限的情-欲:“就算杀了她也好,我也可以将她的尸体拼凑起来泡在溶液中继续研究。” kiro听完她这话总算是明白,黑一茗根本就是超越束火的大变态! 黑一茗坐进了已经撞得面目全非的车里,发动引擎。 张芹看傻眼:“终结者么……” 束火:“啧,偏偏这个时候来了个最麻烦的人!” 黑一茗车冲着白浴燃又撞过去,束火当然不想在这里就和白浴燃一起死,立刻放开她躲到了一遍。车门被撕掉,方便了黑一茗抓白浴燃的手,白浴燃以为自己能够挣脱,但却没想到黑一茗的五指坚固如钢铁,根本没办法挣脱! 白浴燃被黑一茗拽上车,就在她跌到车厢里的那一刻,感觉手臂上有一点痛痒发麻的感觉,抬起胳膊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多了个针孔。 “好好睡一觉吧,宝贝。”黑一茗话音刚落,白浴燃就昏迷了过去。 黑一茗掉转车头想要就此离开,束火哪里肯善罢甘休,飞身一跃跃到了她的车顶,扒着顶棚粘在车上。 黑一茗往车顶狠击几圈,车顶几乎都要被她砸出窟窿。束火腹部中了一拳,就像是被陨石砸中五脏六腑都被撕碎一般的剧痛! 早就听闻黑月组的人各个都是非人类,但没想到非人到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 春夜禅的人正好赶到,kiro让人送那司机去医院,自己抢过一辆车飞出去追黑一茗! 罂燚颤颤巍巍站起来,摁着受伤的肩膀,脚步缓慢地也跟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趁今天有时间就多更一些…… 我也想快点结束变态们的打来打去迅速进入爱情戏啊! 不过也快了,等束火这个boss解决掉之后就可以让白k好好腻歪一下了。 什么,不要再虐待四火了?不要这样,不虐待她要虐待谁啊(喂 第59章 作死 “喂,你要去哪里?”张芹看罂燚都伤成那样了还要走,忍不住冒雨跑了出来。 罂燚没理会她,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走。 她浑身早就被打湿,头发贴在眼前,和大雨一同阻碍她的视线。其实就算视线不被遮盖现在的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肩膀处的剧痛在刺激着她的神经,在告诉她她是多么的没用。苏大救了她给她吃给她住教她格斗术,让她活得像个人。可是她能为苏大做什么呢?当初苏大一心想要让炎童活过来,罂燚没能做到,现在苏大一直处于昏迷之中,她想要得到浴雪让苏大苏醒。但在所有想要夺得浴雪的势力当中,她是最薄弱的那一方。 她得不到浴雪,这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了…… 罂燚恨自己的无用,她根本就不配活着。 张芹拉了她一把,罂燚用力甩开她,自己反而跌倒了。 雨水泥水溅了她一身,她的血很快就把地面染红了。 张芹蹲到她面前:“我不明白,你到底在执着什么。有什么东西比你的命还要珍贵?” “生命很宝贵吗?”罂燚反问她。雨水从她的右眼流淌而过,却遮挡不了她眼中的明亮。 “人生只有一次,只有一条命,生命不是最宝贵的东西吗?” 罂燚的回答让张芹一辈子都忘不了。 “如果生命中没有珍贵的东西需要守护,那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无论摔倒多少次也无论受多重的伤,罂燚都能再一次站起来,继续前进。 张芹望着她的背影,一时间竟然无法动弹。 很小很小的时候,一部警匪片让张芹对警察这个职业开始感兴趣,后来一次人品败坏导致的挟持事件中,年幼的张芹差点儿丧命,幸好一位警察舍身相救,给了她重生的机会。她的人生没有在幼年夏然而止,对于警察这个职业张芹有了更多的敬畏,在漫长的成长中她一直都以“成为警察”为目标努力奋斗。(..info)可能是奋斗的时间太长,也可能是小孩单纯的灵魂在成为大人的过程中轻易就遭到了污染,成为警察之后她反而忘记了为什么要成为警察。 当她成为了她曾经以为全世界最正义的警察后发现其实这个世界的所有地方都充斥着黑暗和罪恶,警局里的明争暗斗她也都看在眼底。曾经单纯的梦想在现实的熏陶下变得幼稚,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甚至忘记了自己最初为什么想要成为警察。 没有想要成全的事情,没有想要保护的人,手里拿着的枪也没有开过。她成为了和同事周雨师容易旋临阵退缩每个月就等着发薪水还自以为成熟的,大人。 罂燚那句话让冰冷的雨水从头浇灌下来都要让她感到寒冷,但在寒冷过后,心底某处突然闪现了一个小小的火苗,那火苗摇曳着,好像轻易就会被吹灭,可是最后它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让张芹心中温柔起来。 不顾大雨,也不顾彼此的身份,张芹告诉自己,必须要追罂燚回来! 身体不能动弹,但白浴燃并没有彻底地昏迷,她还有意识。她感觉自己的身子横在一个广大的空间里,没有任何东西保护她也没有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她失控地左右狂摆,使不上气力将自己稳定。 她此刻并没有在什么广大的空间里,她只是在黑一茗的车后座,而黑一茗和kiro正在高速路上上演追逐战。 “虽然我平时也开车,但车战真不是我的强项啊……”黑一茗怎么都甩不掉kiro,有些不耐烦。kiro眼睛越来越疼,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工作,又急匆匆地赶来找白浴燃,人造视网膜竟忘记更换,偏偏在这么紧要的关头掉链子……看来亲妈和后妈就是不一样! 无论如何也要坚持住,刚下高速kiro揉眼睛的功夫黑一茗就一个急转拐进了小巷子里。kiro猛踩煞车,掉头追进去。 巷子很窄,四通八达都是交错的小道,黑一茗想往哪儿拐就往哪儿拐,kiro不能太快容易被她甩开,又不能太慢不然一会儿她就不见了。kiro瞪大了眼睛,眼白里的红血丝在迅速增长,眨眼的功夫眼睛就全红了。 巨大的刺痛像是刀在她的眼球上来回割着,条件反射让她的眼睛越来越睁不开,就在这时黑一茗突然停车,kiro的车直接撞了上去。 黑一茗和kiro停在了巷子的尽头,黑一茗从车里下来的时候kiro勉强从车内爬出来,额头和手臂上全都是血。 经过两次撞车,kiro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黑一茗却像没事人一样:“真是没想到……” “什么……”kiro缓了口气,向黑一茗的车里看去,见白浴燃安然躺在里面不动,像是昏迷了。 “真是没想到苏家二小姐这么勇敢,却有勇无谋。” “什么?”kiro按着旧伤发作疼痛锥心的断臂,用最后一点的视力看见黑一茗身后的高墙上出现了许多黑影。 黑一茗站在黑影的中间笑道:“难道我会没有目的性地乱开?欢迎你来到黑月组的总部。” 已经不只是夜里几点,雨势终于变缓。 罂燚走在细雨中,白浴燃和kiro的味道在一点点地变淡,如果她再不加快脚程的话她们的气味就要消失,就要找不到她们了…… 要快,再快一些…… 张芹和她前后脚走着,罂燚一直当她不存在。 失血过多加之一直未清除的毒素更深地蔓延到她的内脏中,罂燚此刻能站着就已经是个奇迹。 她的眼睛看到的所有景象已经无法在大脑内形成思考,她完全是跟着气味在机械地前进。 “危险!” 一辆车从罂燚的身边呼啸而过,若不是张芹飞身过去把罂燚拉住,恐怕罂燚早已经被撞飞。 张芹以为罂燚会立刻从她怀里挣脱,谁知罂燚身子绵软,被她这一扯根本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张芹看她眼睛已没有了焦距,无奈道:“你伤成这个样子能办成什么事?我带你去医院治好伤了再行动吧。” 罂燚缓了缓神,拉着张芹的衣服带着身体站起来。张芹扣得好好的衣领被她扯得十分暧昧,人却继续往前走了。走两步,摔了。 张芹服气了,走上去将她背起来。 “你要干嘛……”气若游丝之下,罂燚的声音显得细腻,像是个文弱的小女生。 “背着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啊。你给我指路吧,虽然我体力不错你又不重,但肯定也是走不了太长的路的。” 罂燚没有说谢谢,张芹也不指望她能说点什么,现在自己做的事情她自己都不能理解。 罂燚是黑道,为什么身为警察的她要帮她呢? 一黑一白,分明就是宿敌。 可是在理智之后,张芹坦然面对自己的感觉,罂燚就是不一样,她和她之前遇见的任何人都不一样。 黑道或者是白道,谁有道义,谁才是最让人佩服的那个人。 张芹见过多少警察,能如罂燚一般有情有义且至始至终的,还真没有见到过。 雨又开始下大,雨水从张芹的头顶顺着她的脸庞不断往下滴落。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这条路、这夜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她看着大雨中的路灯也问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人家可能根本就不领情?对,那是一定的。但张芹就想要这么做,这么做心里才会舒服一些。 “你为什么要帮我。”没有感谢,罂燚给的只是疑问。 “为什么啊,但凡被问道为什么的时候,都是难题出现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果硬要给个答案,那就像你说的那样吧。” “什么?” “如果生命中没有珍贵的东西需要守护,也真是有点无聊。” “……” 这种看似动情的话张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她一向清高,看别人别事先入为主都是以批判的眼光来看,虽然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但她的确有想过这辈子可能不会对谁真的认真投入感情,情话这种东西更是没有预备。 但对着罂燚很轻易就说了出来,而且一点都不觉得肉麻。 罂燚没说话,不知过了多久,双臂环住了张芹的脖子,越缩越紧……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的时间,张芹终于背着罂燚到达了目的地——一个小巷子的尽头。 罂燚从张芹的身上下来,扶着墙勉强站着。 黑暗中只听得见雨声,隐约能瞧见地上躺着一个人。 “有手电吗?”罂燚问道。 张芹将手机拿出来,试着打开,没想到这手机被雨水泡了这么久还能用。 借着手机手电筒软件发出的光芒,她们俩走近地上的人。那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睛睁着,就像还活着。 张芹探了一下,已经没有了呼吸,翻了一下她的身子:“中了三枪,身子都凉了。” 罂燚情绪复杂地看着kiro的尸体,有些不敢相信苏二死了。 “白浴燃不在这里,你能闻到她的气味吗?”张芹问道。 “被雨水冲刷太久,气味已经消失了。” “那现在……” “帮我一个忙好吗?”罂燚很客气地问张芹,“帮我把苏二的尸体运回苏家吧。” “……”虽然张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黑道收尸,但既然罂燚这么说了,那就再没原则一次吧…… 作者有话要说:是的……苏二shi了q_q 第60章 作死 张芹打电话给同事,让同事安欣帮忙开车过来。 安欣和她一届毕业,一起进的警局,算是她在警局中关系最好的朋友——虽然这位“最好”的朋友一天中难得和她有几句对话。 张芹和安欣的性格都属于内向型,和其他同事交流不太顺畅也一直都成为不了同事聚会被热情邀请的对象,所以同病相怜的两个人反而有一种心心相惜的踏实感。 安欣话比张芹更少,但张芹知道她表面冷淡但其实还是很热心。比如雨夜凌晨四点多她的电话居然打通了,她还接了,向她要车,她还真的开来了。 “出什么事?”安欣还贴心地带了毛毯浴巾来,她听说张芹最近接到24小时贴身保护的任务,这个点钟有事发生肯定被浇得很惨。 张芹用大毛毯将kiro的尸体裹好,抬到后座,把浴巾盖在罂燚的脑袋上,让罂燚上后座。 张芹比罂燚高了半头,罂燚抬头看她的时候像极了被收养的小动物,那纯真的也可能是张芹自己内心加工过的眼神让张芹心里有一丝酥酥麻麻的难耐。她让罂燚坐到后座,自己坐到副驾,把门一合对安欣说:“今晚你就是卖我一个人情,要说是工作上的事其实也不算是。” “啊?” 张芹笑道:“你懂的。” 安欣摇摇头:“我真不懂。” 安欣开车到苏家门口,罂燚却迟迟不动身。 她不知道要怎么将二小姐的尸体抬进屋去告知苏家上下。 苏大昏迷不醒,现在苏二又……难道春夜禅真的气数已尽了吗? 张芹看罂燚脸色不好,大概也知道她在想什么。正要安慰她,见晨光之中走来一位女子。 那女子身形高挑,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肩头停着一只火红大鸟,面庞却因为晨光的浸染而有些瞧不清晰。 罂燚也发现了那人,难以置信,立刻将车门推开。罂燚下车时,那女子已经站在她面前。 火红的大鸟长鸣一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像是宣告新一天的来临。 “大小姐……你,醒了?”罂燚站在苏西的面前,身子禁不住地颤抖。张芹靠在车边,看罂燚这幅小女孩的模样还真是很稀奇——根本就是一脸的激动和崇拜,这是见着偶像了么? 苏西对她微笑道:“之前太累了,睡得稍微久了一些,让你担心了真是抱歉。” 罂燚没想到苏西会对她说这样的话,不敢去看苏西的脸:“不……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帮你而已……” 苏西的笑容收起:“在梦里我感觉到有很重大的事情发生,好像和我妹妹有关。” “苏二小姐她……” “她是不是死了?” 罂燚缓缓地点头——有大小姐在一切都很有安全感,她不必一个人去面对苏家的元老,在某种方面来说,苏西绝对是她心灵重要的依靠。 “果然。”苏西抬头,红鸟炎童展翅在她头顶盘旋,“炎童将讯息传递到我的梦里,无论多远多艰难它也会回到我的身边,告诉我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没有做。” 没想到苏大能这么轻易地提到“炎童”这两个字……这只红色的大鸟当年就是炎童救下的,一直和苏大细心照料、栽培。它一直没有名字,直到炎童出事后,苏大就将这只鸟改名为“炎童”,一直让它伴其左右。这只鸟消失了很长时间,罂燚记得她曾经在昆仑阁里嗅到了它的气味,却也一直没有在意。没想到它如此通人性,居然自己回到了苏大的身边。 “大小姐,你要怎么做呢?”罂燚当然发现苏大穿着宽大的风衣其实是为了掩饰自己失去右臂这一事实,“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我……永远都是你的四管家。” 张芹几乎要被眼前的一幕感动了好吗?看来这罂燚姑娘并不是冷血无情也不是一个感情多内敛的人,你看,对着自己仰慕的人真是恨不得把心里所有的爱意顷刻间通通倒出呢。 苏大摸了摸罂燚的脑袋,笑着说:“我的四管家长大了,变得很可靠了呢。” 张芹心中叹气,你看看,还立刻红了脸啊。 “所以,白浴燃现在在哪里?”苏大问道。 “白浴燃……我推测应该被黑月组的人抓去了,而二小姐应该也是黑月组的人害死的!” 苏大看着罂燚,很认真地问她:“你愿意最后追随我一次吗?” “最、最后?”罂燚听到这两个字心里有不详的预感。 苏大含笑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饱含的绝对不是绝望,但是罂燚为什么莫名地觉得苏大就要消失不见了呢…… “就算……”罂燚捏着衣角,不敢看苏大,但说出的话却是坚定无比,“就算是还有一千次一万次,我都愿意追随大人。” “很好。”苏大一早就发现了张芹,这时候才转头跟她说话,“你是罂燚的朋友吗?” 张芹撇了撇嘴,不情愿地回答:“算是吧。” “真是难得,小罂燚也交到朋友了呢。” 既然是朋友,那么帮点小忙也是可以忍受的。苏大让张芹和安欣帮忙把kiro的尸体运到吴夙的医院去。 “到了医院你就说找吴夙医生,把小臻交给她,告诉她将尸体冷冻起来别令其腐坏就好。”苏大交代。 张芹真是没想到自己将尸体运到家了转头又要运到别处。别说她也是承了同事的情才有车运尸,就算只有她自己也是不愿意的吧!她可是警察! 当下张芹就没说话,罂燚也是看出她老大不乐意的样子,走过来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拜托你了。” “……”张芹简直要抓狂!不带这样犯规的好不好! 安欣开着车载着全程掩面的张芹和一动不动的kiro开往遥远的吴夙家的医院,开去加油站将油都加满,继续上路。 朝阳就在眼前,安欣捏了捏鼻梁,张芹说道:“真是抱歉,让你摊上这种倒霉事。” “没什么,反正我今天放假也是一个人待在家里。” 张芹用满布血丝的眼睛看着安欣的侧脸,安欣说道:“没有朋友的人时间总是多到不知道做什么好。还是要感谢你,给了我一个愉快的周末。” 安欣的话让张芹心中的某根神经被触动,挣扎了半天还是觉得应该要说出来:“没朋友啊……其实我一直都觉得咱们是朋友呢。” 苏大将她的车开出来,她知道黑月组的老窝在哪里。 罂燚问她:“大小姐,你打算去黑月组找白浴燃吗?可是,现在浴雪……” 苏大微笑道:“炎童的确已经不在了,但是浴雪依旧有它的用处。” “救二小姐?”罂燚对自己这个结论有些犹豫,毕竟最开始想要杀掉kiro的人就是苏大,苏大想要得到浴雪,同时又想将春夜禅紧握手中。 但也的确,现在时过境迁,炎童已经死了,春夜禅也早就落入了kiro手中,现在的苏大无爱亦无恨的样子很好,但却和罂燚想的完全不同。 她总以为苏大就算醒来也会变得极度消沉,不愿面对炎童死亡的事实……可是苏大现在这个样子好像已经完全接受了炎童已死这件事?甚至看不到一点儿的悲伤情绪。 越是风平浪静,越是可能暗藏汹涌,罂燚有些害怕,救kiro这件事本身就有些奇怪,她不知道接下来苏大还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这几章配角的戏份多了一些,可是也是以主角为线索呢(硬要狡辩 kiro现在是shi了,但是你造她会活过来的…… 第61章 作死 当吴夙看见kiro尸体的时候,手里的病例“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info无弹窗广告) 吴芊山正好来医院找吴夙,从走廊尽头就看见吴夙古怪的样子,快速走过来看到这一幕,也呆住了。 “谢谢你们送她过来……” 从张芹那边了解了情况后吴芊山替吴夙道谢,张芹和安欣微笑点头后就走了。 “真的就放任这件命案吗?”返回车里安欣问张芹,“我们不是警察吗?” 张芹重复她的话:“对啊,我们不是警察吗……” 安欣将车启动,笑道:“没见过你对别人这么热情,你是恋爱了么?” “哎?恋爱?”张芹反问,“刚才那一堆人中有一个男的吗?” “非要男的才能恋爱?” “……别搞这一套啊你。”张芹反而来劝安欣,“小心丢了工作。” “嗯,你知道这点就好。” 这两人相互耍着小心眼,可是耍到后面张芹怎么都觉得自己是个白痴。心里的那么点秘密以为藏得很好,结果马上就被旁人发现不说,还一个劲地否认。 好像否认掉喜欢罂燚这件事就会为自己挣回一点面子,到头来仔细想想,其实根本就是把自己也一起否定掉了。 吴夙按照张芹的指示要将kiro运到藏尸的冷柜里。医院的工作人员上来要帮忙,吴夙将他们支开,抽了抽鼻子说道:“我来吧……” “吴医生,还是我们来吧。”工作人员好心说道,“尸体最难搬运,别累着你。”说着就要去将kiro抱起来。吴夙用力往前一挣用尽全力将kiro身边的人全都推开,工作人员1米八多的大高个子被他推倒在地,相当莫名其妙地看着吴夙。 吴夙说:“你们谁都别碰她。” 吴芊山站在一边,看着并不高大的吴夙将kiro背起来,一步步往停尸房走去。 吴夙的脚步很缓慢,将kiro背进去放置在台面上,看kiro就像睡着一样,不忍心将她放进一个个摆放“物体”的冷柜中。 kiro不像是死了,但她的确是死了。虽然知道她有一线希望还能活过来,但吴夙的眼泪还是滚滚而下。 “我都说了……我都说了多少次,你会因为那个女人丢了性命,你不听我的话,现在好了吧,弄成这样……”吴夙跪在kiro面前,泣不成声,“你从来都不听我的话……从来都是这样……” 吴芊山站在停尸房门口看着吴夙痛哭的背影,想要上前去安慰她几句,却又无从开口。 罂燚开着车载着苏大和大鸟炎童一同前往黑月组的根据地。 罂燚不知道以她们二人一鸟要如何去将白浴燃从黑月组救出。为什么不叫上春夜禅的所有人马一同出马?毕竟kiro出事这是整个苏家的大事,就算苏爸濒死也不可能坐视不管。而凭借她们两个人要去救人……怎么听都觉得是天方夜谭。 苏大在想什么永远都是一个谜。 “罂燚。”苏大唤她,“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没叫上春夜禅的人一起去把浴雪抢过来。” “……”而且还是一个拥有读心术的人。 “黑月组一直不动手就是想要束火和春夜禅火拼之后坐收渔利……” 连束火也能轻松提起呢。 “要是小臻的事情被老头他们知道,肯定连胡子都烧着,无论如何也会倾巢出动和黑月组杀个你死我活。” 罂燚明白了:“所以黑月组对二小姐下手也是一招激将,等着春夜禅倾巢出动后来突袭总部对吗?大小姐只身赴险其实是为了保全春夜禅……” 罂燚没有想到苏大会这么春夜禅着想,从她下达“杀死苏令臻”的指令时,罂燚就觉得苏大已经背离了苏家。 回心转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说回来,束火砍去苏大手臂的那一次,也是苏二奋不顾身将苏大救下来的呢…… 苏大不将情绪外化,所有的事都埋在心里不断生根发芽…… 苏大问道:“所以,小罂燚,你做好和我一起死的准备了吗?” 罂燚心中燃起一团火,坚定地回答:“从遇见你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准备好了。.info[]” 苏大微笑:“承你照顾了。” 明亮的解剖室里,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相当兴奋地盯着装着血液的试管:“很完美……比我想象的还要完美!”她转身走向白色床铺上躺着的女人,抚摸她的脸庞、脖子、手臂,“这世界上大概没有比你更好的艺术品,无论是骨骼、皮肤还是血液,全部都让人痴迷。” 躺在床上的女人已经醒了,但被坚固的皮条固定在床上无法动弹,想要躲开对方的抚摸,猛力挣扎却不见效。 “别碰我!”白浴燃怒道。 黑一茗:“现在碰你你还能来两句嘴炮,等我将你解剖之后就算抱着你的手,抱着你的腿,抱着你的心脏亲吻你都不会有意见了。很好,趁现在多埋怨两句,我还是很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 白浴燃知道黑一茗有点变态,但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变态……看她如此恋尸白浴燃都想要将她的肠子扯出来把黑一茗勒死。 刚才黑一茗抽了一些白浴燃的血液出来,折腾了一会儿就开始变态,白浴燃大概能确认浴雪在她体内已经有了质的变化……但是为什么挣不开这皮带呢! 黑一茗拍拍白浴燃的脸蛋说道:“别白费功夫了,就算浴雪再厉害你也是没办法弄断这特制的皮带的。” 白浴燃横黑一茗一眼:“所以,你到底想要对我做什么?将我的血都放干,提炼浴雪?还是要将我解剖,满足你变态的欲望?” “提炼浴雪这种东西我不感兴趣,只是组长非要我做这种事,我如果闲得没事也可以做一下。说起来满足我的欲望倒是最紧要的事情,我最想知道的是浴雪如何改变你的骨骼和肌肉,对你的心脏有怎样的影响。想要亲眼看见这些变化不把你解剖开细细观察是不行的。” “身为一个变态居然有这么严谨的求知态度,也算是难得了。” 黑一茗见白浴燃还有心思跟她耍嘴皮,好奇问道:“你一点都不害怕吗?” “害怕啊。” “那还这么镇定?” 白浴燃笑道:“反正都挣脱不了,要是惊慌失措的话看上去不是很挫么?” 黑一茗:“看你这么可爱的样子,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反正苏二已经死了,要不然我砍掉你的手脚为你做人工心脏移植手术,你还能活下来……” 白浴燃故作镇定的笑容瞬间消失:“你刚才说什么?” 黑一茗对她眨眼:“我说我可以留你一条命……” “kiro死了?”白浴燃双唇微微颤动,“你说她死了,是真的吗?” 黑一茗居高临下看着她,轻松地回答:“死了啊,我亲手开的枪,三枪都打中了要害,不死都难。” 苏大让罂燚将车开到树林中,拿出望远镜眺望远处黑月组的总部。 “从正门过去肯定是不行的,我仿佛记得黑月组有一个专门负责埋尸的后门。”苏大把望远镜放下,抖了抖肩膀,炎童飞向天空。 “去吧,炎童,好好帮我看看,现在是不是潜入的最佳时机。” 炎童在空中盘旋嘶鸣,很快就像听懂了苏大的话一般向黑月组的总部飞去。很快炎童就飞了回来落在苏大的肩头。苏大从它嘴里取下一根绿草,对罂燚说:“我们可以出发了。” “大小姐听得懂……它的话么?”罂燚还是没勇气说出“炎童”那两个字。 苏大微笑:“炎童很聪明,就算不会说话也能和我交流。” 罂燚按照苏大的指示将车开到了一个大大的排水通道边,苏大叫她一起下车,顺着气味难闻的排水管道往里走。 罂燚明白苏大这次是下定决心要将浴雪得到手,不然以她的脾气是不会委身走这种地方的…… 排水通道的尽头有两个男人的声音,似乎在抱怨今天的工作,苏大和罂燚闪身贴着墙面走,先放炎童出去。 炎童扑哧着翅膀往外飞,罂燚听见那两个男人说道:“咦,哪来的鸟?啊?喂喂!怎么啄人啊!” “捉住它!” “我的眼睛!” 苏大趁机飞身出去,两下的功夫就将对方放倒在地。 罂燚本来想要打头阵,毕竟苏大失去了右臂,武器炎煞也不在身边,她要好好保护苏大才是……没想到苏大如此的胆大果决…… 苏大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道:“一会儿就会有轮班的过来,咱们得抓紧……” 话音未落,突然听见黑月组总部传来巨大的爆炸声,二人抬头望去,只见浓烟滚滚往天际飘去,间歇性地还能听见枪声。 罂燚:“出了什么事,难道有人先对黑月组发起进攻?” 苏大:“放眼现在的黑道还没有哪个组织敢正面单挑黑月组,不过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对我们而言都是极为有利的。走。” “好!” 黑月组内部发生爆炸,很快爆炸地点就通过监视器传到了各个部门,部门头目紧急调动人员和军火让人往事发地点冲去。 手持武器的人赶到事发地点,看见眼前的一幕所有人都愣住…… 大理石地面散落的全都是机械零件,黑月组的头号医生黑一茗被人挟持。 挟持黑一茗的是一位女性,她站在黑一茗的身后单手紧扣黑一茗的脖子,对着正前方黑月组的二组组长黑木玉说道:“你们都让开,不然我就将她的脑袋卸下来。” 黑木玉推了推眼镜,看见黑一茗的腹部穿了孔,散落在地上的机械零件都是来自于她的体内。黑一茗的白大褂上有很多褐色的油渍并不断往下滴落,虽然黑一茗的表情冰冷没有异常,可是黑木玉明白这样下去黑一茗的能量很快就要耗尽。 “医生,居然是机器人?” 黑木玉身后的人小声细语。 “你不知道吗?医生一直都是组织里的试验品,一号……” 黑木玉转身两枪打中碎语人的眉心,两个人嘴还在动却已经说不出话,睁眼倒地。 这一出来得太快太突然,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只有黑一茗露出了微笑。 黑木玉转回来,对白浴燃说道:“脑袋可以卸下来,但要留给我,不然我跟你没完。” “……”黑木玉这一句话几乎让刚才一瞬间暴走的白浴燃从盛怒的顶峰跌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得极其辛苦漫长,几乎是利用上了所有的琐碎的时间…… 下次一定要写个纯爱故事,懒得折腾这些乱七八糟的爆炸情节="= 第62章 作死 这不是在任何的片场,白浴燃也明白人生没有试戏,每一次的action之后就是真刀真枪的现场直播。(..info好看的小说) 现在她被众多的枪口所指,只要有一个人扣动扳机,她就可能命丧于此。 可是很奇怪,她一点都不害怕。她不觉得恐惧,只有满腔的愤怒和担忧。她想要立刻拧断黑一茗的脖子,黑一茗杀死了kiro,她让kiro痛苦夺去了她的生命,光是这一点就无论如何都不能饶恕。 脑内有一丝丝的热炎嘶嘶作响,身体里的血液全数沸腾。白浴燃不知道现在自己是怎样的一种状态,她也根本就没有在意自己发生了什么变化,现在的她只想要离开这里,任何方式都行,甚至连道德都无法阻止她,她唯一想要做的事就是见到kiro,无论生死,见到那个唯一的人。 “一起下地狱吗?” “你来到我面前,你光芒万丈……” 所以,现在你一个人在那么黑暗的地方,一定觉得很害怕吧? 对不起,我应该遵守承诺,无论天堂地狱都应该牢牢追随着你的…… 医院的走廊上一阵疯狂的脚步,“咣”地一声,停尸房的门被撞开。 “吴夙!” 陆司文站在门口,对着吴夙的背影大喊! 陆司文的声音在空旷的停尸房内回荡,混合着急促的喘息声。 吴夙没动,依旧用死静的背影对着陆司文。 陆司文冲上去将吴夙推开,呈现在她面前的kiro闭着眼,身体上的血迹已经被细致地擦拭干净了,面庞光洁得体,但终究还是一具尸体。 “小臻她……真的死了?”陆司文在洗澡的时候听见管家向她汇报kiro遇难的消息,连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干就跑出来,此刻一头凌乱的长发还是素颜,这么不顾及形象在她的人生中还是第一次。 “如你所见。”吴夙也懒得站起来,盘腿坐在地上,无力地回答。 “你丫能放个像样的屁出来么!”陆司文个子不高,但力气却不小,揪着吴夙的衣领一把就将她给揪起来了,“当初你把闺蜜拐上床的时候怎么没现在这么冷冷清清?现在人死了,你还玩儿深沉!谁下的手你丫怎么不去拼命?!” 吴夙压了多久的火,一下被陆司文点燃了。她手用力一甩将陆司文甩开:“轮得着我拼命吗?苏令臻是我什么人?前!女!友!再说我什么时候把她拐上床了?我和她这么些年根本就没做过那码事!别问我为什么,我他妈的还想知道为什么呢!你找我要人我找谁要去啊!她要是能听我一句劝现在就不会变成尸体躺这儿了!”吴夙一边咆哮眼泪一边往下掉,“你以为就你是她好姐妹就你在乎她啊!我告诉你,我比天底下任何一个人都在乎她!” 尾音依旧被停尸房拉得很长很长,吴夙浑身都在发抖,陆司文也安静了。 “到底怎么回事?”陆司文将头发理了理,“还是因为浴雪那档事?你知道是谁下的手?” “大概知道……” “那还等什么!叫上姐妹团砍丫啊!” 吴夙沉静一会儿,把眼泪都擦掉,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对方不是好惹的对象,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能下手并且得手的,也就只有黑月组了。” “黑月组?”黑月组的名号一出来陆司文也愣住了,“小臻怎么会和黑月组杠上了?春夜禅和黑月组哪一方都不是好惹的,哪个想不开的先下的手?这下肯定是两方都大伤元气的厮杀了……” 吴夙越想越心烦,但她明白现在所有的矛盾点都指向了白浴燃——唯有浴雪还有最后一丝希望能让kiro起死回生! 可是,起死回生……可能吗? 从吴夙当医生那天起,她见了太多的一线希望到最后的完全破灭,她相信生死有命,明白什么叫无能为力。(..info无弹窗广告)老天自有老天的规矩,起死回生这种逆天的事情是不可能实现的。 但她又不可能让kiro就这么死了,只要有一线希望她都要去尝试。 白浴燃挟持着黑一茗往外走,包围她的人渐渐让出了一条路。 黑木玉跟着白浴燃往前移动,白浴燃让她停步她不停,心一横,卸下黑一茗的一条手臂,机油洒了一地。 虽然黑一茗的身体70%都是由机械组成,但当初改造的时候为了机能更接近与人类所以在一些关节连接处还保留了痛觉神经,也是为了能够更加人性化地控制躯体。 手臂被卸下所带来的疼痛感黑一茗可以忍住不在脸庞上表现出来,但是作为她的设计者和改造者,黑木玉最是明白黑一茗现在的感受。 “再不退下,另一只手臂也别想要了!”白浴燃怒道,黑木玉往后撤一步,不动了。 白浴燃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体内会有那么可怕的暴力因子,但当她可以掌握局面有能力决定一切的时候,她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没有同情怜悯,只想要快点达成自己的目的。 “所以,吴夙。”陆司文正色问她,“现在该怎么办?” “抢人。” “啊?”陆司文皱眉。 吴夙一下子拉住陆司文的胳膊:“叫上小川她们,去黑月组抢人!把浴雪抢回来!” “你是说,小臻的那个小情人?你想要把她抢回来救小臻?可是要提炼浴雪的话,不是要将小臻的小情人给宰了?” 吴夙将kiro抱起,放入冷藏柜里。 “宰了就宰了,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陆司文:“你不怕小臻醒来后恨你一辈子?” “一辈子?”吴夙脱下白大褂,“我愿意她有一条命活一辈子,恨我一辈子。” 黑木玉给了一个眼色到白浴燃身后的枪手,那枪手缩到柱子后面瞄准了白浴燃的脑袋…… 白浴燃说:“准备一辆车,开到院门口。” 黑木玉笑道:“没问题。不过你得到另外一个世界接收了。” 白浴燃猛地转身看见了那个瞄准她的人!那人心脏急剧抽搐,马上就要开枪,罂燚飞身而来将那人抱住,圈住他的手臂往上一抬,砰地一声子弹射向天空…… 一时间枪声响成一片,黑木玉谁也看不见,在她的眼中就只有黑一茗。 左右闪躲如猫一般轻盈迅猛,就在黑木玉接着混乱马上就要挨近白浴燃的时候,她右眼的余光感觉到强烈的压迫感。 压迫感到来的毫无预兆也格外迅猛,黑木玉几乎是由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向后躲去,苏大手中的短刀还是将她的手臂割开了一个口子。 黑木玉凶光从眼镜片后闪现:“苏家大小姐刀法果然鬼斧神工,就算不是用炎煞也威力不减。” 吴夙开着车,陆司文坐在副驾上打电话给姐妹团。 “没错,就是这样。今天我非端了黑月组的老窝不行。什么?危险?姐妹都死了难道这口气可以往回咽?!一小时之内把你们的所有火力都给我集中过来,以前你们要做缩头乌龟就算了,今天怎么着也得将这口气出了!不然以后就别做姐妹了!” 吴夙听着陆司文在她耳边嚷嚷,以前觉得这个女人比kiro还要闹腾还要脾气火爆,她身边的人到底怎么忍受她这么久的? 但现在吴夙觉得凡事都有两面性,陆司文在大多数时候的确是让人讨厌的,但这种让人讨厌的特质在某些时候也是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再跟过来我一定会杀了她,说到做到。” 白浴燃挟持黑一茗退到了黑月组的大门口,罂燚已经将车开了过来。 黑木玉站在原地没有任何的指示,所有人也都不敢擅自行动。 苏大将黑一茗塞进车内,和白浴燃迅速上车,罂燚开车飞驰! 眼睁睁地看着白浴燃她们远走高飞,黑木玉不动谁也不敢冒着被爆头的危险上来问一句“二组长,难道就这样让她们跑了?”,黑木玉让人备车,一路追击。 “大小姐!咱们现在去哪里!”罂燚将车速推到最大。 “去昆仑阁,那边我已经部署好人了,一会儿我会通知苏家的人去那里接kiro。” “好的!” 白浴燃默默地看了苏大一眼,黑一茗笑了:“小白,你没看出来吗?她们根本不是来救你的,她们也是要来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苏大伸手从罂燚的腰间把她的枪j□j,对准黑一茗的脑袋就是一枪,白浴燃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破碎的车窗玻璃上全是血迹。 苏大打开车门将黑一茗抛下飞驰的汽车,黑一茗残破不堪的身体在公路上翻滚了几下,躺平了。 苏大完全可以不杀黑一茗,将她丢下车就好……就算白浴燃对于kiro被杀一事再介怀再愤怒,最终她也没能狠下心来真的亲手结束一条生命,可是苏大杀人却连眼都不眨,罂燚也是一点都不放在心上,仿佛理所当然…… 对啊,她们是黑道,不是吗? 杀人对于她们来说就是再基础不过的必修课。 苏大坐在她的身边,白浴燃感觉不到她作为一个人的温度,她就像是恶魔,她是黑暗的,冰冷的。 “你准备好了吗?”苏大把那支杀死黑一茗的枪抵在白浴燃的太阳穴上说,“成为苏家的祭品。” 黑木玉的车停在路边,她下车,站在没有呼吸的黑一茗身边。 黑木玉将黑一茗的脑袋拖起来,左右摇摆地看了看,叹气:“这次恐怕没办法再让你活下去了。你活着,也是很痛苦的,对吧。” 作者有话要说:还没来暖气的冰川世纪真是好难度过……就算开空调手也是冰冷的。每天用冰冰的手窝到喵温暖的肚子里这种事真是好残酷呢! 第63章 作死 黑月组的车四面八方夹击苏大她们。(..info好看的小说)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不知从哪里飞驰而出火力强悍的车阵,将苏大的车安全隔离开,和黑月组的车开始火拼。 “小臻还是交了一群有义气的姐妹。”苏大带着白浴燃安全离开。将战场交给小川她们,吴夙载着陆司文调转车头也跟了上去。 这个季节,站在昆仑阁的露台上能看见对面山上发红的枫叶。 苏大当初选择扩建昆仑阁,也是看上了这里的依山傍水,秋景细致。 每年从秋季开始kiro就吵着要去昆仑阁,苏大有时间就会陪着她一起去。圣诞节快要到来之前kiro都会提前将昆仑阁布置好,等待苏大的到来。 去年圣诞节用过的圣诞树还摆在露台上,她们姐妹两人的照片还夹在树上。那些欢笑和拥抱的温度不只是kiro一个人的记忆,苏大也都记得。 对于她来说,昆仑阁还有更多炙热的回忆…… 和束火的初遇,之后的纠缠,再到炎童的魂归极乐……这些重要的人生印记全都是发生在这里,苏大她今天还能踏入昆仑阁一步,罂燚十分佩服她。 但是在她们到达之前就已经有人先她们一步到了。 通往昆仑阁大门的高高台阶上,站着一位浑身染血的女子。一直以来的固定装备——墨镜,已经不见,她的刘海很长,遮住了受伤的那边眼睛。 “苏西,你太慢了,我等了你很久。”束火一步步往下走来。她的步伐很沉重,每往下一步浑身都在颤抖,她的靴子敲在石阶上发响,落在阶面上枯黄的树叶也被踩碎,她身后是初冬时分清冷的昆仑阁塔屋。 束火手中拿着的不是她最擅长的枪,而是苏大先前落在她那里的御用双刺,炎煞。 罂燚看见束火就像炸毛的猫,她挡在苏西面前对束火说道:“你我的账先要算清楚了才行!有我在我是不会让你动苏大一根寒毛的。” 束火笑道:“护主心切到这个程度,我也应该养一只像你一样的狗。不过我一直很好奇,像你这种除了苏西之外根本就没自己脑子的人,当初到底怎么想到杀掉焱冰取代她三管家地位的呢?让我猜一猜好不好?”束火在倒数第二阶台阶上站定,“其实杀死焱冰是你的意思吧,苏西。” 白浴燃的手腕被苏大扣着,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束火。 白浴燃不喜欢苏大也不喜欢束火,这两方人马要是打起来她不会帮任何一边。她现在就只想要见到kiro…… “是我看焱冰不喜欢所以杀了她。”罂燚抢话,“她总是对大小姐不敬,不服从大小姐的安排,这样的管家不要也罢。” 束火哈哈大笑:“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永远都只有被利用的份。苏西,我问你,你当初是不是嫉妒焱冰所以杀死她?” 罂燚看了苏大一眼,见苏大没有想要开口的意思,便把话题接下来:“你说的才是笑话,大小姐为什么要嫉妒她一个管家?束火,你已经做了太多大逆不道的事,今天我就替大小姐……” “没错。” 苏大的声音很平静,却相当锋利地切断了罂燚的话。 罂燚难以置信地回头,苏大居然笑了:“我嫉妒焱冰和你青梅竹马,所以杀了她。” 罂燚听到这句话,心中刺痛,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束火眼中的神情变得柔和,她缓缓地向苏大走去,似没有看见罂燚,也没看见白浴燃,整个世界就只有苏大一个人存在。 “你爱过我吧……你的确从心底里爱过我,是不是?” 苏大凝视着束火,半晌,缓缓地“嗯”了一声。 束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 她在极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可惜,就算爱过,也不是你的最爱,就算你最爱的人死了,她在你心里也是永恒的存在。那么,我呢……我死了,你是不是也会记得我?还是说我会变成你人生可以跨越的一道坎?” 罂燚看着苏大抬手,抚摸束火的脸颊,动作缓慢轻柔,拇指划过她的唇边,触到她的眉心,手掌盖在她的脑袋上,轻揉着…… 束火眼前的画面在飞速地回放,跳跃回了十年前。 第一次见面时,束火还没苏大高。那个雨天,苏大站在雨中用左手为她撑起一把伞,就是这样轻揉她的脑袋对她笑:“小女孩,长得真好看。(..info无弹窗广告)” 在和苏大相遇前的人生,束火已经不记得了。她的人生是从苏大抚摸她的脑袋,得到了人生第一次夸奖开始的。 束火将苏大当做她的全部,但她只是苏大生活的一个碎片而已。 如果有一天,苏大能凝视她,能在意她,能一辈子都忘不了她,那该有多好呢? 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落雨。束火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落泪的时刻。 她将苏大的手掌揉在掌心和脸庞之间,她明白就算眼前这一切都是虚伪的宽慰,那她也不枉此生。 束火想啊,以降生的相同方式死去,真是再幸福不过的事情。 束火倒了下去,露出罂燚的脸庞。 罂燚一直看着束火中枪的后背,一枪在腰间,一枪在蝴蝶骨的正中,血都已经流干了,她到底是怎么挺了这么久? 束火倒下,再也不会动。 苏大望向天空,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她的眉心、眼中、唇上……罂燚见苏大淡淡地笑,怀着一种温暖的回忆香甜:“第一次和炎童相遇的时候,雨要更大一些呢……” kiro被黑月组杀害之后,黑月组就向束火下手了。 白浴燃已经到手,束火已经没有任何利用的价值,该是处理垃圾的时候了。 束火知道自己最后难逃一死,但在死之前她想要逃回苏大的身边。 她根本不指望能一笑泯恩仇,她也不想要那种不疼不痒的结局。她知道苏西这辈子不会把任何人放到炎童前面,既然在爱情站队中她无法排到第一名,那么她也想要苏西恨透她,至少在恨意的队伍里,她要站在第一位。 人活一辈子,总需要有那么一个人,那么一个执念,让自己死前能够微笑,能够告诉自己没有白活一场。 罂燚看着束火的尸体,竟有些想哭。 就在那一刻,她竟能看透束火的一切想法。活着的束火让她难以理解,可是当她死了,罂燚却能和她心灵相通了。 幸好你死了,没有听见苏大后来那句真实的话。 在所有的纪念中,全部都只有炎童的气息。幸好你没有听见。 吴夙和陆司文赶到,见到白浴燃活生生地在场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定。 苏大对吴夙说:“一切都办好了,算是我对苏家做的最后一点事。” 吴夙将白浴燃双手用手铐铐住:“这种事,等小臻醒了你自己跟小臻说吧。” 昆仑阁也有私密医疗室,当初白浴燃第一次被黑一茗困住的地方。 陆司文通知了苏家让苏家派人到昆仑阁把守,苏大的一些势力也驻扎在此,加之昆仑阁的地形易守难攻,吴夙能安心地应对提炼浴雪这一难题。 吴夙和kiro的姐妹团都在医疗室里,苏大却已经走到了大门口。 “大小姐!”罂燚冲出门叫住她,“你要去哪里!” 苏大站在车边,黑色的风衣已经湿透,没人为她撑伞,只有炎童落在她的肩头。炎童身上的羽毛也被雨水浇了个通透,但却丝毫依旧神采奕奕,像坚定的守护者一般守在苏大的身边。 “我当然要离开。”苏大对罂燚笑,一如既然地温柔,“保重啊,小罂燚。” 眼看苏大就要关上车门,罂燚第一次逆了她的意,上前将车门压住。 “大小姐,你去哪里我也要跟着你去……天涯海角,我只想跟在你身边……”罂燚有些急了,她知道苏大的所有决意都很难更改,她恨自己那么了解苏大的个性以至于在这一刻提前知道了自己将要一败涂地。 “罂燚。”苏大说,“你还年轻,你还有未来,去寻找你的未来。” “大小姐!” 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罂燚也不想让苏大为难。只是这最后一点点的心愿想要将它实现……也太难为情。 “有什么需要我为你做的吗?”苏大从车里出来,似乎已经知道罂燚的小小心愿。 罂燚低着头,心肝脾肺肾都纠结在一块儿…… 无法说出口,但如果现在不说,可能三生三世都无法再遇见苏大了…… “大小姐,你能,抱我一下吗……” 罂燚声音小得几乎要被雨水的声音吞没了。 苏大很大方地将罂燚搂在怀里:“你一直很勇敢,但其实这么瘦。” 轻微的抽搐,罂燚不想承认自己在哭。 “你一直以来这么照顾我,可惜我只能用一只手拥抱你。” 苏大的话很久很久都压在罂燚的心头,无法弥散。 在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罂燚都在后悔讨了这个拥抱,如果没有拥抱就没有那句话,没有那句话,也就没有之后日日夜夜的思量。 罂燚一直是认定她对苏西是主仆关系,是随从和崇拜。 可是那个拥抱后她却不确定了。但那个让她不确定的人消失在了天边。 再多的情愫也都成了一桩悬案,吊在罂燚的心尖上,左右摇摆,残喘余年。 kiro自然是活过来了,她醒来的时候吴夙问她什么感觉?kiro说和孟婆聊得正欢,都是你打扰我了。 吴夙跟她说浴雪真是一个非常神奇的东西,你都死了这么久,还能再醒过来。我不应该救你,应该拿白浴燃的血去黑市卖个高价,三辈子都不愁吃喝了。 kiro问:“小白呢?” 吴夙定了定神,笑了:“我和你姐一同将她从黑月组那边救出来,本来想逼她就范,抽她血提炼浴雪。可是人家大方得很,手铐什么的让我拷着都是给面子,看到你的尸体的时候轻轻一挣就开了,自己拿了刀将动脉割开,对我说,你不是要我血吗?不用强迫,救我女朋友有什么好强迫的?如果浴雪都没能让她复活,那也别救我了,把我和她一同火化,骨灰搅和到一起。我没钱买墓地,她随我,洒到哪里都好。” kiro听吴夙半调侃一样的说话方式却红了眼睛。 “我又问她,姐们,没那么情深意切吧,你们才认识多久,用得着这么生死相许么?你觉得她会怎么说?”吴夙问kiro。 kiro:“那傻子肯定说,答应过了要和我一起下地狱的,怎么能放我一个人去呢?” 吴夙默默地看着kiro一会儿,站起来说道:“或许你们真的就是天生一对。你去找她吧,她现在在她以前住的小破楼里,不知道是生是死。” 作者有话要说:上卷完结,简直是要开酒庆祝的节奏! 总算写完爆炸情节,可以进入到腻歪部分惹!! 下章开始进入到下卷,希望下卷是充满香甜气息的日常文……但好像要祈祷一下才行呢! 第64章 作死 半年后。.info[] 度过了阴雨绵绵的春季,夏季的到来让人更加慵懒。 白浴燃窝在温暖的小被窝里醒来,还是浑身乏力,骨头有点酸软,一点想要起床的欲望都没有。 她翻了个身摸来手机,习惯性地查收kiro留下的短信。 “午餐想吃什么,我让人送过去。” 摸摸胃,空荡荡地却一点也不饿,想到昨晚kiro吃的那一小块牛扒,油腻腻的,顿时就反胃了。 “什么也不想吃,今晚你过来吗?” 之前那条短信是kiro去公司的路上发给她的,三小时后白浴燃才回复过去,但很快就收到了kiro的回复。 “当然过去,你休想撇下我自己玩儿去。” 每次看kiro的信息都想笑,多大人了还这么小孩心性,每天像块糖一样粘着女朋友,却也不真像块糖那么甜,雷区无限多,随便一脚出去就能爆炸,白浴燃在她面前都有点不敢多说话。 不过这位雷小姐倒是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白浴燃和工作上的伙伴沟通的时候只要亲密一点她就躲到角落来自己生闷气,实在咽不下就过来捶人两下,捶完又跟没事人一样腻着她不肯回家去…… “你干嘛啊每天跑完公司还再开一小时的车往我这郊区跑,第二天又大老远回去,不累么?”白浴燃看那铁打的苏二日渐消瘦,本来就不太好的眼睛每天都要靠滴眼药水维持,实在看不下去,不骂她不行了。 白浴燃都做好迎战的准备了,可是说到这个话题kiro没了嘴炮的斗志,刚滴完眼药水就把头立直了,眼药水跟两行热泪一样往下淌,红着眼睛说:“你身体不好,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待着。要叫别人来照顾你我怕别人不知道你那些小脾气小性子,也怕你不自在。你要是觉得我碍事我就在你小区里弄套房,每天过来看看你就好。” “……” 白浴燃还能说什么呢? 有两种情况白浴燃会马上投降闭嘴,一就是kiro闹脾气发疯想要轰炸全世界的时候,二就是软着性子不着一个“爱”字却把爱表达得淋漓尽致的时候。 这两种情况都让白浴燃受不了,只是这受不了和受不了之间还是有微妙的不同。 kiro说得对,白浴燃最近半年外表上没什么变化,依旧二十出头嫩模的皮囊,可是骨子里却变成了七八十岁的老太太。天气不变化她都经常浑身发痛睡不着觉,天气要再一有什么变数,肯定就是一整天都坐卧难安了。当初她放血要救kiro的时候吴夙就警告过她,你这样做严重的肯定就是一命呜呼,就算不死,你接下来的人生肯定也是生不如死,后遗症全方位袭击你,到时候你可能比较想要自我了结。 当时白浴燃一心想要救kiro,哪里管那么多后遗症不后遗症的。 现在身临其境地细想,的确产生了想要自我了结的愿望。 吴夙每周会来白浴燃家帮她复查一次,看到她身体这么不好吴夙就安心了。 “人性呢!” 对于安心这件事吴夙倒是直言不讳,白浴燃自然强烈谴责。 “你真行,真的,我挺佩服你的。”吴夙一边在白浴燃身上敲敲打打一边酸溜溜地说,“洒热血救人,这种以命换命的方法在恋爱上可是无往不胜啊。这样一来苏令臻那白痴还不得一辈子对你感恩戴德不离不弃含着捧着各种体贴着了?” “……我又不是为了她感激我我才……” “不用说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你要装英雄要表情深别对着我。我就是受人之命来给你看看病,其他你就当我放屁就好。” 白浴燃转过头看吴夙,吴夙最近刘海都长了,似乎也没怎么用心打理。 “看毛线。”吴夙拍她脸。 “吴医生。”白浴燃说,“不管你恶不恶心,有句话我还是想说。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kiro就快些行动起来,如果不想要藕断丝连就趁早分干净,这样吊着难道不难受?不是因为对象是kiro我才说这种话想要赶你,将心比心,何必呢。” 吴夙琢磨了白浴燃这句话,其实有道理。更讨厌的是她那一副人畜无害的脸,仿佛真的就在关心你为你着想一样。 “哼。”吴夙当然不领情,“情敌的话我才不要听。” 吴夙从白浴燃家离开的时候心情很不好,一直回想白浴燃对她说的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谁不知道这样吊着难受啊,谁不想要快刀斩乱麻啊。 可是这人要犯贱起来谁也拦不住,她也知道自己这样放不下kiro岂止是一世英名扫地,更是让kiro提到她都是满不在乎的语气…… 说别人好简单,你白浴燃来试试看啊。 吴夙下楼上车,车开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和一位形容枯槁的女人擦肩而过。 那女子穿着一身素色的连身裙,脚上踏着拖鞋,双眼呆滞机械地往前走。当她敲开白浴燃家门的时候,白浴燃在片刻之间居然没能认出对方是谁…… “孟孟?” 就算瘦的再不成人形,五官上还是有迹可循能认出这人是多日不见的孟孟。 孟孟发疯一样冲进屋,拽着白浴燃的衣领嚷道:“我老公到底去哪里了!你们这些恶魔……快点把我老公还给我!!” 孟孟当初被曾玉荃抓去想要恶作剧被白浴燃救出之后,曾经有答应孟孟要把她那位一同被绑架的丈夫救回来,可是后来一系列的琐事缠身差点丢了性命,现在也是浑身毛病苟延残喘连工作都进行不下去……可是说,她是把孟孟丈夫那件事给忘记了。 “你丈夫还没回去吗?”白浴燃想要挣开她却有点力不从心,心里对孟孟这种行为有些抵触,身子往后躲,却被她压在门边。 “回去?哼哼,说得可真轻松啊,半年多了,我到处找他都不见踪影,他是被你们害死了……一定是被你们这些人渣害死了!”孟孟激动地摇晃白浴燃的身子,白浴燃用手隔开她: “你先冷静点,坐下好好说话,我再给你想办法。” “你根本就是在敷衍我!告诉你,如果我老公死了,我粉身碎骨也要你们陪葬!” 孟孟用力一推将白浴燃推倒在地,白浴燃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感觉胸口闷得难受,有些呼吸不上来,想要和孟孟理论都没力气,坐到沙发上喘口气。 孟孟拿起茶几上果盘里的水果刀架在白浴燃的脖子上,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狠话:“别以为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若是在半年前的白浴燃,被疯女人用寒刃抵着脖子可能还会害怕,可是后来那些世间难得的变态们都想要她的命,就连现在kiro每天守在她身旁也是害怕黑月组那边的人再杀个回马枪――虽然她现在体内已经没有浴雪了。 “你杀了我也没用,杀了你老公就真的回不来了。你现在只能依靠我,别无选择。”白浴燃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流露的是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的冷漠感。孟孟听完她的话无语半晌,突然手一抖,刀掉落在地上,掩面大声哭泣起来。 kiro接到白浴燃的短信后一直担心她的身体情况――大中午的又不想吃饭,到底想要愁死谁啊! 快速将手头的工作都处理、交代完,买了白浴燃最喜欢吃的饭菜和开胃点心,卡车火速回来。 拎着满满塑料袋的东西还在门口就听见里面有哭声,那哭声传到破旧的楼道里还真有些渗人。 拿着白浴燃给她的钥匙将门打开,一眼就看见孟孟坐在那儿――对于孟孟的识别kiro已经到达就算不看脸光是闻着气场就能辨认的程度,这点上已经甩开白浴燃几条街了。 白浴燃看kiro一眼,更是无力――好吧火星撞地球爱怎么撞怎么撞吧!你说孟孟应该和kiro一对才是啊,每次她巧合出现都能把kiro给召唤来…… 白浴燃看kiro,kiro却当她空气,就盯着孟孟看了。她先将给白浴燃偷食的食物放稳当了,以免一会儿开战给打翻她就算是白跑一趟了。 “孟小姐,大半天的哭什么丧呢?有什么难过的事情说出来让我们高兴高兴啊。” 瞧这没良心的毒舌,虽然白浴燃也烦孟孟一哭二闹的,可是kiro那嘴一张就没一句中听话,煽风点火第一名。 看,孟孟一抹眼泪操起刀子就刺过来,kiro最近正在学习擒拿术,正好派上用场,身子都没动就将孟孟给压膝盖下面了,手一别,孟孟倒吸一口凉气,疼得没力气握刀了。 “有话好好说,或者好好骂都行,别拿着刀子到处砍,最后还不是会伤着你自己。”kiro将刀给踢到一边去,白浴燃上来将kiro拉开:“行了,你也知道她为了什么来闹。你要是知道她老公在哪里的话就帮个忙接回来吧……” kiro怒她一眼,她就闭嘴了。 “我哪知道人在哪里,又不是我抓的人。再说了,这都多久的事了,人早死了吧。” 孟孟听得浑身发颤,明知道kiro说的都对,可是就是不想面对。对于kiro她又羞又怒却无可奈何,指着kiro说道:“我总有天会杀了你。” “啊啊,我期待那天早日到来。” 孟孟无可奈何地走了,她一走白浴燃就瘫倒在床上。 kiro一边将食物拿出来一边说:“你心里是不是在想,这倒霉的日子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白浴燃闷在被子上笑:“不,我想的是,幸好浴雪没让咱们两个人都变成我这种鬼样子。” 白浴燃洒下热血让吴夙提炼出浴雪再溶到kiro的身体里之后,kiro活了过来,却没有白浴燃先前的暴走状态,和她死前一个样。 可以说浴雪在转移的过程中能量消耗殆尽,那么神奇的东西换回了kiro一条命,谁也不知道现在kiro到底能力几何,黑月组有暗自试探过,但kiro新组建的苏家三大管家一直追随在她身边,还有陆司文那一群姐妹团护驾,黑月组也没捞着什么可靠的情报。 自从束火苏大一站后,黑道一时间风平浪静,kiro也有更多的时间放在苏家的生意、春夜禅实力的巩固和与白浴燃的谈情说爱上。 出了白浴燃的身体让她担心,其他的一切都在往美好的方向发展。 kiro拿食物拿到一半就跑到床上抱住白浴燃在她怀里蹭:“你想要孟孟的老公回到她身边吗?” 白浴燃翻了个身:“你知道他在哪里?” “知道,但是被砍掉了双脚挖了眼睛,身体里值钱的器官都被挖走了,曾玉荃的女儿在黑市卖器官的。” “……那还是不要让孟孟知道真相好了。” “你对她还有感觉吗?” “有啊。”白浴燃很严肃地说,“一种想要躲得远远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有木有日常的感觉?果然还是写日常最开心了啊~ 第65章 作死 白浴燃以为自己袒露想要远离孟孟的心声kiro会开心,可是kiro却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info[] “怎么了你。”白浴燃问道。 “没什么,来吃东西呗。”kiro走去厨房拿来盘子将食物都倒在盘子上,白浴燃拖着身子缓步而来,看汤汁都滴在桌面上……拿来纸巾擦干净,嘲笑kiro: “大小姐做这种事就是做不好。” 难得,kiro居然没有抗议,黑着一张脸继续摆盘。 白浴燃受不了了,她倒是宁愿kiro向以往一样有什么不开心就大喊大叫把所有心思都摊在光天化日之下然后两个人再吵吵嚷嚷地将它解决掉。白浴燃最不喜欢藏着掖着的感觉,总觉得心里那点儿小心思要是捂太久很容易发霉的。 “苏令臻。”白浴燃难得叫她名字,“有什么就说出来让我知道,我智商不高,你要让我猜的话肯定还得等一段时间才能猜到,你憋坏了我可心疼,直接告诉我比较好吧。” kiro斜眼看她:“你最好是智商不高,一字一句都暗含油嘴滑舌的智慧。” “谬赞了,请说吧。”白浴燃站着有点累,坐到沙发上,kiro一边码盘她就一边帮忙给擦干净。 “说个屁,你很烦!” 好的,脾气上来了,气儿通了实话就会往外蹦了。 “说吧说吧,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给我明着说,千万别给我留面子。只有咱们能有效沟通了以后的日子才好过……”白浴燃温吞地在发表自己的意见,kiro一下子将配意大利面的番茄酱砸在她面前: “都说了,你很烦。” “……” 偶尔还是要在适当的时候偃旗息鼓,特别是面对这样一位整天刀枪里搏命的苏二小姐……这刺激的度还是要好好把握。 虽然kiro火气不小,但还是将白浴燃的食物都码放好,端到她面前——虽然在食物呈现到她眼前的那一刻白浴燃有种自己已经从食物链的顶端往下跌的感觉…… 白浴燃累得荒,也没什么胃口,但是kiro亲自送来不吃的话也太内疚。看着眼前的意大利面上红坨坨的一滩稀泥,酸酸的味道再返上来,白浴燃忍得多费劲才不在kiro面前直接吐出来啊…… “怎么不吃?我带的东西不合你胃口?”kiro坐在她对面,也不开电视看,小小的屋子里竟然能寂静出一点回音来。 “不是,你知道我这半年来胃口都不怎么好……”这话一说出来白浴燃就有点后悔的,好像在埋怨一些什么似的,赶紧补充,“不过也好,干我们这行最怕就是胖,现在体型保持得多好多轻松啊,不用吃白面、绝食也能控制体重,绝赞。” kiro就瞧着白浴燃,那眼神要多幽怨有多幽怨,瞧得白浴燃都要一辈子抬不起头来了…… “哎,我说你……” 白浴燃忍不住要吐槽,kiro却打断她:“我就觉得你对孟孟还挺狠心。” “啊?”白浴燃嘴都歪了,敢情孟孟这一页还没翻过去呐,“狠心?” “对啊,你以前不是挺喜欢她的么?她家破人亡是事实,也的确是跟咱们有点关系,说白了也是咱们害的。现在她变得人魔鬼样反正我是不心疼,但你却能说出想离她远一点这样的话来,怎么听都觉得狠心薄情。” 白浴燃被堵得那叫一个哑口无言,缓了缓问道:“难道我要特把她放在心上,为了她的事急得团团转才行?那你还不剁了我?” “我就想啊,因为你是和我在一起了,所以对她敬而远之了。那如果有一天你也不喜欢我了呢?有了另外喜欢的人了呢?是不是也会像对她那样对我?” 人类爱想象那不是一件坏事,把心里的焦虑直言不讳说出来也不是难以接受,关键是kiro这种论调简直就像是鬼打墙恐怖游轮的设定……用“人和人是不一样”这样的理由搪塞过去能成功吗? 白浴燃心里想着这些吐槽,想着想着就笑出声来了。 kiro双眼直勾勾地瞪着白浴燃,嘴唇都没动,唇间挤出几句恶狠狠的话:“你丫再笑我就灭了你。老娘这么认真在跟你沟通……” “没、没,千万别生气,我只是觉得你能保持一颗童心,能够随时深入思考积极发问说明你还是很有年轻的活力的。” “……信不信我明天让你登上报纸头条?嫩模惨死家中,凶手何许人也?” “好了,不说笑了。”白浴燃握住kiro的手,“这种事其实很好解释,孟孟一家的确是因为我们才被害,如果现在她丈夫好端端地在某个我们能够解救的角落,那我肯定会说服你、拜托你将他送回来。可是现在他已经那样了,送回来只会让孟孟往后的人生更加艰难。我以前是喜欢她,可是已经过去了,就算不遇见你我和她的未来也是老死不相往来的结局。你可以说我冷漠,但是我没办法对着一个将我撕来扯去还想要用刀划我的人太过热情。人与人之间的尊重是相互的,她尊重我,我也乐意尊重她,同理可证相反的情况。如果你觉得我对旧情人太冷漠让你心里不舒服了,那就请把她丈夫接回来吧,我会将他好好治疗保住一命,只要你觉得我应该那么做。” kiro继续让她握着手,目光却慢慢移开了。 “哼,明明就是见异思迁,还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 白浴燃知道她心里已经做了决定,只是嘴上一时间还不想认输罢了,便拍了她手背一下,拿起了叉子:“好,你怎么说就怎么是,跟你贫半天我也饿了,要跟我一起吃吗?” “不想吃,看见你就饱了。” 白浴燃赔着笑脸开始吃面,kiro抱着双臂靠着椅子依旧气势汹汹,但看白浴燃几分钟后也就没什么气好生的了。 白浴燃这人还真有那么点奇怪的特质,脾气好得让人都没有骂她的兴致。 不过细数回来,为什么kiro会喜欢白浴燃呢?就是冲着这种软趴趴的和自己完全相反的劲儿吧…… “吃饱。”白浴燃吃掉了三分之二的面,摸摸肚子,胀得有点难受。 kiro拿过盘子,白浴燃惊奇道:“你居然要去洗碗?” kiro抬手就将盘子丢垃圾桶了:“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其实一点都没改变,还是一个绝对不会过日子的人嘛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这章绝对日常了吧!没有挖眼睛剁手脚了吧!可是坐者又担心被吐槽太啰嗦了!_(:3∠)_ 第66章 作死 kiro晚上留在白浴燃家里陪着她,和她挤在一张小床上睡觉。白浴燃很快就入睡,似乎今天吃一顿饭给她吃得彻底虚脱了…… kiro枕着白浴燃的胳膊看她的睡脸,想起初初见面时那个意气风发的白浴燃,就算太阳就在她头顶她都能自己散发出更强的光芒。 那么现在,她的光芒呢? 巨大的黑暗吞噬了她的光芒,那黑暗从何而来? 张芹最近闲得发慌,治安不好的时候头疼,治安太好的时候屁股疼——每天往椅子上一坐,喝喝茶水和同事说说话聊聊他们家里的老人小孩,总觉得自己不是二十五岁而是五十五岁。 张芹握着鼠标看电脑的时候经常会产生一种错觉——我是谁啊,我在干嘛?我是警察吗?怎么连我自己都跟自己不熟? 日子一天天过,白天黑夜轮着班。早上起来的时候还好,得赶着去局里,晚上下班回来独自看电视,看得累了躺到床上,眼睛一闭起来的那一刻空虚感从脚尖一路蹿到头皮上,让她忍不住又睁开眼睛,盯着漆黑的天花板:我在干嘛?为什么今天什么也没做就这样过去了?是不是当我下次再回首的时候已经七老八十,独自一人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独自迎接死亡? 不可逆转的、唯一的人生就要这样过去吗? 每当被这种情绪包围,张芹都会忍不住从床上弹起来,瞪大眼睛企图捕捉眼前的任何一点能证明自己活着的事物,可是她周围的所有都比她还要死气沉沉…… 她似乎已经躺在了棺材里。 她开始阅读大量的书,看许多许多电影,可是无论她在看书看电影的时候怎样沉浸于故事当中,但那段经历结束,从虚幻的世界里将自己拔除时,更大的空虚感立刻涌入她的心底。 她似乎已经死了。 她想要改变这一切,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改变,人生进入了死循环,安欣在警局食堂见到她跟她打招呼她也没理会。 人生该怎样才能变得有意思?有些人可以自娱自乐,但张芹自认就是很闷的一个人,她要的就是心里有一些可以牵挂的东西吗? 好像很多需要一点情调的事情都发生在雨天。张芹的个性那么闷,当然不会有这种情怀,但是老天爷都帮她安排好了。 踩着雨水踏过一湾积水,那时候的春雨最是烦人,每天出门都得备伞不然肯定要被浇个通透。雨水打在张芹的靴面上,倒也无妨,回去擦一下就好了。只是天气也在渐渐转暖,怕这靴子也穿不了多久了。夏天的鞋可经不起雨水泡。 她撑着伞往家方向走,这条小巷子是必经之路。走过无数次,就算脑子放空也不会走错路。 当她走到倒数第二个拐弯处的时候,她发现巷子的小角落里有一个人影。 雨夜、巷子、人影……任谁遇见这几个因素的集合都会在心里嘀咕——那是人是鬼?但是张芹是彻底的唯物主义者,从事的工作又一直给她练胆,无论那边是人还是鬼对她来说都没有太大的威慑力。 可是她的目光却停滞下来,落在那黑影之上。 黑影站在巷子外面住户搭建的雨披之下,雨水顺着雨披哗哗往下流,在她面前形成小小的水瀑。她也看见了张芹,从雨披下的黑暗之处走了出来。 路灯照在她稚嫩的脸庞上,雨水从额头滑落下来的痕迹分外明显。 这张脸对于张芹来说当然熟悉,但又有些不同,大概是少了一些锐气,平添了柔软,但那柔软中依旧有着她标志性的倔强和冰冷。依旧保留的特质让主人还没开口就透露给张芹一个信息:我不是来求你的。 似乎有个人在张芹的心里搔她的痒,让她浑身不自在,想要笑,却带着一丝痛苦。想要快些停下,但又不能。 罂燚走进她的雨伞里,像是在苏大面前惯有的样子。 张芹什么也没说,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回家。 罂燚在洗澡,张芹将干净的睡衣放在浴室门口转身就去做饭了。 她一个人住很少做饭,单位的伙食也很好,基本上都在单位解决。但刚才她和罂燚上楼的时候到安静的地方分明听见小姑娘肚子一直在叫,咕噜咕噜的叫得罂燚本人都不好意思了。进屋张芹让罂燚先去洗澡,抄了鸡蛋番茄还有一根青笋,将冷冻的肉放到水里解冻,打蛋切菜焖饭。 简单的菜式很快就做好,饭也正好出锅,罂燚穿着张芹的睡衣出现在厨房门口。 “需要我帮忙吗……”张芹的睡衣穿在罂燚身上略微不合身,肩线都往下垂了。 “不用,坐到客厅吃饭吧。” 罂燚撇了撇嘴,跟在张芹身后往客厅走。闻见她手里香喷喷的饭菜胃忍不住地痉挛,罂燚却又不好意思马上就开动。 “你的呢?”拿着筷子她发现只有一人份。 张芹真是觉得这孩子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中来的时候真是可爱更多啊。 “我吃过了,你吃吧,别客气。” 罂燚低着头将手里的筷子搓了又搓,似乎在思考着比填饱肚子还要重要的事情。 “说吧,有什么难言之隐?”张芹搬了椅子往罂燚对面一坐,电视墙上的顶灯一照,罂燚分明有种被当做犯人审讯的错觉。 警察姐姐带着职业特有的严肃,端得就是一个“你丫自己坦白从宽”的架势。要是拼个你死我活这种事都太好办了,那是罂燚从小就擅长的东西。要开口求人,那真是要了她的命,还没挤出一个字就已经羞红了脸。 心里哆嗦半天,罂燚觉得还是放弃吧……这种事一旦说出口,总觉得会给别人添很多麻烦。 罂燚决定低头吃饭,吃完这顿就走。这顿饭的恩情有缘再报。 就在她吃到第三口的时候,张芹突然笑了:“真是一个不让人喜欢的小鬼,不就是想要我收留你么?就这么点儿事你也开不了口?” 原来她早就看出来了啊! 罂燚把筷子一放:“你、故意的吗!” “故意?对啊,故意逗你,刚才没逗着,现在逗着了。” “什么东西啊!” “吵架声挺大,但我还蛮乐意看到你真实的样子。”张芹的表情柔和下来,弯腰,将上身探过去。这种姿态会让观者产生一种安逸之感,减少压迫,对于一些在刑事案件中受到心灵创伤的小朋友都用这方法。 “什么真实的样子……别说这么深奥的话,我没念过几年书,不懂。” “没关系,我有一个大书房,里面很多充面脸的书,你想看随时去扒来看。” “我没说想看啊喂!”罂燚唰地站起来,“我的确没有地方可以去,身上也没钱,仇家都在追杀我……要是,我住在你这里,肯定会连累你的……再说你是警察,你也知道我都是做什么的,要是被你们局长什么的知道了……” “没关系。”张芹仰视她,“无论你以前做过什么事,从现在这一刻起,我愿意慢慢改变你。你没读过多少书我就跟你一起读,你有多少仇家我都可以帮你挡下来。只要你愿意改变自己。” “什么叫……改变自己?我并不觉得我有什么需要改变的。” “有太多了,混于黑道一身的江湖气,说话没两句就一副要打要杀的样子,你先坐下。” “……”罂燚坐下,却满脸不高兴。 “这就对了,有话好好说,没必要两句不合就翻脸。你就是在苏家的时间太长了,一直都在从事高度危险的工作,心里也只有你的大小姐,每一分每一秒都为你的大小姐而活,从来没为自己活过。所以你缺乏判断是非的能力,只有她说对的,你就觉得对,错也是对。你可曾用自己的思维去认真分析一件事?” 罂燚更加不高兴了:“我看起来就那么像白痴吗?我当然会自己分析自己思考,不然我如何坐到苏家四管家的位置的?” 张芹捞过罂燚的脖子,近距离之下罂燚发现张芹的睫毛很长……张芹眼睛不大,但为何缩短了距离时再瞧她……还蛮精致的。 “你的价值观需要更改。你的名字叫罂燚,不是苏西的仆人。你要为自己骄傲,而不是身为苏西的仆人骄傲。这就是你最需要修改的人生关键点……” 罂燚听着张芹的话,居然没有再生气,再抬头看她的时候,眼里竟然含着泪。 “你的意思是叫我忘记大小姐吗……” 看到罂燚这个样子,张芹全然没了主意。 白浴燃是被渴醒的,醒来时kiro已经不在。 她去冰箱里拿牛奶喝,冰箱上贴着便签。白浴燃穿着短款小背心和内裤赤脚站在木地板上,被风悦然削去的头发已经又长至胸口,kiro说她还是喜欢黑发所以上个月又将头发染成了黑色。 她一边喝牛奶一边看kiro的留言:今天中午我实在赶不回来,我会让人送午餐给你。晚上六点我来接你,和我姐妹们一起吃个饭。 姐妹们?! 白浴燃看到这三个字就有特别不好的预感…… kiro的姐妹团包括她一共四个人,陆司文、江岚川、杨雪薇,一个个都是混黑道的,其家族的触角延伸到黑道的方方面面……不难理解,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像kiro这种人在苏家那种背景下长大也不会交往一些良家少女的朋友,可是这三个人白浴燃都没见过面,只听kiro说就觉得后背发冷头皮发麻,还想着是不是能躲过去一辈子都不要见到……没想到还是躲不过。 白浴燃一口气将牛奶喝完,将她的小衣柜打开,沉默了…… 黑道千金们的穿衣品味她还真是没有做过市场调研。 看来今晚有一场硬仗要打。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看见恢复每天早上十点半日更的曙光了呢! 在《收服》那篇文里是小白对kiro比较痴迷,而这篇到现在看上去是kiro对小白比较痴迷?木有关系,小白犬慢慢调教,前方有一大波变态姐妹团在靠近…… 第67章 作死 因为白浴燃身体状况特别不好,曾经主动给风悦然联系,说她短期内可能拍不了电影,没有状态也经受不了拍戏的煎熬。(..info无弹窗广告)言下之意想让风悦然换人,不要因为她一个人而耽误了整个人戏的进度。 “没关系,你好好养身体,我们等着你。”风悦然说,“你哪儿不舒服?我认识一些医生,在业界各个领域知名医生都认识一些,可以约了帮你看看。” “悦然姐……” “我说过了,这戏这角色除了你之外,我不想让给别人。” 风悦然可以说是娱乐圈相当有娱乐精神的主儿,别人在圈子里插科打诨都是为了赚钱,但风悦然完全是为了取悦自己。 投资商在那里等着洒钱她都可以不疾不徐按部就班,说起来她还真是难得的文艺女青年,一切都为了理想,一切都追求完美。 风悦然的“任性”在一定程度上给了白浴燃信心,在去赴kiro姐妹团的约途中她有说有笑还向kiro请教讨好姐妹们的方法。 “你今天看上去怎么那么精神啊。”kiro习惯白浴燃半死不活的样子,突然见她满面红光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白浴燃把风悦然那边的决定给kiro说了,kiro“哟”一声:“看来你们悦然姐还真把你放在心上啊,非你不可,行,我家小白前途无量,我没押错潜力股。(..info好看的小说)” “我怎么听着那么酸呢?” “吃醋不行么?” “风悦然的醋你也吃?” “老醋新醋一块儿吃!” “好了好了。”虽然白浴燃并不讨厌kiro耍贱耍白痴,但是要这样无限纠缠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还是再说一些你姐妹们的老底让我知道,一会儿我也好取悦她们。” kiro调整了一下端坐的姿势清了清嗓子:“还算你有点良心。” kiro跟白浴燃说,在陆司文、江岚川、杨雪薇三个人中,脾气最火爆的算是陆司文。这姑娘虽然个头不高长得也一副还没开化穿着校服还能去扮演清纯高中生的模样,但如果你被她的外表欺骗那就太可悲了。陆司文这名字起得好哇,那是一点都不斯文。她家在她爷爷那个年代是开黑市拳场的,每天都有人死在他爷爷那边。他爷爷属于冷血屠夫又极具暴力倾向的那类人,一见血就兴奋,但对尸体却是很嫌弃。每年从他全场运走的尸体都能堆作小山。别看她爷爷这么恐怖,对家人却是无微不至,赚到钱了就带着陆司文奶奶移民国外安享晚年去了,留下她爸爸继续经营拳场。到了她爸爸这一辈变本加厉,不仅开拳场还兼卖人体器官,那些死在擂台上的人转手就被挖空了身子,器官上了黑市交易。买卖器官这种事不是谁都敢沾手,但她爸爸敢,陆司文也敢。作为家中独女,陆司文背地里做过的一些肮脏勾当连kiro都是看不上的。 “你们黑道之间还有互相嫌弃的?”白浴燃好奇。 “当然。”kiro提高声音,“我们苏家从来都不碰器官和毒品的!” 说到毒品就不能不提小川――江岚川。 江岚川家族并不大,但基本上垄断了东南亚的毒品市场,而小川也是很忙,每天满世界飞想要见她一面都要提前一两个月约见。现在家里最大的生意都掌握在小川的手里,她觉得卖毒品多少有点缺德,于是开始转战军火…… “说得好像贩卖军火就不缺德一样……”白浴燃接着吐槽。 “我看出来了,你丫就是来批判我们的吧!” “哪敢啊……”其实白浴燃心里就是那么想的,但为了能赢得几分钟和平相处的时间,她还是觉得自己闭嘴比较好。 “接下来就是杨雪薇。其实对于杨雪薇……我跟她并不算太熟,一直都是小川跟她牵线,姐妹团聚会的时候也一直都拉上她。她家族算起来也不是黑道,只是给小川家提供货源,算是合作关系。而杨雪薇那个人,很古怪,平时都不怎么说话,和我聊不到一起去。” “那怎么能称之为姐妹呢?” “其实最开始吴夙是姐妹团的,但自从……她和我在一起后就被陆司文除名了。是吧,这种事很幼稚我知道,陆司文也不算是姐妹团的老大,但因为她年纪最小脾气又最爆,大家都让着她,他说什么是什么喽。” “所以最难过的还是陆司文那一关么?” kiro对她笑:“我只是带你去跟她们认识一下,免得她们说好姐妹有了恋人还金屋藏娇不厚道。你不用真的讨好她们,也不存在过谁那一关,你就是你,表现最真实的一面就好了。” “这样……”白浴燃低头看了一下kiro为她准备的名牌套装,“穿着她们根本就无法表现出真实感啊,我最真实的样子不就是廉价衬衣牛仔裤么?” kiro沉默片刻,怒道:“还学会顶嘴了?!” “……”白浴燃在呆滞之后深刻地体会到了,kiro说什么都别当真,她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剧情里,你就别想当导演了,配合着她演完就可以了…… 这次姐妹团的聚会依旧在陆司文家举行。 陆司文自己买了一套别墅,有高尔夫球场和露天游泳池,建在郊区,那叫一个广阔无垠。 车停好,kiro挽着白浴燃一起下车,白浴燃对帮她们开门的侍者礼貌点头,kiro却在她耳边“啧”一声。 “不要表现得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可以吗?” “……礼貌问题和第几次来无关吧?再说我也真的没有出入上流社会啊。” “给我点面子好吗?” “……”好吧好吧,苏二要面子,白浴燃能不给吗?于是摆上一张臭脸,昂着头,无论这一路上谁对她问候她连眼角的目光都不赏赐――尽管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千句的装x。 高跟鞋平稳地踩在地面上,不远处别墅的灯火已经亮起,白浴燃光裸着的腿被风吹得有些发酸……kiro看上去心情很好,陆家的所有人都认识她,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白浴燃呼吸着带着酒香和香水的空气,望着那被灯火点燃的夜空,心里空荡荡的。 好陌生啊……所有的一切都好陌生,分明就是另外一个世界,一个她不想要踏入的不属于她的世界,也是一个令她不喜欢的世 作者有话要说:坐者肯定不是那种会祝大家今天节日快乐的没良心的人。 节日快乐~ 第68章 作死 kiro挽着白浴燃沿途拿了杯香槟递到白浴燃的手中,白浴燃最是不喜欢香槟杯,细长又窄口,很容易掌握不了其长度而敲到牙齿。 高跟鞋倒不算是挑战,曾经穿着15公分高跟鞋走秀也如履平地,但是对于那些露天之下餐盘里的食物她就有些叫不上名字了。不认识,所以随意夹了一些端在手上,kiro没吃她也就不吃,花瓶一样杵在kiro身边当做摆设。 kiro聊过一个又一个,男女老少,高矮胖瘦,每个人她都认识,都能说上几句话。聊聊生意,拉拉家常,当然也不忘互相交换一下最新道上的情况,讲起一些刀光剑影枪炮蘑菇云都能面带微笑,最后将一口未动的盘子放回了桌上。 眼前的一切都像是上流社会的交际场所发生的事情,要不是那些恐怕黑色话题,白浴燃真的会有一种自己身处贵族交际圈的错觉。 白浴燃盯着kiro放下的白色盘子,呆了呆,也将手里的盘子放了过去。 “你倒是真省事,什么都学我的样子就能蒙混过关。”kiro应付走了各路枭雄又马上贴回来挽住白浴燃的胳膊。kiro今天的装扮在白浴燃看来都是可以直接拍那些所谓时尚杂志封面的。粉底的色号挑得是最白的,眼线看上去像是用马克笔直接画,烈火红唇让kiro那双薄唇看上去丰满许多。黑色的长发盘进羊毛小礼帽中,短发错觉配上黑色镂空蕾丝裙她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就是“老娘虽然混黑道但老娘也会注意时尚”。白浴燃胳膊露在外面,被她毛茸茸的手套贴着一阵阵发痒…… “不是你说的要给你点面子吗?我这种生活在城乡结合处的三流野模也只有这么点模仿的智慧了。” 真是瞪白浴燃一百万眼也不能表达kiro内心对白浴燃的憎恨:“你再说这种话小心我当场撕烂你的嘴!” 好吧,白浴燃闭嘴,默默地继续模仿就好。 “瞧瞧,这是谁?打扮得可真像那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良家少妇呢。”吴夙戴着她最爱的高礼帽,一副英伦绅士的模样缓缓走来,腿脚利索的她拄着拐棍,白色的手套覆盖在黑色的漆面上相当醒目。 “你也来了?”kiro那语气有些不知道吴夙的出现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她并不太喜欢吴夙见着白浴燃时总会蹦出的阴阳怪气的语调,对她说话也就莫名沾上一点轻浮。 “哟,敢情我还不能来了?哪次姐妹团的聚会能缺了我?这么快就想要把我剔除,你这话真让我伤心呐。”吴夙掏出手绢假装抹眼泪。 “少来了你……”kiro想要抨击几句,白浴燃先接话了: “吴医生好久不见,近来可好?之前承蒙你照顾,不然我也没办法活到今天了。” 吴夙看着白浴燃笑容可掬,端直了身子回应道:“好说好说,不就是半个月没见么?别这么客套。不过有时候我比较喜欢听客套话,假话总是比真话要顺耳。”吴夙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就走了,kiro的目光追过去,发现她走向一位穿着旗袍的高挑女子。那女子一见着她立刻就将手里的酒杯放下过去搂住她,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了。 白浴燃也回头看了一眼:“这回也是新醋老醋一起吃。” “白痴。”kiro没好气地骂道。 kiro拉着白浴燃一路往里走,陆司文那仨不知道去哪里了,主场不见人影估计又是去琢磨什么罪恶的勾当。 才往别墅走两步就听见一声枪声响彻云霄,白浴燃立刻停下脚步,所有在场的人都和她一样定在原地,只有kiro逆着人群往枪响的地方跑去。 “真是个不要命的。”白浴燃也只好跟上去。 二人前后脚来到别墅前的游泳池边,见泳池里飘着一个男人的尸体,鲜血已经染红了一大半的池水。 陆司文手里拿着枪还对着那尸体,见kiro到来将枪收起,对旁边的家仆说:“把尸体捞起来送到医所去,器官别浪费了。” “是!” “再把泳池的水换了,消毒,别浪费了这么好的狂欢夜!” “是的大小姐!” 白浴燃见过kiro摆在家里姐妹团的照片,这开枪的就是这别墅的主人,陆司文。(..info) 不得不说,真是很劲爆的初次见面呢……完全奠定了黑道在她心里的形象。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大动肝火。”kiro走到陆司文身边问道。 “没什么,就一家臣私吞了一批货,本来他吐出来就饶他一命,没想到他敬酒不吃吃罚酒还想着侥幸过关,我最烦就是这种不识好歹的人,一枪毙了他都算是便宜他了。”陆司文一边说话一边发现了kiro身后的白浴燃,拿来手帕将握枪的手擦了擦,笑容满面地上前跟白浴燃握手: “上次见面你还是昏迷着,这次终于见到会动的了。你好啊小白,我是陆司文,小臻的发小。” 白浴燃不知道说什么好,怕一句说不对就也被爆头,伸出手跟她握了握,堆上笑容。 “刚才真是失礼了,没想到你们刚好过来。”陆司文对kiro说,“没吓着你纯良可爱的小白吧?” “没吓着你吧。”kiro想要拉近小白和自己姐妹的距离,便把话题抛给她,让她自己说。 “还好还好,之前也经历过不少这种事,倒也不会吓得当场尿裤子。” 陆司文听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小白挺逗,有个这样的女朋友逗你开心挺好的。来,进去吧,小川她们都在里面了。” kiro:“所以今晚的主题是什么?” 陆司文卖关子:“你们来就知道了。”目光还飘向白浴燃,“保准让你家小白大开眼界。” 这时候尸体被打捞上来,白浴燃面对着水池看见那位被爆头的男尸眼睛睁得老大,血流进他张开的嘴里,手臂一晃一晃地将水甩到地上……这画面让她一阵一阵地恶心,急忙移开目光。kiro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也没说话。 白浴燃依旧是贴心的,给足kiro的面子。见到江岚川和杨雪薇之后白浴燃陪她们说说笑笑给她们端茶倒酒,一副好情人辐射整个姐妹团的样子。 但是kiro却一直都不太开心,话也很少,目光也都没从白浴燃的身上移开。 kiro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具备了一种能力,可以透过白浴燃的皮肤看见她内心的本事。就算白浴燃表面上很欢脱,给陆司文倒酒,给江岚川夹菜,给杨雪薇翻衣领……甚至酒过三巡和吴夙都团坐到一起咬耳朵去了……这一切都如同kiro希望的那样,自己的爱人能迅速融入到朋友圈中,得到好姐妹的认可,白浴燃说过的话一是一二是二,从来不会信口雌黄。答应给她面子就一定给,答应和她同生共死就绝对不会退缩…… 吴夙喝得也不少,在白浴燃耳边说了两句什么突然就大笑起来,白浴燃也笑得不自已地拍大腿。 kiro走过去一屁股坐到她们俩中间,问白浴燃:“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白浴燃被陆司文她们灌了好几杯鸡尾酒下去,脸上发烫,脑子有些不清醒,就会一个劲儿笑。她指着吴夙说:“丫肯定是来报仇的,丫跟我说了好多你小时候做过的糗事。说你十岁之前不吃饭专啃土?我特好奇,刚好你来了我问问你,你对土质有要求吗?喜欢硬一点的还是软一点的?” 白浴燃一边问吴夙一边笑得前俯后仰地鼓掌:“你应该问她吃到石头怎么办啊!”kiro当然不会和两个醉鬼一般见识:“你乖了,别喝太多了,一会儿身体不舒服。” “别呀。”这时候陆司文见缝插针,一手拿着酒瓶一手端着酒杯晃晃荡荡地走过来,“今晚可是不醉不归,这才到哪儿呢,先喝着,一会儿姐姐我带你们去赶个爆场。” 江岚川一袭黑色紧身西装,系个闪亮的领结,半长的头发全部往后梳成大背头,烟熏妆红口红,看上去就像是个彬彬有礼的吸血鬼,她搂着一言不发面无表情一直抱着平板在玩游戏的杨雪薇嫌弃道:“司文你可一点都没有斯文的爱好,你说的爆场又是黑市拳吧?上次你带我上前排坐去,什么vip的位置,结果被喷了一脸的血,还从脸上摸下来两颗牙……” 听到江岚川这话,一直屈着腿缩在沙发里的杨雪薇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伸展开身子,站到露台边上去背对着她们――实在不想和这些无聊的女人多说一句话。 “看不起我们家的黑市拳吗?今晚可是冠军赛,vip的票价在黑市都被炒到一百万一张了,你这个每天吃白面的能不能学习一下什么叫暴力美学?”陆司文一只脚踩在江岚川脸边的沙发背上,眼神都有些飘了,“你爱看不看,我乐意带着你去还是怎么着。”说着她转过身指着kiro,“你们行,各有各的活法,都可以将姐妹们抛到脑后去了。反正我无所谓啊,我没有你们一样过得潇洒自在,你们别以为自己有多重要!” “嗨。”江岚川站起来将陆司文扶住拉到沙发上坐好,“喝多的小孩就是爱口无遮拦,雪薇,给司文倒杯水来。” 杨雪薇一脸不高兴,但还是听从江岚川的话倒了温水过来。 这时候刚才和吴夙亲密接触的女生上到露台来,找到了吴夙坐到她身边一下子就扎到她怀里去。吴夙把礼帽从露台上飞出去,黑色的礼帽很快就融入了夜色中,不见踪影。 露台上三组沙发围成一个u字形包裹着夜空中的繁星万丈。城市的灯火在她们的脚下,正如她们能随意掌控别人的生死,无数为了生存而拼命努力的人蜗居在小如棺材的房间里,每日为了生计发愁,为了能够生活得更好而用尽所有的努力,可是她们开着香槟谈笑风声,游戏人生,抽着大麻吃着白面和情人醉生梦死。她们的人生从投胎那天开始注定就是不同的。 白浴燃望着那消失的礼帽,最近的笑容还浮着,眼睛却酸了。那种酸是从心里一根通道酸到眼眶深处,冲得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你怎么了?”就算灯光再暗,kiro还是发现了白浴燃的眼泪。 白浴燃擒着泪,笑着抓住kiro的胳膊问她:“我现在才发现,你根本从来没到过地狱啊,一直在地狱的是我。” 即使你看不见任何的阳光,阳光都是与你同在的。你为了那一点儿小烦恼而痛苦,却从来不知道你的脚下还有多少更加卑微的生命。 “你一直一直都在天堂,你看。”白浴燃望向星辰,“你拥有的根本就是整个宇宙。” 作者有话要说:又是作死的文青的节奏……所以文青和穷摇的区别在哪里! 第69章 作死 白浴燃在陆司文家露台上说的话kiro全当她喝多了胡说八道,要是真的挖深了去想,白浴燃根本就是看不起她。kiro不想自己给自己找别扭,也不想在白浴燃身子不好的时候跟她闹。 而白浴燃真是喝得有点多了,本来想要埋在心里的那点儿不舒坦竟不加掩饰地爆发出来。虽然她爆发的方式有够温和,可是话语间的尽是讽刺,别说kiro本人了,她姐妹团的几位也都听见了,就算喝多了也不是傻子,白浴燃那种话说出来就是戳到她们最不舒服的地方。 “丫要不是小臻的小情人,我真一枪崩了她了。”陆司文闷一口酒和江岚川背对着kiro小声说道。 江岚川含着笑意拍拍陆司文的肩膀,回头看白浴燃。 平静了好久的生活终于有点新鲜的东西注入进来了,江岚川舔了舔嘴唇,笑。 那晚后来的事情白浴燃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不知道谁放了音乐,灌了自己好几杯酒的kiro在她面前跳舞。 kiro扭着细腰,头发迷在眼前,看不清她的眼睛,只有鲜红的唇最是醒目。她嘴角上挑到轻浮的弧度,将白浴燃从沙发上拉起。浑身发软的白浴燃站不稳,挂在kiro身上,kiro捧着她的脸吻她,那吻热烈深情,就像是这辈子的最后一吻。 白浴燃被她吻得心中蠢动,她向来都禁不起kiro的挑逗。而在此刻,kiro看上去分外的美丽,那美丽中又带着危险,像是要吃掉她,又像是等待着被食用。 kiro的身上充斥着矛盾感,她心高气傲可以将世界踩在脚下,却又会为了白浴燃而弯腰。在kiro身上白浴燃可以得到无比的满足感,她也深深地为kiro着迷……kiro的美丽和强悍,痴情和温柔都一刀刀地刻在白浴燃的心里。 白浴燃抚摸着kiro眼下的泪痣,拇指往下移去,压在kiro的唇上。kiro凝视着白浴燃,眼里溢着欲望,将她的手指吞入唇间,轻轻吸吮,舌尖绕上来,火一般的炙热,水一般的湿润……白浴燃喝了一口酒,将kiro扯过来和她接吻。酒流入kiro的口中,她被酒的烈性呛得咳嗽,却依旧抱着白浴燃不放…… 城市的底层万籁俱静,上空却彻夜狂欢灯火通明。 这些狂欢的人忘记了今昔何年,忘记了自己是谁,只耽于这一刻的醉生梦死。 白浴燃最后一丝的力气也被抽离,她倒在沙发上被迫进入了睡眠状态。kiro过来拉她想要让她继续和姐妹们跳舞却死活拉不动她,自己膝盖一颤,躺到她的怀里去了。 陆司文喝得也不少,定在原地甩了甩头想要将麻痹大脑的物质甩开,可惜她太低估酒精的力量,这么一甩让她差点蹲到地上去。 “哎哟喂,您可小心。”吴夙上来拉住她,呵呵地笑,“小司文,今天看起来就你最寂寞了。” “我?最寂寞?”陆司文用力地皱着眉,看一眼坐在沙发上含情脉脉望着吴夙的辣妹,笑了,“你不过就随便找了个床伴过来嘲笑我,别做梦了,小川和雪薇在这里,轮不到我一个人寂寞。” “是么?看清楚啊。”吴夙将陆司文的脸转向江岚川的方向,陆司文只看了一眼就惊到了。 江岚川扶着杨雪薇的腿两个人趴在沙发上激吻,江岚川感觉到了陆司文的目光,激吻的间隙看了她一眼,顺便抛个媚眼,再继续和杨雪薇激战。 “我靠,这都什么事!”陆司文怒道,“都是你!吴夙!你这对闺蜜下手的恶心病毒散播到小川那边去了!” “关我什么事?看不出你还特保守。谁谁适合就在一起呗,错过了这个村哪还有这个店?”吴夙拍拍陆司文的脑袋,被陆司文愤怒地躲过,“你自己好好想想。” “想你妹啊!你就算泡到苏令臻又怎样?现在不还是让别人给撬走了?你就光天化日之下假洒脱最后哭昏在角落里吧!” 和陆司文的骂声背道而驰,吴夙走到kiro面前推了她几把:“喂,睡在这里小心感冒啊。” kiro动了动,回头看她,目光从披头散发的头发缝隙里射-出来,别提多渗人。 “我说你……”吴夙将死沉的kiro拉起来,“怎么说不听?我带你到楼下睡去。” 楼下就是陆家的客房,loft让醉鬼有无数次机会享受在楼梯上翻滚的快乐,却苦煞了酒量稍好还没喝挂的人。 吴夙把kiro从露台往下运的过程无比艰难,kiro的身子就像是处在龙卷风的中心地带,拼命地歪曲颤抖,左右摇摆的幅度堪比陆司文家的老笨钟。 “我说你,给我老实点!”吴夙好不容易将她搀到台阶连接处,就被她带到了墙边,吴夙想要休息一下再战,kiro却将她捞了起来,捧住她的脸就吻上来。 吴夙挣扎了一会儿皱着眉没再反抗,搂住kiro的腰让她再贴近一点。 kiro一边啃着吴夙的脖子一边将自己的披肩脱掉,露出雪白的肩膀。 吴夙身子挤到kiro的腿间,开始用力反吻她。 吴夙和kiro接吻从来都没有这么热烈,从前和kiro交往的时候总觉得两个人太过熟悉这种亲密的事要是很认真来做的话有够奇怪,心里的欲望也没有强烈到不知如何发泄的程度,有时候还会因为发笑而进行不下去。 可是很奇怪,这次的热吻来得突然而强烈,将吴夙自己都不知道埋在哪里的热情一把点燃!她抚摸着kiro的大腿要将她的短裙脱下来,kiro突然笑道: “看你那猴急的样子……都说了我喜欢到床上再……咳咳……” 吴夙的动作停在此刻,她抬眼看kiro,kiro醉眼朦胧挨上来还想要吻她,吴夙双掌扣住她的脸,认真地问道:“我是谁?” “我老婆。” “谁?” “小白。” 吴夙被当头一盆冷水浇得浑身冰冷,所有的酒精都被kiro那两个字给吸走了。她多想用力将kiro推倒在地上管她死活!不是有老婆么?让你那个在沙发上醉到不省人事的老婆来救你好了! 可是吴夙下不了这个狠手就算kiro那傻逼这样对她她也不想伤害她。 所以啊,自己蠢,怪得了谁? 但吴夙也不想要再理会她了,将kiro放在墙角,离开。 kiro坐在墙角闭着眼,越坐越觉得冷。 我怎么会在雪地里?好冷,小白呢?你在哪里?为什么不来救我? “白浴燃……”kiro哼了一声,感觉身子轻飘飘地被抱起来。 “我在这呢。”白浴燃小睡一会儿后醒来觉得清醒不少,陆司文那一票人都醉在沙发上,kiro和吴夙不见了,她心里犯嘀咕,下来找kiro,见kiro坐在楼梯拐角,披肩落在地上,吴夙不见,她心里有些想法,但没证据实在不好发作,想着先把kiro运回房间睡觉再说。 “你怎么,跑掉了?刚才,继续啊……”kiro趴在白浴燃的肩头说得断断续续,白浴燃这回彻底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今晚在心里压着的火顷刻间全部爆发,她搀扶着kiro走到楼下,陆家的管家看到她们对她们微笑: “苏小姐,白小姐,客房已经准备好了,您们随我来。” 管家帮着白浴燃将kiro一同运到卧室,kiro一躺到床上白浴燃就压上来扯她的衣服。kiro大喘了一口气,锁骨浮得很美。白浴燃望着她,心里前所未有的愤怒,但那愤怒之情翻涌上来全都是泛酸的醋意。 “你怎么可以让别人抱你?”白浴燃一口咬在kiro的肩膀上,kiro呜咽一声,对她的话并没有反应,“你只属于我,任何人都不能碰你。” 揉过胸尖最娇嫩之处,kiro不自禁地抬腰,白浴燃单臂环过她的腰肢,吻在她小腹上印上滚烫的痕迹。 “白……浴燃……”kiro的目光发空,被抚弄的大腿在轻轻地打颤。 白浴燃掠过湿润之地,kiro难耐地呻-吟,腿攀上白浴燃的腰,带着一丝哭意说:“你心眼太坏……故意玩我。” “我怎么故意玩你?”指尖点在入口处,来来回回地轻摁,就是不进去。 kiro:“我最近没有欺负你,你也别……”话才说到一半白浴燃就突然进入了,kiro低低低惊呼,一口气憋着难受,整个身体都在收缩。身体被开拓的钝痛让kiro想要求饶,但一想到此刻在身体里的是白浴燃,她又不舍得放弃这份美好。 白浴燃一只手在不断地律动唤来kiro的呻-吟,一只手捏起kiro的脸颊,对着她的脸庞问她,“你爱不爱我?” “爱、爱……” “你敢再看别人多一眼?” “我只、看着你……” 这些话kiro都记得,那是她曾经对白浴燃的警告,没想到现在白浴燃反而用在她的身上。 白浴燃真的在乎我,肯定是这样。 kiro抱住白浴燃想要她们之间零距离,想要从此以后一分一秒都不要分离…… 她只想要在白浴燃一个人吻她爱抚她,她只想要在白浴燃的手中到达最快乐的巅峰。 kiro有些记不得那夜她们两人做了多久,她只记得自己的身体在白浴燃的手中变得格外敏感,一次又一次地抵达极乐世界。 最后白浴燃累了去洗澡,kiro却还想要她舒服,跟进了浴室用嘴为她服务。 和白浴燃的欢乐中总是带着一点自虐的快感,她不介意白浴燃偶尔扯着她的头发让她发誓,她愿意发誓,她恨不得将一生的誓言都用在白浴燃身上…… 白浴燃说得不对,她没有在天堂,她认识白浴燃之后就处在白浴燃为她营造的极乐地狱中。她在白浴燃为全世界的地狱里苦苦挣扎,亦步亦趋地经营,生怕有一天白浴燃放弃了这地狱,她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作者有话要说:好久没写这种东西,居然好害羞!>< 第70章 作死 或许离开就是她唯一的宿命。 人生不能有一次的错误,错了一次错过了一次,就再也无法回头。 “挥手便成歧路,一去就是终身。” 吴夙从kiro身边逃开,却不知道要逃到哪里去。陆司文家的每个角落她都很熟悉,可是却没有一个地方能安静地让她痛哭。 她跑到人迹罕至的阁楼上一个人待着,本想要清净一下,却听见了脚步声。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吴夙看见来人,有些惊讶。 不知什么时候kiro竟然熟睡了,轻声的敲门声让她立刻惊醒。 “……怎么了?”白浴燃被kiro突然的颤抖弄醒,惺忪着睡眼看向她。 咚咚咚,礼貌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苏小姐,白小姐,你们醒了吗?”是陆家的管家在叫门。 “烦死了,大早上的干嘛……”kiro拿来衣服翻身想要去开门,刚刚落地腿间就一阵发软,一下子又坐回了床上。 白浴燃从她后面起身,看到她脖颈后的吻痕,轻笑:“你还是歇着吧,我去开门。” “哼。”kiro没好气地瞪她,“平时都是装虚弱吧,昨晚怎么就变成战神了?” “哎,真是一点都不可爱。”白浴燃穿衣服摇着头去将门打开一个缝隙,陆家的管家很有礼数地鞠了一个躬,说道: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二位小姐如果醒了就请下来吃早餐吧。” 白浴燃道了谢合上门,回头见kiro在床上翻滚:“吃什么早餐啊,打扰人睡觉,还吓我一跳。” “你怎么这么胆小,做多了亏心事谁敲门都怕是吧?”白浴燃坐到她身边,昨晚喝多了宿醉有些头疼,喉咙干干的胃里还直犯恶心。 “说什么哪?昨晚你嘲笑我的话我可都还记得。” “这下马威下的……”白浴燃嘀咕着,“可是我说的都是实话,我自己也都记得。” kiro跪在床上只穿一条内裤,比坐着的白浴燃要高出一截。 “所以一大早的你就要给我们都找不自在是不是?如果你觉得和我在一起特不舒服侮辱了你的三观你可以滚啊!” 白浴燃长叹一口气:“所以这就是每天早上起床就想要扇死对方的节奏是么?” kiro看白浴燃不开心她倒是开心了起来,笑嘻嘻地张开手臂将白浴燃圈到怀中:“你要想滚我还不愿意让你滚呢,你滚来滚去也滚不出的我的五指山。[..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苏令臻小姐,我怎么觉得你酒醉还没醒呢?行了别腻歪了,先去吃点早餐吧,顺便喝杯咖啡压一下恶心。” “我很久没喝这么多酒了,的确还没缓过来劲。”kiro拍拍脑袋,想要把脑中还没散去的酒精给拍散去。 kiro是酒鬼无疑,在二十出头那段日子,同龄人都忙着找工作为了未来而拼搏削尖了脑袋要往自己心仪的公司里扎的时候,kiro和她的姐妹团们却每天喝酒闹事,不务正业。她们没有什么正业好务,家里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她们不可能出去工作,她们生下来就是为了家族而活,不需要自己费尽开辟别的路去走。 但自从接管苏家之后,kiro每天忙着从前辈那边学习经验,参加各种会议,和那些股东老狐狸们斗智斗勇……根本就没有宿醉的时间。她要保持十二分的精神才行。 许久没喝酒,发现自己的酒量在飞速退化。以前kiro有听人说过女人一过25岁所有的机能都会衰退,她是不相信的,25岁到30岁之间正是女人的大好时光啊,思想慢慢趋于成熟而身体还保持着和年轻人一样的紧致,简直是工作生活两不误,上得厅堂下得卧房的好机会怎么就能被扣上衰退的帽子呢? 但这次宿醉又瞎折腾之后kiro算是明白其中的道理了。就算身体外部本身没有多大的变化,可是这恢复能力一落千丈也是给你拉响年纪大了不能再去鬼混的警示灯。 kiro马上就要27岁了,到达了7这个位数其实就跟30没有多大区别,可是再看她家这位呢?22周岁,月份还小,过了23也不过是往轻熟女方向多迈一脚出去,离“老女人”这个概念还有太多的路要走呢…… 白浴燃裸着后背在穿衣服,kiro侧卧着,目光顺着白浴燃身体线条上上下下地滑动…… “看什么呢?在怀念年轻的肉体是何等的美好?” “不用怀念,我昨晚刚刚品尝过,色香味俱全。” 白浴燃将她拉起来:“好了快点穿衣服洗漱,这可是在别人家,别太失礼回头又说我不给你面子。” “你总算是想起来这是在别人家了么?昨晚喝了点酒就把那个每天喊着腰酸背痛的弱鸡踹开,也不管是在哪里立马化身野狼……如果酒精那么见效我以后每天灌你点酒保管你延年益寿啊。” “你就别笑话我了,昨晚我是喝多了又有点吃醋……但你不是也非常乐在其中么?” “吃醋?”听到这两个渴望许久的字kiro一下子来精神了,从床上坐起来,“你为了什么你吃醋啊?” 白浴燃穿上陆家管家早就准备好的便服,对kiro笑:“你猜?” kiro几乎要把脑袋刮到透明都想不起来昨晚后半场她都做了些什么,断片这种事最讨厌的就是别人都还清醒唯独自己断了,醒来之后绝对要沦落到被嘲笑的宿命。 “我不想猜,别幼稚了,快点告诉我。虽然我每天嚷嚷着要你吃醋,可是那种事要我故意去做还真做不出。如果是我喝多了让你不开心了,你告诉我,我向你道歉,并且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kiro说得极其认真,眼睛里都闪着亮光。白浴燃本来还有心想要逗她一下,可是看她难得如此认真说话,心就软下去。 单膝跪在床上挑起kiro下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具体的事情就不告诉你了,没必要。以后还是少喝点酒好,你我都是。人生有很多种狂欢的方式,不一定非得用酒精麻痹自己才叫狂欢,才能快乐。” kiro用双臂圈住白浴燃,软绵绵地趴在她肩膀上:“不要每天在这里给我补充正能量,我对那种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不过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听你的。” 此时此刻白浴燃脑海中闪过一句话:你有想过脱离黑道吗? 这句话并不是第一次念想起,无论念想多少次,她也是不可能说出口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她凭什么要阻碍kiro的人生?就像哪天kiro对她说:你别玩那些没用的游戏了,什么模特什么明星,你就歇了吧,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就好,我养你……如果kiro说出类似的话,那她们俩的关系也算是到头了。 白浴燃当然知道kiro心里绝对有这样想过,但kiro也没说出来。 两个个性和背景截然相反的人想要在一起那就要足够聪明,知道什么话要马上说,什么话一辈子烂在肚子里也不能提一个字。 两个人在房间里磨磨唧唧又是一小时过去,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陆司文亲自来砸门了! “干嘛啊你……”kiro穿着上衣裸着腿不耐烦地开门去,“不就是吃个早餐么你至于这么激动来砸门吗?” 陆司文没说话,一个劲摇头,眼珠子瞪得要掉下来,kiro发现她额头上蒙了一层的冷汗,分明还没来得及化妆脸色却白了三个色号。 “发生什么事了?”能让陆司文都这么大惊失色,肯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陆司文一下子握住kiro的手,问道:“当初那浴雪注入到你体内后,你和白浴燃是不是都变回了一般人?浴雪还有作用吗?” 白浴燃站了起来,kiro回应道:“吴夙不是说了吗?检查了血液发现浴雪被稀释后就消失了,除了小白落下一身的病根外浴雪早就没作用了……到底什么事啊你能不这么吊胃口吗?快点说!” 陆司文盯着kiro的脚趾看了很久,将气都缓好了,恢复了以往的镇定,咬着牙根说道:“你跟我来,但无论你看到什么都一定要保持冷静。” kiro和白浴燃都带着复杂的心情跟着陆司文往家里偏僻的地方走去,一路走到荒废的阁楼上,江岚川和杨雪薇以及陆家的许多人都已经在那儿了。 本来算是宽敞的阁楼因为围了太多人而显得拥挤,这些人全部都阴沉着脸又不说话,让气氛格外诡异。 吴夙呢?那个哪有热闹就往哪儿跑的三八这当口怎么会没围过来? kiro心中的恐惧感放到无限大,却用力挤出一个笑容问陆司文:“到底出什么事,吴夙那白痴还没起床看热闹呢?” 对于kiro的吐槽陆司文却没有给予任何一丝的笑容,依旧沉着脸说道:“吴夙在里面,你去看看她。” kiro心里轰然一声,立刻拨开人群冲进去。 吴夙的确在里面,她躺在地上不动弹,胸口的血迹已经干涸。 “喂……”kiro蹲下,拍拍她,“你在干嘛?装什么死人,快点起来。” 和kiro吵了一辈子的吴夙这回没有马上跳起来跟她对着骂,而是任她说,依旧躺在原处不动弹。 kiro站起来,憋着劲颤抖,拉过陆司文:“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我叫人来验尸了,初步推测应该是六个小时之前。” “昨晚喝完酒就出了事?有监控录像吗?” “阁楼里面本来有监控,但是老早就坏了。我查了一下昨天通往阁楼的录像,没有找到可疑人,我要再往前几天翻一翻,估计这是有预谋,早就混进我家了。” kiro眼前发黑,陆司文说的话进了她的耳朵却没进她的脑袋。她扶了陆司文的胳膊一下,轻声道:“那拜托你了……” kiro不敢回头再多看吴夙一眼,那不是她熟悉的吴夙,那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很可怕。 陆家室温一直都控制得温暖如春,可是这一刻kiro却觉得置身冰天雪地,一切的沉默裹在她身上,冻得她一个劲地哆嗦,就连白浴燃拥抱的体温都未能帮她解冻。 kiro缩在白浴燃的怀里,不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脸,眼泪喷涌而出,肩膀止不住地抽动…… “还能为什么,因为我还喜欢你呗。” “你能不再搅和浴雪那件事吗?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你会丢了性命。” “喂喂,小臻,不如咱们俩试试看啊,我挺喜欢你的我觉得你也喜欢我,有感情,别浪费。” “我叫吴夙,我爸妈到底怎么像的给我起这么一名字我也不知道。我倒不是无诉无求,我人生挺多宏伟计划,比如找个漂亮又脾气好的姑娘过一辈子……” 认识的时间太长了,kiro早就习惯生活中有吴夙这么个人跟她吵跟她闹对她关心默默给予她支持,太习惯了,理所当然会觉得她一直都会在,甚至很久没有想起她们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 那些看似蒙上灰尘的过往在这一刻倾巢而出,刺激着kiro的泪腺,让她哭也无声。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2更的结果就是今天的更新迟到了。看来是时候将存稿箱君救活惹! 第71章 作死 kiro和陆司文、江岚川、吴夙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 这四个人要凑到一起着实不容易,kiro从小就是那种发了狠劲学习的人,当然她学习的东西都在课本之外,比如射击,比如格斗术,又比如怎么整垮对头。 世界上有种学校叫贵族学校,能在里面上学的都是一些政界高官的孩子。与之对应的还有一种学校,也称之为贵族学校,但是这种贵族学校方圆百里内都散发出瘴气,生人勿进,进了你就别想活着出来。这种学校就是传说中给黑道子弟上接受教育的地方。 这里的教育当然和一般的学校不同,安保措施很严密,学生之间也不许涉及到家族利益而打架斗殴,一旦发现马上记过一次,累计两次立刻退学。退学这种事非常严重,这些黑道大哥大姐们哪个一翻案底不是够枪毙十次的,孩子想要到别的学校上学这种事想想是可以,也要看别的学校敢不敢接收他们。一旦退学,黑二代们很容易就沦落到没书读没地方教他们怎么耍狠的地步。 白道子弟们每天都在奋勇向前,黑二代们怎么能认输呢? 但凡有点高瞻远瞩意识的黑道枭雄都会告诫自己的孩子,在学校别打架,别闹事,你现在乖点,以后长大了有你呼风唤雨的时候。 就这样,还有两个特别不安分的因子常年在学校里对着干,互相看对方不爽,也都唾弃彼此家里做的行当,这两个人就是赌二代陆司文和毒二代江岚川。 陆司文家开黑市拳的,最赚钱的除了明着不说的器官买卖外就是赌拳的收入了,叫她赌二代不为过,他们家经营壮大也的确是从她父亲那一辈开始的。江岚川最是看不惯陆司文有勇无谋两句不对就要揍人的模样,说她应该是“堵二代”,大脑中枢神经被什么东西堵着了才会那么脑残。 这种话江岚川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当然很快就被好事者传到了陆司文的耳朵里,陆司文不跟江岚川大干一场她还是陆司文么?两个人在私底下干架了千百回陆司文却没能占到江岚川一丝的便宜,这样持久战下去也不是个办法,陆司文觉得小女子能折能腾,应该要想想别的良方了。 其实陆司文是知道的,自她入学开始学校就被三股势力分割成三国鼎立的态势,陆司文和江岚川自然算在里面,而剩下的一方就是春夜禅家的幺女苏令臻。 陆司文几乎是狂奔向苏令臻想要将她拉拢过来,江岚川当然也不傻,等陆司文找到kiro的时候江岚川已经搂着kiro的肩膀和她姐妹相称了。 陆司文被气得当场忘记是个人类,只想要扑上去咬死江岚川。江岚川正得意洋洋以为自己抢得了先机,没想到下一秒就被kiro推开了。 kiro冷着一张脸特鄙视地说道:“多大人了,拉帮结派的别这么幼稚了好吗?有什么事靠自己的力量解决你们家长没教过你们么?” kiro从陆司文和江岚川的中间走过,她们两人望着她的背影表情就像是吞了仨鸡蛋没捞着水喝。 陆司文接茬跟踪kiro,发现kiro在学校里基本上没有什么党羽,最经常在一起的厮混的就是一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孩,陆司文打听了,那女孩叫吴夙。(..info) 吴夙进入这黑风寨绝对是一个意外,她的理想是当医生,救人的,但在成长的过程中有点儿扭曲,老是想着用活体做实验,没有个有血有肉的人给她反馈她心里总是不踏实。她家人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孩子得要特殊的环境里锻炼一下才能把心思给掰正了。于是吴夙家人就到处托关系想要进入到贵族学校去,让孩子和官二代富二代们一同长大。可是人算不如天算,那被委托的人看看吴夙那对着尸体眼睛发绿光的样子就误会了吴夙爹妈所谓的“贵族学校”的定义,大手一挥将吴夙发配到充斥了黑二代的学校来了。 吴夙进入到学校之后和这里的人格格不入,没人看得上她都不理会她,她每天就只能抱着厚厚的医学按理典籍在角落里硬啃着。 吴夙的少年时代是寂寞的,kiro也是,于是两个没朋友的人自然而然就成为了朋友。 “你的理想就是当医生?”kiro和吴夙总是喜欢在放学后一起制定逃家计划,处于叛逆期的少女们对于家这个概念都是厌恶的,宁愿在外面没有目的地游荡也不要回去。 “当医生只是我的第二理想。”吴夙扶了扶装腔作势的眼睛很严肃地说道。 “哟,还有别的终极目标呢?说出来听听是不是特别惊天地泣鬼神啊。” “说出来真是惊倒天地弄哭鬼神,我就想要找个漂亮的脾气又好的姑娘当女朋友,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 “姑?娘?”kiro在整句话中很快就找到了重点。 “对啊,姑娘。”吴夙很大方地承认,“我喜欢女生。” “这样啊。”kiro抱着手臂,从废弃的大楼天台望向远处,夕阳已经缓缓地沉到高楼大厦的后面,吴夙的话让kiro陷入了沉思。 “怎么样,是不是被我的宏伟理想震惊到了?”吴夙得意地问。 “那倒没。”kiro的话差点把吴夙噎死,“我只是感叹天然呆的人生果然很轻松。” “……”吴夙当时其实在想,我要和这个混蛋绝交么? 那时的两个人当然没有想到在五年之后她们会成为情侣,磕磕绊绊吵吵闹闹也在一起好多年,虽然最后kiro闹脾气说了分手后开启了新的人生,但吴夙却一直没能将kiro忘怀。 kiro想起她们两人还在一起吵得最凶的时候她问吴夙:“你不是说想要找个脾气好的姑娘过一辈子么?你去找啊,你拖着我干嘛我脾气坏人尽皆知你不要委屈自己赶紧给我滚!” 吴夙被她气得差点呕出三两鲜血:“没错,我干嘛要和你在这里浪费大好青春?在这样下去我肯定会被你气死打死各种死!” 吴夙天生就是个悲观的人,她想事情从来都不会往好的方向想,决定和脾气火爆都写在脸上的kiro交往大概是她一辈子做得最乐观的事情没有之一。 如果吴夙没和kiro交往呢?或许在高中毕业之后就会升入名牌医学院,会和一位真的漂亮好脾气的姑娘在一起,继续当她的医生开她的医所,戴着装x的礼帽笑得阳光明媚…… 床铺轻微挤压的声音,kiro知道白浴燃从床上下来了。 白浴燃担心kiro,所以跟着她回苏家照顾她。半夜醒来发现kiro没睡觉,独自坐在落地窗前看星星。 “不去休息一下吗?这样下去你身子会不好的。”虽然嘴上说着劝她的话,但却和她一同坐下了。 kiro点了根烟,默默地抽。白浴燃看一眼,将烟夺了过来替她抽。 “好烦啊。”kiro说,“活着一点都不美好。人会哭会痛会离别会死,生下来活下去都是为了受罪。” 白浴燃将烟灰抖掉:“也有很不错的事情啊,人也会笑会快乐会相遇也会感觉到爱。” “这些都只是短暂的麻醉剂,让你暂时忘记那些痛苦。暂时的遗忘并不代表它们就不存在。它们就在那里,死亡就是那么活生生的。” “对,人都会死,所以我们才要活着。没有痛快地活过又怎么会害怕死亡呢?” kiro抹了一下脸,想要把眼泪抹去,可是怎么抹都抹不干净。 “可是我总觉得……她那么年轻,很有才华,很多事都还没来得及做,为什么就……” 白浴燃搂住kiro的肩膀,轻轻地拍拍,缓解kiro哭泣时的颤抖。 “这个世界太多让她烦心的事了吧,让她去到一个舒心的地方,开开心心地,不用为任何人任何事操心,多好。” 作者有话要说:日常这种东西不用每章都来吧,日常和爆炸穿插在一起应该才是本文想要的形态? 蓝后日常文会有的,等写完这篇咩~ 第72章 作死 kiro从来不相信电影里那些在海边、树下、客厅里靠着恋人肩膀就能睡着的情节,坐着本来就累,久了还会全身发麻,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但她那天就真的在白浴燃的肩头睡着了,后来再醒来是感受到轻微的晃动,一睁开眼看见白浴燃扶着已经酸麻到没知觉的腿在缓慢伸展。(..info无弹窗广告) “你怎么不叫醒我让我滚去床上睡?”kiro偶尔也会做出揉眼睛这种很萝莉的动作。 “你一晚上都在那哭哭哭的,好不容易睡了我怎么好把你弄醒。” kiro一边不屑地哼一边将白浴燃的腿搬过来给她揉。 “哟喂,您轻点!” “再作啊,非得装得温柔体贴结果自己受罪,谁救得了你?” “嗯,有精神骂我了,挺好。” 白浴燃的话让kiro回到了现实,病怏怏地将她的腿放下:“今天你就在我的家休息吧,或者你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要做就安排去做,我要去找陆司文还得去吴夙家一趟。” “嗯,我今天的确安排好了。”白浴燃站起来抻了抻腿,“那就是你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别看你年纪不小,其实心里特脆弱,我不在你身边实在不能放心。” kiro这一天来第一次笑了:“我有那么让你操心吗?” “无论怎么这一辈子的心应该是操定了。” kiro昨晚的确没睡好,由白浴燃来开车,她坐在副驾上闭目养神。在去陆家的路上kiro缓缓睁开眼睛,突然问道:“我这样做你不会不开心吗?” 白浴燃依旧看着前方:“你是说我吃醋这件事吗?” kiro对她挑眉。 “虽然我比你小几岁但也没那么不懂事,出了这种事我怎么还会拖你后腿?” “我对前任的事情这样关心真的可以吗……” 白浴燃叹气,她并不想要说这句话,但也只有这句话才能打消kiro的顾虑:“吃醋就吃醋吧,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 听到“最后一次”这四个字kiro的眼泪马上就涌了上来。 “而且你有情有义,就算以后你不喜欢我了应该也不会对我太差。你不像我,这点很好。” 不得不承认白浴燃安慰人真是一点都不靠谱,kiro怎么听怎么都觉得心里不舒服,索性不再和她说话。 等到了陆家,陆司文已经在门口站着一边抽烟一边急躁地转圈等待她们了。 “来得真慢!”陆司文不满道。 “怎么了?有线索了?”kiro摔了车门小跑过来,陆司文一边带着她们往院子里走一边跟她说: “昨晚我和小川和雪薇把几天前的监控全部翻出来一分钟一分钟地看,终于被我们找到一个疑点。有个非常可疑的陌生男人曾经从我家东边没有安装电网的墙外翻进来。他戴了口罩和帽子,衣服也穿得很臃肿,基本上无法辨别他的样貌和体态。他从墙外翻进来之后就往阁楼的方向去了,后来就再也没在任何监控中出现,我怀疑他根本就是有预谋一直躲在阁楼。” “那不对啊,他怎么会事先知道吴夙要去阁楼呢?” kiro的疑问让急匆匆的三个人都停下了脚步,陆司文的脸色“唰”一下就全白了,白浴燃回答了kiro的问题,也是陆司文心里所想: “所以那个凶手根本就是无差别杀人,他躲在陆家见机行事,结果吴夙正好去了阁楼撞上他的枪口,也就是他杀谁都行。[..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陆司文接话:“而且我看了他进入我家的日期,就是我们决定到我家开派对的那天。他有眼线,而且就如你所说,他的目标是我们全部,杀谁都行。” 她们三人站在原地都陷入了沉默,她们都不是活在温室里的小花一点点风雨就能吓倒她们,可是身边那么亲密的人突然被杀,凶手还有这等心机,让她们全部不寒而栗。 “那凶手后来的行踪有查到吗?”kiro问。 “一直没有出现在监控里,所以我怀疑……他人还在我家。” 这一番的对话抽死剥茧下去细想极恐,陆司文说她已经让家仆地毯式搜索,家中每个角落都要搜寻一遍,看到可疑的人问都不要问先捆起来丢到地下室再说。但因为陆家很大,还连着一片山头和高尔夫球场,搜索起来需要一定的时间。陆家现在已经发出了红色警报,全家严阵以待,行动不便的老一辈都已经撤离出去,陆司文打算留下,一定要抓到凶手替吴夙报仇! “这王八蛋,别被我抓到,抓到后我一定要扒他皮!”陆司文越想越生气,恨就恨手边没有发泄的东西。 kiro无力地问道:“你不是一直很讨厌吴夙吗?不是将她踢出了姐妹团吗?为什么现在还会因为她的事这么气愤?” “废什么话啊!”陆司文大吼,“我再讨厌她那都是讨厌活着的她!现在她死了我闭上眼睛想到的都是这些年我们在一起的各种细节!丫怎么能就这么死了……都说好了变成老太太了还要一起在同一个疗养院继续斗嘴的不是么……这个混蛋不讲信用……”陆司文用力将脸庞上的眼泪甩掉,“别说这些了,越说心里越难受。我们先去和小川汇合,看她那边有什么新进展吧。” kiro一行三人来到监控室,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吵闹声。 “苏令臻在哪里!你让她出来!”一个少女的声音在咆哮。 “你谁啊?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江岚川的声音倒是很冷静。 kiro一下就听出来那是吴夙的妹妹吴芊山的声音,她推开门走进去,吴芊山一看到kiro简直就像是看见血的野兽,扑上来就要打她。白浴燃被她那样子吓着,急忙拦在kiro面前,陆司文和江岚川也都拉住她,只有杨雪薇在一边坐着一边揉太阳穴一边喝咖啡。 “都是你们这帮黑-社会!都是你们这些社会败类害死我姐姐!你将我姐姐的命还给我!还给我!”吴芊山一向斯文,但这个时候恐怕连斯文的影子都不见了。她供职于苏氏企业,现在却拽着自己老板的领子一副要拼命的样子,分明就是出离愤怒。 kiro也不说话不挣扎就任由她撕扯,陆司文劲儿大一下子把她绊倒,踹到一边去了。 “烦的要死的时候哪里来的烦人苍蝇。”陆司文掏出枪就要一枪将吴芊山毙命,kiro平静地说了一句: “她是吴夙同父异母的妹妹吴芊山。” 陆司文开枪的动作急停…… “吴夙还有妹妹?我怎么从来都没听她说过?”陆司文大大地疑惑了。 kiro坐到椅子上,脱力地说:“因为吴芊山最讨厌的就是黑社会,而自己的姐姐却和黑社会走得那么近,她连吴夙也一起讨厌了,她们姐妹关系一直都不好,吴夙从来也没让我们去她家里玩不是么?她不想让你们不舒服,所以没跟你们提过吴芊山。” 吴芊山从地上站起来,面对这黑道三大魔头倒是一点惧色都没有。 kiro感叹:“这人啊,活着的时候想要搞好亲友关系一直没能成功,死了,看不见了,一个个的都来袒露真情了。你吴芊山一个,你陆司文一个,也算我一个……吴夙活着的时候我们都在做什么,都怎么对待她?想想真可笑。” 听着kiro的话吴芊山心里跟被刀割一样,的确,吴夙活着的时候她基本上都没给她好脸看,一句“姐姐”都没叫过,但吴夙对她一直都很好,每年生日总是第一个送她礼物,而且礼物都送到她心坎里。吴夙从来没有做表面功夫,但背地里其实有多在意这个妹妹吴芊山自己心里都数着呢,碍于面子一直都没表达过…… 她总是以为以后有机会有机会,等吴夙不再和那一帮黑道的人厮混了,她就好好孝敬姐姐。 可惜等了这么久却等到这样的结局,吴夙死了,吴芊山的那些留在未来的情谊彻底遥遥无期了。 人生最害怕的就是等待,未来充满了变数,等待到最后等来的可能是后悔莫及。 “我姐姐在哪里?”吴芊山问道,“我要带她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又开始侦探剧的节奏惹! 第73章 作死 陆司文说吴夙的尸体你不能运走,我还要找人来解剖要找更多的细节。[..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要什么细节来我们医院也是一样,我姐姐的身体不能交给别人胡来。”吴芊山面对黑道头子倒是一点都不畏惧。 陆司文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活到现在还没人敢这样对她说话。 正想要发作,被kiro拦了下来。 “行了,随她去吧。”kiro对吴芊山说,“如果你有发现什么新的线索也记得跟我们说一声,你也知道你姐姐这件事很玄乎,若是你一个人来调查的话也是势单力薄。我们可以一起调查,查出杀害你姐姐的真凶,也可以为你姐姐报仇。” 吴芊山不卑不亢地回应kiro:“多谢苏小姐的大恩大德。” 这种话连白浴燃都快要听不下去了。 更让白浴燃始料未及的是就在吴芊山把吴夙带回去之后不到五分钟,kiro的手机响了起来。kiro不耐烦地接起来喂了一声,对方似乎感觉到她可怕的低气压,既然没敢吭声。 “说话!” 从kiro那嚣张的态度可以推测出电话那头肯定是苏家的家仆。 “二小姐……”电话那头终于鼓起勇气发话了,颤颤巍巍地说道,“刚才,老爷他突然……没有了心跳……您在哪里?可以回来一下吗?” kiro听到这句话脑内当机了几秒钟,白浴燃见她脸色不对上来询问:“怎么了?” kiro将手机拿下,贴在胸前,凝视着白浴燃。 白浴燃被她那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弄着急了:“到底怎么了?啊?你跟我说啊!” “我爸……”kiro缓了好几口气才把剩下的话说完整,“可能要不行了。” kiro赶回家的时候医生已经宣布苏爸去世,病房内充斥着低低抽泣的声音,苏爸躺在床上闭着眼,面容安详就像是睡着了一般。这半年多来他一直都躺在那里靠药物维持生命,kiro知道他很痛苦,却不能忍心亲手帮他结束这场噩梦。 kiro走到他身边,抚摸他的脸庞,低语道:“这样也好,你也不用再受罪,也好……” kiro的话让周围的人更加卖力哭,白浴燃站在人群的最外面,目光穿越层层叠叠的肩头寻觅kiro,跟随着她,包裹着她…… kiro很累,白浴燃知道,那么她可以做点什么让kiro开心些呢? 因为是疾病死亡,苏爸的葬礼很快就举行了。 苏家有自己的一块墓地,苏家的所有长辈都安葬在那里,苏爸今天也长眠于此。 葬礼那天,很矫情地下雨了。kiro一身黑站在雨中,高她半个头的白浴燃站在她身边为她撑伞。 雨点从伞面往下滑,一缕缕地经过kiro的眼前,却未能模糊她的视线。 包裹着苏爸的那口棺材缓缓地没入地面,这个让她又恨又爱的人,这个带领她来到这个世界的人就此要彻底消失,再也无法相见……自从得知爸爸生命进入倒计时后kiro早就最好了打算,心中也模拟过多次葬礼的场面,本以为可以非常坦然地面对离别,面对这世界最最简单自然每个人都要经历的生死,可是当这一幕真的发生时,kiro切切实实地失去了这些生命中重要的人那一刻,她才明白再多的预演都只是预演,它真的到来了才是一把锋利的刀,割在心上,让你真切感觉到什么是痛。.info[] 斜风细雨,kiro和白浴燃坐在台阶上,白浴燃依旧为她撑伞,kiro点了根烟抽。 “抽烟这种事还是少做为妙啊……”白浴燃沉默了半晌才来这么一句。 kiro轻笑,细长的手指夹着烟头,吐出青烟:“我没瘾,不会抽太多,只是觉得烟这东西的确很管用,抽一口头皮都麻了,其他疼痛就可以缓解一些了。” 白浴燃将她执烟的手臂往外推,吻上她的唇。 “还有更好的办法让你缓解疼痛,你怎么不多试一试呢?” kiro被白浴燃逗笑,拍拍她的脸庞:“你还有心情做这种事,我也是服了你了。” “现在开始咱们在这个世界上可就是真的相依为命了,当然要赶快增进一下革命感情了。像我们这样的人以后就算老了死了,也不会有后代为我们送行,唯一能依赖的就是伴侣了啊。现在不快点彼此讨好的话以后死了没人收尸那就太惨了。” kiro很认真地看白浴燃:“我发现你对很多事都特别想得开,你到底是真想得开还是在逞强?” 在一起不到一年,kiro和白浴燃聚少离多基本上处于各忙各的的状态。kiro对白浴燃的确细心观察,但很多秉性不是认真观察就能用肉眼观察出来的。白浴燃这个人不是假洒脱,很多事情她看得开,而且在相当短的时间内就看开了。kiro不禁好奇,到底是怎样的成长才能让白浴燃拥有现在这种个性呢? 生命的终结伴随的总是新的开始,白浴燃对于她生命的开始很久没有这种想要倾诉的冲动了。 白浴燃没有见过她爸妈,或许在很小很小小到没有记忆的时候见过,但这两个本应该是最重要的人在她的心里却完全是陌生的存在。 她也不是在孤儿院长大的,那种地方对她来说的确有些高贵冷艳了。 她有记忆以来就是一个人住,偶尔会有一个自称她小姨的人来看看她,给她送钱,带她去学校报道。小姨住在美国,每年回国一次顺便来见见她,白浴燃也有问过她小姨关于父母的事,小姨说她父母车祸去世了,没有更多的解释。 白浴燃童年时代对于人生是迷茫的。同龄小孩有父母带领她们认识这个世界,而白浴燃只有靠自己慢慢摸索一些道理,明白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 更多的时候她都纠结在“我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的漩涡里挣扎。 活着没有意义,没有任何事情让她感兴趣。 来到这个世界上究竟能做什么呢?有什么是让人非活着不可的事情呢? 直到有一天她谎报年龄去秀场打工,看见一位位身材高挑冷艳又高贵的模特从她面前走过,灯光灿烂的t台仿佛是另一个世界,模特们全都不是和她一个物种,她们自信地展现自己的身体和服装,一双高跟鞋将世界踩在脚下。 白浴燃被这个陌生又充满诱惑力的世界迷住了,她终于明白人为什么活着。 就是要在这般闪耀的背景下变成更闪耀的焦点。 “可能这种想法很傻吧,你可能也看不上眼?”天空渐渐放晴,白浴燃将伞合了起来,“但的确是因为想要成为模特的想法一直支撑我活到认识你之前。” kiro笑:“我对你而言有那么重要吗?” “有。”白浴燃正经说,“认识你之前我也有交过女朋友,这是实话你别介意。虽说是交女朋友,但我知道她们不和我走心的,基本上就是空窗期,玩玩女女暧昧的游戏就算,打发时间的一种方式,和玩线上游戏或者看电影逛街之类没什么区别。这个圈子里都是速食爱情,或者她们根本不把爱情放在多重要的位置上。其实我也不觉得爱情很重要,一个人也能过,但偶尔又会想……很寂寞啊,如果有个人愿意一直听我说话,也愿意将自己的心事告诉我,然后我们两个人一直一直在一起的话,那也是很不错的一件事。” 白浴燃叹息,靠在kiro的肩头:“我本来一点都都不害怕死亡,我一直视死亡为回归。可是后来遇见你,我变得有些怕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搬家,一堆事,有多少更多少吧~见谅 第74章 作死 吴夙和苏爸几乎是同时安葬,kiro将家里的事情处理完后就去了吴家。虽然讲钱这种事挺让人恶心的,但却是非常实际。吴家的收入大部分都依靠吴夙医院,现在主心骨不在了,因为葬礼又花了一大笔钱,kiro想着最起码能帮吴家度过眼前的困难。 kiro一个人去见了吴夙爸爸,将钱箱推到吴爸爸面前,试着用一个晚辈一个女儿的语气对他说:“我和吴夙从小一块儿长大,她亲人就是我的亲人,以后我就是你女儿,有什么事情尽管跟我说。” 这话说得她的确别扭,她到自己爸爸死之前都没能说出一句像样的话来,她有想过,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她希望自己能够收敛一点个性里的尖锐,将一切过不去的东西都过去,将一切不可化解的东西都化解…… 最起码,做一天的女儿,好好感受一下所谓的亲情。(..info)这是她想要尝试却已经随着爸爸的去世成为永远不可能做到的事。 就算吴爸爸泪流满面地握住她的手,她也只能感受到一点点温暖和宽慰,心中那已经空缺掉的一块依旧隐隐作痛。 从吴家出来的时候kiro接到分会组织的老大打来的电话,说她们有批货被人抢了,死了个重要的兄弟,让kiro指示要不要杀过去。 白浴燃依旧为她撑着伞以遮挡这些日子以来的阴雨连绵,她看着kiro清冷的表情吐出几个字:“拿钱去买回来吧,对方只是要钱而已。不是已经死了一个兄弟吗?不要再多杀孽。(..info)” “……”对方一开始都没听明白kiro的意思,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犹豫地说了一个“是”字。 kiro和白浴燃坐到车里的时候跟她说:“重要的人和重要的情感失去了就是这一辈子都无法重来了,对我是这样,对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来说都是一样。我虽然没有真的杀过人,但以前也是觉得杀人没什么,觉得人和人不一样有些人天生就不该活着。” 白浴燃眨眨眼,温和地问道:“那现在呢?” “人和人之间没有什么不同,都会哭都会笑,都有爸妈,死了的话都会有人哭,何必呢。” 白浴燃看着眼睛里闪亮的kiro忍不住揉了一下她脑袋。 “喂!小鬼你没大没小的是作死么!”kiro像只炸毛的猫一样马上把脑袋从对方的掌心里弹开,怒视白浴燃。 白浴燃正过身子笑道:“还是这样的你看着熟悉,挺有精神的嘛。” “……我有跟你说过我以前想要杀掉你吗?” “你不是每天都有这个念想么?” “不,我是很认真的。当初我看到你这个人就觉得我会毁在你手里,为了能长命百岁我觉得快点将你解决掉比较好。现在想要解决掉你的心情有增无减,但我发现了更多要解决你的理由,随便摸我脑袋这一点就是不可饶恕。” 白浴燃叹息:“所以刚才说不想要杀人的人到底是谁啊?别因为我没爹妈就对我不一视同仁啊!” kiro的坏心情很容易就被白浴燃三言两语打发了,白浴燃身上有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气质,和她在一起容易接触到最绝望的部分,触底后反而觉得人生就是如此,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呢? kiro和白浴燃在车里互相埋汰,陆司文打来的电话她竟没有接到。 “去!”陆司文将手机塞回口袋里,身后已经燃烧的车浓烟滚滚,她摁着不断往下淌血的额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就在刚才车子突然失控,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车有人做了手脚,该死的是今天她出门得太匆忙竟然忘记检查车的安全情况! 想到吴夙的死,陆司文心里突突地跳个不停。 这是针对她们圈子的谋杀,一个接一个,这次的目标锁定在她身上了。 第75章 作死 kiro急匆匆赶到医院,在病房门口就听见陆司文在骂街,悬着的心也算是落定――这么有精神应该没什么大事。 “什么?监控找不到有人做手脚?你们怎么做事的?我每年花在你们身上的钱有多少你们数过吗?我朋友死了,我差点被谋杀,多久了你们到现在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是要等到我死了我全家都被宰了才能给个说法是吗?还是说你们几个就是同谋……行了别哭爹喊娘了,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再不给我一个交代你们全部给我滚回老家去!” 陆司文摔手机的时候kiro她们正好推门进来,那手机冲着白浴燃的脸飞过去,白浴燃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kiro的手一伸,从她的面前取下一支手机。 “你到底怎么回事啊?”kiro将手机拿回去给她,“都受伤了还这么大火气,发生什么事了?” 陆司文指着她缝了四针的额头,眼睛一眨不眨。kiro看着她的皮开肉绽,一股寒意激得她头皮麻酥酥的。 陆司文冷笑,那样子比她的伤口还吓人。 “小臻,你猜,下次会轮到我们谁?” kiro询问了陆司文受伤的过程,陆司文只知道车被做了手脚刹车失灵,差点就挂在路上。她让人查车库的监控,居然说查不到可疑的人! “这个人似乎很熟悉陆家的地形,他的穿着也在隐藏体型,为的就是让我们认不出他来,所以他会是陆家的人,最起码是熟悉陆家的人……”kiro的推测说了一半,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一个女声很有礼貌地问道: “司文姐,我能进来吗?” 陆司文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来干嘛?” 陆司文的语气并不友善,门外的人却依旧温和:“听说司文姐身体抱恙,我特意来看看司文姐,正好也有一些情报告诉给姐。(..info)” “进来吧。” 推门进来的女生留着精神的半长发,搭在肩头,发梢往里卷去,有些活泼的发泄和甜美的笑容配上职业装,让她看上去有些猜不出年纪。 kiro看着这个人,分明很陌生,但却觉得在哪里见过? 那女生客气地向kiro和白浴燃笑,然后讲手里的文件放到了桌上:“司文姐,上回在拳市里闹事的那伙人已经查出了,是黑月组的人,已经派人去跟黑月组那边谈判了。等黑月组那边一有消息我再来跟司文姐说。这里是闹事者的资料。” “嗯。”陆司文很冷淡地回应一声,当着她的面也不再和kiro她们说关于自己受伤的事情。 女生很懂分寸,知道自己的存在多余,问候了几句就退出去了。 在她关门的时候留下一个笑容,kiro立刻想起来她是谁了。 “哎?盛老头的孙女怎么跑到你陆家来了?”kiro想起来了,这女的就是苏氏企业股东之一盛家的孙女。先前在kiro公司里工作,后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事kiro也没关注过她,现在她怎么会出现在陆司文的身边? 陆司文似乎对她早有猜忌:“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呢,那姓盛的来我家拳市帮忙之前就查过她的底。[..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不仅在你那边工作过一年有余,还在小川家帮过几个忙,算是拉线,对于小川家的生意略知一二……” 看陆司文的表情kiro就知道她有在怀疑这个人。kiro想起她之前在股东大会的时候走神,盛家孙女就在人群中给她鼓励。其实这个鼓励是善意的,但kiro直觉哪里很不对劲。现在这么奇妙的当口这个人又出现了,怎么都觉得膈应。 陆司文笑道:“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事悬得很?这个人就算和吴夙的事情无关,肯定也是挂着个心思在我们几个身上。” “除了她的工作经历,关于盛家你有发现什么异样吗?当初我就留意到这个盛老头和我爷爷辈好像有些经济上的瓜葛,好像我爷爷欠过他一大笔钱,后来我爷爷建立了公司,他不要我爷爷还钱就要了公司的股份,之后苏氏发展得越来越好,盛老头也就水涨船高身价过亿了……再往后的事情我也没有留意,一直都以为是个小角色。” “嗯。”陆司文说,“盛家颖来我这边的时候我也不乐意,毕竟我们做这种生意的跟到身边来的人都是要经过很长时间的考察,能够百分百信任了才能往跟前带。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爸好像特别信任她喜欢她……非要安j□j来。这盛家颖还挺会来事儿,嘴甜,会做人也会办事,对我也客客气气,交代给她的事情她都办得很妥当。可是我对她无法信任,所以也就让她做一些跑腿的小差事,稍微重要的事情我都不当她面说。不过这个人来我家有大半年的时间了,一直都算是安分。” “那你有问过你爸和盛家颖的交情吗?” 陆司文点根烟,用烟头点了点kiro的方向:“我说你这个人有时候挺聪明有时候又像根木头,好像在某些方面一点都不开窍?男女之间除了那种关系,还能有什么关系,嗯?” “我操,那你妈知道这事吗?” “这话乍听上去真像骂人……好吧也的确是骂人。我妈管他呢,他们二老已经处于长期分居状态,谁也不正眼看谁,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反正我也大了不用他们操心,他们想回家就回家,不想的话一个月都别想看着人。我是无所谓,人嘛,活着自己开心就好。不像你,死心眼,非得让谁困着自己才开心。”说着陆司文对白浴燃抛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过去,“你说是不是啊?” kiro一挥手:“得了,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咱们刚才说到哪儿了?所以那个盛家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咱们得查,这人也得先从你家给调出去才行。也得跟小川她们说一声,让她们都小心一点。” 陆司文:“小臻,你说咱们这几年都做了什么缺德事?你都回忆回忆,也好找找突破口。” kiro想半天,叹气:“太多了,都没法想,随便想一下都是一堆应该被杀千刀的事儿。” 陆司文和kiro真是相对无言了。 从陆司文那边出来,kiro对白浴燃说:“我怕这事还得连累到你,这段时间你最好都到我家里和我一起住着,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顺便把管家这件事给落实了,我爸去世了,苏家也轮不到别人来多嘴了。” 白浴燃拉好安全带说:“行啊,你怎么说怎么是吧。” kiro特认真地问她:“其实你很反感我的身份吧?” “你身份?” “就是黑道圈里混大的,我朋友你估计也都是看不上的。” “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行了,你这样说我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也没有什么看得上看不上的吧,我就觉得……的确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还需要多花点时间适应。” “那要是适应不了呢?” 白浴燃笑道:“怎么又多愁善感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早就知道了好么,要嫌弃早就嫌弃,给你说拜拜了。” 白浴燃的话并没有安慰到kiro,反而让kiro更多愁绪:“喜欢上我真是辛苦你了。” “嗨!见外了啊。”白浴燃说,“所有的路都是我自己选的,后果我自己承担。” kiro看着鲜活的白浴燃,她现在就在这里,会说会笑还会甜言蜜语地说情话……kiro心里暗暗发誓,绝对不要让白浴燃也变成吴夙那样,不能让她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出生无法选择,但是后天的生活确实能够改变。 或许有一天,她真的会为了白浴燃脱离这个圈子。 但是真的能脱离吗?她的朋友在这里,她的家人在这里,她的根也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开了新坑,这边的更新也不会耽误的~ 大概还有1/4完结吧~努力~ 第76章 作死 陆司文刚刚想要联系江岚川,江岚川那边就已经出事了。 江岚川说她在医院,早上她出门的时候有四个保镖跟着,一路都走得很顺,因为要去郊区交易,基本上路上就她家那一辆车。 车开到一半,司机看前面有路障就将车停了下来,和一位保镖一同往前走一探究竟。 江岚川坐在车中和杨雪薇打电话,正在说笑间江岚川见坐在他对面的保镖脸色大变。江岚川本能地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强大的能量呼啸而来,还未来得及转身,一辆大卡车冲着她们的车直直地撞过来! 江岚川的车被撞出十米有余,车体凹陷变形。江岚川和保镖被挤作一团,等车停下来时她脑子里嗡嗡发响,脸上有温热的液体在往下流,迷进了她的眼睛里。 剧烈的撞击和摩擦声化作一片宁静,捡回一条命江岚川却是怒从心起,踢开无用的保镖,不顾伤势徒手扒开变形的车门,摸了枪怒气冲冲地往卡车的方向快步而去。也受了伤的保镖火速跟上,却发现后方卡车里的司机早已断气。 “那司机在撞我之前腹部已经中枪,后来那不要命的一撞让他连被我审讯的机会都没有了。”江岚川在电话里跟陆司文说,“你和我都算是捡了一条命回来,又或者对方只是在跟我们玩个游戏,暂时来点开胃菜你们姐几个先吃着,大餐一会送到。” 陆司文这几日也不知道摔了多少部手机,心里的怒气却怎么也摔不出去。 这到底谁在背地里搞鬼?若是盛家颖,从时间上推断过去当时江岚川被撞的时候盛家颖正在医院给陆司文送文件。 “这不在场证据太刻意,有可能是她事先就设计好的。她来找你给你打个照面,另一边再叫人去犯事,好洗清自己的罪名。” kiro、陆司文、江岚川和杨雪薇四个人聚在一起,出了杨雪薇之外她们每个人都带着伤,面若罗刹。如果凶手现在就在她们面前,她们很有可能操刀就将那人生吃活剥了。 白浴燃是陪kiro来参加姐妹团会议的,她坐在一边就听着,不发表意见。 “我也不管那盛家颖和我爸是什么关系了,现在我就叫人把她给我绑到面前来,我不信我们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她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陆司文说做就做,不到一小时盛家颖就已经被铐在姐妹团面前了。 昏暗的小房间里盛家颖被蒙着眼睛,穿着一件很单薄的黑色毛衣,将她纤细却凹凸有致的身材衬托得很好。 她被带进来之后谁也没开口,盛家颖自己发话了。 “苏小姐,陆小姐,我到底做了什么事竟被这么粗暴地请来喝茶了?” 陆司文见她还在笑,走上去抡圆了一耳光。那耳光打得异常用力,“啪”地一声让白浴燃听着都肉疼…… 盛家颖的头发偏到一边去,白皙的脸庞上立刻就浮现了五个手指印,嘴角被蹭破了皮,开始发红流血。 陆司文将她的眼罩摘去,拿灯照在她的脸上。 盛家颖似乎很熟悉类似被审问的过程,眼罩被摘下之后她直接闭着眼睛,就算强光照过来也没对她造成多大的影响。 陆司文双臂撑在盛家颖坐着的椅子扶手上:“很好,看上去你也是老手。你知道你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吧?” 盛家颖舔了舔嘴角的伤口,闭合的眼睑中浓密的睫毛在灯光下晃动着:“猜到了一点,但是各位黑道大小姐们的思维我是没办法完全猜中的。有话直说吧陆小姐,一会儿回去我还要点货呢。” “陆家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了,盛家颖,你直接说吧,最近这些事情是不是你做的。你现在承认了可能我还能留你全尸。”陆司文拿过匕首,贴在她的脸上,轻轻滑动着。锋利的刀刃随时都可能隔开她细嫩的皮肤,白浴燃坐在一边,怎么看都觉得心惊胆战,而她还是残暴的黑帮团伙之一,这种身份让她尴尬。尴尬之余,盛家颖的目光不知怎么就和她的相逢,白浴燃慌忙之下不自然地将视线移开了…… “我没什么要说的,陆小姐。我知道自己你们朋友圈子里发生了一些事情,心情不好我可以理解。但是我一没有时间二没有动机三没有能力……”盛家颖还在缓慢地为自己开脱,陆司文哪有那么好的耐心,手中的匕首猛然往下一刺,直接插-进了盛家颖的左大腿之上。 “噗”地一声,盛家颖所有的话都终止,随着鲜血快速染红她的裤子,她从容的表情也被打破,冷汗从额头钻出来,但她却是十分能忍,被突然刺了一刀竟能咬紧牙关没发出任何的声音,直到有些适应了巨大的疼痛,她才放开牙关,将一口气缓了出来。 盛家颖刚刚缓过神,陆司文又摁着她的腿将匕首给拔了出来。 白浴燃亲眼看见盛家颖的血喷到陆司文的丝袜上…… “说还是不说?”陆司文将手里的匕首晃了晃,寒光在盛家颖煞白的面庞上割来割去。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盛家颖憔悴得不成人样,高领毛衣的领口处全都是她的汗水,精心打理的头发也不见了造型。 “我没什么好说的……”盛家颖依旧如是说。 白浴燃憋着口气,她完全不知道陆司文接下来会怎么做。光是看着盛家颖的腿她就觉得浑身发软,喉咙干燥,冷汗狂冒,坐都快坐不住了…… “是么?”陆司文走上来,对准盛家颖腿上的伤口又是一刀下去,这次盛家颖没能忍住,低呼了一声,头也抬不起来,浑身都在发抖。 陆司文将匕首j□j,不后退,就站在原地,拿匕首对准她的伤口不厌其烦地再问:“说不说?” 盛家颖被铐在椅子上的手紧握成拳,关节都在咯咯作响。 “没做过的事……要怎么说……” “那咱们接着来。”陆司文抬起手臂又要来一刀,突然白浴燃站了起来: “住手!” 一直沉默观战的姐妹团包括kiro都没想到在这个当口这个地方会有人喊出这样的两个字。 陆司文停下了动作,回身,看了白浴燃一眼。 白浴燃被她这一眼看得犹入地狱――陆司文的脸上沾着盛家颖的血,没有任何的表情,但白浴燃却觉得自己已经被她杀了一刀。 此刻的陆司文模糊了身份模糊了性别,白浴燃甚至不觉 第77章 作死 “刚才是你在说,住手是吧?”陆司文走到白浴燃的面前,身高上她矮了白浴燃一截,白浴燃平视之下只能看见她脸庞上的表情和微微晃动的肩头。陆司文给白浴燃的压迫感无与伦比,甚至让她不敢低头去瞧陆司文手上的动作。 盛家颖虚弱地看过来,在盛家颖的眼中白浴燃脸色苍白得可怕,相当明显地写着“害怕”两个字。 白浴燃鼻尖上渗出汗水,在陆司文挨近她的这短短数秒钟的时间内,她想过无数次对方突然拔匕首向她身体刺来的场景,而这个场景似乎在每一个还没发生的下一秒就会猝不及防地发生。 等待会将时间拉得很长很长,等待的过程最是难熬,无数的未知恐惧将人的神经全部绷紧,身体只要稍微一动弹就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白浴燃害怕不假,面对凶残的陆司文恐怕没有谁能够控制“害怕”这种情绪的催化。但是若她不开口,她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那位盛小姐……你们并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吴夙就是她杀的吧……就算有,审讯这种工作也是交给警方来做,你这种做法,有点不妥。” 听完白浴燃的话,陆司文哈哈大笑起来:“不妥!不妥,嗯,真是一个好词。哎,小臻,你哪找的这小孩儿,挺有正义感的嘛,不是说野模来着,说起话来怎么一套一套的,听上去挺有文化。” 白浴燃没去看kiro,她实在不敢去看kiro现在是怎样一番表情。对于陆司文的讽刺kiro也是一声未吭。白浴燃明白自己有多蠢,这是女朋友从小长到大的好朋友,甚至是她要好好相待讨好的对象。那个陌生人的死活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何必要为了那么一个人破坏掉一切呢? 白浴燃无数次地问自己为什么,但没能给出一个答案。 的确很蠢,白浴燃明白哪种方式才是正确的,聪明的,但是她没办法不蠢,她从小到大经历过的所有事情所有教诲一点一滴汇集成现在的她,她不能眼睁睁地看见这种教她恶心的事情在她眼皮底下发生,绝对不能容忍。 “这跟文化不文化没关系。”白浴燃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眼睛直勾勾地瞧着地上,“是个人都不能平白无故伤害别人,特别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陆司文突然暴怒,匕首举起了就要往白浴燃的肩膀上扎。江岚川早就在默默靠近她,见她果然要动手,第一时间扑过去将她擒住,摁到地上。 “放开!你他妈的放开我!”陆司文胡乱挣扎,匕首一下子划开了江岚川的手臂,血溢出的速度比陆司文的脾气还要快。 陆司文看见自己伤了好友,一下子也停止了动作。杨雪薇站了起来,虎视眈眈地盯着陆司文,江岚川捂着伤口骂道:“你丫冷静点行不行!犯不着为了一个外人和姐妹翻脸吧!” 所谓的外人,自然就是指白浴燃。 “你先看清楚,是谁先要翻脸!”陆司文站起来反击。 “你这狗脾气能不能改改!还没抓到犯人就先把自己人砍死你就开心了!” “犯人不就在那里!” “你能确定她是犯人?你能确定就上去一刀捅死她,在这里大呼小叫有屁用!” “江岚川你少说风凉话!你自己整天和杨雪薇搅和在一起硬要把她带入我们圈子里来!按我说杨雪薇也有嫌疑!到现在为止你查清楚她的底细没有!一个个都没防备往自家屋子里带,最后死无全尸看你找谁哭去!” “陆司文你现在就一疯狗,得谁都咬!” “我就咬你怎么着了!” “你先好好想想是不是自己发疯,你为什么这么激动,不就是暗恋多年的对象一直心有所属现在又被杀了你激动你不甘心么!当初吴夙和小臻搅和在一起的时候你丫就会挤兑人家,你连表白的勇气都没有现在在这儿吠有鸟用!” 陆司文见江岚川竟把她埋在心底深处打算烂在肚子里也不说的秘密当众抖了出来,这才是真的要发疯! “江岚川!今天我就宰了你——!” 陆司文像江岚川扑过去,杨雪薇一闪身挡在江岚川面前和陆司文撕扯起来。.info[] “呵呵……哈哈哈……” 那边扯成一团,突然听见笑声,拉扯的动作突然停下来,往笑声的来源处看去。 kiro坐在椅子上正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她们,见她们停止了动作还不满意:“怎么了,怎么不继续了?我等着看呢,继续继续,平时肝胆相照互称姐妹,其实早就看对方各种不爽了吧?正好啊,今晚大家都在这里,拿刀的拿刀,怀着枪的也被藏着,都亮出来瞧瞧。多少人巴巴地等着我们闹分裂,盼星星盼月亮的终于给盼来了。快动手吧还等什么?” kiro的冷嘲热讽反而让陆司文和江岚川都冷静了下来,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谁!”陆司文怒问。 “大小姐……有位姓张的女警官说要见您……”外面陆家的家仆有些心惊胆颤地回应。 “姓张的,女警官?”陆司文听到“警官”这两个字就浑身不舒服,白浴燃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张芹。 “陆小姐别害怕,是我报的警。”方才一直在看好戏的盛家颖开口了,“大概是女人的第六感?我总觉得今天会被你们请来做客……所以,我事先报了警,刚好在警局我也有熟人,我就跟我熟人说了,如果我晚上九点还没给你联系,你就该派个属下来陆家找我了。你瞧……我是不是很有远见?” 盛家颖的裤子已经被血全部染红,笑容却是不减。 陆司文不做声,江岚川也不言语,杨雪薇在默默地帮她处理伤口,kiro盯着地板发呆,白浴燃叹了一口气说:“我出去将人打发了吧。” “你?”陆司文拉长音问道。 “嗯,我。那位女警官我应该认识。” 大半夜的还挺冷,张芹和罂燚窝在温暖的小房子里无声地看电视。都已经全方位窝得好好的了,很不是时候,接到局里的电话问她能不能出趟警。 张芹当然不甘愿:“今晚可不是我值班啊。” 对面说我知道今晚不是你值班,值班的同事被一起大案调派走了,局长刚刚亲自来电话说要用人,我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来麻烦张姐吗?张姐行行好帮个忙,改天我请你吃大餐啊! 张芹穿衣服的时候罂燚正往嘴里塞爆米花。一边塞一边感叹:“就是你这种好人最受罪,大晚上的一个电话就把你拽出去了,天亮前能活着回来吗?” 张芹看罂燚膝盖缩到宽大的睡衣里去,将她好好一件睡衣撑得像团大包子。 “小孩子。”张芹轻蹙眉头嘴角却流出一丝笑意,“乖乖在家里待着,大晚上别吃那么多东西,记得刷牙,困了就先睡。” “知道了,真是啰嗦。”罂燚虽是这么说却把爆米花抱得更紧,“你快去快回!” 张芹拉开门就要走,罂燚“喂”了一声顿住了她的脚步。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皱眉笑的样子还蛮好看的。”说这话的时候罂燚盯着电视看,手里的爆米花一颗接一颗往嘴里送。 “之前没有。”张芹说,“以后都听你说。” 门被合上,罂燚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坐着,只是电视里播放了什么,她一点也没看进去了。 第78章 作死 按照局里的指示,张芹来到陆家要求见陆司文。她没有搜查令,所以只能在外面等着。 没想到等了半天,出来的是她的老熟人。 “哟,白小姐,咱们又见面了。”张芹看见白浴燃总是能出现在这么微妙的场合也忍不住笑了,“所以你来是要打发我离开的么?很抱歉,今天我要执行任务,恐怕不能卖你的面子了。” 白浴燃还没开口,kiro就出现在她身后,对张芹说:“你是来找盛家颖的?” “没错,我要见到她人,带她走。” kiro很爽快地说:“可以,人就在里面,你现在就能带她走。” “kiro……”白浴燃知道若是盛家颖现在被带走,她和陆司文的关系可能会更恶化。 kiro对她使了个眼色让她不要说话:“没关系,我有分寸。” 张芹轻松地笑道:“苏小姐明事理,配合我们警方的工作,这是再好不过了。” 张芹那一刻的确有些天真了,她以为今晚的任务会这么轻松地结束――虽然黑道嚣张跋扈惯了可也是非常给警方面子的。黑白两道虽然长期处于对立面,可是张芹懂这其中的潜规则,双方互利互惠都不做太出格的事情,和平相处谁也别给谁找麻烦。她今天能找上门来,对方就坦然地交人,回头再想要滋事就给我低调一些,只要不弄出人命不过分嚣张,这种事也是不可能完全清除,随他们去了。 张芹是这么想的,可是当已经剩下半条命浑身是血的盛家颖被抬出来的时候,她还是震惊了…… 这已经被伤成这样,足够刑事案件。可是她孤身一人在这里,若是真的要对抗,恐怕也就是白搭一条命进去的事。 白浴燃从她的神情中看出了她的犹豫,将她拉到身边说:“今天的事回头在慢慢计较也不迟,你先带人走吧。” 白浴燃的话给张芹提了醒也顺道给她台阶下,张芹将盛家颖搬到她车上直接送医院去了。 车开了一路盛家颖都没动静,张芹听见车后有滴水的声音,她往后一看,盛家颖血还在继续流,眼睛闭着半天没动静了。 “喂,我说,你还活着么?”张芹开着车,只能快速将目光移了回来――当然要注意交通安全,家里还有一只怎么吃都不会胖的小萌物等着她回去呢,好日子这才刚刚开始啊。 盛家颖听见张芹的问话,艰难地睁开眼睛,居然还笑了:“真是……麻烦警官了。” “你知道麻烦就好。” “警官还真是……绝情……” “你们这些黑社会黑吃黑还得把我们也卷进来,能不对你们绝情吗?” “我只是无名小卒……一颗棋子而已……”盛家颖说道,“警官,我有个不情之请……” “知道是不情之请就别说了。” “……”盛家颖没想到张芹会这么说,顿了好一会儿才再开口,“警官,你叫什么名字?有人说你蛮幽默的吗?” 有人说我皱眉笑的时候蛮好看的倒是真。 这话在张芹的心里过了一遍,自个儿想着乐呵就好,当然不能说出来:“行了,你捡回一条命就别贫了。说吧,什么事。” “真是……人民的好公仆……我没什么别的请求,就希望,警官你今晚能陪我一晚上……也好、做我的证人……” “啊?”张芹嘴都歪了,“陪你?一晚?” 盛家颖缓缓地点头:“拜托你了,警官,现在……只有你能帮我……”说着她便陷入了昏迷。 陆司文叫人护送kiro和白浴燃回去,kiro说不用了,她们自己开车来的。 “我是怕你们又遇到什么危险好吗!”陆司文的火气还在烧,到这个时候说话还是带着火焰一般。 kiro本就带了八位保镖,现在陆家又派了两俩车一路跟着,一车队在漆黑的深夜里行进,只有柱状的灯光在往外放射光芒。 白浴燃躺在kiro的腿上合眼养神,kiro本以为今晚的事情会让白浴燃和她拉开一些距离,她也从白浴燃的眼中看见了清晰的恐惧和质疑,甚至是厌恶。 “你不讨厌我吗?”kiro直接问。 白浴燃竟沉默了,没有立刻回答。 “既然如此,我知道你的答案了……”kiro的鼻尖泛酸――真是没出息。白浴燃讨厌黑道这件事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让她委屈了那么久,现在也是时候放她自由了吧…… “我想你可能不知道我的答案,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那答案是什么。”白浴燃枕着kiro的大腿,眼睛放直,“人可真是矛盾,我坚定却又害怕,喜欢你却又不能理解你。但我也不会试图去说服你脱离现在的生活轨迹,就像你不嫌弃我的贫困一样,我也想试着像你一样,单纯地喜欢你这个人,无关身世、背景、朋友。” “你真的能做到吗?” “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尝试。” kiro握住白浴燃的手,温热的眼泪滴在她的手背上。想要说感谢又觉得好难堪,千言万语堵在心口,只能化作心有灵犀的沉默…… 白浴燃和kiro一同回到家,kiro去洗澡的时候白浴燃接到一条短信,来自陌生的号码。 “地狱的大门为你们敞开,人渣们。” 白浴燃盯着这条短信看的时候,穿着浴袍的kiro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过来,问她:“你在看什么呢?” “哦,没什么,工作上的一点安排。”白浴燃将那条短信删除,手机锁定。 kiro说:“这段时间害你工作都不能正常进行,等事情过去后我会将你落下的这段时间给补上。” 白浴燃笑问:“你想要怎么补啊?” “我自有办法,你别管了。” “难道要帮助我飞黄腾达?哎呀别劳心了,真的。” “都说了你别管了,快去洗澡,洗完了一会儿跟我一起睡觉了,你也够累了。” 白浴燃去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熟悉的疲惫感从骨头深处渗透出来,让她连吹头发的心情都没有,直接倒在床上。kiro拿着吹风机过来将她的长发撩起,仔细地吹。 “你头发长得还真快,又已经过肩了。”kiro说道,“不过我现在闭起眼想到你的时候,你还是金色长发的样子。” 白浴燃报以微笑,沉默了数秒钟之后觉得还是问一下比较好。 “kiro,我先前刚刚换的手机号你有告诉别人吗?” 白浴燃突然这么一问kiro就知道出事了:“没有,你当初换手机号不就是想要不受打扰?新号码除了你工作伙伴之外就告诉了我,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所以,出了什么事了?” “喔,没有,我只是这么一问而已。” kiro见白浴燃不想说也就没再继续追问,将她的头发吹干,梳好,睡觉。 kiro卧房内的窗帘隔光效果一向良好,挑高的大落地窗让阳光可以充分地洒入向南的房间,来开窗帘是阳光明媚,闭合了窗帘便是星辰大海。 那一夜,卧房里格外的幽暗,窗帘不仅将月光阻拦在外,甚至将这个世界的一切光影、声音都消弭去。 白浴燃躺在宽敞的床上,kiro被黑暗阻拦在未知的空间里,她睁着眼,脑海中冒出一个非常荒唐的想法。 被暴力对待的盛家颖有可能是凶手,嚣张跋扈的陆司文也有可能是凶手,一本正经的江岚川也有可能是凶手,沉默的杨雪薇、匆匆出现的张警官、她们身边的每个不起眼的人,甚至是kiro,都有可能是凶手。 她们披着人类的皮,内里不知是什么野兽,她们的所有语言和笑容都是一场迷局,为的就是能够毫无人性地吃下人肉。 白浴燃从小就是自己一个人生活,自己行夜路自己抱头睡,她一直都是无神论者,也不惧妖魔,她一路长大到现在一直以为心态很好。可是现在她害怕了。 最可怕的不是神鬼,而是活生生的人。 人心被隔离在血肉骨骼之下,你永远都不知道身边的她在想什么。 第79章 作死 第二日kiro早起要出门去公司,摸遍了所有的包都没有找到手机。 手机是什么时候从视野里消失的?kiro回想昨天被陆司文叫到陆家去之前她还用手机打了电话叫车来接她们,在那之后手机就再也没有响过…… 什么时候丢的,kiro完全没印象。 昨晚小白问过一句她新手机号是否泄漏的事情,难道事出于此? 但是小白怎么不说清楚呢? kiro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公司,驾车这一路脑子里都是放空的。 她一直都在想一个问题,都在想她身边这些人的面孔,她们的表情、语言和行为。 “喂,司文。”kiro到了公司在走廊上穿行,拿了备用手机给陆司文打电话。 “行了,你不用来兴师问罪了。”陆司文一开口就想将kiro还没开始的话堵回去,“小川说得对,我是暗恋吴夙很久,这件事我没告诉你,当然不能告诉你,就算咱们认识再多年关系再好我也没那么厚的脸皮说。吴夙喜欢的是你,这件事你都还不知道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你明白看着自己喜欢的人时,她的所有情绪都会在你心里放大。” kiro:“你......” 陆司文:“后来你们在一起了,我当然真心祝福你,但也会嫉妒和不开心。我的脾气我自己清楚,要是不发泄出来的话一直憋着我自己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所以我处处针对吴夙,将她赶出姐妹团,就是为了让我心里平衡。这事儿我嫌丢人,也只跟小川说过,结果那孙子居然给我说出来,还是当着你面说的......我觉得我和她的友情应该是到尽头了。” kiro听不下去了:“陆司文,你能不能别这样动不动就说要和这断绝关系和那老死不相往来的啊?当时小川也是被你气着才说了那事,反正我听完就算,你要怎么想你自己掂着就好。我今天给你打电话不是说这些事的。我想问你,你知不知道杨雪薇和小川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陆司文听kiro话锋一转转到了杨雪薇身上,立刻就明白她的意图:“你是在怀疑杨雪薇和这件事有关是么?我现在不是因为和江岚川有矛盾才这么说,其实我从头到尾最怀疑的,就是她。那天我之所以将盛家颖带回来,当着杨雪薇的面桶了她那么多刀,我就是要杨雪薇看见凶手会落到怎样的下场!不过丫很冷静,什么表情都没透露。” 陆司文说,江岚川曾经和她说过一些特别隐秘的事情以交换陆司文向她吐露暗恋吴夙一事,算是二人抵押隐私。 江岚川家里走白面的,干的是最缺德最应该断子绝孙的事儿。江爸特别想要个儿子传宗接代,可是一连生了四个女儿,前三个都因为莫名奇妙的事情夭折了,只有幺女江岚川健健康康地长到了十八岁。江爸爸本以为江家总算有后,虽然不姓江,但好歹也流着江家的血。 千算万算江爸爸怎么都没能算到家中唯一的女儿竟在她成年生日那一天带了个女孩回家,向全家人宣布自己是同性恋,这女孩是她女朋友。她成年了,想要搬出去和这女孩同居。 同性恋?什么叫同性恋?一样是断子绝孙是么! 江爸爸真想要被气得一下子昏过去才好,可是他比自己想的还要坚强。不仅没晕倒反而大怒之下无比敏捷地操起手边所有事物向江岚川砸过去,怒吼道:“你给我滚!我们江家没有你这种变态!” 江岚川不吃这套,走就走。 手里的信用卡是爸爸的附属卡,卡一从江家搬出来卡就被冻结了。她不害怕,因为她手里有江家的货,卖出去随时入百万。 江岚川胆子大,没自己单独卖过货,但第一次卖也风平浪静什么事儿都没有,钱就进了腰包。 当时她的买家就是杨雪薇。 当时江岚川都不知道杨雪薇的底细,只知道她要货,而且要得很多,还有散下去的众多买家。这个大客户要抓牢,以后都得靠她养活了。 在交易后江岚川还请对方去玩儿去吃饭。 “你自己吸吗?”游轮开到海上,江岚川开了一瓶红酒后,杨雪薇问道。 杨雪薇看上去就是很冷的那种女人,爱穿黑色的连身套裙配黑色的高跟鞋,纯黑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眼角上挑嘴角下垂,永远都是一副不乐意的样子。没想到她还会对别人的事感兴趣。 “我当然不吸,都卖给别人让别人吸。染上这种东西一辈子就废了好吗?”江岚川笑道,“我傻啊?” “那你卖给别人。” “你不也卖给别人。” “我只是中间联系买家的。” “我也只是提供货源,真的要吸的还不是他们自己。”江岚川向杨雪薇勾勾手指,杨雪薇没过去,江岚川自己挨过来,“咱们都是要下地狱的,别互相挤兑。趁下地狱之前好好快活才是真。” 陆司文说,你也明白小川就是那种没脑的人,做事胆大却不心细,到现在也没死算是她走运。 后来江岚川她外婆来找她,哄半天都没能将江岚川哄回去。外婆一回家就晕倒住院都推进急救病房了,江岚川吓结实了赶紧跑回来。 外婆悠悠地醒来,见着了外孙女,一把就把江岚川的手给握了过来对她说,说如果她继续在歪路上走下去她老太婆也不想活了,反正抱不到外孙她宁可早点去死。 江岚川从小就是外婆带大的,外婆以死相逼她就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江岚川就这样被捆在家里好些年,这些年中她一直都很低调,就算交女朋友也都不会搞到家里来。家人都不知道她还在外面胡搞,只当她真的学乖了。 直到去年江岚川外婆去世,家里的生意也都落在她肩上,而杨雪薇不知又从哪里跑出来,江岚川有恃无恐,两个人很快又混到一起去了。 “所以,这个杨雪薇的背景,包括小川自己在内,我们全都不了解?”kiro问道。 “对,其实就是这样。小川就是这样头脑简单的家伙。 “你别告诉我你这种好奇心和警备心那么重的人一早就知道这些却从来没有去查过她。” “我的确查过,但是除了她所就读的大学之外,什么也查不到。” “想要伪造学业资料实在太容易了。” “所以,小臻,你现在怎么想的。” “我建议你不要太冲动,不要像上次对待盛家颖那样对杨雪薇。” “不然的话小川也会像你家小情人那样反我么?” kiro沉了沉气,说道:“我保证如果你动了杨雪薇的话,小川绝对不会像小白那么温和对待你。” “行啊,我知道你们现在枪口都冲我来了是吧,敢情吴夙就是我一个人的,都不是你们的朋友是吧。好,这件事我一个人查就好,你们都歇着吧。” “我不是这意思……喂?喂!”kiro还没说完就被挂了电话,她翻了个白眼,将手机握在手里。 “早啊,苏小姐。”迎面而来的公司职员向她打招呼。 “早。”kiro挤出一点笑容,职员们呢从她身边擦身而过,kiro听到她们在小声对话: “那晚我和我男朋友出去玩,手机就放在口袋里,后来要找居然找不到了!结果啊原来是我男朋友想要查我通讯记录,偷走了!” “啊?怎么会这样啊,那他偷走你手机的时候你没感觉的吗?” “因为他就坐我身边啊,又没别人经过,我怎么会想到有人会摸我口袋!” “查手机好恶心啊,趁早分手吧。”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 kiro定在原地,刚才那两个人的对话似乎让她想到了什么…… kiro带着心事一直忙到中午,经理邀她一同去吃饭,kiro觉得有些累就拒绝了,独自回到办公室,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想要睡一会儿却睡不着,爬起来去找座机给白浴燃打电话,响了半天白浴燃居然不接…… “这家伙在做什么啊……” 座机刚放下就响了起来,kiro按下免提,助理甜甜的声音响起:“苏总,有位姓盛的小姐想要见您,没有预约,是否让她进去?” 姓盛?难道会是盛家颖?发生了那种事她怎么还会来? “让她进来吧。” 果然是盛家颖。 盛家颖拄着拐杖对她微笑:“嗨,苏小姐,没想到我这么胆大,还敢来见你吧?” kiro看盛家颖虽然受伤腿脚不利,但却从容不迫笑容不改。 “坐。” “谢谢,我是得坐下。陆小姐下手比我想的还狠,托她的福,我应该一个月都离不开这拐杖了。” 盛家颖坐到椅子上将拐杖放到一边。 “说吧,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苏小姐这么聪明,难道猜不到么?” kiro说:“不用故作玄虚,我猜不到,你直说。” 盛家颖呵呵呵呵地笑:“其实你们姐妹团四个人,包括已经死掉的吴夙中,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你不是最聪明的,但却是最实在的。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不装蒜。” kiro从抽屉里摸出一把手枪对准她:“如果你来只是来消遣我或者是数落我朋友的话,我想你是打错算盘了。” “好可怕,最近几天我老是被枪啊刀啊的指着,能看见今天的太阳真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呢……不过像你们姐妹团应该见怪不怪了吧?杀个人对你们而言就像每天起床泡杯咖啡那么简单……不,换个更恰当的形容,杀人,就像是到游乐场,你们总在寻找那一项最好玩,最刺激,哪一样最能让你感觉到开心。”盛家颖指着自己腿上的伤口说,“陆司文在刺伤我的时候表情有多兴奋,我想你一定没有留意到吧。” “如果你想来挑拨离间的话,那就太小看我了。” “我没想挑拨……这样说吧,苏小姐,你杀过人吗?” kiro直直地看着她,不说话,也不透露任何的情绪。 “虽然你是黑道中人,但从未没有真的亲手杀过一个人,是不是?” “这和你有关系吗?” “我想得果然不错。”盛家颖笑得眯起眼睛,“你认为我杀死吴夙对你们姐妹团虎视眈眈是因为我们盛家和你们苏家早年的仇怨,是么?难道这么明显的线索会摆在表面上让你们查?苏小姐,你从来就没有怀疑过,越亲密的人越可能是凶手吗?” 作者有话要说:是啊……怎么成了悬疑剧…… 不过姐妹团这么讨人厌,有人替天行道不是很带感么~ 第80章 作死 “我说过了,有话直说,我对你没有那么多耐性。”kiro将枪放到了桌上。 盛家颖说道:“吴医生的事情我听说了,我来这里只是想要提醒一下苏小姐一些细节。据说监控摄像头拍到了一个陌生男子潜入陆家的画面是吗?” kiro不说话,让盛家颖自己说下去。 “所以你们一开始将所有的目标都转移到那个陌生男子身上,而且陆小姐说那个男子还留着陆家,随时都可能再作案是吧……但是当陆小姐出门在外车被动了手脚,而江岚川也被下手之后,留在陆家的这条线索呢?是不是已经被忽略了?” kiro皱眉:“没错,后来就没有再继续跟这条线索。” “如果知道凶手还留在陆家,陆司文封锁陆家的所有出口,在陆宅进行地毯式搜索那是理所当然的事吧?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凶手还能逃出作案?” “有可能凶手不是一个人。” “那我还有一个疑问,吴医生的身手如何?” “不在我之下。” “当日你们聚会,是有喝酒吧?” “没错。” “吴医生有喝多吗?” kiro说:“吴夙的酒量一向很好,就算喝多了一点也不至于会失去行动能力。想要杀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kiro在说话的时候盛家颖突然掏出一把枪对准了kiro,kiro大惊,立刻从椅子上滑下,滑下的过程中放在桌上的枪已经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中。她从桌底往前飞出去,想要击毙盛家颖。 谁知椅子上已经不见盛家颖的踪影! 就在kiro疑惑的时候,头顶已经被一硬物顶住。 盛家颖拄着拐杖对她笑:“苏小姐身手还是不错的。” kiro抬眼像她望去,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她的脑袋,就在这一瞬间,kiro的心脏漏跳了一排…… 盛家颖将枪放到kiro的办公桌上,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 “请问吴医生的致命伤是什么?” “……胸口中枪。”kiro站起来也坐了回去,但是枪却一直紧握在手中。.info[] “我想,像你们这样的人物不管是去哪里,做什么事,身上带着枪是肯定的吧?吴医生酒量不错,若是突然来了一个陌生人拿枪要杀她,她不至于没有反应的时间。吴医生的身手和苏小姐相近,就像刚才苏小姐的迅猛反应一般,一个陌生人想要让吴医生一枪即中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kiro想起那晚盛家颖被陆司文插刀时的冷静模样,忽然就觉得这个女人不在自己的掌握中……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吴医生身上就只有一处枪伤,也就是致命伤。为什么能被一枪打死,而吴医生连拔枪的想法都没有呢?” kiro“唰”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凶手是吴夙认识的人,所以她没有戒备!” 盛家颖缓了一口气,因为刚才的动作让她腿上的伤口又开裂渗血。她捂着腿上的伤口笑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苏小姐能亲自送我回去……” “……” 早起kiro去上班后,白浴燃被电话吵醒,秦姐打电话来问她近况。 白浴燃说她身体依旧那样,很容易浑身无力。秦姐说她认识一位中医,很灵的,叫她过来给她看看。 白浴燃知道秦姐一向害怕苏家,不靠近这里,所以只能她自己出去。 白浴燃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三名男子围了上来。 “白小姐要去哪里?” “白小姐出门是否跟二小姐报备?” 白浴燃:“……我只是要出门办点事而已。” “白小姐要去哪里办事?” “白小姐要办什么事?” “白小姐要办事是否跟二小姐报备?” “……” 白浴燃重新回到屋内,实在有够无奈――这是在限制我人生自由吗这是……苏家每名保镖都像机器人一样就只会重复那几句话,全都身材高挑胸部比苏二的大一副墨镜横在脸上根本看不清他们的长相,各个都是终结者嘛。 白浴燃往回走的时候看见曾玉荃端着咖啡昂着头从楼上路过,用眼角瞥了她一眼,笑。 那俯视众生的轻蔑笑容是什么意思,看无奈的困兽吗? 白浴燃回到房内给秦姐打电话说:“喂,秦姐,今天苏二不在家,我看我是出不去了。” “什么?你这是被软禁吧你!哪里是谈恋爱啊。” “不能这么说,最近情况有些不好,苏二也是担心我的安全。” “担心你的安全……说的真好听,你也不想想你是为什么才身入险境啊?你在认识她之前虽然有点穷吧,但最起码有自由啊,想要去哪儿说去就去的……小白,不是我爱叨啊,你现在根本就是笼中金丝雀,被她软禁起来了。这些黑道小姐怎么都这么变态啊……” 秦姐是好意白浴燃知道,但是她这样说苏二,白浴燃听起来还是别扭。 “好了秦姐,回头我再联系你啊,今天不好意思了先不过去了。” 秦姐还在说什么,白浴燃挂断了电话。 她走到窗边将沉重的窗帘拉开…… 才拉到一半她就感觉手臂抬不起来,肌肉酸麻,没有意思的力气了。 说起来,自从上次和kiro亲热后,她感觉身体状况更糟了。最近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地发生,kiro也没那心思,不然白浴燃也不知道要是kiro想的话,她还能不能做到…… “哎,好惨啊。”白浴燃倒在床上,床垫很软,是kiro特意为她换的,还在床垫上又铺了一层很厚很软的被褥。这张床已经足够软,可是白浴燃无论怎样调整姿势却都还是不舒服,酸痛,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酸痛难忍。 难道这一辈子就要这样度过吗……一辈子都要如此无用地困在这里? 白浴燃想到未来,竟是一片空白,在她二十三年的人生中第一次这般灰心。 kiro回家一向很准时,但今天一直到晚上九点kiro都还没有回来。 白浴燃坐在窗边看着,见kiro的车终于开到楼下了。 车里的灯亮着,kiro没有下来。 “你说要我送你回家,结果去你家拿了东西又说要跟我一起回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kiro和盛家颖一同坐在后座上,翘着腿抱着手臂,相当不耐烦。 盛家颖抱着一个盒子笑道:“我有些话想要和苏小姐单独说。” 司机很识相,下车走到一边去抽烟。 盛家颖将盒子放到kiro的怀里说:“这盒子里装的是我家祖传的中药,可以医治一项顽疾,我想你非常需要。” “顽疾?”kiro狐疑。 “我想你不会忘记浴雪吧,溶过浴雪之后因为浴雪的原因体能和精力会达到一个极致的巅峰,从巅峰下来之后身体就会陷入负债赎罪状态,犹如废人一般全身无力……这种副作用我也只是听说,从未真正见过,但这处药方的确是治疗过浴雪后遗症。”盛家颖的手臂绕到kiro的后颈处,扒着车椅后背。 “你怎么会有这种药?”kiro当然发现盛家颖不自然的动作。 盛家颖笑着挨过来在kiro耳边说:“你以为,世界上只有一颗浴雪吗?早在十年前,我父亲就已经溶过浴雪了……” kiro肩膀一耸将她的身子往后隔去,慢慢地将目光钉到她的脸庞上。 “好可怕的眼神,是很想杀了我吧?可是你从来没真的杀过人,要是杀我,你会害怕吧?”盛家颖一点都不害怕,再次贴过来,“浴雪后遗症在初期会让人肌肉酸软浑身无力,一年之后肌肉就开始萎缩,两年之内所有的器官机能都会衰弱,不出两年半,她就会死。”盛家颖指尖在装着药物的盒子顶端轻戳了几下,“而这中药每一次药引都不同,这里只是第一方,后面还有九十九方。” kiro望着前方,不动了。 “你想做什么?” 盛家颖将kiro的手握住,在她的脸庞上亲了一下:“皮肤真好,比我想的还要好。” kiro就像一尊石像,坐在那里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放心,我不会一口气将你吞下。好吃的要留到最后慢慢品尝。而且,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关于吴夙的事情,我知道的不止这么一点点……” 白浴燃将窗帘放下,在屋里走了两圈,最后拿了本书来看。 kiro进屋的时候白浴燃正在专心看书,kiro将外套随意丢在沙发上,白浴燃站起来将她的外套挂好。 “我叫陈婶给你熬了药,一会儿端来给你喝,你怕不怕喝中药?”kiro只穿了一件紧身打底背心,白浴燃望着她的背影,问道: “很苦吗?” “可能有点吧,中药喽,哪有不苦的。这样,我叫陈婶一起带冰糖过来,你吃完药就含点冰糖,会缓解……” 白浴燃一把将kiro抱住,kiro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白浴燃压在沙发上了。 “怎么……”白浴燃的面庞在kiro面前晃了一下,唇就被她吻住了。白浴燃一边急切地吻她一边将她的背心往胸口推。kiro好久没被白浴燃深吻,这么一下就将她的热情都点燃。 kiro环着白浴燃的腰回吻她,配合白浴燃的动作将背心脱掉丢到地上,反手就去解内衣的扣子。 白浴燃将kiro的腿分开,身子挤了进来将她胸含住,用牙厮磨着粉嫩之处。 kiro双唇颤了颤,深吸一口气,抬高腰想和白浴燃挨得更近。白浴燃将她身子压了下去,迅速解开裤子扣子将其脱下。 白浴燃的动作很利索,而kiro也沉浸于二人火热的情事之中。就在裤子要被褪去的那一刻,白浴燃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kiro感觉奇怪睁眼往下看,见白浴燃眼神发直,盯着地面。 “喂?喂,小白?”kiro心一下子揪起来,白浴燃眼白突然充血,闷哼了一声身子就要从沙发上歪下去。kiro惊呼一声急忙上前将白浴燃抱住,两人双双掉落在地毯上。kiro之前没好清楚的手臂被白浴燃的肩膀用力一磕,锐痛一下就把她的冷汗引出来。 “小白,小白你还好吗?”kiro拍拍白浴燃的脸,见她没反应,吓坏了,又大声叫了她几声,白浴燃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睛,但她眼睛里还都是血红色,看上去异常吓人。 “kiro?”白浴燃就像是刚睡醒的小孩,一副茫然的模样。 “你没事就好,忍一下……”kiro忍着痛将衣服穿好,把白浴燃抱在怀里,按响了沙发底下相当隐蔽的警备铃。 作者有话要说:虐kiro为什么那么爽啊为什么…… 第81章 作死 家仆将白浴燃背到苏家的私人医院,kiro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给吴夙打电话。 可是在手机里找了半天找不到吴夙的名字,kiro这才想起来这支手机是备用手机,里面只有紧急联系人的名字没有吴夙;再想,吴夙已经去世了,再也联系不上她了…… kiro真心觉得自己挺恶心的,为什么只有在这个时候想到吴夙? 将电话抛到一边,打开盛家颖给她的盒子,里面放着一个精巧的药箱和一张盛家颖的名片。 kiro给盛家颖打电话过去:“如果白浴燃喝下你的药后出事的话,我一定会杀你全家!” 盛家颖很开心:“我全家也只有我一个人了,所以你算是接受的我提议了?” kiro挂了电话,叫人去熬药。 一副药下去白浴燃睡得很踏实,kiro睡在她身边,夜半她感觉到白浴燃在翻身,她也跟着翻上去将白浴燃搂在怀里。 第二天早起,kiro一睁开眼睛见到面前空无一人,一下子坐了起来。 “早啊。”白浴燃竟然已经起床,手中端着一杯牛奶松饼和水果:“我知道你喜欢喝咖啡,但是咖啡喝多了实在不好,所以我私自将你的早餐换成了牛奶,你不介意吧。” “介意倒是不介意……”kiro走到白浴燃面前翻她眼皮。白浴燃也让她翻。 “你这是什么毛病?是说要你喝牛奶的话就要忍受被你毁容么……” kiro见白浴燃眼里的血丝都褪去,这才算是舒心了:“你没事就好,昨晚可吓到我了……” “苏二小姐竟会这么胆小?这可不好啊。”白浴燃将牛奶递到kiro手里,kiro乖乖地喝掉了。 “所以。”白浴燃突然问,“我是不是快死了?” 奶杯还在手中,本是和白浴燃相视的目光突然就移开了:“为什么这么问,你想什么啊。” “昨晚我看见你和盛家颖在车里,她亲了你。(..info好看的小说)” 白浴燃说话的方式向来直接,kiro最是讨厌那么些拖泥带水,可是面对白浴燃的毫不犹豫也有些招架不住,似乎她从来不懂得什么叫做掩饰什么叫善意的谎言。 “没错。”既然喜欢的人是如此个性kiro也懒得矫情,“盛家颖说她有可以治疗浴雪后遗症的药,我想要试试,所以……” 白浴燃一把将用作切水果的刀刀尖抵在喉咙处,kiro手抖,奶杯掉在地毯上:“喂!你……” 白浴燃双唇微微张启,却不说话,可以清晰地看见她眼睛里聚集泪水的过程,而那眼泪却倔强地凝聚在眼眶中没有滴落。 “如果我活下去的代价是要你出卖自己,我宁愿现在就自我了结。” kiro如电般迅猛赤手握住水果刀,阻止白浴燃的动作。鲜血立刻从握成拳的掌窝里流出来。白浴燃立刻放开刀,kiro面不改色地将刀夺了过来。 白浴燃觉得自己已经够狠了,但她永远都没有kiro狠。 “说好了一起下地狱,如果你先离开,你要我怎么继续活下去?”kiro松手,血和刀一同砸到地面,发出闷响。 白浴燃一直都觉得kiro的眼睛很漂亮,特别是透明的眼泪经由眼下的泪痣滑落到小巧的下巴上时,有种倔强中带着逞强的完美。 生死有命,生老病死是最简单的自然规律,每个人都要经历,多么公平。可是我却不曾这么怕死,我怕死了就见不到你,不能再知道关于你的任何事情,怕你忘了我。 虽然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幸福。 当然,以上都是相当自私的想法,我该很欣慰,最起码这辈子我已经认真喜欢过一个人,也被一个人认真喜欢过,细致品位过宇宙中最大的奥秘,实在是太好了。 这种阴冷的天气还要下雨,实在是太让人烦恼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偏偏,张芹还要去上班,罂燚身体又开始不好,从大早上就听见她咳嗽的声音,等张芹去卫生间洗漱的时候竟然发现厕所纸篓里有几张颜色奇怪的卫生纸。以做了二十多年女人的经验和数年警察的经验来判断,张芹觉得那纸上沾着的东西有古怪。将纸捡起来摊开,果然…… “你生理期?”张芹洗漱完在穿外套的时候问又躺到床上去的罂燚。 罂燚缩在雪白柔软的被子里,就像是香喷喷的花卷。她从迷乱的长发间露出一只眼睛看张芹:“是啊……” “你半个月前不是刚来过吗?” “……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聊,居然还算人家生理期的日子。” “因为你跟我住了一段时间后生理期的日子和我前后脚,我自己的当然会记得住。说吧你是怎么回事。” 罂燚把脑袋藏到被子里去。 张芹单膝跪在床上去扯罂燚的被子,罂燚死死拽着不松手,两个人无声地僵持了一会儿罂燚突然冲出被子对着地板大声咳嗽。张芹觉得情况不对,帮罂燚顺背,听她咳嗽声音瞬变,伸手在她嘴前一挡,一口血喷在她的掌间…… 张芹看着满手鲜红,问罂燚:“你都这样了还想瞒我?” 罂燚一边喘气一边转过脸去,低声说:“我只是不想你看见我只有一只眼睛的脸。” 张芹愣了愣,推了罂燚脑袋一下,罂燚怒道:“干嘛啊!” “谁会嫌弃你。”张芹去卫生间将血洗掉,拿了毛巾和水过来帮罂燚擦干净,让她喝水。 “你这到底什么毛病?不去医院看看?” 罂燚艰难地喝完水又要往被子里缩,张芹干脆直接把被子全部抱起来丢到一边:“多大人了,怎么一有事就整天缩?你这是不是那个倒霉的苏大给你留下的毒还没清除啊?你倒是给我说明白啊。” 罂燚摁着张芹的肩膀将她推开:“不许你说大小姐!” “我就说了怎么着,她给你下毒,用你身体当解毒剂的培养皿,你倒是还念着她的好……” “你想说什么,张芹?” 张芹一点都不委婉:“你是不是喜欢你家大小姐啊?” 罂燚一脸难以置信:“神经,你别这么猥-琐好不好。”没被子盖,她索性翻身下地。 猥-琐?张芹这小半辈子还真是第一次被人家用这种词语形容,跟上去:“我哪儿猥-琐了?问问不行吗?” “有你这么问的吗!”罂燚一边往卫生间去一边戴上眼罩。 “我怎么不能这么问了,我想知道不行么?” “哎呀你别烦!”罂燚快步要夺入卫生间,张芹比她更快一下子将她堵住,罂燚“嘿”了一声,相比身手的话张芹还真不是她的对手,但罂燚又一点都不想要弄疼张芹,一个缩身就从她的手臂下钻了过去,反手一隔,张芹撑着门框的手发软弹开了。罂燚得意地吐了个舌头将门“咣”地一声关上。 张芹觉得自己有点治不了这中二病少女了。 不仅治不了,自己一把年纪了好像也被她传染得越来越中二…… 开车上班的路上张芹就琢磨,她们同居也有一段时间了,暧昧是有的,可是那些小暧昧一转身就觉得好像是自己的错觉一样,那姑娘真的明白她张芹按的是什么心思吗?说出来估计也是要被念,张芹不觉得自己是那种和喜欢的人睡在一张床上还特淡定说我们柏拉图就好的人,太假。每次罂燚对她耍小脾气的时候她都很想之间给她摁墙上吻她个生活不能自理得了。 但这种事张芹做不出。 她最近为自己不够禽兽这件事非常苦恼。 而且你说罂燚小姑娘心里怎么想的呢?一提苏西就急,张芹还就爱逮她这点戳,就想多戳几次戳的她炸毛能自己喊出真相:我就是喜欢大小姐怎么了!我就是忘不了大小姐怎么了! 如果这样都好办,张芹还就能顺势上演深情攻势,告诉罂燚,没关系,我知道你特重感情,苏西对你那么重要你就把她放心里边呗。你放你的,咱们处咱们的,不耽误。 真是情圣才能说出的恶心话,作到张芹都想扇自己耳光。 不过也没机会真扇,因为人家罂燚压根就不跟她谈这件事,让张芹作的机会都没有。 真是一出好戏啊…… 张芹这一路脑内风暴比开专案回忆时都要积极。停好车往办公室走的路上手机进来一条短信,就一个字——“蠢”。 张芹飞快回复:“说谁呢。” 根本就是当即时聊天软件用了:“说你呢。” “哪里蠢?” “哪里都蠢。” 张芹忍不住笑出来——和小孩嘴炮真是会被拉低智商啊。 安欣迎面走来,看张芹对着手机笑,拿文件夹拍她的脑袋:“你也成手机奴了?一边走还一边笑。” 张芹将手机抛到外衣的口袋里:“什么事啊你今天不是夜班吗,来这么早。” “我也不想,当然又是有大事发生,我被叫来了。我多可怜,被你连累。” “被我?我怎么了?” “跟我来吧。” 张芹一路疑惑,等安欣打开办公室的门她看见苏二的时候,一切都明白了…… 张芹拿来文件夹和安欣一起坐到kiro的对面:“说吧,这次又是怎么回事,苏二小姐。” “我要报案,人口失踪。” “谁?” “白浴燃,女,23岁,失踪48小时。” “对方是你什么人?”张芹明知故问,“是否亲属?” “不是。” “那让她亲属来报案。” “她没有亲属。”kiro站起来,张芹以为黑二代又要发作,结果她说:“拜托你了,张警官。我很担心她……” 张芹和安欣对视一眼——真是流年不利。 第82章 作死 张芹赶在晚餐时分回到家里和罂燚一起共进,她知道罂燚那孩子连煮个米饭都懒得去记该放多少水,炒蛋能炒成黑色的,在苏家活这么大根本就是爷们教育,张芹很想问罂燚:你觉得你自己出去外表后还是个姑娘么? 罂燚每天最喜欢让张芹跟她说的就是警局里发生的事情,若是张芹今天有出现场,那必定要叫她详细描述现场的环境和看到的尸体伤患,而且绝对要是吃饭的时候说,不吃饭的时候说了也不听。(..info无弹窗广告) 张芹挺纳闷的,这孩子是怎么一边吃着五花肉一边问她尸体死了多久是不是已经巨人观了呢? 只能说一个人的成长教育是多么的重要,看小罂燚就是教育失败的典型,胆大不心细,八卦且天真…… “所以姓白的不见了是么?那后来你们受理这案件了吗?”看,说到苏家的事情罂燚就特有兴致让张芹多说一些,八卦的本性马上展露。 “受理了啊,开始帮她找人了。”张芹特不爱在吃饭的时候说话,但自从罂燚来了之后她也就习惯了。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要跑路啊,你知道吗?”罂燚眨着眼问张芹,一派纯真。估计她也就这时候能看上去乖巧一些,虽然这乖巧用膝盖想也知道是为了得到八卦而装出来的。 偏偏张芹还真就吃这一套。 “苏二没说,但我想过去应该是小两口吵架吧,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小两口吵架就要跑?听上去就很烦人啊……” 张芹扬着调子“哦”一声:“你还觉得人家烦,如果是你呢,吵架了你跑不跑?” “我和谁吵?” “和我。” “人家是小两口在吵架才跑的……” 张芹怒了:“难道咱们不是?” 罂燚眨巴眨巴眼睛,问了张芹一个很深幽的问题:“你愿意有个没受过高等教育,双手血腥,没有礼貌,找不到工作,并且只有一只眼睛的女朋友?” 罂燚在这个问句中毫不迟疑地例举出了多条“你肯定会嫌弃我”的理由,且提问迅速,让张芹一时间傻了眼。 罂燚看张芹沉默,低头继续扒饭。 “我说,这些事儿你是不是放在心里挺久了,也不见你说。” “有什么好说,你有两只眼睛难道一早看不出来么?”罂燚吃完饭擦了嘴,从桌边走开了。 “喂,你跟着白浴燃在这边作什么作啊……”张芹说,“我像是那种人吗?” 罂燚坐到沙发上,用宽大的tee将蜷起的双腿裹住,下巴抵在膝盖之上,黑色的长发垂下铺展,从饭厅望过去,在张芹的视线中视乎呈现出一种娇弱少女罂燚孤苦无助错觉。 “我从来都不觉得能赢得喜欢,所以现在这种情况你就让我作一下吧……” 张芹还在拼命告诉自己不要被她那张脸迷惑了,下一秒就听到她说出这种话…… 好吧,可能不算是错觉,这孩子还真是有那么点纤细敏感的神经。 那天晚上罂燚又在拼命咳嗽,吐出来的血把身上弄脏,张芹扶着她去浴室。 看着浑身发软倒在自己怀中的罂燚,张芹狠了狠心将她衣服脱掉。 “你……衣服给我!”罂燚想要抬手去将衣服抢回来,却是无力。 张芹的眼睛很规矩地落在罂燚的肩膀处,其他地方一律失焦:“你都只剩半条命在这里晃晃悠悠了,还担心什么衣服……放心,我没趁机占你便宜,谁要看未发育小孩的那种平板身材啊。” “……得了便宜还吐槽说的就是你这种混蛋么!” “好了。”张芹拿毛巾将罂燚锁骨上的血迹擦干净,手继续下移,向胸前的重灾区移去,“都说不看就是不会看,警察姐姐什么时候有骗过人?你胸口脏了我给你擦掉,但保证不乱看,好了吧?” 其实罂燚就是想要勉强说几句话骂上对方几句来掩盖现下尴尬,她当然知道张芹是个很正派的人,不然也不至于两个人住一起这么久了,晚上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的时候张芹还离她起码半个人的距离,不小心碰到她手了还会像触电一般缩回去……大概也就是因为张芹正派到有些保守才令二人的关系更加尴尬,似乎隔着一层道德的薄膜,只要往前挨近一些就会异常的羞赧…… 罂燚有时候真觉得警察姐姐你直接来上好了,省得两个人处处为难,都已经吐血了还要振作精神继续想话题来缓解局面。 “就算乱看的话也没什么东西好给你看了,你不是说了么,我就是未发育的平板身……”罂燚话说到一半突然“唔”了一声,这一声分明就是呻-吟。张芹听到她的声音下意识地低头,看到的是自己方才用毛巾擦过的地方正是罂燚已经有了反应的敏感胸前…… 而现在罂燚整个耳朵都红透了。 “抱歉,我……我没看到。”人生的第一次结巴也结巴得相当有意义。 罂燚不说话了,这个时候她还能说什么呢! 张芹放下了毛巾说:“我帮你穿衣服。” 目光在罂燚之外的地方乱走,张芹手一伸就敲到了水池边,疼得心里在流泪还不太好意思喊出声…… “喂。”罂燚双臂护在胸前哼呢道。 “啊?”张芹将衣服捏到了手中。 罂燚艰难吞咽了一下说道:“如果你不介意女朋友没文化没礼貌又没眼睛的话……有些事情,迟早也要做的不是么……” 现在不止是耳朵,整张脸都红了。 罂燚就像是做了坏事说了错话的小孩,紧闭着眼睛不敢动弹,和刚才说出那么豪迈话的似乎不是一个人。 有个声音在张芹的耳边问道:喂,化身禽兽的机会到了啊。 和张芹想得一样,罂燚的确未经人事。 所以苏大还不至于没节操到对小自己一轮的小管家下手,张芹对苏大的坏印象有一些改观。 当然,对于“未经人事”这件事,张芹没有真的深入验证,毕竟罂燚这毒性发作了,再禽兽也不至于马上就要将对方吞下肚。只是从笨拙的吻技可以看出小罂燚对亲热一事毫无经验。 没有经验的情况下罂燚就只能木讷地被吻,张芹也存在什么吻功了得一招上去对方就欲死欲仙。两个人就安静地亲吻,按照最简单的方式,一人带着试探一人带着心动,闭着眼睛,零距离接触对方。 “身体还不舒服吗?”吻过之后张芹的手还是不想从罂燚的后脑移开。 罂燚轻轻地摇晃了一下低着的脑袋,算是回答。 “那你喜欢和我做这样的事吗?” “嗯。” “下次身体好了,可以更进一步吗?” “嗯…………” “为什么这么犹豫?” “总觉得再进一步之后,我就会被甩了……” “……原来我在你心中是将各种最恶劣的个性都集合于一身了啊!你这样说我也是会生气的!” “喂!”罂燚拉住张芹的衣角,垂着眼,很沮丧地说,“抱歉啦,我胡说的……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关于你的事就特别没把握,我害怕现在的一切会在某天消失不见,你也会离开我。哎,越说越让人讨厌吧,可是这就是我最近脑海里一直挥之不去的想法。今天你说到白浴燃失踪的事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自己跑走的。和苏家的人恋爱很难,特别白浴燃还不是黑道中人……我就将这件事按在我身上了,觉得到最后你也会像白浴燃一样,受不了,弃我而去。” 就在身边,但张芹却觉得罂燚仿佛一个人置身天涯海角一般的孤立无援。 她是给再多温暖都无法满足的人,她是身处人群还会觉得孤独的人。她的成长充满了各式各样畸形的教育,当她冲破牢笼看见了外面的世界,发现原来生活还能是另外一种方式。 无疑,她是喜欢这种方式的,但又有些难以招架有些不适应,所以她害怕失去。 曾几何时张芹是那么的讨厌“没有安全感”这种说法,这种东西仿佛就是天生娇弱又不努力只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失败者才会有的想法。但在罂燚身上她看到的是无可奈何。 那是别人给她的烙印,又能去责怪她什么呢? “哎。”张芹将她的脑袋轻轻压在自己的肩上,“所以说,只要上床了你就会有安全感了么?” “啊?!”罂燚惊诧。 “把关系确定下来吧,选个良辰吉日彼此奉献,免得夜长梦多你再胡思乱想把我往人渣堆里推。” “……混蛋啊,人渣才会惹别人哭!” “哎,真是怎么做怎么错。好啦,以后都不会让你哭了。” 第二天早起张芹去上班的时候罂燚还在睡觉,张芹做了早饭放到微波炉里保温,哼着歌去上班了。 到了警局,已经换过五首歌了,安欣见她器宇轩昂的样子,乐了:“这么棘手的事儿摆着呢,你还能这么开心,我真挺佩服你的。” “又有什么棘手的事?来一件我平一件。” “不用急,一会儿开会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的。” “……” 会议室白板上照片里的人,张芹似乎见过。 “吴夙,女,27岁,明面上职业是医生,自己有家私人医院,但其实背地里和苏家关系密切,和苏家二小姐苏令臻,也就是那天来报人口失踪案的那位苏小姐关系复杂。她于一个月前被杀,初步怀疑是黑道内部仇杀案……” 组长在办公桌前面交代案情,张芹凑在安欣的耳边说:“不是吧,难道咱们这次要插手黑道的事情?局长是疯了?” 安欣正了正身子,唇上不动作:“你不知道这吴夙的妹妹是局长的准儿媳妇么?” “儿媳妇?吴夙的妹妹?”张芹觉得有一大波家庭伦理剧正朝她袭来……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奔日更去~ 第83章 作死 会开完张芹和安欣从办公室走出来,听见身后的同事都唉声叹气。这次局长似乎铁了心要插手那几个黑道大户的恩怨,小警察们要有一段时间不能太平了。 “你和那些黑道中人很熟,这次行动要不要避嫌?” 安欣这明显是在打趣,但张芹却听着格外不舒服。 “什么很熟,什么避嫌啊,我跟她们没有多熟悉好吧。黑白两道向来势不两立,除暴安良是我当警察的职责。” “喔?开始立旗帜了,好事。不过据我所知,那位黑道小管家现在是不是还住你家呢?” 张芹惊讶:“你怎么会知道这事?” 安欣狡猾笑道:“我随便一猜的,没想到就猜中了,恋爱中的女人智商变低,对于一名出色的警察来说真不是一件好事啊。”她拍拍张芹的肩膀,走开了。 “......”张芹追着安欣看,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讨厌了? 局长的意思是要查出杀死吴夙的凶手,张芹记得吴夙的确有个妹妹,但那妹妹什么时候成了局长的准儿媳妇倒是一件悬案。 照这样说来,有一种阴谋论可以是这样:吴芊山势单力薄无法揪出真凶为姐报仇,机缘巧合之下和局长儿子相识,局长那傻儿子开始疯狂追求,吴小朋友顺势而上定下婚约,约见父母,痛哭流涕其姐遭遇,希望英明神武的局长准公公为她做主。而后,局长就亲自主持召开了这次专案组的动员大会...... 真是一出好戏啊。 张芹回家和罂燚吃饭的时候跟她聊起这件事,罂燚表情古怪,问了一个问题让张芹一下子不知该如何回答。 “铲除我们黑道不是你们警察的分内事吗?为什么准儿媳妇开口了才办案?” “嗯,这个问题太深奥了,让我好好想想,想出了结果再告诉你。” “你这人装傻的功夫真是一流,懒得跟你说。” “不,我不是装傻,是真傻,你问的问题太聪明了我都反应不过来。” “......”罂燚都不想跟她再多说话了。 张芹吃完饭就说还再去局里一趟。 “还去啊?加班?” “对啊。”张芹一边套外套一边说,“加班嘛,办案啊。” “几点回来?” “那就说不准了,应该很迟,你不用等我,先睡吧。” “放心喽,困了我就睡了。” 张芹见罂燚拿了碗筷去洗,心里软得不行,突然从后面过去抱她:“和警察恋爱是不是很辛苦……” 话还没问完,罂燚竟像是惊弓之鸟,手中的碗筷碎了一地,旋身后踢向张芹袭去。动作做了一半她才大惊要停手,幸好张芹反应够快,双臂交叉在一起挡住罂燚的进攻,身子却被震倒在地。 “……”所有的柔情蜜意都被罂燚这一招漂亮的后踢踢得无影无踪,张芹坐在地上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罂燚也是哭笑不得,从小的训练让她身体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将张芹扶起来的时候她笑得不行:“跟黑道恋爱才是很辛苦吧。” 张芹八点半回到警局,专案组的人已经开始做事。她和安欣眼神交换了一下就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了。 安欣走到她身边,将刚煮好的咖啡端过来。 “谢谢。”张芹拿起咖啡杯,安欣压下来一个打印文稿: “不用谢,我给你端咖啡的意思是今晚可能要通宵了。” “没关系,我已经有了这个准备。” “刚刚上头递给我们一份机密文件,说市局早就针对春夜禅和黑月组有了动作,这次专案组的行动会有人配合。” “是吗?市局竟然有这种先见之明?” “是不是很惊讶?我看到这文件也吃惊死了。” 张芹将打印文件拿到手里,“咦”了一声:“没有详细的信息?” “你还想要详细信息,你是不是想要同事死啊?我只知道我们现在唯一联系对方的方式就是每周三下午五点在巴黎公社餐厅二号桌交换信息。” “拍无间道啊?巴黎公社?去那里最低消费588啊。” 安欣微笑从她身边离开:“给报销啊,还不去潇洒。” 张芹想起白浴燃失踪这件事,对了一下时间,正是吴夙死后没多久。 白浴燃和苏二爱的那么如胶似漆的,待在苏二身边又舒服又安全,怎么会突然跑路? 既然要查吴夙被杀一案,那这白浴燃也一起查了,或许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张芹一晚上都在跑白浴燃的线索,走了好几个派出所都没消息。天快亮的时候她开车去白浴燃的旧屋,上去敲门,没人应答。 这是老楼,从公共走廊可以爬到白浴燃家的阳台。这种事对张芹来说是小意思,轻轻一跃就跃了进去。 “这白浴燃,家里不装防盗网,这么随便就让人进来了,独居女性还能够有这种粗神经……”张芹推阳台的门进屋去,屋中有些霉味,应该是有段时间没人住了,看来白浴燃的确没回来。 那这家伙去哪儿了?张芹想:当初她能住到我家来肯定就是没有其他的朋友了,难道这家伙去睡公园住天桥? 张芹在白浴燃家随意翻翻,从她的卧室里翻出一本相册。 相册里有一些她的照片,和她合影的人不多,看穿着多数是大学时代和工作时拍的照片。只是有个女子和她有便服照合影,多数都是二人出去玩时的合影。 张芹将那几张照片带回警局,让安欣帮她查照片中的女子。 安欣查了回来低头念道:“这女人叫孟孟,除了户籍和学历资料外没有其他的犯罪记录……”当她回到张芹的身边时,发现张芹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张芹在警局的椅子上睡得腰酸背痛,醒来直接去孟孟家找人。 敲了半天门没人应答,这可是新楼,要爬进去的话实在有点难,而且大半天的身为警务人员也不好意思再闯空门。 张芹和安欣正打算走,突然听见屋里有轻微的脚步声。张芹立刻拉住安欣,两人没有搜查令,分别躲在猫眼的两边。 屋里的人停在门口一会儿才往回走。张芹和安欣耳朵贴在门上,隐约听见里面有两个女人对话的声音。 她们走到楼下,张芹说:“白浴燃会在这个女人家里吗?” 安欣拍拍她:“不管在不在,到吃午饭的时候了。昨晚你就没睡好,从昨晚到现在你一口饭都没吃,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我来看着,有什么消息我给你打电话。” 安欣这么一说张芹就觉得饥饿难忍,和安欣说了感谢之后就回家休息了,安欣坐在车里在孟孟家楼下监视。 张芹回到家想要煮点面胡乱塞两口就去睡觉。 谁知刚回到家就闻到了香味,张芹惊讶地发现饭厅里满桌的菜。 “别瞎想啊。”罂燚从厨房端出一碗汤,“这些都是我去超市里买来的半成品,直接倒锅里炒熟就好的,我可没花什么心思,也没做菜的天赋啊。” 张芹看罂燚将西红柿蛋花汤端上来,忍不住笑了:“看你的这汤我就知道了,的确没天赋。” 罂燚没好气地说:“不吃拉倒啊我一个人都吃了。” “别啊,你这么用心做的,我当然要吃完。哦,对了……”张芹将白浴燃和孟孟的合照拿出来,指着孟孟问道,“你知道这个女人的事情吗?” 罂燚看了一眼说:“我知道啊,姓孟,和白浴燃交情匪浅。” 张芹笑道:“很好,我就说你是我的福星。将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吧,这是重要的线索。”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章是从张罂cp角度来写,很快就会过度到主cp 第84章 作死 罂燚那会儿为了追苏大的下落算是化身跟踪狂,白浴燃和kiro身边的所有人和事她都了如指掌。 张芹感叹,真应该向罂燚学习学习,若是警员们都像罂燚小朋友这么敬业,恐怕很多大案要案早也侦破了。 听完罂燚的描述,张芹觉得这孟孟有作案的动机却没有行动的能力。 “她没有本事进入陆家杀人,也没有本事伏击姐妹团,她做不到。”罂燚说。 “嗯,我想也是……”于是又僵化在原地了。 一桌子的菜摆在面前,两人都在思考,进食的速度也异常缓慢。 “其实我在想,有没有这种可能。”罂燚放下筷子说,“就像我以前行动之前都是听大小姐的部署一样,其实孟孟也不过是一颗棋子,她只是执行,在幕后有操控她的黑手。” “这个想法成立,但幕后黑手又是谁?” “黑月组?” “我知道黑月组,不就是当年抢浴雪的那般班人吗?黑月组的活动轨迹我也一直有在跟,他们现在的注意力都放在海外,北美洲墨西哥那一带,似乎国内除了浴雪之外已经没有让他们感兴趣的东西了。浴雪被白浴燃无情地消耗,想要再出一颗浴雪也不知道会是多久之后的事情了。” “浴雪难道不止一颗?” “没错,我查过档案,在二十年前也有数起因浴雪产生的纷争,当时黑道为此厮杀数年,最后浴雪落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男子手中,那男子和苏家关系还不甚密切,因为浴雪还翻了脸……”张芹自己说到这儿突然停住了,“咦”一声,陷入了沉思。.info[] 罂燚却是感叹苏大生不逢时。 “这世间若是多几颗浴雪就好了……大家也不用争这一颗而你死我活。” 张芹抬眼看罂燚,笑她:“小朋友不用太天真,浴雪这东西本就逆天,有一颗就已经害死多少人,再多几颗更是不得了。” “但浴雪可以填补很多遗憾不是吗?还能让死去的人活过来,这种吸引力太大了……” 张芹指正:“人的生命若是可以重来再重来,受的痛苦也会加倍,你倒是有问过复活的人想不想要活吗?” 这种事罂燚没有发言权,她这小半辈子都还没过明白,又怎么能去想再活一次该如何活? 不过kiro有发言权,她是现今唯一一个从浴雪那里得到了二次生命的人。 如果她听见张芹的话,肯定会拍手称快,因为她最近真的意志消沉,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 “怎么了,不找你家小情人,改叫我出来喝酒了?”陆司文到苏家的私人会所时kiro已经喝掉一整瓶烈酒。陆司文记得kiro的酒量一般,通常也爱装,几杯下去就嚷嚷说不行要退场,这会儿估计是真不开心,自己灌自己灌得那叫一个快。 kiro还能笑得出来:“我家小情人找不到啊,要找得到的话我还用自己在这里喝闷酒?” “重色轻友也没你这么明目张胆的,哪是你一个人啊,你一个人电话我不就来了吗?”陆司文给自己倒一杯,一口闷完,问道,“哎?小川没来?” “我给丫打电话了,丫说杨雪薇那边有点事,暂时过不来,让我们先开场,她迟点过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陆司文都被逗笑了:“你可别抱怨她,你和她都是一个德行,有了老婆没了朋友。” “我有朋友啊,你不是来陪我了吗?” “你不怕我一枪崩了你啊,你知道我当你是情敌多久吗?” kiro也被她逗笑了:“你也就嘴上说说而已,要真的恨我也不会我一叫你,你就出现了……” 陆司文边喝边笑,笑得快成神经病了:“那是因为我除了你们之外没有别的朋友了,也没恋人,不来找你去找谁?” 二人心照不宣相对豪饮,说起很多以前的事来。 说起那所黑二代的贵族学校,当初她们都很反感,觉得学校里待着的都是一群土鳖,就只会嘴炮。陆司文最烦的就是逼逼半天还杵在原地不动弹的。 “对啊,你就是那种大家都还在互骂,你一声不吭拎着板砖上去就将人拍晕在地的,后来谁见到你都绕道走,连你死对头小川都说,陆司文是神经病,不要惹她……哈哈哈……” “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你还记得你们班那个偷摸你腿然后你要剪掉他命根子那缺德货吗?你都还没动手只是让人把他按那儿,刚刚亮出大剪刀那货就吓得尿裤子了……哈哈哈哈我真是第一次见到大老爷们那么丢脸的,从此他还在道上混什么啊……” “还有那谁你还记得吗……” 两个人越扯越远,大学时代的事情几乎被她们翻了个底朝天。 她们都没有回避吴夙的事情,虽然吴夙已经不在了,也是她们心里永远无法抹去的痛,但是她们要提,必须提。 她们都见惯了生死,知道道上的人总是把脑袋悬于腰间,随时都会死。 死了之后万念皆空,而活着的人会思念,会难过。 可怕的是这些思念和悲痛将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被抹平、愈合,成为人生道路上的一个结痂。 kiro很怕有一天她会将吴夙忘记。并不是说她爱着吴夙,并不是。 每个人的人生中都会有一个非常特别的人存在。你对她可能不是爱情,但她对你的生命来说却是里程碑一般的存在。 你可以不爱她,但不能忘记她。似乎忘记了她就失去了整个自我。 第二瓶在陆司文的加入下很快被解决。kiro已经有些困了,这时陆司文却告诉她一个消息。 “你知道吗?我们身边有内鬼。”陆司文说,“就在我们身边,很亲很亲的关系。我们可能跟她接吻、上床、毫无防备甚至一颗心都扑在她身上,但她是内鬼,接近我们的目的是要搞我们。” kiro的注意力在酒精的作用下涣散了,乍听之下没听出什么端倪,等过了几秒钟再回味,酒似乎猛然醒了。 “内鬼?是谁?” 陆司文的双瞳清晰而凝重,就像不曾受到酒精的控制一般。 “可能是你,可能是我,可能是我们爱的任何一个人。” 不得不想到盛家颖对她说的话,但盛家颖只是在影射,但陆司文已经有了真实线索。 “你知道巴黎公社吗?周三下午五点在巴黎公社餐厅二号桌,你可以去看看。你猜在那里你会见到谁。是我还是小川,是杨雪薇还是你失踪的小情人?也有可能是你自己。”陆司文说,“一切的答案都悬而未决,但你一定能看见那个姓张的警察。” 内鬼这种事,在道上已经听得太多。kiro一贯对人没有信任感,和陆司文一样,近身的人要跟了个几年才能真的相信,才能将事情交给对方办。 像白浴燃和杨雪薇这样刚认识半年刚见过几次就滚到床上去的,几乎没有过。 kiro这边是因为她情史少,好不容易找到个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按耐不住,谁想笑谁就笑好了。江岚川那边不用说,从来不知检点为何物。 陆司文不是没劝过她们小心为妙,可惜大家都当她放屁。 若陆司文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在二号桌上见到任何人,对kiro来说都是人生的磨难。 只是时间没有给她留时间彷徨。 黑色星期三很快就到了…… 第85章 作死 在盛家颖受伤之后的一段时间里,kiro被白浴燃失踪一时弄得火大。当然这火气由一开始的盛怒到后来的担忧再演变成真的哪儿都找不到她的害怕,出动了苏家的很大一部分势力依旧找不到她,无奈之下她只好选择报警。 黑道求警察办事,这种事本身就带着一定的丢脸性,说出去是要被笑话的。 kiro去警局报警这件事没跟任何人说,警局那边肯定会传出去,她没所谓,笑话就笑话吧,只要能找到白浴燃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放在心上。 因为之前的恐怖气氛在盛家颖和白浴燃双双退居幕后之后得到了神奇的缓解,陆司文江岚川和杨雪薇那边也再未受到任何的威胁。 “一切尽在不言中。”陆司文说。 “所以你一早就怀疑白浴燃动机不纯?”kiro问。 “接近我们这种人不管她到底是什么动机那肯定都是不纯的。” “……我比较喜欢在喝多酒的时候和你说话,清醒时有可能忍不住想要杀你冲动。” “我知道我嘴欠,但是你要明白现在的危机并没有解除。”陆司文抬起一根手指,“杀吴夙的凶手并没有找到,虽然盛家颖的嫌疑很大,可是我总觉得她一个人没有能力办成这些事。”抬起第二根手指,“埋伏在我们身边的内鬼马上就要和警局接头了,你猜,她埋伏了这么久,都快要憋断气了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要探头?” kiro说:“因为杨雪薇带了一大批的货入关,是小川家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生意;你家的黑市赚得越来越少,要转做军火;而我家,曾玉荃一直都在暗地里帮他侄子洗黑钱,而这次他侄子犯了大案,钱已经到她手中,我正在想这件事该怎么办……” “你傻啊当然是把曾玉荃赶出家门再说!” “这事我没有真凭实据,收到的消息还说她侄儿也藏在我家,我派人搜了一大圈都没搜到……” 陆司文也有些惆怅了:“为什么这一堆的事儿都集中在一起?其实我们这几年都算是小心翼翼了,偏偏着这道……” “所以市局要动手也可以理解。” “我觉得市局那边一定也有我们不知道的情况发生。.info[]” kiro说:“吴芊山和市局局长的儿子订婚了。” “啊?谁?” “吴芊山,就是吴夙那同父异母的妹妹。她本来在我公司工作,突然离职后我就听说她和市局局长儿子订婚了。随后一直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的市局突然开了个专案组的会议,名义上是找出杀死吴夙的凶手,其实背地里将无间都拉出来了,看样子是想要一举两得。” 陆司文怒道:“吴芊山是疯了吗?居然投靠警察去了!?” “吴芊山一直都非常憎恶黑道,而她姐姐的死到现在都没有一个说法,她没有能力找到凶手,只有找靠山了。” “……这么说来这小姑娘也算是有情有义。” kiro无法反驳给予吴芊山“有情有义”这样的评价,那斯斯文文的小姑娘一旦耍起狠来确是有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可是,谁又不想要快点找到杀害吴夙的真凶呢? 都这么多麻烦事了,白浴燃你死到哪里去了? 说好的会永远在一起的最后都没有永远在一起,你白浴燃不就是不想要连累我不想要我为了你的事情勉强自己么? 如果你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话我一定会告诉你,跟你的性命相比,这世界上没有其他任何东西是重要的。 或许我们在健康的时候人生观价值观会有分歧,也会为了自我坚持而伤害对方。 但在生命面前,一切的小坚持都显得微不足道。 我可以为你放下一切,但你却不能放下一点点的自尊么? 自我对话后kiro都被自己逗笑了。 当然不能,若是随意就苟且而活,她还是白浴燃吗?她还是我爱的白浴燃吗? 人的矛盾真是翻山越岭一般的绵延啊…… 和陆司文打完电话后kiro要去赶一个会议。 和私助往会议室走的时候,突然前台跑过来说:“苏总,外面有位姓盛的小姐找您。” “姓盛?” 除了盛家颖还能是谁? 几日不见盛家颖气色好了不少,虽然依旧拄着拐杖但走路利索很多。(..info好看的小说) “嗨,苏小姐,别来无恙。” kiro对她满面春风地笑:“盛小姐看上去心情不错嘛。” “苏小姐也是呢。” kiro说:“我知道盛小姐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来,咱们单独到我的办公室里慢慢谈。” 盛家颖还没回话呢就被kiro拖进了办公室。盛家颖腿脚不便被她拉着走,走得有点急了,到办公室时连连喘气。 “苏小姐这么猴急……” 才说了半句话kiro就一推扫过来踢在盛家颖受伤的大腿上。 盛家颖来不及喊疼就已经趴倒在地,连想站起来的动作还没做出,kiro的高跟鞋就已经踩在她的后颈上。 这一脚的力道kiro是用尽了十成气力,她恨不得能就此踩死盛家颖。 “你给我听明白了,你再来用浴雪解药一类的事情烦我的话,你就会成为我杀的第一个人。不信你尽管来试试。”kiro用力补了一脚,“给我滚!” 盛家颖被她踢到角落,下巴擦伤脖子也抬不起来,手背往下巴上一碰,全是血。 “为什么每次和苏小姐见面都要这么血淋淋的呢……”面对kiro的暴力盛家颖看似没有反击的力量,但却一点都不害怕,“我知道白小姐已经离开苏家了,而且你在找她,对不对。” kiro摸出枪,对准盛家颖。 被枪指着的盛家颖说道:“白小姐早就看你苏家不顺眼了吧?加上苏小姐那一群无知的姐妹团,想必更是让她厌烦……” 枪响,盛家颖的肩膀被射中,骨头粉碎的声音在静谧的办公室里响得格外清晰。盛家颖表情有微妙的变化,极度痛苦之后变成强行忍耐之色,从捂着伤口的五指中流出鲜血,冷汗也随之冒出。 “下一枪就是脑袋。”kiro说,“现在就给我滚。” “我想……苏小姐一定不会想让我滚……”盛家颖单手扶着墙艰难地站起来,“因为我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可是带来了苏小姐最想要的消息呢……” 持枪的手本是不能颤抖的。 “你知道,白浴燃在哪儿?” “没错。” “是你将她软禁?” “苏小姐此言差矣……看我被你们折腾成这样就知道我能力有限,怎么可能软禁得了你的白小姐?她现在好的很。” “那她在哪里?” “想知道吗?” 话到这里,kiro的火气都被带走了。她明白对话的最终苗头会转移到最无耻的地方,但她却无法改变谈话的轨迹。 盛家颖分明就是一个可以任她宰杀的角色,可是为什么总被猎物牵制? 就好像一只浑身是血细若游丝的羔羊正双手举着刀叉,得意地看盘中被束缚住的饿狼。 kiro说:“无论你现在的目的是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只要你不伤害白浴燃。但你也要知道,事后我一定会杀了你。” 盛家颖勾勾手让kiro过来。 kiro目露凶光,向她走近。 “再过来点,扶住我。” kiro眼睛眨也没眨,透着可以活生生将她撕咬成碎片的凶狠,卡住了她的腰。 盛家颖依靠在kiro身上,手掌从她的腰部慢慢往上摩挲,紧贴着她的后背抚弄出她身体的曲线。 “苏小姐真是多虑了。如果我事前就虐杀了你,你又哪里有机会再反扑呢?” 墙上一片的雪白,只有盛家颖的黑色头发在余光里出现。 “爱情还是生命,有时候其实很好选择。别人的命总是别人的,而你自己的只有一条,不是吗?你可以很伟大为爱情而死,你死后半年一年她会思念你会为你难过,可是两年三年五年之后呢?她的人生会出现新的主角,她会和新恋人谈恋爱,说情话,做情事……她们会过得非常开始,而死去的你就像是从未来到过这个世界一样……值得吗?爱情到底算什么呢?你们所谓的这种爱情真让我觉得痛苦,而我的世界中爱情就是尽情地掠夺眼前的这一刻,在还对这个人有感觉的时候榨干所有的热情,这才是享受,这才是爱情对吗?” kiro闭上眼,想要让自己进入到一种与这个世界隔离的状态。看不到听不到也感受不到。 只是盛家颖这番话还是让kiro笑出声。 “你这种生物可不能算是人。” “啧……”盛家颖将kiro推开,“我原本以为你会是我最喜欢的类型,可是现在看来你比我想的要笨,不开窍。” kiro笑:“这真是我近日收到最好的赞美。” “不过我还是对你的身体很有兴趣……” “那就真的有点痴心妄想。我可以接受让你抱着让你摸摸后背,但想要更深入的接触就快点回家盖上被子,或许做梦可以梦见。” “难道你不想要知道白浴燃的下落?” “如果我和你同流合污的话,白浴燃肯定会非常不开心,伤害她的事情我一件都不能做。” 就像很早之前kiro力挫麻烦的股东时一样,盛家颖对她举起拇指:“苏家除了苏大,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可惜苏大是真的吃不到了……” “……这种话说出来有人会高兴吗?” 盛家颖没告诉kiro关于白浴燃的下落,她说这还是她的筹码,说不定kiro想明白后会回心转意,两个人还有双宿双栖的可能性。 不过她可以告诉kiro另外一件事:你们不是在查谁是市局的卧底吗?不用将目光往别的地方看了,陆司文、江岚川、杨雪薇、白浴燃还有……我,答案就在这些人之中。 “啊,还有。”盛家颖说,“再买一送一当我做人情让你念着我的好再告诉你一个消息。杀死吴夙的凶手也在这几个人中,不过怀疑对象要多加进一个人――当时喝得烂醉的你。” kiro说:“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胡诌?” 盛家颖说:“信不信由你,但你很快就会知道答案了。你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杀吴夙的凶手一直没有行动吗?那人是在等着市局行动,便可以坐山观虎斗,坐享渔人之利了。” kiro问:“盛家颖,你到底是谁?” 盛家颖笑道:“如你之前调查过的,我就是苏氏的股东之一,盛家的小孙女盛家颖。其他的不用多说,苏小姐,这可是人生大坎,可要当心着走。” 第86章 作死 周三下午五点巴黎公社餐厅。 kiro自然是没有亲自去,她早早就叫人坐在餐厅里。领结上藏着针孔摄像机,对准了二号桌。 二号桌果然早就被人预定了,只是预定的人一直都没有来。 kiro坐在巴黎公社餐厅对面的咖啡厅,靠在椅子上看书,手机架在她的面前,从手机屏幕上可以看见二号餐桌的一切动态。 离五点越来越近,kiro手中的咖啡也再也没有举起过,她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有人靠近二号桌,服务员拿走了“预定”牌,微笑着招呼客人入座。 kiro看见一个女人入座,心几乎都被悬到了半空! 当她看清坐定的人是张芹警官时,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还没出现,别这么紧张好吗?冷静一些。就算到时候来的人真的是白浴燃,也要保持镇定。 其实kiro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无论是谁出现在张芹对面,她都可以狠心接受,是的,这不是在自我安慰。可是,真的不是自我安慰吗?如果真的是白浴燃?她曾经的舍身忘死有情有义,难道全都是假的?如果真的是这样的结果,kiro真的可能接受吗? 这些疑问席卷而来,让kiro真心有些发憷。 越是想要表现得豁达越说明她接受不了。 没错,她真的接受不了。 是白浴燃带给她最好的希望,她不想要被残酷地剥夺一线生机。黑暗中唯一的阳光,她不想就这么泯灭…… 可是,白浴燃已经坐到了张芹的对面。 消失了多日的白浴燃在这个时候出现,还有更讽刺的事情吗? kiro看着手机屏幕,一瞬间似乎魂魄都被打散,手中的咖啡杯碎在了地上……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服务员听见动响赶紧跑过来询问,kiro完全没有感觉到身边有人在跟她说话。 张芹和白浴燃在说什么kiro是听不见的,但她完全按捺不住,冲出咖啡店,向对面餐厅奔去! “嘿!”陆司文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在半路截住她,“你现在不能去!你去了的话,一切都完了!你要冷静,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反扑!” kiro几次想要将陆司文推开,陆司文死死地扒住她,对旁边喊了一声,几个男子过来将kiro彻底拉住。 kiro挣脱几次挣脱不了几乎发了疯,对陆司文吼道:“这和你无关!你当然可以冷静!我能吗!我能吗!你知道那个背叛我的人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好,小臻你现在疯我理解,我给你时间冷静。但我们不要在这里吵闹。” 路过的人已经在用古怪的目光看她们了。 “我们换个地方好好聊。” 巴黎公社餐厅二号桌。 张芹看了看表,有点不耐烦地对白浴燃说:“所以你和我小姨一同飞了一趟米兰,工作得很顺利?” 白浴燃:“没错。一会儿秦姐就上来了,不介意的话一起用餐吧?” 张芹实话实说:“不瞒你说,我的确有些介意……”张芹是拿不住白浴燃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毕竟她和kiro的关系摆在那里,什么时候不出现,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出现……市局的内应或许已经到了,但白浴燃占了这个位置,她不敢过来。 所以,和白浴燃真是巧遇,还是说她在帮kiro试探? 不,不会,她去国外工作但kiro却来报案说她失踪,担心的模样应该不假,所以她们俩现在应该没有联系才对…… 看张芹的神情恍惚说话也有些奇怪,白浴燃这会儿是真切地察觉到了什么,抱歉地笑:“我是不是妨碍到你了?抱歉……”起身的功夫,秦姐就到了。秦姐见张芹也在,笑容刚起,张芹就给她使了个眼色。 秦姐是什么人,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张芹的事情也听过不少,见她那副模样就明白有大事发生,上前拉着白浴燃就走。 “张警官在办案呢!你怎么就这样冲上去?小心坏事!”秦姐教训白浴燃。 “哦?办案?”走到远处预定的餐桌坐下,白浴燃见一女子进门,背对着她坐到了张芹对面。 “是你……”张芹说。 “你认识我?”那女子说。 “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 暗号对上,女子微笑伸手:“你好,张警官。” kiro被陆司文带上车。 经过刚才情绪的巅峰,kiro现在显得无比颓靡,什么话也不说,只是低着头,任陆司文跟她说什么她都没反应。 “好吧,我也不想看你这么难过,姐妹一场,别说我没帮你。”陆司文拿出一包白色的粉末丢在kiro面前,“白浴燃这个人我算是看明白了,她虽然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能耐,但有一项功夫了得,那就是吃你吃得最死。她知道怎么做你会难过,也知道再怎样做你会舍不得她。小臻,你好好回忆一下吧,自从你认识她之后是不是一直都被她牵着鼻子走?这个女人对你来说根本就是从天而降,她没有任何的前史。她说她是模特儿,你有找到关于她之前的资料吗?一句不红就可以把所有的灰色地带掩盖了,这就是她另一项本事。刚才我也看见了,和警察碰头的就是她。小臻,你这件事还不算完,这才刚刚开始,你要好好想想怎么反过来将她控制住。有一点占据优势的是,到现在为止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败露了身份,你有很大的余地可以反过来将她掌控。” 陆司文指着那包粉末说:“这包白面可以做一切事情,控制一切难以控制的人。有了它,你想要白浴燃做什么她都必须去做。没有人能从它掌心里逃脱,自它以后,白浴燃就完全是你的了。你想爱,想恨,她都无力反抗。” kiro看着那包白面,眼睛发直。 她无力反抗吗? 她真的再也不会离开我身边吗? 白浴燃知道,和张芹见面的那个人她见过。 虽然没有看见正脸,可是背影是熟悉的。 肯定是认识的人。 吃饭的时候白浴燃一直往回看,秦姐忍不住怨念:“你也差不多点,我好不容易请你吃顿饭,你要不要这么心不在焉的?!别以为这次给赚了点钱回来就是大牌了啊,悦然姐那边的戏因为等你亏了多少钱你知不知道?” “知道,你就别再念叨了。” “不过说回来,你最近气色好像不错?和之前要死不活的模样不太一样了?” 说到这件事,所有的好心情都能被一扫而光。 不得不承认,盛家颖那一副药下来白浴燃真的就像回光返照一样,腿脚各种利索,出国的大箱子全程都是她自己拉自己扛,出席各种show连轴转十多个小时未见颓势…… 那到底是药啊还是兴奋剂啊她就不明白了…… 但她不会再喝第二副。 不知这药效能维持到什么时候。虽然最近工作忙碌让她很开心,可是一想到kiro,心中就难免空荡荡的。 kiro一定不开心吧?想要她一直幸福地笑,可是说回来真是一次都没有做好。 可能她们俩是真的不适合在一起,分明很努力了,但总是有太多的阻碍摆在面前。白浴燃甚至有跟自己谈判,告诉自己不要想那么多,不要计较,就算kiro是黑道又如何?就算她和她朋友做的事都那么龌蹉又怎样?这个世界就是荒唐的,每个人都有阴暗面,她们只是将阴暗面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来而已…… 但这种自我安慰的话说多了也觉得空虚得很,她也不想让kiro为她委屈了自己。 什么为爱献身,真是够了……她已经很无用了,能不能不要再将她的自尊一再践踏?她宁愿二人老死不相往来也不想要kiro为她委屈自己! 所谓的“在一起”只是彼此委屈,这种事想来想去都不能再继续了。 但为什么还是那么思念她呢? 只要大脑稍微放空就会想到她,而想到她的时候浮现在脑海中的,往往都是她那一张带泪的脸…… 明明是很坚强的一个人,为什么总是在心里哭泣。 这做的都是什么混账事啊…… 秦姐在跟白浴燃说工作计划,白浴燃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了。 “你在哪里?”什么招呼都不打,上来就是无礼的询问。 白浴燃不用看来电名称就知道是谁:“在吃饭。” “半小时之内到我家,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一句话之后电话就挂了,很快白浴燃收到一张照片,一个手腕的特写,手腕已经被划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血流了一地。 白浴燃看到这种照片,对面前的牛扒没有一点兴致,只好跟秦姐说再见。 “我有事先走了,工作的事情可以发邮件给我。” “哎?不是吧?你又要去哪里?白浴燃!” 秦姐一声吼,坐在张芹对面的人突然停止了谈话,全神贯注地听那匆忙的脚步声离开了店内,她才缓缓地回头。 “你怕暴露了吗?”张芹问道。 “我相信张警官会好好保护我的。” 张芹笑:“你能被选派成为卧底,能力肯定在我之上,我相信我们会合作愉快的。” “关于线索我会再及时通知你,下周三是第一场行动。” “好的,关于你今天说的事我会向市局报告。” 谈完公事,那女子浑身放松地靠在椅子上,突然问张芹:“张警官,你觉得,什么是真正的正义,什么是真正的邪恶?” “正义?邪恶?”张芹笑,“你的问题太深奥了,最近为什么总是被问到这么深奥的问题。怎么,你在黑道潜伏多年,是已经对自己最初的信念产生了疑惑吗?” “我爱上了我要逮捕的人。” “喜闻乐见。” “所以,你们也要小心。”她站了起来,露出了谈话全程中第一个笑容,“说不定,我要反扑的是你们。” 那人走了,张芹坐在原地很久都没动弹。 她想到了很多事,但有一个人在她的脑海中一直难以挥去。 罂燚啊,她不就是邪恶的化身?她是真的杀过人的。 可是张芹没有逮捕她,还将她养在家中,这又算什么呢? “我是警察,如果我是正义的,为什么我不惩罚她?为什么我还会爱上她?她有什么值得我爱的地方?” 所以,什么是正义,什么是邪恶?这个问题怎么可能不深奥。 第87章 作死 “21号出境,在法国停留六日之后回国。期间出席了三个小型服装展,回国后曾经出现在某经纪公司,现居地点不明,但要调查的话分分钟的事。”江岚川将资料摆在kiro面前,今儿一大早,姐妹团四个人就聚集在一起,江岚川给了kiro她要的关于白浴燃今日行程的资料,乐意的话可以直接去找她。 江岚川点根烟慢慢说:“其实你的小白也不是非要躲着你,要真躲估计还真是谁都找不到,这世界那么大,是不是。” 杨雪薇坐在一旁玩手机,一如既往游离在其他三个人之外的样子。 kiro对江岚川说了声谢谢:“小白的事情我会处理好。对了,小川,你的那批货怎样了?” 江岚川挑了挑眉:“这件事你都知道了?看来保密工作做得不够好。” 陆司文说:“是我跟小臻说的。” kiro笑:“怎么,连姐妹都信不过。” “不是信不过,是因为这件事关系到我和雪薇两边,几乎是最大的一单,花掉我一大半的身家投入了几乎所有的人力,这件事做成了以后这道上再也没人会抢我的生意了。必须得小心,越少人知道越好。” 陆司文打岔:“既然这么厉害不如弄点出来便宜了姐妹。” 江岚川皱眉:“你少来啊,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好奇,这东西一沾上就完。” “我没那么缺心眼,是给白浴燃用。” 江岚川有些吃惊,目光在陆司文和kiro之间扫了两个来回:“怎么着?家里养的小犬不服管教离家出走,所以要来招狠的?” kiro没搭腔,陆司文接话:“小臻还没想好呢,我提的意见。我就觉得那姓白的忒不是东西,当卧底不说还欺骗小臻感情,这人不给她伺候舒服了姐妹团的颜面何在?” “卧底?”江岚川警觉,“什么卧底?” 说到这个敏感词,杨雪薇终于抬起头来了。 “周三下午五点,巴黎公社二号桌。” 陆司文用戏谑的语气说出这个暗号,仔细观察江岚川和杨雪薇的表情。 杨雪薇是冷脸冷惯了,表情一直都藏很好。 江岚川向来喜怒写在脸上,偶尔表情夸张,分不清是表演还是真心。 “这就是白浴燃和警察对接的暗号。” 江岚川:“所以你说白浴燃是警察派来的卧底?” 陆司文歪歪嘴。 “司文,没证据这种话别乱说。虽然我对那小白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印象,可她毕竟是小臻的女朋友。” “这种事没证据我可能说吗?小臻亲眼看见的,你可以问她。” kiro站起来:“行了,不用说这个,我会处理好白浴燃的事情……” 江岚川:“可是她如果是卧底的话,咱们几家最近都有热点……” 杨雪薇发话:“就算她是卧底,她也离开苏家那么久了,我们最近的动态她也不会知道。” 江岚川:“你说的对,咱们这批货定下的时间是在小白离开之后了。” “所以你们的意思说,这里面有误会?”陆司文笑,“那好,那你们跟我说,谁是卧底呢?” 江岚川:“陆司文你别阴阳怪气,有话说话,咱们在理性分析这件事。上次你说盛家颖是杀吴夙的凶手,将人家捅了几刀之后也没下文了,你依旧没有找到真凭实据。现在白浴燃这件事,好,你们说你们亲眼看到的,那么我问你们,她苦心潜入苏家这么长的时间,也是九死一生吧?为什么能在没有找到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离开?难道她上司能允许她这样浪费时间和资源?” 陆司文刚要反驳,kiro开口了:“这是苦肉计。” 目光交错,江岚川的确没想到kiro会说这样的话:“她离开我是想加深我和她关系的真实性,如果她真的是卧底,那么这几天为了套消息也会回到我身边来了。” 陆司文闷了一口酒:“还是小臻想得透彻。” 江岚川低头半晌不语,憋到最后说出一句非常孩子气的话:“我始终不愿意相信有人可以跟自己不喜欢的人逢场作戏这么长的时间。被骗的人真是可怜。” 杨雪薇的目光从后方投射来,落在江岚川的半侧面上,久久未移开。 曾玉荃的侄儿被找到,还躲在地下室睡觉呢就被一群人抓了出来丢在地板上,睡眼迷蒙间已经被无数只枪抵住脑袋了。 这一下什么梦都被吓醒。 kiro派人去把曾玉荃叫来,平日里镇定铁面的“大管家”见到自己宝贝侄儿被那么多枪指着,也吓得变了脸。 kiro站在人群的中间抱着手臂对曾玉荃说:“你们家的脏事儿你们自己解决,别躲在我家弄脏了我的屋子。现在你就带着你的侄儿离开苏家,或许我能留你一条活路。” 曾玉荃说:“我不能离开苏家,苏家没了我就失去了主心骨。” kiro本来还有一些耐心,但被她这句话彻底激怒。拿过身边人的枪,走上去一脚踩在曾玉荃的肩膀上,将她往下踏,跪着。 “苏家是我的,我才是主心骨。你如果想要打苏家的主意,我劝你早日投胎说不定下辈子能姓苏。” 在曾玉荃带着侄儿离开的最后一刻,曾玉荃对kiro意味深长地说:“二小姐,你知道你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 kiro透过一片黑压压的西装革履但其实双手沾满血腥的男人,淡漠地赐给曾玉荃一眼。 曾玉荃笑道:“你不是个能在这个道上混出名堂的人。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你根本不适合这里,不适合苏家。” kiro操起身边水果盘上的水果刀一刀飞去,扎在侄儿的屁股上。侄儿一声嚎叫,两人消失在夜色之中。 站在kiro身边,现暂任苏家大管家的姚之清心中也有点不放心,在kiro耳边说:“二小姐,这曾玉荃实在是个危险人物,若不快些斩草除根……” kiro说:“毕竟也是人命一条,没必要做得这么绝对。” 姚之清会意点头:“二小姐心肠好,跟着二小姐有福。” kiro叫人去查到白浴燃最近的行踪,拿到她面前一看,简直是要把她气死。 原来白浴燃没有回自己家,而是去了“旧爱”孟孟家。 难道她和孟孟旧情复燃? kiro想到这种事就觉得生无可恋,心里难受的让她夜不能寐。 白浴燃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到底是谁?警察的卧底吗? 将记忆里所有的过往摆出来细细琢磨,怎么都不觉得这个肯为她舍身忘死的女子会负她。 kiro必须要去见她,当面问个明白。 第二日kiro带了几个随从一同去孟孟家,快到的时候前方探路的人给她电话,说白小姐马上就到了,是否要先堵住她拖延一点时间。 kiro觉得先去问了孟孟,若她们真的旧情复燃,那kiro面对白浴燃的时候也好有个准备,免得当她们俩的面哭个稀里哗啦那成何体统呢? 到了孟孟家楼下,kiro居然看见陆司文的车。 上去敲她车窗,陆司文下来说:“我就知道你会来找她们,我怕你吃亏,跟你一起去。” “我会吃什么亏?”kiro看一眼跟着她的一票精壮保镖。 “你这人看着强势,但其实心软,你自己知道你会吃什么亏。走,咱们一起上去问个明白。” 其实kiro挺不愿意这种事在外人面前上演,就算陆司文是自己的好姐妹她也不想她掺和进来。但转念一想,姐妹在也好,如果实在难堪,陆司文也会替她摆平。 一行人敲开孟孟家的门,孟孟以为白浴燃来了,一开门,看见的不是白浴燃却是kiro和陆司文,大惊之下想要关门,陆司文反应够快,一脚就抵进去卡住了门,再用力一推,孟孟摔倒在地,她们就进屋来了。 随从将门关上,本就不大的屋子一下子挤满了人,孟孟被包围其中,的确是慌了。 她一直看着陆司文,想要说什么却又没开口。 陆司文坐到沙发上,对她说:“说吧,你和白浴燃到什么程度了?” “白浴燃?”孟孟琢磨了一下,正要说话,陆司文拿出一把枪对准她: “你想好了再说。” kiro没坐,她不想沾到孟孟家的任何一点东西,她总觉得恶心。 白浴燃坐车来到孟孟家楼下,见到一辆熟悉的车停在那儿。 这不是kiro的车吗? kiro来了? 孟孟站起来,对kiro说:“你们想知道什么?想知道白浴燃是不是和我在一起了?哼,我真的要说实话吗?我怕说出来有人会接受不了。” 陆司文说道:“没关系,你说吧,反正横竖都要死,你说了实话说不定能留你一个全尸。” 她们对话的之间,kiro已经看见白浴燃的外套挂在那衣挂上。 还有鞋架上的鞋,那也是属于白浴燃的,她是不会认错的。 就算孟孟不说,kiro已经知道结果了。白浴燃不仅来过这里,而且还住在这里。 一股酸疼的感觉在鼻腔内蔓延,刺激得kiro就要流出眼泪。她告诉自己,你出息点,你早就有想过结果,你不能这么丢人。 忍耐! 孟孟说:“我和白浴燃从来都没有断过关系。是,我是恨她害死了我的老公,可是后来我身体很不好,她又回来照顾我了,朝夕相处之间我发现自己还是喜欢她的,她也喜欢我。既然两情相悦那有什么好再浪费感情的呢?而且害死我老公的不是她,是你!”孟孟指着kiro,“是你,要是没有你的出现,我现在会过得非常幸福,我可以同时拥有婚姻和白浴燃。你信吗?无论过多久,白浴燃都是爱我的。而你只不过是她暂时失去我之后无奈下的选择。她讨厌黑道,讨厌你,这些你都看不出来吗?!” kiro:“你说这些挑拨离间的话都是为了什么?” 孟孟大笑:“挑拨离间?如果你愿意相信是挑拨离间的话,随你,这样你心里才会好受一点吧?啊,对了,你应该还不知道白浴燃当初为什么会救你吧?你傻?你之前那样对她,害她被皮鞭抽,受那么重的伤,反过来她还会来救你?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是不可能做到的吧?你好好想想,她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她要接近你,不仅将你当做我的替代品,更是因为你的身份!她其实是……” 陆司文突然站起来,一枪打中孟孟的眉心。 一簇鲜血“啪”地喷在孟孟脑后的白墙上,她睁着眼,极度惊讶地看着陆司文,再也说不出话,倒在了地上。 kiro蹿起来质问陆司文:“你为什么要杀她!” 陆司文冷着脸说:“这种贱人让我好姐妹不开心了,还能留她活路吗?” kiro急了:“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你杀了她,白浴燃会恨我一辈子的!” 陆司文转过头,非常惊讶和不解:“小臻,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想白浴燃会不会恨你?你应该想的是怎么把那个内奸那个负心人杀掉吧!” 随从插话:“二小姐,白小姐上来了。” 白浴燃听见枪声迅速往楼上跑来! “来的正好。”陆司文提了枪就要开门,kiro一把将枪夺了过来: “你别胡来!” “小臻,你清醒点吧!”陆司文快被她气疯了,“白浴燃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欢你!就像那个女人说的,她只是要接近你,利用你,将我们一网打尽!你好好想想,有哪个人会喜欢上曾经虐待过自己的人?你最清楚,白浴燃讨厌黑道,她根本就看不惯我们的行为,她为什么要忍受那么久?” kiro想要强辩,可是这时候对陆司文说再多都没用,只会显得自己跟白痴没两样。 “白浴燃一起杀了。”陆司文说。 “不行,不能杀她。” 陆司文要抓狂了:“你醒醒吧小臻!你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这种人留着有什么用!” 就在这时,白浴燃开门进来。 她手里拿着房门钥匙,看见拿着枪的kiro和已经死了的孟孟。 白浴燃耳朵里嗡嗡发响。 被血染红的墙面,kiro惊慌无措的眼神…… 除了这些,其他的,她什么都看不到。 作者有话要说:好的,大家可以叫我穷摇阿姨了 第88章 作死 房间里那么多人,那么多把枪,随便谁的手指动一动就能要了她的命。 但她只看kiro一个人。 陆司文将kiro手里的枪拿过来,走到白浴燃的面前用枪口压着她的太阳穴对kiro说:“刚才孟孟没有说完的话,你应该知道那内容是什么。上次我们看见的,你也明白真相是什么。小臻,这个人不能留,我也跟你说过办法了,要怎么毁,你一句话,你下不了这个手的话姐们帮你把这事办了。” kiro并不说话,白浴燃也没有任何的动作,陆司文握着枪的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 白浴燃这个女人很奇怪,她亲眼看见熟人在这里被杀,尸体就横在她面前,现在又一把枪指着她,随时可能将她毙命。可是她却丝毫不挣扎,脸上也没有害怕的痕迹,不像是装的。 白浴燃说:“上个月15号我从你家出来,18号秦姐来找我说有工作要做,19号准备出国同时接到了孟孟的电话。孟孟说她割了腕在医院,让我过去,不然她下一步就割脖子。我想去劝劝她不要这么冲动,到了医院她说她已经没钱了,不能再在医院住下去,要我送她回家。我叫了秦姐开车来帮忙,一起送她回家,之后我和秦姐出国工作了。五天前我回国,刚刚下飞机孟孟就给我打电话,说她又割腕,让我过去。我叫上秦姐一起来的,到她家的时候发现她已经躺在浴缸里,一浴缸的血。秦姐先借了我钱,我把她送医院,结果她半夜跑回家来又叫我来找她。我当时在公司开会,想着不好意思再麻烦秦姐,就自己一个人来了。我告诉她,我不可能24小时看着她,而她的人生也是她自己的,我没办法为她保存生命。说起来我有些弄不懂孟孟在想什么,我和她已经缘尽了,但作为多年的好朋友我不想她这样堕落下去,同时我也知道这般无休止的纠缠和依赖到最后换到的也只是我耐心用尽。这几天我有来看她,劝导她,希望有天她能想明白重新开始生活,也算是我欠她的。正如孟孟所说,若不是因为我,她的人生也不会被改写到这样的地步。我不能真的见死不救,kiro你能明白吗?” kiro点头:“我都懂。” 白浴燃:“那好,我这边所有的事情都跟你交代完了,句句实话,我相信你也能信得过我这个人。那么现在你告诉我,孟孟是你杀的吗?” 陆司文的枪口从来就没有从白浴燃的脑袋上移开,令她惊讶的是白浴燃的镇定。这种镇定让陆司文觉得受到了羞辱,她和她的枪都没被人放在眼里。 白浴燃如此坦诚,的确是她的个性。正是这种个性,让kiro深爱。 “不是。”kiro说,“我没有杀她。” 收到kiro的回答,白浴燃没有任何的质疑,欣慰地笑:“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爱情的力量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强大,kiro被深深地触动,令她再一次爱上白浴燃。 这就是我爱的人,没有一丝的隐瞒,也不会怀疑,不管两个人的身世、背景、世界观如何的不同,她们依旧是彼此相爱的一对伴侣。 看着爱意浓浓的场面,陆司文很识趣地将枪收了起来,对随从打了个眼色让他们也都放下枪。 陆司文走到kiro身边拍拍她的肩膀小声说:“小臻你想明白了,有些事不是你只用肉眼能看出个所以然来的。就算现在是你愿意相信的煽情,但姓白的真实身份我们亲眼看见,也藏在那个孟孟最后的半句话里。不要感情用事让自己栽跟头。而且你要知道,现在握在你手里的可不止是你苏家一家,还有我和小川、杨雪薇。” kiro说:“我知道应该怎么处理。” 陆司文说:“但愿你真的知道。” 白浴燃说要给孟孟买个公墓,让kiro帮忙将她老公找到,若是还活着就送医院,如果已经死了就跟孟孟葬在一起。 找到孟孟老公的时候,发现他还没死,住在一间私人医院里。陷入深度昏迷的他一直都靠呼吸器维持生命,这笔钱是谁为他出的,不得而知。 医生说这位先生在这家医院很长时间了,有人为他交钱,但所交的费用只到昨天为止。kiro问白浴燃的意思,白浴燃说她没有决定的权利,联系他家人。好不容易联系到他家人,他家人一听医药费都傻眼,再也联系不上。 这样活着没有任何意义,白浴燃说,让他随孟孟去吧。 于是二人合葬。 在孟孟老公火化之前,白浴燃从他的脖子上发现了一样熟悉的东西,将之取下努力地回忆……没错,她肯定不会记错。 “kiro,我能不能再看一下当初吴夙被杀时陆家监控器拍到的陌生男子的画面?”白浴燃问kiro。 “可以。” kiro心中有自己的思量,这次她没有直接向陆司文要那监控,而是差了人去陆家将拷贝顺了出来。苏家和陆家相识,不只是kiro和陆司文熟悉,两家的下人也都是熟悉面孔,办起这事来就方便很多。 白浴燃和kiro坐于电脑前,慢放那男子出现的画面。 白浴燃停下一帧一帧地看。 “我怎么早没想到。”白浴燃指着那男子的腿说,“他不是男的,是女的。” kiro疑惑:“你怎么能确定的?” “走路的姿势。”白浴燃说,“男人走路的姿势和女人是不同的,无论外形怎么隐藏,下意识的动作绝对是难以改变。” “你什么时候对这种事有了研究?” “相信我的职业。”白浴燃说,“从想当模特开始到现在,我看了无数男男女女走路的姿势,我不会看错。然后kiro你告诉我,为什么这次你不直接向陆司文要拷贝,而是叫人去‘借’来呢?” kiro反问:“你觉得呢?” “看来你想的和我想的一样。” “巴黎公社二号桌?” “你一直在跟踪我?” “我没跟踪你,你有你的自由。” “那你又去报我失踪?” “所以你的确是在那餐厅和张芹碰面了,她跟你说的。” “这点没错,我从陆司文那话面上能听出个大概。她在暗示你说我其实身份不单纯是不是?对于你们黑道而言,最不单纯的身份就是卧底,张芹是警察,我和她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你们怀疑我是奸细,对吗?” kiro点头。 “那如果我说这只是一个巧合,那天其实我是和秦姐去餐厅吃饭正好遇见了张芹,你会相信我吗?” “一次信任换一次信任这种话听上去也太傻了,陆司文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你的巧合也太巧。” 白浴燃咬着下唇将上身慢慢远离kiro。 “不过。”kiro说,“我愿意赌一次,相信你。” “哎,我如此全心全意地信任你,你却需要用赌博的心态来信任我……果然每一天都是要分手的节奏。” “你不是早就想和我分手了吗?不然为什么搞失踪。” “分手这种事大概每天都会想个五六次的。” “那怎么不真的分了啊混蛋!” “但一想到分手就会想死个七八次。” kiro这几天来第一次笑:“也就我能受得了你这么做作。” “论做作的程度,咱们俩真是彼此彼此,谁也别笑话谁了。” 既然认定了白浴燃不是卧底,那那天真的和张芹会面的人又是谁? 白浴燃说其实她看见了那个人的背影。 “背影很熟悉,我想我认识那个人,但因为没真的见到正脸所以这话也不好说死了。” “那你就告诉我你认为的那个人吧。” “当然可以,然后,你再看这样东西,这是我从孟孟老公身上发现的。” kiro拿过来看,一个星型的吊坠。 “这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这个吊坠在我去法国之前见孟孟那一面时,她还戴着。” “……会不会是一对的?孟孟一件她老公一件。” “不会,这坠子是她大学时代买给自己的,上面刻着她的名字,世界上只有这么一件。” kiro看着星型吊坠上两个m字母,忽然很多事情都想明白了,包括吴夙的死,包括盛家颖的告诫,也包括孟孟未说完话被击毙时震惊的表情。 “所以,你会怎么做?”白浴燃问道。 “人心总是肮脏的,可是在所有的肮脏中,我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这种脏。” “kiro。”白浴燃握住她的手说道,“没有人是完美的,正如你也正如我,我们都有彼此看不惯的习性。或许我以后还会离开你,但我想让你知道的是,就算我不在你身边,我的心还是向着你的。我是爱你的,任何时候都不会害你,而那些真正图谋害你的人,已经对你不再有爱。她们有各种各样的恨想要置你于死地,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怜悯?这个世界很温柔也很残酷,当它展现残酷面的时候,不会给你任何的余地。” kiro说:“很早以前我就想问你了,你有没有想过让我放下手头上的一切,不再做黑道上的事?” “我当然有想过。”白浴燃很诚实地回答,“但是一切都必须建立在你愿意的基础上,我不想强迫你,正如我不愿意你因为我被别人强迫。” 你应该是自由的,应该是快乐的。只有建立在自由和快乐的基础上,才是最有意义的爱。 “好。”kiro说,“等我解决这件事之后,我就退离黑道,和你平平静静地度过余年。你没有强迫我,这是我早就想要做的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说好的平安夜更新~ 祝大家圣诞快乐~ 当然,所有的节日不管洋人的节日还是中国人自己的节日,都是为了好吃好喝好玩起的由头,所以今天大家要开开心心哟 第89章 作死 “货已到,今晚约定时间,老地方见。.info[]” 看见杨雪薇的留言之后江岚川刚下楼,就听见身后有人在对她按喇叭。 kiro的车。 “怎么了?你这么有空来找我。”江岚川坐入kiro的车内,“是担心我和雪薇的那批货吗?没关系,我们改动了交货时间和地点,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人知道,就算有内鬼也不可能这么快知道消息……” 江岚川的人生信条就是及时行乐,她不爱生气,就算是被陆司文的狗脾气气着了也是骂骂就算了。她爱聚会,爱打扮,每次cosy的时候都会花费很长的时间去做到极致,每个细节都要完美。她爱玩爱享受生活中的每一点滴的快乐,所以你看到她的时候她永远都保持着微笑。 但现在她有些笑不出了。 kiro和白浴燃的神情分明就是知道了些什么事却又怀揣着“说出来你会难过”的心情憋着不说,用同情的目光瞧着自己……被这样的眼神注视,是个人都会不爽。 “所以,现在是怎样呢?”江岚川靠在车椅背上,“你们都知道了什么,是吧?” 夜深,杨雪薇在镜子前换上一身黑色的紧身衣,犹豫了片刻,将手边厚厚的背心穿上,裹在大衣里面。 寒夜为她身材的变化做好了掩护,而她的掩护不止是这一点。 她下楼,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将包塞在副驾座位之下。她车刚刚要上高速,就遇见了警察临检。 杨雪薇慢慢地放低车速,她见那警灯闪烁不停,两个穿着警服的男子正拿着牌子一辆辆车拦下来。 杨雪薇的指尖在方向盘上缓慢地敲击,墨镜之后她一双眼睛眨动了一下…… 她看见收费站的工作人员向警车跑来…… 杨雪薇猛地一打弯从警车和护栏中间穿了过去,撞到警车的车头,警车在原地转了两个圈才停下来,再看,收费站的栏杆在空中飞旋,杨雪薇的车已经消失不见…… “同志、同志?你们是哪个辖区警局的?”收费站的工作人员上来询问,那两个警察还在注视杨雪薇离开的方向,收费站的工作人员又问了一遍,突然眉心就被枪口压住了。 “边儿去!” 工作人员被其中的一个警察踢到路边,还在收费厅里的同事看见了,急忙报警。 “警察”坐入车里,将车顶的警灯收好,扬长而去。 坐在副驾上的“警察”打电话:“喂,二小姐,是,直接冲过去了,没停。” 说话的功夫kiro已经看见杨雪薇的车从面前飞速而过,她关了手机对白浴燃说:“开车。” 白浴燃踩了油门,停在黑暗路边的车悄声无息地跟在杨雪薇的身后。 “你这招够损的。”白浴燃说,“你以为她会停车跟你派去的警察说,同志,我们是同事,我在执行任务,所以车里的那包白面儿你们就别抄了,这样?” kiro瞪她:“烦不烦啊你,有本事你出个更馊的主意啊。” “好了,我就这么一说,别小气。” “你离家出走的仇我还记着呢。” “帮你摆平这件事之后我还要带着你一起离家出走呢,那你可得记我一辈子。” kiro感叹:“想要忘都是一件非常费劲的事好不好?我懒得了。” 白浴燃笑,将车速放低,混到了别的车流中了:“这时候车不多,跟太紧容易暴露。我们从旁边的小路下去换辆车继续跟。这条路十几公里就一条主路通到底,不会跟丢。” 白浴燃和kiro换了车继续跟,杨雪薇一边开车一边塞了一个口香糖。 江岚川的电话打进来,对杨雪薇说要换地点。 “为什么突然换地点?”杨雪薇嚼着口香糖问。 “有点突发状况,地点改在中央百货。”江岚川说,“等你来了我再跟说……”她右耳的耳机里听见kiro的声音:“通话还要再保持一分钟病毒才能成功入侵杨雪薇的手机。” “好吧。”杨雪薇就要挂电话,突然江岚川说: “雪薇。” “嗯?” 江岚川沉默了很久,杨雪薇也就安静地听着她的沉默。 “雪薇,我爱你。”江岚川说。 “ok。”kiro耳机里听见职业黑客说,“病毒已经成功侵入了。” kiro再对江岚川说:“可以挂电话了。” 江岚川听见了kiro的声音,却在等待杨雪薇的回应。 杨雪薇在沉默了如同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之后,才慢慢地回答:“嗯,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 白浴燃稳稳地开车,kiro将黑客给她的收音器拿出来,打开。这个收音器可以收听到中了病毒的杨雪薇打出的所有电话,也可以录音。 地点变动,她肯定要联系警方――这是kiro她们的设想。可是杨雪薇一路都要开到中央百货了,为什么还是没电话打入打出? 白浴燃也困惑了:“你说……是不是我们想太多了?杨雪薇根本就不是卧底?那天我看到与她相似的背影也真的就只是相似而已?” “不,我的直觉告诉,我就是她。” “活着只凭直觉的话是不是有点浪费千几万年的进化了啊。” “我在意的不止是这一件事,还有……” “还有陆司文对吗?你的直觉又告诉你,今晚陆司文会有所行动。” “对她我有很多疑惑,可是这次的机会这么好,以她的机灵应该不会错过。可是,选在中央百货……” “中央百货是我提议的。如果杨雪薇真的是警察她们绝对不敢在那么多人的地方胡来。你要知道,今天是平安夜,中央百货营业时间退迟到午夜两点,在零点的时候有血拼活动,全场八五折,每年都有许多荷包羞涩却又必须要购物比如我这样的人涌入中央百货,到时候整个商场都是抢购的人,那些警察进不进得来还是一回事,就算进来他们也不敢开枪的。” 白浴燃越是给kiro描绘场景,kiro就越是担心。 杨雪薇真的是卧底吗? kiro真心不希望,她最后一个好朋友会伤心。 江岚川这些年来认真对待的女朋友,只有杨雪薇一人。 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个误会…… 就在kiro已经开始祈祷时,收音器突然响了起来,是杨雪薇的声音。 “喂?” 白浴燃和kiro同时望向收音器。 “你饿不饿?我买东西给你吃。”杨雪薇说。 “好……随便带个汉堡吧。”原来是打给江岚川的。 “怎么了,不就是换下货吗,都没胃口了?你太紧张了。” “能不紧张吗?这可是关系到我身家性命。”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年纪小小就出来自己卖货,那时候怎么不见你紧张啊?我还就真的被你那股天地不怕的劲儿迷着了。再说了,跟我交易你还担心吗?” “也不是担心,总之……”江岚川大大地喘了口气,“交易完了,我带你去一直想去的那家餐厅吧,不贵,但真的好吃,我从小就去,嘴都被那家餐厅养刁了,其他什么山珍海味都没兴趣,只爱吃那一款了。” “好啊,我陪你去就是了。” “好,一会见。” 电话挂了,kiro抱着收音器说:“小川在哭。” “……你怎么知道?” “每次她哭,说话声音都会非常平和,也会大大地喘气。” 白浴燃看着前方,回忆起江岚川的话,不知道为什么也很想哭。 喜欢不喜欢一个人,若是连旁人都能那么直接地感受到的话,二人的真心程度可见一斑。 可惜,偏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却要命地喜欢上了对方,更可怕的是给她们一次重来的机会,她们还可能执迷不悟地选择和对方在一起…… 只能说命运太喜欢戏弄人。 相遇那么容易,分开却那么痛苦。 第90章 作死 一直到中央百货,杨雪薇都没有再给任何人打了电话。(..info)kiro断定她的车内安装了定位系统,她命部下跟上杨雪薇,一旦发现她和别人接触,立刻汇报。 杨雪薇戴着墨镜背着包,长发束起,长长的风衣裹在身上,让她看上去像是要去雪山旅行的旅人。 但她的装束走在中央百货中并没有引起旁人的关注,因为今夜要参加大血拼的奇葩实在太多了。 穿着各式各样衣着的女子在蠢蠢欲动,等待着午夜零点的时候能够花上最少的价钱购买到最想要的东西以将自己的面门填充饱满。 杨雪薇在人群中艰难穿行,打电话问江岚川,“你在哪里,” 江岚川坐在最顶层的咖啡厅,手里拿着袖珍望远镜,一直追着杨雪薇的身影。 “你到二楼的gi门口,我去迎你。” 杨雪薇坐扶梯上楼:“你为什么要选这么多人的地方交易?” “人多好,人多才热闹。” “不怕混了奇怪的人?” “嗯?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又怎么会有奇怪的人知道?” “这种事太难说了。”杨雪薇说。 “是么。” “我在三楼,往你那儿去了,黑衣服牛仔裤深蓝色的帽子,你看到我没有?”江岚川问杨雪薇。 杨雪薇往扶梯看去,见到了黑衣牛仔裤的女子。 杨雪薇的目光在那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心中竟感到了奇异的欣慰... “嗯,我看到你了。”杨雪薇向那个人迎面而去。 此时kiro和白浴燃站在商场一层,眼见两人就要碰头。 白浴燃觉得很奇怪:“不是让小川拖着杨雪薇的吗?她怎么就上去了?” kiro却说:“那人不是小川。” “什么?” kiro说:“那人肯定不是小川,很像,但不是。” 白浴燃感到气氛的诡异,当她的目光再往杨雪薇的方向看去时,之间杨雪薇迅速靠近黑衣女子,扭转她的手臂熟练地将她摁倒在地。 本是温馨祥和的商场顿时因为她这个举动骚动了起来,附近的人都往她这边看来,一群男人冲上来将已经被制服在地上的女子拷上手铐,甚至将杨雪薇推开。 其中一个中年男子诧异地盯着杨雪薇,咬着牙压低声音责备:“你怎么搞的!不是说好了等交易之后再动手么?” 杨雪薇不说话,低头去看那地上的女子。 那女子的帽子因为激烈的对抗掉在地上,抬起头来,果然不是江岚川的脸。 杨雪薇心中得意地笑了一声。 “头儿。”年轻的干警走上来,将女子携带的包打开,“里面都是玩具……” 被压在地上的女子怪笑:“警官,带玩具出门不犯法吧?你们这是做什么?我要控告你们!” 男警官叉腰在原地徘徊了一会儿,抿嘴对杨雪薇频频点头,杨雪薇就像是没看见一般,目光在顶层扫视。 果然看见了面无表情的江岚川。(..info好看的小说) 江岚川将手机放回口袋,站起身就要走。 杨雪薇正要迈开步子去度江岚川,突然肩膀上受到极大的冲击力,被一枪射中摔倒在地。 子弹像雨点一般往杨雪薇之处袭来,男警官大喊:“全都趴倒!” 听见枪响,商场里本就攒动的人群立刻炸开锅,尖叫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抱头乱闯。倒在地上的杨雪薇艰难地爬起身,顺着肩膀中弹的角度寻去,看见了躲在顶层的狙击手! 狙击手继续放冷箭,追着杨雪薇不断开枪,分明就是要置她于死地! 杨雪薇在地上打滚躲到柱子后面,往回看见狙击手已经失去了狙击她的角度,从腰里摸出枪正要还击,后脑却被一个坚硬的事物抵住了。 “穿了防弹衣果然是有备而来,但若是一枪爆头,纵使你有三头六臂也活不了了吧?” 不用回头,这带着一点沙哑常年被烟酒侵蚀的声带所发出的声音,肯定是江岚川。 “把枪丢了。”江岚川命令。 杨雪薇将枪甩了出去。 江岚川笑着笑着就哭了,幸好杨雪薇背对着她,没有看见。 “杨雪薇,你真够意思啊,真够……从头到尾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是警察,那么多年前咱们就认识了,这么多年来分分合合的,每次都是你主动来找我和好,我当你多在意我多喜欢我呢,所以我就被你当做傻瓜一样骗是吧?每次我在你面前表现出一副非你不可的样子时,你是不是在心里偷笑呢?想这个白痴还正把自己当回事了是吧?我……我这辈子见过那么多人,那些人都无聊又虚伪,总觉得就你一个能和我一辈子……杨雪薇,你是不是连名字都是假的?你他妈的说的每句话都是骗我的是不是!” “不是……”杨雪薇想要转身过来跟江岚川说明白,她才一动弹,江岚川一枪就打中了她左腿膝盖。 杨雪薇闷哼了一声,剧烈的疼痛将她固定在地上,抱着腿完全无法动弹。 “穿了防弹衣怎么不再穿条防弹裤呢?”江岚川将她拽起来,这一举动她们二人暴露在狙击手的视线范围之内。 “小心!”杨雪薇卷着江岚川的身子将她压道在地,江岚川举起枪想要对准杨雪薇再来一枪,却发现她后背上中了一枪。那一枪打在防弹衣上,虽是没有伤及要害,却也足以给她带来巨大的疼痛。 江岚川目光锁定狙击手,通过耳机对kiro说:“你们看见六楼影院广告牌上面的狙击手了吗!” kiro那边脚步匆匆:“我们看见了,正在往她方向靠近。” 杨雪薇已经昏迷,江岚川吼道: “那个王八蛋是谁――!” kiro用微型望远镜望去,见狙击手戴着面具和帽子,整个人的模样无法看清,但狙击手似乎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锁定了。 kiro静下心,这距离有些远,刚刚好在手枪的射程范围之内…… 不管怎样,冷静一些,试试看…… 狙击手已经又抬起枪想要再向江岚川进攻,kiro当机立断一枪打中那人的左手手背,狙击手吃疼,枪从广告牌上方掉落,那人爬起就走,kiro连开几枪都未能再打中对方。 “去!”kiro有些丧气,想要寻白浴燃,却找不到她。 一直追到商场货运通道,才看见白浴燃站在不远的地方发愣。 “你怎么在这里?”kiro上前问道。 白浴燃将手里的迷你相机拍到她怀中:“我一路跟着狙击手来到这里,本来苏家的部下想要堵住那人,可是那人身轻如燕,几个大汉想要抓住他或者直接击毙他都让他躲过了,不过他面具被扯掉,我趁机拍到了狙击手的样子。” 这相机带投影功能,kiro直接将照片投影到墙上。 “他动得太快,拍下的照片也模糊了,可是这身形,你觉得眼熟吗?” kiro看着五官被融化了的照片,的确有一股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她知道陆司文的枪法一向神乎其神,格斗术也是从小练起来的,能在百米之外杀人对她而言并不是一件难事,之后的逃脱也是轻而易举。 “不过没关系。”kiro将相机握在手里,“我打伤了她的左手,只要去验明正身,一切谜团都能解开了。” 白浴燃问她:“你希望真的是陆司文吗?” kiro说:“没有什么我希不希望的,真相就是真相,我再希望或者再不希望,事实也是无法改变。” 白浴燃眉眼都垂下了:“到底是谁把你带坏,变得越来越不可爱了?” kiro点她鼻尖:“小鬼,一切都是你的错好吗?” 第91章 作死 白浴燃当然不承认kiro是受了自己的影响才从“爱情无敌友情万岁”的纯真年代毕业,她知道kiro那股子一头扎进爱里就奔个天长地久的劲儿是她最可爱的地方,也是最吸引白浴燃的地方——当然,这点可爱劲和她的黑道身份那么不符,显得更加迷人。 白浴燃自然是个现实的人,因为现实她知道工作有多重要,也明白有妇之夫有生之年都不要下手,否则会碰一鼻子的灰——这个有妇之夫说的就是孟孟没错。 开车回家的路上白浴燃想起孟孟已经死了,前些日子帮她和她丈夫葬在一起,心中还是有些怅然。 孟孟一家的确是因为她而死,在这点上她再知道她并非故意再知道该往前看都是有点过不去的。孟孟还有一个老妈,退休了自己独居,有点老年痴呆,自己养一只狗作伴。她和孟孟的关系一直不好,似乎以前吵过架。不过白浴燃知道孟孟还是偶尔会去看看她,陪她看会儿电视留点钱,就算两个人一句话都不说。 白浴燃想着有空也去看看那老人家,给她养老送终,或许心里还会好受一些。 但是孟孟…… 白浴燃不能相信孟孟会和陆司文联手来设计她们。孟孟从来都是嘴硬心软的人,她们二人相交这么多年,她又怎么会不知道? 上次是因为曾玉荃的威胁,那么这次? 急速行驶的车停到了路边,白浴燃点了根烟仔细想这件事。 孟孟早就知道她老公在哪家医院,却还用自残来威胁白浴燃,意图将她勾引到家中,重归于好。那天孟孟在她面前脱光了衣服,所为何事根本不用细想,只是白浴燃默默将她衣服穿好关门走了。 孟孟将她重要的项链留在她老公那边,足以见证二人的感情深厚,那孟孟为什么又来勾引她白浴燃呢? 曾玉荃的手段让白浴燃很快就奔着孟孟又被威胁的方向去了。 白浴燃调转车头回到kiro家。 白浴燃走进苏家客厅的时候kiro正看着手机里偷拍的白浴燃侧脸发愣,见手机里的人突然出现,她立刻将手机锁定。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今晚回去收拾一下东西么……” 白浴燃没注意到kiro的扭扭捏捏,将她拉到一边说:“孟孟她老公的医药费之前是由谁付的,可以查到吗?” kiro没想到她回来是跟她说正经事的,还以为长夜漫漫…… 羞耻于自己的多心,kiro扭开头去不看白浴燃:“应该是可以查到的……你是想到可能孟孟又是受人胁迫了吗?” “是,先查,查到了如果真相和我想的一样,我会告诉你的想法。[..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两个小之后,暂代大管家的姚之清将她查好的数据发到了kiro的手机上。 kiro和白浴燃坐一起,一解锁手机,身边人的照片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手机屏幕上,顿时二人呼吸都缓慢了半拍,kiro强壮镇定咳嗽一声,退出相册,打开邮件…… 姚之清查到给医院结款的是一个在瑞士银行的户头,户主叫moller。 “什么时候的事情?”白浴燃问。 kiro说:“姚之清查到的是从半年前开始这个户头就一直在帮孟孟老公结算……” 白浴燃撑在kiro身后的手臂弯过来捏她脸:“我是问,你什么时候偷拍我的?” “……” “这么爱我就直说,我摆好造型给你拍,总比你偷拍拍出那么难看的照片要好多了。” “白浴燃你很想死么!” kiro正要发作白浴燃就勾过她的脖子,一个吻揉进去,kiro什么火也都灭了…… 大概是太久没亲近,这个一个简单的吻竟然让kiro脸红心跳许久。 “嘿。”白浴燃握住她的手,“继续啊,一个吻而已就给你吻傻了?” “不要再自恋了好不好?”kiro在白浴燃的腰间掐一把,惹得她惊叫。 这个moller何许人也?姚之清亲自来到客厅对kiro说,那moller不仅瑞士有账户,在国内也有账户,出入境的记录要查的话需要一点时间,但他在国内的账户信息一个小时后就能拿到手。 “嗯,很好了。”kiro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夜里一点半,对姚之清说,“其他的事情等明天再说,你辛苦了,先去睡吧。” “不辛苦,二小姐才是辛苦了,请早些休息。”姚之清穿着苏家管家一贯的管家礼服,西装上衣配窄裙,一身黑色系的衣服配上白衬衣红领结,胸前镶着不同的胸花以区别她们的地位等级。 白浴燃见这位新来的大管家年纪轻轻却有一种朗朗威严,衣服穿得一丝不苟,不让一丝灰尘粘在身上,黑框眼镜之后坚定的眼神永远都落在kiro身上…… 这种感觉让她想起了罂燚和苏大……那病态的主仆关系还要再上演一次么? 白浴燃自然就睡在kiro家了,回去收拾屋子什么时候不能收拾?还是陪女朋友比较重要。 kiro担心白浴燃的身体不好,也就忍着没去勾引她。谁知她不主动,白浴燃还爬过来抱她。 “喂……你不怕,你身体又不好了么……” 腿被分开,滚烫的舌覆盖在敏感之处,白浴燃先将kiro的身体挑逗至敏感的程度才快速回答:“就是因为快死了,才要多享受,免得到死那一天后悔。” 将kiro的身子翻过来,吻她漂亮的蝴蝶骨、腰线和臀部…… kiro抓着床单,忍不住气喘,等白浴燃真的进去时,舒服的快-感很快将她填满。 还是白浴燃最知道如何满足她。 早上在白浴燃的怀中醒来,睁眼看见这人还在自己身边,kiro真想就这样一直一直睡下去不要醒来。 可是,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办。 就在kiro和白浴燃一并调查moller这个账户时,杨雪薇也醒来了。 对于自己还活着这件事,杨雪薇还是有些惊讶的。 她坐在椅子上,双手被反绑在椅背后,腰间和脚踝也都和椅子相连,眼睛被一层黑布蒙着。 但她的肌肤可以感觉到风的柔和,舌尖也能品尝出唇上的咸味…… 她在海边? 不止是膝盖的枪声让她痛倦难当,不知这坐姿维持了多久,让她的骨头咯咯作响。 身后传来脚步声,还有酒在玻璃杯里摇晃所发出的声响。那红酒的香味已经很近了,身边多了一个人的热度,这些都是杨雪薇常年的训练能够很直观地感受到的事。 “你有说过,很喜欢海边。”这是江岚川的声音,她搬来了一把椅子,坐下到杨雪薇的左手边,她的右手搭在杨雪薇受伤的左膝盖上,不时地揉着。 杨雪薇闷着声,将极度的酸痛感吞回肚子里。 “但我们从来都没来过,我一直说很忙……现在想想,其实我没那么忙,只是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吧,可能没那么多激情了,不像刚恋爱那会儿,你难得说句话露个想法,我就飞天入地想要帮你办成了。所以,时间这种东西是不是很可怕啊?我感觉它消磨了我很多激情。” 江岚川的手移开,一口气将手里的酒喝完,酒杯丢到海中。 “不过,我得感谢你啊。”江岚川双手撑在杨雪薇椅子的两侧,面庞离得很近,酒的气味顶替了海风的味道,“杨警官?哦,可能你不信杨,我暂且这么叫好了。杨警官,你知道吗?当我知道你是警察的那一刻,真的很刺激,我觉得你让我重新点燃了爱火。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吗?我最讨厌的就是警察,因为我最喜欢的表姐和我大舅都是死在警察的手里,可他们一辈子老老实实不过是来我家做客,就被一群蠢警察误杀了。你还记得我说过的吗,只要警察落我手里,那肯定就是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还记得你当时怎么说的吗?” 江岚川又开始揉捏杨雪薇的膝盖,那颗子弹没有留在她的身体里,但伤口根本没有愈合,被江岚川这么揉几下,血又开始往外渗。 “嗯?你记得吗?” 杨雪薇身子不住地颤抖,尖锐的疼痛让她短短一句话都无法顺畅地说完:“你……你杀了我、吧……杀了我。” “我怎么舍得杀你。”江岚川将她的眼罩扯掉,海上的烈日刺激得她无法睁眼。 “我说了,要是警察落我手里,我会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江岚川的长发都梳到脑后,一身杨雪薇最喜欢的水蓝色连身长裙,裙摆拂过海滩,带起细沙。 “你可是我最爱的人,正巧你还是警察,我怎么能不好好伺候你呢?”滚烫的手掌抚摸过杨雪薇的脸颊,杨雪薇通红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见了江岚川的脸庞和四周的环境。 这里是江岚川私人岛屿中的一个,她应该曾经被带来这里度假过,但是只是简单地在家中地图上做过记号,并没有认真记下它的具体位置。 “江岚川。”杨雪薇不是个爱说话的人,对于江岚川也是一直直呼其名。她从没给对方起过什么名字,就算是最亲密的时候也是连名带姓地叫。 所以,对于这个名字来说,江岚川还是很有感情的。 江岚川:“如何?现在要向我求情的话,可能有些晚了。” “我没想向你求情。” “那是什么?难道是想要在死前风流一把?这点我倒是可以满足你……” “江岚川。”杨雪薇不去理会对方的阴阳怪气,“你想要杀我或者是折磨我,我都没有意见。我只有一个愿望,希望你答应。” 江岚川单膝跪在她面前,用可笑的眼神看她:“到这时候还以为自己是公主吗?好,你说出来听听看。” 杨雪薇说:“离开黑道,在这个道上,你总有天会死。” “这是什么?知心姐姐临死前的嘱咐?好感动啊……我要热泪盈眶一下才够意思吧?” 杨雪薇居然冷笑了:“警察会继续追查你的。我一个警察死了没关系,还会有千千万万的警察会……” “砰”地一声枪响,被脱去了防弹服的杨雪薇腹部中弹。 杨雪薇面部神情紧绷了几秒之后,很快就泄了下去。江岚川拖着椅子,连同杨雪薇一起丢到了海里。 “王八蛋!去死吧——!”江岚川对着大海咆哮,她不知道杨雪薇能不能听见她的愤怒,会不会感受到她嘶喊里的哭腔…… 但只有杨雪薇死了,才能将她的愤怒从身体内挖出。 只有她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曾经有想过一个情节: 从小白那里得知那天下午在巴黎公社二号桌和警察见面的是杨雪薇,而kiro和江岚川也将怀疑的对象指向了杨雪薇。 中央百货,杨雪薇和假冒的江岚川交错,警察出现,双方逃命,杨雪薇被枪击中,江岚川被捕,kiro正奇怪,身后的白浴燃将她铐住,一回身,枪已经指中了自己的眉心——抱歉,之前我都在说谎,那天下午在巴黎公社和张芹见面的的确是我,后来去的那人只不过是一个掩护。苏二,其实我一直都是卧底,接近你其实就是要抓你。你被捕了。 (以上,因太过狗血且根本就是自断后路所以被掐了没播…… 第92章 作死 椅子漂浮在海面上,不一会儿就沉了下去。 江岚川看着杨雪薇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无数的回忆不打招呼就擅自涌出……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江岚川就陷入一见钟情的漩涡。不可否认她一开始喜欢的就是杨雪薇那张脸。往后的交往接触中才慢慢发现她身上有种随时都处于冷静状态的气质。像杨雪薇这样的女人江岚川也不是没见过,但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可能就在那分毫之间,一点点微小的细节就能将二者区别开。 杨雪薇总是能给她带来意外的惊喜和出乎意料的细节,很多时候杨雪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不是一个热情的情人,但却能在江岚川最渴望她出现的时候出现。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拥抱,都能戳到江岚川最需要最喜欢的地方。 如果不是真爱,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的默契, 一个人爱不爱自己,还有谁更有发言权呢, 江岚川明白杨雪薇背叛了自己的职业,背叛了作为一个警察应有的正义感。就在中央百货的那场较量中,杨雪薇实则是站在江岚川这边的。如果不是杨雪薇放她一马,当时包围在附近的警察也不会冒然出动错过抓江岚川的最好时机,最后躲在暗处的狙击手也会一枪将头脑发热只顾着和杨雪薇厮杀的江岚川击毙……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她一直都是欠杨雪薇的。 这些她都知道,若不是杨雪薇护着她,她早就没命站在这里,也就不可能亲手将杨雪薇溺亡…… 她要的不过是被背叛之后的自我疗伤,她不能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杨雪薇接近她的最初目的就是要逮捕她,这场爱情的最开始也是一出设计好的阴谋。她就像傻子一样爱上想要杀死自己的人,光是这一点,任谁能心平气和地接受? 只是要翻旧账的话,在她无比信任杨雪薇的那么多个日夜里,这个警察有太多的机会能够“出卖”她,能将她绳之于法,为何她不那么做? 相对于出卖情人来说,杨雪薇出卖更多的则是自己。 江岚川望着汹涌的海面,心里就像是被海水灌满,堵得她快要无法呼吸,再也按捺不住,疯狂冲到海里! 海水的力量比想象的更加强大,此刻正值退潮时分,海浪不断将她卷入海中央。江岚川潜入水中寻觅许久终于找到了杨雪薇。她奋力游过去想要将她托起,但椅子太沉,轻触柔软的海底让她完全使不上劲。 杨雪薇已经闭上眼睛没有任何的动作了,江岚川争分夺秒为她松绑。 海水往眼睛里猛灌,江岚川忍着疼将杨雪薇从椅子上卸下,用尽最后一丝体力将她托到海平面上! 湿漉漉的衣服包裹在身上非常难受,缺氧令其头晕目眩,但江岚川根本无从顾及。浑身脱力之后好不容易将杨雪薇拉上海滩,马上就开始急救。 伏在江岚川膝盖上的杨雪薇大口大口地将海水吐出,几番人工呼吸之后已经没有苏醒的迹象,江岚川急了,加大手中的力度,终于在最后一口海水吐出之后,杨雪薇开始咳嗽。 江岚川见身下的人逐渐醒转,双腿突然就没法支撑身子,坐倒在海滩上。 杨雪薇缓缓地睁开眼,又看见了这个世界…… “不是恨我吗……为什么还要救我……” 醒来的第一句话就刺得江岚川羞愤难当。 江岚川躺到她身边:“我想明白了,我不能这么冲动,哪能让你就这么死了,也太便宜你了。” 阳光铺在海平面上,一晃一晃地闪着白光,这场景好熟悉,曾经在哪儿见过? 对了,杨雪薇想起来了,她第一次在码头见到江岚川的时候,正是日暮时分,夕阳被河水晃动着,把江岚川的半边脸都染成了金色。 她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水蓝色衬衣和黑裤子,坐在船上抽烟,长长的头发全都梳到脑后,真是一个异常考验五官的发型…… 那是杨雪薇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猎物”,她知道往后的许多年她都要和这个女子周旋,这本该是一场刀光剑影的脑内厮杀,可是江岚川坐在那儿那么安静,根本就不像是提剑就刺的通缉要犯,倒像是一位静静垂钓的隐居诗人。 大概是杨雪薇安静的凝视太过炽热,远在数十米之外的江岚川感受到了那目光,朝她的方向望过来。 二人相视一笑,短短一秒钟的时间成就了一出至今无法释怀的孽缘。 “当初要抓捕的对象是又老又胖的糟老头就好了……”杨雪薇闭上眼,自言自语,说完就把自己逗笑了。 江岚川转过头来看她。 “那样的话,大概早也将他抓住了吧。” “说出这种话,你还算是个警察吗?” 杨雪薇笑得更开心:“不算吧,可能早就不算了。” “……” “我没有想要乞求你原谅的意思,说点真实感想,我在你身边的时候的确觉得自己是你的女朋友,和你朋友见面的时候也希望她们能喜欢我,能融入到你的生活中去。你难过了伤心了我也跟着你不开心……这些是假的吗?我倒希望真的是假的……” 人总是会被环境影响的。 江岚川听过一个故事,有一对个性相仿的双胞胎,他们自小失散,一个在富裕的家庭中长大,过着衣食无忧红酒钢琴的生活;而另一个却是四处流浪,在和流氓地痞厮混中艰难长大……本是相近的个性在三十年后重逢,二者从生活习惯、思考方式和人生价值观上都完全不同了。 三十年的环境影响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天性,忘记最初。 那么现在的杨雪薇是否已经被染上不同的色彩? 杨雪薇被丢在岛上唯一的别墅里,半昏迷时听见螺旋桨轰鸣之声,她知道江岚川走了。 走了也好,不管未来还有多少事,这一刻就让她抛下一切,那些所谓的正义与邪恶,爱意和痛恨统统放到最角落的地方去。 她只想要没有任何负担地好好睡一觉…… 第93章 作死 太阳还未升起,浓雾已将河岸吞没。 十步之外的任何东西都看不见。 她双手插在口袋中往浓雾深处走去,在浓雾中有位女子正在钓鱼。 鱼是一只没钓到,鱼袋里空空如也,但女子却津津有味嘴角挂着微笑没有一丝倦意。 “你腿伤怎样了,”来者问道。 “托你的福。没落下残疾。倒是你……伤得如何,怎么没被一枪打死,” “哼,你很想我被打死,我死了你就能好过吗,咱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蚱蜢,谁都逃不了。” “你这么没用,怕了苏令臻吗,看来当初我真是跟错了人。”钓鱼的女子调侃道,“本以为我的意中人是三头六臂无所不能,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一个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实则胆小如鼠的普通人。哎,我真害怕你过了这劲儿回头一想吓软双腿干脆后悔了……” “盛家颖,在你心中我就是那种人?” “在我心里你其实都不算是个人。”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 “和你在一起?”隔着墨镜,盛家颖的笑容更加的轻蔑,“只是上过几次床就算是在一起了?你知道我中意你的是哪一点,不过现在看来你根本没我想的那么厉害,甚至还有点蠢笨。陆司文,我就说你天真嘛你还不信……” 陆司文一把将盛家颖拽起压在地上,被纱布裹起的手拔出枪将枪口顶在她的脑门上:“盛家颖,别自作聪明以为别人都是白痴,你也不过是我的一枚棋子而已。” “棋子?”盛家颖不解,“你还是没搞明白吗?从头到尾你都觉得你是在利用我离间kiro和白浴燃的关系,而这些并不是我在受你的摆布,我只是在满足我自己。.info[]” “满足你自己?” 盛家颖笑得更开心:“看见你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惊讶模样我就好开心,果然这个世界上有蠢货才能让人更快乐。” 陆司文恼羞成怒,用枪把猛击盛家颖受伤的腿部:“你一条烂命还被我握在手里!你有什么资格摆谱!” 猛击数下时候,才愈合的伤口又开始渗血。盛家颖脸色发白已经说不出话,却还在对陆司文笑。 陆司文最讨厌这种看透她的笑容。 曾经吴夙最爱这样笑。 “司文,其实你心里的想法我多少有些了解,但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吴夙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咱们永远都是好姐妹啊。” “去你的好姐妹!谁要做你的好姐妹!你以为我们还是小孩?玩过家家?我得不到你你就得死!”陆司文将盛家颖的鱼竿拿来,扯过鱼线绕住盛家颖的脖子将膝盖顶住她的后背,将鱼线用力往后扯! 盛家颖呼吸被阻断,脖子一道血痕立现。她神情痛苦却完全不反抗,任由陆司文鱼肉之。 陆司文杀红了眼,就在盛家颖马上就要断气时她左手的伤口剧痛,鱼线从脱力的手掌间滑落,昏迷了的盛家颖身子滑到她的怀中…… 陆司文喘着气,浓雾缠绕上来,将她眼前的一切都染成铅灰色。 等到气息平复陆司文才拿出手机叫人来把盛家颖送到医院…… 盛家颖醒来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医院,这是陆家私有医院,送来这里的都是在黑市拳坛被打得半死却还有一丝赚钱可能性的拳手。 “看吧……你不敢杀我的。” 盛家颖无神的眼睛瞟向坐在一旁的陆司文,陆司文看着这个病鬼,都不知道该赏她一个怎样的笑容:“我算是发现了,和我滚床单那几次你根本就没感觉,能让你真正高-潮的方法和一般人是不同的。你就喜欢以激怒别人让自己受伤的方式获得快-感,而且从不反抗,你……还真是变态。” 盛家颖无力地笑笑:“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结果……依旧是后知后觉得很啊……” “你过去经历过什么事让你变得这么奇怪的?” “陆小姐……请注意你的用词,我没有奇怪,只是性趣有点特别而已。与其担心我的事不如想象一会儿kiro她们来找你,你要怎么将伤口藏好,如何掩盖在中央百货连发十枪想要夺好姐妹性命……你不是想要把kiro留在最后杀,让她品尝到好朋友一个个死去爱人也被残杀的痛苦吗……我还等着你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时将她打捞起圈养在家里呢。” “这种事不劳你费心了,你还是快点将伤养好……kiro和白浴燃还没散,若你无法兑现自己的诺言,以后也没人会满足你奇怪的性癖了。”陆司文笑,“更何况,你别看苏令臻平日脾气火爆的样子,事实上……她肯定满足不了你的。” “这种事用不着你担心了。” 陆司文从病房走出来的那一刻,一阵风直面她的脸,让她脚步停顿在原地…… 这么快就杀来了吗?也是,这几次正面交锋留下太多的马脚,特别是孟孟那个笨蛋,做戏做太猛,任谁都能看出破绽…… 关上病房的门,kiro站在她的面前。 “嗨,司文,我有给你打过电话的,但你没接,我只好亲自来找你了。”kiro穿了一件简单的松垮和裤子,作为常年混于道上随时需要刀光剑影的陆司文一眼就看出kiro来者不善——她穿了一件最容易隐藏武器的衣服以及最能发挥灵活度的裤子。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陆司文知道受伤的手掌已经没有时间隐藏好,若是现在当着kiro的面背到身后那就更是突兀,索性就继续垂在身侧。 kiro看着她的手问道:“你手是怎么受伤的?” 枪就在腰间,陆司文在计算她拔枪速度是否能在kiro之上…… 要是兴师问罪,kiro也不能独自一人来。她的随从在哪儿?陆司文目光悄然转移到右侧的屋顶上——是不是藏在那里等待机会一枪毙命? “不用找了。”kiro说,“就只有我一个人来,连白浴燃我都没告诉。” 陆司文轻松地笑:“小臻,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如果你听不明白的话就是最好的事,我比谁都希望你听不明白。”kiro将手里的一叠纸扇到面前,“只是在真相面前我再多希望都只是让自己更像白痴而已。那天在中央百货想要杀小川的人就是你吧?” 陆司文看见kiro手中拿的纸上写着瑞士银行名为moller的户主资料以及在国内同户主资料,这个人所有的钱都是从陆家黑市拳坛下的一个小公司汇出的,那家公司不过是半年前刚刚收购到旗下,如果不是真的细心查,这公司是很难查到和陆家有什么关系的。 “连同吴夙,也都是你杀的吧?”kiro至始至终都想保持冷静,但说到吴夙时她还是忍不住声音变了调,“喊姐妹喊了这么多年,谁会想到最终要杀自己的人却是日夜陪伴在身边最相信的人……陆司文,你如果有什么要解释的现在就解释。” 陆司文:“如果我不想解释呢?” kiro心上闪过一丝锐痛,慢慢地将手中的资料撕碎:“这家医院已经被苏家的人包围了,你的手下也都被俘,这里虽然只有我们两个人,但你也一样走投无路。” 陆司文笑:“小臻,你做事向来拖沓,从当年我和小川在大学里抢你入伙到现在和白浴燃那种人的关系隔绝上,你始终都不能当机立断,你有什么好呢?我根本就发现不了你的魅力何在,但偏偏那个人就是喜欢你,就算你们分手了她也一心扑在你身上……这种傻瓜活在世界上有什么用?她不该杀还有谁该杀呢?不过我早也不喜欢她了,我对她的喜欢过期,但对你的讨厌却是与日俱增……”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想快点写完这一趴,再来点日常就完结……(╯﹏╰) 第94章 作死 你根本想不到你最好的朋友有多讨厌你吧, 表面上她是最懂你的人,是最心疼你的好姐妹。你有什么不开心她第一个来安慰你,谁伤害你了她操刀都砍…… 要不是心知肚明,真以为这是在一起了。 kiro总是听人说,人这一辈子应该有个好闺蜜,她觉得她有陆司文就够了。虽然这姑娘有点神经质又有点暴力倾向,这辈子活了二十多年没干什么好事,但她对于世界来说是什么样的人无所谓,只要对于她苏令臻是最好朋友,那就足够了。 “哪有什么天长地久的爱情,更没有全心全意的友情。”陆司文黑洞洞的枪口指着kiro,“我曾经以为就暗恋着吴夙就好,哪怕每天见你们俩在那儿腻歪,你对她做作又撒泼我也只是觉得你们过好你们的日子就行,我可以眼睁睁看着我最爱的两个人幸福却没我什么事。多伟大啊,我都要被自己感动了……但关键是,这种事儿可能吗?苏令臻,你要是眼睁睁地看着你家白浴燃和别人卿卿我我,估计早也把那对狗女女剁了吧?不过有意思的是,你和吴夙分了她心里却还只有你一个人,那蠢货一直都觉得你们吵吵闹闹的过不久你又会回到她的身边了。可惜你这么快就移情别恋带回来一个小女友,这回傻眼了吧,着急了吧?可是她还是默默守在你身边,你一叫就到,像条温顺的狗。多感人啊多难得啊,像她这种人不是应该得到上天的眷顾吗?可惜,老天不理她,真是天意,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的很开心啊!她那么窝囊,不用活在这个世界上了,你也一样,你不能活,但也不可以太舒服地死。一枪解决你太便宜你了,凭什么就我一个人受尽折磨?你也要和我一样,体会失去最爱是什么感觉!” 阳光照进医院的走廊,将墙壁映得发白。 阳光所带来的柔和感和眼前即将展开的杀戮场面完全背道而驰,kiro甚至想到了姐妹团曾经相约周末下午茶的咖啡店,那里的阳光也是这么明亮温和。 陆司文是她们姐妹团里最凶悍的,也是最仗义的。只要有谁被欺负了,她能比当事人还要激动。 只是现在这个拿着枪对着她的女人,她有些分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好像下一刻陆司文就会笑着走过来揽住她肩膀笑着说走,今晚我请客…… “你再不举枪,你真的就要死在我手里了。”陆司文提醒她。 “除了互相残杀,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哼,苏令臻,你永远都是这么废物。苏家在你手上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作为。”陆司文目光突然凝重,kiro知道她马上就要开枪! 虽然kiro没有告诉白浴燃今天要来见陆司文的事情,但白浴燃怎么可能没有想到她会做什么事呢? 白浴燃早就埋伏在医院里,叫上了姚之清和她一起。(..info好看的小说) 她对姚之清说,你二小姐今天肯定不肯下狠手,但她不下狠手就一定吃亏,你跟着我,关键的时候为你二小姐开一枪,以后你大管家的位置算是就此坐稳了。 姚之清知道kiro和白浴燃的关系,女女之恋对于她来说相当遥远,但看见二人挨在一起时也觉得非常舒服没有丝毫的违和感。白浴燃年纪不大但人是真稳重,比她家二小姐还可靠。白浴燃要她做的事情她想了想也是有道理,于是就跟在白浴燃的身边。 看二小姐被枪指着还无动于衷,早就把姚之清急坏了,举着枪瞄了陆司文半天,一早就恨不得将她崩了。 眼见陆司文就要动手,白浴燃在她耳边喊了一声,姚之清必须要行动了! 其实陆司文早就发现了埋伏在一边的姚之清,瞄准kiro只是虚晃一枪,她的真正目标其实是姚之清! 杀掉姚之清的当下会分散kiro的注意力,就趁这个机会上去挟持kiro,从苏家的包围圈里冲出! 一声枪响,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命运就已经被决定了。 kiro亲眼看见陆司文调转了枪口,也发现了在对楼走道的姚之清和白浴燃,可是集中陆司文的子弹是从她身后射过来的,分毫之差掠过她的耳垂,烧得生疼。 陆司文瞪大眼睛,身子缓慢地转正向kiro的方向,胸口的血不受控制地往外涌,握着枪的手臂僵直,随着她倒地的动作,枪口指向天空,“砰”地一声集中屋顶,落下白色的粉末覆盖在她的脸庞上。 kiro望着无法动弹,胸口在剧烈起伏的陆司文,说道:“或许你是对的吧,再好的朋友也无法看见她的内心,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也有可能早就变了……我无法下狠手,但你不同,你比我强多了。” 江岚川手中的枪口还在发热,她从kiro的身后走上来,眼眸很平静。 陆司文想要说话却开不了口,直直地盯着江岚川。 总是喜欢将前额头发梳到后面的江岚川今日完全没这个心情,她是来杀挚友的。碎乱的头发遮在眼前,一夜未睡的她眼圈红肿,眼白里全是血丝。 她再次将枪口对准陆司文:“我没比你强,你以为我忍心?但这混蛋已经不是我们认识的陆司文了。她居然杀死吴夙……一直以来她也是以把我们全部杀掉为目标。人心真可怕……一直在你身边朝夕相对的人要的不是你的钱也不是你的爱,而是你的命……没有任何人可以相信,感情这种东西最是多余,从此以后我再也不需要。” kiro胃里有一股极度恶心的感觉在翻涌,她捂着嘴就要呕吐。 她不想看这一幕,她想要躲起来将所有的恶心不适合过往都吐出来…… 胃猛烈地抽搐,kiro就要站立不住,她不想要被人看见这么懦弱的一面。 可是她能躲到哪里去… 白浴燃急匆匆地从对楼跑来,站在走廊的尽头。 她喘着气,缓缓向kiro走来。 分明就已经渡过了危机,你还在急急忙忙做什么? 你是不是知道我想离开这里,你是不是知道我不想要继续面对这一切? 你过来,带我走。 白浴燃的肩膀一点也不宽厚,她细长的手臂将kiro圈进怀抱,在这残忍的世间给予她一块小小的空间,不被任何人打扰,尽情地宣泄一切的不甘和难过…… 分明是两个不同的人,为什么一句话也不用说她就能出现在最被需要的地方? 这是爱的本能。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请相信坐者君,坐者君比任何人都想要完结本文……但是在离完结不远的这里居然卡文了。 卡文很难受,已经知道之后要怎么写,但现在就是写得无比难受,几天下来一个字也不想写…… 春节要到,17号开始坐者君要旅行回家,春节后也有一周的旅行时间,因为旅程颠簸坐者君也不想带电脑,所以春节这一个月间的更新不能确定,只能说最好的情况是能够完结…… 大家就原谅苦逼的卡文坐者吧!(跪 第95章 作死 被击中胸口的陆司文还睁着眼,白色墙粉落在她的眼睛上面,已经没有气力做出任何表情,只是眼睛在条件反射地眨动。 江岚川走到她身边,两人目光相接的那一刻陆司文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死神的来临。 她要死了,死在自己的好友手里。 不过这样的结局她在决定杀死吴夙的时候就已经料定了,可是她无法和自己内心的仇怨抗衡,她必须要这么做。 只是当江岚川举起枪的对准她的时候,她清晰地看见江岚川眼里的眼泪。这表情教她回忆起很多很多年前她和江岚川从死对头冰释前嫌的那个黄昏,江岚川和她站在河堤边一边喝酒一边聊天,聊了很多家里的事情之后江岚川也是用这样的眼神望着她说道:司文,这些话我从未对别人说过,也就你一个人能懂我。我跟你说的那些事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你烂到肚子里都不能告诉别人。 那时的陆司文多仗义,搭着江岚川的肩膀说:放心,咱们不打不相识,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既然是这世上另一个自己,你不想被别人知道的事情我就一定会守口如瓶。 往后的日子里,一直争锋相对的两个人突然歃血为盟同仇敌忾,将想要拉拢进自己战队的kiro都抛到脑后,好得如胶似漆。要不是kiro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德性,估计真会以为她们搞到一起去了。 就在江岚川和陆司文交换人生的时候,吴夙也开始留意总是独来独往的kiro。 “喂,你姓苏?是那个叫什么春夜禅的黑社会家的二小姐?” 某个阳光很灿烂的下午,吴夙这个不怕死的第一次来招惹kiro。 kiro对这种很没水平的搭讪向来不感兴趣,但当她无意间回头看见一脸灿烂的吴夙时,却恍惚了…… 初遇时的美好缘于不了解。但谁能说明白到底是这个人本身就是如此,我们在认识的最初真的不了解,还是因为在后来的后来,我们都变成了自己都陌生的模样? 江岚川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对陆司文开枪,就算是在学生时代以死敌的身份相对她都不曾想过会亲手结束这个在自己生命中占据了漫长时光和重要地位的人。 颤抖的唇间有浓浓的血液想要溢出,陆司文望着她的眼睛有明显的充血。 脚边的人已经动不了,面庞上蒙着的白灰的陆司文还睁着眼,江岚川知道她并未断气,只要她手指轻轻一动就能结束她的生命…… 但她的手指僵硬如石,杨雪薇的影子将她整个大脑占据。 最最熟悉、信任的人却将你的整个世界颠覆,江岚川觉得自己像是在梦境一样。所以刚才那一枪根本也是发生在梦里吧?是不是下一秒她就会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一切都是梦中虚构的场景呢?抹去冷汗抱住身边沉睡的人,狠狠地将她哭醒,她会温柔地安抚说,一切都是梦,我不会离开你的…… 可惜下一刻手臂的剧痛就将她打回现实,kiro的喊声随之而来,江岚川再想抬头时脸颊上被重重一击,整个人摔了出去,天旋地转。 “真是的……我都已经偏题鳞伤了却还要来救你,所以我真的是找了猪一样的队友吗?”盛家颖薄若纸的身子摇摇欲坠,病服挂在她的身上显得宽松到夸张。(..info)她受伤的腿微屈着,被陆司文勒伤的脖子上还裹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得像是被浸泡在水中数天的尸体……就算如此,她却是行动如电将江岚川击倒在地并夺过她手中武器的高手。 盛家颖手中的枪对准江岚川,并不精准,枪口摇来摆去像要开枪也像是不会开。江岚川撑起身子并不轻举妄动。kiro是知道盛家颖的脾性,明白这人个性古怪,看似神态轻松实则下一秒就可能做出丧心病狂的事情来,所以kiro也和白浴燃一起僵在原地不做动作。姚之清是带了春夜禅的人来的,只要kiro一个眼神她就会冲上去将陆司文和盛家颖碎尸万段,可是kiro不发话,形势千钧一发她并不敢擅作主张,只绷紧了神经用目光死死咬住盛家颖,待一有机会就扑上去为kiro解除危机。 “盛……家颖……”陆司文被盛家颖单手拉起来,站立不稳靠在她肩头。江岚川怒极反笑: “好啊,原来你们早就狼狈为奸,之前还做戏上演苦肉计来混淆我们的视线……是你杀了吴夙还要杀我们是吗?你连自己最喜欢的人都能下毒手!” 盛家颖捂着脸呵呵笑:“你太逗了,真的你们四个里你最逗乐,苏二最可口,杨雪薇……啧啧,警察小姐是要虐杀的。而我的伙伴加床伴陆司文小姐,大概算是最有勇无谋吧。” 说这话的时候盛家颖用枪抵住陆司文的下巴,将她无力的脑袋支撑起:“所以我才选择了你作为进入口,你的弱点太清晰,软肋也够用,寂寞了很久只要稍微煽动一下、勾引一下,你就乖乖地照我的意思去做了……” “你……”陆司文瞪大眼睛盯住盛家颖,却没有任何的威力可言。 “结果你还真是让我失望,只杀了吴夙,其他人呢?慢吞吞的我实在等不及了只好自己出手了。哎,可惜了,你一心想要用孟姑娘离间苏二和白小姐,可惜孟姑娘对她丈夫心怀愧疚,恨透了害她沦落到如此地步的白小姐,根本就无法入戏啊……最后被你一枪崩了不说还将你彻底暴露了。怎么说呢,报应么?将孟姑娘丈夫抢来各种折磨,让孟姑娘因此屈服当你的棋子,最后还是败在她的手里。陆司文,你活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了吧?” 盛家颖的话就像是魔咒,将陆司文活生生地解剖,让她回忆起过往种种。 眼泪如瀑布涌下,哭也无声。陆司文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悲伤,或是人之将死,亦或者是为了过往所做的事情感到后悔,更或者只是情绪的一种宣泄――愤怒、无力、不甘! “所以,吴夙是杀的?”kiro问道。 kiro不是一个不能面对现实的人。苏大要杀她、束火叛变、吴夙的死……这一切颠覆她人生的事情她斗默默咬紧牙关很快地接受了。 她从小就知道人生无常,随时都可能死,这一切对她来说都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可是唯有挚友间的背叛让她不愿意相信。她想到白浴燃面对惨死的孟孟时对手持凶器的她说:你跟我说,人是不是你杀的,只要你说,我就相信。 只要陆司文承认人是她杀的,kiro就会留她一条命。 陆司文双眼通红,满脸眼泪看着kiro,那种眼神带着小动物般弱小和渴望。 “小臻……”陆司文裂开嘴,脸部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是,吴夙是我威胁孟孟杀的,我让孟孟伪装进入我家之后恢复原貌,趁吴夙单独在阁楼的时候杀了她……我一时糊涂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犯了,小臻,救我!” 陆司文奋力从盛家颖的身边挣脱跌跌撞撞地向kiro跑去。 就在kiro想要上前扶住陆司文的时候,一声枪响,陆司文的眉心喷出一股鲜血,洒在kiro的脸颊上。 “真是个胆小鬼,太难看了。”盛家颖摇头,“像你这样的人死不足惜,你也是这样想的吧?”盛家颖手中的枪根本没有抬起,她微笑地往后看去,吴夙的妹妹吴芊山站在她的身后,手中的枪口冒出最后一丝淡薄的烟。 作者有话要说:是的……我来更新了。 作为一篇v文,作为一个向来坑品不错的坐者,来向大家报告一下停更的日子里我都做了些什么。 时光倒回2个月前,我回家过了个年,年后去旅游了,晒成非洲人回来,紧接着新的工作开始,每天一边忙于工作一边回看这篇文企图记起这些文里的一些细节好继续掰下去。坐者看书的速度非常非常非常慢,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看完,之后新项目上轨道,每天累成狗,又是大半个月过去,新项目告一段落,我也适应了新工作,开始上班摸鱼码字了…… 所以,多谢各位的等待和原谅,本文会缓缓迈向完结,再来点日常就可以将这部媲美韩剧的拖沓故事完结了! 第96章 作死 “陆司文和你也算是同路人,她被杀了你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陆司文倒地,一地鲜血,化作一具尸体。站在她面前的kiro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的情绪。太多的情绪拥堵在她心头反而再也落不下一滴眼泪,只是她对盛家颖实在好奇――这个女人的所有行为和表现都不像个正常的人类。 如她们所说,她和陆司文不仅是同伙,还是交往的关系,对于陆司文的死她居然能无动于衷甚至是幸灾乐祸! “这没什么的,苏二。”盛家颖扶着墙以平衡孱弱的身子,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流到下巴处,变成透明的汗珠,“你这幅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实在太难看了,浑身都是弱点、软肋,真难以想象你和苏大的父亲是同一个人,你们居然有血缘关系。” 这个时候提到苏大不得不让kiro觉得气氛古怪。盛家颖已经不是第一次提起苏大了。 “你们苏家除了苏大之外,我最感兴趣的就是你。” 没错,盛家颖曾经说过这句话。 kiro在思索盛家颖和苏大的事情时,吴芊山却又沉不住气向盛家颖连开数枪。 盛家颖虽身受重伤看上去摇摇欲坠,没想到却能用极其敏捷的速度躲开所有的进攻。(..info) “二小姐!”姚之清在一边等待kiro发号施令等得有些着急了,在她看来现在是一举将罪魁祸首盛家颖抓住的最好时机,早也按捺不住想要在kiro面前表现一番了! 可是为什么二小姐还那么淡定迟迟不行动呢? “吴芊山!等一下!”虽然吴芊山连开数枪都没能伤着盛家颖,但毕竟刀枪无眼kiro害怕盛家颖真的会被吴芊山打死――她还有很多事情未解开,盛家颖现在还不能死! 吴芊山却是疯了一般,子弹打完立刻从怀里又掏出一把枪继续射击,一副不将盛家颖置于死地就不甘心的模样。 盛家颖沿着医院的墙迅速移动,一转身钻进了办公室里,三颗子弹啪啪啪给门开了一个洞。 kiro心中气愤,想要上去给吴芊山两个耳光让她停手。刚迈了一步就见白浴燃已经擒住吴芊山的手,往后一别,吴芊山吃疼,枪掉在了地上。 “放开我!”吴芊山挣扎不出白浴燃的控制,憋了个满脸通红。 “现在可不能放开你……你已经杀了一个人了,还想让双手沾上更多的血腥么?”白浴燃和吴芊山别着劲儿,虽然吴芊山从小生活在安逸的环境下没怎么锻炼过,力气小到差点被刚才连发数枪的后坐力震开,但是白浴燃一味奇药下去有很长一段时间精神就处于良好状态,但渐渐开始容易疲惫的身子将她的力气拉至和吴芊山相差无几的水平。不过相持这么一会儿工夫,白浴燃也觉得手臂酸麻了。 “杀害你亲人的凶手就在这里,如果我不杀掉这些人渣的话,后半生怎么能心安?”吴芊山狠狠地瞪了白浴燃一眼,“你根本不会理解的!” 吴芊山那狠狠一瞪中充满了无限的憎恶,白浴燃收到了。 的确是会憎恶,吴芊山一直都很讨厌黑-道中人,反对暴力。姐姐死于黑帮斗争,她自然是非常愤怒的。 “但是,这件事发展成这样,还蛮可笑的。”白浴燃突然放开吴芊山,吴芊山揉着发痛的手腕,一脸莫名地看着白浴燃。 “你为什么痛恨黑-道?因为他们杀人,做的事情都是丧尽天良,没错吧?可是你现在做的事情和你最讨厌的黑-道有什么不同呢?”白浴燃看着吴芊山脚边的枪,“你一样杀人不眨眼,你被你讨厌的人变成了你最讨厌的样子。” 走廊上的玻璃经过方才激烈的战斗已经有所破损,吴芊山从玻璃的反射中看见自己苍白的脸庞上星星点点的血迹…… 低头,抬起双手――这双手还是自己的,比普通女生都要小一点的手,从来都是握笔和敲键盘,可曾想过它有一天会拿起枪,沾满血腥? 被最讨厌的人,变成了最讨厌的样子…… 吴芊山脱力地靠在墙边,双眼放空身子就要往下滑。白浴燃急忙拉住她以防她摔倒。 看样子吴芊山应该是没有威胁了,白浴燃回头向kiro交代了一眼。kiro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对白浴燃微笑。 该怎么说呢?这个女朋友真是很有本事啊。三言两语就能让人放下屠刀立定成佛什么的,比刀枪都要厉害许多。kiro看着白浴燃的笑容,觉得整颗心都要被她融化了…… 砰! 骨头粉碎的声音几乎和枪声同时响起,白浴燃感觉到怀中的人剧烈颤抖了一下,往下看去时吴芊山也在看着她…… 血从吴芊山的后背涌出,白浴燃感觉到她的身子在迅速下垮,手臂急忙穿过她的腋下要将她支撑起来。 “喂!吴芊山!” 吴芊山双眼发直,重若千斤,白浴燃被她带着弯下腰,看见盛家颖站在办公室的门口,摇晃了一下手里的枪,笑容依旧:“真可惜啊,本以为做的是好事,可惜到头来只是害得别人丢了性命。吴芊山也是,杨雪薇更是……” 白浴燃的表情在瞬间凝结,盛家颖的笑容顿时收起,身后一阵强烈的压迫感让她急速回头,江岚川不知何时扑到了她的身后,双臂狠狠地锁住她的脖子将她压倒在地。 “!”盛家颖被制服在地,呼吸顿窒! “你这个王八蛋……去死吧!”江岚川用尽全力想要将盛家颖勒死,她知道凭借自己的臂力想要勒死个活人还是有些困难,但盛怒之下爆发出的力量在她自己的想象之上! 盛家颖面色发红转青,舌头微微吐露在唇外,眼看就要断气! 江岚川要用最后一把力的时候,盛家颖突然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教她突然就泄了气! 江岚川:“你、你是变态吗!” 话音刚落,江岚川腹部剧痛,向腹部摸去,满手鲜血! 盛家颖一边咳嗽一边往走廊窗户跑去,kiro大喊:“拦住她――!” 在苏家人的枪声中,盛家颖从三楼跃了下去,跌进正下方医院的公园内,不见踪影…… 作者有话要说:这次更新有没有快~! 第97章 作死 腹部的伤让杨雪薇在昏迷中被疼痛惊醒。 身上穿着的那件不知哪儿来的长裙被汗水和血黏在皮肤上,轻轻一动都有可能将伤口撕开…… 杨雪薇也没有力气做大幅度动作,只是稍微有一点想要翻身的念头,伤口的疼痛就会提醒她现在她只是一个生命垂危的人。 依旧在江岚川的地盘,她的生命依旧被掌控着。 在这个时候听觉算是最敏锐的感官,她听见一阵急促混乱的脚步声在往房间挨近,“唰”地一声,门被拉开,一股潮湿、带着咸味的海风离开灌入屋里,立刻钻进杨雪薇的伤口里,杀得她忍不住蜷起身子轻轻地呻吟。 脚步声停止,安静的房间被沉重的喘息声占据。杨雪薇艰难地将眼睛撑起一道缝,见喘气的人果然是江岚川。 江岚川站在门口也不进来,海风从她身后刮来,咸味之中猛然多了血腥味。 江岚川摁着腹部跌跌撞撞走到杨雪薇的床边,坐下时力道没有控制好,直接跌坐了下来。 “受伤了?”尽管喉咙干涸,嘴唇上全是裂口,但杨雪薇还是用嘶哑的声音问道。 江岚川并没有直接回答她,侧着身子摸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将青烟吸入身体中,好像镇定了疼痛,抹去了额上的汗水之后,她背对着杨雪薇躺下了。 “我受伤与否,和你有什么关系?还是说你等着看我笑话呢?最爱的爱人和最亲的朋友同事背叛我,留你一命还真是错误……” “你要杀我我也无力反抗,只是……你也活不了……” 江岚川的呼吸声一下就平息了,她在凝神等待杨雪薇要说的话。 “你过来。” 杨雪薇的话不是商量,而是一种命令的口吻,这种口吻是她们二人之间的小默契小情趣。 杨雪薇人前一向低调不爱说话,江岚川却是完全相反的个性。任谁都会觉得这两个人之中江岚川是主导方。可是私下的事情只有她们俩自己知道——关了房门杨雪薇说一不二,江岚川惟命是从。 这种除了床上之外绝对压倒性的关系江岚川是不可能对外人说的,要是出门江岚川也会跟杨雪薇说:在外面你需要给我一点面子,回家后随便你怎样。 江岚川说她可不是那种甜蜜温顺的小猫咪,对杨雪薇的顺从那不全都是因为爱么? 我做任何事,你不开心了一瞪眼我就乖乖跑到你身边缩着尾巴蹭大腿,我这么低三下四的我家人可都不知道,全世界就你一个人见过这样的我,如果以后咱们要分手可得经过杀人灭口这道程序,不然你跟外面乱说以后我还怎么在道上混啊?不过我觉着吧,咱们俩这应该是分不了了,你看我对谁这么上心过?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咱们也不年轻了,我也折腾不动了,不如这辈子就落你手上吧,我也懒得再惦记别人了。 江岚川并不觉得自己要死了,可是过往的一些走马灯一样刷刷刷地在眼前划过这算是什么事。 心里再不想这么做,身体却已经行动了起来。依附在杨雪薇的耳边,等待她开口。 “警察很快就到了……”杨雪薇的气息越来越弱,每次的呼吸都伴随钻心的疼痛,“你再不走,可就没命了。” 江岚川:“你不可能联系到警察。” 杨雪薇拉着江岚川的手臂,无比艰难地侧过身,指了指后颈:“在这里……有一片芯片……像我这样要执行卧底任务的警员身体内都会有这么一个东西。虽说警队说过会尽全力保护我们的周全,可是任谁都明白我们是一去不返的,这芯片植入人体时只有轻微的疼痛,对人体没有任何的伤害,可以运作的时间最长为十年……它的作用非常单一,只有定位这一项功能。当警队的接头人长时间联系不到卧底警员时就会启动芯片的定位功能……今天是几号?” 江岚川和她同时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 杨雪薇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他们很快就来了。” 张芹出警那么多次,还真是第一次坐直升机这么高大上的交通工具出警的。 耳膜被螺旋桨的巨大轰鸣声刮得生疼,马上就要到目的地了,眼前是一片碧海蓝天,山上白色的小房子盖得富丽堂皇,同行的同事碎念着:“这些混蛋们还真是有钱,还有私人岛屿在世外桃源享受呢。” 张芹知道这是同事们在大行动之前的放松心情的调侃,毕竟大火力都带来了,防弹装备裹了全身,虽然对江家的情况有所了解,但这种情况谁都明白已经将脑袋提在腰间了。两架飞机三艘船上载着的警员各个都绷紧了神经。 出门前罂燚非嚷嚷着要一起来,张芹点了点她的小脑袋让她别闹:“这种事哪有带家属去的?你以为是去蹭饭啊?那可是真刀真枪要拼命呢,你就帮帮忙别闹了啊。” 罂燚当然不开心:“什么叫我别闹啊,我可是枪林弹雨中长大的呢!” 罂燚非分的请求当然没得到张芹的认可,最后罂燚也只好作罢。 临行前罂燚把她一直戴在脖子上的平安符摘下来亲手给张芹挂上,说希望能保她一命:“只要能平安归来缺胳膊短腿都没问题,大不了我养你下半辈子。” 张芹听到这种话嘴都歪了:“嘿,我发现你这小姑娘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没一句好话呢?我怎么就要缺胳膊短腿了?我就不能毫发无损的回来啊?” “能啊……我这不是想要让你放宽心好好工作狠狠打击黑势力吗?让你没有后顾之忧啊。” “你这昔日的黑势力怎么能变得这么纯善呢?” 罂燚拉着张芹的衣服靠近她胸前笑得停不下:“这不是和张警官在一起时间长了,积极向上了么?” “真积极向上了?看来我功劳不浅啊。” 两个人贫半天,罂燚最后抬头看张芹的那一眼直教张芹下狠心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等你。”罂燚的眼睛里全是强忍的泪水。 张芹从来没有这么渴望生命的延续,她渴望好好地活下去,她想要和罂燚有无数美好的未来。 “嘿,出什么神呢?”同事安欣用枪柄压了压张芹的后背,“到了。” 第99章 作死 姚之清很晚才会到苏家,看了一下大挂钟,已经两点半。她捏着手里的资料,踌躇着要不要打扰二小姐时,kiro就从楼上下来了。 “之清。”kiro往楼下走时白色睡裙的裙摆拖在台阶上,淡淡的夜灯下kiro的刘海往边上分,整个脸庞呈现出一种比实际年龄年轻一些,“你回来了?” 夜深,kiro的声音也较轻,姚之清感觉自己的身子轻微地摇摆了一下,眼前的人影随之晃动。 “怎么了?”kiro见姚之清的神色有些异常,走到她面前拧眉问道。 近距离之下姚之清发现kiro没有穿内衣…… “二、二小姐让我查盛家颖,我查回来一些资料。”姚之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将头低下,同为女人,似乎她抬头将kiro看得仔细就好像趁机占了二小姐的便宜,特别没礼貌似的。 “辛苦了。”kiro将资料拿过来,姚之清轻声问道, “这么晚了,二小姐还没睡吗?” kiro的目光在资料上游移了一下,就在她抬头的瞬间,二楼的人影从姚之清的余光里突然闪现,无法回避地正视过去。 白浴燃站在夜灯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外,肩头披着kiro最爱的黑色披肩,黑色的头发已经长至肩膀下方。她脑袋微微向左侧偏,想要将楼下的人看得更清楚。 “小臻。”白浴燃开口,“上来。” kiro“嗯”了一声之后对姚之清说,“你早点休息,明天中午吃过午饭后到我的办公室里来找我。” “好……” kiro转身走的时候头发被风带起来,锁骨处浅浅的吻印暴露在姚之清的眼前…… 那一夜姚之清没能入睡,在床上翻来覆去无论怎么翻转都无法将kiro从她的脑子里赶走。kiro不仅不走,还带来了白浴燃,她们两个人在姚之清半梦半醒的浅睡眠中翻云覆雨。 纤长的手指勾勒她的腰线,缓缓地下沉,抚摸腿间的嫩肉,而后慢慢地探入了未知的地带…… “二小姐,你忍耐的样子真是好看呢。” 突然白浴燃变成了姚之清本人,看见自己充满欲-望的脸庞的那一瞬间姚之清惊呼弹起,一身的冷汗。 出了什么事! 姚之清喘着气,惊魂未定! 姚之清的祖父被kiro的祖父救了之后便成了结拜兄弟,虽然祖父在四十岁壮年时就断了腿,后半辈子只能躺在家里养老,但对于子孙后辈的教育却是从未怠慢过。kiro的祖父英年早逝但给苏家输入了一批能够在关键时刻依靠的中坚力量,姚之清就是春夜禅新生代中最亮眼的。 她从小接受严格的训练,没有上过学,所有的知识都是姚家的私人教师和她母亲传授的。她没有什么人生目标,唯一的理想就是成为对苏家有用的人。 “没有苏家就没有我们姚家,你要记住这一点。” 这是在姚之清成长过程中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为了能成为苏家的左膀右臂她从未松懈过。没有时间逛街没有兴趣交男朋友,看着苏家那四位年轻有为的管家时她就明白自己的差距在哪里! 要更努力才是……只有更努力,苏家才能发现我的存在呢! 苏大掀起的那场大动荡之后,苏家的四大管家全数被费,低迷的春夜禅真是用人的时候。 年轻的姚之清毛遂自荐愿意追随苏二,苏二正愁不知该怎么重组春夜禅并培养自己的心腹,听闻了苏家后花园的故事,便将姚之清揽到了身边并给予了绝对的信任。 kiro从见姚之清第一眼开始就明白这是一个在单纯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单纯的人。单纯的人总是容易利用,姚之清正是她最需要的人。 kiro拿着姚之清深夜弄回来关于盛家颖的资料回到房中,白浴燃跟在她的身后关门。 关门的那一刻,白浴燃看见自己在kiro锁骨上留下的印记,脸上微微一烫。 kiro一直低头看资料,看了几页之后开口道:“多大人了,还玩这种恶作剧,被别人看到了你也丢脸吧。” “我可没让你穿得这么暴露下楼去。” “我能想到姚之清会在这个点钟突然来找我么?到底是谁拖着一副半死不活的身子还非要做那种事的?” “……”白浴燃感觉最近kiro愈发牙尖嘴利,没法聊天了,还是转移话题比较好,“所以从这些资料里你发现了什么。” kiro阅读的速度非常快,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将厚厚的一叠资料全部看完,放到一边去了。 “喂,你有认真看吗?人家姚之清小管家可是大半夜累死累活的把资料给你收集好的,你怎么……” “由因私立学校……” “嗯?” kiro趁着脸,眼神有些发直:“盛家颖曾经在这所学校就读两年,两年后不明原因转学。这所学校在芝加哥,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苏大曾经在芝加哥住过一年的时间。” 白浴燃闷着眨眼,虽然kiro没直接说出答案,但一提到“苏大”这两个字白浴燃还是本能地发憷:“你是说,盛家颖和苏大……” “只要找到苏大在芝加哥的时间,看是否和盛家颖的时间吻合,就能确定这条线索。”kiro拿了外套马上就往楼下走去。 “你是说,盛家颖之所以这样纠缠着苏家又是杀人又是放火的,全都是因为苏大?”白浴燃跟在雷厉风行的kiro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踩得楼梯直响。 “换成别人,我都懒得调查。” “啊?” “但就是因为这件事和苏大有这么一点点的交集,我都不能放过。”kiro回眸时眼神犀利,“你可不知道苏大私下办过多少奇葩事!自从知道她和束火还有那么一腿之后我算是看透她了,表面上道貌岸然好像一颗心都浸在炎童的海洋中,其实早就泡发了吧!早就蠢蠢欲动了吧!这盛家颖说不定就是没能逃过她的魔掌最后黑化成精来复仇的!” kiro说的那叫一个坚定,几乎让白浴燃当场就相信苏大就是那么一个始乱终弃的人了。 可是想起苏大那张寡淡的脸,怎么都不觉得苏大会连盛家颖那种变态都不放过…… 但事实永远胜于想象。 “2007年……苏大果然在芝加哥,和盛家颖在由因大学的时间吻合!”kiro从书房里将苏大的电脑打开,找了上万封邮件,终于找到了她去芝加哥的时间――此时白浴燃已经睡了两轮,天际也泛白了。 “嗯嗯?找到了?”白浴燃揉揉眼睛,不好,好像嘴角还残留着一点儿唾液滑过的痕迹。 “7年前……炎童还活着,盛家颖也不过17岁吧!”kiro几乎是咬牙切齿,愤怒地拍桌而起,“苏西你这大变态――!” 白浴燃赶紧让kiro消气,她可知道自己这位女朋友一发起火来可不是一时半活儿能消停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她火蹭上来之前就把那火给灭了。 一个热情的吻堵住了kiro想要继续开骂的嘴,白浴燃将kiro搂入怀中:“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盛家颖究竟恨的是苏家的谁,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下一步想要做什么。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对吧。” “比起这些,我担心的是你的身体。”kiro拉住白浴燃的衣领,揉进掌心,“每天早上醒来我都会先去探你呼吸,真怕哪天一探你都凉了。” “能盼我点好吗……” kiro笑着仰头问她,突然屋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未等kiro开口询问,姚之清就冲开了房门急促道:“不好了二小姐!江家小姐被捕了!” 江岚川被警察抓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天动地~每次临到完结之前都会很有斗志呢!! 第100章 章 小剧场1 kiro:“小白,今天中午吃什么?” 白浴燃:“你想吃什么?” kiro:“随便,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我最好伺候了。” 白浴燃:“那给你做小章鱼香肠吧,那是我们爱情的见证啊。” kiro:“不要,吃腻了。而且你每次都在香肠里挤芝士,上次我咬一口芝士喷我一脸,像话吗?” 白浴燃:“那给你做红烧肉吧,硬菜,实称。” kiro:“我一代少女怎么能吃红烧肉?” 白浴燃看了kiro一眼,真正的少女都没发话好吗? 白浴燃:“那你到底想要随便吃吃什么?把炎童炖了吧,给你补补身子抹去细纹。” kiro:“我有细纹吗!你嫌弃我老了吗!” 白浴燃一边给炎童拔毛一边说:“不不,你一点都不老。我最老,我最老。” 小剧场2 kiro:“你说吧,你在我之前交往过多少女朋友?你说老实话,我绝对不生气。” 白浴燃:“真的不生气?” kiro:“真的不生气。” 白浴燃:“绝对不生气?” kiro:“绝对不生气!快说!” 白浴燃:“你已经生气了……” kiro手中一道寒光闪过,白浴燃还未看清,樱闪已经架在她脖子上了。 kiro笑眯眯地咬牙切齿说道:“都说了,不!会!生!气!你还罗嗦什么,快说!” 白浴燃冷汗:“我……就……只……交……往……过……你……一……个……” kiro收起樱闪,拍拍白浴燃的小脸蛋:“乖,我就知道你最乖了。” 第102章 最近焦头烂额的事情实在太多kiro□乏术,当时受伤的江岚川执意直接回家不去医院的时候kiro就觉得事有蹊跷。[..info超多好看小说]劝了她两句之后她没听kiro也不好再说什么。 江岚川那牛脾气一旦执拗起来谁也拦不住,多说几句有可能还会触到她的雷区让她暴怒一场……太了解一个人真不是一件好事,明明可以有硬来的办法却舍不得。 只是一个没狠下心,江岚川就落入了警察的手里,kiro真觉得有三昧真火在自己的脑袋顶上不停地烧。 吴夙死了,陆司文背叛她们,杨雪薇从一开始和她们就不是一路人……kiro只有江岚川了。 江岚川落到警方的手里哪里是九死一生的命,根本就是连那一生都没可能了。 “备车,我要去见小川!”kiro披了衣服就要出门,白浴燃死活要跟着她,kiro也只好默许。或者kiro根本就不想让白浴燃从眼前移开一步,生怕一眼没看见白浴燃她就会出事。 世界太危险了,自己爱的人,要由自己来守护。 一晚上都没睡好的姚之清不敢驾车,找来司机,坐在副驾上跟着kiro和白浴燃一同到警局去。 到警局门口姚之清让kiro先坐在车里,自己和司机先进警局里问情况。 这位司机为苏家效力有二十余年,经验丰富,出来就跟kiro说现在江家小姐已经不在警局,被送往看守所了。想要见到她需要找老余出面。 老余就是春夜禅里专门负责和白道打交道的人,kiro亲自给老余打电话,老余在电话那头呵呵地笑,不疾不徐道:“江家的老头子也找我了,我压力很大啊。不过二小姐放心,人还是可以见的到的。一会儿我就过去,带你见江小姐。” 听见老余这么说kiro的心终于可以放回原位了:“小川这件事一定要尽全力去办,不然她脑袋可就保不住了。余叔,我爸爸刚去世,我这儿又很多事发生,我不知道谁还能信得过……我只能依靠你了。” 老余鼓了鼓气说会尽全力,kiro挂了电话立马收起方才娇滴滴的语调对姚之清说现在就去看守所,今晚务必要见到江岚川! 白浴燃都不敢直视kiro――这转换的会不会太快啊,真的很想只留下那个会撒娇的女朋友,之后的那个女金刚可不可以退货呢? kiro抵达看守所的时候江家人和老余都已经到了。kiro白了姚之清一眼,姚之清赶紧低头。 “二小姐你来了。”老余看见kiro走过来,江岚川的家人拉住kiro要问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江岚川一向和家里不合,私事从来不跟家里人说,但为人父母总是关心孩子的。kiro是江岚川的死党,她一定知道内幕。 kiro实在不想和江家人说太多,只是把老余叫到一边问他什么时候能见江岚川。 “现在江小姐的情绪不太稳定,说谁也不想见。”老余说道。 “这都是谁给惯的毛病啊……都这时候了……”要是江岚川现在在她面前她铁定要给她脑袋上扣个西瓜。(..info无弹窗广告) “别急。”白浴燃道,“就算你见着她了也没大多用处吧?这些事还是要她自己承担。” kiro很明显地发现江家人看了白浴燃一眼,那眼神里明显带着不解和愤怒。 “你知道什么!”kiro忍不住对白浴燃吼道,“不管有用没用,起码我得知道她现在好不好啊!” 白浴燃没想到kiro会突然冲她吼,目光从kiro的肩膀上方错去刚好对上江家人的眼神她一下子就明白自己说错话了。 不……其实她哪里有说错? 江岚川被捕这是最最情理之中的事情,别说江岚川,在场的每一位进局子都可谓是情理之中。 kiro往白浴燃的掌心里捏了一把,狠狠地白她一眼,拉过老余说:“无论如何我一定要见她一面!”kiro知道江岚川一向粗心,身为黑道也从来没学过什么法律,没常识。现在进了局子有些事情不快点交代的话真怕她这条命就在这里交代了。 老余也为难:“二小姐,江家小姐自己不想见人,我能有什么办法?你这是强人所难啊……” 怒气在kiro的胸口转了一圈,被她强行压下去,撑起一张笑脸刚想再和老余说什么,一个低沉的女声插-进了谈话:“拜托去告诉江岚川一声……我想见她。” kiro回头一看,杨雪薇。 虽说是什么闺蜜、姐妹团,杨雪薇和kiro倒真的不太熟识,二人关系的建立完全依托江岚川。 只是再不熟悉,杨雪薇长什么样kiro还是记得的,可眼前这瘦脱了形的女人是谁啊! 老余再出来的时候向她们点了点头说:“江小姐只想见杨小姐。” “靠!”kiro真是受不了了,“麻烦她看清楚自己在哪里好么!都进局子了居然还端着大小姐的样子挑三拣四!老娘要见她不见,小情人来了就见!老娘不伺候了!走!回家!” kiro这振臂一呼白浴燃和苏家的人哪里还敢留下?姚之清对江家人抱歉一笑,没有告诉kiro对方完全傻眼的样子…… 杨雪薇随着老余见到了江岚川,两个人隔着玻璃相对无言。 “你居然没死,真是老天无眼。”江岚川靠在椅背上,胸口微微地起伏。什么事都没做,这儿温度还算是偏低的,江岚川就出了满头的冷汗。 “听说警方同意让你住院治疗,你拒绝了?” 江岚川笑:“没必要治疗,治好了也是死路一条,何必浪费感情。” “你不一定会死,最后抢走你抢袭警的是我,关于你贩毒的事情也没有切实的证据。” “所以我要一直承你的情是吗?这就是你的目的?那真是不好意思,我一点都不感动呢。我可知道你的档案都在警局系统里,别说你没真的杀人,就算你害了几条人命也有司法保护不会真的判刑。真好啊,虽然辛苦了这么多年,到头来等着你的是名利双收呢,马上就要升职了吧,杨警官。” 江岚川各种冷嘲热讽,杨雪薇竟也正面回应:“只要找到张芹警官的下落,一切都没问题。只是担心她会有不测。” “那也和你没关系,是我赶到的手下袭击她们造成她坠海的。” “这般,我就只好收下你提前的祝福,多谢了,升为警督之后我会好好赚钱,住大房子,交女朋友,继续除暴安良,做一名好警察。” 江岚川低着头,闷着声音发笑。 “真是最好的结局了,杨警官。” 杨雪薇看见了她极力隐藏的眼泪,没有拆穿。 “祝你健康、幸福。”江岚川说。 杨雪薇双手叠在一起,眼神几近空洞。她好像是看着江岚川的,却又像是没看见她。 “我会的。” 杨雪薇离开的时候,身上的枪伤猛然发作,让她几乎不能行走。 爱情这种东西一旦在进入到心里就容易生根发芽,多年之后当它与心脏融为一体时再将它剔除,根本是比割肉还要痛百倍甚至会有生命危险的事。 杨雪薇曾经觉得自己可以为江岚川赴汤蹈火,甚至赔上信仰陪上性命,但当她看见自己深爱的人拿起武器要夺走无辜的正义之士生命时,她也不能允许他人唯一的生命为自己的爱情埋单。 为了保护爱人,也为了守卫正义,她想到的是牺牲自己。 夺走江岚川的武器,虚晃一枪,不伤害警察也可以让江岚川趁机逃走。这件事难度太大,她体力不支,最后还是没能让江岚川逃之夭夭,还害得同事被紧随而来的江家部下击伤,张警官下落不明。 只是她已经尽力了。 哪有什么超人可以做到十全十美? 她没有三头六臂,无法给这个世界一个完美的交代。 尽力就好。 第102章 作死 江岚川被判无期徒刑的那天,杨雪薇买了最早班的飞机离开这座城市。 她以为自己已经强大到可以坦然面对自己做过的事情——当卧底,出卖自己心爱的人,再背叛信仰饶了毒枭一命。 25岁之前没有遇见江岚川的时候人生很简单,就是一条笔直的马路,大踏步地往正义之地行走肯定是不会错的。但是25岁之后她明白哪有什么大善大恶,世间绝大多数的人都在灰色地带徘徊,就连警局里那些打着除暴安良幌子的警察们背地里做的事情是绝对不为外人道的。江岚川是干了很多坏事,卖白面儿这种事当然是要砍千刀的,但是在和她相处中被这个人吸引从而爱上了她,对于杨雪薇而言,这个人肯定是有吸引力的。 一直义无反顾的道路突然变得扭曲,脚下生出了无数的岔路口,每个岔路口都有前进的理由,她应该怎么走? 当飞机冲上云霄时,大风气流震得飞机不住颤抖,强压之下机身陡然下降,将机上的小孩吓得哭起来。 家长的宠溺声、情侣朋友间的安抚声把独行的杨雪薇衬托得更加孤独。 杨雪薇终于承认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果断,无数次嘲笑那些优柔寡断的人之后回过头看自己,原来身处在事件中时无法从容果敢地应对是一件不值得怪罪的事情。 能毫不顾忌地选择任何一边吗?选择任何一条路都必将割舍另一部分的自己。 所以到最后,她选择舍弃,她要离开。 虽然升职一事已成定局,甚至多年不敢联系的亲朋好友全都发来贺电让她请客吃饭。家人冰释前嫌,朋友热泪盈眶,多好的小团圆?蛋糕捧在手中,再香甜也掺入了爱人鲜血的味道,她不要吃。 无法心安理得地坐收出卖爱人的成果,她只有离开这一条路。 也不会等她出狱,她今生已经埋入了坟墓中。 杨雪薇早就想明白了,从她爱上江岚川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被分离的痛苦煎熬着。这么多年的预警,等到这一天真的来临,杨雪薇甚至有一种解脱感。 从不抱有希望,就将今生所有的爱和她一起关入黑暗之中,不再因为任何人萌芽,或许就是最好的补偿了。 江岚川宣判的那天除了杨雪薇离开,白浴燃也去了白条命。 盛家颖给的药效终于失效,她和kiro从法院回来的路上吐了一车的血。 kiro吓白了脸却没有慌阵脚,让司机直接开车去医院。 白浴燃旧病复发,但kiro算了一下时间,从上次吃了盛家颖那一点点的药之后居然撑了这么久才发作,如果把盛家颖手头上的药全部夺来……让白浴燃按着寿终正寝的命往下活也不是件难事。 姚之清一直在追盛家颖这条线,半个月前一直处于人间蒸发状态的盛家颖突然有了消息,姚之清马上带入堵截,差点就将伤势未愈的盛家颖抓到手,谁知半路杀出一帮黑衣人将她救下。那帮黑衣人活力凶猛,伤了春夜禅的好几个兄弟,看样子来头不小。 姚之清派人去查,查到那帮黑衣人很有可能来自黑月组。 “黑月组?又是他们……”kiro现在听到这三个字就头大,当初要不是他们从中作梗帮助了束火,炎童也不会死,苏大也不至于少了一直胳膊现在下落不明……好吧虽然对于苏家来说少了这两个人说不定是件好事。可是黑月组现在是专职搅混水,只要是跟春夜禅有关的事情他们就必然要来插一腿,这一帮子的司马昭也该给他们一点厉害看看了。 这些日子以来kiro并不是每天都沉浸在失去家人和挚友的悲痛中,她的确是中二病未愈,可也知道轻重缓急。春夜禅早晚有天是要脱手出去的,但只要在她手上一天她都不可能让自己父辈们的心血白费。黑月组消停了一段时间可是kiro并没有忘记他们的存在,早也为了对抗他们排兵布阵。 黑月组内部已经有了春夜禅的人,这件事除了kiro之外,连姚之清都不知道。 “没关系,我有办法揪出盛家颖。” 姚之清以为惹到大麻烦最起码会沉默一段时间好好想战术,没想到年轻的少主不疾不徐地丢出这么一句话,叫姚之清精神大振! “你按照我说的去做。”kiro在姚之清的耳边细语…… 黑月组的人当然没有想到凌晨在码头要将盛家颖送出国的时候会被春夜禅的人拦下。 黒\木玉被打伤,盛家颖拼命逃脱下落不明…… 黒\木玉是黑月组最得宠的组长,据说和组长常年保持着暧昧的关系。她在黑月组是何等的金贵?春夜禅的人居然敢伤她? 这梁子是结定了。 “我还真不怕。”kiro冷笑道,“尽管来试试看我苏令臻是不是真的会怕了他们黑月组!赶巧了这道上迟早也要决出一个老大来,现在看不是他们黑月组就是我们春夜禅了。既然怎么着都免不了刀光剑影的那这回老娘就和他们杠上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这番话还是在白浴燃的病房里说的,kiro在那里喊打喊杀的时候白浴燃还悬着半条命躺在那儿。好不容易忽略了医生护士们傻眼的表情,例数kiro向来的坏脾气,还真是眼下这一出坏得最让人心动了。 “你要小心……”场面上再帅白浴燃还是得嘱咐一下女朋友,“留条命回来,我都还没死,你怎么能死了呢?” “放心。”kiro捏她的脸,“我还没折磨够你,舍不得死的。” 旗帜一旦立起来,什么事都容易发生。 要是kiro和白浴燃知道罂燚现在还在满世界找张芹的话,她们肯定狠狠掌自己的嘴——不吉利的话不要乱说啊! 张芹已经失踪一个月了,生死未卜。 警方仍然在搜救,但很明显搜救行动已经慢慢变缓。 罂燚虽不是张芹的亲属,但却每天跟着搜救队的人一起找,张芹的同事安欣也在搜救队里,她见过罂燚一次,知道她是谁。 “这实在是不好找……估计没希望了,都一个月了。” “我看这意外导致失踪再归入死亡的时间要缩短啊,不然两年的时间……要我们都做这种事?麻烦死了。” “就是啊……” 虽然是休息时的小声嘀咕却好死不死被罂燚听到。要知道以前罂燚可是以暴力闻名,打遍春夜禅那是苏大身边让人闻风丧胆的强悍萝莉,揍这几个不长眼的不是白揍? 幸好有安欣在,也幸好安欣不知道罂燚有多厉害就敢直接上去拦她,看在安欣的面子上没真的下狠手,不然那几个小哥就是被揍死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罂燚心里的火气的确很大,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本来就够她难受,偏偏还有一群事不关己各种说风凉话的。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么? 这么无助的时刻罂燚想起自己曾经杀人不眨眼的时候也根本不会考虑被害者挚亲的感受……那么一个重要的人消失在生命中,对谁都是极大的打击,甚至会失去所有的生存欲望…… 所以这就是报应?可是你要报应找我来报应,那个张芹虽然身为警察也没真的就是多纯良的人,可也不至于让她落到这样的下场啊! 茫茫大海似乎可以吞噬所有的生命,心尖上的人,你到底在哪里? 第103章 作死 罂燚在满世界找她的心上人,打算找到了马上就表白,把三辈子都憋死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全都告诉对方。什么过去什么未来什么相不相配的担忧,都滚一边去吧!只要她活着只要她走到跟前来,所有的廉耻心都可以不要,所有的心思都要说出来! 可是,她终究是没有回来,这些炙热的情绪也无从发泄。 罂燚第一次感觉到了时间的残酷,明白了什么叫阴错阳差。 白浴燃病情告急,一大口一大口地吐血之后陷入深度昏迷。 kiro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她必须争分夺秒要把盛家颖找出来。 kiro发动整个春夜禅的人去找盛家颖,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地毯式搜索也没能将盛家颖找出来。kiro觉得这事蹊跷,黑木组那边的卧底传来消息盛家颖的确不在黑木组,她也没能逃出国外,既然在国内怎么可能找不到她? kiro沿着医院的走廊踱步,充沛的阳光迷了她的眼睛,让她的人造视网膜突然产生锐痛,疼得蹲□。 “小姐,你没事吧?”路过的小护士赶紧扶住她。 “没事。”kiro捂着眼睛刚要站起来,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从身边飘过。她急忙转身看去,只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消瘦背影。 “那……是谁?”kiro拉着小护士眯着眼睛,费劲地盯着那背影看。 “那是……?”小护士被问住了,很明显她也没能从背影分辨出这是哪位医生,“咱们医院医生不少,我也不知道。我先扶你去检查一下吧。” 小护士拉着kiro往前走,kiro闭合又张开了几下眼睛,视力在慢慢恢复中。 “不过还真是很难得遇见女医生,虽然戴着口罩只看见眼睛,却也能感觉到很厉害呢。”小护士的自言自语的话让kiro瞬间停住了脚步,一个想法在脑内炸开,甩了小护士的手臂就往回跑! “哎哟!”小护士摔倒在地,莫名地看着kiro狂奔的身影,一架推车推过来小护士大喊,“小心!” kiro的腰狠狠撞在推车上,推车的护士被她撞个人仰马翻,病人躺着转了老大一圈,哭天抢地喊救命! kiro跌跌撞撞地往白浴燃的病房方向跑,在转弯口看见刚才那个女医生从容地走进了白浴燃的病房! kiro摸出腰间的枪咬牙冲过去,视野在高速旋转,所有的景物都脱离了固有的形态像是要被甩到宇宙去。.info[]kiro脚下的步伐混乱,几次撞在墙上险些再次摔倒。她扶着墙快速向前移动。 眼内的刺痛感令她眼泪簌簌,索性摘掉人造视网膜,眼前一片模糊都好过完全睁不开眼! 踹开病房门举起枪对准屋内,kiro大喊道:“别动!” 两团几乎融在一起的白色实物微微晃动了一下,病床上没有人影,kiro知道人还没走,但根本分辨不出哪个是盛家颖哪个是白浴燃,手指抽搐了一下,没敢开枪。 “反应比我想象的快了一点点,不过也是我故意漏水给你,不经过你身边的话,等你想起我可能乔装出现在医院时我早也带着你的心肝宝贝离开了。”盛家颖将昏迷的白浴燃抗在肩头并不着急要走,站在窗边风将她的白大褂吹起。如果kiro的眼睛可以正常视物的话,现在她一定能发现盛家颖几乎是换了一张脸,和kiro想的一样,盛家颖并没有人间蒸发的本事却有换脸的本事…… “放下她,不然我就开枪了。”kiro紧了紧手中的枪。 “你要是能开枪你早开枪了。”盛家颖根本就不吃她这一套,眼神在她的双目上绕了一圈就笑了,连枪也没拿,从容逃脱。 kiro定在原地,等盛家颖离开之后也没动弹,冷汗从脖子往后背上流,眼泪却往上抽。 眼泪本该迷糊视线,但对kiro来说却没有给她的视线带来一丝的变化…… 怒从心起,她用力一脚将病床给踢飞,疼痛教她冷静下来,打电话给姚之清让她立刻派人往医院赶,地毯搜查医院可疑人员,跟踪从医院离开的每一辆可疑车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帮我带新的人造视网膜来。”kiro最后吩咐姚之清。 “可是二小姐,人造视网膜不宜长期佩戴,上回陈医生已经说过了,因为你长时间佩戴人造视网膜导致炎症且日益严重,建议你减少佩戴时间多休息,否则眼内充血的话,很有可能会危及要视力……” “这些不用你啰嗦,我自有定夺。”kiro直接把姚之清给对了回去,姚之清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春夜禅的人赶到,kiro在佩戴新的人造视网膜时姚之清已经锁定了盛家颖的位置。 “盛家颖开着黑色别克车,正在市南区的高架桥上高速移动。我们的人在紧跟,有最新情况会第一时间告知你的二小姐。” “嗯。”kiro佩戴好人造视网膜之后睁开眼,刺痛感依旧明显,脆弱的眼球里布满了红血丝,乍看之下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二小姐,你的眼睛……”显然姚之清也发现了kiro眼睛的异样,从他人惊讶甚至有些害怕的神情中kiro能够客观地明白自己的眼睛到了多么严重的地步。 休息,谁不知道要休息呢?但重要的人身陷为难,她又如何能休息? kiro是真累了,自从她老爸要将春夜禅托付给她之后就没一天安省的日子可过,没完没了的阴谋、暗杀、夺权……让她身心俱疲。 她下了多少次决心要离开这个圈子都没用,她想走,别人却不让她走,把她拖回来拉入泥潭…… 如果说之前对于父辈留下的江山还有一些留恋的话,这次kiro算是下定了决心要离开了。 找个有山有海的地方,每天和心爱的人睡到自然醒,吃着她做的简单早餐,两个人牵手去看云彩。 “哪有那么简单的事?人生如果有那么简单就好了啊。”盛家颖将覆盖在脸上厚厚的凝胶揭下,从天窗吹入的风把她的短发吹起,戴上墨镜的时候盛家颖大大地呼出一口气,“就像我的这假面具,为了活命我只能戴上它,可我一点都不喜欢它。” 白浴燃躺在后座上,昏迷期间不住地咳嗽,难受地皱眉。 “你知道嘛小白,我很羡慕你,虽然你命不久矣,但你这辈子够了吧?有个愿意为你赴汤蹈火的姑娘,你还有什么好惦记的呢?好吧,你可能觉得我说这话实在有点没出息,可是对于我来说该有的一切都有了啊,一生下来家里有钱,黑道上混的也算有点权力,至少有点看谁不爽就一枪打死的权力吧?我家就我一个小孩,虽然是女孩但也没受歧视,我爸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女孩也能继承家业没事儿我一点都不担心。小时候我可谓身边人的掌中宝啊,长得可爱笑容又甜还不怕生,谁见着我都乐意抱抱我。到了上学的年纪不仅轻松就能考个前十名,连家族里的一些暗杀计划我也能参与讨论,从我爷爷那一辈往下都对我刮目相看……那时我可一点都不变态,现在这些古怪的嗜好一个都没有。只是人呐,你无法预知下一秒会在你身上发生些什么,你也不知道看起来一件很小的事情会怎样在未来的世界里扭转你的整个人生……” 盛家颖的故事的确是跟苏家大小姐苏西有关,而这件事除了当事人之外,世界上再没有第三个知道。 盛家颖和苏西相遇的时候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甩了几个优质男生,心里的虚荣心已经不知该去何处满足,开始对人生的第一次怀疑——我为什么出生,既然总有一天会死那么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究竟为了什么呢?我现在做的一切又将去向何方? 她打架、抽大麻,酒不离手,直到遇见苏西。 两个人的相遇说起来都是无趣的,不过就是盛家颖在朋友家喝多了,苏西正好来这位朋友家拿她忘在这儿的东西,俩个人打了个照面,盛家颖那颗还在酒精里浸泡的大脑突然收到了强烈的恋爱信号! 对一个女人竟然会有这么强烈的感觉,这对她而言还是第一次。不过让她兴致更高的事正是苏西只看了她一眼就再也没兴趣看第二眼,拿了东西就走。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盛家颖完全不想心动的人这么快就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她要把握机会! 可是苏西连脚步都没迟疑,推门走了,就像盛家颖从来不存在一般。 盛家颖没有善罢甘休,问了朋友关于苏西的事情。 朋友对于盛家颖的好奇劝说道:她家里可不是做轻省买卖的,靠近这种人你可要多准备几条命。我是没办法,我家族和她们家一直有来往,我只算是她在芝加哥的一个家仆而已。 既是同道中人,盛家颖对苏西的兴趣就更大了。 她死逼着朋友告知苏西的住处并悄悄前往,一心想要看看苏西私下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借着好身手爬上了苏西公寓的窗户,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被偷窥的欢愉打得全身战栗——那是她第一次因为别人的事情兴奋,第一次为了了解一个人做出这么没品的举动。 满怀好奇心的盛家颖肯定没有想到,就是在这窥视到苏西秘密的这一晚,改变了她整个人生…… 捆绑、皮鞭、各种夸张的道具…… 苏西穿着得体,和平日没有两样,而跪在她面前的女子却身着性暗示浓重的奇异服装…… 盛家颖当然知道苏西在做什么,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个不苟言笑看似自大的女人竟有这种爱好…… 某处,在勃发。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的标题其实可以是:我的苏大不可能那么变态 争取这周内完结,也没几章了 第105章 苏西是一个出乎盛家颖意料的存在,她以为这个女人应该是这样的,可是她偏偏就和盛家颖的想象背道而驰。(..info)当盛家颖觉得苏西不可能是那样的,偏偏……苏西就能击中她的软肋。 “这辈子你都不可能遇见那么一个和你的喜好完全相同的人,所谓的一见钟情在日后漫长的岁月中会不留情面地告诉你当初的所有激动都只是你的一厢情愿而已。世界上没有真正的爱情,你爱上的只是自己的想象。” 曾几何时盛家颖无比信奉这句话,她坚信不同的个体之间不可能达到爆发性的喜爱。在经历过一系列或幼稚或矫情的男男女女之后她更加坚信这点。 但是苏西的出现却让她有了不一样的期待。 盛家颖心里不断呐喊着:“就是她!” “但我对你没兴趣。” 喧闹的大街,盛家颖混在人群里跟着苏西,苏西手里拿着一本书低着头拐弯,盛家颖生怕跟丢立刻冲进去,竟撞进苏西的怀中。 苏西自高而下冷眼看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低着声音说道:“你跟了我好几天了,有什么事吗小姐?” 盛家颖心跳大作,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见盛家颖口不能言脸庞发红的样子,苏西挨到她身边,嘴唇抵在她的额头上将声音更降低几分:“对我有兴趣?那天在我屋外偷看的还开心吗?” 原来她早就发现了…… 既然如此,盛家颖也不想要隐藏,不想装好人,这不是她接近苏西最好的机会吗? 盛家颖拉着苏西的衣角诉说了倾慕之情,对自己很有信心的盛家颖根本没有想到会被拒绝。 “我对你没兴趣,不用再跟着我了。” 苏西留下这句话就走了,盛家颖顶着一副难以置信的脸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半晌未动。 竟然,被嫌弃了? 盛家颖不算高傲,顶多清高,可是苏西的傲慢态度完全激发了盛家颖心里更加傲慢的因子。 先前只是偷偷跟着苏西身后,被苏西拒绝后她开始明目张胆地到苏西的学校去堵她。上学堵放学堵,早上堵晚上堵,她也不说什么,每天穿着不一样的衣服作各种不同风格的打扮往苏西面前一立,搔首弄姿一番再离开。 盛家颖就这样做了一个月的神经病苏西也没正眼看她,就在她决定要放大招的时候苏西来给她指一条明路:“别白费劲了,我对你这种类型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又是没兴趣。”有了前车之鉴,苏西的话对盛家颖并没有造成大面积打击,她早就想好了反击的话,“你对我这样的没兴趣,那你对什么样的有兴趣?就像那天在你家玩的那种?捆绑?皮鞭?” 苏西细长的眼睛从圆形眼睛后漫出带着“有趣”意味的眼神。 盛家颖永远也不会忘记苏西当时的表情…… “别人能做到的,我也能。” 苏西的房间很大,装修精细收纳规整,在视野内几乎看不见一件单品随意摆放在表面上。加之常年戴着的各种手套,盛家颖知道苏西有洁癖。 肮脏的灵魂装在一尘不染的身体里……真是让人血脉喷张的假惺惺。 脱去衣服的覆盖,投入苏西爱的束缚,盛家颖来到了从未想象的世界之中。 原来爱不止有幸福,还能有疼痛,这种疼痛竟然可以通过肉体直接满足内心,甚至抵达快乐的巅峰。 苏西从不对她手下留情,有几次高风险的游戏差点要了盛家颖的命,但盛家颖却像着了魔一样无法离开苏西。 “你有几条命?” “嗯?” “玩一玩就算了。”苏西放下手里的手机,目光却还粘在手机上,像是多么的依依不舍,“这种事太频繁的话,会累。” “谁给你发的邮件?” “我女朋友。” “你女朋友在哪里?” 苏西抬头看盛家颖,盛家颖将脖子上的锁链卸下,年轻匀称的身体上有游戏时留下的红色印记,但她的眼神却如同猎鹰。 “我去杀了她。” 盛家颖从苏西的身边经过,苏西一把将她拽了回来,压着额头把她摁倒在地。 这一招苏西没留一分情面,就算羊皮地毯减缓了撞击力,盛家颖依旧被撞得双眼发亮。 “你如果敢动她一根寒毛,我就将你碎尸万段,这回不是游戏。” 苏西被巨大的光源拢入,盛家颖只能看见她一张一合美丽的唇,这双唇她从未吻过。 苏西回国之后盛家颖跟着她一起回国,暗自调查出苏西的女友叫炎童。 “哼,一副恩爱的样子,其实背着人家都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变态事。”盛家颖并不是一个完全没后招的人,当初她和苏西厮混的时候偷偷拍下照片,本来是仅供个人欣赏,但到了这时候也该让她那位看似无邪的女友一点惊喜了。 照片寄到炎童的面前,苏西来找她时正好看见了这些不堪入目的照片。 苏西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炎童把照片放下,两个人相对沉默了许久,炎童终于开口:“你很想我?所以做这些事情分散注意力?” 苏西把长袖卷起,手臂上有几道新伤痕。 “想你的时候就会用这种方式止疼。”苏西说,“还有照片里你看到的那些事情。让自己疼,让别人疼,把这些全都发泄出去之后再来好好照顾你。” 炎童闭眼,微笑:“我已经习惯你这样表达方式了,虽然用的时间并不短。可是也会想就算再过十年、二十年,还会有个人那么了解你吗?我很担心。” “为什么要有这样的担心?” “担心我如果哪一天死了,就没人能了解你了。那样你会寂寞的。” 盛家颖的小招式打在水面上,一点波澜之后水面马上就恢复了平静,可是苏西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你真是一个好奇的人。”苏西笑得温和,一把刀却刺穿了盛家颖的手掌。 盛家颖被两个壮男按在桌上,裤子已经被扒下。盛家颖头发上全是汗水,眼眶红得像是会滴血。 “你就这么想知道惹火我是什么下场?不过这对你来说不算是惩罚吧。”苏西把刀抽走,盛家颖疼的闷哼,“你一直都喜欢被虐待对吧?正好,今天我有空,就给你好好留一个印记。” 让手下退出,厚重的铁门合上之后没有任何其他人知道苏西对盛家颖做了什么。 或许苏西自己都忘记了——毕竟盛家颖只是苏西人生中随意惩罚过的小喽啰。可对盛家颖而言,那个印记一直留到了现在。 “好痛,但是好舒服。” 这是盛家颖那日在江岚川耳边轻声说过的话。 “变态!”得到了这样的评价。 对啊,就是变态嘛。 苏西让盛家颖知道什么叫人间地狱,当天留下的伤至今未愈。那本是人生最大的耻辱,但更可怕是自此之后盛家颖对普通的性事一点感觉都没有。 要痛,要狠狠地虐待……才能唤起盛家颖的性-欲。 陆司文也说她这样的人真是贱到家,盛家颖却大笑回应。 是啊,这种无法控制的身体太下-贱,真是要多亏了苏家大小姐呢…… 好久没有想起这些事情,往事在脑中涌现竟有泛滥趋势。 盛家颖将车开得飞快,相当不要命地在车流中穿梭。 白浴燃受到颠簸从车椅上摔下来,大声咳嗽不止。 “马上就能再见到你了吧?”盛家颖望着高架桥外,高楼大厦夹缝里的夕阳,笑了,“女神。” 作者有话要说:大概是最后一次写这种变态人物了…… 真的,坐者本人很阳光很积极向上的……千万不要误会呀! 第106章 如kiro所料,盛家颖将白浴燃带到了黑木组。(..info好看的小说) 有本事你就来。 盛家颖的行动就是□裸的挑衅,料定kiro不敢闯到黑木组要人? 如果这次她退缩了,不仅她自己以后在春夜禅无法立足,就连春夜禅乃至苏家之后在江湖上都会沦为笑柄。可是如果就这样和黑木组正面对撞的话,春夜禅可能会受到致命的重创。身为年轻的领导者最大的过错就是一上台就将父辈辛苦打下来的江山毁于一旦! “二小姐?不行动吗?”姚之清见kiro双眼发直沉默了太久,忍不住问道。 不行动吗?白浴燃本身就已经危在旦夕,落入了盛家颖的手中最是凶险。站在风头浪尖的人需要马上做决策,晚一秒钟都有可能造成后悔一辈子的失误。 kiro身心俱疲,她明白这一次无论自己做什么样的决定都必定会损伤另一方……是,白浴燃是她的爱人,可是春夜禅里所有成员都有亲人、朋友。她这一声令下,属下势必会为之赴汤蹈火,可是谁的命都是命,为了白浴燃一个人要牺牲这么多人? 若小白知道这件事,也是不能原谅她的吧…… “二小姐?”姚之清都在替kiro着急! “二小姐!别再迟疑了,再这样下去白小姐会有危险的!” 无论姚之清怎么着急kiro就是没动静。姚之清忍不住绕到kiro的面前正想要再说点什么,却发现kiro的眼睛里流出鲜血。 “二小姐,你的眼睛!” kiro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就算鲜血划过她的脸颊。 “回去吧,关于黑木组的事情我们要从长计议。”kiro擦去鲜血,血液的粘腻感和铁锈的气味让这一刻的存在感更加真实。 “可是白小姐还……” “我说了,从长计议。现在冲进去只会造成无谓的伤亡,结果只能是春夜禅损失惨重。白浴燃是我一个人的,但春夜禅不是……”kiro转头看黑木组的大宅,快要入夜,黑云压在大宅之上,目所能及之处尽是一片浑浊的黑色。 不要怪我,白浴燃,从认识之初你就该明白我说的从来不是假话——喜欢我的话,就准备好下地狱吧。看,现在地狱的大门已经为你开启了。如果你要恨我就恨吧,我没能保护好你。 kiro握着枪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颤抖! 去他大爷的! kiro转身拔腿就跑,还在思考的姚之清被她吓了一跳,回过神的时候发现kiro正在朝着黑木组的大宅飞奔而去! 去他大爷的!什么叫准备好下地狱?要下地狱我也跟你一起下!别人的命我不能左右,难道我自己的命还不行么!管你是死是活还是半死不活,你白浴燃这辈子别想从我手里逃走!追到地狱我都要和你在一一起! 眼看大宅就在眼前,突然一面墙挡在kiro的面前将她撞了出去!就在她马上要摔倒的时候一个回转落入了结实的怀抱里。 “爷爷……?”kiro没看错,眼前正是不问江湖事多年的爷爷。 “小鬼,一直都有勇无谋,也不知道像谁,我们苏家可没你这种继承人。”爷爷将kiro扶好,kiro发现家里的长辈全都聚集于此,更远处是所有春夜禅的成员,包括分会的人全部到齐。 “不过这有情有义的劲头倒是很像我年轻的时候,果然是我亲孙女。”爷爷摸着kiro的脑袋让kiro想起小时候一旦有不开心的事了,爷爷总是这样安抚她。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觉得家里的长辈爱的更多的是能干的苏大,但爷爷一直以来的宠溺却被kiro主观上忽视了。被力挺的感觉让她在原地愣神了许久,眼泪有迷了视野。 “别废话了啊要打就快来,我早就看那帮姓黑的不顺眼,想着什么时候来场痛快的。”姑姑卷起袖子把踩着高跟鞋的大白腿从裙子里亮出来,两只手各握一把轻机枪,“这回老娘一定要杀到爽。” “是啊别废话了,忍他们很久了,今天就要让这帮孙子看看谁才是道上的老大。” “先把这个碍眼的大房子打成马蜂窝吧,根本就是违章建筑,没人管的话今天老子今天就好好管管。” “二小姐你放心,一定把你纤细的小情人救出来,回头别忘了跟我喝一杯啊。” 分会的所有头目带着下属从外围缓缓走来,这些一直被kiro忽视甚至反感的大叔们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挺身而出,让kiro甚至怀疑世界怀疑曾经的价值观——这些混蛋以前是这么仗义的吗?他们不是一个个都想着逮着机会就将分会独立出去的吗? 当春夜禅的人渐渐包围黑木组,kiro看着这些平日里被她轻视的陌生人为了她不顾性命时,爸爸的样子忽然浮现在她眼前。 “你知道了吧。”爸爸对她说,“这世界从不关心你的困苦,只关心你做了什么。可是人终归是感情动物,你的努力大家是看在眼里的。谁好谁坏,虽然不说可是人人心里都有定数。你是我值得骄傲的女儿,一直都是。” 这场“战争”的结果kiro心里早有论断,虽不想要春夜禅因为她的事情受到重创,可是当下血液也沸腾的气氛却感染着她教她连死都不怕。 人在江湖,为情义而死,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春夜禅杀入黑木组大本营,血战开场! “二小姐!”姚之清突然叫回kiro,“苏家来电,说本部被黑木组包围!所有的人都在这里,本部防御薄弱,恐怕马上就要被攻陷!” kiro没想到黑木组有这么一招调虎离山! 的确像是盛家颖能做出的事……这混蛋在一开始已经把事情的发展全部考虑到了吗? 爷爷们已经杀入黑木组大宅,kiro开了车就往苏家本部飞驰而去! 既然要将军,那么重头戏肯定是在将军这一步上,kiro有预感,她想要找的人不会在黑木组大宅内。 这么重要的筹码,盛家颖必定随身携带!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kiro将车开得飞快。路灯和隧道的灯光在她的脸上斑驳闪烁,视野虽模糊却还能坚持看清一个大概。 离苏家还有一段距离时kiro就停车,步行前往。 这一路上安静得像是坟场,平日里灯光闪耀的苏家私人马路此刻一丝光亮也没有。kiro明白黑木组的确来了,而且还切断了苏家的电源……搞什么调虎离山又切人电源,这龌蹉的事情敢多做一点吗? 来到苏家门前,kiro听见里面有人声,她悄悄靠近,发现苏家前厅点上了蜡烛,挤满了穿黑衣服的人,看装扮这些人正是黑木组的成员! 苏家剩余下来的都是一些佣人或者老人,她们被捆绑着、摔倒在地,黑木组的人将她们围起,刀在她们的面前比划着。 “才这么点人啊?杀起来都不尽兴。” “可不嘛,老大,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可以杀啊?” 黑木玉和盛家颖坐在平时苏爸爸最喜欢的木椅上喝茶,黒\木玉放下茶杯一枪就崩开了苏家一位家仆的脑袋,惊叫声四起,家仆倒地,脑袋的形状已经看不清了。 “想什么时候杀就什么时候杀,千万别客气。”黒\木玉的怀中抱着一个大大的箱子,箱子里面有灯光,kiro看不清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只听见里面传来人声。 “能亲眼看见苏家的灭亡实在是太棒了。让我沦落到这个地步的苏令臻不在,不然我真的很想看她怎么死的。” kiro听这声音非常的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儿听过! “她肯定会回来的,我故意放出了消息。”盛家颖的脸色苍白依旧,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不计其数,能活着已经算是奇迹,“或许她现在就躲在外面偷偷看着不敢进来。” kiro神经跳了一下:这是盛家颖的激将法,不要上当……现在就只有她一个人,她需要静待时机不能冒然行事…… “真是可怜了苏家这些忠心耿耿的家仆,还有这位漂亮的白小姐。” 听到“白小姐”这三个字kiro目光追过去,极其吃力地发现盛家颖的身边坐着一个人,那人耷拉着脑袋不言不语……就算看不清样子kiro也知道那就是白浴燃! 盛家颖站起来拿出枪抵住白浴燃的脑袋:“如果杀掉白小姐,苏二小姐会很伤心吧?真好,我最喜欢看别人伤心的样子了。黑木小姐,我能任性地杀掉这个昂贵的筹码吗?” “杀!”黑木玉还没开口,她怀中的箱子率先发话,“可惜我不能亲手杀掉她,不然我一定将她碎尸万段!” kiro一激灵:这是黑一茗的声音!她居然还没死么! 在这时白浴燃慢慢醒转,艰难睁开眼时第一眼就看见面前有个人头,将她吓了一大跳! “黑一茗?你……”白浴燃当然认识黑一茗,这个鬼医当初对她的身体十分觊觎,疯狂地追逐她就为了能解剖她作为研究。可是她现在只剩一颗脑袋被按接在全是电路的箱子里,一个黑色长发戴着眼镜的女生抱着那箱子,脖子上缠着绷带,笑容令人非常不舒服。 “你还记得我,真是可喜可贺。”只剩一个脑袋的黑一茗可怖程度让白浴燃全身寒毛倒竖,“害我变成这样无法再亲手解剖任何一具性感的尸体,我也要你和我一样想死不能死,永远只能看着这个世界而触摸不到!” “好笑啊……”白浴燃头被枪指着,又被只剩一颗头的黑一茗威胁,竟一点也不害怕,“你半死不活的事情我可帮不了你,你死了一了百了也不知道痛苦了。可是就有白痴把你救活,弄成现在这不人不鬼的样子……你恨我?犯得着吗?” kiro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这个小混蛋为什么到这个时候还在贫嘴? 黑一茗怒吼:“杀了她!” 眼看盛家颖就要开枪,kiro大喝一声冲出:“住手!” 盛家颖立刻转身向kiro开枪,kiro眼前模糊也知道不能朝她们开枪,这一声不过是想要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喊话的同时腾空而起,躲过了盛家颖的袭击。 kiro熟悉苏家的地形,就算眼睛不好使一样能在大院子里隐匿、准备下一次的偷袭。 盛家颖持枪走出屋向外望去,苏家的绿化有点太好,一片的草坪和修剪精致的矮树相当适合藏身。 “躲起来是吗?没关系,我子弹多的很。”盛家颖走回去换了一把机枪出来对着草坪就要扫射,突然后脑被坚硬的事物抵住。 “久别重逢,别来无恙啊,盛君。” 短短的一句话却叫盛家颖浑身发抖,她目光后移……没错,精致的眉毛,细长的眼睛,永远在假笑的嘴角,这是她魂牵梦萦的人! “苏西!” 107 ———— 让小季搬到同一个小区里是个非常明智的决定。在叶晓君不在的日子里,小季包办了陆静笙所有的家务。 柴臻来送文件,第一次见到小季时她正蹲在地上和一道磨痕过不去。 “你是保姆?”柴臻毫无感情地问道,“陆总呢?” 小季眼睛都瞪圆了,将手里抹布一甩:“我是boss的助理!” 柴臻:“哦?私人助理?” “对!” “那不就等于保姆。” “……” 在小季住院的日子里是有听说boss招了一位秘书,将她私人助理的职位保留着。当时小季还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感叹boss真是个好boss,一心想要快点见识一下这位要和她争宠的秘书是何方神圣。 今天一见,果然很讨厌。 柴臻和小季轮番着帮陆静笙处理公司和生活上的事情,陆静笙只去钓鱼,住在她远郊的豪宅里,每天拿着鱼竿和小桶去边上的鱼塘钓鱼,钓了两周的鱼脖子都晒黑了,童幼宁回来了。 “怎么回事你?跑这儿待着了?”在西双版纳拍戏每天大太阳晒着,就算童幼宁每天全身抹防晒,一样被晒黑了一个色号,胳膊上有淤青,应该是拍戏时留下的伤。 陆静笙望着鱼塘,静待鱼上钩:“戏拍得怎样?” “累,你看你们给我找的这活,累不说,说好的陪我拍戏替我解闷呢?一半都还没拍到全跑了,许影千假也休完回医院了,就我一个人待在剧组,想找个人打麻将都找不到。” 陆静笙慢悠悠道:“没人陪就活不了么?” “能活,就是活得没意思。” 童幼宁躺到椅子上,将太阳伞斜了斜将她整个人罩住,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陆静笙安静地钓了两条鱼,放到小桶里。 “唐景璐在剧组待了两天也走了。”童幼宁闭着眼睛说,“听说又国外出差去了。” 陆静笙说:“去年,我向证监会递交了上市申报材料,博展准备上市,一切顺利。” 童幼宁:“哦?挺好的事。原始股还有吗?我要插一腿。” 陆静笙说:“之前叶晓君一直怀疑唐景璐就是一直在背地里出黑手的人,我也觉得她很有可能。如果是她,这次环球投资《候鸟》以及博展上市,是她趁虚而入的最佳时机。这次她再不下手脑子真有问题,又或者……” “到现在为止她都没动作,是不是真的搞错了?” 如果是她,不应该在小季出事后趁热打铁,将陆静笙一举拿下吗?至少也要继续行动才是。她为什么沉默了? “不管是不是她,也不管她到底要做什么,《候鸟》接着拍,钱我接着赚。” “静笙。”童幼宁认真道,“一切小心为妙。” 陆静笙对她笑:“放心吧。” ----------------------- 叶晓君的确有给她发邮件,她说她现在人在土耳其。 每次邮件就只有一行字,说她现在所在地点,报平安。 陆静笙也没有回复文字,每天给壮壮拍张照片回过去。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交流,都非常有默契地不提到当初争吵的原因。叶晓君没有再提让她提防谁,陆静笙也没再说去医院检查的事——虽然随着时间的流逝陆静笙的确越来越担心叶晓君的状况,可叶晓君又恢复到正常状态,她根本无从开口。 童幼宁说叶晓君有给她打过电话,询问唐景璐的动态。童幼宁照实情说,唐景璐人在欧洲。 《候鸟》拍了大半年,非常辛苦,后期童幼宁基本上咬着牙坚持下来的。 腰伤又有发作的迹象,许影千一到休息日就飞到童幼宁所在的城市,为她按摩,帮她控制伤势。 杀青那天童幼宁彻底松了口气,拍戏这么多年,像江一这么冷酷无情又喜欢无理取闹的导演实在罕见。若不是江一肚子里真的有点货,童幼宁早就给他眉心一枪了。 同样的,陆静笙也松了口气。 顺利杀青,从头至尾唐景璐没折腾出任何事。 杀青庆功宴当天童幼宁和陆静笙一起出席,高朋满座,许多导演、制作人、演员悉数到场。 博展上市之路也走得非常顺利,最后审批通过,即将在a股创业板上市,这些人都是闻风来道贺的。 香槟开了一瓶又一瓶,泡沫喷的四处,碎彩纸贴在头发肌肤上,觥筹交错之间,恭维的话不绝于耳,酒精被不假思索地灌入食道,麻痹大脑。 眼前的色彩慢慢开始旋转,脚下虚浮,笑声更甚。 陆静笙手中香槟杯渐渐往下滑,被小季接住。 “boss,你喝得有点多,要不要去休息了?”小季在她耳边担忧地问。 “我喝多了吗?”陆静笙反问她,脸贴得太近,这笑容让小季心里荡了一荡,躲开陆静笙的目光说: “boss,你酒味都喷我脸上了。” “哦?抱歉。”陆静笙站得笔直,特意要表现出没有醉的姿态。 小季想向童幼宁求助,却发现她早就被一堆人包围,自己都无暇顾及了。 “嘶……”小季一脑门子汗,扶着陆静笙还要再劝她,柴臻上来拦住陆静笙的腰,将她往外带。 “哎?”小季一恍惚boss人都不见了,急忙追上去,“扑克脸!你慢点儿!boss喝多了不禁折腾,别摔着了!” 柴臻直接将陆静笙带到车上,陆静笙沾着车椅时酒劲一下涌上来,车顶都在转。 “将陆总送回家。”柴臻对小季说,“保证她的安全。” 小季愣了一愣,这什么感觉!像是被上司命令了!等下,按理来说她们俩是同级才是,凭什么她在这儿发号施令?而且自家的boss自己会心疼好么! 柴臻见她不动,补了一句:“小保姆傻了?” 小季怒道:“谁是小保姆!都说了不是小保姆了!” 柴臻叹气,挖挖耳朵再往屋里走。 “你回去做什么?”小季道,“不一起送boss回家?” 柴臻嫌弃:“你一个人照顾不了陆总?我当然要回去主持宴会,宴会之后我还得监工收拾。不然咱们工作交换如何?” 小季眨眨眼,摆手道:“我可以一个人照顾boss,你去吧……” 第二天陆静笙睡到下午才醒,懒懒地赖在床上不想起床。 拿来手机进入邮箱,没有来自叶晓君的新邮件。 已经有一周多没收到叶晓君的消息,陆静笙非常想她。 很奇怪,似乎只有叶晓君在她身边的时候她才充满能量,就算连日繁忙也不觉得烦也不觉得累,只要想到生命中有叶晓君这个人的存在,她心情就能在瞬间被治愈,就想和她一起去更美好的未来。 她不在,一切都变成了黑白色,连起床这件小事都变得无比艰难。 起床后也没有好吃的早餐,没有细心的嘱咐,在外劳累一天回家一片死寂。开着电视想要屋子里热闹一些,却更显空旷。 从什么时候开始,叶晓君已经变得这么重要了。 《候鸟》上映时b城又到了萧瑟的秋季。这个季节的b城被金黄色的银杏涂满每个角落。 到了三十岁,人生就像是摁下快进键,一年年过得飞快。 小时候一年年总是很长,可以罗列出一系列的记忆清单,而成年后的一年很短。 随着年龄的增长,每过一年,记忆的分母越来越大,分子依旧是“1”。 3岁时一年是整个生命的1/3,而30岁时一年变成了1/30,难怪时光匆匆。 陆静笙开车在去公司的路上,小道两边种满了银杏,小扇子似的银杏叶被风吹,一片片地飘落下来铺在地上厚厚一层。车开过,卷起一些。 车上了主路,不出意料,依旧被堵在了a字地标边。 这个地方多熟悉,她曾经和叶晓君无数次被困于此地。堵在这儿的时候她们会随意聊聊天,或是听听音乐,一步步慢慢往前挪倒也不觉得难捱。 陆静笙看着空荡荡的副驾,紧了紧牙关。 随意放首歌,切来切去都不太爱听,最后切到了熟悉的前奏,心像被谁拧了一把。 人在风中,聚散都不由我。 《候鸟》上映,一切顺利。 环球和博展联合出品,院线排片慢慢,加之童幼宁票房号召力和金牌编剧的品牌效应,《候鸟》票房一路高歌猛进,上映一周已破五亿。 陆静笙等着唐景璐出手,一直到最后,nb始终没派上用场。 一切顺风顺水到不可思议,就连博展上市也都像是一阵旋风,ipo跑着过会,登陆a股创业板。 柴臻手里的商业杂志的专访预约已经排满;一堆人打听庆功宴时间地点就想见陆静笙一面;国内最赚钱最有话题性的女歌手签约博展音乐有限公司;盛瑛终于捧红了卢木颖,尽管红的是网剧,在网络上赢得了高人气;王赫在《候鸟》中初露头角得到广泛关注,下一部戏锁定电影男一号。 李爱兰邀请陆静笙回家吃饭,两人都没提及先前的不愉快,回忆了很多关于他们三个人的家庭回忆,看着女儿有今日成就,极为动容。陆长骏一直为她倒酒,陆静笙发现他眼睛里发亮。 陆长骏不是个能说会道会哄人的男人,如中国传统父亲一样,父爱如山,深沉而内敛。 奶奶家和姥姥家抢着要给陆静笙举办家宴,一向出手大方的姥姥姥爷送了一台宾利欧陆。 陆静笙俨然成为陆家的新一代英雄。 《候鸟》和博展上市相互推动,《候鸟》票房一举冲破十亿大关,博展传媒连续涨停十个板。 红色指数直指天际,三十一岁的陆静笙站在了人生的第一个巅峰,叶晓君没在身边。 博展能有今天,叶晓君是最大的功臣之一,却不能身处博展盛世。 股价飙升,身价翻番,事业直冲云霄……这些让无数年轻人梦寐以求的东西都没能让陆家的新英雄一展笑颜。 除了叶晓君不在身边之外,陆静笙本能地感觉到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围绕在她周围,让她不能掉以轻心。 b城的秋季依旧短暂,除了漫天黄叶和离不开润唇膏的干燥嘴唇外,几乎没怎么感觉到它的存在,它就悄然退场。 冬天要来了,叶晓君已经离开近四个月。 陆静笙想要跟她说,你回来吧,你说什么我都顺着你。可这种话说出去,以后她还如何在二人的关系上立足?更重要的是,有朝一日若叶晓君情况反复呢? 驾驶着宾利驰骋在初冬的道路上,陆静笙还在思考着这个问题,叶晓君的邮件比她的早一步到来。 发件人:yexiaojunbz内容:你要区别“演习”与“实战”。 108 ———— 演习与实战? 陆静笙到公司的时候还在琢磨叶晓君邮件的含义。 这几个月来她发的邮件平淡的不能再平淡,忽然换了风格肯定事出有因。 陆静笙出席了新项目立项会议,从早开到晚,让她非常疲倦。 晚上邀请小季一起去喝一杯,小季说她要开车不能喝酒,于是陆静笙便叫上柴臻一起。 “啊?要叫上她?”小季嘴歪了歪。 “怎么?” “boss,你看到她那张扑克脸真的还能好好喝酒么!” 陆静笙想了想,柴臻的确很少笑,不,回想起来基本没见她正经笑过,嘴角能扯动基本上也是冷笑。 刚认识叶晓君的时候,叶晓君好像也是这样。 陆静笙笑着拍拍她后背:“走吧。” 柴臻开车比陆静笙还要一丝不苟,除非万不得已否则连道都不变,小季坐在副驾上越看心里越憋闷,恨不得将她从驾驶位上踹开。 柴臻目视前方一丝表情也没有,让小季想到《终结者3》里面的那些冷面女杀手。 “看我做什么。”柴臻突然问道,目光依旧注视前方。 小季特别不羁地靠在车椅上,“我看风景你挡着我了。” 柴臻这才分了她半寸眼神:“幼稚。” 小季眼睛瞪起来:“你骂我!” 柴臻:“呵呵。” 小季:“……” 陆静笙看她们俩斗嘴也着实有趣,思绪乱飘,最终还是会落在叶晓君身上。 这姑娘也真行,说走就走,一走数月……她到底在想什么?想到这件事陆静笙心里依旧有团火,这是在躲我?难道我还能真的把你绑到医院去吗? 小季酒量一般,陆静笙还没热身她就满脸通红身子歪斜了。 柴臻坐在一旁喝可乐,撇撇嘴:“不会喝还勉强,不是胸口刚挨了刀?” “陪我boss喝酒我高兴!我乐意!” 柴臻挪了挪屁股,离她远点。 陆静笙拿着酒杯很没劲,童幼宁最近太忙根本没时间陪她,忽然觉得像童幼宁那样有那么多靠谱的前任真不错,起码这时候还能随便抓一个出来陪喝陪醉。 心里装着事容易喝多,陆静笙仗着自己酒量好一瓶烈酒下肚,又叫了一打tequpop。这一口杯看着量小,一杯接一杯很容易下口,转眼就被陆静笙喝掉大半。陆静笙仗着自己酒量好肆无忌惮,柴臻劝也没法劝,眼睁睁看陆静笙喝多了。 柴臻对小季说:“来,扛人。” 小季眼都花了,差点儿趴沙发上:“姐姐你……我也没少喝,我哪扛得动?你一起来帮忙啊。” 柴臻说:“这种事应该交给小保姆来做。” 小季醉醺醺地向陆静笙喊道:“boss!把她给我开了!” 陆静笙还想非常坦然地自己走到车里去,但她实在喝太急了,酒劲一上来腿发软,走不动。 柴臻看这情形只好做个决定:“小保姆,你背着你boss,我在后面扶着。” 小季脸红得如猴屁股,一时间没琢磨过来这事儿,应承下来,费好大劲才将172公分的陆静笙给丢到车里去,累得满头大汗,扶着车门喘着气,出了汗也算是醒了点酒,回头看柴臻坐到驾驶位反过味来:“哎,不对啊你,你没喝酒怎么不是你背!” 柴臻冷眼看她:“再不上车我走了。” 小季:“……”脏话卡在喉咙口,赶紧上车。 陆静笙坐在车里风吹一吹倒是清醒了些,等到家时已经非常晚,陆静笙让柴臻就到她那儿住一晚,明早估计还需要她帮忙开车。 “客房你收拾收拾。” “行。” 正要上楼,陆静笙的脚步停了下来,黑暗中有个人站在楼边上,手里拿着拉杆箱,路灯只照亮她的一个轮廓。 陆静笙定定地看着那个黑影,不用看得多清晰,只凭一种感觉,她知道那人是谁。 “回来了?”陆静笙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没想到,声音竟有些颤抖。 “嗯。”叶晓君一如既往地温吞,“我没带钥匙。” 陆静笙拿钥匙,安静地开门,叶晓君站在她身边沉默地看着。柴臻掉头就走,将小季拉住: “听说你也住在这附近?” “对面那栋楼,boss买的。怎么?” “今晚我住你家。” “…………等下,为什么?” “没看叶编剧回来了?我上去难道当灯泡?有点脑子好吗?” 小季当然懂,可是…… 柴臻手里翻着钥匙往前走:“都是公司的钥匙……是这把了。” 小季一摸口袋,她什么时候将钥匙拿走了? “喂!等下!” -------------------------------- 回到家,陆静笙走进屋里,壮壮欢乐地上来迎接,蹦哒没两步见身后还有人,吓得掉头就跑,往猫爬架后面躲。 “壮壮。”叶晓君将行李箱放到一边,将壮壮抱起来,“不记得我了吗?” 壮壮剧烈挣扎着,叶晓君只好将它放走。 “你离开太久了。”陆静笙呼了口气,倒水喝。 叶晓君回头看她,沉默了片刻道:“我先去洗澡。” “嗯。” 两人分别洗澡,热腾腾的热水让陆静笙清醒了不少,洗完澡出来见叶晓君吹干了头发,换上熟悉的睡衣,站在她的卧室门口说:“晚安。” 关上房门,疲惫感压得她整个人往下沉,躺到床上,发现被子很香,没有一点灰尘,陆静笙应该一直都有叫人保持卫生。 她在等着她回来。 其实叶晓君一直都没走,她没去土耳其,没在外面漂泊,她一直在b城观察着事态的进展,也是想要稍微冷却一下她和陆静笙的关系。她太明白,若是“去看医生”这个话题持续下去,两个人难免会有一场大争吵。虽然离开也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起码站在十字路口,两边都是荆棘满道,她只好选择一条相对而言伤害指数较低的路。 《候鸟》她去看了,博展上市她也知道,她一直未离开陆静笙的身边,她和陆静笙一样,对于唐景璐的沉默有很不好的预感。bearxxx说《候鸟》期间她们会受伤,这件事没发生,或许和“初吻”时一样被延后了,只是延后的时间更长。 叶晓君一直在琢磨“演习”和“实战”到底指代什么,有时候bearxxx给出的关键字的确比结果要来得更重要。 决定让她回来的是bearxxx的新邮件。是的,它终于又发邮件了。 bearxxx说:又有变化。叶晓君,你的眼睛还好吗? 又避开她的问题没回答,起了新头。叶晓君以为它是指先前眼睛发红一事,就回答:只是红了一段时间,大概是因为接收你邮件的缘故。 bearxx回复她: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你记着,谁的劫谁自己扛,若是强行扰乱时间因果,会有严重后果。 叶晓君都懒得问,知道问了它也不能说,就算说了也是遮遮掩掩,倒让人心更烦。 难道一开始强行扰乱时间因果的不是这位bearxxx本人吗? 已经对bearxxx的危言耸听有了免疫,但还是忐忑,再回去琢磨演习和实战…… 门开了一个缝隙,客厅的灯光像一道剑光劈在卧室里。叶晓君看见陆静笙站在门边,光从她身后漫过来,将她淹成一片面孔模糊的影子。 “说走就走,说回来就回来。你当我是什么?” 叶晓君坐起来:“如果你不想见到我,明天我就搬走。” 陆静笙胸口起伏,愤怒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生生地忍下来。 两个人奇怪地对峙着,不说话,也不动作。 最后叶晓君说:“我只是想沉淀一些事,对我而言,你很重要,所以我才回来。” “是么。”陆静笙眼眶发红,语气依旧很硬,“真是辛苦你了。” 第二天一早陆静笙就把柴臻和小季叫醒,去公司了。 柴臻精神饱满地开车,小季却是脑仁疼,坐在副驾上直叫唤,让柴臻开得慢点儿。 “我开得够慢了。”柴臻斜眼她。 “不行不行不行……我要吐!停车!”小季奔下车,扶着树就开始呕,旁边的环卫大妈看着她直摇头。 陆静笙也有点头疼,小季以为叶老师回来了,boss应该眉开眼笑啊,怎么今天印堂发黑,跟刷了层黑漆似的? 还没进公司的门就听见里面嘈杂一片,有人嚷嚷。陆静笙推门进去,见盛瑛和卢木颖正站在办公区,卢木颖要往办公室里走,盛瑛拽着她。 “我要见陆总!你放手!” 全部员工都在看热闹,没人上来化解尴尬。 盛瑛恨不得凭空变把刀出来将她就地砍了:“你少给我丢人!跟我回去!” “不回去!我要见陆总!我要解约!” “解约?” 陆静笙的声音不大,却破空而来,让她们立即安静。 “陆总。”盛瑛一看陆静笙既然都看见了,索性讲个明白,她是看好卢木颖的星途,但也真,的,够,了,“行,陆总就在这儿,你要说什么就说吧。”盛瑛举手做投降状,她不想管了,对智商正常的人可以说人话沟通,像卢木颖这样的给她一棍子你还犯法。 “陆总,我有事要跟你说。” 陆静笙用膝盖想也知道她为什么要解约,这姑娘一直不愿意出演网剧,觉得lo觉得起点低,后来屈尊降贵演了,刚刚有点名气想必是有人来挖墙角,她就心动了。 陆静笙一点要和她谈的意思也没有,冷笑道:“养条狗都知道摇尾巴。” 她这句话声音不大,只有站在她身边的人听见了。 陆静笙从她身边走过,看也不看她,走到办公室里去。 “陆总。” 陆静笙刚到办公室还没坐热椅子,柴臻有些慌忙地进来。 “陆总。”柴臻急匆匆地跑过来,“你看。” 陆静笙拿过文件夹一看:“有人在大规模收购公司股票?” 109 ———— “是,在二级市场以竞价交易的方式大肆购买博展的股票,共计购买博展股票1510.67万股,占总股本的2.9%。” 陆静笙冷笑:“博展风头正劲,居然有人来烧钱。” “不止这些,茂祥控股在持续减持中,现持股36.9%。”柴臻对于这些小动作非常敏感,为了做好工作,她每天从博展上市之前就开始盯着公司各方面事务。 陆静笙问:“大肆收购者是谁?” 柴臻:“是一家投资银行,法人还在调查中。” 陆静笙:“一有消息告诉我。” “好。”柴臻正要去做事,陆静笙道: “你和小季见过面了吗?” “见过了。” “这件事你和她一起合作调查。” 柴臻:“……” “怎么?”看柴臻面露不屑,陆静笙说,“你们俩要好好合作,会发现彼此优点的。”拍拍她的肩,走了。 优点?小保姆? 柴臻望了望天花板,叹气。 恶意收购的重点是在“恶意”两字上,茂祥控股的减持行为本身也非常暧昧。 陆静笙看着柴臻递来的资料琢磨着,唐景璐出手了?想要强行收购博展股权,拥有绝对控制权吗?然后重组董事会,好将她陆静笙扫地出门?博展现在正值腾飞阶段,业绩优异,这时候敌意收购简直就是开闸放血的行为。 柴臻有过分敏感的可能,但陆静笙不得不提高警觉。这种不管不顾只想要她死的做法,确实很熟悉。 只是没想到,对方比她料想的下手要更快。 环球影视直接加入收购大军,这一事件出乎陆静笙所料,甚至让整个业界都为之震动。 投行在二级市场上的收购不过是在虚张声势,陆静笙可以完全不放在眼里,环球影业出手才是大手笔。环球影业有意以高出现有股价的诱惑价格收购茂祥控股所持博展股权,茂祥控股持续减持,依旧拥有35.2%的股权,一旦环球此举成功,将一跃成为博展第二大股东。 环球影视举牌博展,而一致行动人也在收购其股票。 柴臻给出一致行动人名单,蒋贝南、唐景璐、王准、陈耳…… 而最开始开始收购博展股票的投行和蒋贝南勾肩搭背。 这几个人分别拥有博展2%左右的股权,若是环球一次性收购她们的股权,陆静笙最大股东的地位岌岌可危。 “等很久了吧。”陆静笙将文件丢到桌上,“看起来蓄谋已久的联手作案。” 笑容挂在脸上,一直用钢笔敲打桌面,柴臻知道陆静笙并不轻松。 陆静笙一直以为她的对手只是唐景璐,没想到居然加上了蒋贝南。王准、陈耳之流入不了她的眼,但这种跟着大头捞便宜的跟风站队小喽啰也实在让她恶心又心烦。 就在这个时候,卢木颖非要往枪口上撞,也由她为将要到来的暴风骤雨劈下了第一道闪电。 卢木颖一直想要入驻大荧幕不得,被迫去拍了网剧,在盛瑛的苦力营作下虽有些成就,她还是眼红王赫的幸运,并以网剧的成绩来和盛瑛谈判,说如果下一部戏不让她演电影,她就要和博展解约。 盛瑛算是个脚踢实地的人,她看准卢木颖有可升值空间才一直忍受她的作。她红了以后盛瑛没开心几天,这混蛋又闹上了。和以往闹的方式不同,这回是翅膀硬了,居然敢提解约?她知道解约要付多少违约金吗?盛瑛觉得这事儿不对,就她那点本事还真不见得有底气谈解约。逼问之下卢木颖交待,金牌传媒来找她谈过,说要签她,保她大荧幕。 “你演技没长进,发傻的功夫倒是一日千里啊。”盛瑛戳着她脑门问她,“金牌传媒是个什么地方,什么戏都拍什么都拍不好,赚快钱的公司!他们有那么多艺人和演员,全都在三四线待着,你看有哪个能红的。就算给你电影上也都是烂片!博展现在的发展势头多好,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用不着几年博展就能和环球比肩,你现在是博展一姐,以后就是博展的童幼宁!你现在去金牌传媒算什么?这点脑子你都没有你吃什么长大的!” 以往卢木颖被盛瑛骂两句就能反省反省,安分一段日子。盛瑛以往这次会是一样的套路,谁知卢木颖没搭理她,走了。 盛瑛:“……我!操!” 看着卢木颖离开的背影,她插着腰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难以置信。 “姓卢的又在闹?” 停在陆静笙的办公室外,叶晓君想约陆静笙今晚一起吃饭,算是缓解两人紧张了许久的关系,听见里面的对话,似乎是盛瑛在里面。 “真他妈的邪了,金牌传媒怎么就想到挖她了呢?” 陆静笙“哼”一声,王准跟着环球对博展下手这件事,公司里除了柴臻和她没其他人知道。这场很明显的恶意收购若是在明面上掀起风波,以环球的名号以及这一波一致行动人的身份,必定会给博展造成极大的压力,而公司员工知道后恐怕会引起混乱。她让柴臻先将这件事压着,所以盛瑛也不知道。 “卢木颖就是个一点就着,一牵就走的混蛋。”陆静笙最近被各种事情压得喘气困难,脾气无比暴躁,“这个姓卢的再闹我他妈的就废了她!” …… 盛瑛离开,叶晓君轻敲陆静笙办公室的门。 “进来。” 抬头一看是叶晓君,两人彼此相视,见叶晓君欲言又止,神色有些局促,陆静笙心情有些好转:“找我有事么叶大编剧?”她就是要明知故问一番,想看看叶晓君妥协的手段除了请吃饭聊聊天,还有什么其他的方法。 “今晚你有空吗?” 此话一出陆静笙忍不住笑了——还真没别的手段了。 一如既往,她还是她,就是这个人。 “没空。”陆静笙说。 “……那……”叶晓君被打了个触不及防,“明晚”二字马上就要说出口,陆静笙反手拖在下巴上,冲她眨眼,“对别人没空,你嘛,或许有。” 四目相交,有些火花不言而喻。这几个月她们一直都用邮件沟通,虽不见面但她们都明白有份默契矗在彼此心上。 警报解除,叶晓君上前撑在她的办公桌边:“那要怎样才能去掉‘或许’这两个字?” 陆静笙指尖在她系得一本正经的领结附近绕,从内勾住,将她的唇带了过来。 “看你表现。” 短暂的分离的确会激发内心火热的因子,叶晓君分明撞见陆静笙在盛瑛面前说出那番狠话,现在却在和她调情。分开的日子里她在思索一个最基本的问题,她们为什么会彼此吸引。在陆静笙身上充满暴力和危险的部分会让她害怕,同样的,她性格里过于软弱的部分也会让陆静笙不顺心。陆静笙要让她去医院检查之时,她非常灰心——最该站在她身边的人也站到了她的对立面。所幸,分开的这四个月让紧绷的关系缓和,将这件事压了下来,她们现在还能面对面展露笑意。 可就算在调情,叶晓君依旧清醒地看到了她们关系中的裂缝。这道裂缝第二次被她们两人合力缝合,那外翻的血肉在不断地颤抖,依旧跃跃欲试…… 夜深,即便是b城也有万籁俱寂的时分。 卢木颖回家,停了车往电梯走,发现电梯坏了,只好走楼梯。 打开楼梯间的门,一片漆黑。 卢木颖本能地有点害怕,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软件,正要往上走,忽然有人从她身后扑上来,一把捂住她的嘴。她惊恐地胡乱挣扎,想要呼救,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不止一个人,他们将她压在台阶上扒她的衣服,卢木颖拼尽全力反抗,屁股被用力打了一下,啪地一声,一片笑声。 卢木颖恼羞成怒,腿往后蹬,结结实实地蹬着了。 “妈的!”被踢着的人上前拧着她的胳膊,“咔”地一声将她右臂拧断。 卢木颖冷汗如雨一下就下来了。 “就你这种货色还想来金牌传媒抢别人的饭碗?好好照照镜子。再不安分可就不像今天这么简单放过你了。” 卢木颖小腹被踢了一脚,疼得她整个人蜷缩起来。黑暗中她看见三个男人离开楼梯间。 金牌传媒的人? ----------------------------------- 给壮壮开了个猫罐头,壮壮欢天喜地吃得格外卖力。 早上八点,叶晓君为小猫壮壮和陆静笙都准备好了早餐。陆静笙起床时看着餐厅熟悉的一幕,笑得很幸福。 八点四十,两人出门。今日b城晴,微风,天蓝得不像真的。 她们俩出门的时候叶晓君看陆静笙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她很少穿这么严肃的颜色,这是件新衣服,却让叶晓君眼熟。 一只黑猫一步蹿上了墙头,悄声无息地在墙上行走,一双明晃晃的眼睛盯着叶晓君。叶晓君也看见了它,对视几秒,那只黑猫一个飞跃,消失不见。 九点过半,她们来到博展,盛瑛从后面叫住了陆静笙。 “陆总,我有话跟你说。” 陆静笙对叶晓君道:“你先去吧。” 很明显,陆静笙有不想让她知道的事。 “你不是说吓唬一下就好了?” 办公室门一关,陆静笙不可思议地看着盛瑛:“怎么会弄断她胳膊?” 盛瑛也没辙:“我叫去的那几个兄弟本身就是道上混的,平时和大老爷们打架都是往死里揍,下手没分寸。主要是卢木颖还反抗,踹急了,这才上了手。” “现在她人呢?” “在医院。” “老实了吗?” “看上去老实了,就跟我哭,说金牌传媒的人真不是东西。” 陆静笙点头:“解决了就行。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好。”盛瑛出去了,陆静笙收到柴臻的邮件,邮件里说环球的确开始行动了,而茂祥控股也非常配合,博展的一部分中小股东也收到了环球高价收购股份的消息,如果脱手均可套现一笔巨款。 陆静笙心烦得很,环球顶着大风险收购博展,这种事光靠唐景璐制作人的身份是不可能实现的,毕竟环球当家姓蒋。这件事是谁搞定了蒋讯?蒋贝南消失在商场这么多年,为何又涉水? 正在给柴臻回邮件,叶晓君进来了。 没敲门直接进屋,不太符合叶晓君一贯作风。陆静笙本能地感觉到气氛不对: “怎么了?” 叶晓君将门关起来,深深吸了口气坐到她对面,压低声音说:“我听到你和盛瑛的对话了。” “哦?”陆静笙太了解她,只一个开头就能猜测她往后想说什么,“所以?” 面对陆静笙架起的傲慢态度,叶晓君尽可能将语气放缓:“卢木颖这个人我也不喜欢,没见她歇过一直都在作。我知道她最近在闹解约,你和盛瑛都在让着她、栽培她,但……”她压低声音道,“你让盛瑛去恐吓她还断了她一只胳膊……这是犯罪!” 陆静笙说:“犯罪又如何,你也说了,她一直都在给我找麻烦,盛瑛骂她训她完之后还培养她,对她算是仁至义尽了,她有当回事?博展在她身上花的精力和财力够多了,结果这蠢货一扭头就奔金牌传媒怀里去,当博展是什么?慈善机构?炮灰?” 叶晓君摇头:“和这无关。卢木颖怎么做那是她人格低下,但你这样做你就会和她站在同一个泥潭里,万一她报警,你觉得警方会真拿你没办法吗?不能因为她这么一个人就将自己和她拉到同一水平线,更不要因为这种人就让自己身陷险境。你这样做非常不明智。” 陆静笙的目光从电脑屏幕后射过来:“你把我和她相提并论?” “并不是相提并论……” 陆静笙“蹭”地站起来:“你失踪了这么几个月连声招呼都不打,你有想过我会担心你吗?你有考虑过我们的关系有可能就此断了吗?你什么都不说还要我信任你,其实我一直都很信任你,可我发现我越来越不了解你。你这几个月真的去取材了吗?好,你不说实话我也不问了,结果呢?你一回来就说教,为了卢木颖这么个货色跟我急,怎么没看到你为了我去跟别人急?你到底站在什么立场我真的不明白了。” 叶晓君抬头看着她,闷声道:“我这几个月都在b城,我没走。我不是个擅长跟别人争吵的人,也不想看你误入歧途。” 陆静笙“哈”了一声:“歧途?真可笑,我不是个会故意找茬的人,但如果别人侵犯到我,我不会客气,这种事你也不是第一天遇见了。这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难道那贱人骑到我头上我他妈的还得跟她说声谢谢惠顾?你现在来跟我说什么误入歧途,叶晓君你别告诉我你第一天才认识我,才知道我根本就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善良他妈的能当饭吃啊?还是说善良如你,世间的傻逼见到你善良的光辉就会自动给你让路吗?太可笑了。” 叶晓君双目急瞪,也站了起来:“我希望你就事论事,这样才能冷静地把事情说明白。但如果这些都是你一直以来的真实想法……“她梗了一下,继续说,”虽然我们因为工作的关系聚少离多,但从认识到现在也有四年了……我问你,陆静笙,如果你觉得我这么可笑,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 陆静笙明明看见她眼里的泪意,却寸步不让:“是,我认识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怎样的人,但起码那个时候你是个正常人。你不会这么神经质,不会半夜对着满屏的乱码,不会一边让我相信你一边玩消失。你认定我喜欢你,所以你肆无忌惮,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爱怎么干涉我就怎么干涉我。不过今天我告诉你一句,怎么处理卢木颖是公司的决策,不是你编剧主管该管的事。叶晓君你别忘了一点,除了咱们私底下的关系外,我还是你老板!” 陆静笙又快又大声的尾音在办公室里闷闷地响着,如暴风突灭,办公室里诡异地突然静谧无声。 叶晓君安静地看着她,竟没落泪。 脑海里浮现出很多很多能够缓和火药味的话,但每一句能被选中。 “真是为难你,让你应付一个不正常的人这么久,也好,今天也算是把话说明白了,你想说这些很久了吧。压抑着的总会爆发,我们不应该和一个让自己压抑的人在一起。” 陆静笙含火的目光恢复了一些,她当然听懂了叶晓君的话:“你这么说什么意思?你想和我分手?” 叶晓君:“我知道你也这样想过。” “你……是认真的?” 叶晓君这次没再退步,也没再以任何方式哄她。 心上猛地一颤,陆静笙手臂一挥,将面前的电脑和文件扫在地上,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和陆静笙的眼泪一起撞进叶晓君的感官。 “滚——!”陆静笙咆哮道,“你现在就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叶晓君退后了几步,越来越靠近门口。 眼前这一幕她不是第一次看见,是的,在她那次漫长的昏迷中,她曾经看到过很多过去和未来的画面,这一幕也曾进入到她的眼底。 她转身开门要走,陆静笙目光死死地抓在她后背。 她手握在门把上,往下一按,陆静笙的心被她彻底按入深海。 羞愤、疲惫、极度的难过,陆静笙用沙哑的声音说:“我等了你四个月,每天都在说服自己……到头来,你回来跟我说分手。叶晓君,你真不是个东西。” 叶晓君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涌在脑中,不断翻腾。 门被重重关上,她大步走在博展熟悉的走廊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未来能改变吗?人生或者命运,无论花了她多少心思剪剪贴贴,依旧在她面前铺就漫天黑暗,展开邪恶的笑脸。 110 ———— hrd来找陆静笙,拿了一封辞职信,说是叶主管递交的,她没有得到总裁的同意就拿走了私人物品,似乎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陆静笙将叶晓君的辞职信拍在桌上,头也没抬:“知道了。” hrd记得很早以前陆静笙就想要辞退叶主管,结果没成,没想到这回是她主动请辞了。 看样子陆静笙早也知道,hrd很识趣地退出门外。 “等会。你通知一下,公司全体员工开会。”陆静笙站起身,d见过很多人,也有不少年轻企业家,如陆静笙这般年纪轻轻走到高位后,受到强大的恶意压力还能保持清醒状态的确难得。 环球影视以及一致行动人恶意收购博展的事情,博展全公司都知道了,是陆静笙让柴臻告诉大家的。茂祥控股依旧减持,手中一半的股权已经到了环球手中。环球收购速度极快,分明就是早有准备。博展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业界盛传环球将在明年年中前完成对博展的收购,而这次的收购充满敌意,是真看上了迅猛发展的博展想将它纳入旗下,还是为了一己私仇? 同行们都在看好戏,看业界巨头教超级新人如何做人,而恐慌情绪在博展内部蔓延。在他们看来,年轻的博展怎么可能抵抗得了经验老道的环球?加上金牌传媒的助力,这次博展在劫难逃。 陆静笙召开全员大会就是为了稳定军心,鼓励公司员工购买股票,建立员工持股信托组织,率先掌握员工股东对博展的认同情绪;同时展开高层管理人员金降落伞计划,全方位保障员工的权益,就算环球得手后出狠招毒招,高层管理人员可以得到丰厚的赔偿金,增大环球收购的成本负担,也能让高层们安全着陆。 如此一来,博展从员工到高层的恐慌情绪得到遏制,同时陆静笙向环球提出反向收购要约,骏天出面和博展一起以相同方式反向收购,向环球施压,牵制住它的残暴收购行为。因“白衣骑士”骏天加入战局,让这场收购和反收购战役更加好看,结局也颇难预料。 陆静笙并非信心满满,她也是第一次领导上市公司进行实盘反收购大战,对手还是环球。但她不能露一点怯,无论幕后想要折腾她的人是不是唐景璐,此人都非常狡猾,不太确定对方是否还有后招,但绝不能将心血拱手相让。 环球和博展之战持续了数月,业界一直都在关注此时,甚至上了各大报纸经济版头条,许多商业杂志纷纷报道,想要采访陆静笙的预约也铺天盖地。一向不喜欢受访的陆静笙破天荒全部答应下来,柴臻和小季为她安排时间、筛选采访内容,就像大明星助理。 博展在写字楼上打出“非卖品”字样,斗志昂扬,也全亏陆静笙安抚到位。但她心里也明白对方不是一个人行动,他们是有计划的团队作案,就是烧钱,就是看谁能扛到最后。焦灼之际,环球进行了一轮融资,实力更加雄厚。 以现下的情形展望,不仅博展会撑不住,连骏天也非常危险。 陆长骏虽嘴上说支持博展,但骏天不能有事,到万不得已时陆静笙会第一时间托骏天上岸。 她也明白叶晓君所说的“演习”和“实战”是何意。 从《候鸟》的合作开始,唐景璐明白她身份被怀疑被注视,将计就计,三番五次靠近后温和离开,玩狼来了游戏。几次之后陆静笙放松了警惕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不知对方何时会出手,这是“演习”,而她就在最不可能出手的时候出手了,现在,是“实战”。 叶晓君一直念念不忘的事情总算是变成了现实。 “你真能舍得博展?” 陆静笙和童幼宁站在刚刚建好的顶层游乐场,望着b城郊外略显荒凉的夜景,童幼宁觉得自己刚才问的那个问题实在有些傻。 陆静笙迎着冷风,依旧穿得很单薄:“舍不得,所以还没放弃。不过这里刚刚装修好就要卖掉了,这才是舍不得。” 这栋别墅是《行火》票房问鼎后陆静笙买来奖励自己的,一直在慢慢装修,练歌房、影院、游乐场一应俱全,陆静笙一直在等着顶层的迷你游乐场装修好后,休息的时候她和叶晓君来这儿住几天放松放松,挺好。 谁知道啊,总算好了,也要卖了。 人算不如天算…… 叶晓君…… 陆静笙点了根烟,呼出,烟一下就被风吹散了。 童幼宁坐在她身后的吊椅上,一晃一晃的。 “已经发生的和已经决定的事就不要再往回看。”童幼宁说,“如果知道未来的自己要后悔,当初就应该拼命挽救。所有的事后悲伤都是在打自己的脸。” 陆静笙没动,依旧站在那儿。 “幼宁,你说……”陆静笙的声音有些发颤,像被风吹碎了似的,她停了很长时间,接着道,“一早就知道不合适,却硬要试试看自己脑袋有多硬,到最后还是撞个头破血流……这不是犯贱是什么?” 童幼宁走上前,从她身后将她抱住。 “是啊,当然是犯贱,爱情从诞生开始就充满了各种各样犯贱的标准案例。有些人也管这类情感叫付出。你我都明白,我们不喜欢轻易就摘到的普通果实,越是难以企及的事物就越是有美丽的资本。不过你也要记住,别人如何待我们,我们就该如何回馈。不要因为一时性起口不择言,语言暴力该留给无关紧要的人,而不是对自己好的人;同样,不要把心里所有的话都掏出来让对方知道,你们即是爱人,也是彼此掠心的‘敌人’。” 叶晓君在辞职之后就搬离了陆静笙家,连壮壮也带走了。 她只留下一张纸条,上书二字——保重。 陆静笙躺在沙发上昏睡了一天,被柴臻的电话吵醒后来到公司,和环球展开了一系列反收购大战,连轴转至今日。大敌当前,许多事都需要她的决策,若是走错一步,岂止她的心血博展,公司百来号人都有失业的可能。 她需要果敢精明,关键时刻不容许她犯一点错。 精神高度紧张的日子里她非常疲惫,心情也跌在谷底一直没能起来。心底的火山和烦躁感让她几度要抓狂想爆发,最后都被生生地忍了下来。她明白现在不是任性发脾气的时候,她需要冷静。 不知是福是祸,这一系列事压在她的肩上,让她没太多时间去想叶晓君的离开。那天办公室里可怕的争吵一直在她潜意识里暗自制造轰鸣,夹在她每个念头转换的空隙里,企图要将她再次占领。她不想不听不问,没有去捕捉关于叶晓君的任何一点信息,死死护着唯一的一道防线。她身边的人也都很识趣,从不在她面前提及。 深冬,她以为这件事就此过去,一次分离没什么大不了,谁的人生里没几道伤痕?别人都能平安度过,她有何做不到。 终究逃不过。 在遇见叶晓君之前,陆静笙觉得自己不会爱上爱情,就算有个恋人她也能把握最适合的距离,进退得当。叶晓君不算是个爱情老手,恋爱中心机不多,只是这样都让陆静笙难以抵挡。 原来是这样,武器从来都不在对方手中。 将一个曾经认真爱过的人从生命中割除并非易事,她竟做不到。 眼泪浸湿了童幼宁的衣衫,从头到尾她也没哭出一丝动响。 发红的眼睛,干燥的唇,她们两人躺在滑梯倾斜的通道上,看漫天飞雪,一片片落在她们的脸颊、睫毛上。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旋转的旋转木马在她们身后亮着绚丽的灯,缓缓升降。 “明年春天会是什么样的?”陆静笙问,雪花飘进她的眼睛里,很凉,视野被覆盖了。 “明年啊,谁知道。”童幼宁抬手想圈下一片大朵的六角结晶,每次一触碰,它就离得更远。降落在掌心里,一眨眼的功夫就被体温融化了。 “幼宁,我突然有种熟悉感,咱们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缺心眼?冰天雪地地逃课去游乐场,躺着看下雪。” 童幼宁嘴角勾起一丝温柔的笑意:“记得,我还被什么鬼东西咬了一口,脸肿了大半个月。” 她这么一说陆静笙想起来了,“噗”地一声笑不停:“我记得,跟被人打了似的,丑得五官都移位了。班主任还让你叫家长来,说你个小姑娘怎么打架……哈哈哈逗死我了,咳咳咳……”笑太欢脱,雪呛进嘴里了。 许影千一直在另一半边待着,没打扰她们也没走,来之前童幼宁跟她说,我好姐妹失恋了,硬扛了这么久,今天要去卖房子保公司,估计得难过一会儿。我得陪着,你也别走,万一,我说万一啊她要是想不开咱们两人也好拉着,就算拉不住你也能马上急救。 许影千真受不了她这嘴:“我说,你能盼着点好的吗?” “我是做最坏的打算。” 被她说得许影千心里打鼓,一直留意着她们那儿的动响,没想到听见了笑声。 她围了一条厚厚的羊绒围巾,在她脖子上盘了三圈还能垂至胸口,童幼宁给她买的某一线大牌,许影千上网看了看价格,要她大半个月工资。 这事儿她也没吭声,最近在物色个什么东西送回去。可童幼宁缺什么呢?又有什么是衬得上她的呢?许影千承认,在女友闺蜜失恋又漫天飞雪的日子里想这些的确有点儿不人道。 陆静笙状态还好,和童幼宁回忆往事展望未来的,许影千过来提醒两个超龄儿童不要在雪地里待太久,会生病。 人散了,房子也卖了,套现一千多万,对博展而言不过杯水车薪。 环球手中股权已超45%,加上一致行动人的股权,陆静笙其实已经输了。 无论是毒丸计划还是回购股份,都阻挡不了环球的铁蹄,环球不在乎过程如何得不偿失,它只要结果。 陆静笙果断切断骏天的介入,最后一刻将骏天送到了安全位置。降落伞计划能有效保证博展元老们的权益。 只差最后一步,陆静笙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之时,蒋讯联系了她。 “陆总,这场游戏还算精彩吗?” 陆静笙坐在办公室里,窗外天阴沉得随时可能电闪雷鸣。 “你想要怎样?”陆静笙不带任何情绪地问。 任何一种可能性她都想到了,唯独没有想到——蒋讯决定将现有的博展股份卖回给陆静笙。 111 ———— 蒋讯要将博展的股份全部加价卖回给陆静笙,陆静笙没搭理他,先晾他一会儿。 “原来从一开始环球就不是冲着真要收购博展来的,他们是为了套现。” 博展会议室里,柴臻、小季坐在陆静笙身边,博展一众高层紧急会议。 听完陆静笙所言,制作总监刘声道:“先前为了求自保,一度将博展的股票拉升,想要消耗环球的资金,现在环球继续在拉高,蒋讯要将股票重新卖还给咱们,目的很明确了,环球就是要钱。” 宣发主管秦俊道:“这真是环球的主意吗?环球也不是很缺钱,虽然这样可以捞一笔钱,但里外里耗时间耗精力不说,恶意收购这件事本身影响就不太好。” 刘声说:“我有朋友告诉我一个小道消息,说八个月前蒋正就住院了。” 陆静笙:“什么病?” 刘声:“食道癌,已经处于临终关怀了,现在环球的大局握在蒋讯手里。” 统筹蒋小芙插话:“环球大局不一直都在蒋讯手里么?” 刘声笑:“这你们有所不知。虽然蒋讯一直操持环球,但背地里还是蒋正老爷在垂帘听政,蒋讯不仅没有实权,连钱都不让沾,蒋正让自己的小姨子管环球的财务,蒋讯这个亲儿子要动钱得上报。看似风光实则苦逼得很。至于蒋正为什么要怎么控制着自己的儿子那就得问他们自己了。” 陆静笙琢磨道:“那蒋贝南呢?” “你说这次一并搅混水的蒋家二小姐?她……我不是太清楚,她一直都没站到幕前来不是么?”刘声说。 陆静笙问他:“接着你之前的说。” 刘声说:“蒋正进入临终关怀,现在环球打什么牌不是咱们可以用常理推断的。你说恶意收购是环球吃力不讨好。”他对着秦俊道,“没错,以环球的运作能力,有这时间、精力和钱,随便投资什么都能回本了,何必要和博展在这里肉搏。以环球的名义收购博展股票,最后蒋讯再买出去,你们觉得这一条流水线上的获益者没变吗?” 陆静笙点点头:“蒋讯在利用博展转移资金,将环球的钱,也就是他老爸和股东的钱做个障眼法,转入自己的腰包。而蒋贝南和唐景璐之流就是他的推手和支持者。” 刘声一捶桌子:“没错。” 陆静笙问小季:“近一年来蒋讯那里有什么异常的动响?” 小季拿出笔记本电脑,迅速展开表格:“蒋讯一直都待在国内,出差也很少,六个月前去了一趟美国出差,再往前就是八个月前在澳门待了一周。” “澳门,去做了什么?” “这个暂时不知道。” 不想当着这么多人面继续部署,陆静笙先散了会,单独留下小季。 柴臻出门前有些犹豫,为她们关上屋门。 “你去查一下这两年来蒋讯的财务情况,包括他家人的。” “是。” “一有消息就通知我。” “好。那boss,关于博展股票的回购……” 陆静笙说:“人质总是要赎回来的。” “可是,以博展现在的情况,那么一大笔钱……” “小季,你不需要考虑这些。安心做你自己的事,工资我会照发。” 小季有点着急:“boss,我不是这个意思。博展现在处于非常时期,作为公司的一份子我会尽全力辅佐boss的。” 陆静笙看着她笑,揉她脑袋:“你上班,我发钱,天经地义。别想一些有的没的。” 小季红着脸——boss真温柔! 从会议室里出来的时候见柴臻站在走廊尽头的玻璃窗前,不知道在看什么。小季走过去,柴臻斜了她一眼,道:“还真是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小季不解。 “你有样东西我没有。” 小季蹙眉。 “信任。”柴臻将一个文件夹拍在她胸口,走了。 小季莫名地看她背影,打开文件夹,竟是boss刚才要的关于蒋讯和其家庭成员近年的财政状况追查。 “boss!”小季猛地推开陆静笙办公室的门,陆静笙正在翻看叶晓君许久没更新的社交账号主页,小季这一下冲得太猛,让陆静笙完全失措,直接将电脑盖扣上了,淡定道: “什么事?” 小季将文件摊开在她面前,陆静笙看一眼诧异道:“这么快?” “是柴臻给我的。” “柴臻?” 柴臻来陆静笙身边时间不长,而且是环球过来的人,恶意收购事件爆发前陆静笙就对她留了一个心眼,当下局势她更是不能太信任柴臻。没想到柴臻竟比她们都走快一步对蒋讯展开调查。看来这姑娘心细,着力点很对位。 从这份资料上看蒋讯这几年私人财政状况并不算太好,光在b城有多处房产,全都是她老婆买的。不仅买房还买车,每个月都会去国外疯狂血拼一顿,限量版的包包一车车地卖。她父母刚过世不久,还残留着心理创伤,说是购物缓解压力。 而他去澳门的那段时间似乎是和他儿子同行。 陆静笙嗅到了一丝异样的气味。 “小季,你跑一趟澳门,将蒋讯在澳门的行踪调查清楚。” “好的boss!我下午就出发!” “不用急,多注意身体,上次受伤之后有什么后遗症吗?”陆静笙这才发觉自己很少关心小季,连她出院的实话都没去接她。 连叶晓君都走了,只剩小季还在,半条命都没了,她还在这儿。 “就是容易生病容易咳嗽,没什么大事……对了boss。”小季往门口看一眼,确定门是关上的,再问陆静笙,“那个柴臻到底什么来头?” “柴臻?是幼宁介绍来的,以前在环球工作。” “难怪……” 陆静笙看了她一眼,说:“让柴臻和你一起去澳门吧。” 小季受到惊吓:“为什么?” “你不是经常生病吗?让你一个人出远门我还真有点不放心,柴臻细心,跟着你有个人照应。” “……boss你确定不是找个人给我添堵么?” 陆静笙笑着拍拍她胳膊:“去吧。” 从办公室里出来,小季一路都在寻思boss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举动。她也不是没一个人办过事,出院后虽然有些小毛病但也算健康。怎么这回去趟澳门还需要人跟着? “信任。” 小季停下脚步,想起柴臻提及的这个词。 是了,boss不是让柴臻跟着她,而是让她带着柴臻,顺便看看这个人是否真的能用。boss把别墅都卖了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小季明白博展现在的困难,也是用人之际。不想承认可那扑克脸的确办事效率高,boss大概想要重用她。 这事儿本身没问题,可这趟澳门之行怎样也得有一周左右,对着那扑克脸,得瘦一圈吧? 小季和柴臻出发,陆静笙按兵不动,没主动联系蒋讯,蒋讯也很有耐心等待着。 盛瑛来说卢木颖解约了,不过帮她付违约金的不是金牌传媒…… “环球是吧。”陆静笙笑笑,“想到了。” 盛瑛说:“据说金牌传媒自《布拉格恋情》之后就一路走低,王准的心思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儿子也不争气,连续多个月亏损,还是环球投资到新项目上,拉了金牌传媒一把。现在环球影视是金牌传媒的第二大股东。” 环球这举动有一统江山的架势,难怪王准会趟这浑水,都是利益驱使。一开始是金牌传媒看上了卢木颖无疑,现在环球下手将她撬走更能对博展形成新一轮打击。 陆静笙说:“没事,走了就走了,违约后续事宜谈妥就行。” “嗯,陆总,我还有件事想跟您说。” 陆静笙抬头看着她,等着她说话。 盛瑛一向快人快语,第一次见她欲言又止。 “说吧。” 盛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卢木颖的事情是我失职,连这么个小混蛋都看不住……我愧对陆总的信任,也没资格拿这高薪,所以,这是我的辞职信。” 陆静笙看了一眼盛瑛递来的辞职信,道:“也好,现在博展各个项目都处于烂尾期,你离开是明智的。” “不不不,陆总你误会了。我不是因为博展现在的处境才决定走的,我是真的觉得我能力不够。来博展负责艺人经纪部也有一年时间了,搞到现在什么起色都没有。是我能力不足我认了。而且……恐吓卢木颖那件事也让我心有余悸,我觉得我没法胜任这个工作。” 陆静笙拿起电话打给人事部,交待几句后让盛瑛过去:“交接的事情人事那边会安排,你去吧。” 盛瑛没说话退了出去,陆静笙太明白了,那些个冠冕堂皇的话哪个字会是真心?以现在博展的情况来看只是在苟延残喘,若是要保下公司,就得付一笔巨款从蒋讯手里将公司赎回。到时候,就算博展回到陆静笙手里,恐怕也只剩下残破的躯壳。盛瑛现在走或许是很明智的抉择。 她对博展没有感情,当然,她能有什么感情。就算有感情人还是要吃饭,保住饭碗最重要。 如陆静笙所料,盛瑛之后陆续有员工和高管离职。 刘声走的时候来找陆静笙长聊了一下午,指出博展将来可以走的路,希望博展能更好。 “真的,我觉得博展以后肯定能东山再起,我特别看好咱们公司!” 陆静笙笑笑:“好的,金玉良缘铭记心中,不送了。” 蒋小芙这几天一直很烦躁,看制片总监都走了,博展还能剩点儿什么啊?她一向是个有主意的人,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说走就走太不仗义,平时陆总对大家好,说加薪水就加薪水,她接手博展这几年来薪水几近翻倍不说,上市那会儿还让她资产一下过了七位数……可是不走的话在博展干耗着也不是事,环球和蒋家家大业大,对博展的恶意收购分明就是私仇,若不快点跟博展划清界限只怕以后在这行业里容易被打压。人呐,毕竟得为自己多考虑考虑,钱才是最最重要的,没钱就算再仗义再有气节又有什么用,别人只会叫你一声“傻子”。 要走吗? hr那边隔几天就会给陆静笙提交高层离职申请,收到蒋小芙辞呈时陆静笙觉得再这样下去没什么意思。她其实还有另一条路,抛弃博展,将最后一点股权套现后重新来过,将架空了的博展拱手让人。可这么一来她这几年的心血白费不说,又要回到骏天旗下。她妈妈一直对她的私生活虎视眈眈,就算到现在还存着心思,回归骏天才是真的断自己后路。 她自尊不允许当逃兵,况且,博展是“非卖品”,是她的孩子,也是…… 既然已经到了这份上,索性开闸放血。 早死早超生。 她约见了蒋讯以及环球高层,同意回购博展股票。 蒋讯眯眼笑,和她握手:“陆总是聪明人,以后咱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陆静笙握了手之后,拿出手帕将手擦干净。 蒋讯脸色变了变,陆静笙还以笑容:“道不同不相为谋,蒋君的心意我领了。好好把儿子欠下的赌债还了,比什么都好。” 环球高层默默向蒋讯的背影投以注目礼,蒋讯却不动声色:“回见了,陆总。” 112 ———— 小季和柴臻两人去了澳门一趟,相互合作的确有效。在陆静笙约见蒋讯之前就已经拿到了资料。 蒋讯儿子在澳门豪赌,欠下巨额债务;妻子挥金如土在b城和l城购置豪宅名车;父亲不给实权,公司财务落在他人之手……蒋讯这个环球老大当得着实窝囊。 陆静笙拿到这份资料的时候也还是有些疑惑,蒋讯再窝囊怎么就想到找博展下手?难道就因为唐景璐?这个唐景璐到现在为止到底在做什么还是个谜,她在环球的地位也不过是个“制作人”而已,要策动蒋讯恐怕她还不够格。 那是谁? 陆静笙思绪一转——蒋贝南。 蒋贝南一直藏得比唐景璐还深,但她和陆静笙的瓜葛却没那么简单。 她们两人只匆匆见过一次面,却有一座根基牢固的桥梁搭在彼此之间——虞明庭。 若要提及虞明庭和蒋贝南的事又得绕回到已经去世的周夫人身上,这周夫人和唐景璐之间的关系以及蒋贝南和虞明庭当年的事儿到底留下了怎样的情怀……这些事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陆静笙算是看明白了,她无辜被卷入一场众多女人之间的爱恨情仇,虽起因不明过程不明结局不明,但阴暗明显损招明显还夺你命三千。 这个蒋讯,环球现任掌门人也不过是一枚小小的棋子。 蒋贝南策动蒋讯是板上钉钉的事。 蒋讯的有口难言妹妹蒋贝南一直看在眼里,也是心疼他。 “虽然父亲管束咱们兄妹比较严格,但也不是没办法让环球按照咱们的想法走。现在父亲病重,是时候展现你的魅力了,大哥。父亲再厉害他也只属于昨天了,明天的环球得靠你。而且……我知道大哥你最近缺钱,这事儿还不能让父亲知道,不然可得把他气死了。” 年初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大雪天,蒋贝南从她的阁楼上下来,依旧是一副病容,但气色总算是好了一些。 “哦?你有什么好主意?” 蒋贝南会和他站在一起,蒋讯是有些意外。当年她和虞明庭一事闹得沸沸扬扬,让蒋正对她非常失望,本想将环球托付给她的念头也就此打消。当时蒋讯自告奋勇到蒋正面前说:“小南太感情用事了,不适合管理环球这么大的公司。虽儿子现在还不成器,但我一定会好好努力,将环球带到更高的位置。” 蒋正不太放心蒋讯的能力,但也只好让他出任ceo。 这么多年过去,蒋正依旧不放心他。 这是蒋讯不可改变的心病。 蒋贝南给他出主意,以环球名义收购博展股票,再拉高卖回给陆静笙,这样能套现一大笔钱,儿子的赌债也好妻子的拜金也好,都能迎刃而解。 “父亲可能也没多少时日了。”蒋贝南抹了抹眼泪,“希望大哥你能先将家里的事解决好了,一心扑在环球上。” 蒋讯摸了摸下巴,不说话。 但,的确是个好时机。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蒋讯心中存疑,当年他给蒋正吹的耳边风,不信蒋贝南不知道。 “没为什么,只是想要报仇。” “报仇?” “是,为虞明庭报仇。”蒋贝南说,“当初她害得虞明庭跳楼……我虽和虞明庭有诸多怨恨,但再怎么说……”她叹了口气,将眼角的眼泪擦去,“陆静笙不能这么轻易死了,太便宜她。” 蒋讯了然地笑笑。 各取所需。 蒋贝南不仅支援他,更是联合了唐景璐和王准一起联手进犯博展,至于陈耳之流完全就是添根柴,但场面也热闹非凡。 蒋讯钱到手,乐不思蜀。 —————————————————— 蒋贝南难得来一次公司,唐景璐今儿早下班,约好晚上一起吃饭。 环球双子楼a座25层,玻璃走廊好也不好,视野的确开阔,天气好的时候阳光灿烂,让人心情愉悦,可心情不好的时候看远处的雷暴在天际一道道地劈着也是够吓人。 她有些畏高,特别是身处高楼时会产生一种晕眩。脚底的玻璃随时都有可能崩塌,摔下去,死无全尸。 两位艺人经纪部的小助理扛着一大堆东西叽叽喳喳地走过来。 “那个博展的卢木颖居然被挖来了,天啊,怎么回事,那种人……之前她还在演网剧!” “听说下一部戏就要演女一号,不是来和童幼宁争一姐的吧?” “她?和幼宁姐争一姐?可能吗?!” “真别说,很有可能,现在都在传公司高层看好她非要捧她。” “怎么想的啊我的天……高层都傻了吗……啊……啊啊蒋总!” 蒋贝南向她们微笑,小助理们胆战心惊,不知道她刚才听到了多少,擦肩而过后对视一眼,赶忙跑走了。 唐景璐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窗外已经黑得不像话。 “要下大雨了吗?”她往回走要去拿伞,一转身看见童幼宁和她的经纪人、助理、服装造型……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过来。 童幼宁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见到她微笑。 唐景璐回以微笑。 “唐小姐。” 交汇时童幼宁在她耳边轻声说:“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坏事做多了,总会有鬼敲门的。” 唐景璐转脸看她,童幼宁笑容更甚: “真的蛮像的。” “什么啊?”aileen问道。 “跟我闺蜜。”童幼宁指着唐景璐的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 唐景璐透着不易察觉的冷笑,离开。 —————————————————— b城冬季的雨有些要命,一下就是夹着狂风,吹得整个城市都要悬浮在空中。且雨点落得迅速而无情,不管有多少没带伞的人奔跑在路上。 叶晓君从公园跑出来的时候手里的笔记本都湿了。 坐上车打开电脑,将滴水的头发夹到耳后,记录着bearxxx所有邮件的文档和一旁的标记占了整个屏幕,电脑没事,叶晓君缓了口气。 抹了一下小巧的下巴,将雨水抹尽。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和叶晓君同一时间从相同的一张长椅上飞跑入车中的妇女还在晃神,被怀里的孩子这么一叫,眨了眨眼。 “没什么,只是……”她透过布满雨水的车窗向外望去,见刚才那个女人还坐在车里,一动不动。 “好可怕。”妇女给孩子系好安全带,“以后你和你同学来这里踢球时可得小心点,现在的神经病怎么这么多啊。” “怎么了?”小孩疑惑道。 妇女说:“我都不认识她,打着字呢忽然就转头说什么唐是陆什么的姐姐,实战开始了什么的。长得挺清秀一姑娘,一点都看不出来脑子有问题。咱们快点回家吧,刮风下雨还遇见这种事怪吓人的。” 小孩好奇地趴在车窗上往叶晓君的车里看,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妇女迅速把车开走。 远处宏雷之声颇为恐怖,叶晓君依旧稳稳地坐在车里,看着电脑屏幕思索片刻,在文档里插入红色的注释,写道:预告或许只是不能对当事人提及,向无关紧要的人提到无碍。 写到此处她忽然有了个想法,以前从未想过的方法。 一道闪电从她的车顶划过,整个天空被惊白。叶晓君回过神来,赶紧回家。 从陆静笙家搬出来之后,她随意找了间公寓住着,离陆静笙家也不远。 壮壮到了新环境在沙发下躲了三天,之后就满屋飞了。 叶晓君有一笔存款,倒也不急着工作,待在家里,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回到家,叶晓君脱去湿漉漉的外衣,挂衣服的时候打开电视,电视依旧停在财经频道,刚刚说完股市,在播嘉宾访谈。 嘉宾聊到了最近受瞩目的环球影视和博展影视的互撕事件,调侃最后女中豪杰还是不敌沙场老狐狸,虽然保住了博展但也是耗尽巨资损兵折将,等于只留一个空壳。 叶晓君抱着电脑盘腿坐在蒲团上,听着这些人聊八卦,“陆静笙”三个字不时进入她的脑中。 打开电子账户,这些年住在陆静笙家,花钱的地方没多少,车没换出远门公司还给报销,几部电影都给分成……平时没注意,这么一看还真剩下不少。 交易快照里留着陆静笙的账号,叶晓君给自己留了十万,剩下的换个账户全转过去。 系统提示,两小时内到账。 关掉网页,重新打开文档。 有bearxxx的所有邮件内容,也有一些是叶晓君从各种书籍、电影里摘出来关于四维空间的解释,或是对未来和时间规则的阐述。 她不知道这世界上有多少人像她这般,明明遭遇到天底下最古怪的事件却不能开口跟别人提及,只能压在心里。这些资料里靠谱的有多少,不知道,只能靠她一点点消化,慢慢实验。 独处的时光即便情绪低落,却也算是落个彻底的清净。 她要将bearxxx彻底挖出来,她要找到对抗时间法则的方法,她要确定一个彻彻底底的突破口。 不能再被牵着鼻子走,她要掌握主动权。 她已经有了方向。 ———————————————— “这是干嘛?” 当陆静笙看见小季拿了张卡放在桌上时,心里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小季有些扭捏:“那个,boss你之前不是给我买了间公寓么,还两室一厅的100平,我一个人住瘆得慌,所以自己做主,卖了。说回来boss你还真是会选地方,居然卖了快五百万,吓了我一跳……” 陆静笙一摆手:“拿回去,博展还不缺这五百万。” 小季知道她boss要强,可就现在公司情况而言,五百万真能滋润一片干涸的土地了。 高层基本都走光了,项目烂尾的烂尾,违约的违约,法务还在谈赔偿的事情,陆静笙自己的积蓄花得差不多,卖房卖车,家里贴了不少,依旧是个无底洞。她一边处理着公司事务努力填补,打算再招人重新将公司组建起来,可应聘者寥寥无几,仅有的几位应聘者上楼一看,掉头就走,最后连hrd都辞职了。 昔日繁忙的办公室如今人去楼空,空荡荡的,看得小季心里特别不舒服。 小季没走,柴臻没走,还有几位老员工认准了陆静笙的好也没走。 “boss,我不太会说话,你别生气。我真是觉得房这种东西可有可无,我不知道怎么管理一个公司,我只知道谁对我好我就加倍还回去。真的,boss,我留在博展不为别的,就为了你。boss你是我本命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你赢我陪你君临天下,你输我陪你东山再起……不不,这也不算失败哈,是咱们被坑了而已……哎哎……我在说什么鬼。”小季越说越绕,陆静笙似乎想起什么,笑笑,将卡拿着: “行,算你放在我这儿的,等我东山再起加利息还你。” 小季眉开眼笑:“那boss,这段时间我能住你那儿么!” “行,你搬来吧。”陆静笙没看她,语气有些失落,小季听出来了。 估计又想到叶老师了。 小季出去了,陆静笙手机进来一条短信,收款短信。她一看愣住了,登陆电子银行一看,是的,多了一千二百多万。 转账账户是个陌生的名字。 113 ———— 陆静笙看着这笔转账,有些莫名,想让小季查一下账户,忽然想到了什么,起身的动作停住,缓缓地坐回来。 是你吗? 陆静笙看着无声无息的屏幕,它不会开口,却传递着情绪。 这几个月来陆静笙试着找过叶晓君,却不见踪迹。如果让小季去找或许能找到,但她没这么做。 环球恶意收购事件发生直至今日,陆静笙明白了一些事,一些她不知为什么会成立却诡异地成立着的事。她试着在网络和书籍里寻找解答,有些朦胧的概念在脑海里形成。这些概念太玄妙,是她从小到大都不曾感兴趣也不曾关注和学习的领域,就算窥到了一些事也一时间难以消化。 所以,在叶晓君的事情上的确是她太过武断。 她双掌合在一起,抵在下巴前,看着这一千多万的转账,心中非常不是滋味。 偿还了所有债务,博展依旧在盛丰大厦二十五层,只是由三层又缩回了一层。 人事老大离职,只剩一个小姑娘,兼任前台和人事,行政也都她一个人扛着。公司各个部门都形同虚设,没人,所有事都是陆静笙在亲力亲为。 幸好还有小季和柴臻这两位得力助手。 只是一直难招人是最头痛的事。现在能来博展的人都是新得不能再新的新人,用惯了刘声那种业界精英的陆静笙怎么看这些新人都觉得不行。 “陆总,现在公司情况特殊,新人也有新人的好,能吃苦也肯干,可塑性强。是否给他们一次机会?”柴臻很真心地劝陆静笙。 陆静笙思索之后觉得她说的有理,心一横,招兵买马一事由柴臻全权负责,高层以上管理人员需通过她面试,其他人只要柴臻点头便可。 脱手招聘一事,陆静笙以为自己会很忙,可一回头发现自己竟无事可做。 坐在办公室里,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人走茶凉。盛丰楼下的那些车水马龙似乎都和她无关,坐在车里为了自己的目的地心急如焚、摁着喇叭的人让陆静笙心焦。 所有人都在紧张地往前走,只有她,安静地站在原地,什么也做不了。 当初风光之时那些陌生的面孔拼老命往她面前凑,现在她处在低谷无人问津。 这很正常,陆静笙告诉自己,她早也明白这个世界的规律,人心所向,但又有些愤怒,极度的不甘。 李爱兰给她打电话让她今晚回家吃饭。自她们冷战以来,李爱兰第一次主动给她打电话。 “没借口说工作忙不回家了吧。”李爱兰有一丝不太明显的叹息,“回来吧,歇歇也好,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你最喜欢的菜。” 陆静笙的确疲惫,也思念家人。只是对于心思复杂的妈妈她不得不有所提防。 回到家中一家人温馨吃饭,按照老惯例,家中餐桌前不谈工作,其乐融融,陆静笙都要怀疑是否最近事太多,自己太多心。 饭后阿姨收拾餐具,陆长骏接电话去楼上找资料了,李爱兰将陆静笙叫到跟前,母女俩坐沙发上面对面。 “吃完饭了,我也要和你谈谈正经事。”李爱兰喝了口茶,说,“博展这件事你有没有查出头绪,环球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静笙将蒋讯经济状况一事告诉她,又把对蒋贝南的怀疑摆上来。 “对了,还有一个人,叫唐景璐。”陆静笙刻意将她摆在最后,问李爱兰,“妈妈,你认识这个人吗?” 李爱兰摇摇头:“我知道环球有这么一号人,但从来没见过。” “她是环球的制作人,私底下和蒋贝南走得很近。”见妈妈的表情没什么变化,陆静笙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拿到李爱兰面前说,“看,都说我和她长得像,您觉得呢?” 李爱兰没接过手机,扫了一眼道:“你比她精神多了。” 陆静笙雪亮的双眼一直盯着母亲的脸庞,试图捕捉她每个微妙的表情变化。 老姜颇辣,李爱兰没表情。 “是么。”陆静笙收回手机,“我也这么觉得。” 李爱兰道:“你和蒋家的仇怨说起来结得荒谬,姓虞的那件事本就是飞来横祸,其中有人在搭桥要你们两败俱伤,指望渔翁之利。如果能和蒋家化解仇怨将这小人揪出,才是上等计策。” 陆静笙认同地点头:“的确是飞来横祸,莫名其妙,而且死咬不放,甚至下毒手害我身边助理。这种仇怨就像是我杀过他全家似的……” “你要小心。”李爱兰嘱咐,“关于博展的事最多只能是经济纠纷,若是升级到人身伤害,你也好好考虑一下是否后退一步吧。毕竟我们只是商人,不是亡命之徒,像你这回的做法就很不明智。” 陆静笙看着李爱兰问道:“是说我硬保博展这件事?” 李爱兰:“你本可以全身而退,为什么要硬扛?他们要博展给他们就是了,蒋讯明摆着要你的钱,你还真就让他如愿?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陆静笙笑笑不说话,喝茶润嗓。 李爱兰见她不语,直接揭穿她:“你就这么不愿意回到骏天?为什么?” 陆静笙看着茶杯。 李爱兰坐直身子,靠近过来:“壮壮,你已经过了意气用事的年纪,现在的你应该明白什么是最重要的。生生扛住博展太不明智,姓叶的都知道该什么时候走,你却不懂?” 听到“叶”这个字,陆静笙表情紧绷:“环球的收购是在她走之后,您不能混淆。” 李爱兰笑笑:“壮壮,我太了解你了,我知道你和她已经分手,她搬出了你的公寓,带走了猫,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你看,寡情的女人,她爱的终究是你的地位你的钱,当你什么都不是的时候就是她离开你之时。你却还想着她还帮她说话,为了和她的后路硬要保博展。你太天真了。” 陆静笙站起身,拿了外套往门口走,陆长骏下楼时正好看到她要走:“怎么了?今晚还走?” “爸。”陆静笙说,“可能我真不是你们最好的女儿。” 陆长骏皱眉,陆静笙说:“改日再来看你们。” “陆静笙!”李爱兰忽然站起来,咆哮道,“你是我的女儿!无论如何你都是!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伤害我!从小到大我对你不够好吗!” 陆静笙顿住了脚步,没回头。 陆长骏快步走到李爱兰跟前:“怎么了这是?吵什么?” 李爱兰一把甩开他的手:“你滚!” 陆长骏莫名其妙,李爱兰今天怎么了,发了疯一样和女儿吵完跟他吵? 陆静笙呼出一口气,狠心走了,将李爱兰的哭声关在了大门之内。 妈妈今晚很反常,或许跟她几个试探性的问题有关。 上车时忽然雪铺天盖地而来,北方狂啸,她将落满雪的围巾往副驾上丢,一脚油门出去,顶着风雪前进。 远光灯照亮眼前一条窄窄的视野,气候太恶劣,让她不得不放慢速度。 李爱兰的话和哭声绕在她心头,令她一阵阵发酸。 妈妈对她很好,一直都很好,从小她要什么有什么,不仅给予她最好的成长环境,也教给她很多知识,带领她认识这个世界。 这几年却生疏了很多,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在离家的路上越走越远。 而此时此刻,除了风雪、黑暗和寒冷,她还有什么? 可她也告诉自己,没错,我没做错,这次的决定一定是正确的。就算别人不懂,就算全世界反对,她也要坚持下去。 不知不觉间,脸庞上有温热的眼泪流过。 她将车停在路旁,单手挂在方向盘上,依着手臂无声地哭泣。 印象中,她从未这样哭过,就像个无助的小孩般克制不住眼泪。 挫败、失落、绝望、孤立无援……比车外更残虐的风暴在她心里平地而起,狂暴地将她席卷。 …… 风小了,雪安静地飘落,街道上少有车经过。 路灯就在眼前。 不知哭了多久,哭完了总要回家。 她抹了把脸,镇定了一下情绪,踩下油门,回家。 博展需要她,还有人需要她,她不能先倒下,她告诉自己,坚强一些,你是陆静笙。 —————————————————— 叶晓君坐在电脑前,将零碎的资料粘贴好,邮箱又进来一封邮件,她瞄了一眼,来自环球影视人事部。 和前几封来自各大影视公司人事部、猎头网站的邮件一样,最近联系她想要和她签约的公司很多——大家都知道她从博展离职了。 环球影视开出年薪50万加票房分成的条件,公司配房配车,除法定年假外还有十天起带薪休假,股份分红个人品牌塑造……就差点儿将金山银山都堆到她面前了。 大好前途,和四年前处于低谷的她是全然不同的待遇啊。 叶晓君嘴角动了动,关了邮件,继续工作。 博展招了一位新的hr,吴曦,25岁,行政管理硕士毕业,很年轻可爱的小姑娘,对谁都笑嘻嘻的,就是看上去太轻浮太薄,不太像个稳重的hr。 陆静笙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时没缓过来,找来柴臻问:“你怎么招了一个这样的hr,刚毕业的?” 柴臻白了她一眼:“陆总不是您说让我全权负责吗?” 陆静笙被她堵得竟说不上话。 在一旁的小季憋笑憋的脸都红了——连叶老师都拿boss没办法,这个扑克脸还真是有一手。 吴曦倒是有些本事,实习公司是国内最知名的互联网公司,互联网公司人员复杂,什么样的人都有,老狐狸也好混吃等死者也罢,她跟着她上司与这帮人周旋了大半年。她上司是个非常资深老道的hr,吴曦在她身上学到很多东西,实习将结束,上司为她争取到了留公司的机会,但她却放弃了。 “为什么放弃?”柴臻在面试的时候问她。 吴曦满面春光道:“我看过咱们公司的《浮生》,不瞒你说,我看了三次,每次都哭得稀里哗啦,我特别喜欢这部电影。不仅是感动,对我的人生很重要。说实话啊环球和博展这场收购和反收购战我也一直在追踪最新消息,我不想博展就这么倒下。看见博展的招聘消息第一时间我就赶来了,我要将我的青春奉献给博展!要为我喜欢的公司尽一份力!” 柴臻都被她逗笑了,将吴曦的原话告知陆静笙,陆静笙听完点根烟站在窗前。 某位小姐,你留下来的财富还真不少。 114 ———— 拍电影,最基础最重要的是剧本,现在博展最缺的也是剧本。 柴臻为她收集到邮箱的那些剧本,陆静笙看两眼就丢——都是些什么玩意。 市面上编剧个人或者团队多如牛毛,一个个自恃清高有真本事的没几个。她和一些工作室的人吃过饭,聊过,一般满世界找制作找投资的都是烂剧本,肚子里有货的好编剧、好剧本闷不吭声,基本上都被知名公司高价垄断。难得遇上好剧本,对方一听说是博展,都有些犹豫,来打探:听说博展和环球闹得很僵,最后烂尾了很多项目,赔了不少钱。不是破产了吗?还在拍电影?万一轮到我这儿又烂尾了怎么办? 陆静笙也不再去和这些人吃饭,集中精力在网上找好的剧本改编。 只是好剧本谈何容易?陆静笙不想把博展做成金牌传媒,什么都拍,只赚快钱,她需要《云端》需要《行火》这样的电影。 很难得,最近一个人的时间很多,让她能够好好地和自己聊聊天。 她从未觉得自己有这么多的缺点,自大、草率、清高、脾气烂……这些缺点放在生活里或许没有什么大碍,人无完人,谁都是有缺点的。一旦放进商场之内有可能成为她致命的弱点。 爸爸一直告诉她做事要稳重,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直到现在她也学不会。如果她能像幼宁那般,对着每个讨厌的人都能露出笑脸,或许现在的博展就不会是这般凄惨的情况。 收敛脾气,学着更聪明一些。陆静笙告诉自己。 陆长骏给她打电话:“很多孩子都依靠父母,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你会看得更高更远。” 陆静笙将这个话题绕过了,陆长骏也不好再说什么,嘱咐她注意身体,陈叔和其他的几个保镖会轮班在她身边保护她。 “撑不住了就回家。” 陆长骏的一句话让陆静笙鼻子发酸。 挂了电话,心中又是一番惆怅。 真的要陷在这里一筹莫展? 眼看又是一轮跨年,博展一直陷在泥潭里找不到上行的力量,办公室里人少,人气都没有,走进屋里特别冷,坐一会儿手脚就发凉了。 小季来找柴臻商量今年跨年怎么跨,柴臻说: “用腿跨。” 小季:“……我跟你说真的!”自从上回两人在澳门出差被迫一同入住最后一间大床房之后,关系有了些改善。虽不再一见对方就冷嘲热讽,但三句不离斗嘴的日子也顺遂到来。 小季坚持:“虽说今年博展和往年不同吧,可年也得跨,尾牙也得办啊。” 柴臻指了指外面的办公区:“你数数,几个人。” “不用数,11个人,包括boss。” “对啊,那还跨什么,吃个饭回家睡觉就好,大冬天的。难道你还想来个歌咏比赛?观众都凑不齐。” 柴臻每句话都说得很对,但小季还是觉得尾牙是一个公司最后一口气,如果尾牙都办不起来,员工的信心往哪儿搁?这低气压一旦把头顶上的地盘都占了,气势真就难再起来。 “11个人,就11个人过吧。”小季坚定道,“11个人怎么了,11个人就不是人?boss一直在坚持我们拿人家薪水也该稍微尽点力。不就是个尾牙么?人多还吵,人少多温馨。行了你也别说了,工作上的事情听你的,文娱活动得听我的。我去找家性价比高的会所,好好跨年。” 柴臻难得笑一笑,这一笑让小季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有话好说,你笑什么?真吓人。” 柴臻接着笑:“真是一只忠诚的小狗。” 你才是狗!——“你”字的声母都要喷出去了,柴臻话峰一转: “不过我喜欢。” 小季:“……” 等下!脸红什么!小季急忙扭头狂走。 午饭的时候有个男人来博展,人模人样地站在前台跟前台姑娘聊了会儿,前台姑娘笑得特别干,抢找机会赶紧跑:“陈先生是吧,你找陆总?您稍等一下。” 前台往里走,特别大步,小季见她样子有点怪,偏了头往前台沙发上一看——陈耳。 这王八蛋和环球串通一气,还什么一致行动人不是么,还有脸来? 小季正要起身,陆静笙站到她身边,扶着她肩膀把她压了回去。 “boss……” 陆静笙朝陈耳走去,小季硬要跟着,陆静笙说:“没事,你坐着,有事我会叫你。” 小季心里说了一连串的“可是”,可是最后还是乖乖听话,坐好了。 泡好茶水的柴臻路过她,饶有兴致地打量她不爽的脸。 “啧!”小季不耐烦地瞪她一眼。 陆静笙不想带他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和他两人来到会议室,陈耳嫌这儿太闷,提议出去找个餐厅,一边喝酒吃东西一边聊。 陆静笙没兴趣和他进餐:“有话就在这儿说吧,陈总。我没什么胃口吃饭。” “陆总别来无恙。”陈耳笑眯眯地,也不管陆静笙话里的小刺,“真是厉害啊,果真是女中豪杰,陈某没看走眼。”陈耳竖起大拇指,“环球这一重压之下陆总还能拾着博展的残躯想要继续前进,当真佩服。” 陆静笙双臂抱在身前,都没坐下,也是烦透了他的阴魂不散:“想说什么快说。” 陈耳“嘿嘿”一声:“我是敬佩陆总的才能,不想让陆总这么憋屈。我有留意你哦,最近一直在招人找剧本,但不太顺利是吧。哎……现在的电影什么题材都被拍烂了,编剧好不容易写出个不太一样的,可不得想想投靠哪家比较稳妥了,灵感就这么一点点,何况还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工作。真的,当初你就不应该放叶编剧走啊,多大一棵摇钱树你怎么就不珍惜呢?陆总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公司想要挖她?吵架而已,别跟钱过不去,女人嘛,哄哄就好了。现在人走了,博展被你搞成这样,你也该想想别的路了。” 见陆静笙脸色阴森的能滴几滴水,陈耳接着说: “就这么说吧,就算博展起来了环球还会来压,没办法的,你也不知道触了哪路神仙的霉头,人家硬要搞死你。你现在不该再顽固不化,找个靠谱的归宿才是正途。” “哦?”陆静笙眉毛都不抬,“依陈总看,这正途该怎么走?” 陈耳搓了搓手:“这儿还真冷,暖气都不太好了啊。咳,前段时间亏了博展这一役,本人捞了不少,陈耳工作室的成立只是个基石,往后工作室业务会慢慢扩大,我的目标是上市公司。你看我,在你们这些大佬之间游走,闷不吭声得了不少好处,你看你被环球折腾成什么样了,再看我,风生水起的,你呀得多向我学习。” 陆静笙:“然后?” “呵呵,陆总,你年纪也不小了,我呢漂泊这么多年也有些累了,家里需要个女人。你三十多了吧,再不嫁不值钱了。你也算是个聪明人,我呢有钱有脑子,咱们合二为一……” 一杯滚烫的茶泼在他脸上,烫得他大叫一声。 “滚——!”陆静笙抡起椅子往他身上砸,陈耳吓着了,站起来往外退。 “陆总,陆总你冷静点。哎呀你看你就是这么冲动……” 陆静笙四下急寻能够一下子捅死陈耳的武器,小季听见动静跑过来:“boss!怎么了!” “让这个肮脏的畜生滚!”陆静笙指着陈耳,眼睛都气红了。 再克制,再磨棱角,面对陈耳这种人,她依旧克制不住怒火。 小季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boss能气成这样肯定是大事!她操起工位上的花盆砸向陈耳,陈耳“哎呀呀”叫唤着,一边躲一边往门口退。 “不识好歹你!”一路退出了博展大门,指着陆静笙,“一辈子嫁不出去!” “滚你大爷!”小季拖了大绿萝,大喝一声居然给举起来了,“boss身处再大的困难都不是你这种猥琐男可以玷污的——!去死!” 陈耳面前黑了一片,赶紧跑,大绿萝砸在墙上,土和盆渣喷了一地。 柴臻和吴曦听见动静跑过来,看小季和陆静笙眼睛都绿了,都是一副气急的模样。 “气死我了……”小季摸着胸口喘气,柴臻皱眉,将她拉到一旁让她坐下,“你之前不是受了刀伤,医生交代你不能动怒的事忘了吗?” “可那混蛋……” “行了,喝口水。” “唔……” 陆静笙还觉得脸上烧腾,心里恶心,走到办公室里自己待着。 真他妈讽刺,连陈耳这种货色都敢惦记起我来了? 陆静笙坐在椅子上冷笑,又站起来来回走,不知道是在笑别人还是在笑自己。 午饭也没吃,陆静笙觉得很累,眼睛快要睁不开,却不能睡。睡觉实在太浪费时间,她的员工都还在工作,她怎么能睡? 陆静笙死死地握着钢笔,骨节发白了那口气都还在胸口压着。 突破口在哪里? 陆静笙第一次感到了迷茫。 “陆总。”柴臻敲门的声音有些急切,陆静笙让她进来,她递上一份厚厚的剧本。 陆静笙随意翻了两页,目光滞留了片刻之后,翻页的动作变得越来越谨慎。 “这是谁的剧本?” “刚刚投到我邮箱的,说要面试,只留了电话,连名字都没有。”柴臻说,“我本以为是恶作剧,纯属好奇地看了一下剧本,没想到……” “很精彩。”陆静笙拍了下剧本,许久没有这么强烈的兴奋感,“约这个人面试。” “好。” 有种奇异的感觉,这剧本的字里行间很……熟悉。 下午四点,面试的人来了。 吴曦先去见她,陆静笙有些踌蹴,竟有些不敢去会议室。 是吗?如果不是呢…… 可是…… 陆静笙心情反复着,异常煎熬。 推开门,通向会议室的走廊竟这么长。走廊尽头的玻璃窗上反射着太阳光,太过明亮,晃得陆静笙有些睁不开眼睛。 会议室的百叶窗没拉上,里面的人在说话,陆静笙看着这位面试者——一双眼睛漂亮又坚定,睿智也有些淡然,黑色的长直发披在肩上,不算是个狡猾的面试者。 四年前,她第一次来到博展,推开会议室的门时,这个人就是这样,安静地坐在角落,不太起眼,却也让人想多看两眼。 午后的筒子楼、脏乱的招待所、拥堵的交通、a字建筑、漫天大雪,她的呢子外套……时间在她的心尖上倒流,一幕幕都好像是昨天,这个人跳脱了记忆里的灰色布景,又鲜活了起来。 陆静笙的心一直在无声地颤抖,屋里的人双唇一张一合在说着什么,很慢很稳重,对面的吴曦频频点头。 她推门进去,和那女子对视一眼。 吴曦没想到陆静笙会突然进来,介绍道:“叶小姐,这位是博展的董事长,陆总。” 陆静笙坐下,吴曦递来对方的简历,她没看。 没人比她更懂这份简历里该写有的内容。 眼眶热度越来越高,对面的人发话了: “你好,我叫叶晓君,三十三岁,曾写过的剧本有电视剧《封神志》,电影《浮生》《行火》《候鸟》,曾就职于——博展。” 115 ———— “哎?” 吴曦愣住,本来收到这封只有作品没有任何工作经验和自我介绍的简历就很奇怪,没想到……竟是《浮生》的编剧本人?这算是回归老东家了么!这个时候回来?哎呀呀…… 吴曦坐在那儿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叶晓君说完自我介绍后就不动弹了。 吴曦偷偷看一眼身边的陆静笙,她不动弹的姿态和对面的叶编剧一模一样。 咳……吴曦默默地清了清嗓,直了腰背。虽然现在的气氛很奇怪很难捉摸,爱恨情仇错综复杂……但她也得硬着头皮上。 正要发话,陆静笙先开口了: “为什么要回来。” 吴曦:“……”还好慢了一步,不然被老板卡话就太尴尬了。 陆静笙凝视着叶晓君,两个人之间的时间都静止了般。 叶晓君没回答。 吴曦后背都要湿了,好可怕的气压……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妈妈! 陆静笙忽然站起来,走了,门被关之前带来一股劲风将吴曦的头发掀起来,还以为要听见一声巨响,没想到最后关门的声音不大不小,被刻意压制了。 “那……”吴曦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叶晓君冲她微笑,特别好看特别亲切和蔼,让吴曦心情放缓了不少。到底谁才是来应聘的啊,她在心里吐槽了自己一句,摸不清老板的意思不明白博展内部的各种纠葛,最好的方法就是先缓一缓。 “今天就到这儿,叶小姐回去等通知好吗?” 叶晓君点点头:“谢谢,麻烦你了。” “不会。” 叶晓君推门出来站在博展的走廊上,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她年轻的日子都奉献给了这间公司,几经衰盛,却从没如今天般死寂。望着空荡荡的走廊,心中怅然。 目光稍稍偏移,陆静笙居然没走,站在她的斜后方。 叶晓君往回看,在目光对视的那一瞬间陆静笙的脸庞抽动了一下,一步跨上前将她紧紧抱住。 一瞬间有股热量打在心底,叶晓君的身子摇晃了一下险些摔倒。 熟悉的香味和拥抱的姿势让独处许久的她一时鼻子发酸,眼前迅速模糊。 为什么要回来? 叶晓君抬起手臂,回抱住她: “这里有我放不下的事……” 陆静笙的拥抱更紧,手指陷入她后脑的发丝间,将她用力往自己的怀里揉。叶晓君将脸庞埋进她的怀里,眼泪往她衣衫上蹭。 刚才在会议室里陆静笙的问话带着些不太确定的怒气,叶晓君也不是个喜欢在无关人士面前袒露情绪的人,所以没回答她。她有想过,当初陆静笙让她“滚”,她离开了,现在却厚着脸皮回来,陆静笙会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她。 会觉得她死缠烂打?会再让她走?她从没做过这种分手后的“纠缠”举动。 分手的这段日子陆静笙消瘦了很多,叶晓君也不好过。 和陆静笙那次撕破脸的争吵经常会在她短暂的梦境里出现,尖锐的声音和让人难过的眼泪反反复复一直纠缠在她的脑海里,让她又犯失眠。 睡不着的夜里看着陌生的房间,她想陆静笙,不可否认。 离开时是有火气的,唇舌交战,语言暴力并不比拳头温柔,那一刻她明白性格和三观所产生的矛盾终于迎来了彻底的爆发,到了要离开的时候,她反而松了一口气。 可离开之后,过往的一切都像一条粗鲁的胶带,死死裹住她的心。在她醒来的那一刻,在她等红灯时,在她刷卡结账看着pos机打印时,在看见每个和陆静笙相似的背影时,清晰的思念和反复逼问自己“真的就只能这样了吗”都让她明白她还爱着那个人。 从最初的相遇一直到分手的那刻,一幕幕清晰无比地放置在叶晓君的脑海里。这时候她多希望自己记忆力如普通人。 若单纯只是她们性格上的不适合导致分手,或许这一离去也就真的离去了。 可现在的情况…… 一想到此生都不能再见到陆静笙,不能再看见她好看的笑容,不能再待在她的身边,陪伴她到未知的未来,叶晓君就觉得不甘心,没法甘心。 没先到的是,在她离开之后“实战”竟这么快就来了,博展的消息她一直都有关注,时间点巧妙,不免让她怀疑这场争吵本就是唐景璐布下的陷阱。 有点被害妄想了。 她和陆静笙之间的问题她一直都很明白,并不是谁的陷阱,是她们性格上的不合适。性格可以慢慢磨合,但根本问题却磨合不了。 bearxxx,这个噩梦。 如果不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会循环反复下去,直到耗尽她们所有的精力。 若有一天她有勇气再回来见陆静笙,必然是她已经想到解决bearxxx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差最后一步,博展这时候需要人,叶晓君不能再等。 更何况,最后一步也只有回到陆静笙身边,才能实现。 所以,她早就计划一场重逢。就算陆静笙觉得她甩不掉,她也愿意扶持博展再次步入正轨,至于之后……走一步算一步。 幸好,是这样的重逢。 吴曦正要往外走,门刚开就被一股大力推了回来,差点儿把她脸给拍平。 小季钻了进来,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诶?”吴曦见她把门关上,不明所以。 “来来来。”小季压着声音带她坐回桌边,“等会儿再出去,不急。” 吴曦头顶浮了无数个问号。 两人都哭累了,也站了不久,松开怀抱望着彼此还布着泪痕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去了陆静笙的办公室。 小季和吴曦总算能出来了,两个人叠着趴在墙边只露出一个脑袋,往老板办公室方向探。 柴臻脑袋出现在最上方,顺着她们看一眼后,沉着声音问:“你们在看什么。” “我去——”最下面的小季腿发软,一下子栽地上,顺便承载了两个人的重量,脸都绿了…… 刚才还抱在一起哭的两个人一独处,面对面,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竟有些生疏。 也是因为生疏,有了一份特别奇妙的羞涩,曾经无比熟悉的人有了不一样的新鲜感。 陆静笙让柴臻送两杯咖啡进来,柴臻收到电话后一抬头,小季的大脑袋架在桌面上,小爪子搭在两边跟龙猫似的,一双眼睛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柴臻头疼:“好好,你送你送。” 小季端着咖啡迈着轻盈的小步伐敲开了陆静笙办公室的门,将咖啡送进去的时候看见叶晓君和陆静笙面对面坐,两个人都含着笑意,坐姿有些客气,但眉眼间情绪的传递让整个办公室有种温馨的美好。 小季眼泪差点儿掉在咖啡里。 “怎么了你。”陆静笙看她端着咖啡也不往下放的样子好笑,“不认识了?” “小季。”叶晓君对她笑,“好久不见。” 小季把咖啡一放,一把握住叶晓君的手:“叶老师——!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你知道boss有多想你吗?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呜呜……我就知道……” 叶晓君和陆静笙对视一下,陆静笙有些尴尬,硬挤出一声咳嗽:“好了小季,你先出去,我们有话要说。” 小季擦了擦眼泪也觉得自己太碍事,可是她就想要亲眼见证一下这美好的重逢啊!就是要证实心里的想法,boss和叶老师才不会分开呢! 叶晓君看了一眼咖啡的托盘,对小季说:“麻烦你,拿些方糖和牛奶。” “诶?好的!” 陆静笙望着她,不舍将目光离开。 关于陆静笙的一切,叶晓君始终没忘记。 喝着咖啡,叶晓君问及最近这些事的来龙去脉,陆静笙一一告知。 陆静笙说:“提起这些事,我该向你道个歉。是我视野太窄有些事情不明白就下定论……”她不好意思地刮刮鼻尖,“我明白什么是演习,什么是实战,后来唐景璐真的出手了,一切都如你所说,但那时你已经被我气跑了。我有去找你,但又不太好意思真找你……嗨……说到底就是好面子,你知道我这个人的,我怕你觉得我死缠烂打,分手了还不干不净。” 叶晓君点点头:“没关系,这种事我来做就好。” 陆静笙咬着唇,泪意又往上涌,缓了缓情绪,再开口,声音还是有些抖:“真的,以前你老笑我年纪小,说让着我,我都没当真。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在想……当时,说了完全相信你但那时我是骗你也骗自己,我不相信一切我觉得不对的事儿,就算这事我不了解。我错了,是真错了,又没勇气去找你认错……看到你坐在那儿应聘时我就想,真正不是东西的是我……装得挺厉害,其实连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 陆静笙低着头,看不到她的脸,只看见她的眼泪一滴滴往下滴。 叶晓君摸摸她的脑袋:“争吵永远不会是一方全责,其实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对错。我没找到和你沟通的有效方式,所以我也必须承担后果。如果那时我能再冷静一些,再多想想,多和你解释,可能结果会不一样。” 拿了纸帮她擦眼泪,将她的脸抬起来。 此时的陆静笙少了一贯的强势,眉心向上紧着,睫毛和眼眸被泪水浸得发亮,嘴唇都更红了。 “以后你说任何话,我都听,我都信。”陆静笙握住她的手。 叶晓君心里发痛。 不想让她哭。 叶晓君对自己说,以后再也不能让她哭了。 …… 陆静笙说今晚请客,叫上小季和柴臻连带着吴曦也一并去。打电话给童幼宁,童幼宁说她八点才能拍完戏,累,想回家睡觉。陆静笙说叶晓君回来了,童幼宁立马精神,问定好地点了吗?她下了戏赶过去。 “怎么着你……叶晓君比你亲闺蜜还重要是么!”陆静笙气笑了。 童幼宁都没工夫和她废话,立即八卦叶晓君为什么回来怎么回来的。陆静笙不乐意了,什么叫为什么回来了,小情侣吵个架冷静一段时间气消了自然就回来了,你还想看你闺蜜孤苦终老么? 童幼宁也懒得吐槽是谁大下雪天的抓她缓解失恋痛苦,在顶楼躺着吃雪花喝西北风…… “不过叶晓君这个时候回来真挺仗义的,所有人都走,就她逆着道往回跑。真的,壮壮,你们三观是不合,吵归吵,但这姑娘的确有良心,不多了这种人。” 陆静笙说觉得先前一千多万转账那事也是叶晓君干的。 “你就偷着乐吧。行了,晚上见,今晚一定热热闹闹的,顺便把一些重要的事谈了,等着我。” 116 ———— 其实这客请得有些名不正则言不顺,难道能说是为了二人破镜重圆请客?也太尴尬了。陆静笙只是想借着一圈熟悉人吃饭的气氛将她和叶晓君之间的关系再捂热一些。 她也没多叫人,只有童幼宁和许影千、小季和柴臻,她们六人一起吃个饭喝喝酒。 “你们喝吧,我不喝,回头送你们回去。”柴臻自告奋勇充当司机。 小季顶着个红眼圈看她:“这么开心的日子怎么能不喝呢!放心大胆地喝!有人会送咱们回去的。” 柴臻轻轻叹口气,揉太阳穴:“别人小两口重聚,你开心什么?” “boss和叶老师可是我看着分分合合……比养成游戏还难打,这种情绪你不明白。”小季拉上安全带,对坐副驾的柴臻摇摇头,特别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柴臻手肘支在车窗边,看着远处慢慢并肩走来的陆静笙和叶晓君,自言自语道:“怎么看都不像一路人。” 小季:“你说什么?” 柴臻:“没什么,像你这种脑子简单一点也挺好。” 小季:“……不打一架是不行了!” 一行四人来到童幼宁经营的餐厅包厢,童幼宁和许影千已经在那儿候着了。 “来来来,叶大编剧,过来给我看看。” 陆静笙她们一只脚刚刚跨进去,童幼宁就笑眯眯地伸手将叶晓君拉到她身边,“怎么一段时间没见你瘦成这个样子?壮壮,你行不行啊能不能好好当人-妻?” “人-妻什么鬼。”陆静笙只好坐在许影千身边。 “不能这么瘦,不好抱也没手感,今天我监督,得多吃。” 童幼宁向来自来熟,拉着叶晓君搂着抱着给夹菜给喂嘴里,也不知道谁是谁的女友。叶晓君向来害怕这种太活泼的个性,初见小季都有些扛不住,何况面对童幼宁。躲也不好躲,只能僵着脸笑,被迫张嘴吃饭。 许影千坐在一旁笑,在陆静笙她们来之前她还隐隐担忧,这么久没见这位叶小姐再见面该说点儿什么好,难道要访问一下分手心得? “这也好担心,瞧着。”童幼宁嫌她操心太多,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许影千还好奇她又会做出什么神奇的事儿,结果比她能想到的更神奇。 “你也不管管。”陆静笙指着童幼宁对许影千说。 “都是她管我。”许影千笑着喝口酒。 童幼宁这么一折腾倒是将本该有的尴尬化解了不少,小季和柴臻负责帮她们点菜,陆静笙说今天没什么老板员工的,菜自己点咱们都有手。 几杯酒下肚气氛渐好,不过陆静笙也没忘童幼宁电话里给她的提示:“你之前说的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童幼宁说:“既然大家都到齐了,有些事情该算回去的也该想想怎么算了。博展下一部的动向是什么?不能不推项目就干耗着。” 陆静笙看了一眼叶晓君说:“有个新剧本我要拍,只是……” 很明显新项目还是拍叶晓君的剧本。 童幼宁说:“只是什么?导演和制作班底没想法?你自己可以当制作,发行你也能包办。” 陆静笙喝了口酒:“这么说吧,其他的都不是问题,问题在投资。现在博展没钱,找投资需要一点时间,而且环球的针锋相对太明显,不少人会顾忌环球的立场不和博展合作。当年虞明庭那件事闹出来的时候都有一帮人要和博展划清界线,何况是现在。” “找投资啊……”童幼宁撑着下巴,脸庞上有一丝酒精作用的红晕,眯着眼睛轻松道,“我投啊。” 童幼宁最近一段时间也是被恶心坏了,自从卢木颖被哪个不长眼的挖进环球之后,虽不是一个经纪人却老在她眼前晃荡,连环球的一层大厅环廊里也挂上了她的海报,和众一线明星摆在了一起。 那天她戴着墨镜站在卢木颖的巨型海报面前看着,助理跟在身后双手都拎着东西,看她不走,他也不好走。 另一位女演员和她经纪人、助理路过,也停了下来,惊讶:“这谁啊?怎么这么面熟?” “好像是个演网剧的。” 她经纪人说:“卢木颖,之前演了两部网剧还蛮受欢迎,环球下手真快。” “网剧?”女演员冷笑,“自从唐制作接手艺人经纪部之后口味是越来越重了,什么人都敢往环球签。” 经纪人:“别看不起这姓卢的,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戏感不错,你们都知道盛瑛吧,在博展的时候盛瑛多护着她,就是看准了她能红。艺人经纪部那儿可是不惜重金帮她付了违约金硬生生从博展撬来的。环球女演员年纪也越来越大了……你们知道她是被当成谁的接班人培养吗?” “谁的?”童幼宁笑着回头问道,对方看是童幼宁马上闭嘴,微笑打招呼之后迅速离开。 童幼宁助理上前:“平时拍戏从不按点到,闲言碎语最积极。” 童幼宁摆摆手:“白痴们总是以千姿百态的姿势出现在你面前并且大喊surprise。”穿过环球外沿巨大的“光环”玻璃走廊,她看着玻璃里倒映出来的自己,“我倒是很有兴致看看卢木颖当一姐的环球。” 唐景璐拱着卢木颖往上走,一到环球就签了一部两岸三地联合制作的枪战片,虽然是男性电影,卢木颖戏份不多,但也算是绝对的女一号。 “慢慢来不急,这部电影先给你打个台阶,下部电影会更好。”唐景璐和卢木颖及她的经纪人吃饭的时候给了她一颗大大的糖和定心丸。 卢木颖最近每天都被自己的笑声吵醒。 唐景璐这举动自然是要将陆静笙的同盟军一并打垮。童幼宁自然不会担忧自己会被那个姓卢的取代。唐景璐能下狠手捧卢木颖也只是她单方面的举动,至于市场接不接纳可不是她一个人说的算的。卢木颖的团队加上一个唐景璐也不一定有她童幼宁团队资源好,只是唐景璐这手真是有够恶心人——拿她和卢木颖相提并论甚至称之为接班人……童幼宁最近饭都少吃了两口。 童幼宁一直都拥有自己的工作室,多年来只在打理些琐碎的事没正派上用场,算是她一个备用工具。 她对环球早有防范。 不知道唐景璐和蒋贝南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个鼻孔出气,而现在蒋讯也和她们站在同一战线,就算童幼宁作为环球艺人里的第一大摇钱树也难保高层不会给她使绊子。 是该正式启动童幼宁工作室了。 “我的想法是这样。”童幼宁对陆静笙说,“以童幼宁工作室的名义投资博展的新电影,我绝对相信你们制作和发行的水平。这部电影投资就算开门大吉,博展的也好我工作室的也好,就为了讨个好彩头,不必和我分成什么的,只要在片头帮我工作室打个广告就行。” 陆静笙正要说话,童幼宁摆了下手示意让她说完:“我还有个提议,你们博展一直以来都在和不同的导演合作,虽然都是大导演,编剧也都是一个人,但不同导演之间的风格相差很多,风格定不下来就难形成绝对口碑。我承认编剧也能成为口碑和品牌,不过作用肯定没有导演大。”她对小季说,“小朋友,你知道的知名导演有很多吧,但能叫的出名字的编剧有几个?” 突然被点名的小季受宠若惊:“是、是的!” “你们该找个长期合作的导演,最理解叶编剧剧本的导演。给年轻导演一个机会,也算是个博展一个机会。专心做好这个项目,之后有几项投资计划咱们再接着聊。” 原来今晚童幼宁是来谈合作的。 今晚之前童幼宁已经找了aileen秘密谈过,希望她跟她一起将资源慢慢转移到工作室。 aileen觉得好笑:“都是经纪人带艺人走的,你倒好,艺人想拉经纪人走?” 童幼宁也跟她说:“前段时间环球和博展之间的闹剧你应该也知道,蒋贝南插手公司的事情教唆蒋讯把环球资金转移到自己的荷包里,这种做法一旦被董事会或蒋正知道了,环球必定会有一波大风暴。环球在这一行当龙头已经有很长时间了,国内市场群雄割据的情况越来越明显,虽然博展这次大伤元气,依旧不容小觑,只要给她们抓到一点机会,环球内忧外患之下,前途不明朗。聪明人需要提早给自己找个退路,aileen,你明白的。” aileen的确听说过这件事。蒋正病危,蒋讯一得实权就中饱私囊,是被蒋正压制多年后的合理反弹,但也说明蒋讯的眼界太窄,甚至不如蒋贝南。 “所以……你的工作室要怎么运作?”aieen问,“跟博展合作吗?” “不。”童幼宁说,“不止博展,环球的资源我也要。” 童幼宁的经纪约签在环球,依旧可以从环球那边拿资源,但她要投资哪部电影却是没人能管的。环球高层为了自己的荷包和品牌在短期内也不会真的为难童幼宁。唐景璐虽然是艺人经纪部的主管,但童幼宁的团队是在艺人经纪部之外独立运作的,唐景璐的触手伸不过来,环球帝国体系庞大,高层和各个部门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独立,但也相互制约。就算唐景璐和蒋贝南有这心,也没能力让手中射向童幼宁的箭朝发夕至。 卢木颖的团队确实实打实地在抢资源,童幼宁和aileen不和她争,专心投资博展的新项目。 贪了几口酒,微醺,不至于担心宿醉,童幼宁搂着陆静笙说:“你知道吗?当年我和关沅分手的时候还年轻啊,那感觉估计和你眼看着博展破产没两样。现在呢,不照样过得好好的。真的你要明白,这世界是公平的,没有永远的胜利者,也没有永远的失败者。特别是你,我的好姐妹,你不会输,真的不会……” 许影千想将她从陆静笙身上扒下来好几次了,没办法,跟连体了似的,抱歉地对叶晓君笑笑:“不好意思,让她再多说两句,一会儿我扛她回去。” 叶晓君是童幼宁第一轮就放倒对象,靠在沙发背上整个世界都在打转,许影千的声音进了耳朵里没进脑子里,都不知道谁在跟她说话。 “我知道。”陆静笙笑得几分醉意,拍拍童幼宁的脸蛋,“不是说好了……咱们各自强大,这个圈子迟早是咱们的。” 终于散场,各奔各家。 许影千很自觉没喝酒,道别之后送童幼宁回家。 柴臻一直拿可乐当红酒喝,小季七荤八素之后才发现这件事,没力气骂她。 “我要无家可归了……”小季扒着柴臻袖子往外走,差点儿将她衣服都给扒下来。 柴臻目视前方甩了几次都没能将她甩开,不耐烦道:“哪来的无家可归,你不是搬到陆总家住了么?” “叶老师回来了,我哪里好意思去打扰。” “陆总家不是套三吗?还没你住的地方?” “你知道,这么久不见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有很多话要做,我在的话不方便,就算隔着俩房间也不方便。” 柴臻白她一眼,“你会不会想太多了?人家俩姑娘能有多生猛?”话说出来后想了想,她不太了解这个圈子,不方便多说,“行了,我送你回去拿行李带你上酒店先住着,你再找房。” “柴姐姐,你好像一个人住。” “……” “不害怕么?” 柴臻特别冷漠无情:“不会。” 小季:“呜呜呜……” -------------------- 跨年前夕,忙碌了一整月的博展终于将新项目的主要班底确定下来。身为制片,陆静笙亲自确定了导演、演员、各团队。 剧组将在过年前夕开工,大家都得在剧组过除夕了。 电影首张海报挂在博展公司的门口,新晋小职员路过时都会驻足看一眼。 “《有件事要告诉你》,这名字……太文艺了点会不会?” “而且主角还是启用新人,导演也是电视剧圈的导演?倒是很大胆啊。” “职场片?都市片?文艺小清新?” “文艺小清新。” “不会吧……现在文艺小清新还有人看吗?” “准确来说应该是搞笑文艺小清新。你们到底有没有好好研究过市场?观众的口味和审美都是个循环,看多了好莱坞大片就想看看国产片,功夫看恶心了得来几部爱情片。几年前有部特别红的文艺小清新,这部嘛不止是文艺还加入了一些科幻的元素,我看过剧本了还蛮有意思的。有种……怎么说呢,特别真实的感觉。” “难道是叶主管亲身经历的?哈哈哈……” 《有件事要告诉你》投资970万,绝对的小成本,预计在明年——2018年暑期档上映。 这是个冒险,是叶晓君的转型,也是博展的转型。 “有信心吗?”陆静笙问叶晓君。 “放心吧。”经过《行火》这一系列卖座电影,叶晓君已经摸透了观众们买账重点,更何况,如《浮生》这样文艺片是她的强项。 “叶大编剧怎么一点都不谦虚了。”陆静笙开着车,路过a字大楼时很难得,居然没堵车。 “你手机给我一下。”叶晓君拿着手机敲了一行字发出去,陆静笙手机有新邮件推送。 “你拿,就在那。”她的手机向来放得随意,叶晓君要用要看都欢迎——对叶晓君,她没秘密,不怕看。当然,叶晓君也很尊重她,需要用之前一定会告知,经过同意后再用。 叶晓君在陆静笙手机home键上录过指纹,一碰,解锁。 陆静笙:“你给我发邮件了?” “嗯,做个试验。”叶晓君打开那封邮件,让陆静笙开慢点,手机放她眼前说:“你看到了什么?” 陆静笙瞄一眼:“乱码。” 乱码是正常的,陆静笙看到的邮件始终都是乱码。 但当叶晓君将手机拿回来之后自己看了一眼,依旧是乱码。 她一愣,半晌未动。 “怎么了。”陆静笙目视前方开车,在叶晓君面前打了个响指,“怎么突然被点穴了?” 叶晓君脸色惨白,回应的声音有些发抖:“没……什么,我只是在实验。” 117 ———— “实验的是什么?还是不能和我说吗?”陆静笙拿过手机扫了一眼,熟悉的乱码,“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叶晓君强扯了一个笑容:“是不能和你说,所以我在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有思路了?” “有一些。” “其实我说,你也不用费心实验什么的,我说过以后你说什么我都信,我都听着行吗?别想太多这些事了,大早上的弄得紧张兮兮。” 陆静笙现在心思全都在新电影上,叶晓君把剧本交上去就等着入组,其他事她不管也没精力管。对于她而言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要摸清时间的规矩。bearxxx有段时间没联系她,不意味着这个瘟神就会彻底消失——它总能出现在最不设防的时候。 叶晓君已经实验过,来自未来的关键事件告知给陌生人没关系,那么通过陌生人告诉给陆静笙呢? 唐景璐浮出水面,已经不能算是关键事件和关键人物,叶晓君找了另外一件事当实验。邮件发了出去,结果只有她一人知道。 她需要继续实验,通过陌生人转告关键事件给陆静笙。 来到博展,陆静笙去办公室,叶晓君将先前变成乱码的邮件内容手写,交给预约的快递员,快递员看了一眼快递单,疑惑道:“小姐,这收货地址不就是你们公司么?这还要寄?” 叶晓君:“你只管按照地址寄就行。” 快递员挠挠头:“那我拿走扫码了,下午再给你拿回来?” “拿给收件人。” 叶晓君午饭都没去吃,让小季帮她带回来,就坐在门口吃。 梳理一番bearxxx过往的邮件,结合这回变成乱码事件,她发现时间的法则越来越严格。最早期bearxxx的预告就算直接将事件完整预告也不会被屏蔽,而后来越说越隐晦,按它自己所说应当是因为它参与了过去因此被蝴蝶效应影响,预告才愈发小心翼翼。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一句普通的话也能被改成了乱码,因为她已经是时间破坏者一员。 所以,之前发给陆静笙的那句话会是真实的未来,不可被预告。 想起这件事,叶晓君有些不知所措。 那句话真的会成真吗?如果是真的呢,那现在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小季没见过叶老师这么没形象,守着公司大门吃饭…… 见快递小哥来了,叶晓君暂时抛开脑海中的假想,放下筷子道:“收件人在里面,你沿着走廊往里走,左手边就是。” 快递小哥“哦”一声正要走,小季把他叫住:“给boss的快递?她不在,给我就行。” 叶晓君:“她不在?去哪儿了?我告诉过她让她今天别出门。” 小季无奈:“boss要去哪儿我哪拦得住啊……没带我去似乎带着柴臻,应该是谈工作的事去了。你也知道boss最近忙。” 叶晓君说:“那你帮她拿着快递,一定要亲手给她。” “嗯好。” 虽然小季觉得叶晓君有些怪怪的,但想到她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照她说的做。 叶晓君依旧关注着快递的事,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盯着坐在工位上的小季。小季被她看得发毛,后背一刺一刺的。 前段时间办公室暖气不足,前台兼行政姑娘找了物业来修好了,一温暖就犯困,叶晓君不是个贪睡的人,这会儿却跟着了魔一样眼皮和脑袋一齐往下沉,怎么都扛不住。站起来走两步,一坐回去又犯困。 那么多个睡不着的夜晚怎么就没这会儿睡意浓浓呢…… …… 意识忽然回流,叶晓君猛地醒来,竟睡着了。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快步走出办公室,发现小季不在工位上,一个员工和保洁阿姨一起在帮她擦桌子。 “怎么了?”叶晓君上前问。 那员工说:“我端咖啡路过被椅子腿绊了一下咖啡全洒了,泼小季一身她去卫生间收拾了,工位上也都是……哎……” 叶晓君看桌上的资料被重新整理过,沾着咖啡渍特别整齐地摞着,翻了一翻,先前放这儿的快递呢? 叶晓君头皮发紧,问那员工和保洁,都说只是整理了一下没拿东西。小季回来了,和叶晓君一块儿找,始终没找到那份快递。 “邪门啊叶老师!”回来后的小季听说快递不见了,看着叶晓君不可思议的情绪写了满脸。 快递失踪的过程在叶晓君的意料之外,不过也是情理之中。叶晓君很好奇快递去了哪儿,它不会凭空消失,它肯定掉在某个大家都看不见的角落里,就是不会抵达陆静笙的手中。 所以,用陌生人传递的方法,失败。 那么,就只剩一种方法了,但这种方法具有一定的危险性。 叶晓君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看着自己的左眼。 她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她知道一定会有不好的后果。 —————————————————— 环球双子楼a座25层,唐景璐办公室。 陈耳的男士香水味唐景璐很不喜欢,不经意地掩鼻。 陈耳看着她的脸,不时地点点头:“像,实在是太像了。” 唐景璐自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没搭理这茬,问道:“陆静笙那边的情况如何?” 陈耳:“按照唐小姐吩咐,狠狠刺激了她一回。果然,她暴跳如雷,唐小姐要是亲眼看见肯定会喜欢。” 唐景璐冷笑:“我不用亲眼见也能知道会是什么样。博展的新电影你有什么想法?” “嗯……很危险。”陈耳做这行这么多年,除了墙头草的功夫之外,看市场的眼光还是很尖锐,这也是唐景璐为什么会让陈耳工作室挂靠环球旗下,给了他不少好处的原因,“最近没出几个打眼的新货色,观众对现在这些演员和电影类型已经很疲劳了。我看了她们的新电影,另辟蹊径和现在市场主流背道而驰,但剧本的确不错,没想到叶编剧还能写这种类型的。” “所以你觉得这部电影会给博展带来转机?” “就算不卖座,以现在的市场而言两亿没问题,这电影成本低,票房少也只是少赚点;如果卖座那就不一样了,导演新人演员新人拿的酬劳铁定没多少,编剧还是自己人,你想想,不多,五亿,去掉所有的运营发行和院线成本,博展实打实赚两亿以上。里外里这时候博展走小成本文艺片都是非常正确的。”陈耳笑道,“唐小姐,我不知道你和博展什么恩怨,都别小看了姓陆的。” 唐景璐没想接他的话:“行了,你出去吧。” 陈耳:“……” 本来还想好好和她聊一聊以后的合作,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赶出来了。 走到门口,陈耳回头看一眼:“这姓唐的阴气真重。” 《有件事要告诉你》跨年之后开拍,叶晓君随组,作为制片的陆静笙也得跟着,倒也方便了她们俩。 反正在哪儿过年都一样,只要她们俩在一起。 本来过年陆静笙是要回家的,先前和李爱兰那一场争吵之后她真没什么回家的欲望,等除夕的时候给姥姥姥爷打个电话就好。 大过年的开工不太人道,但这部小成本的都市剧大部分场景都在b城拍摄,不算太辛苦,每天都能回家睡,只不过得早起晚睡。 统筹来了个小伙子,年轻有干劲,拍摄场地已经全都谈妥,拍摄计划写好交给导演组,立刻就能开拍。 就在开拍前夕,他慌慌张张跑来跟陆静笙说谈好的拍摄场地全都毁约,说不让拍摄。 陆静笙说:“好办,拿当时签好的合同告他们。” 统筹很不好意思地挠头:“这个……当初只是口头上谈妥,没有签合同。” 陆静笙都惊讶了:“没签合同?你以为你是去桃园和人家结义的啊居然不签合同?” 统筹在裤子上擦了擦手里的汗。 陆静笙说:“算了,这件事我自己想办法。” 陆静笙习惯了和专业团队合作,突然冒出一个傻小子还真是让她没辙。 童幼宁身为本片的最大投资人肯定是要关注拍摄进展,得知约好的拍摄地点就像是心灵相通般集体反悔,当下就乐了:“这么幼稚的手段也好意思在姐姐面前献丑。拍摄地是吗,hana借你拍够不够,我工作室借你拍够不够,我家从院子到阁楼和露台借你拍够不够?内景所有场合都没问题,正好,还能给我工作室打打广告,植入广告哈,要让主角站在我工作室的logo下面接吻……什么,接吻戏都没有?两个活生生的主角没接吻你拍什么啊,哦,爱情不是主线,好吧,那不接吻总有争吵吧,是吧?吵架戏很多啊?看出来了,就是你和叶编剧真实生活的写照。那吵的最激烈那场在logo下吵。嗯,当投资人就是身心舒畅,想怎么植入就怎么植入,比当演员舒服多了。” 童幼宁借出的这三个地方都非常适合拍摄,漂亮、装修时尚,她家更是能直接布轨道车。 拍摄地集体毁约一事用膝盖想也知道是谁的主意,恐怕这只是个前兆,开开胃的。陈耳说得对,既然环球能将博展打下去一次就能打第二次。这是个长期的战斗,陆静笙需要随时提高警觉。 但,进攻是最好的防守,想要不再被环球那帮人烦,就该早点儿将她们铲除。 博展的突破口找到了,那么,唐景璐的呢? 她不能一直处于被动,既然唐景璐这边找不到明显的突破口,那么,就从环球下手。 “你挺敢的。” 剧组收工的实话,童幼宁和陆静笙两人穿着大棉衣戴上厚帽子,站在一旁监工。 今年b城的大雪依旧沸沸扬扬,就跟陆静笙躁动的心一样。 “这么多年,没人敢直接动环球,也就你能想出这种馊主意。” 陆静笙笑:“有什么不敢动的,对方直接向我插刀子了,我再不反击我还是陆静笙吗?” “你这么做有多少把握?你确定能达成你要的效果?万一达不成,那就是一场单纯激怒对手的儿戏。” “放心吧,你我做坏事这么多年难道还不知道一个真理吗?”陆静笙看着她,帽子和额发上沾满了雪,“凡走过必留下痕迹。” 118 ———— 年前,各大传媒公司陆续放假,记者和编辑们已然进入到假期前的倦怠期,忽然一则大新闻从天而降,让他们叫苦不迭——他们要加班阅读整整50tb的数据! 有人入侵了环球影业的电脑,盗走50tb的数据,目的性异常明确地公布在网上,并且害怕传媒公司看不到似的,给各大公司发来超大附件数百封邮件,将环球内部资料赤-裸裸地展现在公众面前。 包括环球所有员工的个人信息、薪酬、病史、合同和财务报表、法律文书和各个将要启动的项目、剧本等绝对机密文件,甚至还有已拍摄完毕尚未上映的电影高清版本。 更让八卦记者们感兴趣的是环球内部艺人、高管间的绝密邮件,其中不乏讽刺甚至同行、恶意上位等信息。 在这些海量爆料里,大家发现一系列有趣的邮件往来。环球股东之一,蒋正的女儿蒋贝南和其制片人唐景璐鼓动蒋讯恶意收购博展股票,随后套现的过程。虽信息不多,想来这种事也是口头交谈占绝大多数,但也有一些零星的重要线索是通过邮箱传递。 这些就足够了。 很快,这些资料从外部涌向环球内部,这重大灾难性事件一时间让环球所有员工人心惶惶,高层处境尴尬。 最不安的自然是蒋讯。 环球报警,警方介入调查,暂时没有追踪到黑客的踪迹。 “对方做得很隐秘,看上去是老手。”警方回答。 环球法务说:“我们想得到的不是这么敷衍的结果,这件事一定要将罪犯绳之于法。” 警方向来没耐心:“这不是在查着么?而且很怪啊,这些黑客和恐怖组织差不多德性,做这些事之后总会有个谁出来表示为这起事件负责,不然就好像白忙活了一样。但到现在为止也没谁站出来揽责任。” “你是说有可能是同行恶意竞争?” “这不是我说的,你说的啊。” “……” 别说环球的人,就算是个路人也都立即想到博展头上。 没错,就是陆静笙做的。 陆静笙将这个想法告诉给小季,问她能不能做到,小季说:“我本人不行,但我可以找到一个黑客,国内所有公司的电脑没有他进入不了的。” “会留下痕迹吗?” “理论上不会。就算留下痕迹也找不到咱们头上,我不会留下证据的。” “行,就这么办。” 就快除夕了,陆静笙和叶晓君坐家里开了红酒,一边喝酒一边看环球几多狼狈的新闻。这次事件不仅让环球形象大跌,波及股价,更是让他们成为同行们讨伐的对象。被讽刺和污蔑的同行在微博贴出反驳长文以证清白和谴责,还未上映的电影已经在各大影评网站刷成了最低分。 这些都进不了蒋讯的耳朵,他被各方压力强压,已经有数天未露面。 倒是蒋贝南和唐景璐悠闲地相约下午茶,坐在蒋贝南家里老式燃木壁炉前,唐景璐说: “是时候要丢掉蒋讯这颗棋子了。” 蒋贝南身上裹了很厚的披肩,坐在摇椅子上双手捂着热杯,轻轻咳嗽了几声。 “怎么,事到如今不舍得,讲起手足亲情了?” 蒋贝南微笑地摇头:“从小到大蒋讯疼我,老爷子看在眼里希望我记在心里,可惜我心长得歪,也觉得世间没什么真情可言,蒋讯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的亲情牌算是浪费感情。他以为我不知道他怎么在老爷子面前说我无能的?” 唐景璐等着她继续说。 “只是,请佛容易送佛难,想借老爷子的手除掉蒋讯,万一老爷子真又回来了……” “放心。”唐景璐说,“既然这件事已经开始了,我自然会送佛送上西。” 蒋贝南平了表情,冷冷看唐景璐:“那是我爸爸。” 唐景璐将茶杯放回桌面,走到她的摇椅后面扶住她肩膀:“我知道那是你爸爸,你要想明白,他活不久了,这是自然规律。与其让他安静地死毫无用处地死,不如让他为你最后扫清一次障碍。我想他也是乐意的。” 蒋贝南用后脑勺对着她,依旧不说话。她伏身,捏着蒋贝南的下巴将她脸庞转过来,落了一吻。 蒋贝南睁开眼,看见唐景璐的脸。 唐景璐说:“你难道如蒋讯所说,感情用事?你想要夺回环球,已经指日可待了,难道要在这时候前功尽弃?宝贝,你不是这种人。” 蒋贝南说自己累了,让唐景璐走。唐景璐没走,坐到阁楼里看书。 蒋贝南在摇椅上冥想片刻,睁开眼睛,起身从柜子底层一大摞的杂物下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她和虞明庭的合影。 每次接吻之时她都会习惯性地闭上眼睛,总觉得再睁开眼她就能看见照片里的这个人,又变回30岁时初见虞明庭的自己。 只是每次,都让她失望。 照片没有丝毫保护放在抽屉里,像一团废弃过又保存下来的纸,两人的脸被扭曲,横着无数的伤口。 她跟蒋讯说,报复陆静笙是因为虞明庭,这话是唐景璐的主意,提到这件事两人都当笑话,笑蒋讯傻。 全世界只有她自己明白,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重新将照片揉起,不想看见这张脸,将其丢回了抽屉最里一层,用力撞合。 蒋正居然奇迹般地出院了。 蒋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色发白,拉住他助理低声道:“老爷子都已经下病危通知书了,怎么可能出院!” 助理实属无奈:“这我也不知道啊,莫非是回光返照?” 蒋讯一把将他推开,开车往家里跑,回家路上给老婆儿子打电话,让他们快些收拾东西,先到别处房子里避一避。 “发生什么事啊?为什么要避?晚上我还预约了做美甲呢。”她老婆特别不乐意道。 蒋讯大怒:“让你收拾你就收拾,哪那么多废话!不长脑子的东西!” 她老婆还没来得及骂他他就把电话给挂了。 回到家,急匆匆往里赶,一进大堂就愣住。 蒋正坐在大堂正中,侧身对着他,手里握着一根拐杖,硬生生地杵在地上,身后站了十几个人,全都是他的亲信,蒋贝南和唐景璐也在其中。 蒋讯一进屋所有人都看向他,表情冰冷。 蒋正脸上的肌肉被深深的皱纹割成一块一块的,皮肤上布满暗斑,双眼发红,太阳穴一跳一跳地,光是眼神就能将蒋讯吃了。 “爸……”蒋讯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都湿了。 蒋正努力站起来,蒋贝南上前搀扶住他。 蒋正死死盯着他:“我养你……是为了让你独吞我心血的吗?!” 这一声咆哮似乎震得整栋楼都在颤抖,蒋讯一下跪下,脸色发青喃喃道:“都是我的错……我错了……” “一句错了说得真是容易。你是觉得我一只脚已经踏在棺材里,没人管得了你了是么!” 蒋贝南在他耳边轻声道:“爸,别动气,身体要紧。” 蒋讯指着蒋贝南:“你给我滚开!挑拨离间的东西!” 蒋正挥起拐杖猛地击在蒋讯的脸上,蒋讯应声倒地,掉了两颗牙,满嘴的血。 蒋正跨上前去要再打,被蒋贝南拦了下来,对身后的人说:“愣着干什么,还不上来劝劝老爷子?老爷子伤了谁负责?” 蒋讯吐了一口血,哈哈笑,却不是对着蒋贝南,目光穿过她身后直视唐景璐:“这一出借刀杀人真是有意思。我蒋讯脑子缺根筋我认栽。不用老爷子说了,从今天开始我离开蒋家,从此和你们断绝一切关系。” 唐景璐站在人群之后,同为黑色衣着,她一张白皙又阴森的笑脸就像浮在空中。 不是借刀杀人,是卸磨杀驴,兔死狗烹。 蒋讯一家被逐出蒋家,三天后蒋正过世,遗嘱里没提到蒋讯一个字。他所有的现金捐给慈善机构,其他财产全部由蒋贝南继承。 “真没想到这蒋贝南还挺有本事,本来想要她们来个狗咬狗,没想到舍弃蒋讯还舍弃得真快。”陆静笙将手机放下,看着外面的大雪,听剧组说今天的外景拍摄要改成室内拍摄,让统筹快些去准备。 童幼宁走到哪儿自己的助理都跟着,就算坐在大厅里助理也能迅速将她御用的椅子搬到她屁股下面:“环球就这样被蒋贝南吃到嘴里了,真看不出来,装病鬼这么久,一出手就捞着块大熟肉,啧。” “倒是蒋讯,真走了?” “真走了,蒋讯被他爹压了这么久这一回算是彻底爆发,自尊在那儿呢,要我我也走。蒋正让他吐他也吐不出来,全都还债了,难道蒋正还能真吃了自己亲儿子么?就算吃了也换不回钱,只怪这么多年养了只白眼狼。” 陆静笙呵呵笑:“真有意思,可惜没看到现场啊,一定唾沫横飞,血肉模糊。” 童幼宁戴了个特别可爱的大手套,挂在脖子上,跟隔热手套似的,就多只小狐狸头,许影千给她买的,特别鸡贼地说:“诶,你知道吗,陈耳工作室之前投资的电影受环球事件的影响很大,前期拍得雄心勃勃,谁知后期资金不到位,烂尾了,硬着头皮上映票房惨淡似乎连本都收不回来,陈耳这回栽得有点冤枉。据说陈耳身为联合投资人为这部电影投了不少钱,想要建立自己的品牌,前段时间特别不要脸漫天炒主角的绯闻,现在赔得要当内裤,环球自己一堆烂账要结,咱们不趁这个时候落井下石一下么?” 陆静笙嫌恶心:“怎么落井下石?沾着一点我都嫌恶心。” “别啊,这个陈耳跟野草一样不仅两头倒还春风吹又生,不斩草除根你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成为敌人,更何况,恶心不是么?赶紧塞马桶冲冲走得了。” 陆静笙叹了口气:“好吧……我博展的确缺人,艺人经纪部都空了,正好需要补充补充。” “是嘛,公司得动起来才行,咱们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环球接了几场官司,赔了不少钱,加之前期蒋讯造了一大笔,资金链有些脱节,自然没精力去保陈耳这种小工作室。 童幼宁工作室和博展一起找上陈耳,陈耳又见风使舵往她们这儿贴,说他有一些关于唐景璐的东西可以贡献出来,只要能帮助他度过现在的难关,以后他就是陆静笙的狗,要他咬谁他就咬谁。 陆静笙恨不得一脚踹在他脸上让他滚远点儿,童幼宁阻止她: “对付陈耳何须我们亲自动手,脏了自己不说,这王八蛋还真有点难缠。既然他有把柄,就让他拿出来看看。至于陈耳怎么死,不如这样……” 119 ———— 陈耳以为自上次挑衅陆静笙之后,陆静笙找到机会肯定得剥他皮。没想到皮没剥,还兜住了他工作室。陆静笙是聪明人,她现在最迫切想要了解的就是这个神神秘秘的唐景璐,陈耳对唐景璐也不了解只是利益交换而已,但他留了个心——他曾经去过唐景璐的住处一次,自然得顺点儿东西出来傍身。 果然有用处。 “现在博展最缺的就是有经验的团队,陈导的团队我了解过,有一定期待。” 陈耳再次见到陆静笙的时候,陆静笙身后站了四个男人,各个都很壮,一拳能在陈耳肚子上打个窟窿。 “不过这笔生意能不能成,陈导的工作室能不能起死回生,得看陈导是否有诚意了。” 陈耳不傻,这些年她和陆静笙结了不少仇怨,也就是自己找好了退路,还有那么点儿利用价值所以陆静笙才没真动他:“我是很有诚意这点您不用担心,但你也知道,我呢做了不少缺德事,怕遭报应,唐景璐这人特别小心谨慎,我弄到点东西也不容易。商场么,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等我的工作室挂实在博展名下,陈某自然会履行承诺。” 意思就是陆静笙如果不把陈耳工作室扶正了,他就不亮底牌。 陆静笙站起来就走:“信不过我就没必要合作,回见了陈导。” “哎——哎——陆总,别这么冲动……”陈耳也是走投无路,把陆静笙拦下,左思右想,他知道陆静笙这人性格不爱玩阴的,如果真想要对付他早也下手……还是那句话,大家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行事。 陈耳决定赌一把。 掏出一张照片,推到陆静笙面前。 照片里一个小姑娘穿着校服单独站在海边,表情有些忧郁。 “这是我在唐景璐家翻拍的,好像是她小学时的照片。” 陆静笙拿起照片仔细端详,唐景璐这张脸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变过,长手长脚个子高,五官和陆静笙小时候倒是不太像,她们俩算是越长越像。 陈耳说:“顺着校服查应该能查到些线索。” 陆静笙正想放下照片,动作忽然停住,目光集中在唐景璐的脸庞上,还有这身校服…… “陆总,我知道你厉害,消息灵通,一个手指摁过来环球都得倒大霉。不过有些事你还真不一定知道。” 陆静笙放下照片,将目光移到他脸上。 “唐景璐不是她的本名,她改过名字。” 童幼宁昨晚很迟才收工,从片场出来的时候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助理一连打了好几个呵欠。 整个城市在沉睡,不过,有个人和她有共同的时差。 “收工了?”许影千的声音听上去有点疲惫。 “是啊,刚收工,台词说得我口干舌燥……你刚做完手术?” “是,饿了。” “我也是。” 一拍即合,吃宵夜。 童幼宁让助理先走,她自己回去。 “这么晚了,许医生还来接你啊姐。”助理对她呲牙笑。童幼宁和许影千从来没公开提及二人的关系,但她助理成天跟她身边早就练就一双火眼金睛。 “行了,赶紧回去睡吧,明天还得来接我。”童幼宁打发他。 “明天去许医生家接你么?” 童幼宁对着嬉皮笑脸的助理屁股一脚踹上去。 演员是剧组里第一批走的人,导演第二批走,统筹、剧务和场工留在最后,不仅要对接明天的拍摄计划还要清点道具,收拾片场。 “还没走啊童姐!”副导演和摄影一起出来的时候童幼宁还坐在她的椅子上喝咖啡。两人年龄都比童幼宁大十岁以上,娱乐圈论资排辈,这声姐叫得丝毫不害臊。 童幼宁向他们挥挥手,这时许影千的车慢慢靠了过来。 童幼宁上了许影千的车,副导演和摄影停了脚步,大老远的伸长脖子看。 “这回是男的女的?” “女的。” “童姐连续交了好几个女的了吧,也没腻。” …… 童幼宁一上车就把许影千的胳膊搂住,脑袋往她肩膀上靠。许影千笑道: “嘿,嘿——开车呢,别添乱。” “这地方这个点钟你闭着眼开连鬼都撞不到,我靠一下怎么了,你就开个车能有多忙。”说着手还不老实,许影千被她摸得难受,将车停到一边,安全带一掀将她按那儿吻。 这两天她们都忙没什么时间见面,今晚本也没时间,她们俩的工作性质都是忙起来摸不着人影的,想要好好谈个恋爱时间得挤,还得花大力气挤。而且童幼宁这身份想要约会,深夜是最佳时机。 “想吃点儿什么?”亲够了许影千放开童幼宁,揉揉被卡得发疼的小腹坐了回去,童幼宁想了一圈说: “云吞面。” “这么好养活?” “哪好养活了,你以为我是那么容易打发的人吗?必须你亲手做,必须添虾切火腿。” 许影千就喜欢她这张嘴,能说会道还好用,深夜下厨满足她也值了:“行啊,你不怕发胖的话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怎么几天没见变这么厉害了,以前没见你精通厨艺啊。” “做不好还做不坏么。” “耍我呢王八蛋——” 两人一路嘴就没停过,一人叨叨过去另一个哔哔回来,车里水喝完了,到许影千家楼下一停好车,迫不及待上楼喝水。 一辆黑色别克缓缓地驶来,悄声无息地停在许影千车不远处。 “拍到了吗?清晰吗?” “放心,一路都拍得很清晰,刚才童幼宁的脸我也拍到了。真是不容易啊,跟了一个多月,总算拍着了。” 两个记者黑着眼圈,一头乱发,胡子拉碴。 “到底是谁出了高价要对付童幼宁?连以前拍到的也都买去了。这人不知道环球公关多厉害吗?这么多年童幼宁黑料多了去了,没一个敢爆的。” “最近童幼宁和环球的关系微妙,环球前段时间不是和博展扛上了么?差点儿将博展收购,最后也不知道为什么没做最后一击。博展现在缓过来了,电影拍的拍,公司并购的并购。你知道环球被黑那事儿吧,都说是博展的反击。这博展老板和童幼宁是发小,关系特别铁,估计黑环球这事童幼宁也脱不了干系。” “哦……所以环球和博展之间还没打完是吧,这回连着童幼宁也得一起消灭了?童幼宁可是环球一姐,一身的片约和代言环球雪藏她都舍不得,能真对付她么?” “环球的股东肯定不乐意,但利益对手会做。环球帝国太庞大了,自己形成了一个生态圈,有人往下走就肯定有人上位。反正咱们没什么好操心的,跟着拍照爆个料,拿钱养家。” 两人上楼,门一关也不饿了,先抱着热吻一番,从玄关吻到客厅沙发……折腾累了童幼宁去浴缸里泡着,许影千做云吞面去。 刚烧开水童幼宁手机响了,老佛爷让给拿进浴室去,许影千好心帮忙,出来衣服湿透头上还顶着一团泡泡,头发乱糟糟眼镜全是水…… “睡了?”陆静笙的电话,“听语气挺亢奋的,没睡呢?” 童幼宁嘴角还浮着笑意:“没呢刚到家,等着吃宵夜。怎么了,你倒是还没睡,都几点了。” “陈耳今天拿了张照片给我,说是唐景璐小时候的照片。” “……这都被他弄到手了?” “这人我见过。” “啊?” “我说,唐景璐小学的时候,我和她见过。” 这句话正好给云吞面当配菜。 陆静笙家里许影千家不远,这个点钟车开得飞快,十五分钟就过来了。 来时热腾腾的云吞面四碗候着,陆静笙和叶晓君一进门就闻到香味:“许医生真是太周到了。” “来来来,壮壮,快些道来。”童幼宁已经坐餐桌上吃一半了,“就等你们了。” 今天早些时候,陈耳走后,陆静笙将叶晓君以及小季柴臻叫来,把照片给她们看,并且非常确定自己见过照片里的校服,脑子里有个场景悬在水面下,依稀能看见个轮廓,费好大劲想弄清细节,记忆却开始脱力。 叶晓君也挺为她着急的,如果换成是自己,应该早就想起来了。 陆静笙让小季去查这校服资料,半小时后小季就查到,这是b城紫晶小学校服。 紫晶小学?陆静笙更有印象,这学校就在陆家老别墅附近,此小学学生基本上都是商业巨子的子女,童幼宁也是这小学出来的。 难怪校服眼熟……难道是记忆错觉?她并不是见过唐景璐,只是见过校服而已。 可心里有丝异样的感觉,偏偏想不起来。 “你同学啊。”陆静笙拿照片给童幼宁。 童幼宁看了说:“比我大一届,紫晶的校服按年纪分,唐景璐年纪不会比咱们大多少,合理范围就是比我大一届的学姐。我对这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而且,如果她是官二代会去紫晶上学,应该当时她家官也不大。” 陆静笙说:“而且她改过名字。” “以前叫什么?” “不知道陈耳说的,她家的资料属于保密文件,查不到。” “这好办,官家查不到咱们还能走民间。当年紫晶小学一个年级就四个班,我拿这照片一查就知道了。” 陆静笙:“行,这事就拜托你了。” 童幼宁:“就交给你姐我了。” 陆静笙突然觉得很好笑,指着照片里的唐景璐说:“指不定这才是我姐。” 两人吃了碗云吞面又聊了一会儿工作上的事,实在也是困了,告辞回家。 下楼的时候叶晓君手机震动了一下,安静的电梯里声音很清晰。 陆静笙看她拿出手机,盯着屏幕。 新邮件,来自bearxxx。 牵着叶晓君出电梯,陆静笙也不问,既然说了要完全相信她就得做到,她愿意说就说,反正问了她不说的还是不说。 “静笙。”走到安静的小区里,叶晓君停下脚步看着陆静笙,月光映在她有些僵硬的脸上,看上去像是一尊不会动的雕塑。 她似乎在犹豫。 “怎么了你?” 沉默很久,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叶晓君问: “你抱得动我吗?” 陆静笙有点莫名:“你说哪种抱?拦腰可以把你抱起来,公主抱的话……看你现在瘦的,应该能抱一会儿吧。” “那就好。”叶晓君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走近她,双手圈在她脖子上,一只手扣住另一只的手腕,喉头有个吞咽的动作,说,“抱紧我。” 陆静笙眨眨眼,这感觉挺新鲜的,叶晓君难得能这么主动一回。 双臂搭在她的后背上,叶晓君摇摇头:“环住我的腰。” “还有这样的啊,抱一下还得被要求姿势?”陆静笙笑着照做。 “用力一些。”叶晓君踮起脚,下巴靠在她肩头,“如果我晕倒,不用带我去医院,带我回家就行。” 陆静笙疑惑地偏了偏头。 “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120 ———— 叶晓君不记得她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她很少有不记得的事情。 她只记得她收到bearxxx的邮件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让陆静笙抱住她,说出了先前实验想要传递给陆静笙却一直没成功的那件事。 之后数秒,她晕倒了。 醒来时在陆静笙的房间,不是医院。 陆静笙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翘着腿,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划动着。 “静笙……”叶晓君头很疼,眼睛更疼,有点坐不起来。 陆静笙听见她声音马上起身,对外面喊一声:“她醒了。” 小季和柴臻都在,童幼宁她们忙,说晚上再来看她。 “叶老师你怎么了,真是吓死人了。”小季一手拿着热水壶一手拿着杯子,“喝点儿水不?温的。” 柴臻问陆静笙:“怎么不去医院往家送,眼睛都这样了。” “眼睛疼吗?”陆静笙没回答柴臻的话,她早就发现叶晓君的眼睛有异,和在西双版纳时的情况一模一样。叶晓君特意交代过她不去医院,也为晕倒做好准备,一定有她自己的原因。叫来小季和柴臻是怕有突发情况她一个人应付不来。 叶晓君摇摇头,看着小季和柴臻。 陆静笙对她们说:“你们先回去吧,有事我再找你们。” 小季说:“好!我手机一直开机,有什么事boss直接给我打电话!” 两人走到楼下,柴臻开车来的,说送小季回家。小季路上没说话,特别安静,特别诡异,柴臻好奇问道: “难得你这张嘴能歇一回,是受打击了?” 小季嘟囔道:“我有什么打击好受的。” “因为叶主管的事?” 小季望着前方宽阔的路面,轻轻叹气:“也不算吧,我当然希望她们俩能好好在一起……对我而言她们不止是老板和同事,是朋友你懂吗,朋友。就算是再亲密的关系也需要属于自己的秘密,所以……很正常,我理解。只是吧,感觉我一直活在别人的生活里,因为别人的快乐而快乐,为别人的悲伤而悲伤。我没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突然文艺起来了,到了发-情的年龄了。” “……”简直槽多无口,还能不能好好感性一回了! “至少你会快乐也悲伤,挺好。”柴臻淡淡地笑,“而且还是为别人,是个有血性的好姑娘。” 小季看着她,忽然很有兴趣知道:“扑克脸,你到底是因为什么从环球离职的呢?” 小季和柴臻走后,叶晓君问陆静笙:“我昏倒前和你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陆静笙:“我只听见你在我耳边说了两个字——我们,然后就突然不说话,身体僵硬得可怕,我抱着你跟抱一根冰棍似的。我知道你有情况,扶着你的腰看你的表情,你知道你当时什么样吗?真挺吓人的,双眼无神,脸对着我可分明不是看着我,就像有块我看不见的屏幕隔在咱们俩之间。你嘴还在动但我听不清你说的是什么,我叫了你几声你也没应,忽然左眼迅速充血,我马上抱紧你,你瞬间就软成一滩往下滑,那时候你就没意识了。别看你瘦又不高,你清醒的时候我撑着点能给你横着抱起来,你一晕过去感觉重了一倍,光是把你捞起来都好半天,幸好平时我也有健身,总算是把你抱上车。” 过程和叶晓君想得差不多,不过听陆静笙的描述还是心有余悸,太有画面感了。 叶晓君拉住陆静笙的手臂轻轻帮她按摩:“累着你了吧。” “累倒没什么,是吓着我了。”陆静笙将她的头发刮到耳朵后面,清晰地露出左眼,“你这样真没事?不去医院它能自己好吗?” “没关系,你看上次充血不也自己好了么……”话到这儿叶晓君还想对她展现一下轻松的微笑以证明自己真的没事,忽然顿住,一阵剧痛就像是有形的能力,从脑子里往外冲,狠狠地撞在眼球上,淬不及防之下叶晓君忍不住叫了一声,捂住眼睛,浑身的毛孔竖起,冷汗一下就下来了。 “还说没关系!”陆静笙唰一下站起来,“是不是很疼!给我看看!” 叶晓君感觉到掌心有粘稠的液体,心里暗叫不好,陆静笙已经拉开了她的手。 一行血挂在叶晓君的脸颊上,像眼泪一样往下淌,聚集在下巴处一会儿后吧嗒吧嗒滴在被子上。 陆静笙彻彻底底地愣住。 叶晓君摊手看了一眼,血比她想的要多,立即下床去卫生间照镜子,自己的模样非常吓人,左眼奔腾而下的血比她任何一次哭泣时流的眼泪都要多得多。 洁白的洗手池立即被染红,她被这样的自己吓得后退两步,一时间不知该做什么好。 陆静笙拿来毛巾将她眼睛捂住,很担忧:“真的不去医院?” 叶晓君答不上话来,是否应该去医院看一下?陆静笙不再和她啰嗦,拉着她往外走:“去看了再说,最起码先要止血。” 去了医院,医生看她的模样问撞哪儿了,她说没撞,自己流的。医生古怪地看她一眼,帮她处理了一下眼睛,发现已经不再大量出血,不太好下定论,让她先去做ct检查和病理检查。 去检查的时候叶晓君就有点犹豫,陆静笙在她耳边说:“咱们就去看看,如果能检查出什么能解决的问题不也挺好的么?一旦情况不对咱们掉头跑,你跑前面我帮你断后。” 本来心情挺沉重,被陆静笙这话一闹差点笑出来。 “这感觉真特别。”陆静笙拉着叶晓君往前走,“拍了这么多部电影没想到有天能身临其境体验电影一样的情节,挺刺激的。” 叶晓君知道她在尽可能帮助她放缓紧张的情绪,也在默默强调她的信任。 叶晓君将牵在一起的手紧了紧。 检查结果泪囊没有问题,也没查出有什么其他疾病,就像是外伤。可根据病人自己描述并没有受到外伤。 医生建议她留院观察,叶晓君拉着陆静笙往外走,说回家了。 “真不住院观察几天?”陆静笙没法不担忧,虽然止了血,但眼睛还是血汪汪的,随时能再落下一滩血来。 估计和上次一样,接收高纬度信息过多导致眼睛受损,这是她在实施计划前就已经想到的后果,只是她没想到比上一回严重得多。 是的,用邮件乱码反测试得出关键词的方法已经不能满足叶晓君,效率过低,她需要掌握最终武器——直接看见未来。 她知道她可以做到。 小季受伤那次在医院,她因为一时情急想要直接告知陆静笙来自未来的消息,话没说出去却忽然进入到了奇妙的空间。过去和未来用她想也想不到的方式出现,那些画面零碎又迅速,四面八方涌来想在同一时间进入她的眼底,有几乎在瞬间就消失了。太快太多的画面让毫无准备的她束手无策。最后她昏迷了,醒来时只记得几个画面——小季和康复、和陆静笙的极端争吵都被应验成真。 这是时间法则对她最严格的束缚,当她想要直接表达时用强硬而极端的手段让她昏迷。 可是,既然要束缚她,为什么又要让她看见过来和过去?叶晓君知道风险,也想要尝试,只是一直想不通这个问题。 但bearxxx的邮件让她不能再犹豫不决,她需要马上行动。 bearxxx给她的最新邮件里只有四个字:小心火灾。 这四个字非常可怕,正是博展和环球硬拼,陆静笙和童幼宁联手反击之时,对方受创必定报复,报复的手段无法想象。 唐景璐是个可怕的人,那日在剧场里对小季动刀的肯定就是她,要说她放火,叶晓君一点都不惊讶。 可是火灾会在何时发生?发生在哪里?可能在不经意间,防不胜防。 在陆静笙身上挤压的劫难之球悄声无息地向前滚动,不知已滚得多么巨大。 就算有风险,她也要冒险一试。 故意说出未来事件,引导时间法则再次施暴。若能和上次一样,她一定会集中注意力记下所有她看到的画面——毕竟她的记忆力与众不同。 事实上她成功了,她的确又进入到了奇妙的世界,看到了过去和未来。 她有个猜想,让她看见这些的不是时间法则——毕竟时间法则这么粗鲁又严酷,怎么会给她这么大的好处。 可能是她的左眼,在不自觉地抵抗时间法则。 出于任何一种叶晓君不了解的原因,她的左眼几年前开始疼痛起就开始了变化。 她的左眼可能就是黑洞的喉咙,就是连接两个平行宇宙的桥梁,可以看见更高维度的事物,所以她能看见bearxxx的邮件,而别人看见的只是一堆乱码——当然,若是被时间法则刻意屏蔽的信息,叶晓君也只能看见一堆乱码。 当时间法则粗□□预时,她的左眼也发挥最大的能力抵抗,也就产生了那短短数秒钟的四维空间。时间非常短,但却存储了巨大的信息,比环球那50tb的内容还要大得多。 这些都是她的猜想,不能说完全正确,起码到现在为止很多事情能解释得通。尽管眼睛出了状况,但她还是很庆幸,被牵着鼻子转这么久,总算成功掌握了主动权。 她看见了很多很多。这些画面因数量太过庞大,在她的脑海里暂时还是一片模糊,但只要给她时间,她一张张画面识别、梳理,一定能找到有用的东西。 想到这里叶晓君自然觉得没必要在医院待着,自始至终没变过,她害怕医院,担心现代医学真的能发现她的与众不同,将她困住当做实验对象的话她这辈子就毁了。 “不住院,咱们回家。” “嗯……” “你说过相信我的。”叶晓君看着陆静笙的眼神很坚定,有种让人臣服的气场。 陆静笙也只好答应下来。 如果这次梳理不出有用的东西,叶晓君还会再试一次。 仅管她的左眼可能保不住。 两人回到家时不到五点,天还没亮。 叶晓君去洗澡,陆静笙从小季给她准备的医药箱里拿出个白色的眼罩帮她罩在左眼上:“洗澡的时候别进水,再有不舒服叫我。” “好。” 叶晓君拿了睡衣去浴室,陆静笙还是不放心探头进来:“干脆咱们一起洗好了,出什么事还有个照应是不是?” 叶晓君按着她脑袋把她推出去。 陆静笙站着喝杯水,怕一坐下就睡着了。 童幼宁居然也没睡,打电话过来说这个唐景璐真是奇了怪,她去查了,居然没人愿意透露关于她的任何一件事:“为什么啊这是……” 陆静笙说:“唐景璐这人做事太狠,既然她改了名字就说明这个名字对于她而言有一定威胁性,肯定不愿意别人再提及。可能她早就做了什么事,封了老同学的口。” 童幼宁:“我还真不信有人能将自己的过去彻底抹去。” 陆静笙正要说话,听见叶晓君大叫一声: “静笙——” 叶晓君忽然冲出来,身上湿哒哒的只裹了一条浴巾,表情很亢奋。 陆静笙跟童幼宁说回头聊,挂了电话挺诧异:“怎么了这是?” “跟我去个地方!”她胡乱擦干净身上和头发的水,去衣柜里拿衣服。 “去哪儿啊?” 叶晓君一边扣衣扣一边说:“公墓。” 陆静笙以为自己听错了:“公墓……?” “是。” 看看外面,大冬天凌晨,黑灯瞎火,风声呼呼的。 “现在?” “对。” “……” 121 ———— 就快要农历新年,b城返乡过年的人一走,偌大的城市空了一大半。 她们出发的时候外面一片漆黑,路边有没融化的雪块,打开远光灯只能照亮狭窄的一块区域,四处黑魆魆的,让人不踏实。 本来挺困的,叶晓君一说要去公墓,陆静笙被吓出了精神。 一路上问她她也不说原因,只说去了就知道了。还有两小时就天亮了,陆静笙建议过等天亮再去,叶晓君也不答应:“开车到那儿正好快天亮。我等不及,我想要马上知道答案。” “和什么有关?” “唐景璐的事。”叶晓君左眼还戴着眼罩,“或许这次可以彻底揭晓她的身份。” 陆静笙看了叶晓君一眼没说话,心里不知道什么感受。要说此时此刻真的完全相信她所说的……有点难。这么久了多少人力对唐景璐的身世一筹莫展,叶晓君昏迷一次就能知道了? 可叶晓君就是能引发很多奇妙的事,陆静笙还是很期待,又有些紧张。 当她们抵达公墓时天边有些朦胧的亮光,公墓已经开门,停车场里一辆车都没有。 这儿比市区要冷多了,没有高大的建筑物阻隔也没人,风几乎是横扫过来,吹得脸上一道道地发痛。陆静笙将叶晓君吹散的围巾围结实,把她帽子往下拉,自己也捂严实了,左右环视问:“往哪儿走?” 叶晓君也犹豫着。 公墓非常大,从a区到z区每个区都有数十排,每排又有数十个墓碑。抬头一看黑压压的一片全是墓碑,陆静笙汗毛倒竖,更冷了。 “来这儿……这能揭晓唐景璐的身份?”陆静笙包得跟粽子一样问叶晓君,特别小心翼翼地,“那唐景璐不会是……鬼吧?你这是要招魂还是怎么着?我方便在一旁看着么?” 叶晓君愣了一下,噗嗤一声笑了:“是要招魂,你怕么?不敢看?” 这节骨眼上叶晓君还好意思笑,而且分明是嘲笑。 “我怎么不敢看,我是怕打扰到你!招,现在就招!走!” 叶晓君拉住她:“别闹了,我没这能力,唐景璐也不是鬼。” 听到这话陆静笙安心了些,不动声色地清了清嗓子,淡定道:“是么,那真是有点可惜了。嗯……那咱们这点钟来这儿是要找谁啊?” 叶晓君:“找周夫人。” 陆静笙:“……”刚刚才缓过来的小心脏一下子跳得更猛了。 叶晓君拉着陆静笙,闭上眼,努力将脑海里混成一团的画面抽丝剥茧分离开。 洗澡的时候她尝试放松地闭眼,将高纬度空间里的画面摊开寻找线索。忽然一个场景让她留意,将画面拉回来,发现是个墓碑,墓碑上的字让她非常在意,应该就是她要的线索。 已经来到这儿,肯定还有线索让她找到具体的位置。 风一阵阵地,刮得陆静笙眼睛疼。 忽然叶晓君睁眼,快步往前走:“我知道了!” “诶?”陆静笙一个趔趄差点儿摔了。 就像是一幕电影里的镜头,不知道是谁的视角,记录着通往周夫人墓碑的道路。 当她们俩爬了近百层石阶终于找到周夫人时,太阳渐渐升起,温和的日光倾斜着照在冰冷的墓碑上,“周一茹”三个字静悄悄地摆在眼前。 风依旧很大,陆静笙将帽子摘去,往前走了一步,看了一看,再看,总觉得自己看错。但在周一茹之墓这几个字边上,“爱女唐谨陆”这行字无论她看多少遍都没有变化。 唐谨陆。 这个“陆”字,真是太刺眼了。 陆静笙想笑,嘴角都扬起来了却笑不出声。 “真逗。”她抛下两个字,想要再讽刺两句,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说什么好。 陆静笙有想过,这个唐景璐到底打哪儿来的,什么情况都想过一遍也没有事实真摆在她面前让她觉得可笑、愤怒、又恶心。 “看来这是她的本名。”叶晓君都能猜到什么意思,何况陆静笙。 “走吧。”陆静笙往下走,叶晓君跟着她。 走回到公墓停车场的时候太阳已经升了半高,暖和了些。 陆静笙将车门打开后动作停了停,琢磨着这件事是不是还有别的解读?唐谨陆这个名字或许也不只是意味着起名字的人让女儿别忘了姓陆的,可能这个“陆”字代表着陆地?大陆?故乡?祖国母亲?见鬼吧!怎么可能!那唐景璐还改什么名字?肯定就是陆长骏对周一茹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就算周一茹死了,她女儿也记在心里,来报仇的! 唐景璐的身份成谜时陆静笙有些愁,现在解开答案了,更愁。叶晓君看她站在那儿拧着眉头好半天不动弹,劝她先上车。 “晓君……你说,有没有其他可能……”陆静笙望着叶晓君时有些无助,眼睛里发亮,叶晓君心被她这副模样狠狠地揪了一把,“有可能是咱们弄错了?虽然姓氏一样,但不是同一件事呢,你说……” 一辆车从门口开了进来,陆静笙余光看着有些眼熟,定睛看去,是陆长骏的车。 开车的陈叔也看见了陆静笙,对后座的陆长骏说:“是大小姐。” 陆长骏戴着一副复古的圆形墨镜,胡子修剪得很整齐,也有点惊讶:“静笙?” 如果说刚才在内心深处陆静笙还在苦苦为她心里的好父亲寻觅一个牵强的理由,而现在,当陆长骏出现在她眼前时,她确定了一切。 “静笙?你……你怎么会在这儿?”陆长骏从车里下来问道。 冬天清晨,他没和妈妈一起,独自一人来到公墓……陆静笙从没有听说过陆家有谁在此长眠。 他来看谁? 陆静笙冷笑,不住地点头。 看来已经没有任何理由了,事实板上钉钉。 “你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陆静笙第一次对爸爸用讽刺的语气说话,“你真是我的好父亲。” 车行驶上西五环,往北边去。 陆静笙扶在方向盘上的手还在不经意地颤抖着。 她扶着发痛的额头,时不时揉揉太阳穴,怎么坐都不舒服,从骨头里发酸,难受。 这一路陆静笙都没说话,叶晓君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换成其他任何事她都还能找到安慰的切入点,只是这种家务事……太难开口。 知道叶晓君一直在偷偷看自己暗自揣度心情以寻找宽慰的话题,陆静笙说:“没什么,就是有点消化不良。其实我早就有想过这个问题,都说唐景璐长得像我,而我像我爸,要外面真有个‘姐姐’,肯定和我爸脱不了干系。心里想是一回事,可真摆面前又是一回事。我爸……”最后这个字尾音明显发抖,叶晓君担忧地看着陆静笙,陆静笙顿住,重重地缓了口气,车下了高架,停到路边。 她想要重新开口,发现还是无法控制情绪,“我爸……是我从小到大最崇拜的人。他教会我很多东西,他很睿智,也很宽容,我最喜欢他的一点是他的豁达。他本可以站在更高的位置,但他觉得满足,不想把时间花在利益斗争上,他说他想将更多的时间投入在陪伴家人上。我小的时候他很忙,但节假日之前他会把工作全部完成,放假时一定会带我和我妈出去玩。他也常劝我,也常帮我解惑,让我更了解这个世界……真的……” 叶晓君认真地听她说话,帮她擦眼泪。 “我真的特别崇拜他……” 叶晓君抱住她,温柔地顺后背。 “人不会是完美的。”叶晓君说,“你和我都不完美,所以你爸爸也是。” 在看见陆静笙的那一刻,似乎应验了心里的疑惑。 陆长骏觉得自己应该来对了地方。 前段时间陆静笙问他,她是不是有个姐姐,当时陆长骏想也没想就否认了,后来仔细一琢磨,想起一个人来,周一茹。 当年和周一茹分开得匆忙,对方态度十分果决,说不要再见面,也真的就没再见过面。前几年听说周一茹去世,陆长骏心中还难过了一段时间,不过也没去她的追悼会,没去提及这些陈年旧事。 环球和博展那一出大战陆长骏自然有关注,他注意到环球里的一个人,唐景璐。 这个姑娘长得和陆静笙太像,和自己太像,她是谁的孩子? 几经辗转,他打听到了周一茹的墓地在哪儿,打着出差赶飞机的理由,想趁着大早上没人来祭拜一下。三十年来第一次“见面”,陆长骏还颇为费心地打扮了一番,没想到还没见到周一茹,却碰见了自己的女儿。 当他找到周一茹的墓碑,自然也看见了“唐谨陆”这个名字,惊诧之后感慨万千。 所以,静笙也知道了吗? 陆长骏摘下眼镜,抚摸周一茹的墓碑,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这么粗糙。他老了。 为什么当年你不跟我说,你为我生了个女儿?你说的话,或许现在会是另外一种结局。 ———————————————— 童幼宁连着赶戏好几天,就是为了大年三十能回家过年。几乎是通宵了两晚终于拍完,还没睡多久就被aileen的电话吵醒了。 “什么事……”童幼宁的声音还飘在火星表面。 aileen很少有不淡定的时候:“姑奶奶,还睡着呢?你知道你上头条了吗?” 童幼宁翻了个身,钻到许影千的怀里。许影千迷迷糊糊地勾起手臂,条件反射般地搂住她。 “我不是天天上头条么……哪天头条上没我,那才是件事儿……” aileen冷笑一声:“你和你的许医生在车里接吻被拍了,没人通知我们,直接发出去了。” 童幼宁睁眼,坐了起来。 “嗯?”发现童幼宁的异常,许影千吃力地眯眼看她。 “你现在在环球还是在我工作室?” “我在去环球的路上,看看这件事能不能再压回去。”aileen真是怪了,“哪次这种事不是直接被打回去?你的负面根本没机会见光。哪个媒体敢爆你,环球还不炸了他们,是不是?倒是出过几个不要命的工作室专门挖这些博眼球的事,发之前多少还是要和公司打个招呼,能用钱摆平的就摆平了。这回奇了怪,一个小小的雷声工作室我听都没听说过,也敢爆你的事?” 童幼宁洗漱很快,戴了眼镜和口罩就要出门,许影千想跟着一起去,童幼宁将她推了回去: “这段时间我们不能一起出现,免得被拍。你也请假别去上班了,等事情平息我会通知你。” 许影千“啊?”了一声,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哪有那么多天假啊,喂——” 童幼宁没搭理,消失在电梯口。 122 ———— 童幼宁开车去环球,开了半路想了想,打电话给aileen:“到我工作室来,把团队所有人都带来。” aileen也是老江湖,这会儿工夫自然也琢磨出些滋味:“我大概也想明白了。行,我们马上出发。” 童幼宁打灯变道,掉头回去。 她没上网看这件事被如何报道——闭着眼都能猜到,也没接aileen之外的任何电话,一路来到工作室,等aileen和团队所有人来齐,关上大门。 在座的虽然都是环球员工,但更是好多年的同事,有共同利益和共同目标,相互依靠一起吃饭值得信任的人。 大家都不必问,童幼宁说过,如果有天她什么黑料被爆了,别怀疑,那一定是真黑。 她童幼宁是个什么样的人粉丝不知道,周围的人都知道。 她情人男男女女换了不少还敢在大众面前说自己已经单身数年十分寂寞,这多少也是团队为了维护她人气和公众形象采取的路线,童幼宁明白游戏规则,何况她也是个好演员,当演员这件事对于她而言就需要百分百演好,无论戏里戏外。 面对大众她拿出大家都喜欢的样子,一旦离开镜头她肆无忌惮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但太过真实的生活普罗大众不喜欢。所以,依附着团队公关实力童幼宁一直经营着良好的形象,也因为她的商业价值让这形象坚固难摧。 利益链上她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环球的团队不允许别人动她。 只是从她投资博展的电影那一刻开始,她已经踏出了环球的大门。而现在的环球也已经和曾经不同。 “这事儿是真的。”童幼宁先肯定,然后说,“而且是环球自己人干的。” 团队的人面面相觑,有点儿难以置信——当然难以置信的点不在于这事是真的,而在于环球的自残行为。 aileen点点头:“我也有感觉这事是从环球内部出来的,如果不是环球的人默许这种小工作室怎么有胆量下手。就算有胆也没地方落脚。” 童幼宁问:“大众接受度如何?” aileen说:“一样,和所有类似事件反应都差不多。10%的人坚决支持,10%的人坚决反对,剩下的都是看热闹的,看心情决定骂不骂你。这些都无所谓,只要我们公关做好了往哪个方向引导都没问题。只是……这事啊,哎,主要是你接吻对象是女的你明白吗?如果是个男的都好说,退一万步咱们大方承认恋情之后再说都可以。现在人家在你性取向上做文章,这事一旦被坐实对咱们的影响非常大,你的代言、电影和很多活动都有可能受到波及。” 对众人而言这可能只是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对艺人而言是关系到前途的大事,是重要的转折。如果转不好,很有可能就此黯淡下去。 童幼宁出道十多年,从来没遇到过什么大困难。可以说她的人生里也没遇到过什么太棘手的事。 人幸运太久,连老天都会嫉妒。 童幼宁和许影千在车里接吻的照片被光速传播,许多早就看童幼宁不顺眼始终找不到她黑点来骂她的人这回算是逮着机会了,撒了欢地骂。从外貌骂到性向,从影视作品骂到家长,被报道过的事骂,没被报道过的自己脑补也骂,一时间弄得好几个童幼宁官方微博下面乌烟瘴气。某论坛也不闲着,扒皮楼开了一楼又一楼,细数童幼宁从未承认过但肯定睡过的各路明星、企业家、路人…… 童幼宁看了这些东西也是叹为观止,从来不知道自己和那谁,那谁,那谁谁都有染,不免让她质问自己一句:“我怎么是这种人!”有些人不过就是见了一次面客套地说过两句话,也能成为滚床单对象、爆料知情人、多年好友……反而真交往过的一个都没说对。 “这也太不专业吧。”童幼宁都替他们急,“不行,我和那个丑货真没交集,我要披马甲上去澄清!就算我童幼宁同性恋又开后宫也真折腾不到她身上,还我清白!” aileen对于她这种看自己好戏和重点错误的态度非常无奈:“姐姐你稍微长点心,哪有看自己热闹不嫌事大的,你还想自己上去爆点料添点儿油是么。你知道我这里压力有多大吗?已经有几个谈好的代言负责人来找我聊天了,说你这事如果继续闹下去会起诉我们,保持良好形象是咱们的义务,一旦有丑闻合同作废还要吃官司……你长点心成么?” 童幼宁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我记得之前有谁给你一个剧本,想让我演个女同性恋是吗?你给推了。” aileen:“能不推吗?你不可能演这种角色。” 童幼宁笑:“现在可以了。” aileen:“……” aileen承认,有时候童幼宁的思路她有些跟不上。 不是童幼宁比她聪明,而是童幼宁做事的方法和思路与她完全不同。 人活久了容易越来越循规蹈矩,撞破过脑袋杀过鬼,吃了亏之后棱角越来越平,本能地越来越内敛,aileen就是这样的人,何况她的圈子还是极其复杂的娱乐圈,她贯彻的方针就是稳中求胜。 如果说她是个持枪走入原始森林,小心翼翼环顾周围的猎人,那么童幼宁就是在树冠上飞来荡去生怕别人看不到她的神经病。有人说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下一秒童幼宁可能就一个猛扑接着惯性把敌人给解决了。 她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很多时候aileen想不到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事后再回味,的确有道理有奇效,可过程也太惊险。 这回也一样。 童幼宁火速接拍了名不经传的小导演的女同志题材的电影,这消息一出业界很多人都惊叹——她是疯了吗?丑闻缠身的时候反而还接拍这么敏感的电影,这是在自暴自弃? 导演自己也吓了一跳,投资人都没想到童幼宁能答应。 童幼宁亲自去见了导演,导演本身是出了柜的女同志,剃着阴阳头,耳钉唇钉,喝水会漏水。大冬天羽绒服一脱里面是件短袖,大花臂从肩膀一直纹到手指。这种狠角色童幼宁以为她很不好相处,谁知面对面一坐下,这姑娘先红了脸。 “没想到你会答应出演我的电影……”女同志挠挠头,笑得很腼腆,“其实我是你的支持者。” 童幼宁倚着椅背笑,一如既往的甜:“看了剧本之后我特别喜欢这部电影,真的,咱们国内需要你这样有才华,能写能导的年轻女导演。” “谢谢幼宁姐的鼓励。”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叫我daniel就好了。” 《赤兔》的剧本aileen都还没认真看童幼宁就自个儿和人主创见面去了,等aileen看完之后差点儿气吐了,全篇下来简直就是脱脱脱,吻吻吻,剧本一摊开荷尔蒙差点流出来。 aileen连夜杀到daniel工作室,说这种尺度肯定不行,得改。daniel说这不是尺度的问题,我从来不考虑这件事,我要完整表达。何况这部电影也不可能在国内上映。 aileen不答应:“在国外上映也不行。” daniel:eon,不要想得那么严重。我看了《候鸟》那部电影,幼宁身体很美,只有她适合这个角色,除了她我谁也不要。” 要是以前早就叫这小鬼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了。关键这回是童幼宁点名要拍这部电影,还是在这么重要的时刻…… aileen必须要向童幼宁问个清楚,童幼宁亲自去找daniel说:“我肯定脱,但也有底限,你只要遵循我这个底限咱们就能合作愉快互惠互利。虽然我觉得你的剧本很棒,但我也不可能真没点保留,毕竟我也有很多工作合约在身不得不考虑。” 她这番话说得极其客气,daniel有些犹豫:“那……我将剧本改一改之后再给你和你经纪人看。” “这个没问题,不过。”童幼宁靠近她,“电影开拍的新闻发布会得马上举行。” daniel舔了舔唇环——这么急? 的确急,必须急。 就在童幼宁同性恋传闻炒得正热时,《赤兔》开机发布会一锤子砸歪了人们的视线——这电影是怎么回事?童幼宁演女一号?演同性恋?之前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赤兔》赶鸭子上架,迅速被童幼宁工作室捧到了人们的视线中,而且宣传重点就是:童幼宁不惧绯闻,出演同志电影。 “我觉得这对我来说是个挑战。”开机发布会上童幼宁在一众媒体追问下淡定道,“因为我从来没演过这样的角色,所以会有些陌生。不过有挑战才能促使我继续进步,从《云端》到《候鸟》,我一直都在不断突破自己,也希望我的影迷们能喜欢。” …… “原来是炒作!” “烦死了,我说童幼宁这么多年都没什么黑料,一上来就这么猛。呵呵,原来是为了电影炒作,也是为难剧组宣传了。” “我童性向再次成谜……说好的国民新老公呢!” “居然拿性向炒作,童幼宁也真够不要脸的,路转黑!” “欲盖弥彰啊童一姐,是被爆了之后故意这么做的吧。这电影主创团队这么稚嫩,怎么可能让童一姐如此委屈呢?” “老狐狸!为什么不敢承认!当同志很委屈你么!瞧不起你!” “我求你们了!炒作关我家幼宁什么事!她只是个艺人!这些工作上的事情她做不了主好么!一群神经病!” …… 《赤兔》宣传之后,童幼宁的扒皮贴一下就成了两边倒的趋势,她这一招顺水推舟推不好就有翻船的可能,推好了也没法完全扳回。 “没事,只要发出个烟雾弹,让路人觉得‘一切皆有可能’就行。真相这种事谁知道?之前那些爆料就是真的吗?80%都是假的,10%还是夸大的,唯一真的就是我和许影千的接吻照。”大白天,童幼宁懒洋洋地坐在自己的工作室里喝红酒。 aileen也没话说:“但是为了这件事你就答应拍《赤兔》……哎,你是不愁,只有我愁白头。” “有什么好愁的,怕我演了这个角色引来反感?你真这么觉得吗aileen姐。”童幼宁坐正,掰着指头和她算,“金桐奖我有了,雪柏奖也有了,国内几大奖项我全有,我该往外走了。这部电影不在国内上也好,它会在别的地方发光。” aileen看她这么有把握,难免信了几分。 童幼宁说过的话,永远都不会错。 123 ———— 童幼宁的工作本来就处于饱和状态,忽然横插一部《赤兔》进来,光是行程就让aileen很头疼。 “没关系,同时拍好几部戏也不是没有过。姐还年轻。”很多在别人看来非常劳心劳肺的苦差事一放到她面前就变得不那么像回事了。 被偷拍风波还没退去,童幼宁已经有好几天没见许影千了。算算日子,再大的新闻能吸引人眼球时间也不会超过三天,这回是连续反复打不同的点才持续了一周,大概也要散了。 她想着过两天这事儿彻底过劲了就去找许影千,就在这时爆出“童幼宁绯闻女友医院打人”的新闻。 aileen看到新闻时都傻了:“怎么还动手了呢?好不容易把风浪压下去,这回可是要弹更高了。” 助理看新闻图片里许影千拽着一个男人的衣领,镜头是从男人后脑勺给过去的,没拍到他的表情,尽看见许影千冒绿光的眼睛了。 助理说:“又是个抓怕吧,许医生是个姑娘家,犯不着和个老爷们动手是不是,多吃亏。现在记者们吃相怎么这么难看呢,没新闻也要制造新闻,就为了博眼球拿奖金,可怜。” 但童幼宁明白这是真的。 就像童幼宁爆出同性恋绯闻别人觉得不太可能,但她周围人都知道——这是真的。 说别人打人有可能是假新闻,但许影千这暴脾气……九成九假不了。 给许影千打电话没人接,童幼宁飞上车就往她医院开。 一边开车一边用围巾将脑袋裹严实,墨镜口罩往脸上招呼,把车停到b3的角落里。 她很少在这么多人的地方出现,裹得太严实也会引起别人的好奇。幸好这儿是医院,来这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心事,就算看见个奇怪的人也没太多心思留意。 来到许影千诊室门口听见她和病人说话的声音,童幼宁脚步慢了下来,呼了口气…… 病人拿着病历本出来看见童幼宁吓了一跳,从她身边绕开。 许影千也看见她了,向她招招手:“把门给我带上。” 门一关,童幼宁把围巾口罩都甩到桌上,问她:“手机怎么不接?” 许影千说:“我工作,声音关了。” “不是让你这几天不要上班的吗?来医院不是自愿当活靶子么?” 许影千看着她没说话,童幼宁发现她眉骨处红肿了一块。 “和人动手的时候碰着了?”童幼宁问。 许影千闷地一声:“嗯。” “还伤着别的地方没有?” “手给扭了一下。” “手给扭了……”童幼宁气笑了,“手对你工作多重要你知道吗?你居然给扭了。你这脾气能不能改改?别火气一上来见谁都咬,你也要看看自己会不会吃亏好吗?” “我没想动手。” “但最后还是动了。” 许影千语气一直都很平静:“那个记者追着我要采访,我没理。后来他说了关于你的话,很过分,我没忍住。” 童幼宁表情凝滞,目光从许影千的脸上移开,又移回来。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眉骨:“傻啊你。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我在乎的是你。” 许影千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最近肯定比我压力大,我尽量不去烦你。不过……你让我在家待着不上班我做不到。我不是个喜欢等待的人,我有我想做而且必须要做的事情。” 童幼宁点点头:“抱歉。” 许影千看着她笑:“别说什么抱歉了,听着别扭。我看见你新电影的宣传,我还蛮期待的。果然是你,胆子真大。” 门口有人敲门:“许医生在吗?” 童幼宁说:“今晚约会,我家。等你。” 许影千笑:“跟地下工作者一样。” 童幼宁:“可不就是地下工作者,谁让你倒霉,选择和我在一起。” 许影千一整个下午都面带微笑,跟病人说话时也春光满面。 大年二十九,b城从早到晚,大街小巷,每个街道每个角落都畅通无阻。 马上就要过年了,家家户户开始置办年货,年货店都比平时开得更迟些。 两个男人抱了一大堆的东西往停车场走,年货装到后备箱,其中一个说:“老孙,今晚就去我家吃点得了,你老婆不是回娘家了么,你回家还得自己做。” 老孙想想:“行啊。给我干儿子包个大红包,干爹今年有钱了。别说啊,童幼宁那个新闻还真炒挺热,她也真挺不要脸的,就坡下驴,接茬宣传自己新电影了,谁能想到啊。” “没点脑子怎么当上环球一姐的。哎,不过我听说这回开高价买她独家的就是环球内部人员。” “我就说啊,以前童幼宁的黑料一大把也没人爆,这回怎么就有人敢,敢情是窝里斗……” 老孙呵呵笑,忽然看见对方表情大变,本能地觉得不妙,眼前忽然一黑,脑袋被罩住。那罩口卡在他脖子上被用力一勒,差点儿直接将他勒断气。老孙身子猛地被往右边甩,摔在地上,肚子被人重重地踢了一脚,疼得叫不出声。又一脚踹在他脑袋上,直接将他意识踹没了一半。 “老孙——”另一个人还在叫他,忽然声音就被切断,紧接着一声惨叫,膝盖被人用铁棍打碎,一下跪地上。一根绳套从他眼前一掠而过,圈扣住他脖子,忽然一股巨大的力量扯着绳子往后猛带,身子往后飞去重重摔在地上。绳子另一头连在辆车上,车一开,那男人被倒挂着拖地而行,眼睛里一片血红,整张脸像是马上要爆炸。 老孙迷迷糊糊地被人架起来,感觉食指被一个冰冷的东西圈了起来。 “是用这个手指拍照的吧?”有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嗯?” 咔嚓一声,食指被剪断,落在地上。 “啊——啊啊——”老孙不管不顾地惨叫,感觉那东西又圈住了他的中指。 “这个手指敲字写稿?” “救命——救命——啊啊啊——” …… 晚上六点半,许影千如约来到童幼宁家,童幼宁早早就准备好了酒菜等着她。 只有她们两人。 今晚童幼宁喝得格外卖力,许影千知道最近事儿多,她要放松就让她喝。反正她在这儿照顾她,想吐扶她去,想睡给她递枕头。 “咱们在一起多久了?”童幼宁忽然问。 许影千陪着她坐在地毯上,脱口而出:“一年七个月。” 童幼宁靠在她肩头:“你觉得你了解我么?” 许影千:“还行吧。” 童幼宁摇摇头,眼睛睁大,不眨,黑眸里发出亮光:“不,你不够了解,或者说我一直在你面前扮好人。” 许影千转头看她:“啊?” 童幼宁对着她笑:“我比你想的要可怕多了。” 易秋白来到现场时看见两个男人倒在血泊里,都不动了,走上前去探了一探还有呼吸。 “送医院。” 人被抬走,易秋白发现现场有三根断指,还有一道很长的血迹,像是被拖行。 尚警员走上来跟她说:“目击者说是两个男人被七八个人袭击,对方动作很快,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就走了。很明显是老手,折腾成这样也没死。” 这血腥的现场让年纪不大的尚警员心有余悸,但易秋白却很熟悉。 这手法有人在学生时代就敢玩了。 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有多可怕?”许影千翻身过来搂她,“能把我吃了?” 童幼宁笑着蹭她脖子:“你是个医生,也很有正义感。如果哪天我做了你不认可的事情,你会怎么看我?” 许影千停了动作,她知道童幼宁说的都是真的。 “不认可的事?杀人?放火?” “类似。” 许影千愣了愣,说:“我不知道……”顿了顿又问,“你真杀人啊?” 童幼宁板着脸仔细地看着她,这表情似乎已经默认了。 “杀人这事儿……”许影千坐了回去,“反正我有点接受不了。你家不都是著名的学者文化人么?又不是hei社会,怎么还杀人呢?” 童幼宁突然笑了起来:“怎么说什么你都信。” 许影千没笑:“我真信。” 童幼宁不说话了。 许影千:“我接受不了你杀人,但我还是爱你。” 童幼宁:“……我没杀人。” 只不过干了点坏事而已。 大年三十,陆静笙决定回家。 她不是回家吃年夜饭的,她要和她妈妈好好聊一聊。 陆静笙对叶晓君说,“把一些事情弄明白我就回来,等我一起吃年夜饭。” 叶晓君家人都不在了,对于她而言在哪儿过年都一样,可陆静笙不同。 “真不在家吃么?”叶晓君问。 “没胃口在那个家待着,我不想见到我爸。” “……行,那我等着你。” 李爱兰像是知道陆静笙要来找她似的。 “你爸去奶奶家了。” 陆静笙回到家时,李爱兰独自坐在客厅里。 “你怎么没去?”陆静笙问。 “我在等你。” 陆静笙坐到她对面:“我找到周一茹的墓了。” 李爱兰的表情不惊讶,也没问谁是周一茹。 “唐景璐,她是谁?她真是我爸和周一茹的女儿?”陆静笙说,“妈我知道你心里有事,关于唐景璐的事可能我爸不知道,但你知道。告诉我当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唐景璐为什么这么恨我。” 李爱兰目光有些沉:“所以,她真的是周一茹的女儿。” 李爱兰拿起一根烟点燃。陆静笙知道她会抽烟,但她从来没有当着女儿的面这么肆无忌惮地抽。 “没想到这么多年之后这个名字又出现在我生活里。”李爱兰冷笑,“我以为我再也不必提起这个贱人。” 124 ———— 李爱兰说,她只和周一茹见过一次。 每位年长的人都不是生来就到了这个岁数,脸上写着岁月的痕迹,他们也曾意气风发,也曾不知所措,也曾年轻过。 陆长骏年轻的时候眉清目秀,说话慢吞吞的,有很多人说他这性子天生就克李爱兰。 李爱兰骨子里就是个很高傲的人,从国内到国外见过的男人很多,身边追求者没断过,教授、作家、企业家……李爱兰美丽,事业成功,只喜欢和有能力的人交往,身价不过亿的男人她是不会正眼看的。 那时候身价过亿和现在的不同,陆长骏一直在电影这行摸爬滚打,也算是小有成就,但就身价而言还差了一截。 他们俩是在一场舞会上认识的,李爱兰本没有主意到在角落里的陆长骏,直到服务员一个不小心洒了她一身的酒,陆长骏脱下自己的衣服为她披上,李爱兰这才发现这个男人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笑起来非常温柔。 爱情这种东西一旦来临,是非常不讲理的。 谁也不明白李爱兰怎么就看上了陆长骏,帮他推荐有钱的投资商,资深制作人,给了他很多机会崭露头角,连陆长骏本人都有些受宠若惊。 李爱兰跟她的闺蜜刑鑫说:“男人这种东西我见过太多,也算是明白了,再有钱再厉害的也就适合谈恋爱,要结婚还得找个踏实的。你看陆长骏就很好,我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以后结婚了我还是一家之主。” 李爱兰一直等着陆长骏向她求婚,出乎意料,一直没等到。也是,陆长骏那闷葫芦的个性想让他主动提这事儿还真有点为难他。好吧,既然如此就由李爱兰来提,反正都一样。 她本以为只要自己开口提议结婚陆长骏哪有不立刻操办的道理,谁知他还真犹豫了。 “结婚是人生大事,我们不要太草率。”陆长骏解释道,“给我一点时间,我要和我家人商量。” 他说给他时间,李爱兰就给他时间。 这门婚事对陆长骏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好处还是铺天盖地的——李爱兰会全力支持他的事业,他一直在筹划的影视公司也很快就能步入正轨。再者,她李爱兰有什么配不上他的吗? 敏感如她,觉得这事有点古怪。 陆长骏消失了一周时间,再回来找李爱兰时开口第一句就是商量结婚的日子。 “我妈妈看了一下日子,下个月有一天是吉日,适合结婚。”陆长骏说,“不如咱们就在那天结婚吧。” 李爱兰没说什么痛快地答应下来,两人结婚之后在李爱兰资金的帮助下骏天影视很快上了轨道,陆长骏亲自推进了几个项目之后大获成功,他也渐渐将精力放在管理上,项目交予下属处理。李爱兰当时还在经营她的传媒公司,夫妻二人你唱我和,一时间所向披靡。 “你爸爸是个好爸爸,但不是个好丈夫。” 一直到这里,都是美好的回忆。 很明显有些事李爱兰压在心里,一直想要忘记。可越是耿耿于怀,就越是久久难愈。 有段时间陆长骏每个月都要出差开会,李爱兰有自己的事要忙也没多在意,直到有天她无意间发现陆长骏的手机通话记录里一片空白。 这非常不正常,他每天有那么多事要忙那么多人需要见面,怎么会连一个通话记录都没有? “后来我才知道,他出差是真,但也借着出差的名义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李爱兰说起这件事时眼睛里依旧是满满的恨意。 陆静笙从来都没有想过,看似恩爱形影不离的父母心里竟有这么大的疙瘩。 陆长骏在和李爱兰认识之前就有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叫周一茹。周一茹和陆长骏家世相当,从六岁起就认识,在同一学校上学,之后大学时期分隔两地,毕业后又回到了b城,继续交往。 他们俩虽还没结婚,却已经将彼此当做家人,在他们心里从来没有想过别的结婚人选。 陆长骏脾气温和,也有一番不甘平凡之心,就像他名字一样,他有自己远大的理想,想要拍自己喜欢的电影。周一茹不能在事业上为他铺路,她觉得男人有理想有抱负是最重要的,所以也不干涉他工作。就算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周一茹也没抱怨过。 直到有天他来找她说,他遇见一个女人可以为他扫清一切,可以让他少奋斗十年时,周一茹自然听懂了他的意思。 “我不会耽误你,你去结婚吧。” 周一茹悄然退出,陆长骏难过了几天后,想到理想马上就能实现时,兴奋取代了罪恶感,和李爱兰结婚了。 一晃两年过去,陆长骏已经成为年轻企业家,出差的时候偶然遇见许久不见的周一茹,两人只一个照面,过往的画面纷纷涌入脑海。 他们是彼此的初恋,也是贯穿了整个青春的恋人,是最熟悉不过的两人,也是久违的烈火。 那段时间的频繁的出差让两人不断地释放热情,他们都有想过这样不对,可就是停不下来。陆长骏想和李爱兰离婚,他发现自己还是深深地爱着周一茹。这个女人无论再过十年、二十年,再见到她依旧还会在瞬间因她坠入爱河。这对李爱兰而言不公平。 想要离婚的念头在他心里了徘徊了很久,他不知道这时的周一茹已经怀孕。 周一茹没有告诉他这件事,尽管陆长骏一直口头上说要和李爱兰离婚,回到她身边。 “我记得那天下很大的雨,他没打伞,独自在雨中慢慢走回家。我站在窗边看见了。他已经下定了决心,我能感觉得出来。等他进屋,没让他说任何一个字,我开心地上去抱住他告诉他我怀孕了。” 李爱兰手里的烟又燃尽一支,这已经是第三支了。 她看陆静笙一眼,狡猾地笑:“当然,我是骗他的。那时其实我还没怀上你。” 李爱兰突然的怀孕打乱陆长骏的计划,离婚一事一拖再拖。 周一茹早就想到了,她不能等,再等下去她肚子里的孩子以后就要遭罪。她也该为自己和孩子打算。 陆长骏来找她,求她再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会离婚。周一茹听得懂什么是真话什么是借口。她跟陆长骏说,为了彼此都好,以后再也不要见面。 就在这时,李爱兰假装小产,抱着陆长骏痛哭:“都是我的错,全怪我……我们的孩子没有了……” 陆长骏前所未有地痛恨自己,也心疼妻子,觉得这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他决定忘记周一茹,好好对李爱兰,好好维系这个家。 周一茹彻底死心,搬走了。 “你爸爸没去找周一茹,但我去了。我和周一茹见过一面,那时她的肚子已经大了。我怀疑那孩子是你爸爸的,几经辗转找到她,让她把孩子打掉。她跟我说得很委婉,她说,你不用担心,我的孩子有父亲。”李爱兰说,“后来我知道她嫁给了一位小市长,两人日子也过得不错,那市长也在慢慢往上爬。再过来两年,你出生。大概是他真的很内疚,觉得欠我的,欠这个家,所以一直很宠你。” 陆静笙看着她:“后来呢,你们就没有再见面?” “没有。她是死是活我不关心,只要她不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当一直不知道这件事。我知道你爸爸也没再去找她,直到她死他们也没再见面。我本能地不愿想到她,不愿承认自己曾经差点被抛弃,也不想记起我用了什么方法挽留住你爸爸。我以为只要我们俩都缄口不提它就会成为永恒的秘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姓周的也死了,她的女儿却重新将此事挑起。真是可笑,她有什么资格憎恨陆家憎恨你?要恨,也是我恨她。” “我见过她。” 李爱兰微微一怔。 陆静笙说:“我想起来了,我见过唐景璐。在我很小的时候,刚上小学那会儿吧,你和我爸都很忙,中午的时候我不回家就在学校待着,有老师看护,但老师老让我睡觉,我不爱睡喜欢到外面玩。有段时间有个阿姨总带着她女儿来找我,我和那女孩玩了一段时间。” 李爱兰竟然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我见过唐景璐小学时的照片,很眼熟。现在想想,大概就是那时留的印象。那对母女应该就是周一茹和唐景璐。” “她们来找你做什么?” “只是玩,没其他的。周一茹经常会带些吃的给我。在我印象里,她很和蔼也很漂亮。”陆静笙笑笑,“人的记忆真是可怕,以为自己忘了,却能在某个时刻忽然全都想起来……” 话在嘴边,忽然又有什么事从她脑子里一闪而过,她问李爱兰:“你以前一直担心我被绑架所以让我去学了格斗术……我怎么记得,我真的被绑架过?” 李爱兰说:“是的,你曾经差点被绑架,但被人救了。” “被警察救的?” 李爱兰摇头:“不是警察,我也不知道是谁,当我看见你的时候绑匪倒在地上,你毫发无损。警察说有人报案,他们赶到时绑匪已经昏倒了。” 陆静笙疑惑:“难道……” “你要说救你的人是周一茹?如果是她,现在她的女儿为什么要来报仇?” 李爱兰说得对,陆静笙不解,难道又是她记错了? 陆静笙回家之前已经在脑海里构建了一个特别狗血的故事,母亲的追忆和她想得差不多。 她没有告诉母亲唐景璐的真名——唐谨陆,谨记的谨,陆长骏的陆。 陆静笙说要走的时候李爱兰挽留她:“大年三十都要和家人一起过的,你真的不留下来吗?” 陆静笙说她现在不想见陆长骏,一旦见面不知道自己会说出什么样的话。 李爱兰长长地叹气,面露老态:“这种事我宁愿一辈子都不让你知道。对孩子而言,父母应该是高大的,是值得孩子崇拜和学习的。父母应该带给你最好的东西,而不是仇恨。” 陆静笙没说话,起身离开。 李爱兰最后说:“女人一旦心里有恨,会做出自己也想不到的事情来。你难道真的要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吗?” 事到如今,她还没忘记要插足她的恋情。 陆静笙背对着她说:“男人也一样。或者不关乎男女,人心向来无解,向来出乎意料。” 125 ———— 从屋里出来,陆静笙顶着寒风钻入车里,迅速往家的方向开。 她和叶晓君的家。 回到家时客厅的灯亮着,一桌的菜还冒着热气,小猫壮壮趴在暖气片上睡觉,听见动静跳下来撅起屁股伸长腿,伸懒腰。 “晓君?”陆静笙将钱包和钥匙放到玄关的鞋柜上,将壮壮抱起来,环视一圈没看见叶晓君。 “你回来了?”叶晓君一边拉眼罩一边从卫生间走出来。 陆静笙松了口气:“吓我一跳,没看见你还以为你上哪儿去了。” 叶晓君走过来帮她脱外套:“我能去哪儿,你不是说让我等你一起吃饭,我当然就等着你。算算时间差不多,菜都做好了还热着,我去盛饭。” 看着叶晓君为她盛饭的背影,陆静笙走上前从她身后抱住她。 感受到她的体温和真实存在的感觉,稍微安心了一些。 叶晓君微笑:“怎么了,撒起娇来。” 陆静笙将李爱兰跟她说的那些事告诉给叶晓君。叶晓君也觉得很奇怪:“从唐谨陆这个名字看得出,周一茹对你们陆家,或者说对你爸爸一直都是挂在心上,没理由教唆虞明廷来找你麻烦。之后这一系列事情除非恨之入骨,普通人又何必犯法,以身试险?唐景璐的做法是有些玉石俱焚的意味,至少和周一茹对陆家的态度截然不同。” 陆静笙“嗯”一声道:“所以,教唆虞明廷的人从来都不是周一茹,而是唐景璐。当初虞明廷能应承下这件事也都是为了报答周一茹的恩情。那时周一茹就已经死了吧?唐景璐只是打着她妈妈的幌子在捡便宜。” “可是……唐景璐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是上一代恩怨,连你妈妈都没向周一茹下毒手,唐景璐的仇恨反倒更甚?” 陆静笙说:“我要去见唐景璐一面。” 叶晓君立即回头,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既然她的来历已经弄清楚,是时候去向她摊牌。而且有个人也必须借她的手解决。” 叶晓君思索片刻,道:“也是……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陆静笙:“什么事……等下,你说之前我要有点心理准备。你知道吗你一说这句话我整个人寒毛都竖起来了,要戴上钢盔才敢听。” 本以为这句俏皮话能让叶晓君露出微笑,可她神情更严肃了:“其实这件事我早就有心理准备,所以你也不必担忧不必惊慌,一切听我的就好。” 陆静笙心里的不安更大:“到底……” 叶晓君摘下眼罩,左眼的瞳孔和右眼有些不同,处于失焦状态。 “我左眼看不见了。” 在上次刻意违反时间法则之后,叶晓君的确得到了很多关键信息。除了找到周一茹墓地之外,其他画面都还层层叠叠在她脑海里,一团乱。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努力整理这些信息,毕竟周一茹墓地只是个意外发现,bearxxx预告的“火灾”还没找到有价值的线索。整理这些画面非常非常重要,有可能在其过程中更能找到意料之外的重要线索。 只是,大部分的画面像是面目全非的尸体,没人认领,不知道它们属于谁,发生在什么时候。 如果找不到,她还得冒险再强行和时间法则。 今天一早起来叶晓君就觉得左眼非常难受,看东西模糊不清。陆静笙走了之后她揭开眼罩,有些血迹。脑袋里像被灌了铅,胸口发闷,一阵阵地想吐。叶晓君没回房,怕一会儿眼睛又大量出血把房间弄脏。她就在卫生间里站着,继续梳理脑中的画面。 头顶的灯光越来越暗,她以为是灯坏了,抬头一看,灯似乎还亮着,像一个低瓦老式灯泡,散发着幽幽暗暗的光。光非常不稳定,叶晓君移开视线,头昏昏沉沉的,就要站不住。她捂着眼睛随手抽了毛巾压在左眼上,跌跌撞撞坐到沙发上。 左眼的疼痛愈发难捱,又开始流血。 让她神智不清的疼痛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总算过去,整块毛巾都被血染红。 她把毛巾丢到卫生间的垃圾桶里,口渴难耐,为自己倒了杯水,在喝水的时候发现视野有些古怪,闭上右眼,所有的光都消失。 她明白她的左眼失明了。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失明一事真的发生还是让她很沮丧。去卫生间处理完血渍,竟还有心情做饭,做完饭翻出新的眼罩戴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时无言。 陆静笙就是在这时回家的。 陆静笙有些吃不下,叶晓君帮她夹菜。 “真的不要去医院吗……不去的话,以后左眼还能再恢复视力吗?”陆静笙又担忧又内疚,“这样的情况……到底是因为什么?你告诉我,我都相信。” 陆静笙的担心是正常,而叶晓君对此已经免疫了。 “视力能不能恢复我不知道,最重要的是,我看不见那些邮件了。” “邮件?你是指那些乱码?” “对。”叶晓君失血过多,浑身无力,脸色惨白,额发因为清洗血迹的时候弄湿了一些,整个人看上去无力又憔悴,“那些乱码你看不见,但是我的左眼能看见。这些邮件是一位自称来自未来的人发给我的。不知道它的目的是什么,一直在预告一些事情……” 叶晓君从bearxxx第一次出现在她生活里开始,包括她和前任的分手、升职、陆静笙送的手表,以及之后一系列事情都告诉给陆静笙。 陆静笙听完,手里的筷子没抓稳,掉在桌上。 叶晓君说得多么轻松,她已经无力再对这件事惊讶了,可陆静笙震惊得浑身发白。 “很难相信吧。”叶晓君笑笑,“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觉得对面坐着一个神经病。我本不应该告诉你,这种事我自己消化就好了。只是……不想和你之间有什么隔阂,隔阂会产生猜疑,有了猜疑就会酝酿祸端。” 这么神奇的事儿放在以前陆静笙打死不能相信,只是回忆过往点点滴滴,她不得不承认有很多事按常理解释不通。 陆静笙缓了缓,说:“那……现在你左眼看不见了,再看那些邮件看到的是……” “和你看到的一样,是乱码。”叶晓君平淡地回答,吃了一口炝炒白菜。 “所以你也看不见来自未来的邮件了是么?” “是。”叶晓君咀嚼了几下,停住,“不知道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可能以后都没办法和bearxxx联系上了。” “是好事。”陆静笙说,“我们不应该知道未来的事情,未来应该等着它自己到来,不然会乱套。就像咱们之前也因为这事儿弄得不愉快。这就是违背时间规律的后果。” 违背时间规律最大的惩罚,只是我的左眼吗?叶晓君思绪完全在另一个地方。 看来,向陆静笙说明bearxxx这件事并不算是违背时间法则,时间法则最大的核心力量来自于对“未来事件”的控制,而bearxxx算是已经发生在她们生活中的事,所以可以对别人提及。 至于有多少人会信,就另当别论了。 失明对正常人而言是很沉重的打击,而叶晓君看上去却不是特别在意。 在她心里,还有更让她焦虑的事情。 bearxxx所说的火灾,到底什么时候发生? 陆静笙握住她的手说:“还记得吗,我说过,只要有我陆静笙在的一天,就一定会保护好你。去不去医院你来决定,我都听你的。其他事你不要过问也不要操心,我不会有事。你现在就只有一个任务,就是好好把身体养好。” 客观来说,陆静笙的确有能力又强悍,可在叶晓君面前她就是个小孩。 “明天开始我让小季和柴臻都住过来,帮忙照顾你。你不用去公司了,跟组的事情也交给别人,什么时候养胖点什么时候再开始工作,反正电影还在拍,新剧本也不急着写。这段时间你也别和我分开睡了,到我屋里来,我安心。” 叶晓君点点头。 陆静笙揉她脑袋:“到底算什么意思啊,和我在一起后被我折磨成这样么?真是……我到底对你多不好?” 叶晓君撑起笑容:“你什么时候去找唐景璐?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陆静笙拒绝,“你就在家待着,我会让陈叔他们和我去的。放心,我不会有事,也不会和她正面冲突。只是有些话要跟她说明白。” 叶晓君太累,吃完饭洗过澡就睡了。 睡觉前她让陆静笙小心火灾。 “这也是那邮件给你的提示?”陆静笙问。 叶晓君点点头,陷入了梦里。 陆静笙陪着她看她睡着后翻来覆去找不到睡意,走到客厅给小季打电话,让她明天早上和柴臻一起搬过来。 “照顾叶老师没问题啊,但是……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那个扑克脸一起来?”小季抗议。 “你会做饭吗?” “……” 一招被点到死穴。 “这段时间我会很忙,我把最重要的人交给你们,你们要好好照顾。” 第二天出发前,陆静笙对小季和柴臻说。 “boss,你要去哪里,我跟你一起去啊!”小季有种不祥的预感,心跳得特别快。 “我不是说了嘛,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你一定要帮我办到。”陆静笙上车时对她笑。 小季说不出话,只能看着陆静笙离开。 柴臻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小季:“哭丧着脸干嘛,又不是永别。” 小季双唇动了动,没好气道:“能说点好话吗!烦人!” 126 ———— 环球双子楼什么时候看都是一尘不染。冬日的太阳照在大楼的玻璃上,几乎可以将整座城市照亮。 “小姐,小姐等一下,请问你们有预约吗?” 见一行人大喇喇地闯进来,环球影视前台姑娘快步上来阻止。陆静笙没看她,继续往前走,跟在她身后十多个男人,其中一个一挥手臂把前台姑娘挡住。 前台姑娘一抬头,这人比她高出一大截,墨镜之下有道明显的疤痕,模样凶狠。 对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隔着墨镜的注视就让她腿软,没敢再跟着。目送这些人往唐制作的办公室走去,她慌慌张张地回来打电话给保卫部。 门被粗暴撞开的时候唐景璐正坐在电脑前,这么大的动静她也没抬头,黑框眼镜里倒映着电脑的冷光。 “陆总家教不好,进屋不懂敲门。”唐景璐眨了眨眼,依旧没看她。 “比起唐小姐的龌龊的身世,陆某恐怕望尘莫及。”陆静笙走到她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先是搅翻了自己的人生又从最内里的深处撕裂她的家庭的人,她们的面孔真是相似,可笑的是从前她始终不觉得。 身后的随从都退到门外,将门掩上。 “发生什么事!你们都是什么人!”环球的保安冲上来,和陈叔他们对峙。陈叔双手背在身后笑道: “没什么,有些话找你们制作人聊聊而已。” “你们经过允许了吗?硬闯?” 陈叔个子不高,也不说话,只往那儿一站,这些高大的保安却不敢动手。 陈叔:“别紧张,不过是聊聊天而已。说完了我们自己会走。” “陆总是过来找我打嘴仗的?博展果然很闲啊,可惜我还有工作要忙。”唐景璐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电脑屏幕,完全不在意陆静笙迫人的气势。 “唐景璐。”陆静笙将手里的照片飞到她面前,她低头一看,是她小学时的照片翻拍版。 “照片眼熟吗?”陆静笙拖了办公桌前面的椅子坐下,不慌不忙地看着唐景璐几份不耐的面色道:“不用我说你也猜得到是谁送来给我的吧。” 唐景璐把鼠标推向旁边,连带着照片也一起扫开,目光略略扫陆静笙和玻璃门后的十几个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唇角一勾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所以呢?陆总其实是来交还失物的吗?”她推了推眼镜,带着嘲笑的口吻道,”游戏玩了这么久,陆总总算是入门了。“ “小人因利而聚,必因利而散。陈耳这种杂碎会与你们为伍,可见你们也不过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你用了那么多卑鄙的手段,就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吗?你费尽心机想要让博展破产,真是不好意思,又让你失望了。” “你以为我只是想要让博展破产?”唐景璐好笑地看着陆静笙,眼中的厌恶和嘲讽不遮掩地表露出来:“陆总的人生还真是过得顺风顺水啊,单纯的让人羡慕。” ”哦?这么羡慕的话,难道唐小姐想要认祖归宗?让周女士入我们陆家的祖坟吗?“ 唐景璐眼神陡然一厉,未等开口陆静笙话锋一转冷笑着:”我知道你恶心自己身上流的是陆家的血,但我更恶心你流的是和我一样的血。你以跳梁小丑姿态偷偷摸摸做的这些事以为可以报复到谁?你最好现在夹着尾巴消失别再让我看见你,不然,所有的帐我会加倍奉还。” 唐景璐笑了几声,偏着脑袋问她:“真吓人,你以为你是谁……” 陆静笙插话道:“我是陆家的女儿,你又是什么东西。让我猜猜你为什么这么恨我。”陆静笙似是极认真的思考,像是突然恍悟地道:“我忽然想起来,很小的时候见过你。你妈妈带着你来接我,每天中午给我送不同的食物。有次我险些被绑架,也是被你妈妈救了吧。你妈妈并不恨陆家,并不恨我,正是因为这样,你才觉得你妈妈没用,对一个这么绝情的男人她应该绝情绝义,应该给予反击。就算做不到这点至少也不该对这种男人再有留恋,对他的孩子那么好。你恨你妈妈但她已经死了,但你的恨无法停止。你这无处安放的恨意就转接到了陆家,转接到了我身上。所以,和她经历相似的虞明庭,你也非常厌恶,利用她对你妈妈的情谊将她推向死亡,顺便也能将我一棋。” 陆静笙直视她:“你妈小心翼翼如珍似宝似地爱了我爸一辈子,恐怕临死的时候都还对他念念不忘吧?如果她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一定很后悔为我爸生下你这么种阴险货色。无论你多努力你也摆脱不了自己是一个偷情的产物,注定了这辈子都低我一等。” 提到周一茹,唐景璐总算有了反应,双拳紧握,一双眼睛露出杀意。 陆静笙撑着桌子身子前倾:“你这辈子都见不得光。你的出生就是个错误,连你自己都不承认你自己。唐谨陆,你活得有意思吗?而且你觉得攀上蒋贝南和她同仇敌忾,真的就能一点都不暴露吗?蒋贝南真恨虞明庭?我看未必。虞明庭的死完全是你的阴谋,你猜,如果蒋贝南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她还会和你站在同一阵营吗?环球已经被她握在手里,就算她身体欠佳,想要反手拍住你也不是件难事。” 两张相似的脸相对着,剑拔弩张。唐景璐手往抽屉里摸,陆静笙看见了,也一步不退。 陈叔透过玻璃门往里望,见唐景璐这个非常危险的动作,他也将手伸进衣服里。 唐景璐从抽屉里拿出的是眼镜盒,不是枪。 她摘下眼镜,打开眼镜盒,拿眼睛布擦灰尘:“听说陆总心狠手辣又胆大,今天倒是让我见识到了胆大,心狠手辣么,我很期待。” “这么说,你不打算滚。” “我怎么能滚,我和陆总之间深厚的姐妹情谊才刚刚崭露头角。”她重新戴上眼镜,十指相交扣在身前,“陆总,往后的日子可要小心了。” 陆静笙冷笑,不再多言,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时唐景璐说:“猎物,当然不能一口吃干净,那太没意思了。看着它因为害怕因为无能为力时瑟瑟发抖的样子才是最美味。” 陆静笙回头:“这句话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离开唐景璐的办公室,陈叔和一行人跟在她身后再次横穿环球的走廊,保安看着他们,有些尴尬。 唐景璐依旧坐在那儿,目光沉在电脑屏幕上,表情像凝固了一般,半晌未动。 陆静笙从环球出来的时候对陈叔说:“查到唐景璐的住处了吗?” 陈叔:“查到了,大小姐的意思是……”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陆静笙明白陈叔以前是做哪行的。他洗手不干已经有十几年,但人脉还在那儿,手段也不生疏,只要她一句话陈叔会帮她做得妥妥当当,不留任何麻烦。 唐景璐手段残忍、对付这种人就应该以牙还牙。 只是…… “得饶人处且饶人。” 尽管陆长骏已经不是她最敬仰的那位父亲,但这句话还是萦绕在她心头。 “伺机而动吧。”陆静笙说,“我再想想,是否有更好的方法。” 这么冷的天,蒋贝南不该出门。 坐进车里的时候她被雪呛着,和唐景璐见面的时候还在咳嗽。 唐景璐让司机先回去,开着车载蒋贝南回家。 “这种日子你别出门了,看你咳的。”唐景璐单手扶在方向盘上,开车也有些心不在焉。 蒋贝南开口,声音像从地里钻出来似的:“今天陆静笙找你了。” 唐景璐:“嗯。” “她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人。” “你是在担心我?” 蒋贝南指尖在唐景璐的脸庞上轻轻摩挲:“我只有你了。你可不能死。” 唐景璐笑着偏过头,配合着对方的抚摸,像只撒娇的猫:“我也只有你了。你可要好好对我,以后我还能给你送终。” 蒋贝南笑着拍她脑袋:“能盼我点好吗?送终。” 唐景璐笑,蒋贝南看着她和陆静笙非常相似的脸,半晌,问道:“你爸爸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些了,医生说可以回家休养。明天我把他接回来。” “挺好,不是自己亲生的,也能当亲生的看待。” 唐景璐不说话,嘴角歪了歪。 雪下得更大,等她们到家时又开始下雨。下车时唐景璐把自己的围巾给蒋贝南围上,拥着她上楼。 “今晚就在我这儿吧,让我好好和你伺候伺候你。”唐景璐帮她倒酒,蒋贝南拦下她: “不喝了,喝酒伤身。” “好吧,我自己喝。” 蒋贝南靠在沙发上,懒懒地说:“你也别喝了,咱们都好好保养身子。我离开第一线这么多年,环球刚刚到咱们手里,很多事务我不太熟悉,得靠你帮我把关。除掉博展之后就能高枕无忧了。唐制作,属于我们的时代就要来临了,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两人相视而笑,看着窗外雨雪交加,心情格外舒畅。 127 ———— 陈耳工作室的项目全被环球收回,手里这个还没拍完的电视剧还在拍,他知道环球在针对他,等他拍完,就彻底没工作了。 博展那边说要扶持他工作室也一直没动静,陈耳有预感这回是真的玩不转要栽。 也没什么,谁没个起落,以他的头脑跌到什么地方都能迅速再起来。 这几天陈耳拍戏都拍到很晚才收工,收工后副导演请客,拉上剧组的人一起吃宵夜唱歌。每晚都有不同姑娘通过各种关系要陪她们吃饭喝酒想进剧组争取一个半个角色。陈耳不是每次都去,心情好时候就过去,拿着满满一瓶烈酒,看准个新面孔叫副导演将酒瓶递过去,说你们谁能一口气喝完它,我就让谁上我的戏。 这些人为了争取对瓶吹的机会抢破头,好不容易争到了,喝一半呛着的、喝完立马吐的、直接捂着肚子晕倒的大有人在。 每当看到这种场景时陈耳笑得特别开心:“我说你们这些人是不是贱啊?是不是?还是老子牛逼!老子脚下万万人!” 今天拍戏时有个临时找来的龙套有三句重要台词,古装剧,台词有些拗口,怎么都说不清楚,全剧组的人都在等他一遍遍ng,一遍遍重来。本来大过年还开工就让人不爽,遇上这耽误事儿的所有人火气蹭蹭往上涨。 “滚!” 一整天工夫都耽误了,陈耳怒不可遏,让那龙套滚,也让炒了副导演。 “都他妈的什么东西,吃吃不够,做做不好!” 另一位副导演上来给他递咖啡:“陈爷别生气,人嘛还怕没有?咱们最不缺的就是龙套是不是。这事儿啊我给您办了,正好我手里有个小孩,二十岁,一米八八,长得漂亮,活儿特好,比之前那个好多了。” 陈耳斜他一眼:“男的?” “一米八八,可不得是男的。” “男的活儿好有屁用啊!”陈耳踹他一脚。 副导演被他踹得往后倒,肩膀上一个脚印,笑嘻嘻地再回来:“陈爷,您身边漂亮女人多了去了这个我知道,但是一直吃同种东西再好吃肯定也得腻。您换换口,保证您喜欢。” 陈耳一开始还觉得有点恶心,但看见那男孩后暗暗吃了一惊。他在娱乐圈这么久,再好看的男人他也没少见,可眼前这个,不能用好看来形容,英俊也不对,漂亮之类太阴柔……利落的短发倒竖着,很精神,眼里含着精光,薄唇高鼻,整个人像画出来似的。 “陈导。”男孩礼貌地打招呼,陈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走了。副导演和男孩对了下眼色,跟上去。 的确是非常特别的感受,非常非常特别,陈耳很少玩得这么尽兴。男孩很乖,也很猛,的确如副导演所说,活儿特别好,差点没把陈耳吸干。 陈耳一头大汗昏睡过去,第二天醒来时男孩躺在他身边。陈耳往他屁股上用力一拍,男孩迷迷糊糊醒了。 “开车送我。”陈耳起来穿衣服。 今天依旧有戏要赶拍,昨晚玩脱了,陈耳腰酸背痛浑身透着一股疲乏感,坐在副驾上呵欠连天。 男孩开车很稳,离片场还有一个多小时车程,陈耳又睡了会儿,被一阵强烈的颠簸给颠醒了。 他眯着眼往外看,这根本就不是路,他的揽胜正在一片树林里穿梭。 “哪啊这是。”陈耳回头一巴掌盖在男孩的脑袋上,“不认路啊你!瞎开什么!” 男孩手上一个很隐秘的动作,一声枪响,陈耳大叫一声浑身发抖,大腿被火钻进去烧一样疼。 “你!你居然开枪!” 男孩看都没看他,又是一枪打在他肩膀上,相当随意。 陈耳整个人瘫在副驾上,浑身血汗,惊恐万状地看着开车男孩。男孩面无表情将车开到没人的山崖边,下车,另一辆车开了过来,从里面丢下个人。男孩单手把人拽到驾驶位上,陈耳一看,是他昨天大骂开除的龙套,头歪在一边似乎已经死了。 男孩将枪上的指纹擦干净,放到龙套手里,再把他脚勾到油门上,锁死车门。 “拜拜。”男孩向陈耳招手,车慢慢山崖移动,陈耳吓得大叫,不顾身上的伤,打开车窗拼命往外钻。 后面那辆车轰地一声冲上来,结结实实撞在陈耳车屁股上。陈耳的车一个俯冲,冲下山崖。 “啊——啊啊啊———”陈耳没绑安全带,失重过程中身子腾空而起头顶重重撞在车顶,脖子断了,身体向脱线的木偶一样在车内乱冲。 从车里下来个女人,褐色长直发戴着墨镜,低胸紧身衣外套着皮衣,下身皮裤长靴,细腰丰臀,很性感。 她看了眼陈耳的车下落十几米后和山体突起大石相撞,掉了个个侧翻又往下滚了二十多米,砸在地面上。 巨大的声响终于平息,如死一般的寂静…… “走。”女人招手,男孩小跑和她一起上车。 女人从手机里调出联系人“tang”,打过去:“完事了。” “好,尾款24小时内会转到你们账户。”唐景璐坐在客厅沙发上,蒋贝南还在睡觉没醒,“还有一单生意,你们接着做。” “要杀还是要残?” “杀。” “唐小姐,连续作案目标很大,所以......” “给你们双倍,做得干净些。” 女人一边咀嚼口香糖一边说:“放心,咱们合作这么多次,你还不知道我们的手法么?你就准备好钱吧。” ————————— 叶晓君这几天都在家,哪儿也没去。她的左眼依旧无法视物,不再出血,会间歇性疼痛。 小季和柴臻负责照顾她,她每天清醒的时间非常少。 “比猫还能睡。” 小季坐沙发上叉火腿蜜瓜,一边吃一边神色凝重地问柴臻:“你说叶老师到底怎么了?上回眼睛流那么多血你还记得吗?这回又开始嗜睡了,整整两天我就看她起来上了三回厕所,站在露台上发愣了半小时,大半夜一身白裙睡衣飘在外面可吓死我了。” 柴臻将她的餐具没收她的餐具,嫌弃道:“这是给叶主管做的食物,你怎么自己吃起来了?” 小季委屈:“叶老师光有时间往外排根本就不进食,再不吃都坏了,多浪费!” 柴臻给了个白眼:“对得起boss吗你。” 叶晓君其实一直都没睡踏实。 她将bearxxx以前的邮件翻出来,曾经一行行清晰的文字全部变成了乱码——她的右眼果然正常无比。 心烦地将手机丢到一边,这段时间她一个人待着就想快些将脑海里的画面处理清晰,找到有价值的线索。可越急,就越是事与愿违。 她很累,一直睡睡醒醒,那些她需要的画面却迟迟不出现。 静笙去找唐景璐了吗?她们都说了什么? 她好像回来过,对,她回来过,她抱着我吻我。 后来她去哪儿了?去博展了吗?现在是几点?今天几号? 火灾呢?它会在什么时候发生?在哪儿发生? bearxxx有没有来新邮件?似乎手机震动了......它没震动。 她大脑就像时间开始的地方,未大爆炸的宇宙,混沌一片。什么都没有,却又什么都有。 努力想要抓住什么,已经握紧的手指无力,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周日,陆静笙早早就出门了,柴臻做好早饭叫小季起床。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我觉得我一个人照顾叶主管就行了,你回去吧,少我一份精力给你这大儿童做家务。” “别这么绝情啊柴姐姐!我回家就是自己吃外卖的命,都吃恶心了我!我是到了关键时刻才发挥作用的!” “看叶主管睡得这么踏实,应该没什么关键时刻了吧。” “唔。”小季一下被噎着,“那、那我也能拖拖地,洗洗碗,说点笑话给柴姐解闷!” 柴臻:“......说得这么义正严辞,好像是什么了不起的技能似的。” 小季又想要反驳,突然电视新闻里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曾导演多部热门影视剧导演陈耳,男,44岁,昨日晚间被发现坠亡于b城郊外。据悉,和陈耳导演一同被发现的还有一名年龄三十到四十岁之间男子,车内有打斗痕迹,警方初步怀疑此案和仇杀有关。相关事件还在继续调查中……” 小季和柴臻站到电视前,难以置信道:“陈耳死了?” 柴臻打电话给陆静笙,陆静笙说她昨晚就知道这件事,现在去找她的警察朋友。从警局回来去公司。 “晓君怎么样了?”陆静笙问。 柴臻道:“还那样,一直睡着。” “那一会儿小季来公司,你在家陪着晓君。” “好。” “等我电话。” 陆静笙来到警局时易秋白让她到后面应急通道,给她套了件工作服说:“问你就说白医生助理。” “白医生是谁?” “这儿法医。” “行。” 两人穿过又长又冷的走廊走到最里面的办公室,关上门,易秋白把尸检报告和现场照片给她:“陈耳死前就中枪了,有性-交的痕迹,而且不是和女人性-交。驾驶位上的人是死了之后被人拖上来的,这人刚被陈耳踢出剧组,做的就是报复作案的样子,很利落的手法,不过还是能查得出来。” 陆静笙问:“做这事的应该是老手。有类似的案件吗?” “有。”易秋白说,“在陈耳尸体里的子弹,和当初你助理中的那一刀,产地相同。” “产地?” “是,那些障眼法只是做个样子,有可能是做给他们雇主看的,其实他们根本不怕暴露身份,很可能是群亡命之徒。” “他们?团伙作案?” “起码有两个人。陈耳的车摔了几十米基本变成一堆废铁,不过很幸运,没爆炸,从他车尾摩擦的地方找出一些红漆,应该是来自别的车。他的车是被撞出山崖的。” 陆静笙将尸检报告合上,表情很沉重,也有些不安。 她将照片一事摊在唐景璐面前是想借她手让难缠的陈耳安分一些,能彻底把他打下去最好。没想到这姑娘是真狠,给他打山崖下去了,直接索命。 这也可以确定,小季那件事不是叶晓君眼花,的确是唐景璐做的,当时她也在现场。 唐景璐既然能对陈耳下杀手,那她最近肯定不安分。 叶晓君说过会发生火灾,难道也是唐景璐做的? 易秋白带她往外走的时候迎面走来个女人。易秋白还未开口,远远地这女人一边迈着大步子过来一边问:“这是谁?” 陆静笙很快回答:“我是白医生的助理。” 易秋白欲言又止…… “哦?”女人笑着从她们身边走过,意味深长地看了易秋白一眼,拍拍她肩膀。 “怎么?”陆静笙问她。 “刚才那位就是白医生。” “......” “算了,先走吧。有什么进展我会再联系你。” 128 ———— 易秋白送陆静笙到她车边,将她脱下来的衣服抱在手里,忽然觉得这幕有点儿温馨,就像是在帮自己另一半抱着外套。可惜车里不是自己另一半,手里的衣服也不属于她。 “劳烦你了。”陆静笙很客气,“等这些事儿过去之后我带你出去玩一圈,好好感谢你。” 易秋白笑笑,没当回事:“行了,这种事儿你自己掂量着办,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了。作为发小我还是劝你一句,违法的事别干,再有人在上面给你撑着也别干,弄自己一身黑想洗白可没那么简单。” “行,我记心里了。” “得了你,根本就没当回事,你也是幼宁也是,从小就特狠,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儿也就你们敢做。记得高中时有个男的趁体育课时摸了幼宁的屁股,没过几天就发现他手指给人切了,警察来问他是谁做的他也不敢说。你们没说不过我知道是你们做的。” 易秋白说的这事有十多年了,陆静笙也还记得。当时童幼宁还和关沅在一起,虽是恋人,也是圈子里最拔尖的人,恋爱归恋爱,各方面都暗自较劲谁也不愿输给谁。童幼宁多大的脾气,被个长得极其猥琐个子还没她高的同级男生在屁股上抓了一把,没给她气出个好歹。切手指还是陆静笙劝她她才勉为其难答应的,一开始是把那男的手腕给压斧头下面。 想起这些事似乎还在昨天,有些好笑又有点怀念,至于易秋白为什么突然提及,陆静笙心里大概有数,装傻道:“怎么,没酒菜也要叙旧么?” 易秋白呵呵两声:“我懒得说了。不过,要是哪天真点儿背咱们俩狭路相逢,你说我是办你还是不办你呢?陆大小姐?” “不会有那么一天。”陆静笙的回答有些强势生硬,易秋白歪了歪嘴,张开五指对着她抓一抓: “拜拜。” 陆静笙晃了晃手指,走了。 已经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目送陆静笙离开,在她记忆里陆静笙留给她的几乎都是背影。 离去的人走得果断,目送的人被衬托得太过一厢情愿。 也曾豪言壮志,心爱的人不爱我,没关系,只要她幸福就好。若有天她不幸福,就给她幸福。可现在呢,陆静笙幸福吗?她成天行走于危险边缘,徘徊在黑白之间,或许她已经一脚踏在黑泥之中,疲惫写在脸上,她爱的人有为她做些什么吗?有能力保护她的安全吗? 预设陆静笙的困境比目送更一厢情愿。 疲惫有时,陆静笙手中仍有一把锋利的刀。 —————————— 蒋贝南留宿的每一晚唐景璐都睡不好,做梦。 这个梦做了很多年,时断时续,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不请自来,帮她回忆一些很恶心的事。 梦里陆静笙比她矮一些,几岁的孩子稚气未脱,表情里就写满了怀疑和揣测,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看,说出的话也极其不可爱:“我爸妈说不要搭理陌生人。” 妈妈说,你看,你们长得多像。 唐景璐多看这小孩几眼:“不像。” “怎么不像,她是你妹妹。像,真的太像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妈妈看向别的地方,也不知她说这句“像”时,想起的是谁。 唐景璐从来不想知道妈妈的过去,不想知道她的感情,不想知道她曾经爱过哪个父亲以外的男人,又欺骗了谁。对她而言,唐志鸣才是她的父亲,姓陆的是陌生人。 可是这位母亲心里怀揣着怎样的情愫,拉着唐景璐和陆静笙见面,带着陆静笙玩,给她买她爱吃的好玩的。 唐景璐远远地看着,觉得她们才是一对母女。 不理解。 更不理解的是,姓陆的被绑架,妈妈几乎奋不顾身去救,救下之后一声不吭离开。自己的亲生女儿被绑架时她竟无能为力。 梦里她无数次回到那个阴暗的小房间里,双手反绑双腿被铐在一起,连着地锁。嘴上贴着厚厚的胶带,两天没吃没喝,她觉得自己会死在那儿。 躺在肮脏粘腻的地上,空气里都是鱼腥味。眼前有把刀,上面粘着鱼鳞和乱七八糟的内脏。 她的意识忽远忽近,不知何时回到了爸爸怀里。 “宝贝。”唐志鸣将她救出来时自己也受伤了,不管女儿有多脏,死死抱着她亲吻她的额头。 唐景璐忘不了父亲发红的眼睛和担忧的神情。 那是她爸爸,唐景璐告诉自己,这才是父亲会做的事。 对于父亲的过度依赖让她愈发憎恨满口谎言的妈妈,但她从未拆穿周一茹,若是拆穿,从小小市长一路拼搏到如今地位的父亲定不会放过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且欺骗多年的母女,果然,看江博文如何对待江浩和虞明庭。 为了自己的前途和舒坦日子,唐景璐改了名字后就没了其它动作,直到她妈妈去世。 周一茹临终前把唐景璐叫到身前。毕竟母女一场,唐景璐想起她过往种种温柔,心也软了,握着她的手眼里含泪。 怎么能想到,妈妈临终遗言竟是:“你和静笙虽不是一个母亲,却是同一父亲,看你们的脸......你们身体里流着同样的血。你们是姐妹,以后要互相扶持。她是你的妹妹,你要多照顾她……” 唐景璐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猛地一下甩开她的手。 直到最后一刻,她记得都是陆家的人,都是陆静笙!到底谁才是她的女儿,谁在为她送终?! 陆静笙是她的噩梦,是她心中过不去的坎。 “照顾她?当然,我会好好照顾她。” 醒来时蒋贝南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空气里全是她安神茶的难闻气味。 “你好像又做噩梦了,一直在说梦话。”蒋贝南端着茶走过来。 “我说了什么?”唐景璐盯着她。 蒋贝南薄薄的嘴唇有些要张启的意思,一秒钟后又抿起,露出淡淡笑意:“听不太清,你总是这样,睡得不太踏实。” 唐景璐抬手一扫,蒋贝南的茶杯被她打翻在脚边,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没碎,茶渍将她的室内长袜浸出一大块碍眼的褐色。 两人目光相接时,蒋贝南也没任何怒气,只是弯腰将茶杯拾起,放到桌上。 唐景璐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说:“抱歉,我的确做噩梦了。” “没事。”蒋贝南笑,“你一直都这样,我习惯了。” 蒋贝南去处理一下污渍,唐景璐拿起电话: “办得如何?” 电话那头:“唐小姐很心急?我们需要布线……” “今天之内处理完,不然你们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对面没有回答,唐景璐把电话挂了,走去浴室,将蒋贝南抱在怀里。 “又撒娇。”蒋贝南被她抱着,笑,手勾到后面抚摸她的脸。 唐景璐比她小五岁,在她长发里蹭:“怕你被我吓着了。都是我的错……烫着你没有?给我看看。” 镜子里的两个人你侬我侬,唐景璐环着蒋贝南的腰将她抱在洗手台上,睡袍解开,丢在一旁。 她扬起下巴,双眼迷离,长发垂在后背上,刮着皮肤。蒋贝南长长地叹了口气,纤细的手指卷起唐景璐的头发。跪着的唐景璐睁开眼睛,目光从她的腿间飘过来。 这是一双特别漂亮的眼睛。 蒋贝南咬着唇,指尖绕啊绕,摁着唐景璐的脑袋将她拉过来,贴得更紧密,更舒服。 这个姿势她很熟悉,只有一个人做得最好,最让她开心。 ———————— 叶晓君醒来的时候浑身是汗。卧室拉着窗帘,很暗,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屋里只有她一人,外面有人走动的声音,还有饭菜的香味…… 柴臻将饭菜做好,犹豫着要不要去把叶晓君叫醒,忽然卧室门大开,吓了她一跳。 “醒了?我还想叫你。”柴臻见叶晓君有些古怪,戴着眼罩赤着脚,一身白色的睡裙配上云里雾里般疑惑又惊慌的表情,似乎在看着柴臻,又不像在看她。 “叶主管。”柴臻试着唤她一声。 “今天几号?”叶晓君拉着她问。 柴臻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回答:“一月二十号。” 叶晓君重复着“一月二十号”,拿了手机和车钥匙推开门就往外走。 “叶——!” 柴臻跟出去时叶晓君已经进了电梯。 这是怎么了,睡了好几天,一醒来鞋也不穿就往外跑。就算不穿鞋,好歹换身衣服啊。 叶晓君冲出公寓门禁时,小区里有人路过,都用怪异的眼光看着她。 她不觉得尴尬,她没时间觉得尴尬,左右环顾,目光忽然锁定小区对街,跑了过去。 街口有个报刊亭,摆在最醒目位置的时尚杂志封面是童幼宁。 这个位置通常放置的都是最新杂志,二十号,是这本杂志每个月上市的日期。 记忆中梳理出来的视野里出现过这本她从来没见过的杂志,视线的主人坐在驾驶位上,看了它一眼,绿灯一亮走了。那人来到博展,坐电梯的时候看了眼手机,关机。走进博展,似乎认识博展的人,很多人和她微笑打招呼。 一堆交错复杂的画面之后忽然人群攒动,有烟有明火,视野变得模糊,眼前有个熟悉的人影后背上插着一把刀,往前倒在血泊里,那人是陆静笙,她的深蓝色外套上全是血。 叶晓君不知道视野主人是谁,尽管视野非常不清晰,但她能肯定,这是她一直寻找的“火灾”最重要线索! 火灾不仅烧毁了博展,更是有人趁乱伤害陆静笙! 叶晓君心急如焚,她往回走去开车的路上给陆静笙打电话,无信号打不通。她顾不上太多,先上车去博展! “妈我说了多少次!不要来医院找我!有事回家说!” 许影千快步走在医院走廊上,压低声音说话。她妈跟在身后,听她这番话愤怒不已,不顾周围有多少病人和许影千同事,大声道: “你也知道是难听的事不敢让人家知道是么!我就是要让大家知道!回家说!回家说什么!你除了会给我讲那些歪理还会说什么!好厉害啊你!都搞到大明星头上了!有本事同性恋怎么没本事把自己嫁出去!” 整个走廊都安静了,错愕地看着这对母女。 许妈妈一副得意的样子看着气得说不出话的女儿。 许影千脸气绿了,拿着病历本的手不住地发抖。 千言万语说不出,许影千忽然笑了:“我就是同性恋,还就是了。” 许妈妈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指着她青筋往外暴:“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许影千转身走了:“有本事您把我给塞回去。” 陆静笙在电梯里手机没信号,想给叶晓君打回去,发现手机关机了。 “忘了充电。”陆静笙把手机放回去打算到办公室充,进公司门员工向她打招呼,她一一回应。 到了公司手机充上电,去卫生间洗手,一开龙头,怎么没水了? 129 ———— 陆静笙回来跟小季说卫生间没水了,让她联系大厦物业。 小季直接去物业找人,陆静笙回办公室,屋里暖和,将外套脱了挂衣架上,打开电脑接收统筹发来的邮件。 小季坐电梯到地下一楼,物业办公区,一开电梯门就见一穿着物业工作服的高个子男人站在那儿打电话:“是么?停水了?你们几楼的……好,我这就去。” “物业师傅。”小季叫住他,“劳烦您也去我们那层看看,也没水了。” 物业一抬头,是一面容清秀的小伙子,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 “行,你几楼的,我先去给你们看看。” 《有件事要告诉你》拍摄已经进行了一半,剧组基本没出b城。这种小投资小场景的电影拍起来很快,最多俩月时间就能搞定,简单,陆静笙也不必跟着。统筹按时汇报进度,她上心就多看几眼,懒的话一周看一次。 除了剧组的邮件外还有童幼宁发给她的关于一些投资参考,她说她准备涉足移动娱乐产业,投资一家颇有潜力的移动娱乐公司。陆静笙在看这家公司财务报表时闻到一丝异味。 什么东西烧着了? “陆总!”人事吴曦冲进来,嘴上捂着一块湿毛巾,开门的工夫一股烟喷进陆静笙的办公室,“着火了!陆总快走!” “着火?”陆静笙忽然想到卫生间停水一事,猛地站起来往外看。烟来得特别快,似乎不是从别的地方进来的,火源就在博展办公区。 她将随身携带的手帕用纯净水打湿捂住口鼻,走出来喊道:“全都出去——!” “陆总,外面也起火了!出不去!”有人回应她。 “门、门被锁了!”另一扇门前有人试图开门,发现外面横着一个u型锁,将她们锁在里面。 烟越来越大,忽然一窜明火沿着地毯烧过来,就像是有生命一般冲着陆静笙追来。陆静笙心里一惊急忙躲开,火苗烫着她的脚踝,一阵锥心疼。 浓烟越来越大,眼睛被熏得发痛,眼泪滚滚往下淌,就要睁不开。她继续捂着口鼻蹲下身,一边咳嗽一边去瞧,发现地上不知什么时候被布了汽油线,刚才那窜火是冲着她来的,并且早有预谋。 有人潜入了公司。 “出口在哪里!” “这儿——这儿有门!我操——好烫!”有人找到门想要推开时被门把烫得手掌立刻起了泡。慌乱中陆静笙大喊: “全都趴下!蹲低点!找安全出口……咳咳咳咳……” 大火滚滚将整个博展包围,陆静笙多少吸入了点儿烟,脑子有些昏沉,晃晃悠悠往前走。 陆静笙头上的灯管被烧得摇摇欲坠,手帕已经干了,面积太小,她拿上她的外套打湿,死死按着口鼻,摸索着前进,没发现身后走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男人戴着防毒面具,透过浓烟盯着陆静笙,一边走一边从物业制服里拿出一把带血槽的刀。 东三环堵得寸步难行,叶晓君往前看一眼,直接掉转头往小路去。 悠然午后,咖啡店门口竖着暖炉,一群白领和老外三三两两坐着喝咖啡下午茶,不时几声欢笑,气氛淡雅。由远及近的汽车轰鸣和尖叫让他们停下交谈往后看去。一辆大众高尔夫跟子弹一样飞过来,沿着狭窄的小路往里冲,吓得他们人仰马翻,椅子被车刮得飞到天上,落地装饰植物碾了个粉碎。 车从小路上大路,速度极快,巧妙地避开了所有红灯。叶晓君目视前方绷着表情,踩紧油门。 打电话给陆静笙,依旧关机。 心急如焚,想要快点,再快点! “boss——你在哪儿!” 这时候居然还能听见小季的声音,陆静笙想要回话却被浓烟堵着张不了口。 “boss!”小季和几位男同事手里拿着灭火器开出一条道,戴着从消防箱里拿出的面罩找到了陆静笙,小季将手里的面罩给陆静笙扣上,“boss你没事太好了,快跟我走!” 陆静笙和小季一行人往屋外走,亮出的刀重新收好,那男人跟了上去。 博展的火势很快蔓延到上下楼层,消防警铃大作,盛丰大厦里上千号人涌入狭窄的消防通道。 “别急!”小季护着陆静笙往下走,被后面的人推了一把差点儿滚下楼梯,怒道,“按次序走!防止踩踏……靠——”话没说完又有人往下冲,撞了小季一踉跄。 火势越来越大,这边人迅速往楼下撤离,竟还有个人往上走。 “让一让!麻烦你们让一下!”叶晓君在人群中艰难跋涉,每往上走一步都要被挤后退两步,睡衣都差点被挤掉,这时候倒后悔没换件衣服。 逆流而上难免碰撞,火灾时大家都想着尽快逃生,这一撞极容易撞出火气。 “神经病么你!没看见着火了你还往上走!添什么乱啊!” “让开让开!你自己想死别拉着别人!” “别挤了别挤!” 叶晓君几次被人往下推,脸上被打青了一块,胳膊被谁的领带夹给划破,依旧往上走,一边走一边注意人群里是否有陆静笙的身影。 “到底哪儿起的火啊?” “好像是二十五楼。” “那个博展么!” 叶晓君听到这话心里更急,卯足劲用力扒拉人群:“让一下!请让一下!” 有个男的一把拉住她:“你疯了?没看上面火那么大,你还去干什么!” 叶晓君将他推开,继续往上走。 “别理啦,没看鞋都没穿么,身上挂着的是睡衣吧?估计是个神经病。”人群里有人说。 叶晓君来到二十五楼时消防员正在灭火,看见有个单薄的姑娘忽然出现在这里,消防员都吓着了。 “你干什么来的?火还烧着呢,出去出去!” 叶晓君拉着他问:“里面的人呢?里面人都出来了吗?” “你先管你自己吧!快点走别添乱!” 叶晓君看博展里面已经烧空了,除了火什么也看不见。没有人影,为了安全起见消防员也打算撤离。火起得急,但每年都有消防演习,疏散得也快,陆静笙应该没事吧? 应该…… 叶晓君并不踏实,只要她一刻未能见到陆静笙确定她现在健健康康的,她那颗心都没法放下。 忽然看见楼梯口有件熟悉的衣服,她跑过去一看,是陆静笙的外套,也是她在脑海里梳理出的关键性画面里,陆静笙被刺时穿的那件! 叶晓君将外套拾起,额头上在冒冷汗。来不及多想,她将它穿上,往楼下走去。 楼道里没人,叶晓君被烟呛着,这会儿才反应过来,眼睛疼,喉咙里鼻子里全扑满灰似的,咳嗽不止。她跌跌撞撞往下走,希望能在楼下见到陆静笙。 空荡荡的消防通道里还有些烟,有个男人从烟里走了出来,防毒面具挡住了他大半张脸,看不清他的表情,手里的刀在指尖随意晃动着,看了眼和照片里一致的外套,跟了下去。 陆静笙和公司的人好不容易走到楼下,站到冬日的太阳下,刚刚脱离了火场,太阳一晒冷风一吹,很多人都受不住,坐在地上。 陆静笙从没这么狼狈过,脸上都是黑的,不知什么时候膝盖也给扭了,一动就疼。 小季摘了面罩大口喘气,寒冬腊月,她出了一身汗。 陆静笙往楼上看,二十五楼还是浓烟滚滚,连带着上下楼层都着了。 “博展啊……”小季比陆静笙还感慨,看博展在烈火里烧着,心揪着疼。 口袋里的手机震个不停,小季拿出来一看,是柴臻的来电。 “……我这着火了!那有时间接你电话啊,忙着逃命呢!”小季急着想挂电话,她看见远处有救护车开过来了。 柴臻偏偏拉着她问:“博展着火了?你们看见叶主管没有?” “叶老师她来博展了?” 小季说这话的时候陆静笙朝她看。 “什么,叶老师穿着睡衣就跑出来了?” 陆静笙猛然看见叶晓君的车停在路边,心中一震,抢过小季的手机先挂断,四处张望,没见到叶晓君的身影,一边往楼里走一边拨出叶晓君的号码。 无人接听。 陆静笙急了快步往楼里冲,大楼被消防员封锁,不让她进。 “里面还有人!”陆静笙恼了,大叫。 消防员把她摁回来:“小姐你冷静一些,你进去也救不了人,只会添乱。里面的人我们会救出来的。” 叶晓君走了两层楼,停下脚步。 身后有人跟着她。 汗将衣衫沾湿,叶晓君知道她成功了,杀手将她当成陆静笙。 杀手的脚步很轻,从前方玻璃窗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这是个身材很高大的男人。 叶晓君步伐变得有些混乱,腿在发软,不敢往后看,有几次差点踩空摔下去。 十五楼,有个门通向走廊,她决定突然加速从那门里钻进去,把杀手挡在门外! 就在叶晓君要启动时,身后的人两步跨上来,速度快得出乎意料! 叶晓君想叫,嘴已经被那人捂住,什么都还没来得及想,一把刀已经插-进她的身体。 电梯停运,陆静笙一口气跑到八楼,本就被烟熏得只有半条命,这剧烈运动一下差点没晕过去。陆静笙扶着楼梯扶手慢慢走了两层后,再次跑起来。 她心中有非常不好的预感,从火灾莫名又有预谋的发生到叶晓君忽然来到博展,像是有谁在牵引主导着这一切。 十五楼。 陆静笙来到十五楼时停住了脚步,她看见有个人扶着门摇晃了一下,背对着她倒了下去,后背插着一把刀。 血很快将眼前这件熟悉的外套染红,黑暗中有个人,听见脚步声,立刻消失。 陆静笙想追上去,理智将她留住。 倒在地上的人后背起伏了一下,不怎么动弹。陆静笙几乎手脚并用跌跌撞撞而来。 “晓君……晓君……” 一眼就认出了她是叶晓君,陆静笙是真慌了,她一直告诉自己冷静点儿,这时候得保持清醒,可害怕和恐惧的情绪将她阵脚完全打乱。她不敢动叶晓君,她不知道这刀伤着她哪儿了。 叶晓君趴在地上,对陆静笙的呼唤有些反应,手指动了动,还能看她,只是说不出话。 血越流越多,陆静笙一边帮她止血一边打急救电话,她听出自己的声音像是托不起来的碎玻璃渣:“盛丰……盛丰大厦15楼,有人受伤了,后背中刀……请你们快点来,快点!” 再给吴曦打电话,让她叫楼下的急救人员上十五楼来。 手机在她的手中颤抖不止。 得饶人处且饶人。 不知为何,这句话此刻和叶晓君的血一起,萦绕在陆静笙心头。 她死死拉着叶晓君越来越沉的手,只怕一放手,她就会坠落到再也挽救不了的深渊。 陆静笙跪在叶晓君的身前,亲吻她冰冷的手,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面上,她的声音在楼道里回响:“坚持一会儿,坚持一下,别闭眼,看着我,看我……” 叶晓君很听话地看着她,眼睛眨也不眨。 得饶人处且饶人,可又有谁饶过她无辜的爱人。 130 ———— 叶晓君送医院及时,手术之后情况稳定,送进重症监护病房。 在听到医生说“情况稳定”这四个字后陆静笙浑身的血液从脑袋中散去,器官内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统统归位。 紧绷的神经慢慢松缓,陆静笙发现自己双腿发软,沾着血的掌心里全是汗水,后背也湿了。 尽管争分夺秒,但在手术成功之前的时间里,陆静笙觉得自己要失去叶晓君了。 幸好…… 叶晓君趴在床上,就像是安静睡着的婴儿。舒适、安全、温暖。 陆静笙没办法进去陪她,只能隔着玻璃看着。 “你要去找她?行……有消息了通知我。”陆静笙挂断电话,再给陈叔拨过去,“陈叔,你得帮我办件事。嗯,是……” 医院的走廊很安静,陆静笙的声音非常小,好像稍微大声一些就会让叶晓君的伤口发疼似的。 陆静笙说话的节奏很慢,一个个字吐着。小季望向她,本以为boss会愤怒到发疯,可此刻她的boss异常平静,就是这种平静让小季更加担忧。 小季感觉心脏被她声音的回响压得很难受。 叶晓君没有生命危险实在让人缓了口气,当时若不是陆静笙及时赶到,凶手很可能补第二刀,那就真没救了。 回想起当时自己中刀后的情形,小季依旧心有余悸。 但是叶老师为什么要穿上boss的外套?她想要转移凶手的注意力么? 如果是boss中刀,不知道会受怎样的伤,会不会危及生命。 小季不敢想叶晓君披上陆静笙外套时是怎样的心情,以自己的命换boss的命…… 叶晓君看上去很文弱,其实,很厉害很可靠。 小季双掌合十,祈祷:叶老师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柴臻坐在她身边,拍拍她肩膀。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从环球离职吗?” 小季看向她。 “说被艺人骚扰其实是假话,我不喜欢环球的工作气氛,它是个庞大的帝国,所有人各自为政,暗地里勾心斗角。虽说为了利益无可厚非,但我希望这些利益得来的光明正大。所以我离开了环球这个人人羡慕的平台,来到博展。我喜欢博展,喜欢陆总的做事方式,手段硬处事果决,对下属又走心,是我向往的老板模样。只是……” 柴臻停在这儿,她有不好的预感。 “只是什么?” 柴臻摇摇头:“叶主管会没事的,博展也会没事。” 小季猛点头。 陈叔:“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陆静笙缓慢地“嗯”了一声,咽回去半句话。 把手机放回口袋,不言不语,静静地看着沉睡的叶晓君。 你就在这儿好好休息,你太累了。剩下的,交给我。 b城西二环,麋鹿堂别墅区。 这里汇聚了b城大部分的富豪,离知名导演吴之墨的府邸不远处一栋日式别墅前停了辆panamera,这是童幼宁的私人座驾。 童幼宁来得很匆忙,路过庭院时完全没时间注意石灯笼已变了样子,洗手钵换了位置。在管家的引领下,她穿过红枫青竹,长长的围巾和发梢被风带起。 屋外冰天雪地,屋内四季如春,甚至白兰都还开放着。从石桥经过,桥下溪水潺潺,几尾鲤鱼悠闲地游着。 庭院深处火红色的枫叶下有个长发女子正卧着喝酒。黑色的长发极长,铺了满地。见童幼宁来了,松散的浴衣也不拢起,看她一眼,递上酒杯。 童幼宁有些不耐烦地把酒杯挥到一边,女子坐起,再把酒杯转回来:“不陪我醉一场,我可不听你说话。” 一怒一笑,童幼宁将酒杯拿过,仰头饮尽。 再递来一杯。 连喝三杯烈酒,饶是酒量极好的童幼宁也有些犯晕。 酒气上来,童幼宁把酒杯摔到一旁问道:“树姐,别闹了好吗,改天我专门腾出一块时间和你不醉不归,今天不行。” “我就说,大明星啊没事不可能来找我,咱们分手后你就没踏进我家大门一步,前年我过生日差点儿八抬大轿到你家门口了,你也不来。”时雪树唉声叹气,感叹人情冷暖情比纸薄,懒懒地为自己倒了杯酒。 童幼宁知道她嗜酒成瘾,酒不离身,每天必喝到酩酊大醉才能入睡。她不喜欢喝酒的时候身边有别人,除了童幼宁。 童幼宁将她手里的酒杯抢过来,又闷一杯下去。时雪树好奇地撑着脑袋看她:“别是为了你新欢的事来找我,我吃醋。” 童幼宁抹了抹嘴角的酒液:“我发小。” “陆静笙?” “是。” “你和陆静笙搞在一起了?” 童幼宁举起手里的酒杯就要砸,时雪树翻个身坐了起来,灵巧又从容地躲开:“有些日子没见,脾气一丝没改,愈发暴力了。” 时雪树是童幼宁和关沅分手后交往的第一任女友,家事黑手段狠,势力遍布东南亚,和欧洲的一些势力多有合作。当初童幼宁见着她的时候怎么看都像个娴静淑女,漂亮虽漂亮但口感太甜,不是她喜欢的类型。直到有次时雪树送她回家路上遇见敌对追踪,一边聊天一边从车后座拿出重型武器轰了后车,差点儿炸出蘑菇云,开火的人跟没事人一样,接着聊。 这事儿当时上了社会版头条,童幼宁也和她在一起了。 两人交往半年后分手。分手原因是童幼宁受不了她酗酒。酗酒就算了,每次都要逼着童幼宁一起喝,喝完就拉着她整夜整夜聊天不睡觉。童幼宁现在的海量也多亏她。而且出乎意料地粘人,刀枪棍棒招手就来,玩得出神入化,一转身就伏在童幼宁怀里娇媚绵软得跟块糖似的,撕都撕不下来——童幼宁明白了,自己第一眼还是没看错。 往后的日子里时雪树还是酗酒,换过不少情人,守着她的大家大业。 童幼宁一直没怎么见她是因为每次见面两人对彼此都还有些感觉,眉来眼去的床上回炉过几次,她不喜欢这样。 “你帮我找个人,或许是两个人。”但这次,她必须来请时雪树帮忙,“然后再借我一点人。” “可以。”时雪树答应得很爽快,不知是不是喝得有点高,眼睛里有暧昧的神色,软软地问,“你要怎么还我呢?” —————————————————— 易秋白来到博展时火已经灭了,她和同事到十五楼案发现场,根据现场痕迹还原凶手作案时的场景。 “这是有预谋尾随,两个人走到这儿,后面的人上来给了一刀。被捅的那女的挣扎,两人在门口这块儿搏斗。目击者这时候就出现了吧,凶手逃走了。” “嗯,应该是这样……”易秋白叉腰站在门口,问尚警员,“博展办公区失火原因有说法了吗?” “是人为的断水纵火。”尚警员翻着手里的资料,正要说,身后有人问她,“监控调出来了吗?看见凶手了吗?” 尚警员回头一看,陆静笙站在她身后,她本能地把资料给盖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易秋白有些惊讶,叶晓君受伤在医院,她没跟医院待着,跑这儿来了? 陆静笙一张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头发束起,眉骨上有烫伤的痕迹,一双眼睛露出锋利的目光:“小季她们帮忙我照顾,我得找着凶手。” 尚警员说:“找凶手是我们警方的事,你……” 易秋白向她摆摆手,将资料拿了过来。 “诶!”尚警员一愣,易秋白拍拍她肩膀,拉着陆静笙往走廊深处走。 “凶手带着防毒面具,看不太清,不过根据体型倒是很熟悉。”易秋白说,“陈耳那案子我同事负责,我给他送泡面的时候看见监控画面里,他死的前一晚和个年轻人开房,根据陈耳身高对比,那男的个子在一米八五到一米九之间,很年轻,和这回向叶晓君下手的人十分相似。” 陆静笙“嗯”一声:“他是唐景璐花钱雇来的,叫刘斐,绰号高个,二十三岁,十五岁起帮着养父运毒,三年前养父死了,他开始接单子,一手交钱一手杀人。” 易秋白:“你不都自己查到了么,怎么还来我这儿问。” “不止一个人。”陆静笙的瞳孔被透过玻璃窗的夕阳染成漂亮的琥珀色,她点一根烟,徐徐说,“他还有一个同伙,我要的是他同伙的下落。” 易秋白问道:“你……难道抓到刘斐了?” 陆静笙用眼角看她,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恶意。 紧挨着b城的f城南郊,废弃车辆回收公司的停车场很大,停放着被解体的报废车,四周红砖围了面高墙,晚间看不太清晰,如果不明就里往里翻,立马就能摸到高墙上通电的铁丝网,被电烧个体无完肤。 童幼宁从屋里走出来,手机还握在手里。 她刚和许影千通完电话,就三句话。 许影千:“你在哪儿?” 童幼宁:“我办完事去找你。” 许影千:“好。” 刘斐手腕被铁链胡乱捆着,另一头连在废弃的起重机挂钩上,眼睛蒙着身子悬空。三个男人围着他把他当沙袋,打断了几根肋骨,也累了。 休息了片刻,拾起边上的铁棍,抡圆了打在他身上,声音很响,刘斐骨头硬,一声不吭。 童幼宁走上来说:“把他眼罩摘了。” 刘斐眼前一亮,远处探照灯粗鲁地直射他适应黑暗的眼睛,一晃,脑袋里嗡地一声。 “扒了他裤子。” “是!” 刘斐的裤子被扯下,童幼宁看了眼腿间,说:“剪了。” “是!” “等下!”一直要紧牙光不吭声的刘斐立刻喊话,“你们他妈的要干嘛!” 童幼宁:“早些时候去了一趟环球,想把唐小姐抓来和你作伴,可惜没抓到,倒是跑得很快。说吧,她躲到哪去了。” 刘斐:“我不知道!” 童幼宁看了眼放在一旁的大剪刀,打手马上会意,剪刀拿起来还挺沉,双手握着将剪刀打开,把刘斐命根子夹在中间。 刘斐急了,吼道:“我真不知道!我就是拿钱办事的!” 童幼宁说:“动手啊,等什么。” “等、等等一下!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谁知道!有人知道!” 冰冷的刀锋夹得他命根冒血,刘斐往下看,小脸吓绿了。 童幼宁笑:“早说不好?” “静笙。”易秋白劝她,“我知道你一向胆大,这事儿你也是受害者,但你不能自己动私刑。有什么事交给法律解决,你不能和那些人渣干一样的事……” “是啊,该宽容,退一步海阔天空嘛。”陆静笙将烟碾灭,“这话,你留着去和我住在医院的女朋友说。” 易秋白依旧不死心:“静笙,以暴制暴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你不相信我吗?这件事交给我,我会……” “行了,我明白,说到底你是警察,你有你的正义和底线。但你不是我,你不曾经历我经历的这一切。我曾相信正义,可惜它迟迟没有来。我也曾信奉和平,只是它一次又一次让我失望。我跟你直说,姓唐的我会用尽一切办法要她命,如果你要阻止我,尽管来试试。” 陆静笙走了,柴臻赶来和小季一起在博展被烧得只剩框架的大门口等着她。 易秋白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口边很久,直到白医生到来。 “白苏,你怎么来了?”易秋白问。 “我怎么不能来?难道你们刑侦科还能脱了我工作?”白苏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走过来。 “没,我不是这意思……”易秋白觉得很累,晃了晃脑袋。 白苏看她握在手里的手机,说:“我听到刚才你和姓陆的谈话了。” “哎?”易秋白眼睛圆了圆,有些警惕。 “放心。”白苏笑,“我不会跟别人说的。你向着她她不领情,不过有些事还是得说明白。” “说明白?怎么说明白?她倒是快言快语说个痛快了,我呢……她是我发小,这么一弄,真麻烦。”易秋白叹气,白苏再鼓励她: “你心里有事,憋着不好,说明白吧,把她叫回来。” “嗨……有些事不用说了。”易秋白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这么不听话?”白苏靠上来,易秋白莫名地“嗯?”了一声。 白苏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放了下来,一双白手套里拿着把枪。 “我说。”白苏把枪口抵在易秋白的脑袋上,“让你把她叫回来。” 131 ———— 白苏的话很轻松,枪口却压得实。 易秋白多年的经验明白这种人,杀人已是家常便饭。 竟一直都没发现,警局有内鬼。 易秋白当然不能叫陆静笙回来,陆静笙如果回来,肯定不加防备。白苏铁定是要对陆静笙不利。 易秋白笑笑:“好,我这就打电话给她。”伸手往口袋里拿手机,白苏看着,枪压得更紧。 易秋白手机拿在手里,正要拨电话,白苏举起枪托对准她的太阳穴猛击下去。易秋白料到此遭,被袭击的同时将手机抛出窗外。 手机在空中旋转了一周,机身划着弧线就要破窗而出,忽然被一只手握住,捞了回来。 易秋白跪倒,一只手撑着地一只手捂住脑袋,血迅速从她指缝往外流。 白苏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点开短信,抬手又是一击,枪托砸在易秋白的后脑勺,易秋白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待在医院的人给陆静笙打电话,说叶晓君醒了,陆静笙马上往医院赶。 忽然手机响了,一条短信进来。 易秋白:你回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陆静笙拿不好她想说什么,或许跟唐景璐的事有关? “柴臻你先去医院,小季你到停车场等我,我一会儿下来。” “好!” 柴臻和小季一起下楼,下了一半抬头往上看,被熏得黑洞洞楼梯间像怪物的巨口,张着,能吞噬一切。 猛地心漏跳一拍。 “你先去医院。”小季对柴臻说,“我一会儿和boss一块儿去。” 她又上去了。 陆静笙回到刚才和易秋白谈话的楼梯间,易秋白背对着她靠在一把椅子上。 夕阳灿烂的霞光罩在她身上,给她镶了层亮边。陆静笙的脚步并不轻,但她没回头。 本能地觉得气氛古怪,陆静笙不动,离她有几步远。 “秋白。” 唤了她一声,她没反应。 心中危机感呼啸而过,陆静笙转身就要跑,忽然从身侧的门里伸出一把枪,抵在她的脑袋上。 心跳在这一瞬间和时间一同静止。 白苏靠在门边,毫无表情地问道:“刘斐在哪里。” 陆静笙冷汗在她的脊背上往下爬,她暗暗呼出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 看来这个刘斐对她而言很重要。 陆静笙这回是真的着了道,曾经无数次盼望着绑架事件发生来练手,如今梦想成真,倒没想象中那么有趣。 被抢指着,不害怕是假。 但从她的声音里一点都听不出害怕的情绪:“他在我手中,想他活命,你不能动我。” 白苏说:“让你的保镖把枪都放下,退到楼下去。” 只要出门就有两个个保镖暗中保护她,连她的贴身助理都极少发现保镖的踪迹。才一个照面就被这白苏发现了。 陆静笙对着空荡荡的走廊说了句:“你们放下枪,下去吧。”就像从墙缝里钻出来似的,两个高大的男人现身,慢慢把枪放在地上,退了下去。 “有人出钱要你命,没办法,我只是为了钱而已。你暂时死不了,以后就不好说了。”白苏在她耳边冷笑,“走吧,陆小姐。别做多余的动作,不然我可不会客气,一枪毙了你。” 白苏拉着陆静笙往楼下走,她算到陆静笙有保镖跟着,却没想到在走廊远远的另一头还有个小助理藏在暗处,不动声息地跟着她们。 要不是现在情况特殊,要保持绝对的安静,小季真想跳起来猛拍大腿夸赞自己料事如神!就觉得哪儿不对劲,幸亏跟上来了,不然boss被这女人叼去还了得?正好这层有个渔具公司,员工人都被疏散了,火没烧到这层,她去渔具公司的库房里翻出一捆鱼线,又找了一打手套,戴上三副手套把手保护好,将鱼线缠在双手之间,往两旁一扯,屏息静气地靠近白苏。 当然不能和她正面冲突,boss在她手里,她又有枪,不知道身上有没有功夫……干这行的能没功夫么,只是凶残程度不同而已。 让小季干三十六行都没问题,只要不让她动粗。 她五音不全连带着肢体也不协调,曾打算练几手功夫,可惜同手同脚的毛病起码纠正了个把月,最后她本人也放弃了。这会儿真后悔没坚持下来,起码也不必汗如雨下心惊胆战。 电梯依旧停运,她们走楼梯,白苏让陆静笙走在她前面,枪抵在她腰间,顺手,能用最快的速度开枪。 转弯的时候陆静笙从玻璃反光里看见躲在上一层墙后面的小季。小季脑袋从应急通道的门后探出来,又缩了回去。 白苏的目光马上就要落在玻璃上,陆静笙忽然说:“我见过你,对吧。” 白苏没搭理她,陆静笙继续说:“易秋白的同事,那个法医。你能藏身在警局,也挺有本事。” “不必恭维我,没用。” 枪口用力往前顶,陆静笙身子摇晃,脚底打滑一下子摔在台阶上。动作是直接坐下去的,“咚”第一声动静特别大,白苏的枪立刻抵在她天灵盖上。 陆静笙压着腰起不来:“我好像……抻着哪儿了。” 白苏:“别装死,起来。” 陆静笙扶着楼梯扶手试着撑起来,好几次,没能成功。 她脸色又青又白,咬着牙,极度忍着疼痛。 白苏冷笑:“那没办法,我只好在这儿送你上路了。” 就在她要开枪的一瞬间,身后传来一声骚动,白苏反应极快往后甩身就是一枪。 没想到小季没冲出来,只是用力摇晃着应急通道的门,故意制造声音吸引她的注意力。那发子弹穿透门板打在小季面前的墙上,木屑在她眼前飞舞,饶是擦肩而过也吓出她一身冷汗。 “有枪声?”还在楼下的消防员和警员听见了,立即行动,往枪响的地方赶去。 白苏转身的功夫陆静笙腾空而起,她发现她永远记不得自己学过的格斗术,引以为豪的腿上功夫在关键时刻没一次能想起来,全都是用拳。 白苏反应神速,陆静笙这用尽全力的一拳势在必得,没想到被她抬手挡住。 陆静笙拳头打在枪身上,骨头碎了一样疼,没击中目标,倒是将白苏的枪给打了出去。 枪掉在白苏身后的台阶上,不远,她回头就能拿到。 生死关头陆静笙根本就没法顾及形象,立即扑上去抢枪。白苏眼见陆静笙抢先一步,她弯腰已来不及,腿下一扫把枪扫了出去。 枪顺着楼梯往下滑,白苏膝盖往上猛抬,磕在陆静笙的下巴上,陆静笙身子往下翻,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白苏追下去,刚迈出一步忽然脖子一紧,脱了鞋掩盖脚步声的小季终于找到最好的时机扑上来,用鱼线勒住白苏的脖子把她拽了回来。 接着白苏往前的冲力,这一下差点儿勒断她脖子。白苏身子被带倒,后脑勺撞在台阶上,眼前花了一片。 小季没干过这种事下手太轻,白苏挣扎了一下往后抓,抓住她的头发往前扯。小季疼得眼泪都出来了,这一疼心反而狠起来,手上的力道加重,白苏眼睛里的血丝越来越多,手肘往后顶,用力顶在小季的腹部,一下比一下更用力。小季疼得受不了,被她撞开。白苏反手抓住鱼线就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忽然脑后一凉,不动了。 陆静笙浑身是伤,喘着气,手里拿着枪对准白苏的后脑勺。 “起来。”陆静笙捂着疼痛的下巴说道。 警察赶到时找不到开枪的人,只看见木门上有个弹孔,现场有打斗的痕迹有点血。 尚警员找到昏迷的易秋白,急忙将她送去医院。 小季将陆静笙的车开到电梯口时看了一眼监控,巧妙地用车身挡住了上车的陆静笙和白苏。车门一关,走了。 白苏后脑勺撞在台阶上的那下的确是致命伤,让她浑身乏力头晕恶心,额头上都是汗。 陆静笙依旧用枪指着她,她没任何表情,脖子上一圈红印,没表情看着前方。只是眉头时不时微微蹙起,脸比纸白。 陆静笙还真是没被谁这样打过,假摔那一遭倒是没伤着,下巴被磕嘴唇都破了,牙也撞得往里矮一截似的,满口血腥味。心里恼火,想起叶晓君和易秋白的事火气更盛,举起枪就往她脑袋上砸。陆静笙下手本就不轻,人在极度愤怒时力气更是不可估量。要不是车内空间小不利于她发挥,当场把白苏抽筋剥皮的心都有。 小季都不用看,光听声音心里就发颤,怕她闹出人命赶紧劝:“boss!对付丫还用你亲自动手么!放着我来!” 陆静笙也的确累了,手被磨出红印子,白苏的血喷在她衣服上,红白分明,有点儿不真实。 白苏撑着身子坐起来,血浸透她的长发,顺着巴掌大的脸往下流,在下巴上滴滴答答。 她透过有些凌乱的头发看陆静笙,仿佛一点都不在意这伤和血,不屑地冷笑。 陆静笙火立即又被她勾起来,拿枪指着她的太阳穴就要一枪崩了她。 小季看这情况千钧一发,boss的脾气她真拿不准,杀人这事儿……火气一上来真动手怎么办?难道要帮boss埋尸么? 小季头顶要吓秃一块,就在这时童幼宁电话居然来了,整个车厢里充满了陆静笙手机欢快的铃声,这个铃声是叶晓君为她选的:“希望你每次听到这铃声时都能有好心情。” 陆静笙愣了一下,枪也没开,小季赶紧点了一下中控屏幕接通了电话。 “静笙?” 童幼宁确认似的唤她的名字,陆静笙眨了眨眼,从魔障里清醒一些,没放松警惕,回应童幼宁。 “我知道刘斐的同谋是谁,就是秋白警局姓白的法医,她知道唐景璐的下落。刚才我给秋白打电话她没接。” 陆静笙说:“她在我这儿。” “秋白吗?” “姓白的。” “……” 将白苏交给童幼宁她们时见到了时雪树。时雪树笑盈盈地向她打招呼,陆静笙对她勾勾嘴角。 “晓君醒了,我先去医院看她。”陆静笙问童幼宁,“你找时雪树帮忙,她有为难你吗?” 童幼宁笑道:“她为难我做什么。” 陆静笙上车前说:“前任的债,能少欠还是少欠点吧。” 童幼宁笑容收敛了点,没接这话,摸摸她脸说:“你去医院顺便也给自己看看,脸都花了。” 132 ———— 陆静笙到重症监护病房时叶晓君已经醒了,她还是不能进去,依旧只能隔着玻璃看她。 叶晓君似乎感觉到她的目光,目光移过来,看着她。 很长时间陆静笙都没离去。 就算不能说话,只要看见叶晓君在那儿她就觉得安心,只要她还在那儿。 她询问了一下医生关于叶晓君往后的治疗方案,医生说要继续留在重症监护病房一段时间,等她情况好转一些会转到普通病房。 陆静笙让柴臻继续照看叶晓君,有什么事情给她电话。她带小季去检查一下,处理伤口。 小季头发被白苏抓下来一把,撞的那几下也很疼,衣服一掀腰侧一片青紫,看上去颇为吓人。不过没伤着骨头,陆静笙也无大碍,下巴被撞又蹭到地上,破了点皮,帮她包起来,小季看着她大笑,说boss变成圣诞老人了。 陆静笙累得没力气开玩笑,手肿得老高,让她想起曾经对虞明庭的那一拳,换来的是一样的后果。 和白苏交战时真枪实弹,当时被枪口指着也紧张,只是完全没想过死所以还能想法子反抗,最后也亏和小季配合默契才能将白苏给制住——白苏肯定是有些轻敌才会阴沟里翻船。现在想想的确后怕,如果一个不小心真中枪了呢?脑子开花够她死好几回了。晓君醒来发现她死了,该多难过。 陆静笙腿还是软的,手也一直在发抖,可心里的愤怒并没有因此消退。 从小她就没怕过谁,这件事是唐景璐先挑起来的,玩了命地煽火,现在火冲天高,谁也没退路,大家也都别怕死了,刹不住车就硬碰硬吧。 陆静笙来医院看了叶晓君也检查伤势之后便要和童幼宁汇合,就要出医院的时候,李爱兰匆匆赶来。 “妈……你怎么来了。”陆静笙停下脚步。 李爱兰满脸的担心情绪,快步走上来双手扶住陆静笙的胳膊:“陈叔说博展起火,你受了伤,我从家里赶过来路上堵车堵到现在……壮壮,你伤着哪儿了?仔细检查过了吗?” 陆静笙和李爱兰冷战有段时间了。李爱兰个性倔强好胜,在女儿面前也不示软,可毕竟是亲骨肉,听到女儿受伤的消息李爱兰都快疯了,什么冷战啊骄傲啊都抛到脑后,她只要亲眼看见女儿没事。 陆静笙看她这样,心也软了,低声说:“检查过了,我没事,一点皮外伤而已……不用担心。” 李爱兰看着她,眼睛里都是眼泪,悄悄吸了吸鼻子:“没事就好……公司么,没关系,烧了再来过。关键是人留着,才有盼头。” 陆静笙点点头,也有点尴尬:“妈我还有点事,晚些时候再回家找您……” 陆静笙就要从她身边走过,李爱兰挡住她胳膊,陆静笙回头。 “别急,我还有件事要问你。”李爱兰说,“你跟陈叔说,想尽办法找到唐景璐,杀了她,是吗?” 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是。” 李爱兰琢磨了一下,说:“你爸在停车场等你,有话跟你说。” “我没什么好跟他说的。”提到爸爸,曾经是她最敬仰的人,现在想起来真是让人发笑。 李爱兰没再说话,看着陆静笙坐进电梯,小季向李爱兰问候之后跟着进去。 “你就不能不去?”李爱兰语气几近哀求,陆静笙从未见过她这样。 自己的女儿自己最了解,陆静笙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你硬她只会比你更硬,但如果软下来,她可能也会心软。陆静笙的确心软,李爱兰虽然企图干涉她的生活,但说到底妈妈很爱她,她不想让她担心。 人来到这世上爸妈教说话,带着走路,呵护着长大,但不能保护一辈子。 人生路上竞争激烈,爱恨情仇刀光剑影都得靠她自己挡下来。 “别担心。”陆静笙思来想去就只留下这句话。 她当然不会有事,她岂能输。 来到停车场往车的方向走,昏暗的灯光下有个人站在她车边。 是她爸爸,陆长骏。 陆长骏这十多年来基本上没变过,一副圆框眼镜,短短的头发,站着的时候背挺得很直,双手喜欢背在身后,等待别人先说话。 他的某个习惯和爱好能保持很长时间,保养得当,时间在他身上如同静止了般。 陆长骏一点也没变,但此刻陆静笙怎么看他都觉得陌生。五官里透着一股让人讨厌的感觉,做任何表情任何事都很虚伪。 陆静笙把目光移开,绕过他要上车。 “静笙。”陆长骏叫住她,“你真的要这么做?” 陆静笙没回答。 “陈叔已经洗手不干很多年了,你一句话他就要重拾旧业,他的家人就要提心吊胆。你知道这件事发展下去会演变成什么样吗?你这是让陈叔杀人……陈叔看着你长大,你真的要这么做?” 陆静笙:“你担心的是陈叔,还是别人?如果陈叔不做,我还有别的人选,你让他自己来跟我说。”说完作势要上车,陆长骏拉住车门,眼眶发红道: “是,都是我的错,我没能想到当年的一时冲动会酿成这么大的祸端。对你还有个姐姐的事我一直不知情……” “姐姐?”陆静笙反问,“什么叫姐姐,不是你随便在外面播个种就能领回家让我喊姐姐,我没有姐姐这种东西。我不管你知不知情这和我没关系,这件事是她向我挑衅,动手伤了我最亲近的人,那是奔着对方的命去的。你想当和事老是不是找错说教对象了?回去告诉你女儿,让她藏好了别被我逮着,我一定以牙还牙。” 陆长骏还想再说什么,陆静笙把门一关,命令小季:“开车!” 小季看陆长骏在敲车窗不知在说什么,boss的话不能不听啊……就算对方是boss的老爹也只好得罪,毕竟是boss给她发工资。 陆静笙撂过不少狠话,没一次像这回这么难受。 离开停车场时,从后视镜里看见陆长骏站在原地,双臂垂在身侧,忽然就老了十岁。 每个人心里都有神祗,一只成长道路上的标杆。对于没有宗教信仰的国人而言,或许父母就是信仰。 陆静笙在抛下陆长骏时,心中的神祗轰然倒塌。像在大风大浪的海面上忽然失去了灯塔,丛林里丢失了光。关于信任和执着变得很可笑,现代社会是由利益和金钱堆积而成的高塔,大家都在往上攀爬——这件事她以前明白,现在确信。 难过的同时,忽然又像是来到新的境地,看见不一样的地方,有了不同的目标和新的牵引——来自于她自己的内心。 ----------------------------------------- 从b城医院到f城南郊需要2个小时的时间,等陆静笙按照导航到达童幼宁和她相约的地点时,有个男人带她和小季穿过报废车辆和零碎部件往里走。 巨大的圆月悬在头顶,薄薄的乌云从明月前慢慢浮过,小季不住地往回看,总觉得黑暗深处有人盯着她们看。 破旧的房子里有一盏吊灯,瓦数很低,光线影响,整个屋子教人昏昏沉沉。男人踢开脏兮兮的地毯,把暗门拉开,请陆静笙和小季下去。 没想到这么破败的屋子下面竟修建得富丽堂皇别有情致,童幼宁和时雪树坐在沙发上,看陆静笙来了,带她继续往里走。 一面玻璃之隔,白苏坐在另一间小屋子里,小屋里只有一张椅子和地锁,白苏眼睛被黑布蒙着,坐在椅子上。椅背很简陋,由三根铁棍组成,她双手被手铐铐在一起,手铐连接部分穿过椅背,将她双手牢牢固定在身后。脚踝也上了锁,连着屋子两角的地锁。白苏白色的工作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貌,凌乱地挂在她身上,露出一边的肩膀。她身上有几道鞭痕,每道都翻出血肉,工作服被血渍染得斑斑点点。 屋里发着红光,白苏浑身是汗,衣服黏在身上,头发被汗水浸成一缕一缕,嘴唇也干裂出血。 童幼宁说:“屋里的温度在四十五左右,暂时要不了她的命,只是让她难受。这姑娘和那个男的一样,骨头硬嘴够严,就是不说唐景璐的下落。打是不管用了,就慢慢耗着。对面还有冷囚室,一会儿可以再把她往那儿丢。” 陆静笙对小季说:“你到外面等我。” “嗯?啊……好。”小季听话出门,出门前看了一眼墙上的各种刑具,光用看的就疼到牙缝指缝里,赶紧加快脚步出去。 陆静笙搬了把椅子进屋,拉下白苏的眼罩,坐到她对面。 白苏早已虚脱,加上身上的伤,换做别人恐怕早就投降,她却一动不动,眼罩被拉下来之后目光也没变化,没看陆静笙,就看着前方的地面。 陆静笙:“唐景璐在哪里?” 白苏一动不动。 “你说了,你只是拿钱办事,没必要在这里跟我们耗着,我们的目标也不是你。你一直有和唐景璐联系,说出她在哪儿,我们不会伤害你。” 白苏依旧不动弹,就像个没有生命的木偶。 童幼宁走到白苏身后,将一个皮圈环在她的脖子上,俯低身子,在她身边说:“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就这么想不开?非要让自己不好过。要说折磨人的方法呢我这儿多得是,也好久没用了。我一直觉得姑娘都是用来疼的,但你好像不这么认为?游戏开始,希望你能和我们玩到最后。” 白苏依旧未动。 童幼宁将一根铁链扣在皮圈上的扣眼里:“受不了的话,记得开口。” 手中猛然施力,铁链被她往下拽,白苏的脑袋立即后仰。 陆静笙将箱子打开,拿出一叠纸,一张张分开浸在水里,浸透之后铺在白苏的脸上。 一张张往上加,白苏的呼吸越来越困难,窒息的痛苦让她身体不住地抽搐,喉咙里发出难耐的声音,铁链被她敲得哐哐响。 三分钟之后将纸拿开,白苏大口大口地喘气,在氧气面前谁也假装不了。 陆静笙问:“唐景璐,在哪?” 白苏胸口剧烈起伏,冷笑一声,一口血吐在陆静笙的脸颊上。 陆静笙将血擦去,童幼宁再次将铁链往下拉,继续盖纸。 133 ———— 屋里隐隐约约传出可怕的声音,小季在外面坐立难安。 看来……boss的确动了私刑…… 这里警察应该查不到,看屋里的那几位也都是非常不好惹的人物。虽说暂时没什么问题,可是……上次boss和叶老师分手不也是为了类似的事情么?如果叶老师知道现在boss做的事情,会不会又生气呢? 小季在屋外走来走去,这儿没暖气,也算是活动活动身体来取暖。 柴臻的电话打过来,小季正想诉苦,她问道:“你们在哪儿呢?” “我们在f城。” “f城?跑那儿去了。你别挂,叶主管想和陆总通个电话,你让陆总接一下。” 说着柴臻的声音远了,小季心都快吐出来:“等一下——!” “怎么?” “boss现在……在忙。一会儿等她忙完了让她给叶老师回过去。” 柴臻那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响起叶晓君的声音:“小季?” “叶……叶老师!”小季差点儿立正站好。 “她现在忙就不要打扰她了,不过,你一定帮我转告她……我等她回家。” 折腾到陆静笙和童幼宁都累了,白苏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童幼宁甩了铁链,和陆静笙一起走出来,她们也被烤得满身是汗,得休息休息补充水分。 “拿钱办事嘴也这么严。”童幼宁很久没吸烟,从时雪树那儿拿了根烟,解解乏,递给陆静笙一支。 陆静笙头发全贴在脖子后面,衬衫也湿了,接过烟说:“陈叔说过,这些走在刀尖枪口的亡命之徒最重要的就是诚信,不能出卖雇主,任何时候都不能透露雇主的信息。你想,都是掉脑袋的事儿,如果随随便便把你捅出去,这事儿一传还有谁敢找她办事?以后她就得饿死。” 说话的工夫小季敲门进来了。 “boss,刚才叶老师打电话来……” “晓君?说什么了?” 小季说:“她让我一定转告你,她说她等你回家。” 陆静笙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没说话,手里的烟灰掉在地上。 童幼宁看着她,见她慢慢坐下来,眼眶有点儿湿。 “你的叶编剧让你收手了。”童幼宁拍拍她后背,轻松道,“你到外面歇会儿呼吸点新鲜空气,这里交给我。” 陆静笙摇摇头:“不用,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儿撑着。” “乖,你不在我才能发挥得更好。” 陆静笙抬头看她。 童幼宁的表情一如既往的轻松,轻松里又藏了很多猜不透的心思:“在你面前我还是想要点脸。” 陆静笙被她逗笑:“在我面前你还装什么。” “不是装,我也要做做好事,让叶编剧宽心。不然她得来找我算账,痛陈我将你带坏的二三事。她不是在等你平安回家么?” 童幼宁让时雪树把陆静笙连拖带拽给拽出去了,门一关,陆静笙有点上火,对时雪树说:“这事本来跟幼宁就没关系!她是来帮我的,我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处理这件事!” 陆静笙在那喷火,时雪树完全不搭腔,拿了瓶酒和俩杯子往桌上一摆:“陪我喝点?” 陆静笙哪有心情喝。 “没事,你就听她的。”时雪树自己喝起来,“她有分寸。” 陆静笙知道童幼宁可靠,没把握的事不做,能下手去做就一定能成。可不能因为她能干,所有事都让她一个人去干。 “有分寸……她是太有分寸。”时雪树想到了点往事,笑笑,继续喝酒。 童幼宁将屋里的温度调低,白苏意识有些不清晰,歪着身子,如果不是被铐着,她早就倒在地上了。 童幼宁再进来时手里拿了瓶冰镇的水,在白苏面前晃。 极度缺水的白苏费力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冰凉的水,又低下头去。 童幼宁将盖拧开,直接泼到她脸上。 冰水的刺激让白苏倒吸一口气,身子坐直了一些。 “清醒了?”童幼宁坐到她对面,在她面前打响指,“能看得清了吧,有好戏给你看,别眨眼。” 白苏懒得理会她又玩什么花样,她当然知道这几个人虽比都市里安分守己过日子的年轻人都大胆一些,但真要动手杀人也决计不会。那就慢慢耗着,看谁有耐心。白苏经历过比这次残酷数倍的遭遇,那才是人间地狱——她也能挺过来,何况是女孩们的过家家。 当童幼宁拿出手机调出一个视频在她面前播放时,熟悉的声音将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视频里刘斐被蒙着眼压在桌面上,双手反绑身后,脖子上也戴着皮圈,皮圈连着根铁链,铁链另一端从桌角的一个圆形小孔里伸下去,崩得笔直,他只能以弯腰的方式脸贴着冰冷的桌面。他嘴上套着个圆形口塞,发不出声,唾液顺着嘴角往下流。 有几个男人从他身后走过来,拍他的屁股,笑道:“据说这小子喜欢卖屁股,今天就满足满足他好了。” 视频画面一阵混乱,刘斐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白苏瞪圆了眼睛,画面忽然调正,特别不堪的某处交合特写呈现在白苏面前。每次动作都能引起刘斐的惨叫,白苏猛地往前一挣对准童幼宁的手臂咬下去,童幼宁早也猜透,从容地往后一避。 白苏再也淡定不了,大怒道:“他什么也不知道!有本事就冲我来!” 童幼宁笑着站起来,绕到她身后,和她的视线保持同一方向,指着前方道: “你看,屋外面是不是有个透明罐子?” 白苏有些费劲地往外面看,一个圆柱形玻璃罐子里盛满液体,有个肉色的东西在里面浮着。 白苏看清了那是什么,浑身猛颤,想要挣脱束缚,可惜依旧是无用功。 童幼宁拿出手帕帮她擦干净脸上的血和汗水,将脸上的头发撩开,露出她漂亮又充满杀意的脸庞:“他不是喜欢和男人玩嘛,可惜少了那东西之后以后就只有后面那一条路了,情趣少了点儿,可惜了。” 白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说了,他是无辜的……放了他!” 童幼宁笑:“怎么能这么轻易放了他,你多寂寞。听说他是你亲弟弟,只是他不知道。” 白苏没想到童幼宁能查到这件事。 的确,刘斐是她亲弟弟,自从找到他后白苏就一直待在他身边,没告诉过他,也没打算跟他说。 “他现在在哪里?” “告诉我们唐景璐的下落,交换,很公平。” 白苏冷笑:“就算我告诉你们她的下落,凭你们也是抓不到她的。” “抓不抓得到那是我们的事,不劳你操心。”童幼宁把手帕丢在地上,“再说,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白苏并不轻易答应:“我怎么知道我说了之后你会不会真的放我们走。” 童幼宁纠正她:“不是‘你们’,而是‘他’。你怎么可能走得了?别做梦了好么。虽然我们这边受伤的人都是刘斐下的手,但负责接单子和联系唐景璐的都是你,你和唐景璐才是罪魁祸首。至于你弟弟么,已经是废人一个,我不在意让他活着继续受罪。我就问你,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白苏瞪着童幼宁的眼睛里几乎能喷出火来。 童幼宁微笑:“很好,我很喜欢你现在的样子,比之前有趣多了。” 将白苏带到监控室,从监控画面里看着刘斐跌跌撞撞地走出废车场,她一颗心也算是落地。 白苏说唐景璐回家了,她爸好像是高官,家周围都有士兵把守,普通人靠近都不行,如果有人硬闯……你们想想后果。 童幼宁对陆静笙说:“应该是回她养父那儿去了,她养父到底是谁?姓唐的政要?” 陆静笙把小季好不容易查到的资料递给童幼宁:“她养父是唐志鸣。” “唐志鸣?”这名字连童幼宁都吓了一跳,“出乎我意料……如果是唐志鸣的话,还真是难对付。” 之前陆静笙就想,如果她是唐景璐会去哪?必定是投奔她养父这座大靠山。 “她能回得去说明唐志鸣还不知道唐景璐不是她亲生女儿这件事。”陆静笙说。 “很有可能。” 要用上次对付虞明庭一样的办法吗?陆静笙思索着,上回她拆穿姜浩不是姜博文亲儿子这件事之后的确有效打击了虞明庭,但引来的一系列不良后果也让她不太舒爽。这回的目标可是跟姜博文和实创影视完全不能同日而语的人物,弄不好很有可能让自己翻船。 童幼宁也说:“这件事先不用着急,咱们出手要抓唐景璐,她这段时间应该连环球都不敢去,躲在她老爹的房子里避难。”看白苏一眼说,“而且,砍断了她的武器,她想战也无力。咱们先回去休息休息,休息够了睡饱了再想对策,脑子也动得快。” 陆静笙点点头,她的确也累了,这一天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哦,对了。”童幼宁将那个玻璃罐子打开,将里面的液体倒掉,顺便把里面那根柱形的东西也倒出来。白苏身子颤了一颤,童幼宁对时雪树说,“拿去喂狗吧。” 白苏:“你……” 时雪树嫌弃地摆摆手:“我的狗不吃这种脏东西。” 童幼宁:“去油去盐的香肠,怎么是脏东西。” 时雪树听明白了,哈哈大笑。 见白苏的表情有些疑惑,童幼宁跟她解释:“看来白小姐和我想的一样天真无邪,不认识那玩意儿,它怎么可能长成那样呢?” 白苏眼睛都气红了:“你他妈的骗我……” 童幼宁把手机拿出来,调出刘斐的视频,晃了晃说:“白小姐也不太懂电影吧,蒙太奇听说过吗?随便一剪一贴,你就当真。” 白苏死死扣着椅子边缘:“你叫什么名字?” 童幼宁没搭理她,转身走了。 “我一定要杀了你。” 童幼宁背对着她勾勾手指。 走出房间,小季将车开过来。 后半夜f城郊外没有一点遮挡物,比b城还要冷。 上车时童幼宁对时雪树说:“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办到。” 时雪树一笑,一排白牙:“没想到你会答应这么羞耻的事情。行,我可是满怀期待等着呢。” 她们俩上车,陆静笙好奇:“你答应时雪树什么了?还羞耻的事……” 童幼宁很困,靠在陆静笙肩膀上迷迷糊糊道:“都说是羞耻的事了,当然不能说。” 陆静笙再问:“那,又是香肠又是蒙太奇的,那是什么?” 提起这事,童幼宁笑了:“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陆静笙:“……” 134 ———— 叶晓君知道陆静笙听得懂她的言下之意,她有些忐忑,这种情感束缚是否会让陆静笙觉得不自由,觉得反感。 已经不是第一次阻止她了,而阻止她的角度也越来越狡猾。角度的变化缘于她们二人的情感升华和羁绊的加深,叶晓君了解陆静笙在劫难之后会做什么,她太明白,以陆静笙的性格这笔账得算清楚,甚至不计代价。陆静笙是个冲动的人,她最可怕的地方是冲动却有能力,能将头脑发热时决定的事都实现,这才是最可怕的后果。 两人面对面时,一个躺着很虚弱,一个包着下巴浑身是伤。 到底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那年冬天大雪夜,两个人牵手在小区外围走了一圈又一圈的静好时光都去了哪儿?当时牵着她的那双温柔的手怎么又受伤了? 叶晓君说:“我想和你回家。”这句话发自内心。 陆静笙握住她的手,许诺:“解决完这件事我们就回家。” “你打算怎么对付唐景璐?杀了她?” 这三个字叶晓君说得轻松,陆静笙反而有点不好面对。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做这种事,不到万不得已我也没兴致杀人。这姓唐的不一样,她已经下了毒手,你和小季都差点没命,难道我还能坐视不理?我要她明白我要她害怕,让她彻彻底底从我眼前消失。” “我懂,你想反击想捍卫,你从来不是一个愿挨的防守者。可是……” 陆静笙知道她话里必然有转折,一听到“可是”这两个字,笑了。 叶晓君也跟着她一起笑:“对,我还是要说这个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是复仇,她要你难过要你受难,你的反击如果没选对武器,她的目的就达到了。你杀了她,之后呢?和她交手这么多次,咱们吃过亏的。她是个聪明人,往前走一步,有很多后招等着你。她肯定也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她死在你手里,也一定会拉你陪葬。就算你一大家子的人都护着你,也难逃这世界最基本的游戏规则——法律。况且,她是政要的女儿,迄今为止能做这么多事也没被发现,说明她的确有一手,要办你不会是件难事。” 陆静笙道:“难道我有更好的方法?或者就看着她继续为所欲为?就算我和她同归于尽都好,我岂能输给她。” 叶晓君没什么力气,说话声音也小,但说出的话却让陆静笙一愣:“有办法。” 陆静笙:“什么?” “有更好的办法。” 不知是不是脑子里压了太多待整理的信息,叶晓君的梦格外多而清晰。 也有可能,这不是梦。 那些陌生的画面像没头没尾也没标签的全息电影,叶晓君身临其中犹如行走于无尽的森林。脚下数不清的草装载着过去,身旁的大树承接未来。偶尔飞过的禽类、转瞬即逝的昆虫、甚至连天上飘过的云都有可能是她想要的答案。 信息太多而杂乱会让她迷失方向,但也有另一种奇遇。 没曾想过的事反而忽然呈现在她眼前。 一开始叶晓君并不知道这是谁的视线,很宽敞明亮的豪宅里,视线一直放在同一个角落,这个人似乎在发呆。有人从这人身后走来,这人回头,眼前是个年纪不小的男人。男人头发乌黑,脸上有皱纹,但精神很好,体态健硕,叶晓君有些看不透这男人的具体年纪。 两个人交谈了些什么,男人有些生气,走了。过了不知多久,门被男人撞开,先前和蔼的表情完全不见,愤怒又慌张,拉着视线的主人一直在说话,最后争吵起来。 猛地,男人的表情突变,按着胸口倒了下来,一瓶小药瓶掉在地上。 男人异常痛苦想要将拾起药瓶,忽然药瓶被踢飞了。 男人抬起头,极其诧异地看过来,满脸都是汗。 没人叫救护车,也没人给他吃药,男人在地上艰难地爬了几步,死死拉住视线主人的脚,断气了。 叶晓君注意到,这是个女人的脚。 女人目光从男人身上移开,坐回了视线最开始的地方。 视线很平静,完全没有见死不救之后的慌张。 目光略有移动,望向了窗台上的几个相框。 相框里有三个人,男人正是刚才死在她脚边的那人,另一位中年女子和他肩并肩,站在他们中间的女孩太面熟了。 唐景璐。 唐景璐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的脸庞很久,忽然操起高尔夫球杆将镜子击了个粉碎。 破碎的玻璃里倒映着电视画面,叶晓君将这个画面停止,放到最大,看见上面的时间。 一月二十五日,星期三。 四天后。 叶晓君说完,陆静笙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等会啊……你的意思是说,你可以在梦里直接看见过去和未来的画面?” “多亏了上回的孤注一掷,现在不只是在梦里能看见,只要集中精神多给我一点时间我就有可能找到需要的信息。现在看来的确在梦里效率更高。” 陆静笙眨眨眼,不知道该给个什么表情合适。不是不想相信,总觉得……这种事吧,一般发生在电影里。 “……所以。”陆静笙努力按照叶晓君的思路接着往下想,“你的意思是,唐景璐在四天后的未来会对她的养父唐志鸣见死不救?” “对,毕竟她养父是知名政要,借着政要的死把她推上台面,让你朋友易警官帮忙的话,或许可以从不作为刑责入手,把她之前买凶杀人一系列事情都连根带起。” 易秋白也在住院,陆静笙联系过她同事,伤势不重,也已经醒了。 叶晓君说的这个方法很好,但有个问题。 “要怎么揭发这件事?你能看到,但是其他人看不到,你也不能把你脑子里的东西拿出来跟放电影似的放给大家看。”陆静笙琢磨,“唐景璐敢对自己养父见死不救,一定会处理得滴水不漏,查不出痕迹。可是,她为什么不救她养父?她养父对她而言这么重要,没她养父的庇佑她不怕身处险境?” 叶晓君一边回忆一边说:“她和她养父吵架了,似乎是突然得知了什么事,愤怒来得很突然。我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但看嘴型……她养父好像有说女儿、骗子之类的话。” 陆静笙:“肯定是唐志鸣知道了她不是他亲生女儿的事了,一时悲怒,心急攻心犯病倒那儿了。唐景璐和她养父关系不错啊,为什么不救他?”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对视,似乎达成了一致意见。 “看姜博文怎么对姜浩的吧,之前再怎么宠爱一旦得知自己被戴了这么多年绿帽子马上翻脸。男人是很现实的动物,唐志鸣肯定也是。唐景璐明白身份被揭穿之后的命运,正不知怎么下手呢,老天帮了她一个大忙,让唐志鸣在这时候犯病了。”陆静笙“哼”了一声,“与其让他活下去成为自己前程的祸害,还不如助他升天。周一茹和唐志鸣都死了,她的身世有谁能够再拿出令人信服的说辞?她的身份不变,权势依旧。” 说到这儿,陆静笙精神来了:“这事儿最重要的一点,谁把唐景璐的身世告诉给唐志鸣了?难道是明天的我?” 叶晓君摸摸她脑袋:“说不定,你也是坏。” 陆静笙被她这一抚摸整个身子都软下来,特别累也特别困。 叶晓君住在vip病房,边上有个陪床的床位还挺宽敞,房间带暖气浴室,陆静笙打算让柴臻去帮她拿睡衣和洗漱的东西过来,今晚就住这儿陪叶晓君。 也好,叶晓君伤得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痊愈,这段时间正是陆静笙和唐景璐对抗的关键时刻,她心里很不安。 更何况,她刚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不想离开陆静笙,想多看看她。 柴臻将小季送回家后去陆静笙的住所拿来她需要的东西,回到医院时已经很晚了。 叶晓君睡着了,陆静笙坐在她身边的沙发上还握着她的手,也已入睡。柴臻不便打扰,放下东西后离开。 柴臻也困了,回家后泡澡缓解缓解疲劳,一边泡着一边刷朋友圈,看2分钟前小季发了一条消息: 疼得睡不着!我肯定受了内伤!明天还要去医院!(ㄒoㄒ) 柴臻把她哈士奇头像点开,发消息: 有内伤现在就要去医院,别等到明天了。 小季回复得很快,果然没睡:我就哼哼,没那么严重。而且我困我累我起不来! 柴臻:这样,那你扛着吧。 小季:原来你是来看热闹的! 发了个吐血的表情。 柴臻发现这姑娘离开表情就不能正常聊天了。 柴臻:我的确是来看热闹的。 小季:我还以为你会救我于水生火热! 柴臻:好好养病,刚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的人就别逼逼了,放下手机好好休息。 大半夜的小季忽然收到柴臻的微信真有些惊讶,这是柴臻第一次在工作之余主动联系她,还以为大难不死后福来了,结果是来看热闹的。 小季不服,接着问:睡不着怎么办? 柴臻忍不住露出笑意:睡不着就醒着吧。我睡了,好困。 小季:…… 小季点开柴臻的主页,发现她朋友圈相册里什么都没有,要不是少条线还真像是被她屏蔽了。 她怎么就不发点东西呢?连头像都是默认的那个死丑死丑的灰黑头像。 小季盯着手机发了会儿呆,忽然醒悟:我干嘛要看她啊!睡觉睡觉! 丢手机翻身盖被,结果睁眼到天亮。 135 ———— 陆静笙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才清醒,还是被饭香给勾起来的。 “boss!快去洗洗来吃饭!”小季和柴臻带了饭菜来,叶晓君想让陆静笙多睡会儿已经帮她留了一份。 陆静笙精神不太好,下巴疼手疼,一下床将身子撑起来浑身都疼。和人打一架比连熬几个通宵都要让人扛不住。睡了很久刚醒,肚子空荡荡的,洗漱完准备吃饭。结果菜到口中直犯恶心,又吃不下了,叶晓君也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柴臻带来的饭菜几乎被她和小季两个人吃完。 小季和陆静笙是完全两个方向,越耗体力的事情做完后就越饿。昨晚被柴臻刺激得没睡好,天亮之后才睡着,这会儿睡饱了胃就跟黑洞似的,往里倒食物都来不及。 柴臻捧着半碗米饭特别嫌弃地看小季:“能慢点儿吗?筷子就要被你舞出风声了。” 小季完全没空搭理她,恨不得长出八只手四张嘴。 陆静笙也嫌她往医院待着太热闹,让她回去歇着,以后就柴臻一个人来送饭就好,叶晓君需要静养。 boss发话,小季捂着嘴把口里饭菜吃完,正襟危坐:“我不出声了,绝对安静,绝对……嗝!……嗝!嗝!”连打三个嗝,声音把走廊外的灯都吓亮了。 众人:“……” 叶晓君还挺喜欢小季在这儿,总能带来一些有趣的事儿,看着她心情也会好。 柴臻把陆静笙的私人电脑带来。她电脑逃过火灾也是不易,那天她正好落家里没带去公司。 陆静笙一边开电脑一边问博展现在的情况。 公司选址有几个提议,柴臻把资料给陆静笙过目。公司员工有些在这场火灾里受伤,幸好疏散及时没受重伤,人事那边已经安排好病假和赔偿。 “这次火灾损失不小,不过重要资料我都有保存在移动硬盘和云端,应该能挽回大部分。麻烦的是财务那边,有些需要您亲自过目。还有一些其他的……”柴臻有条有理向她汇报,陆静笙仔细地看文件。 “还有一件事。”柴臻说,“环球现任董事长助理早上打电话来,说董事长想和您约个时间见面。” “环球?”陆静笙皱眉,“蒋贝南?” “是的。” 博展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是李爱兰一手创办的公司,陆静笙大学期间就开始在这儿工作,对这家公司十分熟悉。她对未来集团公司的规划里也有nelook的参与。 蒋贝南和她助理两个人来的,没带任何具有威胁性的人物。这是陆静笙的地盘,来者丝毫不畏惧,相当轻松。 办公室门一关,陆静笙和她单独对话。 “所以蒋小姐这次来想谈什么?也是想让我放姓唐的一马?”陆静笙不想浪费时间,开门见山,“如果是的话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不止是唐景璐,连蒋小姐你我也不会放过的。” 蒋贝南完全不往心里去,笑道:“没关系,陆总想怎么做都好,不过今天我来不是和你聊别人,是聊咱们两人的事。” 陆静笙:“哦?我和你有什么可聊?” “咱们能聊的事太多了,陆总新电影不是已经拍了一半吗?其实我对这部电影很感兴趣,虽然是小投资但陆总的眼光和运作能力我非常欣赏,但是博展的短板永远在院线上,对吗?如果博展或者骏天有自己的院线,或许博展的每部电影都能卖过十亿。” 蒋贝南居然聊起工作电影上的事来,的确出乎陆静笙的意料。 “博展之前的事很遗憾,火灾的事情我的确不知情。”蒋贝南接着说,“太可惜了,希望陆总不要受此影响,用心好好把新电影推出来。当然,院线这一块依旧是问题。国内论院线实力,恐怕没人能比肩环球。” 陆静笙没说话只看着她。 蒋贝南和她对视片刻,耸耸肩:“好吧,看来该摊开说的还是得说。这么讲好了,我从头到尾都是个生意人,我对那些爱恨情仇没兴趣,也是累了……你应该知道我的事吧,以前和虞明庭那档子事儿闹得我到现在还不舒服,一身病。我想明白了,什么都不重要也都不实际,只有钱最重要权势最实际,所以我才要将环球握回手中。是,我也知道虞明庭的死和陆总你无关,她那人心眼也挺实的,谁对她好她就要报答,也不看看自己几量重。虞明庭的死不是陆总你的错,是谁在后面捣鬼要了她的命我再清楚不过。我虽然恨她,也没法忘了她。我想要她死,但她也只能死在我的手里。唐小姐是个能干的人,不过我和她的关系也就到她助我夺回环球为止……” 提及虞明庭,话题总是很容易就偏了,容易越说越多,蒋贝南自嘲地笑笑:“说回咱们的合作吧。” 陆静笙:“你丝毫不掩饰你的卑鄙。” 蒋贝南很坦诚:“她不是也借我之力让你倒了个大霉?互相利用,彼此彼此。” 陆静笙“哼”一声,蒋贝南接着说: “环球上回被陆总弄得大伤元气,但也依然是业界龙头。博展这回也有损伤,不过都只是小伤,只要能工巧匠还在,咱们都会很快站起来,继续前进。环球保持龙头地位已经有几十年了,这些年来也有不少后起之秀,到没有一家能威胁到环球的地位。现在,博展让我有些担心。做朋友总比做敌人好吧,陆总。如果有环球的院线护航,博展的新电影破十亿不是大问题,甚至可以冲击十五亿,对于一部小制作的电影而言,票房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博展的能力和口碑会得到空前的提升。这是非常好的事,关键它还不是难事。博展需要这些,就看你怎么决策了。” 蒋贝南这回诚意满满,像献上一块甜美的大蛋糕又像是布下一个温柔的陷阱。毕竟她曾经和唐景璐一同烧过博展的屁股,私人关系也比传闻中的复杂且深入。如果她这回还是奔着让博展倒霉的目的来的,她没必要亲自出马,不必放出和唐景璐关系的脆弱部分。 蒋贝南一副病容,却充满自信。 陆静笙心里有种不想承认的感觉——或许她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合作当然好,双赢的事儿谁都愿意。不过蒋小姐毕竟曾经是敌人,我要怎么相信你?” 蒋贝南轻轻掩口咳嗽,缓了会儿道:“给陆总献上你最想要的祭品,如何?” 陆静笙:“什么?” 蒋贝南:“唐景璐。” 听说陆静笙要去见蒋贝南,叶晓君非常担心。 柴臻安抚她:“没事,陆家的人都在,小季也跟去了,自己的地盘不会出什么事的。” 正说话,陆静笙回来了。 “找到途径……”陆静笙进门,对叶晓君说,“将你看到的画面公布于众。” —————————————— 许影千这几天都没去医院,她真受够了她妈。 她不太想回医院去,虽然她就职的医院是b城顶尖的私立医院,福利待遇都很好,可她妈这么一闹她还有什么脸继续待着? 好嘛,从大龄未婚女转了性向,本来只是登在娱乐版块没多少人看见,看见了也只是过来八卦一下,许影千淡定撇清就好:不过是和朋友一起出去一趟就被抓怕了,角度问题,我怎么会和个姑娘接吻? 当事人撇清后八卦谣言也显得没那么有力。谁知她妈几百年不来她工作地方看她一次,一来就给她投颗重磅炸弹。 一夜之间她的性取向成了整个医院人人皆知的事,还是和知名明星搅和在一起,许影千办公室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记者也闻风跑到医院,大小媒体争相发通稿: “童幼宁绯闻女友医院出柜,坐实同性恋情。” 许影千有点儿想自扇,怎么就这么嘴欠,被她妈妈一激把这事儿给捅出去了呢?这下好了,童幼宁好不容易盖下去的火被她一桶汽油给浇到天上去了…… 许影千一个人待在家里,每天睡醒就打开dvd往里塞电影看,看不进去;偶尔翻翻书,字都不认识。 她特别想童幼宁,想见她。 从和童幼宁确定关系那一刻起她就明白她在和什么样的人交往,童幼宁的时间本就很少还有那么多事需要处理,她能和她在一起的时间简直能用“珍贵”来形容。不过她觉得挺合适的,她本就不是个喜欢粘人的人,她有信心维系好这段感情。 信心依旧,只是变得有些矫情,矫情地想让她现在就出现在这儿,好到她怀里撒个娇,给无趣又有些难过的房间加点温暖。 躺在浴缸里一直到水凉才慢吞吞站起来,擦身的时候听见外面有动静。这么晚了……难道是小偷? 许影千裹上浴巾,在浴室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武器,只好操起一瓶最重的沐浴液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一拐弯看童幼宁躺在她沙发上,长长的头发跟瀑布一样往下淌,悬在半空中。 她早前给过童幼宁她家钥匙,但童幼宁一直没用,她根本就很少来。 童幼宁累极了,一进屋就倒下。许影千站在她身边戳她脑门:“睡这儿干嘛,着凉算谁的?快进去睡。” 童幼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眼许影千,笑了:“怎么,这就洗干净等着我了?” 许影千“啧”一声:“不要脸!” 136 ———— 一月二十六日,万里无云。 唐景璐坐在熟悉的阳台上晒太阳。冬天的太阳似乎没什么太大的作用,地球不过稍稍倾斜了一点角度,便带来了分明的四季。太阳依旧在那儿,只是已经失去温暖。 手边的茶早就凉了,没人过来为她换走。 今天唐家很忙碌,忙着布置灵堂。 电视里播放着唐志鸣同志的生平,唐景璐眼里是屋外和季节违和的一片绿色。 原来唐志鸣那么多事唐景璐一无所知,农民出身,从小小市长开始奋斗。和周一茹结婚后时来运转,平步青云。 她曾经以为自己很了解他,就像她曾经以为自己很爱他。 “小姐,时间差不多了,要过去吗?” 有人在门口小声问。 唐景璐没回应。 煮饭阿姨关上门,门外一大堆的亲属。 “什么意思?不出来?” “她是不去了么?” “怎么可能不去,自己的亲爸爸走了能不来送一程?他们父女关系不错的啊。” “大概伤心过度了吧。这孩子也挺可怜,几年内爸妈相继去世了,换成谁谁能受得了。” “就是,给她时间缓缓吧,咱们先走,留个司机在这儿等她。” “可是万一她真不去呢?那怎么行啊。” 不知是谁小声嘟囔一句:“哼,伤心?一滴眼泪都没看她流,该她办的事也不过问,跟死的是别人父亲一样。父母相继去世时间隔得这么短……也是够奇怪的。” 有人附和:“哎,说真的,志鸣虽身体不好但药不离身,绝对有时间吃药,可药莫名其妙飞那么远。出事的时候他女儿还在隔壁屋呢,难道就一点动静没听到?” “听说不是亲生女儿。” “这种话你们怎么能乱说!唐老尸骨未寒,你们不觉得羞耻吗?” “说真话有什么好羞耻?” “真话?你们有验证过你们刚才说的这些闲言碎语的可信度?” “无风不起浪,闲言碎语怎么不说人家?” 突然屋门大开,唐景璐一身黑衣出现在他们面前,胸口的白花醒目,脸上风平浪静,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走吧。”她说。 穿过这些不知从哪儿来的“亲朋好友”,轻而易举。 情感就像现在松散的人群,一点点外力就能将其击碎打散。这外力可能是实实在在的仇怨,也有可能是一点好奇,一些存在感,甚至是一时口舌之快。 知名政要的灵堂地点和布置自然不同,不仅有诸多领导前来告别,更有忙碌的摄像团队在布线选景,看哪个角度才能把某某某的花圈拍进去。 还有,警察…… 唐景璐低着头,全程无表情。所有人到她面前哭或者安慰,她都只是淡淡点头。 蒋贝南也来了,披着黑色的披肩,和她的助理一起,就像是唐志鸣去世的前一天,她来家中拜访时一样,面色泛白,永远都是一副病容。正是这副病容让唐景璐很疼爱。关上房门,尽情欢愉。 仅仅隔了两天,相见时的气氛全然不同。 “节哀顺变。”蒋贝南抱住她,拍拍她后背。 唐景璐依靠在她肩头,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有了一种踏实感。 “谢谢你来。” “什么话。”蒋贝南在她耳边用只有她们二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道,“你人生所有辉煌的时刻我都想陪在你身边,这次也一样。” 蒋贝南放开唐景璐,唐景璐看着她的表情,有些看不懂。 蒋贝南拍拍她的脸,走了。 摄像完毕,陆陆续续还有很多人来送唐志鸣,想要安抚安抚唐景璐,却找不到她人。 唐景璐在休息室里打电话,给白苏的电话打不通,再给刘斐打,没人接。 她将手机握在手掌里,屋外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人数众多,朝她待着的屋子里来。 她急忙打开窗户,三米的高度丝毫没犹豫便往下跳。 “门锁了。” “撞开!” 门口的警察用力将门撞开,发现屋里没人,窗户大开,趴在窗口一看,见唐景璐已经跑远。 “追——!” 陆静笙:“被她逃走了?” 蒋贝南:“陆总不用着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她肯定逃不远的。” 陆静笙:“不,逃了好。在她被抓住之前,我还有机会和她聊聊。” 蒋贝南:“陆总要关心的事情太多了,《有件事要告诉你》马上杀青了,陆总要以大局为重,电影和公司更重要。” 陆静笙:“不劳您费神,咱们合作协议已经签好,博展这边的事自然会处理好。” 蒋贝南笑道:“当然当然,我相信陆总的实力。希望这是环球和博展全新的开始,合作愉快。” 童幼宁手里投资了两部电影,一部是博展的这部,另一部刚刚开机,玄幻古装片,邀请她参加开机发布会。投资的移动娱乐平台也在谈,新戏剧本堆成山,《赤兔》也即将入组,童幼宁实在很忙。 再忙她也能抽出时间关照闺蜜,对于唐景璐的事情也很挂心。 对于唐景璐的事她和陆静笙反应一样:“逃了?逃了好呀,反正最后都要把她抓回去鞠一把铁窗泪,在此之前怎么着也得把老账新账跟她算清楚。”童幼宁有更好奇的事,“不过啊壮壮,我特别好奇,你是怎么知道她会对唐志鸣见死不救?这事儿除了她们两个当事人之外不会有别人知道吧……居然能让蒋贝南提前一天去她家偷偷装上监控。我想不明白。” 陆静笙跟童幼宁简单说了叶晓君告诉她的话,本来陆静笙自己也是有那么一丁点儿不信,但是从监控画面里看见唐景璐对唐志鸣见死不救的整个人过程之后,她彻底拜服,以后叶晓君说什么她都不敢不信了。 童幼宁听得毛孔倒竖:“真有这种事?” “听起来特别不敢相信是吧,给你说我到现在都觉得……” 童幼宁打断她:“不,我相信。” 陆静笙:“……” “快,让你家叶神仙帮我看看,我的真命天女是谁。” 陆静笙把电话挂了。 “童幼宁。”一股怨念之气从她后背升起。 童幼宁回头一看,许影千的眼镜片里反过一丝杀气。 许影千不想去医院,这段时间就跟着童幼宁到处跑,也算是能增加相处时间,增进一下二人感情。一开始许影千还躲躲闪闪生怕被拍。 童幼宁告诉她,你越躲闪人家就越想方设法拍你,人的劣根性如此,对于别人的隐私特别有兴趣,尽管关他屁事。但你大大方方地摊给他们看,他们就没兴致了。你不必躲,咱们大方点儿成天腻在一起,让他们拍,让他们报道,正好为《赤兔》做宣传。 许影千一直都特别信童幼宁的话,也照做。 果然两人同行的报道铺天盖地了一段时间,马上被新的明星出轨新闻取代。 “哟,这还找真命天女呢?”许影千挑眉,听到童幼宁刚才说的话十分不爽,“怎么着,打心底里觉得我不是你真命天女是吧?” 童幼宁挂了电话赶紧安抚:“我这不是在活跃气氛么,你岂止是真命天女,简直缘定三生。” 许影千知道她嘴里没句正经话,也不是为了这种小事生气的人,但有件事不能不提,简直气炸了肺。 她拿出一摞照片拍在童幼宁脸上:“谁要和你缘定三生!找你的雪树姐去!” 照片在童幼宁的面前飞舞,一张张全是她穿着性感警官制服,手里拿着小鞭子的样子,并签名:雪树姐,祝您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童幼宁垂着眼皮,无奈又不耐,许影千直接走了。 这事儿真不能怪童幼宁。 当初她找时雪树帮忙之时,时雪树就不怀好意,非要她许诺报恩的方法。时雪树平时看上去阳春白雪,但和她身份一样,她骨子里的恶趣味也和外表大相径庭。当年两人交往的时候童幼宁就已经是一介当红影星,时雪树底子不干净偏偏就喜欢警察,特别想看童幼宁穿上警官制服的样子。童幼宁那时没演过警察,也是奇了怪她演过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角色就是没人来找她演警察,到现在也一样。 “好想被幼宁警官手里的小鞭子抽屁股。”那日在f城南郊分别时,时雪树在童幼宁耳边轻轻地提醒道。 这么羞耻的事情童幼宁完全没想让任何人知道,连帮她拍照的摄影师也被威胁:“你敢说出去你就等着被剁手指。拍完后电脑里的照片给我立即删除!清空!炸硬盘!” “是……” 童幼宁把照片贴身放着,让时雪树来取,时雪树说她在大溪地度假,让她给寄过去。童幼宁说,三天之内你不来取我就烧了。 于是时雪树订了当晚回国的飞机票。 明天这罪恶又羞耻的照片就能给出去了,没想到许影千帮她收拾外套的时候掉出来,被逮个正着…… 童幼宁其他本事挺多,就只有一点,不怎么会哄女友。 许影千乖顺了这么久,脾气一爆,震得童幼宁肝颤。 想要坦白从宽,发现人早开车走了。 童幼宁脾气当然不好,要她上演高速路追妻记还真是不太可能。 更何况她还一大堆的工作要做。 童幼宁工作地距离b城还是有一大段路,这是县道,白天时都不太好走,许影千出来那儿会已经是傍晚,往b城了三十多公里,太阳一落山,四周漆黑一片。 许影千开了远光灯,灯光照在狭窄的路面上可见路面上布满裂纹,有些地段干脆连裂纹都没有,完完全全的石子路。两步一小坑三步一大坑。路很窄,估计也就两个半车身宽,还是条双行道,许影千被颠得没脾气,只好降下速度。 路上一辆车也没有,更没路灯。轮胎碾压过地面发出沙沙声。 每开出几公里就会进入到一个小村子,因为没路灯,房子外面就是马路,车来车往,才六点多就没人出门了。 已经半个多小时许影千没看见个活人,车里也安静,让她愈发不自在。打开电台想听点音乐,发现信号差,只有令人不安的“嗞嗞”声。 把电台关了,许影千忽然感觉车后镜里闪过一个人影,后排有人? 许影千心中大骇,一个疲惫的女人声音响起:“你有没有听说过……任性是会丢性命的?” 白苏从后座上坐起来,手里拿着一把刀,架在许影千的脖子上。 “许小姐吧?童幼宁的女朋友?” 许影千低头看了一眼明晃晃的刀,似乎还沾着血,冷静地把车停到一边。 助理来叫童幼宁化妆,童幼宁大踏步走去化妆室,走了一半忽然调头。 “幼宁姐!你去哪儿?”助理在身后喊她,她也没听,跑出门开车追出去。 这儿回b城就一条县道,格外颠簸,许影千那小破车肯定开不了多快,一会儿功夫就能追上她。 137 ———— 车里的暖气吹在许影千的脸庞上,很干燥。 她喉头滚了一滚,刀刃压她颈动脉上,身为医生她再明白不过自己正身处险境。这一刀下去,她铁定没命。 只是持刀者有微微的颤抖她也能感受到。 从后视镜里仔细看一眼,持刀者脸色发白,碰到她脸颊的掌根也很冰冷,安静的车厢里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这个人一定是受伤了,失血过多。 “打电话给童幼宁。”白苏说话的声音倒很淡定,一点都听不出她的伤势,“告诉她你的位置,让她过来。” 许影千不太知道童幼宁最近都干了些什么,记得曾经童幼宁说过她会做些“让人害怕的事”,这回应该是仇家上门了。 许影千笑笑:“姑娘,你是童幼宁的粉丝吗?看了新闻觉得我真和她是一对?别闹了,明星炒作而已,我只是她的医生而已,她不会听我……” 白苏一刀插在许影千的右腿上,许影千冷不丁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刺激得闷叫一声。 白苏把刀拔出来,血哗哗往外流,很快沾湿了许影千的裤子。 “给她打电话。”白苏重复一遍。 许影千做过那么多手术,切开无数的皮肤和肌肉,这一次算是让她尝到了切肤之痛。 她将副驾上的围巾扯过来,用力把腿绑上,止血,咬着牙扎牢伤口后脱力地靠回椅背上。 “这位姑娘……”许影千说,“她真的不会听我的。” 忽然许影千的电话响了,连着车内蓝牙,童幼宁的名字在触屏上一闪一闪。 两个人目光都落在上面,许影千心里叫苦不迭:认错态度太好,扣分。 白苏说:“接。” 许影千没动弹,白苏的刀重新贴回她的脖子。 许影千喘着气,按着腿上的伤,刀上的血滴滴答答往下流。 白苏见她不动,刀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在许影千脆弱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口:“接。” 许影千胸口剧烈起伏,腿上的伤让她神智愈发不清,抬起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指尖压在触屏上,接通了电话。 “宝贝。”童幼宁的声音传来,低低的,很好听很舒服,“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欠时雪树一个人情,时雪树有点儿变态,我就是满足一下她,还人情。” 许影千没说话。 “你生我的气呢?是,该生,但别生太久啊,一个人生闷气多不好,我就在你后面,你开慢点儿,等我追上你让你好好骂两句消消气。别不理我就行。” 许影千望着童幼宁那三个字,忽然喊道:“别来!有——” 电话断了。 童幼宁愣住,随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浑身的血液都沸了,一脚油门踩到底,车飞速前进。 许影千在挂断电话之前就默默把安全带的扣打开,趁着挂断电话的工夫将刀往前抬,狭窄的车内不利于控制和打斗,她也不顾是否会受伤,打开车门往外奔,刀刃在她脖子上留下长长一道伤口。不过这种程度的伤不会造成大量出血,她心里有数,并不慌张。她不能在路面上跑,已经告知童幼宁有危险但她肯定还是会来,在路上跑的话很容易撞着童幼宁,还会把白苏引来。 路下方是一片田埂,更黑,许影千一瘸一拐地往下走。 白苏动作并不比她快多少,她以重伤的代价从时雪树那儿逃出来,本就生命垂危,可想起那个女人用非常儿戏的手法戏弄她,她便咽不下这口气。 就算死,也要拿她当垫背。 从商场顺了一身衣服穿上,换去血迹斑斑的衣服,除了脸色极度不好看之外也没那么引人注目。 白苏正想方法打听那个女人的下落,忽然就看见了她的海报。 高端护肤品广告海报横贯了整个商场五层,身后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动态广告。 那个人的脸部特写带着自信优雅的笑容,左下角一行字:演员,童幼宁。 真是巧啊。 白苏看着童幼宁冷笑。 许影千慢慢挪动脚步,田埂里都是烂泥,本也不适合奔跑,一奔跑很容易踩到水洼发出声响,将白苏吸引来。 眼前一片漆黑,什么月光都是扯淡,她一点都看不见。 也好,白苏也看不见。 她扶着手边的土坡慢慢往前挪,听不见脚步声,那个疯女人似乎没在附近? 手里摸到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拾起,拨去表面的土,似乎是…… 远处有一丝灯火,那儿有个村庄有人。 只要到人多的地方行凶者应该会有所收敛,或许能有一线希望…… “找到你了。” 耳边极近的地方有个男人的声音响起,许影千大惊,想要跑已经来不及,被那个男人横过手臂卡住脖子,冰冷的枪口将她脑袋往下压。 “姐——!我抓到她了!”刘斐叫了一声,远处的白苏慢慢走来。 许影千太大意了,她没想到居然有两个人。 后方弯道有车灯亮起,一辆panamera飞驰而来。 白苏笑:“猎物来了。还挺有种。” 童幼宁看见许影千的车打开着车门停在路边,她下车往车里看,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副驾上有血迹。 童幼宁将车门一关,看见白苏和刘斐挟持着许影千从田埂里上来。车灯打在她们三人身上,童幼宁一眼就看见许影千的腿受伤了。 刘斐依旧卡着许影千的脖子,一把枪指着她的太阳穴。 白苏像是夜晚的幽灵,脸上浮出笑容:“又见面了,童大明星。挺有勇气,居然敢来。” 童幼宁不说话,车灯将她没表情的脸照得有些吓人。 许影千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童幼宁。 “你来做什么……”许影千后悔又气愤,“我不是让你别来!” 刘斐手臂更用力,窒息感让许影千发不出声。 “闭嘴!不然一枪崩了你!”刘斐骂道。 童幼宁往前走:“你们是来报仇的吧,我就在这儿,你们要怎么做都行,先把她放了。” 白苏严肃道:“站在那儿,别动!” 她继续往前走:“想让我受伤,或者想要我的命,你不就是这个目的吗?” 童幼宁从衣服里拿出一样东西,刘斐立即把枪口对准她,定睛一看,她拿了一把匕首。 白苏做好了应战准备,这个女人很狡猾,不知道她又有什么鬼主意。 许影千脸涨红,万分焦急,却无能为力。 童幼宁看着她,匕首对准了自己的腹部,露出一贯的笑容,看着她说道:“宝贝,闭眼。” ———————————— 警方全城搜查12小时,没有唐景璐的下落。 入夜,叶晓君有些不安。 “唐景璐会去哪儿了?” 很想再一次整理脑中的画面,每次一集中注意力就头疼,加上身上重伤未愈,陆静笙也不让她再做这种事。 “你不用想这些了,你已经很厉害,剩下的交给警察就好。”陆静笙安抚她。 叶晓君微微点头,对她微笑。 “今晚我回家一趟。”陆静笙说,“我会让小季和柴臻来照顾你。” 叶晓君说:“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待着就行,她们俩也别来了,医院总是不好住,我有什么事就按铃,没事的。” 陆静笙不太放心,唐景璐还逃窜在外,不是掉以轻心的时候。她让自己的保镖留着医院照看叶晓君,回家一下再过来。 她当然不想回家。 和李爱兰不冷不热,又和陆长骏彻底撕破脸,且不说对于这对父母陆静笙非常失望,生气又尴尬的气氛下谁都难受。 陈叔先前帮她张罗事儿,硬闯环球想要抓唐景璐没抓到人,和环球保安发生冲突,打伤人,陆静笙让她先去别的地方避一避,等她通知再回来。今晚家里帮佣的阿姨打电话来说陆长骏病倒了,私人医生来看过,说他需要去医院做个ct,他不去,让陆静笙来劝劝。 陆静笙本想撂一句“我不关心他的死活”,话到嘴边了又丢不出去。 “你家里的事我不该多嘴,不过……有什么疙瘩当面说清楚也好吧。如果要吵,也得他好好活下去才能吵,对不对?” 叶晓君劝她的角度有够刁钻,陆静笙一开始也不答应,想了大半天还是决定回去看看。 是,只有活着才能好好吵架,才能当面甩他一脸——你这个人渣。 开车回家,到家门口的时候觉得有点不对劲,大门的灯都没亮。 车开进前院,她往里看一眼,二楼陆长骏的卧室灯没开,楼下灯火通明。 最近不太平,陆静笙一直在车里藏着管制刀具,她拿着刀下车。 一路上没人,更印证了她心里的猜测。 大门之后满是凶险。陆静笙站在门外,她明白这是她的宿命,无论叶晓君怎么护着她,有些事她终要面对。 推开门,陆家所有人都在大客厅,他们围着中央的沙发谁都不敢动。 陆长骏坐在沙发上,唐景璐站在她身后握着把枪,枪口和他脑袋贴在一起。 唐景璐穿着一身有点滑稽的衣服,不太符合她以往的样子,有些土气,头发也盘起来,但那张脸依旧那么让人讨厌。 “等你很久了。”唐景璐对她笑。 李爱兰坐在一旁,手放在口袋里,冷眼看着唐景璐。 帮佣阿姨缩在角落里,偷偷看陆静笙两眼,马上把目光收回来。 陆长骏一向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乱,目光死死地抓着地面,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 这场面实在万分可笑,陆静笙心里闷这一句话,虽然这句话说出来铁定惹怒唐景璐,但她真是忍不住: “今天是什么大好的日子,父女团圆。挺好。” 138 ———— 陆家帮佣阿姨一早起来发现刚招来的小保姆昨晚居然没回来,打开手机收到她短信,说干不来这活儿,累,以后不来了。 阿姨腹诽,现在的小姑娘怎么这么娇气啊,陆家人算是很好伺候了她还伺候不来,没念过几年书能做什么去? 反正小保姆多得是,阿姨继续联系中介,中介说有个姑娘特别合适,手脚利索干活勤力。阿姨去见了那个小保姆,一看就很喜欢,这姑娘除了穿得不像城里人外,长得是真漂亮,和陆家小姐还有几分相似——当然,相似这话肯定是不能说的,要是传到陆静笙耳朵里她肯定不乐意。 带着来陆家干了一上午活儿,有些不熟练但的确勤快,能帮她解决不少事儿,阿姨也就宽了心。她让小保姆别多话,见着陆家人也都低着点头。倒不是什么尊卑有别,她只是不想带个和陆静笙有点类似的人回来,容易惹祸上身。 李爱兰一向不过问佣人的事,只是今早远远看了新来的小保姆一眼后一直有种奇异的感觉,思来想去不踏实,上楼进卧室一趟拿了东西才下来,便看见陆长骏被挟持了。 这一下的确是陆家大意,陆长骏一直在关注唐景璐的事,却没插手。她和陆静笙对峙那次之后,知道她特别反感这唐景璐,如果他出手,陆静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他们这个家就真的回不去了。 陆静笙胜券在握,陆长骏也未料到唐景璐会铤而走险直接潜入陆家。 陆静笙坐在唐景璐对面的沙发上。 她知道唐景璐打算玉石俱焚,她对陆家的恨最主要还是集中在陆长骏身上。看她之前的做法就知道了,她想要对陆静笙下手之前先对她身边亲近的人下手,而陆静笙也处于“陆长骏核心”的亲近位置。 处于优势时唐景璐喜欢慢慢玩,也是因为她太自信,下手太狠才落到今天的局面。 但反而言之,没有叶晓君超乎寻常的能力,她可能还真赢不了唐景璐。 真正实力而言,唐景璐胜她一筹。 想到这点,陆静笙心浮气躁,徘徊在内心深处多时的怨气和愤怒在不断上涌。 唐景璐见陆静笙来了,也踏实了,看着陆静笙说:“你。”再转头看李爱兰,“还有你,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陆家人都看着陆长骏,陆长骏低声道:“你们出去吧。” 陆家人只能退了出去,唐景璐对陆静笙说:“把刀放下。” 陆静笙毫不示弱地看着她,没动弹。 唐景璐作势要开枪,李爱兰说:“放下刀,静笙。” 陆静笙呼出一口极其不甘的怒气,将刀放下了。 陆长骏坐在那儿,双手撑在膝盖上,明显的眼袋、下垂的肌肉、眼睛里的红血丝和白发都在说明他的无力。他老了。 “你叫……唐谨陆,是吗?”陆长骏缓缓地说。 唐景璐没回应。 “我一直不知道你的存在,很抱歉,这是我的过失。三十多年前我犯了一个错,没有及时弥补,想着可能这个错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被掩盖,往后再也没人提及,它会消失。我虽没再见过你妈妈,但听说她过得很好,丈夫很有本事,我就放心了。原本以为这样的各自安好会一直持续到我生命终结,没想到……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要偿还。若是不管不顾,它很有可能恶化,形成我们都无法控制的局面。”陆长骏抬起头,看着对面鱼缸上唐景璐的倒影,“就像现在。” 陆长骏缓了缓说:“你恨我很正常,但这件事和你妹妹和阿姨无关,你要讨伐就讨伐我一个人吧。” 陆静笙插话:“谁是她妹妹!陆长骏,你只有一个女儿,你想清楚。” 陆静笙从小就是个有礼貌的孩子,长幼有别她一直做得很好。她也有自己的个性,不是气极绝不会直呼父亲的名字。 陆长骏眼里有泪,对唐景璐说:“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母亲,更对不起我的妻子和我的女儿。我一心想要成功,抛弃了很多本应该坚持的东西,任何人对我的怨恨都是应该的,我也愿意承受。” 唐景璐身子摇晃了一下,冷笑:“对不起?应该的?这种话就能把我该有的人生还给我?如果不是你我能活得很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你说再多也弥补不了任何事,也挽回不了任何事。” 一直沉默的李爱兰发话:“为什么你会觉得你的人生被夺走了?觉得过得不好?周一茹和唐志鸣都那么爱你。” 提及周一茹,唐景璐看了陆静笙一眼,继续冷笑,没回答她。 李爱兰接着问:“你妈妈为什么那么年轻就去世?她得的什么病……” 唐景璐觉得自己还在这里跟陆家的人对话特别可笑,枪口转移对准了李爱兰:“我不想听任何解释和忏悔!我只要你们全家都死!” —————————————— 童幼宁这一刀插-进自己腹部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就像是切菜切肉一样随意。 一刀进去,再拔-出来,许影千心跳几乎停止,连白苏都有点暗自惊讶。 童幼宁按着伤口,慢慢靠近,血往下淌,很快将她的长裙染红。汗水和因疼痛失血苍白的脸都与她的笑容不符。 许影千知道,她在强撑。 “这样够不够?”童幼宁问。 白苏看着她。 “不够?”童幼宁举刀再刺,许影千失声喊道: “住手——!” 童幼宁微微低下头,嘴唇被她咬出一排血痕。 拔刀时没什么力气,动作变缓,站也站不稳。 童幼宁没学过什么格斗技术,也不强壮,她只是比较狠。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刀□□的时候,血随着刀刃往外溅,汗水把她长发都沾湿了。童幼宁继续靠近,虚弱又温柔地看着许影千,向着她而来。 “这样够吗?”童幼宁问白苏,“不够的话,我再来一刀。” 白苏从容道:“你再靠近,你的女朋友脑袋不保。站在那儿别动。” 童幼宁停下脚步。 白苏:“童小姐也真会讨便宜,捅自己两刀以为我就会心软,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用你聪明的脑子好好想想,你最值钱的可不是你的腹部。”她抬手在自己的脸颊上比划了一下,“脸。” 许影千眼珠转向白苏。 童幼宁的笑容也消失了。 “在自己脸上划两刀,我就放了你们。” 许影千忍着窒息的痛苦,哑着嗓子喊:“不行,绝对不行……童幼宁你……要这么做,我这辈子都不原谅你!” 童幼宁也不多想,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脸。 “童幼宁!”就在她要下手的那一刻,许影千什么也顾不上,将先前田埂里摸到一直藏在口袋里的玻璃碎片挥出来,往身后扎。她就是要激怒刘斐,就是要刘斐开枪。只要少了她这个筹码,白苏根本威胁不到童幼宁! 刘斐见她手里有尖锐物,本能地撤了一下身,与此同时他的身上忽然多了一个红点。 “咦?”刘斐思绪才一转,一记冷枪打在他身上,应声倒地。 童幼宁在来的路上通知了剧组的人,更是报了警。这一系列的对峙和自残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等警察到来。 警方的狙击手埋伏在暗中,终于找到了最好的时机。 白苏被这一枪分神,童幼宁猛地一步跨上来,一手握住她手中的刀刃。 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似的,童幼宁死死握住白苏的武器。白苏一个翻身便将童幼宁压倒在地,举起刀要往下刺的时候,数把枪抵住她的脑袋、胸口和后背。 “别动——放下武器——!” 警察动作奇快,就这么一个动作的时间,他们便从暗中蹿出来,将白苏包围。 童幼宁散着头发在她身下,这个姿势充满了压倒性,可她还是输了。 童幼宁睁开一只眼,半侧着脸看她,嘴角露出一抹胜利的笑意:“本来还想放你一马。” 警察将白苏和刘斐带走,急救人员过来将童幼宁和许影千分别接上救护车。 许影千特别担心童幼宁的安危想要和她上同一辆车,被人拦下来了:“小姐,你自己腿上都中了一刀,还有心思惦记别人呢?赶紧上急救车吧!” 她当医生这么久,以前都是她劝别人,这次也被劝了一次。 童幼宁躺在担架上,特别虚弱,还将沾满血的双手扣在一起,比了个“心”的手势。 许影千简直想要翻白眼——到底是怎样没正形的人啊!翻完白眼又笑了,笑之后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流。身为医生面对血腥事件她比一般人的承受能力好一些,但她也会害怕也会担忧。 想想非常后怕,如果她当时没孤注一掷行动呢?童幼宁是不是就真的往自己脸上落刀了? ———————————— 唐景璐对李爱兰的这一枪非常突然,谁也没能想到。 除了陆长骏。 陆长骏一个飞扑将李爱兰抱在怀中,两人滚到一旁。 陆长骏后肩血流如注,唐景璐还想再开枪,李爱兰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手伸了出来,一支迷你□□猛地一开,一枪打中唐景璐持枪的手臂。 李爱兰没玩过枪,枪这种东西对她而言就是以防万一。她知道开枪的方法但真没枪法可言,这么近的距离又是毫无防备,若换成老手肯定能一枪打爆对方的脑袋,而她这枪只是打掉了唐景璐的武器。 唐景璐捂着胳膊要去拾枪,陆静笙重新拿起刀飞身而来。 139 ———— 唐景璐的确是抱着玉石俱焚之心来的,她没想过能活着离开陆家大门。 但当情况突变时,她本能地防御。 陆静笙这一刀也没打算留任何余地。 这个唐景璐一而再再而三对她挑衅、伤害她亲密之人,而她一再退让,相信会有更好的处理办法。她的容忍没有让任何人海阔天空,反而让唐景璐得寸进尺。 如今这个让她痛恨的人就在眼前,正是血刃她的大好时机。 陆静笙这一刀势在必得,刚被丈夫救下的李爱兰却看了个心惊胆战,死死抓住陆长骏的胳膊,仿佛这刀是落在她自己身上。 刀刃对准唐景璐的胸口去,唐景璐比陆静笙想得要灵活,居然被她一个侧身躲过。 刀口直直插在地毯里,触到大理石地面震疼了陆静笙虎口,刀身一歪竟因用力过猛而脱手。唐景璐蹬着地面立即翻身去抓被李爱兰打掉的枪。 陆静笙和白苏交手时落下风很正常,面对唐景璐,无论是身手还是反应速度都要比她快得多。 唐景璐刚刚扭身有去拿枪的意图,陆静笙一把拽住她的裤腰把她往回拽。唐景璐指尖伸向枪,只差一厘米就要碰到,立即又拉开了差距。唐景璐趴在地上回头看,陆静笙持刀手臂扫来,刀刃贴着她的脸往她鼻尖上削。她大惊之下抬手挡刀,刀在她手臂上划出一道血口,皮肉往外翻。 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唐景璐心都跟着揪起,待她撤下手臂捂住伤口时,陆静笙已经半跪在她面前拿枪指着她。 黑洞洞的枪口随时都有可能射-出让她丧命的子弹,陆静笙仇视的眼神更是证实她的想法。你来我往这两下不过眨眼的工夫但凶险无比。论心思陆静笙未必能赢,但论身手,压制唐景璐也不出五个来回。 很显然,唐景璐也有些吃惊。不过她也不畏惧,走在钢索上也不是第一回,她不是也活到了现在?还有闲情逸致看一眼倒在李爱兰怀里的陆长骏……真是傻,唐景璐在心里问她妈妈周一茹:你看到了吗?你放在心里惦记了一辈子的人,到头来为了别的女人连命都不要。当年他抛弃你不是偶然也不是假的,更不存在什么迫不得已。他不爱你,他只爱他自己,爱他的前途。而现在,他或许爱上了他老婆、他女儿,而你呢?化作尘埃长眠地下,依旧什么也不是。 脸颊上突如其来的剧痛把唐景璐的思绪拉了回来,陆静笙这一巴掌用尽了十成的力道,恨不得将这么久以来的愤怒和委屈在这一之间全甩出来。 唐景璐头发被甩到一旁,牙齿咬破了嘴角,陆静笙自己也被震得手掌发麻。 陆长骏脱险,陆家的人纷纷冲了进来,将唐景璐牢牢压在地上。 她无处可逃,瓮中之鳖。 陆静笙狠狠一脚踢在她腹部,唐景璐没吭声,又是一记踢在她肋骨上,她还是没反应。陆静笙火被她的无动于衷引燃,扶着边上人的肩膀连续几脚踢在唐景璐身上同一个地方,断了肋骨,被打的人终于受不住哼了一声。 “打。”陆静笙指向她,“别打死了。给我留半条命。” 陆家人:“是!” 陆静笙从拳脚相向的人群里走出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看陆长骏一眼。陆长骏半睁着眼也在看她,肩膀上流了很多血,靠在李爱兰的怀里动弹不得。 尽管没说话,他眼睛里情绪写得满满的。陆静笙打电话叫急救后走上前去没什么情绪,语气随意地问道:“撑得住吧。” 陆长骏捂着伤口摇摇头,笑了。 分明中了枪伤,还逞强什么。 陆静笙不想看见他这张脸,扭头要走时陆长骏叫住了她。 “静笙。你要杀了她吗?” 陆静笙早也料到:“怎么?难道你还想救她?” 陆长骏虚弱地说:“我是不想你杀人。” 陆静笙觉得已经冷笑不出声了:“你到底为了谁你自己心里清楚,要装慈悲也问问你肩膀上的弹孔!” 陆长骏摇摇头,用最后一点力气道:“你不理解我,也不信任我。” “我怎么信任你,亲爱的爸爸。你一举一动都像是要认这个女儿的模样。”陆静笙指着躺在地上已经动弹不得的唐景璐,“不顾及我的意愿强行给我按个姐姐,她配吗?就算你不顾我的感受,至少也要顾及我妈的感受吧?自从你们结婚后她放弃自己的事业顾着家里,三十年如一日,你就拿个私生女报答她?” 陆长骏咳嗽几声,说不出话。李爱兰心气儿高,被女儿这么一提脸上挂不住:“静笙,你坐那儿。” 陆静笙是累了,坐下把自己摘出来,看热闹。 李爱兰走到唐景璐面前,说:“你还没回答我。” 唐景璐目光从鲜血中透过来,看她一眼。 “你妈妈为什么这么年轻就去世?她得的是什么病?” 唐景璐没回答。她不知道。 从她很小时候开始周一茹身子就不好,时常跑医院。她一直对她有怨念,母女二人关系不算太近,唐景璐也不乐意主动问,周一茹从未提及,似乎很避讳提到这件事,只听说过她妈得的是“顽疾”。 “你十三岁那年被绑架,绑匪是唐家当时的管家之一,对唐家非常熟悉,避开了所有的监视,将你藏在一个渔港的船舱里。你爸妈不敢报警,生怕你被撕票,毕竟对方手法老辣,和绑架我们静笙的毛头小子完全不同。” 唐景璐有种特别不好的预感:“闭嘴,我不想知道。” 李爱兰继续说:“当时绑匪让你妈妈孤身一人划船带一千万现金到海中心,把钱丢到海里,拿到钱他们就放人。那时一千万对于你爸妈而言可谓天文数字,周一茹拼拼凑凑好不容易把钱凑齐,按照绑匪的指示独自赴约。船划到无人的海上,忽然船底被打穿,船身迅速进水,十二月的天你妈妈掉进冰冷的海里。在水里她看见了拿钱的绑匪,拼命跟上去就想要找到你。上岸之后她已经没了大半条命,坚持找到公用电话联系唐志鸣告知位置后才晕倒。后来唐志鸣和警察一起赶来把你救出,你看到了结果,从此以后唐志鸣成了你心中的英雄,一个伟大的爸爸,是吗?而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拼尽全力甚至因此落下病根,五十出头就过世的周一茹却是个值得憎恨的人,你觉得她不爱你,她没为你做任何事,甚至你被绑架了也不来救你。她爱别人的孩子比爱自己亲骨肉多,是吗?” 唐景璐攥紧拳头:“你以为你胡乱说这种话……我会信吗?如果真是这样,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李爱兰嘴角轻轻浮现一个笑容:“告诉你什么?这样说?女儿,妈妈为了救你受了重伤,所以你要内疚?你也要时时刻刻记得妈妈的恩情?如果哪天我因病死了你也要难过一辈子?” 李爱兰看着陆静笙:“母爱是这世上最理所当然的爱,我们没和你们商量就带你们来到凶残的世间,保护你们难道还需要理由吗?” 陆静笙目光闪烁了一下,避开了。 唐景璐盯着自己的拳头,说不出话。 李爱兰拿来手帕,将唐景璐脸上的血擦干净:“周一茹看着我女儿时应该也是这样的感觉。和我的骨肉、我最心爱的宝贝长得这么像的女孩,会让人心软。想让她幸福,远离灾祸,好像这样自己的女儿就得到了祝福。更何况她心里还爱着那个人,你们在血缘上的确是姐妹。” “妈。”陆静笙叫了她一声,想要开口,被李爱兰阻止了: “听我说完。你已经很久没有听完我说一整句话的耐心了。” 陆静笙将话咽了回去。 唐景璐笑:“你这是一厢情愿。这些都是你的想象,有什么证据能够支撑你这些妄言?” 唐景璐的话让李爱兰回忆起一些让她很不开心的事:“我丈夫,在我女儿出生之前,他心中都装着另一个女人,或者说他们彼此相爱。如果不是因为要将你安顿好,不让你背负私生女这个身份,她完全可以坚持下去,将这个男人夺回去。自己的幸福和你的幸福之间她选择了后者,就算你有一点点不幸的可能她都不愿意尝试。就像我,明明还有别的选择,但当我想要走别的路时我已经有了女儿,我不想她因为我的错误拥有不愉快的人生。我试着再去爱我女儿的父亲,试着好好维系这个家庭。就算到最后我还是无法从心底里爱他,只要我女儿健康快乐,一切都是值得的。” 唐景璐的表情僵了僵。 “等你当了妈妈你就知道了。是,这句话你们不爱听不相信,你们可能永远也不会选择当妈妈。可……”李爱兰哽咽了一声,就算生命攸关也巍然不动的她极少失态,“说爱是对等的,母亲并不期望你们能给予相同多的爱,只是……作为女儿,你们哪怕一次站在我们的立场为我们想过吗?如果你们曾经试着这么做过,很多误会都不会发生。” 警察来之前陆静笙是想亲手杀了唐景璐。 想到李爱兰,又想到叶晓君,她还是心软。不是为唐景璐心软,她不想因为自己而给亲密的人带来不幸。 唐景璐被警察带走时已经受了重伤,陆静笙站在远处,只看见她安静的后脑勺。 “结束了。”来到医院,陆静笙坐在叶晓君的床头为她削苹果。 医院很安静,只有走廊偶尔的脚步声。不知道有多久,她没有这么安静又平静地陪伴着叶晓君。 手有些颤抖,竟连颗苹果也削不好。 唐景璐被抓,其中的万分凶险不能和叶晓君说,只告知结果。 “嗯。我可以睡个好觉了。”叶晓君也不多问,她心里有数。 陆静笙把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喂进叶晓君的嘴里,凝视她的眼眸里有无限温情。 “一起回家。” “嗯,一起回家。” 许影千大腿被插的那一刀让她坐了好几周轮椅,主要也是她不爱动弹,成天在医院晃着也好监视一下周遭环境,怕再有什么白苏黑苏的来寻仇。 她人生从青春片到都市片,走的都是励志奋斗轻松有趣顶多家长里短的路数,突然安插个警匪动作片实在有点儿消化不良。就算脱险心里也老不踏实,坐轮椅到处晃尤其是在童幼宁病房附近晃,其实是巡逻——看看有没什么形迹可疑的人。 童幼宁的伤比许影千康复得还要迅速,许影千非常怀疑这姑娘是不是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查好了行刀路线,避开了危害的地方,寻找到最佳的入刀口。 想象着童幼宁在自己的腰和小腹上画上一个“叉”,对准目标切进去,许影千就难掩笑容。 童幼宁躺在床上饭来张口,给她端茶递水的小奴才没苦大仇深反而笑了……这有点儿怪啊。 迎着童幼宁怀疑的目光,许影千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道:“我说,你和你这腰有什么深仇大恨啊,不是折它就是砍它。下次你还要拿它撒气记得跟我说,我帮你下刀,顺手还能把发炎的盲肠都给割出来。你自己啊……就消停消停,也让我安个心,行吗?” 140 ———— 童幼宁就不是个安分的人。 许影千前脚刚交待完让她好好养伤,后脚人就不见了。许影千拄着拐杖差点儿将医院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她人。电话不通社交信息不回…… 肚子开花了还能跑哪儿去? 夜黑风高,童幼宁办事儿去了。 陆静笙在警局后门见着她时也吓了一跳:“你丫不好好待医院跑这儿来做什么?” 童幼宁穿着件长风衣,常年备着的墨镜帽子围巾将她裹得一点肉都没露。大晚上能打扮成这样,除了童幼宁还真是没谁。 就算如此,陆静笙也能一眼认出她来。 “唐景璐那事儿不好办是吧。”童幼宁戴着皮手套,手指一勾将墨镜勾下来,露出一双含笑的大眼睛。大概是大伤初愈,童幼宁有种特别单薄的感觉。她平时不会画这种偏浓郁的妆,欲盖弥彰。 陆静笙说:“她在唐志鸣身边这么多年也没白待,有人保她,估计得判死缓。” “死缓也太便宜她了,缓着缓着就无期了,无期无期着就出来了,唐景璐那种不要命的打法要真有朝一日回归社会也真是让人头疼。”童幼宁两根手指在陆静笙面前交叉半天,陆静笙假装看不懂: “可不是么,想得挺美,她要是能活着出来我到更年期的时候还得提心吊胆……你别挥了你,住院的人抽什么烟,还想不想出院了。” “你姐姐我不被仇家折腾死也能给憋死,医院就不是人待的地方,好不容易出来放放风,你就别拿出许影千那套说词了行吗?”童幼宁拉过陆静笙手就往她外衣口袋里掏,果然掏出一盒烟。 童幼宁笑嘻嘻地将烟抛到空中,再也没落下。 烟在半空中被一只手没收了。 两人齐着脑袋往回看,易秋白将那包烟揉成一团,塞进边上的垃圾箱里。 “大晚上的二位站在警局后门动手动脚是要做什么?”易秋白脑门上有道新疤痕,她也刚出院,被白苏敲的那几下让她因公负伤住院一段时间,工作岗位缺人手,住院都住不踏实,一能下地走路就把她给叫回来了。 “没什么。”陆静笙对她笑,“想走个后门而已。” 易秋白嫌弃万分,将她脸推开:“王八蛋别对着我笑,就为你我差点儿命都搭进去,看这儿!”她指着自己的伤,“你倒好,就来看了我一次。” 陆静笙说:“我在和人拼命好吗?从头到尾我也只陪了我女友一次。” “结果我还得感激你是吧。” “哎哎,你们俩。”童幼宁拍拍她们,“来这儿都是为了什么,怎么耍起嘴皮子?秋白,你说今早蒋贝南来找过唐景璐?” 今早蒋贝南来的时候易秋白都没注意到她,一声不吭,等她出来的时候易秋白注意了她半天才想起来,这不是环球董事长么? 易秋白去问同事姓蒋的来做什么,同事说蒋贝南和唐景璐隔着桌子就说了一会儿的话。 唐景璐看着蒋贝南说:“没想到最后你会出卖我。” 蒋贝南反问:“你怎么会想不到呢?” 唐景璐没回应,蒋贝南接着说:“从一开始咱们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你利用我狠咬了陆静笙一口,我利用你夺回了环球的控制权,交易非常公平。至于之后我出不出卖你那是我的选择,你对我提不提防那是你的觉悟。环球和博展达成长期战略合作,这只不安分的小兔子算是到环球温暖的怀抱里歇着了。” 唐景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点点头。没什么气力,魂游在别处。 蒋贝南敛起笑意,重复刚才的话:“只是相互利用,难道你还能是真的喜欢我?” “然后呢?”陆静笙和童幼宁齐声问道。 “你们还挺八卦,没然后了。二位这么晚过来也是想要见唐景璐?” “我没兴趣见她。”陆静笙撇清,“我想见另一个人。” 童幼宁笑:“难道你想见的和我想的是一个人?” 易秋白一直觉得自己有些犯傻,就算是最好的姐妹也是要留点儿底限的吧,怎么又带着她们在警局里横冲直撞? 她跟在童幼宁和陆静笙之后,从昏暗狭窄的走道往审讯室走,她们要见的人就在审讯室里。 蒋贝南:“难道你还能是真的喜欢我?” 唐景璐没回答。一直到蒋贝南走她都没再说话。 易秋白见到蒋贝南的时候,她的表情有些迷茫,看着路,却被桌角撞了腿。她略显慌乱,像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站在警局门口往回望了一眼,之后沉默地消失在夜色里。 作为好姐妹是有底限,可惜当这位好姐妹是自己一直喜欢又无法不喜欢的人时,底限这种东西就像是层被打湿的窗户纸,一戳就破。 审讯室里没有暖气,比屋外还疼。 童幼宁往手心里呵了一口气,目光一转,看坐在木桌之后的白苏只穿一件单薄的囚衣,双手铐在一起,垂着头。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见到童幼宁,覆了一层冰的眼眸忽然回暖出一种亮色。 “白小姐,几天不见你还好吗?”童幼宁坐到她对面,“这场景似乎在哪儿见过?”她从包里拿出一瓶水,白苏看着那瓶水神色凛然。 “放松点儿,这回来我们可不是要再给你做面膜,有些事要和你商量。”童幼宁手指往前划了划,白苏身后的两位警员居然退了出去,易秋白都很惊讶。 “亲爱的。”童幼宁对易秋白说,“你知道,我和壮壮一直都在干些很龌蹉的勾当,有些话不好进到你的耳朵里。” 易秋白明白她的意思,也走了。 人都走了,审讯室里更显寒冷。 陆静笙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将头顶的灯照过来:“说起来咱们无冤无仇,不过是一桩买卖你我站在两边。白小姐我想你是个聪明人,明白交易中的利弊,在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白苏:“想说什么直接说吧,兜圈子也不嫌累。” 童幼宁说:“很简单,我们要你出庭作证,指认唐景璐买凶杀人。” “哦?这对我而言有什么好处?” 童幼宁:“我可以再放你一马,你重获自由。” “重获自由?哼,我指认客户,以后就没人再找我做事,自砸饭碗这种事只有傻子才干吧。” 童幼宁正想接着说,陆静笙拦下她:“白小姐有点弄不清自己的位置是吗?客客气气地聊你好像没什么兴趣,既然不喜欢兜圈子我就直说了。你那位中枪的弟弟还躺在医院没人料理,胸口中了一枪子弹虽然取出来了但每天都依靠着呼吸机过活,就算他突然死在医院,也没人会觉得奇怪。” 白苏“哦?”一声:“你这是在威胁我?” 陆静笙:“是,我就是在威胁你。想要你弟弟活命,就出庭指证唐景璐。” 没再给白苏说话的余地,陆静笙转身就走。白苏想要站起来,手铐连着桌底的锁扣,让她差点儿翻个跟头。 童幼宁出门的时候很遗憾地对她摇头:“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白苏恨得咬牙…… 有白苏出庭作证,唐景璐一审判决死刑立即执行,问她是否上诉,很意外,她选择不上诉。 那天陆长骏也来了,只远远地看了唐景璐一眼。 唐景璐不知看见他没有,始终没给他任何回应。 这个女儿出现得突然,走得更突然,陆长骏身上受了枪伤心里受了刺激,在医院静养。 寒冷的冬天在一步步走远,b城的春天空气里的寒意依旧有些刻薄,只是阳光更暖了些,医院的小花园里晒太阳的人也多了起来。 叶晓君伤好得差不多,早就想出院,陆静笙还有些不放心。 “你说你急什么?在医院有个什么不舒服直接叫医生,也有人专门照顾你,干嘛急着出院?” 午后,陆静笙扶着叶晓君慢慢在花园里散步,有只白猫从她们眼皮底下一溜而过,钻进草丛里不见了。 叶晓君收回目光:“我也想壮壮了……你忙,对猫又没热情,肯定照顾不好。指不定我回去时它已经骨瘦如柴。” “什么态度,我虽然没热情但我想做好的事情没做不好的。” 别人说这种话叶晓君只当她自大,可陆静笙提及,不得不信服。 “是,你最厉害。” 叶晓君捏陆静笙鼻子的工夫,李爱兰推着陆长骏坐着的轮椅迎面而来,双方一照面,瞬间有些尴尬。 “叔叔阿姨好。”叶晓君见她们一家人不说话,主动打了招呼缓解气氛。 陆长骏向她微笑点头,李爱兰对陆静笙道:“你一直不来看你爸爸,原来有别的要紧事。” 陆静笙很吝啬地将方才甜甜的笑容收起来:“我不想在医院和你们争执,有什么话回头再说吧。” 陆长骏拉住她的手:“静笙……你不能原谅我吗?” 陆静笙:“我没想过这个问题,事实上我根本没想起你来。” 李爱兰将陆长骏推走,叶晓君有些担忧: “这样下去……你和你爸妈的关系会越来越僵。” “没关系,我不需要腐蚀我美好生活的关系。”陆静笙揽着叶晓君的肩,“只要有你就足够了。” 叶晓君的鞋带开了,陆静笙弯腰帮她系鞋带。 人来人往间,不断有人向她们投来诧异的目光,陆静笙全然不顾,就像整个世界只有她们两人。 倒是让叶晓君脸上发烫。 系好鞋带,陆静笙继续带着叶晓君散步。 她看着前方阳光下的影影倬倬,像在跟叶晓君说又像在自言自语: “人和事都在前方,站在原地环顾四周时看不清路,也看不清人,只有往前走,碰到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了才明白谁是人谁是鬼。有钱有权自然有人为你办事,一无所有时谁都乐意在你后背上踩一脚。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不是真的,只有钱和权是真的。” 叶晓君忽地停住脚步,诧异地看向陆静笙:“你真的是这么想?” 陆静笙冷笑:“多亏这段时间乱七八糟的破事了。” 叶晓君正过身子面对她:“那我呢?童幼宁呢?我们对你也都是假的吗?钱和权利固然重要,但它绝对不会成为人生的全部……静笙,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你们不一样。”陆静笙很平静地说,“也就只有你们不一样。” 只是叙述,没有反驳也没有澄清,陆静笙的平静让叶晓君心里某处熟悉的感觉悄然回归。 141 ———— 童幼宁给白苏辆车,也帮她办好了护照,接了刘斐给她送过去。 “白小姐,这次可真得后会无期了。”童幼宁站在车边向她告别,“我知道,生活所迫嘛,我不该对任何工作有偏见,有安稳日子过谁不爱过?白小姐年轻貌美聪明机敏,就算不杀人也能过好日子。国外所有事我都安置好了,工作住处都有,现金也给你备着了。你和你弟弟就开开心心地待着,别再回国。如果再见面……”她双手插外套口袋里,眯起眼睛,笑里藏刀。 这字字句句看着像是夸她,其实暗地里都是损话。 白苏道:“再见面怎样?童幼宁,你这是威逼利诱想把我绑在国外不再给你惹麻烦?” 童幼宁:“我无须威逼利诱,你如果留在国内,我有很多种方法让你从世界上消失还不脏了我的手。不过,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结冤家,你伤了我的女朋友,我给你弟弟一枪,说起来挺公平。我没杀你爸你妈你也只是求财,问题能用钱解决当然最好。难道你还想继续走在刀尖上?是时候该化敌为友,就算不为你自己,为你那残疾的弟弟想想。” 白苏有点儿明白,她斗不过童幼宁。不是她大意也不是她心急,童幼宁就是比她高杆。 白苏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被人耍一圈,又压一头。每次都栽她手里,她玩得游刃有余。 “后会无期么?”白苏的笑容通常都带着职业杀手的自觉,阴冷阴冷的。可此刻她换上另一副面孔,竟有些正常,“那可不一定。” 一脚油门车飞速开走,相当潇洒,留下的话也标着“让你回味无穷”的标签。 这种情形童幼宁遇得多了,没空去回味。《赤兔》因为她的原因已经推迟开拍了,她得想想怎么跟导演解释身上和手上多出的那些伤痕。 ? 花开着开着就入夏了,叶晓君出院后和陆静笙回家。伴着渐渐变成大猫的壮壮一起在跑步机上活动了两日,筋骨慢慢舒展着,也回博展处理了一下早该处理的各种事情。 电影《有件事要告诉你》拍摄已经进入尾声,她没怎么跟组,导演非常尊重她,剧本可以说基本没动过。 她和陆静笙一起看了初剪版,陆静笙很满意,有种票房大捷的预感。叶晓君不想扫她的兴,没说什么意见。 她觉得一般,非常一般。 或许投资人乐意观众也卖单,但导演解读的重点从剧情线变成了爱情线,一哭二闹就差三上吊,童幼宁的植入广告也非常醒目,整体游走在烂片边缘。 这还是她写的故事,只是内容落于俗套,变得乏味。 和叶晓君想得一样,电影上映之后依托环球强大的宣传和院线实力,《有件事要告诉你》一时变成最热议的话题。其本身笑料和泪点都比较浅,适合观众放松休闲时观看,属于“快餐文化”。不得不说导演制片都很聪明,剖析市场和观众心理老道,小清新小文艺在手段高超的商人手里一折腾就成了好吃易咀嚼的商业产品。 “如果给你一次再来的机会,你想改变哪件事?”此话题从电影衍生,席卷各大社交网站,连陆静笙在接受杂志专访时也被问到。 “改变哪件事啊?我没有什么想改变的事,我做每件事之前都会好好思考,这么做是否会让自己后悔。确定不后悔我才行动。”陆静笙眼窝含笑,正是春风得意的年轻才俊。 《有件事要告诉你》好评不断,号称三分钟一小笑,十分钟一大笑,而到结尾处反而狠赚了一大把眼泪。 观众反馈:编剧实在太坏了,前面都好好的全当喜剧片看了,科幻部分也很精彩,怎么一转头就煽情了呢?还煽得这么狠!虽然狗血,但我喜欢。 口碑上的胜利比票房数字要重要得多。虽然是一部小成本小清新的商业电影,但毕竟是出自叶晓君之手,整部电影秉持一贯话中有话,极有诚意展现生活态度的做法,让观众又哭又笑之余也感悟了一把人生。影评网站上长影评不断,力压水军。 叶晓君总有些得了便宜卖乖的尴尬。? 票房大捷,博展和环球并肩数钱之时,陆静笙和童幼宁一起投资的移动端娱乐公司挂牌创业板,市值飙升至10.9亿元,投资回报率超过600%。 票房和投资套现让资金巨流涌入博展,博展再也不用束手束脚,一直在观望和策划的项目一并推进实施。新一季财政报表一片锦绣,博展股价一路走高,陆静笙出席业界最有影响力晚宴备受瞩目、叶晓君再次入围年底金桐奖最佳编剧奖时,股票一线涨停。 晚宴来了半个娱乐圈艺人,一线艺人和其经纪人争相来给陆静笙敬酒,想在她面前混个脸熟。连随行的私人助理小季都被包围,一口一个“季姐”地叫,想要从她这儿得到明年博展的项目计划。 小季摸着肚子打饱嗝,拉着柴臻杀出重围,把落地窗一关,坐倒在露台沙发上。 “我不行了……喝死我这是。”小季脸颊通红,每次呼吸都感觉食物和酒从胃部大军压境杀往食道,费好大劲才忍着不在打扮得特别漂亮的柴臻面前呕吐。 柴臻也看出她随时有可能喷射杀伤性武器,没敢走近,靠着玻璃往里看:“陆总酒量见长,还想说来帮她挡挡各路煞气,没想到根本用不上咱们。” 小季翻了个身,“呵呵”地笑道:“这些人啊又来了,博展被恶意收购时根本招不到人,被烧后连个慰问的人都看不见。现在博展东山再起,这些苍蝇又贴上来了。” 柴臻听她的话忍不住笑:“骂人家苍蝇可是把你家boss也一并骂进去了,你boss难道是屎?” 小季:“柴臻你......这是你说的!不是我!” 透过玻璃窗往里看,屋里几乎汇聚了当今行业最顶尖的投资人、制作、导演和演员。陆静笙年轻的脸被周围的皱纹衬托得更具生命力而不可一世。她举着酒杯,别人来敬酒她也不过象征性地抿一口,眼里含笑,极为敷衍。金牌传媒的王准跑来道贺,陆静笙当然记得这个和顾岚、陈耳之流勾勾搭搭,又和唐景璐一同讨伐博展的老混蛋。王准先干为敬,陆静笙不为所动,弄得对方好不尴尬。 “可能她再也习惯了。”柴臻说道。 小季:“诶?” “她也适合这个圈子。” 叶晓君坐在车里睡了一会儿醒来,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陆静笙待着的酒店依旧灯火通明。 陆静笙知道她特别不喜欢这种应酬场面,嘱咐她从公司出来就直接回家,承诺会尽早回家。 “如果困了就先睡吧,今天被缠得有点紧。”十点半的时候陆静笙发了条语音过来。 叶晓君早也知道这结果,听她声音带着点儿酒气,又好像又蛋糕的香味。这么一想象把自己给想饿了,出门买食物的功夫来到晚宴附近,想着时间差不多了,如果陆静笙一出来就能看见她,会不会很开心? 结果这一等就超过十二点。 自从左眼失明之后她的体力直线进入老年状态,不管几天起床四肢都是酸的,晚上一到九点立刻犯困,开车时间一长腰难受得直不起来。一开始叶晓君只当是重伤后遗症,再一想似乎还是和她眼睛有关。 她一直没和陆静笙说,她的左眼最近有些异样。 之前完全失明,只要把右眼一闭,一点儿光都看不见。一边眼睛失明,她看东西时失焦,想拿个什么东西往往手伸出去了,一捞,没碰着边。 那天一醒来,昏昏沉沉时总感觉哪儿不太一样。走到卫生间刷牙,伸手一把拿稳了牙刷。 她握着牙刷愣了愣,往边上看,看到的所有东西都很立体,也可以清晰地判断距离。闭上有眼,左眼看见的世界就像是漆黑的电影院,只有正前方有强光源,四周还是黑的。她疑惑地靠近镜子,翻开眼睑看眼球,没有充血的痕迹,瞳孔像精密的仪器,安静地运作。 叶晓君有些慌张地戴上眼罩,周围熟悉而习以为常的生活摆设立即变得狡猾,宁静并不祥和,反而充满了危险。 她拿出手机,登陆很久没登陆的邮箱。 在欢迎界面,看着15封新邮件,她犹豫了。 左眼失明导致她再看bearxxx邮件时看到的也全都是乱码,之后又有几封乱码邮件寄来,叶晓君能猜到是来自bearxxx,但她看不懂,有猜测过内容为何,无法解读自然也没有恐惧。对未来预告的屏蔽让她这段日子过得很踏实。唐景璐事件结束后她甚至不再费劲从脑子里搜刮四维空间里的信息,就让它们堆在记忆的角落里。她累了,就算未来再糟她也不愿提前知晓。 推出邮箱后她重新将眼罩戴上,只有一只眼睛的日子没什么不同。 叶晓君拿着平板随意看部电影,刚看了个开头陆静笙就出来了。叶晓君把平板一放,选择这个出口果然没错。 放下车窗正要跟她打招呼,她在花圃前停下脚步,很自然地拿了烟出来,和她同行的一个女人帮她点火。 她们都没发现叶晓君,叶晓君认得为陆静笙点火的女人,她是金牌传媒一姐,在电视圈大名鼎鼎的钟俐琳。 陆静笙喝了酒但这会儿完全没醉意,往前吐了一口烟,钟俐琳被铺了个满面,也不躲,笑嘻嘻地问:“那陆总,就这么说好了,明天中午咱们一起吃个饭。以后工作室的事情就要仰仗陆总了。” 陆静笙长卷发搭在肩头,从侧面看过去只能看见她的笑容。 钟俐琳往后看,博展新任制片马健走上来,揽住钟俐琳腰:“怎么躲到这儿来了?和我陆总聊心事啊?可别惦记了,没你份。” 钟俐琳依到他怀里,在他胳膊上拧一把。 马健向陆静笙招呼一声就走了,两人上车,消失。 陆静笙独自抽完烟,小季和柴臻出来找她。 “诶?”小季酒退了点,清醒不少,一眼就看到叶晓君的车,“叶老师来了?” 陆静笙这才发现叶晓君。 叶晓君瞳孔里的光像一把刀,切开了黑暗,直插陆静笙的心里。 142 ———— “你怎么来了?” 陆静笙从来不在叶晓君面前抽烟,但她也不戒烟,每次叶晓君一出现,只要她手中有烟,第一个动作就是碾烟头。 陆静笙走过来,带着烟味坐到副驾上:“等我呢?等多久了?” 叶晓君:“一会儿。” 陆静笙对小季她们招招手:“你们自己回去吧。” 小季和柴臻很识趣地消失,陆静笙软绵绵地“嗯”了一声,靠在叶晓君的肩膀上,抱着她的胳膊,下巴一下下地蹭:“大晚上的你还惦记着我……有想我吗?” 叶晓君摸摸她脑袋。 自从上回博展火灾叶晓君住院又康复后,陆静笙简直把她当玻璃做的,捧手里怕碎了,声音大点儿都怕她受惊吓,有多少好吃好用好玩的恨不得全堆她身边,跟养幼兔一样养着她。同时自个儿倒像只粘人的猫,时常悄声无息窝在叶晓君身边,蹭蹭舔舔,不舍得离开。 陆静笙坦白,以前她太不小心,总是让叶晓君身处险境,而这些险境也是因她而起。 “以后晚上还是别单独出门。你本来身子就弱,万一又遇上什么事儿,真不够我操心的。”陆静笙有了老妈子的神经,生怕叶晓君又被谁给伤了。叶晓君不止一次救过陆静笙,那是实打实的以命换命,这份情谊陆静笙懂,不敢忘了,深深记在心里。再者,没有她的话还真不知道要和唐景璐纠缠到什么时候。她是福星,得鞍前马后,得供着。 车厢里有些酒气,叶晓君看着陆静笙不说话,也不开车,陆静笙抿了抿嘴唇: “你有话要跟我说吧?” 叶晓君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刚才那个钟俐琳和马健一块儿……是去过夜嘛?” 陆静笙不避讳:“嗯。” “她说以后要仰仗你……” 叶晓君问得很温和,陆静笙直接帮她说完:“是啊,他们过夜去了。我一直想要往电视圈插一腿,收购一家有潜力的工作室是捷径。钟俐琳的工作室是几个候选之一,她想着如果能把工作室并入博展旗下,双方互赢不说,她更是有机会在大荧幕上展露头角,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心愿。” “她本身也想签约博展?” “没错。这事儿我没空管,都是马健在处理,他是个很能干的人,为我分担了很多事,没他在博展也不会起来的这么快。他以前就一直喜欢钟俐琳,没机会而已。现在钟俐琳自己贴上来,马健不过提出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我不好不满足他。” “你是说他想让女演员和他过夜这个小小的要求?” 陆静笙手臂靠在车窗边沿,支着脑袋,笑容有点儿醉意,不过叶晓君知道她清醒得很。 “对,就是小小的要求。这种事你情我愿,又没人强迫她,是她的选择。”陆静笙说。 临近一点,b城的所有街道似乎打开了另一条辅路,路面宽敞,一脚油门踩紧了,车刺破夜色,飞速前行。 陆静笙一路都在跟她说今晚晚宴遇到了哪几路祸害,金牌传媒老总的脸变了几番颜色。叶晓君耐心地听她所说,时不时回馈一个微笑。 叶晓君的兴致不高陆静笙能察觉,但她没点破。 陆静笙不知何时默默拥有了一项新的技能:闭口不谈。 两人回到家时壮壮都已经睡了两轮,听到声音嫌弃地从猫爬架上慢慢回头,眯着眼看了她们一眼,接着睡了。 陆静笙缠着叶晓君要和她一起洗澡,叶晓君还不太习惯这么赤-裸裸的情侣互动,一直闪躲,陆静笙环住她的腰让她躲不开,圈住她往她脖颈里蹭:“去嘛去嘛,我都为了共浴特意换了个大浴缸呢。” 陆静笙蹭得她发痒,整个人被扣得结结实实,陆静笙力气不小,顶得叶晓君快站不稳。 “你真是……”叶晓君被她头发撩得鼻尖发痒,后腰靠这桌边,平时很强势的陆静笙一撒起娇来真让她招架不住。 叶晓君越表现出受不了,越往后躲,陆静笙就越是要贴着她。叶晓君都要坐到桌上去了,压着陆静笙的肩头笑道:“真像一只熊啊你。” “什么?我像熊?”陆静笙挑眉,“你知道熊都是怎么对待猎物的吗?” “不想知道。” “不行,我一定要演示给你看。” 叶晓君低呼一声和陆静笙一同翻到一旁的沙发上,折腾半晌倒是来了精神。 “居然说我是熊。”陆静笙点她鼻尖,“赶紧陪我洗澡谢罪。” 叶晓君笑着想要反驳,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 陆静笙拿了两人的浴巾,发现叶晓君还在原处坐着。 “亲爱的?” 叶晓君往她这儿看了一眼,眼神万分飘忽。 “你怎么了?” 叶晓君以前常出神,最近好多了,怎么这会儿又这样了? 陆静笙的声音在屋里萦绕,就是没绕进叶晓君的耳朵里。 她站在黑色的土地里,亲手埋下一颗种子。当她再回首发现一颗苍天怪树在对她张牙舞爪,不曾记得它竟来自自己的掌心。 太阳初升,爱人正在梦乡,叶晓君很久没有独自一人在这个点钟清醒着。她摘下眼罩,左眼已能在黑暗中捕捉微弱的光线。 她知道,未来又回来了。 平静地登陆邮箱,先前无法解读的乱码渐渐变成了模糊的,可识别的文字。 久违重逢,此时看见bearxxx的名字竟有些亲切。 未读邮件里只有两封来自bearxxx,其中一封内容里只有一个问号,像在询问她为什么这么久没音讯,另一封—— bearxxx:有些事情你可能知道了。是的,你总会知道的。 ———————————— 一觉醒来,陆静笙格外清醒。事实上,从解决了唐景璐事件后她思路格外清晰。每天醒来她都明白今天要做什么,这个月要做什么,博展要怎么发展,甚至她的恋情如何维持——她对这个世界该怎么下手。 三十岁的确是一个特殊的界限。 早餐是一天的开始,非常重要的一顿,叶晓君为她准备的早餐从不马虎。 她打开电视,默认财经频道,新一期的商业杂志和娱乐刊物也按照她习惯的阅读顺序放在早餐桌边。当叶晓君将煎蛋、培根芦笋卷和热牛奶摆到她面前时,她刚好翻完这些资讯。 叶晓君不是个特别爱聊天的人,陆静笙也并非话唠,她们俩人多数情况下对话不多。同居时间渐渐变长,相处久了默契让语言更加简练,往往一个眼神对方就会知道你想要什么。 她们俩安静地相对而坐,电视里的新闻声不断滚来。她们偶尔会聊一下新闻,陆静笙也会跟叶晓君提议再购置新房、或是私人游艇的事。 “我发现了。”叶晓君把烤箱里的面包拿出来,切成刚好一口能吃完的大小,淋上蜂蜜抹好黄油,放到陆静笙面前,“你就是个守不住钱的人。只有有钱,你就能迅速花完。” 陆静笙含着笑意吃面包,将食物咽下去之后道:“能花钱的人才会赚钱。钱绝非省出来,而是赚出来的。从这种意义上而言,提升花钱的本事也就等于提升赚钱的本事。” “花钱还需要本事吗?这不是人与生俱来的能力?”咖啡对于女性而言实在不是一种健康的饮品,但陆静笙不喜欢牛奶,叶晓君也只好把牛奶撤走,换上预备好的咖啡,老习惯,多糖多奶。 “享乐的能力。”陆静笙附议。 这是很普通的一天,轻松的早餐话题偶尔也能察觉出两人某些观念的不合。她们的不合已经成为一种习惯,曾经的争吵改变了方式,变成温吞的各抒己见。 叶晓君表达观点向来温和,她并没有太大的不同,不同的是陆静笙。 经历过博展的最低谷,也是她人生的最低谷,她似乎不太一样了。 吃完早餐坐同一辆车来到博展新的办公地点,东北二环银河国际大厦,二十层到二十三层全都是博展的办公区。艺人经纪部已经独立成为博展艺人经纪公司,霸占整个二十层,每天银河国际的电梯里都能遇到低调的演员。钟俐琳的工作室搬到了二十一层,统筹部也在这儿。博展音乐独占二十二层,宽敞的空间对比四十多人的团队,暂时显得有些空旷。陆静笙站在二十二层环顾了一番,说:“这也算宽敞?” 陆静笙和叶晓君的办公区在二十三层。二十三层有一条长长的空中走廊,高管的办公区和职员的办公区被这个走廊隔出来,高管区有自己的电梯,可以说是独立成栋。职员称高管区为难以照面的神界,很多员工入职一年多都没能见着神界的上神们长什么样。 叶晓君的办公室就在陆静笙的对面,打开百叶窗两人即能遥遥相望。 现在的生活很好,少了心怀不轨的人,博展也在蒸蒸日上,陆静笙又开始建造她的游乐场…… 下午的会议叶晓君迟到了,一向守时的她加快脚步往会议室去,匆忙的她和迎面而来正在打电话的小季撞了个满怀。小季怀里的平板电脑脱手,“啪”地一声摔在叶晓君脚边。 “诶!”小季看叶晓君弯腰捡平板时明显提高了声调,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叶晓君目光在屏幕上掠过,很快就自然地将平板递了回去。 “抱歉,你没事吧。”叶晓君对她笑。 小季心安了些,叶老师只瞄一眼,应该没看到吧……可是邮件那么醒目,还是停留在最重要部分……还是赶紧溜比较好! “所以……” 小季都已经逃了半个身位,叶晓君突然说:“《暗杀2》中卢木颖的戏份全被剪,其实是你们的主意?” 果然看到了……小季掌心出汗。 是啊,叶老师可是能过目不忘呢!这几行字根本不够她看的好么! “这事儿吧,其实是环球那边的意思。”小季解释,“现在环球和咱们博展是盟友啊,这个卢木颖是当年唐景璐留下的祸害,对幼宁姐也不利,所以趁早把她雪藏也算是环球的诚意。boss可没说什么,都是蒋贝南自发自主自愿!” 叶晓君看她紧张,拍拍她肩膀笑道:“解释这么多做什么?我觉得做得挺好。” 也对……当年带头整卢木颖的是谁?就是叶晓君本人吧?论起来最讨厌卢木颖的人应该就是叶晓君。 “那,没事了,我先走了。”小季心里还是有些慌,事出无因,还是快点儿离开这是非之地比较好。 叶晓君看着她匆忙离开的身影,回想起刚才看见的邮件内容。只侧面提到了几句,外行人可能不太敏感,但最为业界人士,叶晓君明白环球院线在帮博展炒票房。 环球院线上午和午夜场都是《有件事想告诉你》专场,百分百的出票率却没有一个观众,全都是博展在包场。这么一来,这部电影的票房有水分,为的是票房好看,营造口碑假象,吸引更多的观众前去观看。事实上,她们的确成功了,这部电影票房已经破十亿。 叶晓君心想:这也是票房运作的一种手法吧…… 143 ———— 当初卢木颖拿下《暗杀2》女二号时睡觉被自己笑醒两回。这《暗杀》第一部取得了去年票房大捷,汇集了两岸三地众多一线大咖的商业巨制。趁着第一部口碑票房双丰收,剧组立刻筹划第二部。 那时唐景璐还在位,为了将她拔起来也算是费了一番功夫。电影拍到一半唐景璐就进局子了,环球高层受此影响颇大,“政治”嗅觉敏锐的卢木颖经纪人立即撒手,将卢木颖打入冷宫,探班都没去几次。果然,蒋贝南和陆静笙联手之后,卢木颖未来的所有代言都换了人,谈好的电影也被婉拒。卢木颖再是木头脑袋也能想到自己将会是派系斗争的牺牲者,心里忐忑,想要抓紧《暗杀2》来给自己铺后路。 电影全程拍完宣传时她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在宣传一列,就算把一部好电影剪烂也在所不惜,所有跟她有关的镜头被删,就当她从未入组一样。配车被撤,助理消失,独自打出租车回家时哭花了妆。 这不过是个开始。 卢木颖想要投靠曾经向她伸出过橄榄枝的金牌传媒,谁知金牌传媒也不敢要她。 “你不知道吗?环球和博展联合放话,说谁敢接手你,就封杀谁。现在这两家势力几乎把整个娱乐圈都握在掌心里了,想要保住饭碗就老老实实听话。你想,博展的制作和环球的院线联合起来,被她们一封杀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和金牌传媒的制作人聊过后,卢木颖算是彻底慌了。她千方百计想要见陆静笙一面,陆静笙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卢木颖厚着脸皮去找叶晓君。 她知道,叶晓君是个心软的人,她并没有怎么得罪陆静笙,只是背叛了博展,年少不懂事时胡闹而已,希望陆静笙能放她一马。 “陆总做得太绝了……她这是要逼死我!我家就只有我一个人在赚钱补贴家用,如果丢了工作……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叶晓君下班路上刚将车开出车位,卢木颖一个滚身上来差点儿撞飞她。惊了叶晓君一身冷汗后卢木颖趴在车窗外抽抽泣泣说了半晌。叶晓君什么话也没说,等保安过来吧卢木颖拦下,叶晓君开车走的时候卢木颖大喊: “叶编剧!我知道你们讨厌我!可我有什么错!和你们比我只是只蝼蚁,我想要生活想要赚钱,我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只是唐景璐的一个棋子而已!难道就该死吗!” 叶晓君回家做好饭等出差的陆静笙回家。 陆静笙进门看见一桌她爱吃的菜,心情无比美好,又粘着叶晓君不放。 “熊来了!”陆静笙一扑将叶晓君压倒在沙发上,咬她的脖子。 叶晓君撑着她的额头将她不老实的脑袋撑开,无奈地笑:“你的食物在桌上呢,跟我这儿撒什么疯。” “不管。”陆静笙抱着她不撒手,“晓君,你身上好香。” “是啊,用你了买的香水。” “茉莉香味,很适合你……”陆静笙抬头,新染过的长卷发盈亮美丽。她换了新的口红,这款颜色比较深,将她的笑容衬得更艳丽。她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礼盒,打开,钻石戒指。 “这个也很适合你。” 叶晓君被钻石的光闪了一下眼睛。 “咱们在一起这么久,也该落点名分了。”她托起叶晓君的手,为她戴上戒指,刚刚好。 叶晓君望着戒指,问道:“你知道我手指的尺寸?” 陆静笙扭着腰,将二人的身体贴得更近,唇在叶晓君的耳垂上逗留,留下了属于她的唇色:“我量过……” 这一句说得色气,叶晓君一瞬间就明白她在说什么,无奈又脸上发烫,低头笑。 …… 到底是一起泡入了双人浴缸里。 陆静笙忙碌一整天,哪哪都是需要她主持的会议。不过再忙碌她都要早点儿回家,回来吃过叶晓君为她准备的晚餐再往浴缸里一泡,所有的疲惫都被热水的浮力托出了她身体,舒服。 陆静笙随口跟叶晓君提到最近和环球的合作,叶晓君似无意提及今儿卢木颖来找她那一段。 “卢木颖?”陆静笙说,“这事儿我真不知道。” “不是你和蒋贝南联手封杀她吗?” “封杀她?”陆静笙翻了个白眼,觉得特别可笑,“她算哪根葱也值得我伸手掰?估计是哪个有眼力的人想邀功把她办了吧。” “是啊……”叶晓君说,“那种蝼蚁,的确不用劳烦陆总动手。” “怎么了?听你这话……似乎有情绪?为了卢木颖?犯得着么?” 叶晓君当然不是为了卢木颖心里不舒坦,尽管她知道这事儿就是陆静笙干的。联合起电影票房那事儿,她发现陆静笙现在的手段越来越狠辣。 有点儿……凡事不计后果,不给别人留后路的感觉。 是错觉吗? 有件事,她一直都知道,放心里,没和任何人提及,甚至连她自己都不去面对。这件事她知道得很意外,在知道后有些不相信,觉得这事还有回旋的余地——毕竟她和陆静笙经历过生死。患难都能一同走过,又有什么更可怕? “你知道吗?就算咱们一起出生入死过,你也给我注意点。” 许影千撂下这句话拎了包就走。童幼宁坐在对面围得跟印度妇女一样,没敢高调追上去。 虽然在熟悉的餐厅,来这儿的也多是圈内人,谁身上没点儿八卦,一般不管别人的事,可她和许影千的事儿还在被热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是这事儿要来,她有时也拦不住。 《赤兔》开拍,连着拍了大半个月,每天都泡在片场,好不容易有半天休假,导演daniel在自家做东,宴请全组人。这种酒趴童幼宁一向不喜欢去,见多了,也想推,可daniel硬要坚持,保证不喝多,童幼宁这才勉强去了。 童幼宁在这个圈子里这么多年基本上没留仇人,人际关系好,也是她特别给脸的原因。 daniel是个心很大的人,第一次见童幼宁的时候还有些害羞,拍了这些日子大家熟悉了,她也放开不少。《赤兔》拍得顺利,童幼宁的表现比她想得还要出色,一开心,自己许诺过什么也不记得,果然喝多了。 童幼宁见她对瓶吹,立即闪出百米远,收拾好东西打算撤。daniel见她要走马上去送,童幼宁差点儿拿瓶子砸她都没拦下来。两人走到屋外,daniel一个迅雷不及掩耳的吻别,被埋伏已久的记者拍了下来,第二天立马见报。 于是“童幼宁断背情不断,医生导演通吃”的消息及图片就进了许影千的眼。 许影千刚刚换了新医院又被同事追问和童幼宁的关系,与老妈的战役持续在白热化阶段,正是心烦意乱,又看到这种脏东西,直接把童幼宁给拎出来训一顿。 童幼宁好冤枉! 如果说在被白苏挟持、两人浴血奋战之前,许影千对于她这个巨星女友还是又敬又爱,总觉得自个儿矮一头的话,在那之后她就完全把童幼宁当自己人。当自己人的一个主要表现便是火爆脾气回归,该撂脸时就撂脸。 童幼宁也知道女人都矫情,需要哄,可她最怕的也就是哄。 许影千上了车没走,骂也骂了,平静一下,童幼宁一会儿就能上车来跟她一块儿回家。谁知童幼宁是出来了,也往她车这儿快步了,忽然停了下来,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直挺挺地立在马路当中。 “这姑娘……想什么呢!”许影千调转车头直接贴到她身边,几乎是将她拽上车。 “干嘛呢你?你和那一看性取向就和男人无关的导演黑灯瞎火热情吻别,我说你两句你就给我表演马路惊魂,合适吗你?真给车碰着怎么办啊?又是断腰又是破肚子的再给车刮到还不得支离破碎了?” 见童幼宁没说话,许影千缓了语气道:“行了,是我最近火气大,破事儿一堆……你工作性质特殊,我理解。你也稍微理解理解我……你和那导演肯定没什么我相信,但我看着那照片就冒火。” 童幼宁将围巾卸下来,目光还是留在车外。 “我知道我这脾气也得改改,你么……就不能为了我稍微注意点儿?一点儿就好。” 许影千以为她在出神,没想到她一开口魂挺定的:“没,这事的确赖我,我就该当场把她摁地上揍个生活不能自理,让狗仔看看我就和许医生一个人断背。别说什么理由,没理由,让你不开心就是我的不对。” 许影千倒吸了口凉气:“真够酸的,背哪段台词呢?” 嘴上嫌弃,其实笑容都快挂到耳根了。 “被你发现了?就说我台词背得好,过目不忘都快赶上叶编剧了。” 许影千:“……滚!” 许影千送她到片场后自己开车上班去了,童幼宁看她车开远了,打电话给陆静笙。 “操!” 陆静笙一接通电话皱眉:“青天白日的,这种开场白……得给你备点儿凉茶。” “你知道我见着谁了么?” “你初恋关沅?” “……你丫眼睛长我脑袋顶上了么?你怎么知道!” “还真是?”陆静笙忽然就坐直了,“除了她还有谁能让你这么上火……我就随便一瞎猜,还真给猜着了?” 童幼宁这叫一个烦:“今天真点儿背,和许影千闹了一下,你知道,哄人这种事能费我一水池的脑细胞,本来就心烦,结果从吃饭的地方一出来就看见关沅了……她什么时候回的国?怎么没人知会我一声,我好订机票快点逃到地球另一边去啊!” “关沅和你分手后就从咱们朋友圈子里消失了,谁也不联系。当年闹成那样,狗血洒得狗都生气,估计她也知道没脸再待着。”不仅童幼宁,提到这人陆静笙都犯怵,“不是老死异乡么?怎么回来了……” 童幼宁看着片场灯光渐渐亮起,而她后背却在发凉。 “这倒霉的感觉有十多年没体会过了。”童幼宁觉得全世界的寒风都在往她衣服里钻,“壮壮,赶紧给我弄几架加榴炮。” 陆静笙嘴一歪:“哈?” “我得防身啊我。” 144 ———— 叶晓君第二次入围金桐奖最佳编剧,接近颁奖盛典,有人认为这次她势在必得。毕竟《有件事要告诉你》以小成本博得大票房,引发一时的讨论热潮,又是金桐奖评委会偏爱的原创文艺片。叶晓君上次入围时呼声已经很高,身披“票房神话”头衔这次再度入围,若还是陪跑,实在说不过去。 不过此电影票房有水分一说在金桐奖前夕频频被提及,给叶晓君夺奖之路埋上阴影。今年优秀剧本不少,被誉为国产片春天,叶晓君是否能夺奖也是个未知数。 外界猜测热火朝天,叶晓君本人倒是一点心思都没有。 她的东西她自己最明白。 陆静笙似乎也有预感,虽忙,也尽量挤出时间多陪伴她。工作这么长时间一同出去旅行的时间很少,远地方是去不了,选近点儿的城市往海边一窝,吃点新鲜海鲜也很惬意。 她们俩刚到地儿,童幼宁就打电话来说要插一腿。陆静笙诧异:“你《赤兔》拍一半又签约了新剧组,两部戏一起拍你还有空过来插一腿?” “两部戏而已,姐最高纪录是四个剧组来回折腾还是在新专辑收音阶段。”童幼宁说,“你们在q城是吧,给我多订间房。” 陆静笙让小季再给多开间房,最好是独栋海景房,清静点儿的,多大动静都没人能听见的。小季和柴臻找来管家去看了c栋别墅,最靠近海的一栋,开放式露台上搁一大圆形浴缸,全景视野面朝大海。是够清静了,恐怕在这儿杀人都没人能发现。 “就这儿吧。”柴臻说。 小季作为随行人员没好意思给自己订太贵的房,想说boss这么大方给报销度假费用,她也秉持着持家有道的精神,这样比较惹人喜爱。她的房是“山景房”,海很远,但山上空气新鲜啊,每天伴随虫鸣鸟叫醒来也挺舒服。可一对比海景房……山景房算屁啊!更可恶的是柴臻刷自己的卡住在陆静笙隔壁,出门就是私人海滩,人少沙细,十一月的天q城还有三十度,沐浴着阳光相当春暖花开…… 一个个都太狡猾! 小季看着海景房都不舍得出来,柴臻站在一旁笑话她:“怎么,不是说你那山景房特美丽特清新吗?这会儿脸绿了是怎么回事?” 小季当场提行李箱下山直冲柴臻房间去了。柴臻房门一关,小季砸了半天门,差点儿被酒店保安请出去。 叶晓君很喜欢海边,就算假期再短暂,悠闲地沐浴在阳光中,看海浪一波波地抚摸沙滩,会给她很多灵感。 陆静笙是完完全全来放松的,看叶晓君躺着躺着拿出平板开始敲字,探过来头来看一眼说: “我说……亲爱的,咱们来海边是要好好放松的,怎么你又工作上了?” “灵感需要积累,这也是我的习惯。。” “现在你是博展剧本总监,就算你以后再也不写剧本也没事儿啊,让别人写你把关就好,何必自己这么劳神。再说了,有我在,你何必要辛苦奋斗?” 叶晓君安静地继续敲了两行字,把平板放下,望着海岸线片刻,忽然道:“童小姐要来?你怎么给人安排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 陆静笙笑她太单纯:“丫身上工作那么多还能抽空休假,完全不符合她工作狂的本质,她肯定不是一个人来的。前两天她被拍到和《赤兔》导演私会亲吻,这事儿闹得很大,许医生不可能不知道,估计两个人闹了点小矛盾,这次度假也是为了哄人来的。” “原来如此……那住到那么僻静的地方……” “你明白的。” 果然童幼宁不是独自前来。 许影千新到医院本来没什么假,童幼宁非要她跟着出来玩。她正犹犹豫豫怎么跟领导说,结果领导居然主动来找她给她安排了几天调休。 “年轻人啊要劳逸结合,你刚到新环境压力也不小吧,别太紧张,出去玩两天放松放松。” 许影千工作这么多年从来没遇到过这等事,看着领导就跟看鬼一样。 “说吧,是不是你出的馊主意?”来的路上许影千质问童幼宁。 “让你歇几天度假还不好,在b城喝冷风又在医院里呼吸病菌就好?怎么不识好人心呢你。” “别装听不懂我说什么。你找的我领导?” “怎么可能,你看我像是那么闲么?” “看着不像,但你这人看着也不像是能不声不响捅自己两刀的人。”许影千拉她衣服,“留疤了,挺影响你工作吧?” 童幼宁也不躲,在自家车里就任她掀衣服,露出小腹。 很明显的两处刀伤,每处都在四厘米以上。 童幼宁:“你看着也不像是随便掀人家衣服的流氓。” 许影千锲而不舍继续话题:“拍电影时那个叫daniel的没说什么?你们拍戏之前是不是得签什么合同?这算不算是违反合同?” “你知道有种东西叫特效吗?平面还是电影想抹哪儿抹哪儿。她能说什么,我能答应演这部电影她就该偷笑了。” 一行六人在q城玩得开心,浮潜、沙滩车、jetovator、烧烤……不亦乐乎。眼看假期就要结束,她们也都黑了个色号。 叶晓君将这几天拍的照片全部打印出来,一张张看。 陆静笙跟她说浮潜的时候叶晓君不想去。她小时候溺水过,特别怕水,陆静笙劝了她好久她才答应挑战一次。 “别怕,就浮在海面上,咱们不往深的地方去。”陆静笙帮她带耳塞,“你记着用嘴呼吸,牵着我的手,不舒服就直接站起来。” 在陆静笙的带领下叶晓君发现浮潜其实很简单,她和陆静笙在水里牵着手,戴着眼罩和呼吸管,一排排颜色鲜艳的鱼从她们眼前游过,伸手就能碰到。薄荷绿色的海水温柔又明亮,水底是另一个美丽的世界。 开沙滩车时叶晓君差点儿让大家都吓傻,一眨眼就不见了,陆静笙还慢吞吞地玩直线。 玩jetovator叶晓君一直站不起来,一不小心就掉到海里。协调性极差的小季以头抢海数次之后便乖乖坐在沙滩边喝饮料了。陆静笙和童幼宁飞天遁海身形潇洒,叶晓君玩累了就和许影千一起坐在游艇上给她们拍照。最后一天bbq叶晓君把照片分给大家看,和柴臻一起给肉刷油,洒调料。 “拍得真好嘿。”陆静笙看每张照片里自己都美艳无比,特别骄傲,“你说我家晓君怎么做什么都做得这么好啊?” 童幼宁斜她一眼:“这是我家影千拍的好吗。” 陆静笙:“……” 许影千踩她后背:“谁是你家影千啊。” 柴臻和叶晓君一起弄食物,看陆静笙向她们走来,很识趣地说:“我再去拿点儿调料。”便走了。 陆静笙从后面抱住叶晓君,叶晓君一边把烤肉翻面一边说:“你看你一来人家就走了。” 陆静笙认同:“估计是知道我要说肉麻话,很自觉消失。” 叶晓君往她嘴里塞了一片刚刚考好的肉:“要说什么肉麻话?” 陆静笙吃东西的时候一向不说话,这肉筋道,咀嚼半天也没能往下吞。 “你什么态度呀,就这么不喜欢听我的肉麻话?”好不容易吃完,见叶晓君又给她装了一盘,陆静笙抗议。 “不啊。我喜欢。”叶晓君望着她,夕阳映在陆静笙脸庞上,耳边是海浪的声音。 这一刻真美好。 大概是周遭一切太美,度假这几日两人寸步不离,没有烦人的工作和应酬,少了虎视眈眈的阴谋者,她们很开心,陆静笙望着她的目光有些痴迷:“你知道吗?有句话你一直没告诉过我。” “什么?” 海风将陆静笙的长发撩起,时不时掠过她精致的脸。 “你喜欢什么?喜欢我对你说的话,还是我这个人?”陆静笙拉住她的手,有些撒娇似的,“你从来没有直接说过。” “是吗……我没说过?”被她这么一提,叶晓君回想一下的确没对陆静笙表白过。她们两人从认识开始就夹杂着一件又一件乱七八糟的事儿。现在回想,每一件事每一个不怀好意的人都在将她们往一起推,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连bearxxx也是。 陆静笙点她额头,拆穿她:“你记性这么好难道会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过这么重要的话?少装无辜。” 原来此天赋也有被吐槽的时候,叶晓君笑出声。 陆静笙将她抱住,轻轻地揉她的头发:“真好……希望时光就停留在这一刻。你知道,人生反复无常,我费了多大的心思才将你留在身边。而你呢……真是一个奇迹,是老天给我最好的礼物,我能被你这样眷顾。” 陆静笙喜欢撒娇也偶尔耍流氓,但她真不是一个常说情话的人,特别是这种情话。 叶晓君心里猛地一刺痛,想起一些只有她知道的事,眼眶发热。 她明白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多脆弱,人心易变,海誓山盟转眼即逝。她曾怀疑人心不信爱情,心里信仰之岛片甲不留。是陆静笙将它重塑,给她希望给她光。 她知道此生不再会有人像她,在她之后,没有陆静笙。 每个人都留恋、祈祷,最美好的时光能够静止,可时间分分秒秒过去,它不会因为任何事停留。 未来温柔或残酷,它总会来临。 那一年金桐奖上陪跑的僵硬笑容仿佛就在昨天,此时此刻叶晓君又坐在这里,只是这次她更加从容。 陆静笙依旧在她不远的地方望着她,为她加油。 结果揭晓,果然如此。 “没事儿,金桐奖评委太老了,对新鲜事物接纳能力有限。”回家的路上陆静笙宽慰她,“而且票房说明一切,你的剧本就是受欢迎就是有商业价值。得奖那部电影票房连咱们五分之一都没到。这些评委喜欢冷门的东西以彰显自己品味不俗,好彰显此奖含金量,其实都是个噱头……” 叶晓君插话:“你不必这样安慰我啦……只有失败才能继续前进,被否定其实是动力,挺好的。” 陆静笙:“我是说真的,你就保持现在的状态和感觉,接着写剧本,票房肯定还能再刷新。得奖什么的只是虚名,何必在意别人认不认可?能赚钱才是真本事。” 墨色的天空慢慢降雪,路面上很快有了积雪。陆静笙打开车里的暖气,车玻璃上水汽弥漫,雨刷器左右摇摆,缓慢,有些疲惫。 —————————————— 快要跨年之前陆静笙很忙,叶晓君潜心写剧本,制片人马健找到她,弄了一桌的博展的员工,硬要挨着叶晓君坐,频频给她夹菜又帮她倒酒。叶晓君当然察觉到这人有事要说,酒过三巡他才把主题托出来:希望她马上写一个玄幻爱情剧本,这个剧本导演和演员都找好了,特效团队也相当牛逼,就差个剧本。只要剧本一到位,肯定是十亿以上票房。 马健说得理所当然,叶晓君就闻到一股铜臭味,皱眉说:“这样拼凑出来的电影没有诚意,只是为了捞钱。” 马健立马接话:“是啊,当然是为了捞钱,捞不着钱的事谁做啊?叶主管,你也是博展的元老了,现在博展发展得很好,正是要批量上作品的时候。是……我知道这事儿有点为难你,毕竟你也是金桐奖最佳编剧嘛……” 叶晓君更正:“最佳编剧入围者。” 马健清清嗓子,左右看了一圈,员工们都在假装聊天,没敢往他们这边看。 马健接着劝:“甭管得没得奖,那也是叶主管你的实力。你看和你一样年纪的有几个入围的?都得熬到头发白了才有动静,你也别急。” 叶晓君撑撑嘴角:“我不急。” “咱们还是说回到刚才那话题吧。这剧本……你忙不想亲自写也行,反正博展不缺编剧,你提个大纲让下面人写,写完挂你名字就行。你现在名号响啊,就冲你的名号观众不也得哗哗往外掏钱?是不是这个理……” “不写。” 马健笑容还挂着,忽然就僵了。 叶晓君这一声不大,但整桌人都听见了。 “不写。”叶晓君重复,站起来拿着包走了。 “叶主管——叶主管——” 叶晓君在走廊上疾走,马健追上来拉住她。 “叶主管你听我说……嗨!是我说话不着调,我该之前就跟你报备一下,可这不刚刚敲定的项目,想赶着明年春节档么,急是急了点……但也是博展明年重点项目啊。就算是为了陆总,你也该考虑考虑不是?” 这马健分明就是拿她和陆静笙的关系做文章。 叶晓君将他手甩开,什么也没说,快步离去。 145 ———— 马健跟在陆静笙身边也有好几个月了,陆静笙办事果决目的性明确,没有一丝空想家的姿态,非常务实,这是马健最欣赏这位年纪轻于他的女老板之处。 陆静笙和叶晓君的事他听说过一些,没怎么觉得惊讶,毕竟这个圈子里性向异于常人的多了去了,金字塔尖儿上的就没几个有兴趣结婚生子的。她们俩一个写剧本一个制作,配合相当默契,几年时间就将博展做到行业龙头位置。马健虽没和叶晓君怎么接触,也觉得她和陆静笙应当是一类人。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叶主管啊,可是油盐不进,特别有理想有抱负一主。和陆总完全两类型。”制片部同事看他吃瘪,有些幸灾乐祸地说,“人家未来可是要得奥斯卡的艺术家,马总您给她找这么一活儿就是你的不对啦。” 马健诧异:“就这样的两个人怎么走到一起去的?” “……你管人家呢。” 这件事叶晓君没和陆静笙说,她知道肯定和陆静笙无关,就算陆静笙和她在意的东西再不同,也都尽量尊重对方。 叶晓君将此事抛之脑后,摊开笔记本,满满的灵感笔记就像乱糟糟的坟场,让她丝毫没有创作的欲望。 她可以不在乎又一次和金桐奖失之交臂,但她不能不在乎自己存在的价值。她的剧本挽救了很多事也挽救了很多人,可是在心里深处她知道她写的那些东西于其初衷背道而驰。她曾经非常鄙夷商业作品,为了讨好观众而写的东西除了钱之外还有什么价值? 可她的代表作呢?为了挽救为难中的博展她写出来的东西也都是商业的产物。 理想之峰已迷失在浓雾中,不见端倪。 “那你有试着和静笙聊你的想法吗?关于你的理想和现在的困惑。” 筠妡心理咨询室里,酆筠妡为稀客倒了杯水,水目的单纯只为解渴,她不想让其他饮品影响叶晓君的情绪,更影响她的判断。 “我觉得没必要说,事实上也不是没说过。”叶晓君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这里的色调依旧令她舒服,温和的酆筠妡更像是她的家人。酆筠妡的每句话都是关怀,都在引导叶晓君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可是说出来事情也不会得到解决,反而给了彼此一把刀——伤害对方的武器和出口。我和静笙都不是随波逐流的人,人生活了三十个年头三观定型之后才相遇,要改变都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那……”酆筠妡问,“将这么不同的你们紧紧结合在一起的是什么呢?” 叶晓君沉默片刻,说:“是爱吧,我们爱对方。” 酆筠妡微笑:“是的,你们是在恋爱,而不是在彼此征服。你们是不同的两个人,你们性格不同,价值观不同,行事作风不同都很正常,你们是独一无二的个体,不是吗?还有比这更理所当然的事吗?你们不是对手关系,是要携手往前走的伴侣。” 酆筠妡称她们聊天的地方叫会客室,很正统的家庭装修风格,和院子隔了一道明亮的落地窗。有只长相接近金毛巡回猎犬模样的狗在院子里慢悠悠地走,走两步就卧下。它看上去老态龙钟,对任何事情都不太感兴趣。 “它叫steve,年纪有些大了。”酆筠妡解释叶晓君正在关注的事。 “不让它进屋来?外面那么冷。”叶晓君有些担心体弱的steve不能适应飘雪的十二月。 “门没关,它想进来会自己开门,这儿是它的家。”酆筠妡说。 叶晓君发现自己总在预设一些事,比如steve不进屋是因为被阻隔,比如相同的价值观才能相伴一生。事实上很多互补性伴侣走得更长久。 “这世界有很多种可能,晓君,去尝试,然后以你的亲身经历总结出真正的答案,你会发现很多事情并不难。” 从酆筠妡的工作室走出来时叶晓君长长地舒了口气。 “随时欢迎你来找我聊聊。”酆筠妡站在门口,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颜色相近的长宽羊绒外套,围巾的花色鲜艳,随意圈在脖子上,配合着她的微笑,像初春覆雪的枝头绽放的第一苞嫩芽。 酆筠妡的年纪似乎比她大……一点都看不出来,说她二十出头应该没人反对。 回到车里,冰冷的空气让她打了个寒颤,打开暖气时陆静笙的电话打来了。 “你在哪儿?我以为你在公司里。” “我……”叶晓君顿了顿说,“我来找酆小姐聊聊,刚从她的工作室出来。” “酆筠妡?”陆静笙问道。 “对。” “嗯……”陆静笙发出长长的鼻音,很细微,就像空气流动的声音,叶晓君知道她发出这个声音时肯定在思考,甚至能在脑海里播放她此时的表情。 “五点多了,我这边也忙完,今晚要不要就在外面吃,给你省省力气。” “原来是吃腻了我做的饭……好吧,那咱们就在外面吃,你想去哪家餐厅?” 陆静笙赶紧解释:“哪会,我爱吃得不得了,只是心疼你,不想你每天工作这么累晚上回去还得泡在厨房里。” “有你在,我哪还会累。” “行了就这么决定了,我饿了,这就出发吧。” 两个人相约hana见面,日料是她们都喜欢的料理。鱼生拼盘上桌,新鲜的金枪鱼腩沾了酱油,再抹点儿现磨芥末,一口吃下,又刺激又过瘾。和牛肥美多汁,是无与伦比的享受。 叶晓君感叹:“难怪你喜欢吃外面的餐厅,的确,食材这种东西是用再精湛的厨艺也弥补不了的。” 陆静笙点头安静地吞鱼生,小季跟着来了,她也就放开喝了两杯。 “你今天怎么自己找酆筠妡去了?”陆静笙将酒杯放下,“以前死拖活拽都不去,提到酆姐的名字还跟我生气。” 居然算旧账,叶晓君回应道:“自己想去和被人抓去能一样吗……” “所以是有心事?” 叶晓君知道她不可能不问,装了一晚上的不在乎,最后话题还是拐到这上面来了。 “剧本原因,压力有点大,所以找她开解开解。” 陆静笙突然道:“你不用有压力,我已经将他辞退了。” 叶晓君一愣:“辞退?谁?” “马健。” “……”叶晓君问道,“他不是你的得力助手吗?不久前你还在说能从他那儿学到很多,也是博展现在的支柱……如果只是因为剧本那件事,我觉得完全没必要。咱们工作本来就是分开的,你是博展老板,你需要掌控的是大方向,维护大利益。制作总监这么重要的职位突然空缺会非常影响公司运营的。你……你是什么时候辞退他的?” 陆静笙气定神闲:“就在刚才,我出门前。赔偿金我也给了,让他立刻走人。” “你……”叶晓君被气得说不出话,缓了片刻道,“静笙,你这是在耍小孩脾气为我出头吗?虽然我很感动,可是你这样又得罪人,又会有隐患的。” 陆静笙挑挑眉,为叶晓君盘子里放上一块铁板和牛肉:“我并不是在耍小孩脾气,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你知道,有能力的人多了去了,可女朋友我就只有你一个。马健值得学的地方我也都学到,现在丢了他并不可惜。作为博展的制片主管居然连自家的王牌编剧是什么习性也不了解,这是他的失职。哦对了,说到隐患,你说得对,这样我就将他彻底赶尽杀绝吧,逼他从这个圈子里退出,也避免以后利益交锋……” “陆静笙!”叶晓君提高声音,在安静的hana餐厅里就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水中,“噗通”一声,惊得四周人不自觉投来目光。 叶晓君脸上发烫,重新将声音压回去:“我在认真给你说……” 陆静笙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在笑:“我也是认真在听呀。亲爱的别生气,来吃一口肉,我打算再要一份了,美味。” 不知道是自己太作,还是陆静笙太狠。刚从酆筠妡那边吸收来的能量随着一口口入腹的鱼生和和牛被迅速瓦解。 小季开车送她们回家,一路上不敢说话,气氛的确很古怪。 陆静笙在天南海北地聊,聊得开心,叶晓君却像埋在了焦土之中,神色黯淡。 不会又吵架了吧……小季心里琢磨,可boss这样哪像是吵架,比出游还欢乐。 ———————— 今年的博展尾牙是有史以来最热闹的一次。俩月前小季和柴臻就琢磨上这事了。经过几番热闹又血腥的招牌,博展精英员工庞大,已经破了两百,是时候搞点有意思的节目了。正好博展音乐也在走上坡,公司艺人们人尽其用也能节省一大笔开销。 柴臻看着小季的策划书上明目张胆地写着“省钱”二字,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省钱?不仅自己省还帮别人省。上回买房之后一直到现在还住在那个五十多平租来的房子里吧……那房年纪比我都大,你也不怕住出个好歹来。” 小季:“这很难理解吗?就像你喜欢抨击别人一样,省钱是我的爱好,我乐意看见存款尾数多几个零我就存着!五十多平怎么了!多温馨!你管我!” 柴臻一副牙疼的表情将策划书发给了行政。 博展尾牙也正好是博展二十周年,陆静笙请帖狂派,请了环球请了实创,请了各大知名导演、制作和演员,媒体也一并邀请,尾牙搞得就像个群星晚会,新签约的艺人里有在歌坛久负盛名的一线歌神,也有新生代唱跳组合。演员更是不愁,趁机“最新ep全球首发”。 陆静笙坐在最中间的位置,看这场盛宴辉煌,嘴角的笑容就没断过。 李爱兰打电话给她,向她道喜。她多喝了些,语气浮躁地问:“有什么喜?” 李爱兰说:“像你这个年纪时我和你爸都没你现在的成就,你永远都是陆家的骄傲。” 陆静笙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碎了满地。 “妈,你知道我的现在是用什么换来的吗?”她走到露台,撑着扶栏。 叶晓君本在应酬,看陆静笙跌跌撞撞一个人出去,有些担心,跟了出来。 “用我的过去换的。谢谢你和我爸,有你们才有我的诞生,更谢谢你们让我明白世道险恶,明白信仰这种东西最是脆弱,崇拜更是不堪一击。你们为人父母教子有方,让我无比的开……” 李爱兰挂了电话。 陆静笙一把将电话扔出露台,转身往屋里走,甚至没有看见叶晓君。 叶晓君快步跟上去,见她穿过人群,推搡了几个人。有人发现她的异常想跟上去扶她一把。 她没接收任何人的帮助,踏着跨年倒计时的钟声往台上走。 “boss?”小季一直站在舞台边上监工。 陆静笙问:“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是说员工福利吗?准备好了。”小季回答的时候略有心虚。 陆静笙和小季一起上台,小季将一条连着天花板的彩绳拉到陆静笙手里。 陆静笙拿来话筒说:“博展的各位同事,这一年来大家辛苦了。我陆静笙也不会说什么花哨的话,一向奖罚分明。今年博展的业绩大家有目共睹,尾牙……也是用来开心的。” 虽然她极力保持镇定,但醉意还是在字字句句之间隐约冒出来。 “那怎么开心呢?”她晃了晃手里的绳子,场下博展的员工一片期待的欢呼。 “那是什么啊叶主管?惊喜是什么?”好奇的员工过来问叶晓君,叶晓君真不知道。 目光和小季对上,小季看着她的眼神也非常微妙。 员工自发喊起陆静笙的名字,一声声“陆总”跟应援会的口号一样整齐又嘹亮。 陆静笙手指压在唇上,示意大家安静。就在这浪欢呼停止的瞬间,她将绳子用力往下拽。 会场顶部好几个巨大彩球忽然同时炸开,无数金粉和红纸飘飘洒洒从天而降。叶晓君被彩球爆炸的声音吓了一跳,本能护头弯腰。发现没有危险时她和其他员工一起抬头,金粉落在她的脸庞和肩头,她发现飘了整个会场的红纸是现金。 一张张崭新的人民币像雪花一般飘落,博展的员工都吃了一惊,惊讶声、尖叫声渐渐变大。 现金落在地上被人一个猛扑抱了整整一个满怀,有一个喝多的人带头捡钱,一下气氛就火热了起来,博展的员工特别是幕后拿工资的人按捺不住,张开双臂上天入地地捞钱。 场面立即混乱,员工们红光满面享受着满天飞钱的奇观,更是将礼义廉耻丢到一边,尽情把钱往自己的口袋里塞。 叶晓君望着这一幕,不可思议。 从人民币的间隙里她看见陆静笙站在台上,手里的那根绳就像是神仗,她是神,掌管着凡人的喜怒哀乐。 但她是杜撰出来的神,被人写在为了赚钱而攒出的书里的神。骄傲不可一世,又俗气得令人发指。 叶晓君闭上双眼,深深吸一口气,依旧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让她无比反胃,她要离开,一刻都不能逗留。 146 ———— 纸醉金迷间陆静笙找不到叶晓君。 摇摇晃晃地从台上下来,头发和脸上还沾着金粉,小季赶紧上来扶住她:“boss小心……你,在找叶老师么?我刚才看她出去了。” “她回去了?” “应该不会吧……可能这里面太热闹,她一向不喜欢热闹不是,上外面待着等你了吧。” 陆静笙拨开重重人群推门出去,寒风一下子灌进她的脑子里,帮助她醒酒。 清醒了一些,脚下还是无力。放眼望去好几排的车,没有一辆是叶晓君的高尔夫。陆静笙笑了一声,坐在花圃边。 小季见自家boss这么没形象,怕惹人注目,赶紧坐到她身边,假装两人谈心。 “你说,她那辆高尔夫开了多久了?身为博展的编剧主管,身价上亿的金牌编剧怎么就不能换辆好车?多少也醒目些。先前说了要给她换车,她说没必要,开惯了。这倔脾气我也拿她没办法。” 陆静笙平时绝少在小季面前提及她和叶晓君的事,忽然这么念叨两句小季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 “咳……叶老师这是艺术家做派,不在乎物质上的东西嘛。而且……多为boss你省钱是不是?值得学习!” 陆静笙笑,问道:“艺术家?她不喜欢钱吗?小季你说,你喜欢钱吗?” “喜欢!”小季大胆向钱表白。 “可不么,有谁不喜欢钱?” “没人!” “虚伪。” “对!虚……”忽然觉得这“虚伪”二字是不是指代叶老师啊?小季赶忙闭嘴。 两人沉默了片刻,小季觉得自己不能再傻坐着了,就算和boss意见不同也该勇敢提出来:“boss啊……你看,大家都喜欢钱没错,可是谁也没成天嚷嚷这件事,对不对?咱们努力工作提高技能是为了赚更多的钱,让咱们的生活更美好,这肯定是没错的。不过呢……赚钱的同时满足自我内心也很重要。就像扑克脸,她在环球的待遇不输给博展,为什么她选择从安稳的环境里走出来呢?就是因为赚钱的同时她不开心,那也白搭……嘛……钱最终是让自己快乐的,不快乐再多钱也没用吧……” 陆静笙慢吞吞地回道:“好老派的说法。” 小季:“……” 柴臻裹了后外套出来:“你们俩怎么坐这儿,不怕冻出病来?” 陆静笙要起身,起了一下没起来。 柴臻可是眼睁睁看着陆静笙灌自己,这会儿喝大了吧。 “来,小季,咱们一起扶陆总上车。” 陆静笙坐到车里就安静了,靠在后座上睡着了。 小季开车,柴臻支着脑袋望着夜路。 “陆总应该是在发泄吧。” 小季疑惑:“发泄?” “陆总是那种从小就一帆风顺的人吧?她自尊心那么强的人投入大量心血的公司曾经被一举打垮,为了弥补这个大洞卖房卖车,下属和女友都给钱帮她度过难关。如果是普通人大概会心怀感激,而陆总心怀感激之余,自尊心也会受到打击。之后一系列事……我不是太清楚,只是有种感觉,叶主管对她帮助很大,陆总和她家里关系也变得紧张了吧。” “但她对叶老师还是很好啊,甚至感觉比以前更好了。” “对,叶主管对她有恩,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况且两人还是情侣关系,对她好是理所当然。不过两人想法似乎不那么和谐统一,可能在观念上有所分歧的时候陆总一直压抑着自己,就怕演变成之前那样的分手。” 小季听柴臻说的话有些难过:“而……boss的压抑,就在别的地方爆发找回平衡?就像今晚撒钱这样的事?”小季一边说一边从后视镜往后看,声音细若蚊声,就怕boss突然醒来听到她们在嚼舌根。 “更多的还是来自自尊的反弹。重新站在巅峰的她向员工、向同行也向自己的父母宣告成功和权利,同时也是在对自己的恋人展示实力和魅力。” 小季:“展示实力和魅力?有点儿像动物世界里动物求偶时的表现?” 柴臻:“……”想要吐槽这个脑子不定时犯抽的家伙,又欲言又止。 好像她说得也挺对? 小季和柴臻费了好大劲才把陆静笙送回家。陆静笙倒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看见叶晓君拿了热毛巾过来帮她擦身,无微不至。 以为她走了,其实她回家了。 陆静笙握住她的手,滴了几滴眼泪在她手背上: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我该怎么对你……我想保护好你,想把最好的都给你我错了吗?叶晓君你说……你还要我怎么样?你爱不爱我?我觉得你是爱我的,很多时候我觉得你和我一样,非我不可。可有时候我又觉得……我们没法走到一起……你看不起我我理解不了你。我觉得,你可以没有我。” 这么丢脸的话放在清醒的时候陆静笙是决计不可能说的,但酒精这种东西就是有神奇的力量,能将人最不要脸最心底里的那些小心思小委屈全给勾出来。 她不记得叶晓君怎样回答,也不知道她回答了没有,一夜天亮。 醒来时,昨夜的事儿还有些残留的记忆在脑海里,不清晰。 头疼的像被车碾过一样,喉咙和嘴都发涩。 她下床,整个房间还有些晃,去卫生间慢悠悠地洗漱出来时闻到了饭香。 “早。” 饭厅里,叶晓君一如既往为她准备好了一桌她喜欢的食物。培根煎蛋蔬菜水果,还有一杯量身定做的咖啡,连笑容也是独家放送。 “昨晚是喝了多少啊你,被人扛回来的。”叶晓君把围裙脱下来,无奈又好笑地看着她,“虽然开心,但喝这么多酒总是伤身,看你脸色这么难看,来,先喝一杯蜂蜜水解酒。知道你没咖啡不行,至少也先解了酒才开始你一天正常的生活吧?” 一丝温度从玻璃杯壁传递到陆静笙的指尖,甘甜的蜂蜜水划过她的喉咙,将她的胃滋润。宿醉的难受几乎在一瞬间就被瓦解了。 “要不然今天就在家休息吧。有什么事让柴臻帮你处理?” 一切如常。 如常的关怀和笑容,温和的嘱咐,寸步不离的关怀……让陆静笙有种昨晚的一切未曾发生的错觉。 不过,那绝不是错觉。 博展尾牙撒钱一事被业界热议,有些人觉得陆静笙毕竟年轻,玩得太过火了,真金白银的满天飘,这得多难看?有些人完全支持她:我的地盘,我的钱,我的员工,我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尾牙就是图个热闹,她撒钱让哪个穷x眼馋了?中立之声:商人一向如此,就算装再久的贵族骨子里流的也都是人民币,别争别争。 陆静笙酒醒了,跟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安安稳稳出席会议,拍杂志上访谈,依旧是稳重优雅年轻企业家的姿态。 她也发现一件事。 叶晓君和她达成了某方面的绝对默契——对一些会产生矛盾的事情绝口不提。 有些时间里发生的事变成了幽灵,它存在过,也仅仅是存在过。看不见摸不着,化成脖颈后面的一抹凉气,想起时会瑟瑟发抖。 新年的时候陆静笙没回家,和叶晓君两人去国外度假,找了个舒服的阳光小岛晒太阳、潜水。 她给一直疼她的姥姥姥爷录视频发过去拜年,给爷爷奶奶发了语音祝福,给李爱兰打了电话报备平安,依旧没想搭理陆长骏。 李爱兰和她的好闺蜜刑鑫也出去玩了,去dubaimall大shopping,住在帆船酒店拍了照发给陆静笙。陆静笙也回了度假的照片——她和叶晓君的合影,相当挑衅。 过了大半个小时,李爱兰回复她两个字:德性。 经过唐景璐那件事后,陆静笙有几次刻意在李爱兰面前提及叶晓君,就是想试试她的口风。李爱兰当然明白女儿的用意,都没怎么搭理她。这下好,不搭理了几回直接甩照片到眼前来了。 陆静笙看她这姿态估计也没精力反对,反对也是给自己添堵。唐景璐那事儿已经够堵了,不知道余下半辈子能不能顺利疏导。 度假刚回来陆静笙接到一个不认识的号码,想着应该是骚扰电话便挂了。 谁知此电话锲而不舍又挂来,陆静笙没好气地接起来“喂”一声。 “壮壮——”对面软得跟棉花糖一样的声音差点儿让她牙倒了。 “你哪位?” “壮壮不记得人家了么?” “……” 这种说话的方式和逮着乳名不撒手的恶劣行径……陆静笙只能想到两个人,童幼宁和关沅。 所以电话那头的人是…… “关沅?” “答对。” 童幼宁跟她说过关沅回来了,她当时吓了一跳,一回头就忙忘了,没想到加榴炮还没准备好,魔头就杀上门来了。 关沅:“好久没见了,咱们什么时候聚聚?” “啊,是很久没见了……”陆静笙用眼神向叶晓君求救,没敢接后半句话。 叶晓君莫名地看着她,还真是没见她怕过谁。 “b城有什么好吃好玩的吗?叫上幼宁和秋白一起吧。” “这……幼宁不一定有空。”陆静笙自愿当活体加榴炮,毕竟她也不太想见关沅,“你知道幼宁现在忙,几部戏同时接吃喝拉撒的时间都没了。” “她肯定要见我的。” 关沅这话说出来陆静笙还以为十几年不见,她也多了一颗自作多情的心,没想到她接着说: “我这次回来谈的项目就是她进军国际的大制作,我是制片人。” 陆静笙:“……” 这次见面是逃不掉了。 当年她们几个人还是懵懂学生时,因为家庭历史背景,陆静笙一直在学习电影相关知识,而关沅喜欢电影则完全出自兴趣。据说她出国后读的就是电影制作,这么多年没她的消息,以她的情商必定不会在前途这种大事上犹犹豫豫浪费时间。 果然,关沅一条直线修成正果。 童幼宁参加《赤兔》拍摄就是为了进军国际打个先行,年前和好莱坞环宇公司的巨制《末日游戏》剧组搭上线,出演女主角。实打实的女主角,不是没两句台词妆画得认不出本人的酱油。 这么说,关沅进入了环宇? 环宇在美国电影业的地位相当于环球在国内的地位,不同的是,它的影响力遍布全世界。去年环宇全球收益破17亿美元,成为业界新神话。 关沅年纪轻轻居然进了环宇,并成为重磅巨制的制片。 陆静笙有种特别不好的预感。 她想要快些告诉童幼宁,起码让她有些准备。 电话刚刚接通没等她开口,童幼宁快速道:“我现在有事,一会儿给你回过去。”语气严肃得就像已经见着关沅本人似的。 童幼宁挂了电话,此时她正在自己的工作室里。工作室的员工都不自觉地躲到她身后,诧异地看着对面的人——许影千她妈妈。 147 ———— 如果童幼宁知道陆静笙刚才的电话是要告知关沅一事,她肯定立即将矛头指向关沅:我就说我一辈子倒霉事都和这人粘在一起了!只要她出现铁定有幺蛾子! 许妈妈杀到童幼宁的工作室的确让童幼宁有点吃惊。她听说过许影千和她妈在以前医院走廊上以性取向为中心命题相互攻击,知道许妈妈是个狠角色,脾气比许影千还臭。可她能直接到童幼宁工作室来闹也的确打了她一措手不及。 上回许妈妈在许影千住所楼下逮着过她们一次,大半夜的童幼宁车停在那儿,两人在车里待了很久许影千才下车。许妈妈早就盯住她了,待她下车就上前和她吵。许影千怕童幼宁听见急忙把她妈妈拉到楼道里,见童幼宁车开走,许影千这才算是放开了和她妈对峙。 童幼宁本来不知道这事儿,许妈妈直接找上门算是给她做了个科普。 许妈妈详细解说自从童幼宁这个变态勾搭她女儿也成了变态之后,她们本是甜甜蜜蜜的母女关系陷入焦灼,频频吵架,在哪哪哪都吵过,从一开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到现在闹到要断绝母女关系的地步,童幼宁这种祸害就是影响她家庭稳定和睦的罪魁祸首。 许妈妈频率紧凑声音大,各种形容词都往上招呼,个别极其难听。 童幼宁全程一句话都没反驳,面对许妈妈的抨击她淡定微笑。许妈妈被她看得心里发麻: “你怎么不说话?别以为装哑巴就能蒙混过关!” 童幼宁终于开口:“阿姨你误会了,我一点都不想蒙混过关,我觉得您说得特对。” “哈?” “我这变态就是影响您家庭问题的真凶,我很认同。” 许妈妈没想到童幼宁能这么说,一时间还真不知再捡哪句接着骂。 “小赵。”童幼宁对工作室的姑娘说,“帮阿姨倒杯热水来,润润嗓子。” 小赵:“是!” 许妈妈狐疑地看着她,坐到一旁。 小赵倒了杯菊花茶给她,童幼宁坐她对面:“阿姨,我明白您的想法。您不就想让影千结婚,不愿意别人指指点点吗?我都懂,我和影千的事儿被媒体宣扬出去是我的错,您没少被家里人念叨吧,在这儿我给您认个错。” 许妈妈看着童幼宁妆容精致没有一丝瑕疵的漂亮脸蛋,有那么一瞬间居然想不起自己这是干嘛来了。 红灯、红灯、再红灯。 许影千坐在车里,脸上的表情相当可怕,就像是个炸药桶还没找到火星子。 …… “……所以啊阿姨,你看这是不是双赢的方法?”童幼宁为她添新茶。 工作室其他人识趣地出去了,许妈妈就跟优雅的客人似的安静饮茶。 可细细一想,不对啊,她可是来教这目中无人的小明星怎么做人的,怎么喝起茶来了?可是……她说得似乎也对。自己女儿的脾气真是随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认定了什么事越不让她做,她磕破脑袋一脸血也不往后退一步。许妈妈之所以不再和许影千那儿闹就是因为她知道自己赢不了,骨头太硬啃不动。那小明星整天笑嘻嘻的看上去甜味儿重,应该比较好啃。于是许妈妈就怀着辣手摧花的心思上门来了。 以为随便几句难听话就能把对方吓退——看电影电视剧里明星都特虚伪,也特别怕丑闻曝光,她一闹不成就撂下话明儿带记者来,肯定能把童幼宁给镇住。 谁知童幼宁跟她语重心长起来。 半小时前。 “阿姨,说句真心话您别介意,我是真喜欢影千。我交过男朋友也交过女朋友,说句大话,我见过的人不少,影千是为数不多让我感觉特别舒服的姑娘,很懂事又独立,有股子倔强劲特别可爱,这随您。” 伸手不打笑脸人,童幼宁这话说得真心,许妈妈听得心里舒坦,不过没表露出来:“得了你,少拍马屁,没用!我给你说我可就这么一个女儿,我不管她去哪儿学的一肚子坏水,还是赶什么时髦才搞起同性恋的,我要抱我孙子!我们老许家从上一辈开始就是打鬼子的英雄,影千他外婆是医生,她爸也是医生,我们从来都是救死扶伤,做的都是光明磊落让人称道的事,脏事一件没有,不信你好好打听打听去。结果到她这里……”许妈妈指的是许影千,“闹出这种丑事,跟我说什么不结婚,说什么喜欢女人……这不就是变态吗?” 童幼宁笑两声:“您不能接受,我理解,但我也喜欢她……” 许妈妈打断:“哟,跟我这儿谈喜欢?你这是变态懂吗?你这是违背人类伦理,这是病!得治!” 工作室的人都快听不下去了,童幼宁依旧笑着附和:“是是,得治,明天就去治。不过阿姨,我知道您是嘴硬心软,您就是想让影千能有个好的归宿,当母亲的哪能真的和女儿过不去?影千不懂,我懂。”说着一把将许妈妈的手握住了。许妈妈吓了一跳,立即嫌恶地将手抽回来。 童幼宁搓了搓手:“我爱影千,您也爱,咱们都爱她,说起来应该站在同一战线一起前进才是。她是着急,怕我受委屈才和您争执,其实我特别不想看见你们母女反目成仇。我会好好劝劝她,正好她也要到弗兰斯医院实习去了,这段时间里你们俩人距离远了都消消气,好好想想……” “等会儿。”许妈妈问道,“弗兰斯医院?她要去弗兰斯医院?我怎么不知道?” 童幼宁疑惑:“她没跟您说啊?估计是想给您一个惊喜呢。” 弗兰斯医院是从许影千爸爸那代起许家的一个梦想。当年她爸想去,娶了许妈妈没去成。后来许影千也想去,年纪轻资历浅,眼看就要泡汤,忽然被童幼宁提及了。 许妈妈怀疑:“她怎么能去哪儿实习?他们本国多少优秀的医生都难进!” 童幼宁笑:“这您不用担心,我多少有点人脉,已经帮影千打点好一切。国外医生靠医术赚钱,国内医生靠卖药为生,影千是个好医生,她有能力,适合更好的平台。” “怎么可能,你当我三岁小孩,蒙我。” 童幼宁起身离开,去隔壁屋里拿出一个信封,打开:“这是弗兰斯医院特有的实习医生邀请函,您对它有了解,应该能分辨吧。” 许妈妈一看,再看,看了又看,还真是…… 童幼宁双手插在口袋里,站起来慢慢踱步:“她去弗兰斯医院后,我和她也会产生距离,她也有可能因为距离原因慢慢对我失去兴趣,到时候可能她就不会再喜欢我了。”童幼宁表情悲伤又自持,特别像回事,“我会尊重她的选择,不会纠缠她……” 许妈妈:“那你这费尽心思送她出去是为了什么!” “为了她能有个更好的未来啊,阿姨,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要让她过得更好么?” 童幼宁这一下简直话剧演出技能上身,小赵见老狐狸又耍花招,还是走苦情路线,差点笑出来,赶紧跑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经过时间和距离的考验影千还是喜欢我的话,希望阿姨您成全。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能赚钱,我会给影千最好的生活,不让她吃一点苦。” 许妈妈觉得哪儿不对啊,似乎漏了什么,正琢磨着童幼宁接着道:“关于孩子,也能满足您。” 许妈妈一拍桌子:“对!这才是关键的!” “弗兰斯医院有合作的精子库,什么样人的精子都有,而且都是来自非常优秀的企业高管、运动明星。等影千再回国指不定跟您抱个胖小子回来,我也会把他当自己的亲儿子对待。” 许妈妈倒吸一口气,又吐出,疑问十足地盯着童幼宁看。 “别人的,能一样么?” “能遗传聪明大脑和强健体格,肯定不一样。” “……” 她说的是真的吗?怎么可能是真的呢,她这点小伎俩能唬住谁啊。 可……万一是真的呢?她不是大明星吗? “阿姨,您好好考虑考虑?这是双赢的事儿,能喝茶何必打战。”童幼宁将茶杯递到她面前。 “妈——” 工作室的门大开,许影千冲进来,果然看见她妈妈坐这儿。 和童幼宁眼神一交换,许影千快疯了,快步上来拉住她妈妈的胳膊就往外拽:“您真是嫌我过得太舒坦了是么——您怎么就尽给我惹祸啊,丢不丢脸啊——” 童幼宁站起来:“影千,别这样对妈妈。” “……” 许影千就像吞了一吨水泥似的完全呆在原地。“影千”这种昵称是怎么回事?而且谁是你妈妈啊! 童幼宁将她拉到身边,用低低的但许妈妈可以听见的声音说:“我和妈妈在聊天呢,聊挺好的,你要尊重妈妈,孝顺妈妈,别一来就生气,嗯?” 最后一个“嗯”字嗯出了眼里两包隐约的泪花,许影千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这是童幼宁没认错人啊…… “你嚷嚷什么?我跟童小姐好好聊天怎么就丢你人了?”许妈妈指着童幼宁,“你问问她,我有为难她吗?” 童幼宁接话那叫一个迅速:“木有!” 许妈妈站起来,从鼻子里重重“哼”一声:“别人都好,就你自家老妈不好,你就是这样想的对吧?” 许影千:“……” 许妈妈走了,许影千没明白:“怎么回事?你给老太太下药了?童小姐……她以前提到你的时候可都是叫你变态。” 童幼宁揉揉她脑袋:“你得跟我学着点,对你妈妈怎么能硬来呢?你看,我这不是搞定了吗?” 许影千特别好奇地听完童幼宁的谈话回放,眼神黯淡下来:“你这么胡诌没几天就被我妈揭穿了。你以为她是那么好对付的人吗?回头她还得盯着,看我们都还在国内她肯定又得闹,只会闹更凶。” 童幼宁:“我们为什么要在国内?你不是去弗兰斯吗?” “……”许影千拿过弗兰斯医院的邀请函,闷了半晌说,“这……是真的?” “敢情你以为我骗你妈呢?” “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抱歉,我就一时顺手把这事儿办了,本来想要给你个小惊喜,如果你不答应我就给你个小威胁……” 许影千看着她。 童幼宁说:“我未来十年想要在国外发展,你跟我一起去吧。” 148 ———— 和我一起走吧。 急匆匆赶来救场的许影千只是想把她妈妈拖回家,谁知一大团彩蛋迎头撞来,让她有点儿蒙圈。 童幼宁跟她解释:“我签约了《末日游戏》剧组,以后工作重点应该会转移到海外。海外经纪约签给了环宇,环宇的制片和经纪人已经到国内,我和aileen马上就要和对方见面了。我需要进修英语,也会有很多专业课程,这些会让我忙碌,如果你不在身边我怕没时间来维系咱们的关系。最好的办法就是你随我一起去。当然,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国内的医院大环境不太好,想要飞速成长还是多接触顶尖医学。弗兰斯不是你的梦想吗?” “弗兰斯……那的确是我的梦想。”许影千目光有些闪烁,脑海里浮现她在杂志上看到的弗兰斯医院场景——忽然回神,“可是,我的梦想需要我自己去实现。靠你帮我往上抬,这算什么。” 童幼宁:“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但你自己实现需要等到什么时候?就像我初入娱乐圈时也有家里人帮忙打理。□□高省事省时间。你不会是那种觉得自己必须出生贫寒,必须无人关照,必须白手起家,苦哈哈地花费所有大好青春和健康终于在晚年过上小□□活,这样才算是心安理得的人吧。” 许影千晃了晃脑袋,倒有些消沉。 “怎么了?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吧。” “可能这事儿太突然了,还没缓过劲。”许影千说,“而且,去国外重新开始……算是人生的重要转折点,难道你一点时间都不给我,就帮我决定了?” “是转折点,不过这种转折点一看就是往好的地方转,难道不值得马上一试?你需要什么?思考?不,你那不是思考,是瞻前顾后,是给自己找一堆逃避的借口。”童幼宁说,“人有惰性,都习惯性待在自己熟悉又舒服的位置,除非是被逼急了才愿意割皮剔骨地挪窝。想要往上走就要克服惰性,主动寻求更好的人生才应该是与生俱来的品性,希望你是这样。” 许影千笑道:“你这是在给我压力吗?想要个能配得上你的优秀女友?” 她的话里有陷阱,童幼宁没接。 关沅这事儿压在陆静笙这边,想着要尽快通知童幼宁一声,结果童幼宁也没回她电话。 两个人都忘了。 蒋贝南先后将祭品献给陆静笙之后,双方联手把一部低成本影片硬生生打造成去年下半年国产片票房第一名。业界人都在议论,曾经博展差点儿死在环球手里,现在这两个由女人当家的集团公司联起手来实实在在地遮住了半边天。看来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在利益面前谁都可以是朋友。 对于蒋贝南这人,唐景璐这种阴沉又缜密的人都能栽在她手里,陆静笙当然不能重蹈唐景璐的覆辙。 在和环球院线合作的同时,陆静笙也在悄悄建立起属于博展自己的院线。不依靠骏天,也不能相信环球,她只相信自己。 院线只是第一步,以院线为起-点,结合娱乐、购物、服务等现代化连锁大商场才是她的目标。 和陆长骏不同,陆静笙并不满足于眼前,她心中有无限的欲-望。她希望她的帝国日益庞大,待时机成熟,第一个要干掉的就是环球。 “博展院线已经在筹划中,陆静笙收购了华美影城30%的股份之后,参股和控股的影院已达21个。” 蒋贝南的秘书把最近博展一系列小动作资料交到她手里。 蒋贝南慢慢翻看,喝一口咖啡:“陆静笙真是雄心壮志啊,环球也是做到第十个年头才敢下这么大的棋局。现在的年轻人食欲旺盛,也太心急。” “博展的资本运作一帆风顺,收购知名影视工作室在先,弥补在电视媒体这块短板。而之前她投资的几个小公司上市顺利,投资回报率极高。大笔资金流入博展,他们在今年在电影电视音乐娱乐等方面的项目多达31项。” 蒋贝南微微点点头,将脚边的小黑猫抱起来,顺着它的头顶往脊背上抚摸。摸到黑猫的爪子上,指腹在它尖尖的指甲尖儿上来回摩擦。 “小猫爪子利了,再不剪,该挠人了。” 如果说陆静笙对感情方面有些摸不清门道的话,在商场上她却拥有敏锐的触觉和极强的天赋。 一系列的并购并不能让她满足,发行短期债券和减持外部公司期权也在相当程度上保证了博展的资金链,让胃口极好、在诸多领域大刀阔斧的陆静笙没有后顾之忧。除此之外她将上千万股股权分别质押给了两家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融资限期回购,资金变现近10亿。 她也在思考博展电影品牌发展。博展的几部票房热门电影都是出自叶晓君之手,剧本虽由一人完成,但导演不同,整个电影气质也不相同。相比于编剧,知名导演的号召力更大。如果能寻找到一位和叶晓君匹配的知名导演,一同建立“暑期档”“十一档”“贺岁档”之类系列品牌电影,能提高观众忠诚度。 她和新上任的制片主管以及制片部、宣发部开了一次又一次的长会,制定出详细的目标。 博展带领国产片进入市场的春天,号召力和影响力与日俱增。 就在这时,《赤兔》上映。 《赤兔》本来在国内上映无望,只因为这部电影前期炒作太猛,而童幼宁的性向和突破尺度的演出引得了各方关注,出品方觉得有利可图,就剪出一个可以在国内上的版本。虽一些过于暴露的镜头无法过审,没办法在大屏幕上一睹童幼宁的另一面,但导演daniel十分聪明,拍了一组又爱又欲,艳美不落低俗的激情镜头。 陆静笙注意到了这个daniel,看完《赤兔》后她让柴臻帮她找来这个导演的所有作品,在家和叶晓君一起看。 叶晓君对这daniel的评价也很高:“她的早期电影我也有留意过,不过实在太先锋,表达的东西很难被理解,我曾经一度为她惋惜。没想到她现在有回归主流的意愿,这是好事。” 陆静笙想要签下daniel,有人反对:“我们应该寻找本身就已经功成名就有一定影响力的导演,事实上这种导演很多,直接透露想要加盟博展的也有好几个,我们为什么不从中挑选,非要找个没名气的小毛孩?” 陆静笙说:“她以前是没名气的小毛孩,但《赤兔》之后她就不是没名气了。名气这种东西熟太透不好,就像你最喜欢的食物,第一次吃可能特别新鲜特别让你喜欢,久而久之,它也不过是那样,反而新的口感能让你兴奋。影坛需要小鲜肉,不止演员,导演也一样。” 签daniel的时候分成开价很低,daniel并不看中钱,她注重的是平台和团队,实际上她还犹豫过。 “像博展这种主流大公司真的会喜欢我的风格?”daniel很怀疑。 陆静笙陪着她整整一天,将叶晓君写过的几部电影一起看了。 daniel抽完了一大包纸巾,陆静笙有些尴尬。这姑娘穿得满脸都是窟窿,换了个月光白的发色和能戳死人的飞机头……看上去就是个狠角色,没想到意外的心中住着一位爱哭的小姑娘。 “我喜欢她。”daniel说,“我喜欢她!我想和她一起拍电影!” 陆静笙:“我允许你把最后一句话实现。” 陆静笙不断招兵买马、购买各大潜力股,她手中的博展股权一直在变化,直到两部投资过亿的新项目开拍,在融资支撑下她的股权也回升到70%。 相比于博展的热闹,环球头顶有乌云压顶。 策划了好几年的电影票房不佳,力捧新人跟不上节奏,解散了一个一直半青不红的尴尬组合之后,有人看衰蒋贝南掌帅之后的环球。 “不出5年,这江山就要易主了吧?蒋家小姐闹绯闻很有一手,但要真管理这么大的公司她还是能力不足。” “蒋正老爷子一直拖着还没死,但也离死不远,不知道他在死前会不会又来一场大动作。” “现在蒋老爷子是不是有些后悔当年把蒋讯赶走?蒋讯虽然败家,没让环球有什么质的飞越,但最起码环球在他手里时四平八稳。市场占有率没退步,盈利有些增加,这就是功绩。” “……” 蒋贝南知道外界怎么评价,她也有自己的打算。 陆静笙一直在忙碌公司的事情,有时吃过的饭再回想都不知道自己吃了些什么,往秤上一站,瘦了4斤。 叶晓君本身对食物没有太多的讲究,只要不太难看不太难吃,一般能填饱肚子便好。可陆静笙这一瘦算是敲响了她的警戒铃,买了一堆营养搭配的书,开始煲汤。 “喝汤太浪费时间了。”陆静笙有些不喜欢。 “只是喝汤的工夫而已,半小时足够了,你连半小时都慢不下来?” 听她这话,陆静笙算是乖乖坐下来。 汤有点儿烫,陆静笙口舌比较脆弱,吃不来烫的东西。但凡冒气儿的都得晾到温才入口。 今天她着急的原因是约好了要见个人,一个非常重要的人——君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林岸。 君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创立于三十多年前,涉足奢华酒店、购物中心、连锁零售、娱乐产业和电影院线,它是陆静笙梦想中的公司。 在国内,环球是电影界的龙头,其院线实力强大,但真的要将电影院线这一块拎出来比较的话,君拓的实力在环球之上。 君拓的董事长,也就是林岸的父亲林君天几度入围福布斯中国,近十年没有跌出过前五位。他的独生女林岸一直很低调,据说早年在国外读书,这几年才回国,担任君拓董事的同时也在打理自己的生意。 君拓院线这一块由她负责,想要彻底摆脱环球甚至反将一棋,林岸会是一个特别重要的合作伙伴。 马健是她们的接线人。 是的,马健离开叶晓君的视野后并没有真的从博展离职,只是被调遣到博展新成立的s城分公司。马健和林君天算是有点交情,和陆静笙聊过院线建设后,立即联系了林岸。 “你们年纪相当,应该能谈得来。环球和君拓在院线这块打了好多年了,君拓这边也希望早日将环球院线给扫下来。我觉得这事靠谱。”马健在电话里跟陆静笙说。 “嗯,行,我先去和她聊一聊。” 林岸比陆静笙想的要年轻、漂亮,淡妆,穿得也很一般,除了她从千万跑车里下来之外,她的衣服都很简单,甚至看不出是出自哪家。 不过她的眼神里有种分分秒秒都在揣测别人的感觉,说话时也留着一手,是个难读懂的人。 “陆总,久仰。”林岸半长发垂在肩头,和陆静笙一同走进她私人创办的咖啡厅,“环球院线一直都在玩些脏手段,偷票房、恶意压低票价提高竞争力……本想和它光明正大对决,没想到碰到流氓。遇到陆总真是太好了,有共同的敌人,陆总还长得这么漂亮。” 她拿起咖啡杯喝一口,喝咖啡的时候目光也没从陆静笙脸上移开。 陆静笙后背忽然一寒,难道…… 陆静笙说几句场面话:“林小姐抬举了。这次合作我们这边可以联合骏天以及一些依附企业一同展开对环球的围捕……” “合作嘛。”林岸忽然打断她的话,“我是很乐意的,不过……如果没兴奋点,我为什么不和环球合作垄断国内院线呢?蒋小姐昨天还邀请我去打高尔夫,说要扶持君拓新成立的影视公司,将博展的资源给吞并过来呢。” 陆静笙安静地听完她的话,心里冷笑一声,问道:“林小姐想怎么兴奋?” 林岸靠过来,很直接道:“听说,你和童幼宁很熟。” 陆静笙目光忽然变得危险。 “不瞒你说,我想睡她很久了。我也不是喜欢她……长得是不错,不过我睡过的模特多了去了,从脸蛋到身材胜过她的不计其数。我听说她背景硬,很多人想把她弄到手,没一个成功的,是真的吗?我看过她演的电影,挺色气的。如果你能把她送给我玩玩,也算是个兴奋点吧。如果你能办成这件事,你要什么资源我都给…………” 林岸话没说完,陆静笙拿起她面前的咖啡笔直泼了过来,滚烫的咖啡一瞬间铺满她整个脸庞。 店员吓了一跳,拿了毛巾上前来给老板擦干净。林岸任由别人帮她擦,看陆静笙走得果断。 “有骨气啊,可别回来。”林岸说。 149 ———— 陆静笙从咖啡厅出来的时候印堂发黑,小季担忧:“boss你这是怎么了?” “开车。”陆静笙的声音能把马路都给压碎。 小季赶紧开车。 陆静笙觉得自己给童幼宁招了这么大一黑事,脸上发烫。 虽然童幼宁不知道,可这事儿当着陆静笙面发生的,比自己被侮辱还要让她觉得恶心和羞愧。 决计不能让童幼宁知道,不然她能炸了俩街区。 陆静笙正在琢磨这事,忽然手机响了起来,怕什么来什么——童幼宁电话。 小季正要接,被陆静笙给挂了。 “诶?”小季更疑惑,“幼宁姐电话你不接啊?” 陆静笙正襟危坐,磨了磨指甲:“回头再说,我现在忙。” 小季:“……” 上回童幼宁挂了陆静笙电话,这回陆静笙是闹脾气不接她电话? “喂?嗯?这样啊……”就算被挂电话,童幼宁还是很淡定地假装此电话接通了,慢慢起身,当着关沅和一桌子环宇工作人员的面,从aileen身边离开。 不知原委的aileen难以置信地看着童幼宁。没觉得她是这么不懂事的人,什么电话这么重要能让她把自己的前途都晾这儿? aileen向一桌的剧组主创和环宇高层致歉,关沅坐在其中保持微笑,继续和aileen聊工作。 童幼宁走出工作室大门,立即将手机从脸边上削下来。 真是有趣啊……真他妈的有趣死了。 和老死不相往来的初恋莫名其妙相逢在人生的重要转折点,而且还是重要转折点里的重要人物……童幼宁在见到她开始一直到出来之前笑容都没变,那是凝固了。 难怪最近特别倒霉,敢情是关沅这厮又出现了带来一系列变异型霉菌? 童幼宁没回去,直接关机。 陆静笙心里不舒服,回公司接叶晓君下班。 叶晓君正好跟她的编剧们开完会,计划去s城出差。 “怎么了你。”叶晓君在室内穿着高领毛衣紧身牛仔裤,将身材曲线勾勒得很清晰漂亮。陆静笙心里有事但没袒露在外,觉得自己没什么不同,但叶晓君却能发现。 陆静笙把林岸那事跟叶晓君说了,叶晓君无奈道:“这事没什么好说的,绝对不可能答应她。你也别跟童小姐说了,谁听都挺恶心的。” “我当然不跟她说,我傻啊。” 叶晓君看她一副炸毛猫模样,又觉得她可爱,捏捏她的脸道:“谁知道你傻不傻了,有时候你的确挺傻的。” 陆静笙又过来蹭她:“你嫌人家笨是不是?不是你聪明的熊了?” 听到“熊”这个字,叶晓君嘴角不自觉抽动一下,迅速换话题:“我明天要去s城出差,你得自己在家待两天。” “什么?你出差我怎么不知道。” “临时决定的,跟新剧本相关,我和daniel需要去找个人。” 陆静笙很快抓到重点:“你和那个daniel一起去?” 叶晓君非常坦然:“对啊。” 陆静笙没再接着往下说,不过叶晓君知道她重点提到daniel是什么意思:“你不放心那个daniel?” “有虞明庭在先,我能放心谁啊。” “那怎么着,你跟我一起去?” “行啊,只要你不嫌我多事。” 叶晓君笑:“得了吧,公司有那么多事等着你处理,你这一走该乱套了。有件事我跟你说了,你就不担忧了。” “什么事?” …… 大概是和童幼宁认识时间太长,太熟悉她,所以那些姑娘们前赴后继往她身边涌的逻辑她不太明白。不可否认她这位闺蜜是个有魅力的人,也是她很敬佩的人,可……自带“女友”光环是怎么回事? 那个daniel在和叶晓君合作之初,畅谈人生时坦白自己有非常欣赏的人。 “那个人很不一般。其实我以前对她们这种当红明星有偏见。是,我觉得她们只是靠脸蛋哗众取宠的明星,对,是明星而不是演员。不过我的制片人觉得她适合演出,我也去了解了一番,有些将信将疑。她能答应出演我的电影,我还是很兴奋的。在合作过程中我发现她实在很超出我的意料……怎么说呢,嗯……她能赋予角色灵魂和生命,总是能将人物解析得很贴切,有时候甚至超过我这个导演。她是我梦想中的合作伙伴。” daniel这番话即便再迟钝的人也能听出个所以然,她对童幼宁有兴趣,可是生性羞赧,不敢表露,亦或者觉得表露也没什么意义。她不探听童幼宁的私生活,也不关注她的过去和未来,daniel的欣赏再单纯不过。 “所以你让我放心吗?因为她喜欢幼宁。”陆静笙琢磨这事儿,“你说,幼宁为什么那么招人喜欢?好像见过她的姑娘就没能逃脱的。” “童小姐的确招人喜欢,漂亮又聪明,站队立场坚定,把在乎的人的事当做自己的事,为了救许医生不顾自己的安危……所以很多姑娘都会心动吧。” 陆静笙略带紧张地看着她。 “不过,喜欢这种事因人而异,每个人心里都会有自己的评判标准。” “晓君,其实我一直很好奇。”陆静笙问她,“当初我们分手,你为什么能回来。我自尊心强,你也不弱于我,如果没有你那次主动挽救,恐怕我们现在已经分道扬镳了。” 那次决裂般争吵将彼此内心最深处的话摊开了说,都是实话。 实话很真实,不过没多少人爱它。最好你能表现得诚恳万分,让我深信不疑且皆大欢喜,而且能这样一辈子才算是真本事,骗的一时只会让怨恨加倍。 这是恋爱中心照不宣又至关重要的小技巧,陆静笙是个好学徒,亲身经历一次之后便明白了。所以她将马健秘密调走,皆大欢喜。 恋爱是你侬我侬,是我今天吃到好吃了看到好物件的马上就想和你分享,是我爱你,你是我的,咱们是自己人;同样恋爱也是两军对垒,为了得到最好的对方和理想生活而战,这场战役的筹码就是自尊和自我;恋爱更有可能是一场心思大战,她爱我?她不爱我?怎样才能让她更爱我?我要让她离开我不能活。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陆静笙此时的眼神无比诚恳。 提及当初分手,叶晓君思绪有些沉:“回来的原因……如同当时说的,我放不下一些事。我问我自己,如果就此放弃了会不会遗憾?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说,是的,很遗憾,和你就这样结局我不甘心。所以我回来了。” 陆静笙凝视着她的眼睛,缓缓靠近,亲吻她的唇。 “这句话胜过一百句‘我爱你’。”陆静笙手指将她的长发绕起,夹在耳后,“希望你能一直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一辈子都记得。” 有太多的暗示,比bearxxx直接的预言还要让叶晓君提心吊胆。 当她在s城意外见到马健从博展s城分公司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博展的公文袋,尴尬地避开她目光时,她愤怒又好笑之余,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感觉。 不是早就预料到结果了吗?这么久以来她一直努力不去想不去在意,也在尽全力改变着什么,到头来时间因果就像一堵上天入地的巨墙,怎么绕,总是要来到它面前,面对它。 夜里11点,s城机场候机厅,巨大的玻璃上一道道往下淌的雨水像强腐蚀性液体,将玻璃的光滑腐蚀扭曲。外面是一片漆黑的夜色,风雨不断。 机场里候机的人越来越不耐烦,走来走去,有人索性站到充电源边上玩起游戏,更有人不顾形象躺在椅子上睡觉。 广播里温柔的女声一次次地致歉……航班因天气原因不能准时登机,登机时间待定,对此给您造成的困扰我们深表歉意…… 机场的冷气开得很足,叶晓君悬在屏幕上的指尖有些发凉,眼罩从包上滑落,她弯腰拾起。这个动作算是让她心情稍作缓冲。 把bearxxx的地址调出来。 有个问题她以前没有勇气问,而现在她只想要一个痛快。 发件人:yexiaojunbz内容:我和陆静笙最后是不是没有在一起?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对吗? 陆静笙已经是第五次往窗外看了。 b城这儿天干物燥,s城那边雷雨交加,耽误了叶晓君返航的时间,也不知道几时能出发。更让她坐立难安的是当下的局面。 和她并肩而坐的易秋白在喝茶的时候看似无意地瞟她一眼,放下茶杯清了清喉咙。 她等待陆静笙说点什么。 陆静笙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毕竟今天的主角童幼宁和关沅都没开口,她突然说话容易有闪失。 该来的还是来了,她们四个人还是坐在一起了。 童幼宁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和关沅撞在一起,演员之于制作人的身份,还是稍微有些弱势。 关沅占据了绝对主动,就算什么也不说往那儿一坐,也都是十多年后胜利者的姿态。 童幼宁看着她的脸,想起曾经说过的诀别,青春期那点儿小躁动后的蠢事马上反胃,这才走了。 回想陆静笙给她打电话时的欲言又止,童幼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难道陆静笙之前就知道这事儿了? 叶晓君前脚走,童幼宁后脚就杀到陆静笙面前:“你说你平时挺机灵的,怎么在关键时刻犯蠢!” 陆静笙以为她在说林岸那事,没好气道:“我哪儿犯蠢了!我是为你好,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和她见面。” 童幼宁冷笑:“你以为我会怕她?” “怕不怕是一回事,恶不恶心又是另一回事。” “她什么死相我还能不知道?你该提前给我说,只要我有准备她算个屁。” “你见过她了?” “我倒是不想见!” “她没对你怎样吧?” “她能对我怎样?敢对我怎样?” 陆静笙摇头:“不行,你别再见她。我查过她,她做过的下流事还真不少,不知道盯你多久了,你……” 童幼宁听出不对劲:“等会儿,你说谁呢?” 陆静笙“诶?”了一声:“那你说的是谁?” “关沅啊,除了她还有谁。” 陆静笙了然:“喔——我把这事都忘了。” “盯了我不知道多久……”童幼宁直勾勾地看着陆静笙,“老实说吧,哪家的下流胚子又觊觎姐姐我了。” 知道逃不过这话题,陆静笙也只好交待。 童幼宁听完冷笑不已:“君拓的林岸是吧,这人我还真是没什么印象,只见过她爸和她弟弟,长得跟巴基斯坦人似的。你说,这事儿你干嘛不告诉我呢?也好让我去会会这尊佛是大雷音寺里的正主还是小雷音寺里的魑魅魍魉。” “这种事儿我怎么跟你说?你是我最要紧的姐们,这种脏事儿我能拦就拦了,还非得捧你面前来恶心你?我什么居心啊我。” 童幼宁笑:“这些年只有站好队让姐姐点人头翻牌子侍寝的,还没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的敢强迫姐姐往床上躺。再说了,说不准这尊佛还真是合了我胃口的,我不去会会又怎么知道这水的深浅呢?指不定直接一口吞了。” 陆静笙无奈:“真求你了,虽然这年头不兴三贞九烈立牌坊,也犯不着标榜自己睡绩。这林岸我留着还有些用,既然她敢往咱们面前招呼,估计也是从小胆肥的人。这种人有趣,多拆几个练练手。” “从哪儿拆起?这个君拓,是想往影视圈拓?集团把院线和影视项目交到她手里了?” “是。”陆静笙笑道,“硬碰硬手疼,还是让脑子疼一疼吧。” 童幼宁听了陆静笙的主意后,看她的眼神有些许微妙:“我壮壮现在脑子动得够快啊,怎么损怎么来。” 陆静笙:“如果她一开始就乖乖听话,我也不至于出损招。” 童幼宁淡淡一笑。 “不过在此之前,关沅那事儿……” “见。”童幼宁说,“咱们就一起见了她,把旧给叙了。” “嘿……你怎么不一个人见她?” 易秋白在接到陆静笙的电话时有些惊讶,随即调侃两句:“哟,陆大小姐,又是好久不见。让我猜猜这回你有什么能用到我的地方?” 她已经习惯陆静笙的无事不登三宝殿,但听到关沅回来的消息还是手一抖,差点儿手机脱手掉到鱼缸里。 ———————————————— 叶晓君发来文字微信:不用担心,我查了一下,预计一小时内就可以登机了。我没带移动电源,手机快没电了,先关机,到b城机场给你说。 陆静笙有些隐隐地担忧,这边刚放下手机,童幼宁的手机响了起来。 “嘿,我看你们了,聚会呢?” 童幼宁有些吃惊,目光往后移。 她和她同事、院长一同坐在后面那桌。 “院长请客,说这餐厅经常有明星光顾,说得还挺准。”许影千在电话里笑,“易警官和陆小姐,那个是新朋友?” 叶晓君把手机关了,借着机场的免费ifi用平板打开邮箱,等待bearxxx的回应。 广播通知登机时,乘客们一阵骚动,登机口立即站了两长排的队。 叶晓君拉着她的小行李箱,夹着平板,慢悠悠地站到队伍的末尾。 队伍前进得很快,就要轮到她时,忽然平板响了。 她匆忙瞥一眼,是bearxxx的回复。 童幼宁说:“你来我这儿。” 许影千目光透过同事的肩膀,和童幼宁对上,有些惊讶:“哎?” “介绍你认识一个人。” 发件人:bearxxx内容: 空白。 150 ———— 空白?为什么是空白的? bearxxx发过的邮件中有让她摸不着的乱码,也有直言不讳的未知难题,但像现在这种一片空白无从下手的内容还是第一次。 轮到她登机,递上登记卡和身份证时叶晓君手里还拿着平板,行李箱依靠在她腿边,焦躁的队伍片刻不停地往前涌,一时间让她有些手忙脚乱。 好不容易上了飞机,踮着脚费劲地将行李箱放好,坐到座位上,她的指尖在屏幕空白处划动。 被蓝色区域选中的部分有一个矩形框,大小和视频播放窗口相近。 “小姐,飞机就要起飞了,请关闭您的平板电脑。”漂亮温柔的空姐过来提醒叶晓君,叶晓君很不好意思,将平板关闭。 飞机带着她一颗悬而未决的心飞向夜晚的天空。 机身不时震动、摇晃,广播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 机舱内的照明很暗,让她眼睛不太舒服。 飞机进入平流层,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啊……嗨。” 许影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这么乖地做蠢事,童幼宁让她过来,她还真就过来了。 院长和她的同事都好奇地往她们这儿看,估计等她回去免不了被一阵八卦。 但她还是坐这儿了,尽管如坐针毡。 平日里童幼宁很宠她,很少给她脸色,她倒是没少乱发脾气。不过此时童幼宁板着脸一言不发,实在可怕,许影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顺着她的意思比较好。 童幼宁对她说:“你平时和静笙她们比较熟,和我一起长大的还有个姑娘没跟你提到过,这是关沅。”童幼宁介绍在场的唯一“陌生人”,“曾经我发小,现任环宇影视的制片人,负责我这次新片《末日游戏》。” “这么巧,那不是挺好的么。”许影千拿起面前的杯子,给自己倒酒,想要敬关沅一杯,让她多照顾照顾童幼宁。 “当然,她还有一个身份。”童幼宁看着关沅,关沅也不避讳,保持微笑。 许影千觉得这人的笑很假,和童幼宁平时戴着的那张微笑面具有相同的弧度。 “前任?”许影千问道。 童幼宁接话:“算是吧。” “算是?”许影千也笑了,“难不成还是初恋啊?” 童幼宁知道许影千是个聪明人,但这次她的反应快得让她有些惊讶。 关沅笑道:“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这次能有机会合作算是难得的缘分。” 陆静笙和易秋白默默对视一眼。 童幼宁让她们过来撑场面,她们也不好一句话不说。 陆静笙刚想打个岔,童幼宁忽然道:“说缘分真是好听,其实就是孽缘。我就说最近怎么这么多烂事一齐找上门,原来是你回来了。这阴风吹得膝盖疼。” 关沅呵呵笑:“是,都是我的错,你倒霉全赖我。” 陆静笙和易秋白都头疼。 飞机还在b城机场跑道上滑行,叶晓君已经将平板打开。 匆忙下飞机之后她没有马上离开,连接机场ifi,登陆邮箱。 bearxxx发来的邮件依旧是一片空白。 是根本没传过来还是被屏蔽了?或者那根本就不是视频? 叶晓君回复bearxxx,问它邮件为什么是空白一片,十分钟之后,它也没回复。 叶晓君有些累,将手机打开,陆静笙的微信马上进来。 “到了b城和我联系。” 叶晓君打电话给她。 “是吗?你终于到了,我去接你。”陆静笙的语气有些急切。 “不用了,这么晚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没关系。”陆静笙压低声音说,“你就当是解救我于水火之中吧。” 陆静笙很快就抵达机场停车场,将叶晓君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时,见叶晓君精神不大好,以为她累了:“你先在车里休息一会儿,回家洗澡睡觉,明天就别去公司了,好好在家休息。” “没事,我不怎么累。”叶晓君想起在s城见到的马健,怎么看夜幕中的陆静笙都有些陌生,“你说,解救你于水火?你怎么陷入水火了?” “都是幼宁给闹的……” 两人上车,陆静笙跟叶晓君说了一个小时前她们的“发小欢聚”。 许影千对童幼宁和关沅为什么分手特别感兴趣,非和关沅聊,说,也算给她提个醒,听说大明星前任无数,没一个长久的,别被她骗了。 这话当然是玩笑,也不知道她是对这个莫名其妙杀出来的初恋有怨念还是对童幼宁非要摆个初恋局有怨念,加入了假笑之列。 童幼宁丝毫不避讳,她要听,还就真的一五一十讲了个彻底。 这童幼宁和关沅故事狗血,必然具备狗血的最基本要素,冤家。 真是冤家,童幼宁她父亲做生意的时候就和关家不对付,两家人是同行,经常厮杀。到了童幼宁这辈偏偏还就读同一所学校。 在她们的成长过程中无数次被拿来比较,都被告诫要努力,不能输给对方。 这两个姑娘高颜值高智商,棋逢对手,在各个方面都明争暗斗。童幼宁一早就看关沅不顺眼,觉得她就是个bitch。这评价落入关沅的耳朵里,她也不恼,反而夸赞童幼宁冰雪聪明:“我不及她万分之一。” “你看,可不就是个bitch。”童幼宁摊手。 学业上斗,人际上斗,连校运会都得争一口气。童幼宁知道关沅校运会参加跳高比赛,她也立即参加,结果在比赛之前的训练时扭伤脚踝。 童幼宁不想让人知道她对跳高心里没底,都是下课后自己一个人去训练,大晚上的脚踝肿成两倍宽,站都站不起来。 也是倒霉,偏偏被关沅瞧见了。 陆静笙也是听童幼宁后来说的,关沅将她送到家门口,没进去。第二天还差人送来一瓶药水。童幼宁当然觉得她是在假惺惺,接茬唾弃了一阵子,偏偏在一周后阴差阳错将关沅从一群小流氓手里救了下来。 两人的关系就从这个截点开始,有了包括她们在内所有人都没能想到的变化。 听到这儿叶晓君笑:“说狗血真不是谦虚。” 陆静笙:“你听我说完,这才是狗血的开始。” 那时童幼宁才十五岁,可她的十五岁与别人不同,已经开始做一些别人感兴趣却不敢真的行动的事儿。 关沅也是个胆大有主见的姑娘,估计一早就对童幼宁有好感,两人一对上眼,什么也拦不住,发展迅猛,很快就坦诚相见,互相探索了。 童幼宁说她所有倒霉的事都因关沅而起,这话不假。 那时童幼宁有自己的房子,在学校边上,平时她爸妈基本不过来,偏偏那天心血来潮不仅过来看她,还是拉上爷爷奶奶三姑六婆一大家子人一起来看她。结果一推门就看见她和关沅两人在沙发上凌乱不堪——即便是再见多识广的童家家长也是当即傻了眼。 童幼宁人生中第一场训斥就是因关沅而起。 别家小孩被拆穿这种事铁定狼狈,不敢再犯。而这两位只是认了倒霉后开始转移作案地点,由童幼宁的住所转移到关沅家。 关沅父母都在国外,也不知道是不是二位小恋人的流年不利写在额头上,关沅父母忽然回国,也生生擒住她们一回。 她们俩彻底蒙圈——这什么意思啊这是,还能不能好好青春发育了? 遵循狗血定律,发生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其中一方肯定得被带走,一对小情侣天涯两岸。 关沅被带到另一个城市读书,分开的时候两人溜出来碰了一次面。那是她们第一次分手。 “离这么远还玩个屁啊,你好好待着吧。”童幼宁说。 “行啊,你决定的话就听你的。”关沅也没反对。 关系淡了那么一阵,没了关沅,童幼宁看谁都有点儿幼稚,关沅也见谁都提不起兴趣,没过一个月,两人又联系上了。 那时网络和移动电话刚刚兴起,她们找到更高效方便且隐秘的联络方式。 只是隔着千山万水,看不着也摸不着真人心里堵。十六岁还没驾照的童幼宁偷偷将家里的车开出来,奔着关沅所在的城市去了。 也真只有胆肥的童幼宁能干出这种事。 可这一趟她没能见着关沅,还出了车祸,被一辆货车蹭到,差点整辆车掀飞,童幼宁一脸血被扛到医院。 在医院待了两周才知道关沅和她行动如此一致,就在她出车祸的那天,关沅坐飞机飞回来,跑到童幼宁家找她,同样落了空。 “怎么就这么丧啊。” 一两次意外的小插曲并没有让她们的热情减退,反而愈发浓烈。 她们都明白现在不是和家里硬碰硬的时候,等她们长大点儿,翅膀硬了,想做什么还不容易?何必现在急着损兵折将。 一直到高中毕业两人都很安分,童幼宁出国读了书,又回来,开始了大学生活。 童家一直都在留意她和关沅的事,发现童幼宁居然没再和家里胡闹,将心思收起来开始好好读书?这事儿本就蹊跷,可家长以为女儿经过上次的车祸后算是平安度过叛逆期,懂事了。 谁知道这两只小狐狸早就约定好上同一所大学,还是b城一流大学。 在大学里重逢的二人再也没有谁能阻挡,她们的恋情如同铁甲战车,滚滚向前,碾压一切。 外力无法阻挡时,很多内因便开始暴露。 童幼宁喜欢关沅,又一直讨厌她。 喜欢她的出色漂亮和与众不同,喜欢她和自己一样敏捷的思维和果敢;讨厌她的地方太多太多…… 就算是在最亲密的人关沅也从来不表现出真实的一面,她习惯于微笑,就算不高兴时也不表现。她的话中四两拨千斤,争吵时事不关己,争吵后若无其事。 她娇弱的身躯之下是谁也穿透不了的铜墙铁壁,每次争执童幼宁都觉得自己像个傻逼。 她不需要爱,也吝啬给予爱,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有本事将童幼宁激怒。激怒之后总是会来无辜地安慰:“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童幼宁不觉得关沅会真的对任何一个人有切实的爱意。 关沅也有欲-望,但这种欲-望很浅,转瞬即逝,可有可无。她不是异性恋也不是同性恋,她就像无性恋,爱情对她而言没那么重要。 童幼宁二十岁那年,对于关沅一切猜测成真。 关沅抓住了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去国外进修电影制作,完成她一直以来的梦想。她甚至没有和童幼宁提及,只告诉她已经决定好的结果。 “行,我知道了。” 临行前,在童幼宁的车里,她说:“既然如此你就快点滚,我实在觉得累透了。以后别让我再见到你,咱们老死不相往来。” 关沅笑:“你决定了就好。” 到最后倒成童幼宁“决定就好”? 关沅走了之后,陆静笙以为童幼宁会消沉,结果她简直跟1949年降临似的,欢天喜地。 “丫走了多好!把我的一辈子的倒霉都带走!我自由美妙的人生这才刚刚开始!” “然后呢?”叶晓君问,“许医生听完这些……不会觉得尴尬吗?” 陆静笙说:“许影千倒是没什么,就跟听不相干的人的事一样,特淡定。反倒是幼宁憋不住,指着关沅骂——都说老死不相往来,你到底是有几层脸皮好意思再出现在我面前?然后骂完就走了。” 叶晓君:“……这还不尴尬?” “要怎么说她和关沅不相伯仲?她骂完走了,许医生还向关沅解释:她估计最近拍戏压力有点大,别介意。” “作为现任的宽容?” “大概她是这样想的吧,以许医生的立场的确不好对关沅撒什么气,但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不是。既然当不成恶人,也只好走体贴女友路线了。只是……” “只是?关沅说了什么吗?” “关沅摇摇头说,你不用道歉,她一直都是这样。” 叶晓君:“……” 陆静笙都笑了:“能不服吗?” “幸好你没什么前任,不然估计我也斗不过。” 陆静笙“嘶”了一声:“没前任,只有你这一个初恋。” 今宵回家的路有些漫长。 许影千一直没说话,童幼宁显得心不在焉。 两人坐在车里,第一次陷入这种气氛。 “我说……”许影千摸着下巴,“你非要我见她,还事无巨细地把你们宝贵的初恋给描述了一遍……对我这么没信心?放心,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不会因为某天你的哪个前任又初恋的私下来找我谈话就给吓回壳里去。你前任多如牛毛,各个震天撼地的。我呢……”许影千突然梗了一下,声音就像被谁咬了一口,断了。 又是沉默了好几分钟,许影千缓了口气,声音中带着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颤抖:“……我呢,能照顾好你,能一切以你为重,不让你受任何气。我啊……就算嫉妒你因为她才选择当演员,就算嫉妒你曾经埋在心里念念不忘的人是她,也不会真矫情地和你闹。毕竟我还长你一岁不是……我……” 几个以“我”为主语的句子断断续续,听得出来,许影千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我会变得更好。” 童幼宁猛地一把将车停到路边,风驰电掣的速度瞬间被黑暗吞没,宽敞的道路上偶尔会有几辆车经过。 没人注意到车里压抑的喘息。 回到家,两人在浴缸里释放疲惫,躺到床上后陆静笙很快进入梦乡。 叶晓君起身。 她摸黑来到客厅,门窗紧锁的客厅里有股干燥的气味刺激着她的嗅觉。 背道而驰的清醒和梦境,此时她和陆静笙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 她把平板重新拿出来,登陆邮箱。 邮箱里来自bearxxx的邮件里赫然出现了视频播放窗口。 151 ———— 果然是视频。 叶晓君搓了一下发凉的手,往屋子里看一眼。 她的确不太想让陆静笙掺和进这件事,bearxxx不知道会发些什么东西过来。她已经有免疫力,但陆静笙还处于间接接受状态,吓着她不好。 陆静笙睡得很安稳,叶晓君点下播放键,静静等待视频的展开。 加载圈转了一圈又一圈,速度依旧为0kb/s。 叶晓君烦恼地抓了抓脑袋——就知道会这样。 又在电脑前坐了半小时,喝掉一杯红茶,视频依旧没动静。 看来未来通讯能力需要加强了,叶晓君将平板关闭,回到床上。 这么一来,她的确没法睡好,始终想着视频的事。 索性起来拿本书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打开落地灯看书。秀鸟刺绣的灯罩里,让人舒服的灯光只照亮叶晓君眼前这一小块视野,没有打扰陆静笙的休息。 这段视频究竟是网络原因才没能加载,还是因为时间法则干扰?她相信bearxxx和她一样,曾经和时间法则博弈,避开屏蔽的可能,把信息传递给她。 的确很聪明,这机灵劲儿让叶晓君微笑。 这场交流到现在才开始了心有灵犀。 —————————————————— 林岸接手君拓影视计划之后,来公司的频率明显增多。 尽管在公司里经常会和她弟弟见面。 上回泼她一身咖啡的陆静笙真的没有再来,反而是环球的蒋贝南频繁和她接触,的确有想要合作的意向。 也好,和环球合作对林岸而言也没有任何损失,虽有负面缠身,蒋贝南和他频死的父亲之间还有着化解不开的矛盾,但环球毕竟是影视产业里的龙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而且她也错过了最好的合作伙伴,博展。 事后她才了解,这陆静笙和童幼宁一向联手出击,栽在她们手里的人不少,近几年博展实力壮大后更是让人闻风丧胆。林岸倒不会被这等虚张声势吓倒,不过有一些后悔…… 打开办公室里的挂壁电视,正锁定点播频道的电影《赤兔》。 林岸向来对明星没什么兴趣,的确有过一两个女伴,但大多数时间里她还是倾向于挑个能伺候好她的男人。 这个童幼宁,是她弟弟林光一直想要睡却睡不到的人。 任何一件让林光不爽的事情她都乐意做。 林岸正在公司开会,秘书电脑里进来一封邮件,她点开一看,脸色微变。 林岸注意到了。 “林总,你看……” 散会之后秘书给她看了那封邮件,林岸本是无表情的脸,随着邮件的展开越来越臭。 博展出品的电影一部部杀青,几乎每个月博展都会举办晚宴。 博展的晚宴渐渐在这个圈子里形成新式社交,是娱乐产业全新的名利场。晚宴在博展入股的奢华型酒店举行,很多圈内顶尖人物会出席博展晚宴,聊电影,谈合作,慢慢地它成为一种身份的象征,成为一个黑洞,吸引越来越多的人入驻,并以此为荣。 陆静笙并不经常出席晚宴,这儿的事都交给柴臻打理。 柴臻现在肩负越来越多重要的事,就要忙不过来。陆静笙让她再招两位副手。 今晚的晚宴陆静笙盛装出席,不仅有明年贺岁档的主打影片杀青会,她更期待的是某千金自投罗网。 没想到,一向不喜欢参加晚宴、派对、聚会这种场面事儿的叶晓君居然主动要求出席。 陆静笙趁热打铁劝她:“是啊,偶尔也要出来透透气,你也需要露个面。别说社交需求了,也要让大家看看我可没虐待你,把你关在家里不让你露面。” 叶晓君疑惑:“居然还有这样的江湖传言?” 陆静笙:“你知道,江湖传言这种东西,你根本就想不到它会有怎样的想象力。” 当初和“当红小花旦”顾岚掐的那一架和博展神奇般的发展轨迹让陆静笙特别是叶晓君这两位本应该入驻幕后的人受到不小的关注,再加上“童幼宁闺蜜”这个身份,她们周围不缺好奇的闪光灯。陆静笙可以走到幕前接受采访也高谈阔论,不过对于叶晓君她还是想要多保护一些。 毕竟叶晓君和她不一样,不能让她沾染商场的污秽。就算现在她已经脏了一只脚,陆静笙得用劲儿将她往上托离泥潭。 叶晓君必须保持艺术工作者的敏锐和清高,她的艺术生命才能长久。这件事陆静笙从一开始就知道。 不过太过孤僻对一个编剧而言也非常糟糕,陆静笙想要她适当地参加一些过滤的、质量高的社交。博展的晚宴就非常适合她。 叶晓君不太喜欢应酬,但她需要了解陆静笙的生活圈。就像她面对陆静笙的朋友时总有些陌生和不适,总觉得和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她也总是耐着性子倾听关于陆静笙的一切。 这个晚宴举办了好几个月,叶晓君从来没出席过。 叶晓君此举让陆静笙开心,不过…… 有人告诉她,叶晓君在s城意外遇见马健,马健本人也打电话给陆静笙道歉:“我是真没想到会碰到她。没人告诉我她来这儿开会啊。” 叶晓君分明看见了马健,分明知道陆静笙在瞒着她一些事,可她装着什么事也没有,什么也没说。 这样下去很危险。 陆静笙看着叶晓君穿着得体长裙的背影,轻轻转动手中的酒杯。 她不能让事态朝着糟糕的方向发展。 环宇一行高层也在今晚受邀之列,关沅和她金发碧眼、身材绝伦的同事们一齐出现时并不让人觉得逊色。她很自然地融入在这个白种人的团队里。 叶晓君挽着陆静笙一齐上前问候,关沅亲吻叶晓君的两颊:“晓君,比我想象的还漂亮。” 被漂亮的人夸赞总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叶晓君礼貌回应:“谢谢。” 陆静笙和关沅的同事们一个个打招呼。早些年被叶晓君熟练掌握多国语言这件事“羞辱”过之后,陆静笙便暗自进行魔鬼训练,起码美式英语已然如火纯青。 招呼之余陆静笙用余光留意正在聊天的关沅和叶晓君,回想起那日许影千追着童幼宁出门后,陆静笙问关沅: “她一直都是这样?关沅,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要不是童幼宁初恋,要不是她熟人,陆静笙的语气绝对不会这么客气。 关沅保持微笑:“我没说错呀。” 陆静笙:“为什么这次要回来,为什么要见面。” 关沅:“是幼宁约我的。” “……约你你也可以不来。” 关沅似乎明白了什么:“也对。不过作为老朋友,还是曾经关系那么亲密的老朋友,我当然关心你们的现在,想亲眼目睹你们的幸福。” 陆静笙冷笑:“关沅,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虚伪。” 关沅稍微愣了愣,表情舒展开笑道;“是啊,我还是一如既往的虚伪。” “静笙。”关沅展开双臂和她拥抱。 很奇怪,对上关沅谁都开始假笑,连刚刚和她聊完的叶晓君都揉了揉发酸的脸颊。 陆静笙在关沅耳边说:“你什么时候走?” 关沅:“谈完事就走。” “《末日游戏》?” “嗯。” “幼宁和你一起走?” 关沅放开陆静笙,回到她同事之列。她同事对博展都非常好奇,许多问题轮番问陆静笙。 陆静笙忙着回应,发现关沅已经走远了。 不过今晚童幼宁不会出现在这儿,关沅要溜达就溜达吧。 “陆静笙!”人群里炸开一声怒气冲冲,陆静笙眼神一斜,看林岸冲着她过来。 叶晓君见来者神情不善,往前跨一步挡住她:“你是哪位?” 林岸根本没多看叶晓君,直接往一边推:“陆静笙,你还真是卑鄙!” 陆静笙赶忙将叶晓君拉回,扶住她肩膀。 现场缓慢又有质感的气氛瞬间全变。 藏匿在人群里的保安立即现身,就要抓上林岸的一瞬间,林岸怒道:“你们敢动我?!” 陆静笙低声对叶晓君说:“你到休息室等我,我一会儿去找你。”说着便往外走。林岸紧跟上去,叶晓君目送她们走远,有些犹豫该不该离开。 “放心吧,对付这样的白痴壮壮还是十拿九稳。” 一个熟悉的声音连带着攀肩的动作从她身后迎上来,叶晓君回头一看:“童小姐?” 童幼宁低声比了个“嘘”的动作,目光从人群的缝隙地望过去,关沅正在和一位知名导演交谈甚欢。 陆静笙和叶晓君都觉得今晚童幼宁不会来,毕竟关沅明摆着在邀请之列。 穿过酒店的大厅,陆静笙一路走到楼上的客房,林岸竟也丝毫不畏惧跟了上去。 陆静笙和她的保镖进屋,林岸跟进来,一把将房门关上。 “居然偷偷扶持林光的项目,还转让影视公司股权给他,为他量身制定计划?陆总,您是不是太恶心人了一点?”林岸直说重点。 陆静笙很无辜:“林小姐说这话实在太严重了,我想转让股份给谁那是我的自由,为谁量身制作计划是我时间多。再说,当初我满怀诚意去找你,想和你合作,可你不感兴趣不是?似乎对环球那边更感兴趣,那我只好另觅其他合作机会。后来我好好梳理了一番,是我糊涂了,虽然你和林光是亲姐弟,但君拓的院线资源大部分还是在林光手里,要合作我应该找林光。林光先生对我提出的合作计划非常感兴趣,只要我能帮他在影视制作上打通一条道,让他能回去在父母面前交差,将一直烦着他要和他争宠的讨厌姐姐挤兑出去就行。一旦帮他打通制作这条道,君拓的院线和出品就能拧成一股绳,成为博展最好的合作伙伴。这么好的事情我早该想到,何来卑鄙一说?” 林岸呵呵笑,坐到她对面:“扯这些没用的,你真有脸。林光根本就不务正业,对于他而言就算什么也不做,最后林家大部分财产也是他的!这么多年来君拓都是我在掌管,都是我的心血!他只是单纯不想让我好过而已。而且……” 陆静笙收敛起表情,一字一顿道:“林小姐是想来跟我哭诉身世悲惨?不好意思,你被男权压制也好,女权压制也罢,这是你的事。多得是人和你一样的境地,但比你活得精彩也比你出色。是你能力弱而已,怪不得别人。” 林岸眼皮跳个不停。 陆静笙翘起腿:“所以林小姐这回来,是想谈合作?” “是。”她咬紧牙关,好不容易挤出这个字。 她不能失去君拓,更不能输给林光。 “这样。”陆静笙说,“求我。” 152 ———— “求我。” 林岸在听到这两个字之后的两秒钟内,面部表情很明显地闪现过极度的愤怒,但她还是将此情绪硬生生地往下压。 被林光压制,一直倾尽所有都得不到回报的过往……终于能有一线希望,她不想前功尽弃。她必须得到君拓,也应该为自己的轻敌和怠慢负责。 林岸将胸腔里的烈焰用一个深深的呼吸湮灭。 “上次是我的错,我向你和童小姐道歉。”林岸鞠了一躬,弱声道,“君拓的事……求你了,陆小姐,我需要你的帮助。” 陆静笙悠闲地欣赏林岸的走投无路:“的确委屈,看上去有些让人动容。不过你还欠一个别人的道歉。” 门忽然被推开,林岸回头,目光和一张几近完美的脸相遇,当即愣住,甚至下意识地想要回避其目光。 “林岸小姐?”童幼宁将手中的酒杯放到一旁,看着她的表情似笑非笑,别有深意,“听说你上次在我好友面前提到了我,我正打算找时间和你碰个面,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了。” 童幼宁。 她只在屏幕里见过这个人,巴掌大的小脸,冰肌玉骨,真人更精致耐看。 原来这是陆静笙和童幼宁联手设下的局,就等着她来自投罗网。 林岸明白今天在劫难逃。 童幼宁去找陆静笙,两人不知在密谋什么事,叶晓君悄悄跟在童幼宁身后来到楼上。 房门口站着两名陆静笙的保镖,见叶晓君过来互相对视一眼,也不知该请她离开还是让她进屋去。 叶晓君就站在门口,听里面的动静。 林岸知道自己这次站在陷阱里难脱身,倒也不慌不忙。陆静笙和童幼宁带她去停车场时,她依旧没有丝毫的心虚,直接上了她们的车。 陆静笙和童幼宁眼神交汇,直接将车开出停车场。 夏季的夜晚,满天星斗。 “真是个好天气。”童幼宁说。 叶晓君的高尔夫悄声无息地跟在她们车后。大晚上的隔了两三辆车,又不在一个车道,应该不太容易发现。 陆静笙看了眼后视镜,依旧按照既定计划往郊外的别墅区开。 童幼宁早年在这儿置了一出地产。房子在山顶上,是b城看夜景的黄金位置。 这儿独门独栋,站在自家院子里就能将b城一览无余。 车入库,三人来到院子里,林岸发现这儿摆好了酒桌、沙发和美食美酒,早就等着主人的到来。 陆静笙和童幼宁坐在沙发上,陆静笙倒酒,童幼宁掐了颗葡萄说:“脱吧。” 山风阵阵,将林岸身上薄薄的衬衣吹起,时不时地贴在她的身体上,将其身材勾勒得一清二楚。 “不是想睡我?让我看看什么样的人想睡我。” 葡萄在童幼宁的唇齿间轻轻破裂、融化,变成香甜的汁水。 林岸想起,童幼宁换情人比换衣服勤,男女都有;而陆静笙一直有个编剧女友,这些年能把博展做到这么大,没少做些缺德事。 这两个人江湖传闻非常糟糕,虽然她林岸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这两人会做到什么地步还真猜不透。 比如现在…… 晚风再凉,也依旧让她脸上发烫。 童幼宁和陆静笙一副看好戏的眼神注视着她,她双眼一闭,慢慢地抬手去解衣扣…… 衣扣一颗颗往上解,林岸的脸庞上是压抑的镇定,绯红的脸庞和耳朵将她羞愤的内心出卖。 最坏的情况不过就是今晚她一个人来服侍这俩变态,没什么大不了。不会怀孕,这两人虽讨厌,但看上去还算是干净顺眼……等君拓在手,再报仇也不晚。 叶晓君的车停在院子的另一头,看到这一幕她再也看不下去,开车离开。 林岸小小的手移到胸口位置,粉嫩的指尖就要将胸前的衣扣错开时,一道车光从远处闪过,转瞬即逝。 童幼宁忽然说:“静笙,你去车里等我吧。” 陆静笙站起来走了。 看两个人变成一个人,林岸反而呛声:“怎么,就你一个人够我用吗?” 童幼宁忽然起身,向她走过来。 林岸盯着她看,目光片刻不离。 童幼宁连着衣扣捏住她的衣襟,把她拉近。 风从衣角下灌进身体里,将她心内的一盆火骤然煽高。 陆静笙知道刚才那抹车灯属于叶晓君,叶晓君一路跟着她们,她都看在眼里。 只是今晚她答应要和童幼宁一起,就没有临阵脱逃的道理。 叶晓君会如何看待她?大概不会更糟了。 陆静笙比任何人都清楚,叶晓君对她诸多行为非常不满,但她很少表露,她不愿意引起战争。 就像陆静笙她自己一样,不提她的所知所感,不去拆穿她知道的事情,粉饰太平。 童幼宁比林岸高一些,林岸看着她的时候献上不屑的眼角轻挑。 “不用这么假惺惺,真让人讨厌。要做什么就快做,我的时间很宝贵!”林岸被熬得难受,耻辱感在她心上如刀般一刀一刀地切割,她的自尊心眼看就要撑不下去。 让人讨厌的童幼宁忽然有了一丝笑意,她捏着扣子的手往下,指尖游移在被解开的衣扣之间。 林岸的腹部已能感觉到来自她手指的热度……什么也不想去想,林岸闭上了眼睛。 扣子一颗颗被扣了起来,林岸忽然回过神,往后退了一步。这一下反倒将自己的一颗扣子扯掉。 童幼宁看着手里的这颗扣子,笑道:“是真不想穿衣服了?” 林岸疑惑又警惕地看着她。 童幼宁捏着扣子的手指慢慢往她胸前的口袋移动:“放心,不是随便来个人我都有兴致和她上-床,我很挑。” 林岸:“你……” 手指一送,扣子不偏不倚落到她扁扁的口袋中,指尖离她的身体还有一厘米的距离。 童幼宁将林岸的外套拿来,随意披到她身上:“就算像林岸小姐这么出色的人……”不知是不是故意,她在这里断了一断,林岸一个恍惚后听见她说,“也要排队才行。” 林岸冷笑,童幼宁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我的车留给你,自己开车回去吧。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童幼宁一丝没有留恋,真走了。林岸拢了拢外套的领子,好半天才回过劲来。 “耍我呢!” 车钥匙就放在果盘边上,林岸打开车门坐进去,越想越气! 自作多情比真的强迫她上-床还要让她觉得羞耻!这个童幼宁分明就是故意的! 一掌拍在方向盘上,本想泄气,结果手掌肿了,眼泪哗哗往外流…… 陆静笙在山道上开得飞快,她很少开这么快的车。 晚间山路本就昏暗,视野极差,但她心中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在期待着什么。 叶晓君心里不舒服,车本就开得犹犹豫豫,每个转弯都颇为拖泥带水。 陆静笙一下就追上她了。 看叶晓君的车就在前方,陆静笙打电话给她。 叶晓君的车里有亮光,陆静笙知道她看见了电话。但到最后叶晓君也没接。 陆静笙一脚油门踩到底,车飞速冲了出去。叶晓君从后视镜看见后面有辆车极度野蛮地并上来,心中吃了一大惊。那车从她边上的道蹿出去时她才看见是陆静笙。 陆静笙的车像一支无需回头的满弦箭,从外道斜插上来,直接撞在了山壁上。 叶晓君本能地急打方向盘,陆静笙的车给予她很宽敞的距离安全刹车。 “静笙——”叶晓君吓坏了,把车门撞开,步子迈得太猛差点儿面朝下栽倒在地,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跑到陆静笙的车边,看她似乎昏迷在安全气囊上。 陆静笙是来追她的,一向小心行驶的她在山路上不顾一切地飞驰,一定是认为她看见了什么,急着来解释或安抚。 她急着离开也并不是否定什么。她不知道这件事的起因经过,光看到结果,这是片面的,不能以这一时她片面的感官一概而论。但她确实不想继续看下去,无论她的恋人和童幼宁如何对待那女人,她都不想知道。 或许她从一开始就不该选择默默跟踪这种方式,她应该更坦荡一些。 叶晓君唤不醒陆静笙,路上漆黑一片,没有一辆途径的车。 山间夜晚空气里沾着湿漉漉的冷气,陡峭的山壁看不真切,只明白前方漆黑一片,无路可走。 她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拨打了急救电话,可她有些描述不清现在的具体位置。 她能感觉自己的颤抖随着陆静笙流的血越来越多而愈发地清晰。她想起bearxxx曾经说过,那是陆静笙的劫,你始终无法代替她。 童幼宁找不到陆静笙,她去追叶晓君难道不回来么! “啧……”童幼宁让出了车,实在没辙,不想在山上过夜,打电话给许影千。 许影千也没接。 出国的一切准备就绪,但她们各有私事还需进一步处理。所以,许影千在忙? 童幼宁握着手机,沉默地看着死寂的夜空。 两小时前,许影千在家收拾行李,许妈妈过来,一句话没说就看着她。 许影千把行李箱一扣,对她妈说:“有什么没骂完的吗?趁现在赶紧的,以后没什么机会骂了。” 许妈妈笑了两声,两行眼泪往下淌,很快擦掉,将一直藏在口袋里的手伸出来,丢给她一张卡:“里面有三百来万,我知道,这点钱进不了你那个大明星的眼,不过,这是我和你爸的积蓄,本来打算留到你结婚时用的,现在看来是没必要了。” 许影千看来一眼那张卡,说:“不用,这钱你和我爸留着,我能自力更生。” “你傻啊,拿着。那个姓童的能一直存着良心最好,如果哪天她找别人了,你也有笔应急的钱。我和你爸老了,用不上钱,拿着就等发霉。” 许影千没说话,看着她妈妈觉得今晚她有些奇怪。 许妈妈看出她的疑惑:“是不是觉得今天你妈难得说了几句人话?哼哼,小屁孩子,就算我犯浑,你也不着道,你就不能给你爸妈省省心?我知道,现在的小姑娘小伙子一个个的都爱搞同性恋,不少,你李叔他女儿也成天和个女白领混在一起说不结婚。我想管,我想你能有个伴。等你老了你就知道,所谓朋友不可能是你最后的归宿,你只有依靠你的家人。你和个女的混到最后没名没份,连一纸保证都没有,还是姓童的那种人……我一眼就知道姓童的是怎样的人,她比你聪明多了,你能斗得过她?斗得过她的圈子?你就不担心?你根本就不是那种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人的对手。” 许影千坐到她妈面前,低着头,想说什么,又觉得还是别说的好。 “所以你妈妈我逮着机会就撒泼,我这么做是挺邪性的,但怎么着都好,我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能看见你有个着落,我就想看你幸福。” “着落,幸福。”许影千笑:“人是会变的,妈。多少人结婚的时候不是觉得自己找到一辈子的着落了?后来呢?离婚离得鸡飞蛋打又难看的有多少?他们最后幸福了吗?我不需要归宿,我就是自己最好的归宿。如果非要和某个人共享余生……我希望那个人是童幼宁。其实就这么简单的事。” 许妈妈微微偏着头,看着地面。 “而且什么有生之年,妈您还不到六十,有生之年长着呢。”许影千拍拍她胳膊,凝视了她一会儿,说,“我有空就回来看您。” 许影千把东西都收拾好,心中怅然。 拿来手机一看,童幼宁给她电话,没接着。 给她拨回去的时候,忽然听见“咚”地一声从她妈妈的卧室传来,声音很大。 “喂,影千……” 童幼宁的声音贴着许影千的耳边响着,但她放下手机,快速往妈妈卧室冲去。 开门一看,她妈妈倒在地上。 陆静笙被送到医院时清醒了片刻。 叶晓君跟着推车跑,见她睁眼一个猛扑上来握住她的手。 “静笙!”她惊慌地安慰她,“没事——你不会有事!” 陆静笙凝视叶晓君,眼角划过两道眼泪。 叶晓君愣了一下,忽然陆静笙的手从她手中脱开,被推进了手术室。 叶晓君的心里猛地空了一下,差点儿跪那。 童幼宁从她身后捞了她一把,将她扶到一旁坐着。 “什么?她自己撞的?”童幼宁听完叶晓君的描述,不可思议。 “我觉得是的……或者她是想要拦下我的车,但,她要我停车可以不做这么危险的举动……”说到此处叶晓君忽然想起她没接的那个电话,心中更难过,无法再说下去。 童幼宁给她递纸巾:“天黑山路那么陡,有可能是她心急,没能把控好。行了,挺幸运的,毕竟往山壁上撞,不是往另一个方向飞。” 另一侧是悬崖。 叶晓君完全不能想象陆静笙的车往另一个方向飞会是什么后果,光是想象就如同地狱。 陆静笙家人一下全涌来了,小季柴臻和公司的人也到来,护士过来劝他们不要这么多人围在这儿,反倒被李爱兰训了一顿。 李爱兰非常担心,有点儿气急攻心。 陆长骏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满布血丝的眼睛不时往手术室的方向看几眼。 许影千跪在许妈妈身边,伸手探了一下颈动脉,没了动静。 这一下差点让许影千心跳也跟着没了。 许影千急忙将许妈妈放平在地面上,拨了急救电话按免提,丢到身边,解开许妈妈的衣扣和内衣,拳击在她前胸,两三次之后依旧没有心跳。 电话接通,许影千一边和急救描述许妈妈的情况及家地址,一边双掌重叠压在她胸骨下三分之一处,一下下地挤压,做人工呼吸…… “快——”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许影千汗如雨下,急救的动作很熟练,却前所未有的急躁和害怕。 153 ———— 一整个晚上,许影千的手都在颤抖。 许爸爸来了,问了几句情况后就站到楼外面抽烟去。 许影千跟着走出来,说:“不是说戒烟了吗?” 许爸爸说:“偶尔抽,压力大的时候。” 许影千从小就想当医生,家族行业耳濡目染,她似乎没想过其他出路。 对普通人而言医生薪水还行,够养活自己,如果不是大手大脚地花估计还有点盈余。许影千没什么耐心脾气不好,但骨子里还有些对病人负责的救死扶伤的精神在。她自觉是个好医生,也希望能给更多生病时无助的人给予帮助。可自己妈妈什么时候病入膏肓,她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看着爸爸手里的烟,想起童幼宁也曾经抽过,这种对健康百害无一利的东西,怎么就那么多人喜欢? 许影千抽了她爸一根烟,拿了他爸打火机,点一根抽着,差点呛没半条命。 “别有样学样。”她爸拍了一下她后背。 许影千笑:“我可不就是有样学样。有你在前,我才当医生。不过……”她看着手里要熄灭的烟头道,“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是个好医生,也不是个好女儿。我妈病了这么久,我都没发现。” 许爸爸说:“她故意要瞒你,你肯定没办法知道。” 许影千想起了那个“有生之年”。 原来妈妈什么都知道了,也什么都做好了打算。 ———————————————————— 环球资金链出现危机之后,出现了第一批跳槽热潮。 这些跳槽的人中有些看到了环球黑暗的前景,自动请辞,更有些是被挖了墙角。 博展和君拓联手吞并市场,购买环球的股份。环球渐渐被逼到不利的境地,而博展和君拓互为对方的营养剂催化剂,取长补短,发展及其迅猛。 当初戏弄林岸一事,童幼宁也专门向她道歉。 “你来我往,很公平,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我代替还在住院的陆总跟你说声抱歉,以后合作的时间还很长。” 林岸听了她的道歉之后不以为然:“你以为这么简单两句就算了?长这么大,敢这样对我的只有你和陆静笙。” 童幼宁眉眼间清清冷冷地,没打算跟着她的思维继续问下去。这是她林岸和陆静笙的生意,虽然她和陆静笙是发小,但拿这事儿还真威胁不到她。 林岸颇有趣味地看着她,忽然换了一副面孔,依在童幼宁的办公桌边上,柔着声音道:“但我还真就喜欢你们这种人。年轻漂亮又有胆色,你么……长得挺让人不设防,其实最坏的就是你。我现在不想睡你了,不过……”林岸今天的香水味不太甜,是一股成熟的气味,“想被你睡。” 童幼宁露出礼貌的微笑,从她身边离开:“想爬上我床的人多了去了,你好好排队。” 林岸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笑:“行啊,我排着。必要时我也会加塞。” 蒋正死后,蒋迅的确消失过一段时间。现在环球军心大乱,陆静笙早就步了一步棋,将蒋迅弄了回来,在董事会上杀了蒋贝南一个措手不及。 蒋迅的出现给董事会带来环球辉煌时的重要回忆,蒋贝南地位受到严重质疑。董事会议上双方各执一词,各站一方,气氛极其火爆,差点儿血溅当场。 蒋贝南悄声无息地离开。 这个商业广场边有个咖啡厅,以前唐景璐还在的时候,蒋贝南经常和她来这儿一待一下午,喝着茶消磨时光。 今天蒋贝南自己坐在这儿,看着空荡荡的对面,回忆起一些事。 “本以为重新获得权力能让我开心,能让我对生活重新有期待。没想到……依旧是这么无聊。” 你在就好了。 蒋贝南回忆起年少时的初恋,也想起一辈子就那么一个的虞明廷,以及泯灭在漫长时光中本还有可能的唐景璐。 她发现自己这辈子也真够失败的,想拥有的不是无力,就是已经错过。 无论是感情还是事业,总是时间不对。 慢慢地一个人饮尽一壶茶,看日落。 陆静笙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安全气囊给了她很好的保护措施。 她醒来时看病房里的家人、朋友,以及站在人群最外围的叶晓君。 “让你们担心了……” 李爱兰说:“你不知道我和你爸爸已经有两个晚上没睡好,这种事不许再有第二回。” 陆静笙笑道:“我也不想的。” 李爱兰想留下来亲自照顾女儿,陆静笙却说想和叶晓君两个人待一会儿。 “你现在是真不需要我们了。”李爱兰临走前这样说。 她走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叶晓君一眼,像是看仇敌,又像是满怀嫉妒。 叶晓君有些心虚,这份心虚不是来自李爱兰尖锐的复杂感情,而是来自内疚。 她没照顾好陆静笙,因为她的一意孤行和一时意气用事让陆静笙身处险境。无论最后陆静笙是否有损伤,对她而言都很难说服自己。 叶晓君日日夜夜留在医院照顾陆静笙,为她做她最喜欢的菜,负责她的起居,也呵护她的精神层面。公司的事情有人打理,但她也不敢怠慢,两头跑。 两周下来陆静笙该出院了,叶晓君倒是瘦了一大圈。 “你好好休息一下吧,不然我该内疚了。”陆静笙很疼惜她。 “不……都是我的错。”叶晓君还是无法释怀,“你就让我为你多做些事吧,这样我心里才能好受一点。” “你是为了让你自己心里好受才这么迁就、照顾我的吗?”陆静笙说,“我知道那晚你都看见了。是,我和幼宁羞辱了林岸,这是我们共同的主意。我知道你很讨厌这种事,但你埋在心里,没训斥我没干涉我,甚至没多问一句,就像你看见马健并没有真正从博展消失你也没来质问我为什么欺骗你……”说到这些事,陆静笙感叹一声,抱住叶晓君,“你一直顾及我的感受,我也不想因为我们两人在一些观念上的不同而有争吵。我们已经有过一次分离,我不想再失去你。可能在你心里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奸商,是个唯利是图的混蛋,也是你最不喜欢的那类人。可是我对你的心是真的,这才是我们俩关系中最最重要的,不是吗?你我的价值观不同,而这个世界有很多事辨不清对错,只看立场。” 只要全心全意爱一个人,无论她的心其他面是什么颜色,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应该是这样的吗?这样是对的吗? 叶晓君任由陆静笙抱着,没有回应。 陆静笙的胸膛感觉到叶晓君温热的眼泪,一抹得逞的笑从她嘴角安静地掠过。 童幼宁整装待发,就算期待的未来发展中有关沅的阴影,她也有自信能处理好两人的关系和距离,以及和许影千的生活。 她不止一次想过和某人的长久交往,建立起一份习惯,将一份责任和喜爱进行到底。她的人生充满了很多种成功,这些成功并不困难,唯独只有这件事至今是她心头上的一抹乌云。 她充满希望且雄心勃勃。 “抱歉,我可能无法和你一起离开这里。” 安静的咖啡厅,童幼宁依旧是遮遮掩掩的打扮。临行前失联了一段时间的许影千在今早给她打电话约她出来,说有些事要当面跟她说时她就有了某种预感。一见面,看上去很憔悴的许影千没有给予任何缓冲的话题,直接单刀直入,像一把手术刀毫不留情地将她们共有的肌肤割开了一个口。 童幼宁很镇定:“给我一个让我接受的理由。” 许影千扶了扶眼镜,以往扶眼镜的动作很儒雅也很自信,偶尔还有些使坏的暗示。而这一次,分明是心虚和愧疚。 “我妈只有不到一年的寿命,或者更短。这件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不知道,但它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她不想让我担心,所以一直没说。”她很诚恳地看着童幼宁,“你我都还年轻,未来有无限可能,但她已经走到人生的最后阶段……我希望,我能陪伴她一起走过这段日子。” 童幼宁安静地听完她的话,说:“果然是一个我必须接受的理由。我们是还年轻,也正是因为有无限可能,你明白其中的变数。许影千,你……” 许影千接话:“我不想自私地让你等我,毕竟有很多人在等着你,我明白,这是我的决定,是我亲手破坏了一些期待和未来,我该背负所有后果。所以……”她看着童幼宁,这句话不过是很普通的一句话,却像是混着玻璃渣,割得她喉咙发痛,难以说出口。 她甚至期待聪明的童幼宁能替她说出来,她以为这句话对于童幼宁而言并不算什么难事,童幼宁可以比她更绝情。 但童幼宁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很久,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你已经决定的话……”童幼宁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句熟悉的话,如许影千所愿,再次做了这坏人,“那就这样吧。” 眼泪在许影千眼睛里迅速汇聚,她避开童幼宁的目光,想要给予一个笑容,笑容凝集到一半还是崩塌,特别狼狈地呼出一口气,道:“我……对不起。” “你走吧。”童幼宁说,“说对不起之类的话,好像我很刻薄似的。从一开始我就说了,不要勉强,不要有任何争执。走到分岔路的路口,好好道别。” 许影千走了,她不想让童幼宁看见她哭得很难看的样子。 她以为童幼宁也会很快离开,但童幼宁没走。 她一个人坐在原地很久。她很少头脑放空,她需要思考,可这次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想点儿什么。 人来人往,有些人频频往她这儿看,觉得她像童幼宁,又不敢认。 直到酆筠昕的出现。 “幼宁?你怎么在这儿?” 因为童幼宁的身份特殊,酆筠昕见到她时很谨慎很小声地向她打招呼,看她一个人便坐到她对面。 她和aki约在这里谈些事,aki被堵在半道,刚刚打电话说还要半个多小时才能到。没想到会遇见童幼宁。 更想不到的是,她坐下后看见童幼宁的眼泪。 酆筠昕很吃惊,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童幼宁。 童幼宁在她面前从来都是自信的,充满微笑的。 “幼宁?”酆筠昕递上她的手帕,童幼宁没接,拿纸擦去眼泪,很快恢复常态: “这么巧?你约了aki?” “是,她迟到了。” 童幼宁还是一猜即中。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酆筠昕说。 童幼宁:“我刚和女友分手。” “……”酆筠昕没接话,准确而言她不知道该接什么才在分寸之内。 两人就像是第一次见面找不到话题的陌生人,尴尬地沉默着。 “听说你要出国发展了。”酆筠昕终于开口,“什么时候动身?” “这周内。” “嗯,也好,来得及。” 童幼宁看着她。 “steve明天有个手术。准确来说……我已经和动物医院医生做了充分的沟通。它情况越来越不好,很痛苦,我不想让这份痛苦继续下去,我选择给他做安乐死。” 童幼宁蹙起的眉头连墨镜都遮盖不了。 “为什么你不早跟我说?” 酆筠昕的笑一直都让人安心,可这次,她连自己的心情都无法抚平:“都一样。如果你有时间,可以来送它最后一程。” …… steve真的太老了,童幼宁见到它时它趴在手术台上,无法动弹,睁着眼,呼吸很沉重,很困难。它看见童幼宁进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就移开了。 好几年了,steve恐怕已经忘了她。 酆筠昕轻轻地抚摸着steve的身体,想为它缓解痛苦,温柔地告诉它不要害怕: “你会去一个很美的地方,去一个属于你的星球。你不会再痛苦,只有快乐。” 童幼宁望着既熟悉又陌生的它,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和它相遇的雨天,瘦巴巴的steve在酆筠昕的工作室外躲雨,给它一口剩饭,它便用一辈子回报。 医生过来帮它注射镇定剂,在注射戊巴比妥之前医生特意告知,注射之后狗狗就会安详地结束生命。 酆筠昕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点了点头。童幼宁忽然非常非常难过,就好像生命的一部分被残忍地剥夺。 steve躺在那儿闭着眼,就像无数个普通的日夜沉浸在睡眠之中,不同的是,这次它不会再醒来。 酆筠昕消沉了好几日,将steve的骨灰放在家中,和它的照片摆在一起。 照片里的steve沐浴在阳光中,健康,快乐。 童幼宁要走了,她有很多朋友、旧情人和工作伙伴,本应该一一告别,可她谁也不想见。她找到酆筠昕,想带走steve的照片。 “它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我想珍藏它。”童幼宁来的时候说。 酆筠昕找来steve的相册,让她随意挑选。 童幼宁安静地选择照片时,酆筠昕看着即将要远行的童幼宁说:“我有回去找过你。” 童幼宁抬头,有些疑惑。 “当年我们分开之后……我有回去找过你。我想试着放下一些固执,想要挽回,可那时候你身边已经有了别人,所以我没有打扰。”酆筠昕的笑容从来都是温和,没有任何攻击性的,“你要相信,我说这些没有任何的企图,只是觉得……人生无常,生老病死不知哪天便降临,今天分别,不知何时再见。有些话若是不说,以后可能没机会再说。如果这样作为结束,恐怕也有些不甘心。” 童幼宁扭出一个难看的笑脸:“你现在说这种话,是想看我难过吗?” “不……”酆筠昕解释道,“我从来没想让你难过。我只是想说……分别实在是一件让人难过的事,我知道你足够坚强,我知道你对待每份感情,每个相处过的人都是真心,倾尽所有,可是一旦分别,你不想勉强所以不留余地,没有后路。可是幼宁,你不曾惋惜过吗?惋惜任何一段你觉得不应该就此结束的关系,不该就此消失在生命里的人。” 酆筠昕这段话并不是要替自己挽回什么,童幼宁知道她言下之意。 不该结束的关系,或人。 当然会惋惜,不然她为什么几个晚上睡不着觉。 “筠妡。”她说,“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自己绝对正确,可是,为什么在感情上我总是达不成我的预期?为什么每次都没有一个开心的结果。会不会一种可能,其实我是错的?” 酆筠妡看着她,就像看自己女儿一般:“这个答案,得你自己去寻找。” 童幼宁走的那天她的后援会得到风声,杀到机场,眼泪差点淹没整个候机厅。 但童幼宁没出现。 她早料到会由此骚动,便更改了航班。 前任一个都没通知,只有陆静笙和叶晓君和她亲人来送她。 陆静笙万分舍不得她,但作为朋友也希望她能有更好的前程。 童幼宁和陆静笙相拥,多年的好友在她耳边感叹:“你要照顾好自己,别逞强,多休息。” 童幼宁拍拍她后背,用只有她听得到的声音说:“壮壮,在任何方面耍心机都不为过,但是最亲密的关系里,你应该做的是坦诚相待。” 陆静笙身子一僵,放开她:“我曾经坦诚相待,但很明显达不成我的目的。任何关系里都存在博弈。” 童幼宁不再说什么,拿上行李,向她们挥挥手,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安检口。 154 ———— b城的夏季比印象中的还要漫长。 博展出品的最新电影几乎轰炸了整个暑期档,主演小鲜肉们也成为这个夏天的关注点。 身为幕后最大赢家的陆静笙总觉得手里有点闲钱不花就不自在,早些时候盖了一半的游乐场现在是时候重新开张了。 这回她看中的是麋鹿堂。 当初她来这儿见吴之墨导演时就喜欢上这里的清净和气质,当然对于她而言,麋鹿堂汇集了b城乃至全国最顶尖富豪,是地位的象征,这也是吸引她的原因之一。 她到麋鹿堂看房的消息一传出,让人吃惊不小。 不少人疑惑:陆静笙这么有钱了? 麋鹿堂一套独栋别墅均价八千万,住那儿的富豪都是人到中年事业有成的绅士名流。如果陆静笙真的入住,她将成为麋鹿堂历史上最年轻的业主。 这件事儿被热议了一段时间,陆静笙没有正面回应,只是私下询问了叶晓君的想法。 “这件事你做主就好,毕竟是你的房子。”叶晓君说。 “怎么会是我的房子?这是我们的房子,是我送你的礼物。” 叶晓君愣了愣。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陪伴我照顾我,而且,博展现在能发展这么好,你功不可没。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好的能给你,这套房子是你应得的。” “没有什么应得不应得,我做的事从不是为了有什么回报才做,只是因为我乐意,我觉得值得。”叶晓君的回答有些强硬,陆静笙好像没发觉,用哄小孩的声音道: “是是是,当然了,你最疼我我当然知道了,可是我们在国内无法结婚,我想要一种契约,想要有个东西将我们维系在一起。买戒指,住新房,生活一切从头开始,还有比这更美好的吗?” 陆静笙眉角有一道伤疤,是上回撞车留下的。 陆静笙最近的确有些用力过猛,叶晓君觉得稍微一不小心就会辜负了她的心意,再一不小心就会伤害到她。 “这种事么……” 某天下午,阳光正好。咖啡店里的冷气调到让人非常舒服的温度,和屋外的阳光融合在一切,让手里的咖啡更香。 “我是不太懂。”daniel听完叶晓君的话后说道,“我没什么恋爱经验,也不觉得恋爱有多重要。我只和我自己享受喜欢的过程,去体会喜欢的那个人带来的所有惊喜。你要说,非和喜欢的人发生点什么吗?我是没期待过。现在看来我这样做是对的,至少我可以独自品尝喜悦,你们却必须分担麻烦和痛苦。” 因为工作关系,叶晓君和daniel经常会花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坐在一起聊天,聊天的内容涵盖她们整个知识维度,自然也会因为剧本的关系聊到感情观。今天正是这样,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相近话题,叶晓君用“我的朋友”为主角,提出了自己最近的困惑。 “但是喜欢一个人,如果不能和她在一起,不觉得可惜吗?这种情绪中不包含痛苦?” “嗯……怎么说呢。”daniel想想说,“的确,我喜欢童幼宁,也想和她做-爱,不过万一她做-爱方式和我想象的、喜欢的不一样呢?万一她特别逊怎么办?”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所以,有个观点你应该认同。我们都是喜欢我们心里的那个‘她’,或许‘她’和真实的她不一样,我们都爱我们的幻想。既然如此,就继续保持好心情吧,如果有性需求也可以提出,看对方是否愿意相互帮忙。” 叶晓君皱着眉头笑:“相互帮忙,你……” “大家都是大姑娘了,有话直说嘛。不过女人对这方面的需求并不高,所以我可以做到现在这样的状态。而且,我们的生命里最重要的肯定不是爱情。” daniel将自己活成了理想主义,叶晓君很佩服她。 她没有任何拖延症,对自己的事业倾尽所有,跟电影有关的话题她能说上三天三夜。 叶晓君知道她们是同类人,第一次和daniel聊天时她们就建立起自己的世界,在她们之外有一道屏障,任何人都进入不了。daniel对于电影也好,生活也好,她的态度和想法在激烈叶晓君,她整个人都能引起叶晓君的灵感和思考。 “咳,叶老师最近和那个丹导走得挺近的啊。” b城夏季多雨,老天爷一旦拉下脸下雨大多都跟斜了脸盆一般,一个钟头就把整座城市浇了个通透。 陆静笙在忙,却记挂着叶晓君,让小季来接她。 小季看她和daniel分别的时候被对方亲了脸,心里有些不爽。boss都少有在外面和叶老师秀恩爱的,你是哪位啊。 “丹导?”叶晓君还真是没想明白。 “就那个,刚才亲你的那个。” 叶晓君明白过来后没忍住笑。 “叶老师——我说正经的呢。”小季鼓着嘴,“那个导演浑身纹身,脸上都是洞,看着多吓人,叶老师你不害怕?” “小季对她有偏见?” “我这不是偏见,就觉得……不靠谱,很不靠谱,那个鼻子穿环嘴唇穿环的。叶老师才不会喜欢这种人,是吧。”小季的脸上浮现老谋深算和好言相劝,叶晓君拿她没办法。 daniel的确是个非常聪明又有灵气的导演,她才华横溢,可以和她聊任何话题都不觉得枯燥。 但要说到“喜欢”,叶晓君对她的确没有喜欢这种情感。 她喜欢的人是陆静笙,就算陆静笙做了再多和她价值观相悖的事,这个人始终都能激发她内心最深处的感情,或者说是很纯粹的爱情。一种刺激的、渴望的、贪婪的爱。 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到底会喜欢一个和自己相似的人,还是截然不同的人?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有些人会被同类吸引,有些人则喜欢探究与自己相反的事物。 陆静笙做的事她并不认同,可那是陆静笙自己的世界。叶晓君不必在她邪恶的世界中拼杀,她们的恋情和商场无关,也和金钱无关。她一直告诉自己,只享受彼此最好的一面——陆静笙对待女朋友温柔又细致,偶尔撒娇也是可爱,专一体贴,是个好恋人。 好恋人不到十点就回家了,几乎是会议一结束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怎么这么急急忙忙地跑回来,我在家又不会丢了。”叶晓君看她进门时鼻尖上还有些细细的汗珠,扶着她的肩膀帮她抹去。 陆静笙将一张卡片在她眼前晃了晃,金灿灿的卡片上写着麋鹿堂三个字,更有“ye”字样。 陆静笙说:“你明天跟我去采集一下指纹,收录到房卡里。” “你真的买了麋鹿堂的别墅?” “对。我不仅买了那儿的房,还制定好了一个蜜月计划。抛下所有的事只和你在一起,只属于我们的新婚蜜月。” “新婚?”叶晓君从来没有想过结婚这件事,所谓“新婚”这个词对她而言多少有些陌生。 “太平洋上有座小岛,只有一家酒店,每个月只接待一批客人。酒店七星级,配有专门的管家,还有各类娱乐设施,特别不好订,我提前半年预定的,终于订上了。”陆静笙从手机里调出酒店的照片,薄荷绿色的海水中有个小岛,小岛四周的水几近透明。酒店分地面客房和海底客房,预定的客人可以随意选择想要入住的房型。 “离这岛不远有个潜水胜地,40米的深度可以看见15米的海底钟乳石奇观,各种鱼和珊瑚。”陆静笙似乎很兴奋,“这次我想看鲨鱼。” “你怎么突然……想去度假?”这件事从来没听她提到过,甚至买麋鹿堂别墅的事儿也是这几天才提及。陆静笙在她面前一向藏不住事,这回倒是出奇的淡定。 “还不是为了给你个惊喜,不然我干什么保守秘密保守了半年?”陆静笙双眼一翻,“你啊,就只会怪我,又觉得我乱花钱是不是?我成天努力工作搞电影,可不就是为了享受?我花自己的钱到底哪儿不对了?啊?哪儿不对?”她一边说一边逼近叶晓君,把她挤在墙角。叶晓君边笑边求饶: “是是是,你都对。” “不行,态度不端正,你心里肯定还在说我是个败家子。”陆静笙不肯放过她,双臂撑在她的腰侧,不让她逃开。 叶晓君腰很怕痒,这一折腾脸都闹红了。 “静笙,你……” 陆静笙手绕到她后背将她内衣扣解开,将她衣服往上撩,唇在她的唇瓣上轻轻磨蹭:“你知道……蜜月都要做些什么吗?嗯?” …… 童幼宁一到美国,时差还没调整就去见了《末日游戏》的主创,虽有翻译在侧,她基本可以无障碍交流。 关沅全程都在,因为同是中国人难免会被堆在一起开玩笑,倒也没人知道她们俩曾是何等关系。 “希望你能快速投入到工作中。”关沅说,“生活和工作上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们团队,虽然你自己有带团队来,我还是给你安排了两个当地助理,随你需要。当然,你直接找我也行。”她晃晃手机,“为了我的主角,24小时开机。” 童幼宁和关沅,事隔十多年,似乎又回到了原点——相互竞争,彼此看不顺眼的原点。 童幼宁告诉自己,她绝对不能输在这里。 童幼宁对住所没什么要求,能有个很舒服的床就行。工作时她不看电视也不喝酒,什么娱乐活动全部停止。她不能让自己的精力被分散半分。 aileen跟着她一块儿来的,看她连轴工作一整周,每天只睡5小时,最少的时候一整晚没睡,一手拿着剧本一手摆着资料片,眼睛都冒绿光了。她怕童幼宁用力过猛把身体折腾出个好歹,劝她不要太拼,注意休息。 “这是下周音乐节的票,乐团里有我认识的熟人,一起去听听音乐会放松放松怎样?”aileen也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跟绑架一样当天直接将她绑上车。 童幼宁对什么音乐会没太大的兴趣,既然aileen坚持让她去,她就去待一会儿。 只是……aileen的熟人?aileen在乐团的熟人怎么让人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hi。” 当童幼宁见到陈礼时的确出乎意料。 “我就知道,我们还会见面的。”女指挥陈礼双手背在身后,笔直优雅的身段和一双含笑的眼睛,浑身散发着艺术家的气质。当初童幼宁的某张专辑和交响乐团合作,那时aileen便和陈礼结交。 童幼宁看她似乎又精瘦了一些,皮肤状况依旧很好,举手投足都有一份难得的儒雅。 “所以这次可以给我你的电话了吗?”陈礼似乎挺开心,她和她的乐团刚刚结束欧洲的巡演来到美国,事业正处于稳固上升期的她冥冥之中有种预感,她会在这一年收获些不一样的东西。 她一眼就认出了童幼宁。 童幼宁依旧不咸不淡,陈礼也不退缩。 “演出之后,一起喝一杯?”陈礼这次不会再好心错过,知道采取战术,“当然,如果你乐意的话我还可以再为你介绍一位朋友,不止我们俩。”说着靠近过来,好心提醒,“这样咱们都可以避免一些尴尬。” 童幼宁对她的朋友不太有兴趣,只是这位朋友倒是一说就到。 “子靖,来这儿。”陈礼向人群里招手。 155 ————2更 “子靖,来这儿。” 人群中一双明亮的眼睛因听到自己的名字而变得灵动。舒子靖从人群中走来,她穿着自己的演出服,黑色至脚踝的漂亮长裙,和陈礼对视时展露的微笑在见到童幼宁时忽然有一刻的僵硬。 她们俩都没有料到会在这儿重逢。 僵硬的笑很快变得柔软,就像她及肩的柔顺头发。 “hi。”舒子靖穿着高跟鞋,竟和童幼宁一样高。 陈礼介绍:“这是最近最炙手可热的大提琴演奏家舒子靖,这位是……” 陈礼想要介绍童幼宁,舒子靖倒是提前一步道:“,嗨,好久不见。” 舒子靖伸手和童幼宁相握,童幼宁也很大方,微笑道:“是有段时间没见,没想到这么巧。” 舒子靖脸变尖了点儿,曾经的婴儿肥不见踪影,或许是成熟的演出服,又或者是高跟鞋、变长的头发或妆容,舒子靖整个人感觉都变得不同。少了些小孩的甜味,像个大人了。 陈礼愣了愣:“你们认识?啊……对,你们好像是认识。” “是啊。”舒子靖很大方承认,“不仅认识,renee还是我的初恋。” 童幼宁没说话,陈礼恍然大悟,很狡猾地看着童幼宁:“童大明星真是魅力无边,连子靖都……嗯哈哈哈,也好,今晚咱们聊天应该特别有话题。” 演出即将开始,陈礼和舒子靖向童幼宁道别。 陈礼走了两步想到什么又回来,神神秘秘地对童幼宁说: “今晚一定别走,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童幼宁没说好也没拒绝,提醒她:“你要迟到了。” 舒子靖一边走她的助理一边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她频频点头,消失在转弯口,没有回头。 aileen走上来对童幼宁说:“我真是挺服你的,真的。” 随便听个音乐会都能听出个初恋来,aileen觉得自己也挺厉害。这么个祸害在手里这么久也没玩砸。 从演出后台走向vip席,一路上贴满了各种海报。 陈礼和她乐团的海报中她站在左前方,面容上写满了自信和成功。舒子靖单人的海报与大提琴为伴,配字——最受瞩目的大提琴演奏家。 童幼宁的目光在海报上停留片刻。 所以,最后她还是选择了最适合的路,并成功了。 麋鹿堂的房子已经到手,陆静笙和设计师讨论了两天之后便交给小季和柴臻监工,她要和叶晓君度假去。 她是个典型的工作狂,也是个非常愿意享受的人,“能花才能赚”这点在陆静笙的身上得到了最好的体现。 叶晓君收拾好两人的行装,和她共赴度假之地。 这儿的海岛的确漂亮,坐在酒店接驾的直升机上,看岛上的酒店于阳光下闪闪发光。 陆静笙对潜水极为感兴趣,一抵达酒店就跃跃欲试。 管家告诉她,虽然她有潜水资格,但她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不适合马上入水,而且潜水地点也需要坐飞机前往,要提前预约才行。 陆静笙有些扫兴,叶晓君站在阳台上看着岛上还海面上美丽的景色心情很不错:“这儿有私人泳池,你想沾水可以先在泳池里过瘾。” “我可不是为了游泳才玩潜水的。” “对,想看鲨鱼是吗?他们这儿不也有海底客房?今晚我们就先住那儿?” 陆静笙又摇头:“海底客房去坐会儿还行,真要睡那……跟海底坟墓似的。” 叶晓君感叹:“壮壮真是难伺候。” 陆静笙将她压到床上:“今晚我就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难伺候。” …… 在岛上的前几天她们都过得悠闲愉快,陆静笙一直惦记着潜水的事,第三天的时候再次提出要求要去潜水。 叶晓君也考了潜水证,但她始终不太喜欢深海,陆静笙叫她一同去时她有点不自在,不是特别想去。 “好吧。”陆静笙略有不快,“如果你不想去我一个人去就好。” 叶晓君那天正好有些胃痛,没跟陆静笙说,也不想让她失望。陆静笙前脚走,叶晓君后脚吃了胃药就跟上去。 走到酒店大堂,叶晓君听见陆静笙的声音,她快走两步想给她个惊喜,忽然听见她在打电话: “……是,那个daniel的电影不用往下拍了。嗯,没关系,你的叶老师和我在一起,她暂时不会知道这件事,在她回去之前要将这件事办好。” 叶晓君轻快的脚步忽然像灌了铅,顿在原处。 “其他的事你不用管,照我说的做就行。”陆静笙走到酒店门口等待管家时随意一转身,看见叶晓君正在她身后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陆静笙和她对视,说话的节奏本打断,缓了片刻说:“我再打电话给你。” 将手机放回口袋,方才清冷的脸上马上堆出笑容:“你怎么来了,不是不愿意和我一起潜水吗?”她走上前要握住叶晓君的手,“就说你不会让我不开心的……” 叶晓君一躲,躲开了她的手,无比陌生地看着陆静笙。 “你说的度假,是为了将我从b城调走?为了对付daniel?”叶晓君觉得自己多心了,觉得自己在胡说八道,daniel是陆静笙亲自签下的导演,她为什么要为难她? 她期待陆静笙将她骂一顿,说她又疑神疑鬼神经病,怎么说她都好,可陆静笙没这么做。 陆静笙第一次用对待外人一样让人猜不透她此刻心思的眼神看向她。 “你在说什么?对付daniel?她是我的导演,我对付她做什么?” “那你为什么说要撤掉她的电影?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陆静笙笑得很轻松:“看你们成天在一起谈天说地,我也有点嫉妒。” “嫉妒?你……你知道我和她只是在聊工作,这有什么可嫉妒。” 陆静笙拉着她,看似很耐心很温柔道:“我就是这样的人啊,我就是小气。我可以签她也可以废了她,难道你要为了这种不相干的外人和我置气么?” 叶晓君再次挣脱她,脑子里很乱,有些被她忽略的事一件件从思维的暗处涌出来,却看不清真面目:“不是这样说的,静笙,你这样做……真的很奇怪。那是工作,是你的事业,你怎么可以在这种事上耍小孩脾气?” “所以你真的为了她跟我争辩?想让我不开心吗?” 此话一出,叶晓君几乎在瞬间就内疚了。 是啊,她一点都不想让陆静笙难过。就像上次林岸一事,陆静笙不管不顾撞向山壁,虽幸运没有大碍,却也是真的伤了,叶晓君为此内疚许久…… 慢着。 车祸本身就让叶晓君有些疑惑,她只当陆静笙心切,可,陆静笙真正目的是什么? 你想让我不开心吗? 你内疚吗? “我爱你,所以不想你身边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我这么做有错吗?” 叶晓君凝视着她,不想相信:“你明明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静笙,我只问你,你是故意的吗?故意让我担心,让我内疚,从而控制我的情绪?” 旁边的管家和酒店工作人员都不会中文,只是看她们两人似乎在说些很严重的事,识趣地回避了。 陆静笙没回答她,慢慢后退。 叶晓君已经知道答案。 她一直不太相信关于她和陆静笙最后结局的预告。 当时她测试时间的法则时发出了一条信息给陆静笙:我和你最后没在一起。 最后那条信息成了乱码。 它是条正确的消息,是一条直接命中结局的重要线索,所以被屏蔽了。 这件事只有叶晓君自己知道,但她总觉得其中有什么误解,她不太相信,或者说不想相信。 “我不在乎你对别人如何算计,在商场上怎么心机,但感情不是能算计的。”叶晓君浑身颤抖,“你怎么能这样做?” 蓝天白云,茂盛的植物在陆静笙的身后,将美丽的她衬托得更加夺目。她就像是电影里的女主角,带着笑容,仿佛下一刻就有深刻又感人的台词。 “你说。”陆静笙轻轻地叹一声,“我们之间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 酒杯里的液体轻轻晃动着,陈礼回忆当初她和童幼宁的相遇。 那时她体重近两百斤,是个走到哪儿都备受瞩目的胖姑娘。但胖姑娘也是有感情的,她向个漂亮姑娘表白后被拒绝,还因此被嘲笑。就在她万分难过的时候,正在度假的童幼宁管了这个闲事,夺了她手里的tequ泼向对方。 “真是太精彩了,对方本想发作,但似乎认出了幼宁,硬生生把脾气压了回去。”陈礼回忆起这件事时还觉得很过瘾,“幼宁当时就跟我说了两个字。” 舒子靖很捧场问道:“哪两个字?” “她说,你瞎啊?” 舒子靖:“这是三个字好不好?” 陈礼哈哈笑起来。 童幼宁拿着酒杯也笑出声。 这么一说,她倒是做过很多荒唐事嘛。 三个人聊到很晚,童幼宁喝了不少,陈礼说要送她。 “不必。我叫我助理来接我。” 陈礼“嘶”了一声:“不要这么小气,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吗?” 童幼宁带着醉意笑了笑:“不给。” 陈礼对着舒子靖摇头:“你怎么会喜欢上这种人?” 舒子靖说:“大概我也瞎。” 三个人又大笑,舒子靖看了看时间说:“我要走了。” 陈礼说:“那我送你好了。” “不用,有人来接我。” “谁?也是你助理?我是不是也该找个助理了?” 舒子靖摇头:“纪唯来接我。” 陈礼“诶”一声:“听说你和纪唯……” 舒子靖很坦然笑,和陈礼童幼宁再见。 陈礼寂寞地回家,舒子靖站在酒吧门口打电话:“是,我就在门口,你快到了吗?好,我等你……” 童幼宁的车开过来,aileen也坐在里面,看见舒子靖向她打招呼:“嘿,子靖,要上来么吗?送你回去!” 舒子靖笑道:“不用了,我等人。”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站在这儿不太好吧……要上车等吗?”aileen问。 舒子靖继续摇头。 居然下起雨来。 童幼宁拿了把伞下车,递到舒子靖手里。 “谢谢。”舒子靖也不客气,接过伞。 童幼宁笑笑,就要走,舒子靖忽然道:“后来我明白了,你的一番心意。” 童幼宁回头看她。 “当导演的确是个错误的选择,我没天赋,也害你受到恶评。现在想想……当时真是个蠢货,难怪你不会喜欢我,换成我自己,也都不会喜欢吧。” 童幼宁站在伞外,雨落在她的头发上、肩头,只有她的一双眼睛格外明亮,而漂亮。 舒子靖凝视着她:“谢谢你。” 童幼宁道:“我不是为了你。只是为了我自己。我不喜欢,所以不能答应,只是这样。” 舒子靖眼睛圆了圆,嗔道:“什么人啊你,最后道别都不能说点好话吗?” 远处有车慢慢开来,童幼宁笑道:“没办法,初恋都是这么讨厌。” 纪唯的车开到时童幼宁走了,舒子靖合伞上车,纪唯问:“你和谁聊天呢?” “很巧,碰到renee了。” 纪唯略有吃惊。 “你们……” “什么也没有。”舒子靖说,“从来都没有过。” 纪唯不说话了。 舒子靖道:“小唯老师,谢谢你来接我,alice呢?” alice是纪唯真正的女朋友。 “她快下课了,我去接她。” “啊……打扰你们了。” 纪唯笑:“接你也顺路,别客气。” —————————————————— 叶晓君要离开这里,一刻都不想停留。 她叫了辆车,把自己的东西和陆静笙的分开,装了半个箱子,拖着箱子往外走。 她一边走一边哭,管家看着她有些担心,问她有没有事。 叶晓君说没事,上了车。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叶晓君一眼,没说话。 “你要走吗?” 刚才陆静笙看见她在收拾,问道。 叶晓君没回答她。 陆静笙又问:“所以这次,你没遗憾了吗?” 就是因为这句话,叶晓君眼泪不止。 她爱陆静笙,但已经无法接受她。 她只能爱到这里了。 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叶晓君知道是陆静笙,想看,却又眼泪如潮。 她把手机握在手里,擦去眼泪,缓了缓心情,打开一看。 邮箱提示:来自发件人bearxxx的视频已缓冲完毕,是否播放? 156 ———— “所以这次,你没遗憾了吗?” 所谓遗憾,到底是因为对方遗憾还是因为自己而遗憾? 想要放弃一个人的时候,到底可惜的是自己苦心经营却竹篮打水,还是真的可惜那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人? 每个伤筋动骨的决定之时,最忌讳的便是停下脚步回望。 叶晓君在点开视频时有些犹豫,她可预见视频之内会有令她心软的内容,但最后她还是点开了。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内的落地窗非常明亮,阳光在地上落下一道长长的暖光,屋外有院子,有宽敞的游泳池。 有人调整了一下镜头,将其对准了自己。 叶晓君已经想到这人是谁,可当陆静笙出现在bearxxx发来的视频画面里时,她还是有种特别错乱的感觉。 “是我,晓君。”视频里的陆静笙向她打招呼,很亲切,又带着一丝拘谨。她大长发很随意地盘在脑后,面容有些憔悴,不知道是不是瘦了许多的缘故,她看上去年龄比较长一些。 视频里的陆静笙打完招呼之后,长时间地沉默。 画面不太清晰,噪点多,时不时闪几道白光和马赛克,像是早年看过的一盘盘充满划痕的vcd。 叶晓君看着她,想起刚才的争执和算计,心情复杂。 车慢慢驶向停机坪,陆静笙终于抬起头,她通红的双眼直视着镜头,就像和叶晓君对视一样。她双手捂着下半张脸,又放下,缓了口气,说道: “今天早上七点二十五分,你去世了。” 叶晓君的眼泪凝固在眼眶上,一眨,滑落的时候她已感觉不到。 “这么说很奇怪吧,但自从你住院,我收到来自你的第一封邮件开始,再奇怪的事情都已经不奇怪了。除了……你的离去。你真的离开了我,我预设过很多次你离去的场面,但它真的到来时我还是无法接受,不想接受。” 不知道是不是从未见过这么悲伤又脆弱的陆静笙的缘故,叶晓君总觉得她陌生,这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人。 bearxxx就是陆静笙吗?很多时候不像。可是……仔细回想,她的立场,她的语气,她的掌控欲,又分明是她。 “自从你出事之后,我看着沉睡的你,每天我都在跟自己说,这是个噩梦,它总会醒来。特别是当我通过邮件和曾经的你再次联络时,你发来的字字句句对我而言都不只是冰冷的文字。它是有温度的,有声音的,有力量的。虽然在时间的法则面前我不能透露自己的身份。同样,为了完成一个目的,我也不能暴露。” 视频有半个多小时。 在另一个空间里,2019年的夏天,陆静笙永远失去了叶晓君。 长时间观念和生活态度上的不合让安静的火山彻底爆发。叶晓君努力接受陆静笙身上的俗世之气,却依旧因她在感情上的算计大怒,两人在度假时分手,叶晓君就要离去的时候听到陆静笙潜水出危险的消息,立即回来寻她,坚持和救生员一同下水。 陆静笙被她和救生员合力救出,叶晓君意外受伤,被鲨鱼攻击,最后救出时身受重伤,送到医院抢救后捡回一命,却陷入昏迷。一个多月后伤情恶化,最终回天乏力。 这一个多月陆静笙每日每夜守在她身边,在极度的内疚和悲伤的情绪中,她回顾了这些年来的生活,重新审视过往,她明白她做错了一些事,她也明白能够以命换命的情谊此生不会再有。可是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她极度渴望能够再有一次机会。 机会真的来了。 在漫长的守护过程中,她收到了一封邮件,自称来自未来。 邮件里预言她会死于交通事故,而此交通事故的起因是她要追回离开的叶晓君,心急逆行,两车相撞当场死亡。发件人想提醒她,要她避免。 陆静笙回复对方说,这件事不会发生,叶晓君已经陷入了昏迷,对方说的时间点上事态完全相反。 对方沉默了多日,回复她:难怪你可以收到我的邮件,原来我已经赶不及。 对方发来一段视频,视频里是活生生的叶晓君。 陆静笙吃惊不已,看了眼躺在床上依靠氧气机存活的恋人,她分明就在那儿。 视频里的叶晓君告诉她,她们处于不同的平行世界,她们或许有相同的□□,但在人生无数的岔路口上,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决定都能产生无数不同的结果,这些结果构成了不同的平行世界。这些平行世界相互依赖又相互独立存在,它们是因果,也相互矛盾。 陆静笙和平行世界里的叶晓君互发邮件,贪恋与她的交流。可一想到在她的世界里还有另一个自己,便有种古怪的感觉——就像是在和别人的女友交流。 对方也坦言:“我是你的女友,也不是你的女友。平行世界正是由不同的选择构成的结果世界,它必然影响着生活其中的人。这些人经历不同,产生的影响让她们成为不同的独立个体。性格上多少会有些诧异。” “你为什么要发邮件给我?”陆静笙问。 “我很后悔,也很内疚。如果当时我能耐心和你交流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我不想你因为这件事失去生命……我想你活着。只有活着,一切才有希望。” 她的话令陆静笙更加痛苦,陆静笙也向她倾诉发生在自己世界里的一切,她渴望能够再来一次,她也不想叶晓君受到伤害。 “你能告诉我,怎么和过去联系吗?” 叶晓君发了一封带附件的邮件给她,让她下载安装。 “这是四维空间模拟器,你将它安装后就能和过去通信。但要记住,为了你现在的世界的逻辑规律和自身的安全,不要暴露身份,否则将被时间反噬。” 陆静笙很好奇:“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 叶晓君回复:“有现在,就有相对的未来。在未来无数个平行世界里,总有一个我或一个你在想办法,重启生命,守护我们的感情。” ———————————————————————— “于是,我一边极力隐藏自己的身份和你发邮件,一边照顾着属于我这个世界的你。这种通讯不太稳定,有时候我很久才能发出去一封邮件,有时又很快。我和你那边的时间进度也不相同,我依靠着未来的你提供的事件慢慢指引着你,想让你我有个更好的结局,和我联系过的晓君也继续寻找成功的时间节点。我也在想,或许改变过去的某件事后,我身边的这个你能健健康康地活下去。时间有自己的逻辑和规则,在和你通讯之后你……就是还在病床上的这个你曾经病危数次,但都被抢救了回来。我有些害怕,害怕改变了过去得到的是更坏的结果。终究……还是来不及……”视频中的陆静笙一直在叹息,却已不再流泪。 “所以,事实证明我们都没成功。绕再大的圈,已经决定的结果是不会改变的。最后你还是永远离开了我……所以,我们两个平行世界因果彻底断链,我再说什么也不会让你起死回生,所以现在我也不必再伪装成bearxxx,,能将事情向说清楚。” 叶晓君听完她所说的之后,总算将一些线索连接在一起。 “我想说,对不起……因为我的任性把很多事都搞砸了。如果真的能够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让你离开,更不会让你伤心。我会好好呵护你,爱你……可惜……”陆静笙咬着嘴唇,沉默很久才淡淡地说,“人生只有一次,永远都只有一次,一种结果。” 叶晓君看着视频里的陆静笙,抚摸她的脸庞。 这样的陆静笙忧郁又脆弱,因为失去了爱人无比后悔悲痛,根本不像那个自信又耀眼的她。 她不该是这样。 她们的结局也不该是这样。 停机坪就要到了,叶晓君回复陆静笙: “你发来的视频我已经看完了。我只想问你,如果能再有一次的机会,你是否愿意坦诚待我。无论贫穷、富贵、疾病,都和我不离不弃?” 直升机在她的头顶,就要降落。 bearxxx这次回复得很快。 “我愿意,愿意用我的一切来爱你。可是,不会再有机会了。未来不会被改变。” 叶晓君看着她的邮件微笑。 “你改变了过去,未来,由我来改变。” 叶晓君上了直升机,没有离开,她要奔赴陆静笙潜水的地方,奔赴自己的命运。 她不知道bearxxx所在的世界里的自己是从哪儿听到陆静笙潜水事故的消息,也许是另一个bearxxx告诉她的。或许她当时也知道死神就在前方,她还是选择回到陆静笙的身边。 如果可以看见未来,能预见自己的死亡,你会害怕吗?你会尽量避免吗? 绝大多数人的回答应该都是肯定的:会。 可是世上还有一种力量,它被人提及过无数次,恒古至今,它依旧人类的主题。 人类很脆弱,一场车祸,一种病毒,一种咬合力,一次缺氧……很多的因素都能够夺人性命;人类也很厉害,就算死亡就在眼前,也能奋不顾身。 在叶晓君和救生员一同潜入海里时,无数色彩斑斓的鱼从她眼前滑过,像在另一个世界,像一个缤纷的梦。 有件事,有句话,她还没来得及说。 她想要亲口告诉陆静笙。 157 ———— 《末日游戏》拍摄进度很慢,导演对什么都不太满意,拍俩镜头要重来三十次,几乎可以排到童幼宁遇见的导演中最麻烦前三名。 身为制片人,关沅自然也常常来探班,请剧组人吃饭。 aileen不知道关沅身份尴尬,总奇怪童幼宁为什么总是不去聚餐,她分明不是一个这么不知分寸的人。 今日收工,童幼宁依旧独自留在片场,叫她去吃饭也佯装没听见,和肌肉帅哥场工随意聊着天。 “如果你在躲我的话大可不必,你应该分得清工作和私生活。” 关沅站在后门处,难得收起一贯笑容,有些严肃道:“聚餐不只是无脑的喝酒调情,剧组之间很多交流都会在聚会上,也是人脉搭建的重要平台,你不会不知道这些,你居然在躲?” 童幼宁没看她也没回答,安静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拎了包往外走,和关沅插肩而过时关沅说:“你去吧。明天开始我不会出现在聚会上。” 童幼宁皱眉正要说话,关沅抢先一步道:“不是为了你,只是为了这部电影能够拍好,主角必须融入剧组。剧组团结一心,票房好,才有后续系列,大家的荷包才能越来越鼓。” 童幼宁早就发现,面对关沅时她笑不出来。 关沅遵守约定,真的不再出现在聚会上,也有人好奇她怎么不来了,但大家也都只是这么一说,对于别人的私事他们没兴趣也没时间给予太多的关心。更何况关沅是个大忙人,有多少名利场等着她征伐,不出现在这儿也非常正常。 童幼宁就像是被人施舍了一碗饭,又糟心又恶心。 多年前关沅如鲠在喉,多年后,她依旧是心头刺。扎在血里扎在肉里的一根细小的刺,平时感觉不到想不起,只要开始舒展活动大发了,忽然就被她扎一凶猛。 疼得无汗无血,神经却断了几根。 回到住所已是深夜。 这段时间的生活和在国内完全不同,在国内出门虽惊险,耍耍狗仔来个私密约会倒是刺激。国内有爱人有朋友,有她熟悉的一切。她并不需要一个安稳的窝,她知道她永远都在不顾一切地往前走,可现在她刻意寻求一个答案,反而不太舒服。 许影千是个不喜欢社交网络的人,两人忙起来没时间见面时童幼宁会催着她在社交软件上发点消息,每次她都很不耐烦,但还是会乖乖发布。 微博、朋友圈里都是之前的内容,许影千没有更新。 童幼宁发视facetime给陆静笙,陆静笙也没有接。 居然会觉得无聊,童幼宁都觉得不可思议。 也是,做任何事都需要付出代价。 童幼宁偶尔也有回顾过去时总结出一条经验——但凡她和陆静笙相互连续不到的时候,就是对方陷入大事件的时候。 不该,哪有这么巧? 《末日游戏》持续拍摄,童幼宁表现出色,连一向严苛的导演都难得赞美。 她一直想要联系陆静笙,可陆静笙的手机一直接不通。 打电话给她的助理和秘书,小季说boss最近很忙,有什么话可以代为转告。 “静笙出什么事了?你放心告诉我,你知道她所有事都不瞒我,我很担心。”童幼宁觉得不对劲,陆静笙再忙也不会这么久都不接她电话。 童幼宁这么一说,小季就支支吾吾了起来。柴臻将手机拿过去很淡定道:“陆总最近的确有些麻烦,不过她在积极处理,相信她很快就能处理好,我们都不好打扰她,童小姐的担心我会转告,让她尽快联系你。” 听柴臻的意思陆静笙应该没什么大碍,估计又被什么麻烦人给缠上了。 时间飞快,《末日游戏》拍摄接近尾声,aileen也将童幼宁未来好莱坞计划从纸面跃上了现实。 “未来十年你的行程都是满的,主要以海外市场为主。当然,国内也需要照顾。以你的年龄做这样的转型再好不过。《赤兔》拿下金球奖最佳外语片,你也入围最佳女主角,虽然最后没拿到这个奖,可这是个好兆头,往后一水的奖等着你拿呢!《末日游戏》的内地档期已定,因为你的参演这部电影备受关注。” 童幼宁看得透彻:“有人是真心实意期待我的出色表现,更多的人是在等着我怎么栽跟头吧。” 毕竟国内女演员往国际走的不在少数,镀了一层金就把自己挂上“国际化”的名头,其实出了国门根本就没人认识,最后也得灰头土脸地回来在国内接茬发展。 童幼宁当然不会和她们走同一条路。 因为她是童幼宁。 《末日游戏》杀青那天,童幼宁在聚会上见到了三届奥斯卡最佳导演christopher导演是《末日游戏》导演的老相识,和环宇高层合作频繁。平日里十分低调,来片场好几次,注意到童幼宁的表演,而童幼宁本人却一点都没察觉到。 “我相信你的面孔能让整个世界感兴趣。” 这句话差点儿让aileen小心脏都炸裂了。 能得导演的注意,几乎是全球女演员的梦想,他是上升的最快阶梯,是奥斯卡的最有力保证,能出演他的电影是所有演员愿意付出所有来交换的事。 在巨大的机会面前,童幼宁一如既往地沉稳、微笑地面对,和他握手:“我也是这么想的。” 关沅站在人群里默默看着她,将先前导演推荐的童幼宁影片从手机里删除,喝了口酒,慢悠悠地往露台去。 “嘿。” 关沅独自饮酒,听见童幼宁在她身后轻轻叫了一声。 关沅没回头,旋转手里的酒杯。 童幼宁站到她身边,和她望向同一个地方:“我不会因为你卖了个这么大的人情就对你感恩戴德的。” 关沅笑笑:“不用你感恩戴德,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人情,只是觉得你是个好演员,值得被全世界认识。” 童幼宁“啧”一声:“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会分手吗?就是因为你这讨厌的性格。” “哦?我还以为是因为我追逐到更好的生活呢。” 童幼宁哈哈笑:“更好的生活?独自在这里喝酒?” 关沅道:“一个人喝酒也有我一个人的乐趣。听说你换了很多男朋友女朋友每一个修成正果,可怜啊。” “听说你再也没和谁交往,难不成是忘不了我?” 没想到关沅说:“是啊。” 童幼宁表情凝滞了片刻,没说话。 关沅把酒喝完,道:“这次见你,你变得不一样了。你在尝试不一样的生活方式,比起以前听说我念电影制作后非要当演员,让我无论走到世界的哪个角落都得看见你时那个幼稚的你而言,算是成熟了。” “你倒没成熟,明明知道我有女朋友,还故意接下《末日游戏》制作人的角色,来向我耀武扬威。” “我那可不是耀武扬威。” 关沅没接着说,童幼宁也没继续问。 因为有关沅,才塑造成了今天的童幼宁。她的好她的坏,关沅都有份。 两人相视一笑,泯恩仇。 “再见。” “你要回国了吧。试验有结果了吗?” “谁要告诉你啊。” “哈哈……” —————————————— 有些话无需说出来,能懂的人自然会懂。如果不能懂,也就只能算了吧。 每个人心中都有更重要,更值得去做的事情,在爱情之上。 而在最后,很多人也希望能回归爱情本身。 童幼宁执着她的等待,完成了她的追逐,没有任何预告,她回国了。 其实这个实验很简单,只是想更加了解自己,也想要完成一直以来的夙愿。 在人生最后一块没有成功的地方,立下一面成功的旗帜。 又是一年深秋,b城的银杏黄了,童幼宁站在许影千家楼下,墨镜围巾,裹得严实。 对于任何一场重逢她都能游刃有余,敲开许影千家家门的时候自信而温柔的笑意已经摆好…… “什么?她去美国了?”谁知竟得到这样的消息。 许爸爸说,许影千守在许妈妈身边,让她人生最后一程走得有尊严而安详,料理完后事之后便去美国了。 “她说要去找一个最重要的人。” 童幼宁:“……” 怎么又发生这种事? 所以说,科技的迅猛发展给予各位能够低成本而及时的联络方式,千万不要浪费,否则浪费的可能有更多。 “什么!你回国了?!你怎么不跟我说!” 电话那头许影千还怪上她了:“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骨头都快坐散了,结果你给我说你现在在我家楼下?!我去……童幼宁!你不仅唱歌难听,其他事儿也办得让人叹为观止啊!” “怪我喽?你这腿不长跑得倒挺快。” “我能不跑快点吗?你身边那么多红颜、蓝颜、前任团的,我不仅要跑得快,手里还得拿着炸弹跑才行。” 童幼宁边走边笑。 许影千安下心,这些日子以来的阴霾一扫而光。 “等我回来。” ———————————————————————————— 童幼宁还是找不到陆静笙。 听小季说,去年她和叶晓君两人去海岛度假,似乎遇险,她差点儿葬身海底,最后被叶晓君给救了回来。 她没事,叶晓君却受了伤,一直在国外疗养。 “受了伤?疗养了一年都没回来?”童幼宁问道。 小季为难地看着柴臻,她是真的不知道。这回陆静笙很怪,以前发生再大的事陆静笙都能迅速解决然后回到公司主持大局,而这次她彻底消失了一年,公司里的事交给她妈妈李爱兰打理,她和柴臻全力辅佐。 童幼宁猜测,难道叶晓君…… 马健在年底的时候接到一个剧本,很快就定下了开拍计划。 他几个下属看了剧本摸不着头脑:“这尼玛写的是什么鬼。” 博展什么时候对这种一看就不会赚钱的纯文艺片有兴趣了? 马健一个个给毛栗子:“多什么嘴,我说拍就拍!投资人都就位了,你们还啰嗦个屁!什么叫不会赚钱的纯文艺片?你们能不能有点艺术追求?啊?博展是影视公司,我们是要有商业行为,可是也要向艺术致敬,懂吗?” “……” 电影《时光尽头》剧本作者,不详。 就这样一个电影,拍起来颇费工夫。 投资人指定金球奖最佳外语片的天才青年导演daniel执导这部电影,她和此电影的气质极为吻合,将它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 《时光尽头》上映后票房表现不佳,七千多万的票房和成本几乎持平。但它的确致敬了艺术,获得当年金桐奖最佳导演、最佳编剧、最佳摄影和最佳女主角多项提名。 此剧本编剧将亮相年底颁奖典礼,很多人都好奇这位编剧到底是谁。 有些人已经猜出了答案。 新西兰斯图尔特岛。 在这儿有个天文台,游客和天文爱好者来到斯图尔特岛,在工作人员的执导下用专业的观星工具可以清晰地观测到夜空的星座。 “白羊座,你的星座,很漂亮。” 一个黑发女子拉住身边女子的手,感叹道。 被她拉住的卷发女子有些激动:“快,也给我看看——” 晴天时,这里的银河璀璨,望着它们就算对天文、宇宙再无热忱的人都会被其壮丽吸引。 刚才观星的那位女子携手望天。 “宇宙大得超出我们的相信,也无比神秘。距离我们最近的星系是仙女星系,距离为220万光年,每秒能走30万千米的光也要走220万年才能抵达。那是超出我们所认知的最远距离,是穷尽几生几世也不可能达到的地方,但它却被标上‘最近的’这个标签。” 黑发女子正是叶晓君。 “宇宙太广阔了。和宇宙相比,我们的欲-望、挫折、烦恼都太渺小。” 另一个人自然是陆静笙。 “宇宙大吗?”叶晓君看着身下的一块安静的石头,说,“可能我们的宇宙只是另一个更大宇宙中的一块石头而已。” 她们在奥克兰住了一年多。 在这里陆静笙不是博展的董事长,叶晓君也不是金牌编剧,她们只是一对平凡的恋人。住在一所温馨的房子里,每天一起起床、一起睡觉、一起做饭、一起看书钓鱼聊天看星空。 漫长又平静的时间里,她们一起看了电影《无姓之人》。 整个错综复杂的故事只是男主角小男孩在他命运抉择时,狂奔向母亲的那一刻脑内搭建起的未来世界。它有很多不同的支线,导致不同的结果。在他回过神来的当下,生活在他幻想宇宙里的人眼睁睁看着整个世界崩塌。 陆静笙看完之后有些惶恐,看着此时此刻活生生在她面前微笑的叶晓君,真实,又很虚幻。 此刻感受到的体温是真实的吗?这个人是真正存在的吗?或者这整个世界只是更大宇宙里蚂蚁的一个梦?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分不清自己的生命到底是由什么构成的,自然也是受bearxxx这个来自未来的自己的影响。 “不用想这些。”叶晓君安慰她,“生命本来就是无解的。” 陆静笙眼角有泪。 她们聊起bearxxx,聊起那个平行世界里的逝去和痛苦,陆静笙很难过。 “我居然将你丢了,在另一个宇宙里。” 她向叶晓君承认错误,居然和bearxxx发来的视频里的那个陆静笙说得一模一样。 “和宇宙相比,更加深不可测的是人的欲-望。”陆静笙说。 不用照料公司,陆静笙有更多的时间来反省自己,反省生活。她说她渐渐能明白为什么当年她爸爸陆长骏放置下野心,当个好父亲,好丈夫,知足常乐;她也能体会为什么她妈妈李爱兰可以忍气吞声,一心照顾家庭。 “人的一生很短,会做很多事,自然包括错事。为什么会有时间?为什么时间会前行?时间的长度能够让我们自省,让我们活成更好的人。” 这是她们最近讨论最多的问题,也是《时光尽头》的灵感来源。 陆静笙喃喃道:“你愿意和我共度余生吗?无论贫穷、富贵、疾病,都和我不离不弃?” 叶晓君望着她:“有件事,我要亲口告诉你……” 我爱你,我愿意。 金桐奖颁奖典礼,《时光尽头》勇夺多项大奖,包括最佳编剧奖。 获奖者没有到现场,导演daniel代为领奖。 “这部电影的编剧和我联系过,她说大家不用知道她是谁,只要你们喜欢这部电影,并从中找到自己喜欢的那部分,就是最好的事。” 陆静笙和叶晓君再不回来,小季真要报警了。 柴臻依旧用无可奈何的眼神看她:“人家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放弃一切独自相处,你倒好,报警?真想把你的脑子剖开看看到底都装着些什么东西。” 小季一把鼻涕一把泪:“我知道啊我都知道,可是我好想她们啊!一年了!一年了我都没见到我的boss和我的叶老师!我好寂寞——嘤嘤嘤嘤……” 柴臻受不了她的紧箍咒,闪身就走。 “别走!还有我要跟你说,我房子合同到期了,能不能让我在你那儿暂住几日?” “你赶紧自己买房子去,存款都八位数了能不能好好享受一下?” 小季大惊,追上去问:“你怎么知道!” 柴臻走得飞快:“成天抱着手机看着存款笑的人是谁啊?” 小季:“每天数钱是我的爱好!你不能剥夺我的爱好啊……喂喂喂……听我说!” …… “她们在奥克兰?” 童幼宁从白苏手里拿到陆静笙和叶晓君的照片时很疑惑。从照片里看得出她们过得很好,几乎每张照片上的她们都满含笑意,脸都圆润了一些,叶晓君气色好了不止一点儿。 要不是李爱兰成天来烦她,她也不愿意打扰老朋友的生活。只是她也挂心,让白苏只是寻人,别暴露行踪。 “她们在奥克兰做什么?” 白苏坐在对面的桌上:“没什么,每天都在家读书看报,或者出门钓鱼观星什么的,乏味得很。” 童幼宁将照片塞回信封,递还给白苏:“帮我把照片寄给李爱兰,也好还我清净。” 白苏不乐意:“这种事也要我办?” 童幼宁:“每年我给你那么多钱你不在国外待着,非要回来。行吧,你回来就回来,在我身边做点儿正事。寄照片就是正事中的正事。” 白苏“哼”一声,将照片抽过来,嚼着口香糖出门去了。 陆静笙收到李爱兰寄来的信,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收过亲笔信。 她第一次认真看母亲的字,发现她字迹清秀,很有风骨。 李爱兰并没有催促她回国,字里行间只是嘱咐她注意安全,念叨了一下家里的琐事、老人的健康状况、博展的近况——以及,她含蓄的思念。 陆静笙看完了信,没跟叶晓君提及,将它折好压在抽屉最里面。 也是凑巧,叶晓君那日找东西时一不小心把抽屉打翻,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了那封信。 “回去吧。”叶晓君说,“我们不可能一辈子生活在这里,这里再安逸也不是我们的家。” 陆静笙有些犹豫。 “你在害怕吗?害怕回到b城之后会再次陷入迷惑和怪圈?” 陆静笙说:“不至于害怕,只是……” 叶晓君道:“我们要做的不是逃避,而是将它解决。其实我很喜欢这儿,这儿的安静让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思考和反省,但人生也需要奋斗,特别是我们这个年纪正是要往上走的时候。你听我说,更好的我们不仅需要丰富的内心,也需要坚固的财力。这两方面都达成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 陆静笙想通了很多事,叶晓君也没闲着。很明显,她也想明白了一些事。就像陆静笙这个人,曾经是她遥远的理想和无奈的现实,而今,理想和现实达成了一致。 “好,我们回去。” 陆静笙是天生的领导者和决策者。 或许她在感情上天分少了那么一点点,但她自有她能发光的地方。 陆静笙回归博展,博展像是注射了一剂兴奋剂,所有员工都在等待她,将博展重新拉上正轨,飞速奔跑。 在陆静笙回归的员工大会上,叶晓君坐在前排,看着她在台上神采奕奕的模样,异常心动。 这是她爱的陆静笙,幸好,她们回来了。 “听说我们老板和那个叶主管是同性恋,真的吗?叶主管还借她上位,拍了很多电影?” “不仅如此,听说当年叶主管还劈腿了某明星,攀上了陆总这高枝。” “某明星?谁啊?” “谁来着?嘶……记不清名字了……” 叶晓君出来休息的时候无意间听见两名员工的对话,对话内容无比熟悉。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拿到了金桐奖,陆静笙买了麋鹿堂的别墅,她们两人都有了新的领悟,走向新的高峰,而八卦的路数还是一模一样。 麋鹿堂的房子装修好了,陆静笙和叶晓君一同搬进去。 媒体对消失了一段时间的二人非常感兴趣,想要捕捉豪宅内况。 偏偏这两位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想要拍到她们一点儿私生活状况及其艰难。渐渐地,媒体和公众对她们都失去兴趣,她们也重新回归平静的日子。 毕竟,相比起成功企业家,大家更愿意看的还是明星的八卦。 《末日游戏》在国内票房高歌猛进,20天突破23亿,刷新先前票房冠军《行火》的22.89亿票房,并向着新的里程碑挺进。 一直都站在顶峰的童幼宁又一次站在风头浪尖,《末日游戏》庆功宴和她的生日会撞期,她大大方方将其合二为一,广邀各路同行和媒体,一个生日会搞得像婚礼一样热闹。 乔劭纶很久没回国,这次回来是专程为了出席童幼宁的生日会。 “hi,陆小姐,晓君。”乔劭纶一眼就看见陆静笙和叶晓君,陆静笙诧异,怎么管她叫“陆小姐”,和叶晓君倒更熟悉? 叶晓君和她拥抱:“好久不见,自从上回剑桥一别,也有三年未见了。” “是啊,我都很多年没回国了。”乔劭纶看了一眼这偌大的生日宴会,各路富商、名流、明星汇聚一堂,跟任何一场奢华的晚宴的区别只有童幼宁的巨幅海报。 “jess!”舒子靖也来了,陆静笙有些惊讶,童幼宁居然会邀请她?难道两人已然和解? 陈礼和舒子靖一并到来,关沅坐在一圈的业界精英中间交换资源,时雪树独自一人喝遍所有的酒,daniel和叶晓君畅谈《时光尽头》的点点滴滴,林岸悠闲地四处走走,见着熟人便聊上两句,等待童幼宁的出现。 酆筠妡和aki站在一排漂亮的点心面前,酆筠妡拿着餐盘,帮aki装了一些她喜欢的甜点,递给她。 “我去找过你,但那时你身边已经有了别人。” aki回想她无意间听到酆筠妡和童幼宁的对话,一直想问她:你和我这么多年,不冷不热的到底算什么呢?我找别的伴你也不过问,空窗期你就来陪着我,所以你心里始终…… “怎么了?不喜欢?”酆筠妡见aki没接餐盘,问道。 aki看着她的脸,依旧是当年在红旗下烈日里的学生代表,依旧是她喜欢的那个人。 “喂我啊。”aki忽然说。 酆筠妡皱眉,连嫌弃的样子都无比可爱。 童幼宁的前任们陆静笙几乎都认识,林岸更是合作伙伴,自然也就坐到一起攀谈。 “哎呀——这不是陆总吗?” 乔劭纶、舒子靖、酆筠妡她们闻声抬头,见一位金色长发女子正对着她们笑。 不对……近一米九的身高、喉结、声音……这是个男人。再漂亮身材再完美他也是个男人。 陆静笙看着他的脸,在记忆力扫描此人是谁。 “你……”这人万分眼熟,搜肠刮肚却也想不起他到底是何人,这种事发生在陆静笙身上实属罕见。 “jonny呀!”那个男人提醒道。 陆静笙眼睛一亮:“你是jonny?真……有点儿认不出了。” jonny呵呵笑:“讨厌,陆总倒是越来越漂亮了,杂志上都把你拍得太难看,那些个摄影和美工都得开除!” 陆静笙和这妖里妖气的男人聊了好半天,坐了回来。 “这位是?”叶晓君好奇道。 陆静笙看着眼前这一水和童幼宁有关的人物,眨了眨眼:“他是……童幼宁的前任。” “哈——?”众人大吃一惊。 虽然听闻童幼宁性取向很广泛,却也没见到过一个活体男性。 据陆静笙说,jonny在和童幼宁交往期间是国内顶尖男模,十分俊朗,前途光明,也是童幼宁在圈内唯一承认交往的男艺人。 两人交往时间很短暂,前后不出仨月,和平分手时无数人遗憾这对金童玉女就此分道扬镳,不再相信爱情。更可怕的是jonny在和童幼宁分手后不到半年的时间内高调出柜,承认其gay身份,并成为不知道代表谁的“彩虹大使”,四处为同志事业添砖加瓦,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gay似的。 童幼宁便成了最大的炮灰,列入她人生最丢脸事件前三名。 这件事当时让她过不去过去的,将jonny拉入黑名单多年。 众人大笑,没想到童幼宁也有过这么失算的时候。 “所以她到底什么时候出来?”林岸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童幼宁还在化妆室慢悠悠地敷面膜。 站在一旁的白苏也受不了:“你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急什么?”童幼宁面部僵硬道,“让大家等着,多交流交流感情。” 她手机响了,童幼宁按免提。 “幼宁?抱歉,我有个手术得马上做。等我做完手术去找你?真的抱歉……”许影千在电话里歉意连连。 童幼宁一点都不吃惊,她已经将许影千的爽约算在自己的行程里了:“没事儿,反正以后我也经常会出差、拍戏,不能出席你的各种纪念日,也提前跟你道声歉啦。” 许影千:“……给我三个小时,我一定能解决。” 有人在屋外敲门,白苏将门打开,见一个漂亮又眼熟的姑娘站在门口。 “幼宁姐!” 童幼宁一看,这不是她拍《赤兔》时那个小姑娘么?当初和她一同演激情戏特别不好意思,亏得童幼宁熟能生巧在旁指导。从那以后这姑娘变经常给她发信息,打电话,社交账号下都是她的留言。在网上,她可是童幼宁的官配。 她热热闹闹地进门,将白苏挤兑到一旁,献上生日礼物。 “这是我自己手工制作的钱包,希望幼宁姐能随身带着。”小演员双臂环在胸前,特别灵动乖巧。 童幼宁收下钱包,笑得慈祥:“谢谢你,我一定随身携带。” 看白苏手里在转刀子,童幼宁让小演员先出去等她,她马上就好了。 拍一张可爱手工钱包的照片发在朋友圈:朋友送的生日礼物,很可爱吧? 发出去两分钟,底下前任们一片骂声:你到底什么时候滚出来? 许影千:等我! 童幼宁姗姗来迟,出现时全场熄灯,只剩一道追光打在她身上。 “生日快乐!”童幼宁出现之时,香槟和礼炮齐发,一片欢呼。 “谢谢大家能够参加我的生日会。”童幼宁长裙美颜,脖子上挂着一枚精致的狐狸形态钻石吊坠,特别醒目。 媒体一拥而上,让她谈谈《末日游戏》票房问鼎之后有什么感想。 童幼宁道:“这是我们整个剧组的功劳,没有他们的话我什么也做不成。” 白苏吐槽:“谁成天在车里说‘没有姐这个世界都不应该存在’?” 媒体:“到了而立之年,是不是也该考虑个人感情问题了?” 乔劭纶惊:“什么?她和我交往的时候就三十了,多少年了她还对外声称三十?” 童幼宁:“事业是我最大的追求,而且我要是恋爱了,粉丝该伤心了吧?人家空窗期很久了。” 林岸、白苏:“要脸吗!” 媒体:“renee能分享一下如何保持青春吗?” 童幼宁:“多吃蔬菜多运动,这不难哦。” 时雪树:“去年她还和我一起去法国打美容针……” 陆静笙和叶晓君在一旁都快笑吐了。 许影千总算是赶在生日会结尾时到场。 童幼宁看见她,放下手中的酒杯,礼貌结束了所有对话,向她走去。 两人耳语片刻,今晚的主角便消失了。 时雪树看着她的背影,痴痴地说:“幼宁今晚这身衣服真好看。” daniel反对:“不,幼宁不适合穿衣服。” 给童幼宁送礼物的女演员和jonny同时道:“天啊,你真是太污了!” 陈礼:“是很美,所以我到现在也没放弃她。” 舒子靖:“但renee看上去很幸福啊。” 关沅耸耸肩:“那就祝她们幸福喽。” 乔劭纶遥遥望着许影千,感叹道:“没想到幼宁最后选择了她。” 白苏和林岸斜她一眼,道:“谁说她是最后的那个?未必见得。” 酆筠妡摇摇头:“哎……你们哪……” ———————————————————————————— 童幼宁切完蛋糕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据说她后来又被媒体拍到好几次和同一个女子在一起的照片,外界对她性向的猜测以及黑历史的探究久久不散。不过她开始往国外发展,那位绯闻医生也一同到国外,据说两人在比弗利山庄购置房产,过得优渥和谐。 陆静笙拥有麋鹿堂之后开始了福布斯榜的征程,身兼“麋鹿堂最年轻业主”及“福布斯中国榜最年轻企业家”的双重身份,她的三十年代注定不平凡。 江湖传闻,此人心狠手辣,城府颇深,但凡招惹过她的人不是跳楼就是进局子被枪毙。 “陆静笙……该是怎样可怕的女人啊?” “人家要喝咖啡!”陆静笙坐在早餐桌上哭丧着脸。 叶晓君坚决不答应:“不行,医生说了,你每天两杯咖啡影响内分泌,生理期都不正常了,还想喝?” 看着眼前的蜂蜜水,眼皮都要掉地上了。 陆静笙拉拉叶晓君的衣角,眨巴眨巴大眼睛,撅起下嘴唇。 “不能赖皮,说不能喝就不能喝。”叶晓君立场十分坚定,不动摇,“快些把蜂蜜水喝完,你还要喝黑糖水。” “……” 叶晓君打开一箱子保养品,都是她出差从国外带回来的:“先从哪灌开始吃起呢?” 陆静笙趁机逃了…… 叶晓君将金桐奖的奖杯放在家中三楼最深处,常年不见阳光。陆静笙有些奇怪: “为什么你不将它摆出来?你不喜欢?” “喜欢,谁没点虚荣心?但我不必特意把它裱出来。荣誉是我的,摆哪儿都是我的。就像钱一样,我也爱钱,但也不必成天嚷嚷我有多爱它。” 理想、爱情、金钱本没有冲突,它们相辅相成,都是人们生活的主题和意义。 “那你有多爱我,能多嚷嚷两句吗?”陆静笙追问。 叶晓君嘴里一口水喷了出来。 博展依旧蓬勃,陆静笙无需太大的野心,依旧能将事情做好。 “其他平行世界里的陆静笙都像我这么聪明吗?” 某晚在陆静笙很严肃地问了叶晓君这个问题之后,叶晓君真真切切地翻了个白眼给她。 再次登录邮箱,找到之前bearxxx发来的邮件,叶晓君安静地看着一封封曾经阅读过的文字变成了乱码,她的左眼也再没痛过。 不知道其他世界里的自己过得如何?可能她们中的某位还在和前任争执;也可能徘徊在理想和现实的街头;有些和她的陆静笙长相厮守,也有人丢了最宝贵的东西。 人生有无数的岔路口,一个细小的决定可能会影响一生。 但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无法确定倾尽全力之后理想是否有回应,就像你不知道面前的这个你深爱的人能否陪伴你走完一生,亦或是在人生路途上分道扬镳。 我们都不知道,但我们必须往前走。 未来在自己手中。 158 番外(陆静笙&叶晓君) 成天污染预警,整个b城上空灰蒙蒙的一片,可见度又降到历史最低,出门恨不得戴上防毒面具。 整个城市的人都在等风来。 终于有了大风预警。 陆静笙这种从来不看天气预报的人赶上大风降温,还要出席一个晚宴。 这年头也不知道谁出的馊主意,谁附和的坏风气,无论是颁奖典礼还是晚宴,想要突出自己身价不凡都得铺块红毯让人走。 陆静笙从车上下来走红毯的功夫冷风嗖嗖刮进裙子里。这长裙虽是好看也造价昂贵,可再贵它也不抗冻。陆静笙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冷得她牙关发抖,强装镇定,捏着小包闪亮现身。 红毯上有媒体想采访她她也没搭理,生怕一开口汇集丹田的最后一口真气就此烟消云散,说两个字抖三抖,心狠手辣的魔女形象可就荡然无存了。 是的,陆静笙对于自己的传闻很满意,至少能让一些乱七八糟的害虫离她远点儿。 可惜今晚魔女的确太魔性,冻得有些彻底,当晚就发烧了。 “她不留意天气,怎么你也不留意?就让你boss穿着那两块布出门去了?好了吧,现在冻生病了,明天的董事会议你来主持吗?” 柴臻毫不留情地指责身为陆静笙私人助理的小季工作不到位,小季一万个无辜:“我跟boss说了今儿冷,可boss说她抗冻啊……谁知道不是真抗冻……” “她能处理好一切生活事物的话还要你做什么?你一年拿六位数的薪水是白拿的吗?” 小季无言以对,双眼含泪,下巴架在柴臻的办公桌上,两只小手搭在两旁,耳朵都要往下垂了。 柴臻看她一眼,翻白眼道:“算了,你赶紧制备点退烧药给你boss送去吧。叶主管出门为新剧本收集资料去了,陆总又不是个会照顾自己的人,今晚烧不退就等着明天董事会硬撑,烧坏脑袋吧。” 小季“唰”一下站起来:“好咧!我这就去!” 小季存了这么些年的钱,终于咬牙为自己买了第一辆车。她拎着退烧药和鲜虾粥的外卖风风火火往麋鹿堂赶去,到了陆静笙家一看,哎?叶老师在家呢? 叶晓君也是刚到家,行李箱还摆在门口没时间收拾。 “你来了?”叶晓君手里拿着陆静笙专用的圆形玻璃杯,里面还有半杯温水,“她刚吃了药睡着了。” “叶老师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外面采风么?” 叶晓君欲言又止。虽然是小季,但她也不好拆穿陆静笙一有点儿风吹草动不舒服就第一时间向她撒娇的嗜好。 一个月前叶晓君收拾行装来到西北收集素材,还有一周就要收尾,几小时前陆静笙跟她视频,说自己病了,烧到39度,哪哪都难受,骨头像散了似的,脑袋里有个和尚不撞钟,撞她太阳穴。 叶晓君看她脸烧得通红,眼睛里都是火气,看来是真病了。 顾不得手里的一些余活儿,马上订回b城的机票。留下一位老乡的联系方式,请他帮忙去找最后一点资料,回头寄给她之后,叶晓君赶着当天最近的一班飞机回来了。 陆静笙迷迷糊糊听见有人进门,即便烧得再厉害也迅速起身,一边怀疑麋鹿堂的安保系统不至于家里进贼,一边拿起个花瓶慢慢往楼下走去。走了一半想起这是叶晓君最喜欢的花瓶,犹豫片刻又走回去,换了个出来接着找贼。 叶晓君将灯打开的时候和抱着花瓶的陆静笙大眼瞪小眼。 “你怎么回来了?”陆静笙脸上能炸出花来,手里一松差点砸到自己脚。 “知道你生病我能不回来吗?不过看上去你倒挺精神?” 陆静笙将花瓶滚到一旁,立即萎靡不振,哼哼唧唧下楼钻到叶晓君的怀里:“哪儿精神,你看我哪儿精神啦?我真是有点后悔买这房子,你成天往外跑,就我住这里,看院子里又是草又是树的一到晚上阴风一吹,地里能拔出一车的鬼。以前住套三多温馨……” “不是还有壮壮陪你吗?” “那只蠢猫成天见不着它影子,不是弄了一身树叶就是掉池塘里去。我一周能见着它一次就算不错,倒是各路小野猫都往咱们院子里跑,各个都被你放在那儿的自动喂食机养得白白胖胖。上回我去蠢猫的小木屋里看了一眼,挤了三只不知哪来的白毛猫,大晚上的各个瞪着我看,都发绿光。” 叶晓君摸摸她脑袋,还是很烫,把她劝回床上。 回家前叶晓君从药店带了药回来,先给陆静笙灌了两大杯热水,再倒来温水给她进药。 “这会儿嫌房子大住起来害怕了?当时你可是挑的最大面积,拦都拦不住你。” 一盏落地灯光线正好,叶晓君将黑色长发夹在耳后,灰色的羊绒紧身衣将她和去年相比略有丰满的身体曲线勾勒清晰。 陆静笙躺在那儿搂住她的腰。她身上有些陌生的气息,还有些冬天的寒意。 又是一个月没见,陆静笙恨这样的分别,却又喜欢。 每次再相见,叶晓君都会有种让她特别心动的感觉。这么多年了,她们有各自要忙的事情,依旧聚少离多,但有种情感维系着她们,让每次的重逢都显得意犹未尽,而更加珍惜彼此。 回忆起刚相遇的那几年所遭遇的烦心事,现在平静而幸福的生活显得格外温暖而轻松。 博展已经取代环球成为娱乐产业龙头,叶晓君的新剧本在慢慢酝酿。 自好评如潮的《时光尽头》之后,叶晓君休息了很长时间没有写新剧本,陆静笙也不着急,博展新生代编剧正茁壮成长,几乎都是走商业路线,为博展带来了丰厚的利润,而叶晓君呢?她注定是有自己追求的人,说她是编剧,不如说她是艺术家。 有了叶晓君的照顾,第二天陆静笙便退了烧。去公司的路上叶晓君开车,她看了她的新剧本。 商业元素很明显,但也很有自己的风格。 陆静笙有些疑惑,她以为叶晓君以后会朝着《时光尽头》的风格大步迈前,毕竟博展已经不需要她委屈自己写商业剧本赚钱。 叶晓君当然知道陆静笙在疑惑什么:“一个成功的编剧不会只是在商业上成功,也不能只在艺术上成功,将二者紧密联系在一起,口碑与票房双丰收,这才是最大的胜利。” 陆静笙笑:“看来大西北的风将你脑门上的乌云吹散了不少,找到正路了。” 叶晓君白她一眼:“也是托你的福。有个拜金的女友,不开窍不行。” 她们曾经为了理想和现实争论不休,也曾走到岔路口差点再也不见。 幸好,她们又走到了一起,并将彼此的价值观融合在一起,携手并进。 自《末日游戏》替代《行火》成为票房冠军之后,陆静笙秉承友善竞争的念头,总想着让叶晓君的电影再争回这第一。就算《末日游戏》是她最好的朋友的电影,她也并没有打算就此认输。 叶晓君倒不是为了和谁争口气,只是想看看自己的极限在那儿。 陆静笙已经坐拥业界多项传奇,博展也走到了顶峰。站在最高峰的她也开始琢磨点儿别的投资领域。 “博展影城”项目从去年年末便开始提交策划案。 陆静笙很小的时候就去过好莱坞,在那儿她目睹了世界上最先进最庞大的影视拍摄基地,每天有无数的剧组来到那儿拍摄电影,实现梦想。年仅十岁的陆静笙当时就告诉她爸妈——等我长大了,要建立自己的影城。 换成别人家的父母可能会觉得女儿有些好高骛远,但陆长骏和李爱兰毕竟不同。 “行啊,我等着那天,别让我和你爸等太久。” 陆静笙永远记得当时母亲认真的眼神。 博展影城坐落在b城和h城城郊,占地25万平方米,设有影视拍摄基地、概念主题公园和各种娱乐设施。不仅可以为各大剧组提供所需的拍摄内外景,更出售门票,让一些电影死忠粉来主题乐园中身临其境感受其魅力。 陆静笙的想法很宏大,她正日夜为她的影视帝国添砖加瓦。 这就是她的理想,建立在物质基础之上才能变为现实的理想。 她和叶晓君的想法达到了空前的一致。 回首过往,她们很庆幸彼此相遇。尽管有过争执,但到最后两人的价值观相互渗透,互相成就。她们都曾怀疑彼此是不是最好的选择,而现在,她们庆幸始终没有放弃。 “我的游乐场,越来越大了。”陆静笙心中的宏伟蓝图正慢慢舒展开锦绣画面。 只是……麋鹿堂始终有些太大。 “又不能给我添个宝宝。”某日,陆静笙躺在叶晓君的大腿上,吃着叶晓君递到她嘴里的车厘子,摸着叶晓君平坦的小腹,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啊?”这当然出乎叶晓君的意料,“一点也看不出你会是个喜欢小孩的人。” “什么态度……我看上哪里不像喜欢小孩的人了?我这般慈眉善目……” 叶晓君将车厘子再塞到她嘴里:“可是我不喜欢。” 陆静笙瞪大眼睛。 “成天哭哭闹闹的还需要哄,有多烦人你不觉得吗?” “可以找人带啊!谁要自己带了!” “别人带你不可能时时刻刻看着,万一养出个熊孩子怎么办?” “那咱们自己带也行啊,累是累点但小孩总是会长大的。” “长大也是烦恼,青春期、叛逆期……万一为了你的家产再给你下毒……” “宝贝,你是要开始写恐怖电影吗?”陆静笙感叹,“说好的天生一对,说好的价值观相融呢?结果生活还是遍地分歧!” 叶晓君小声道:“最主要的是咱们也生不出来,费这劲辩论。” 陆静笙:“……” 这三观,看来还是要继续磨合。 159 番外(童幼宁&许影千) 别看后来过得挺好,刚要出国入驻弗兰斯医院之前,对于许影千来说简直是地狱般的日子。 童幼宁工作在身一个人早早出国,说会置备好衣食住用行等着她来——只要她把相关功课做好就行。 这“相关功课”只有四个字,却让许影千掉了近十斤。 虽弗兰斯医院已经给她发出邀请函,但要成为其住院医师也需要通过一系列u□□le考试,只要她拿下ecfmg认证,接下来的申请、面试部分她就无需多愁。 许影千当医生多年,也算是年轻有为,专业技能一直在不断前进,可u□□le考试却不是那么简单。每年国内想要赴美行医的优秀才俊有多少,最后真的能实现的几率低之又低。大家都想要合理的报酬,更好的职业发展和职业尊严,最重要的是远离医闹。 童幼宁把大门打开,就等着她拨开草丛往这儿走了。 越是这样,许影千越是没有失败的理由,压力就越大。 如果这都无法成功,她在童幼宁面前真要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曾经因为童幼宁初恋关沅的出现,许影千感到自身的能力不足,想要变得更好。这话说出去,还真有机会让她实践。 童幼宁倒是一直宽慰她:“没事儿,慢慢来,就算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就算下次也不行咱们再想别的办法是不是?就算都不行,你上我这儿来不用工作,就在家照顾宠物收拾院子,帮我做点儿中国菜就行。” “……我算是听出来了,你这哪儿是宽慰,根本就是威胁。” 童幼宁装傻:“威胁?我怎么威胁你了?” “在家照顾宠物收拾院子,这种事你找个小时工就好了,还用得着我么?你这意思是我如果不努力点儿以后就这身份了是吗?” “哎呀,我哪里是这种人?小时工只负责客厅和院子,不负责床上。” “……” 虽然已经不是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但经常熬夜的许影千体力还是很不错。也不知道是不是涉及到童幼宁,强压之下考试顺利,资格证也稳稳到手,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是平稳落地。没来得及做个包养,顶着一张憔悴的脸飞了半个地球和童幼宁相遇时,都走到她车边上了,童幼宁戴着墨镜抬头看了她一眼,心想,这谁啊,又低头看手机。 许影千咣咣咣砸车门,童幼宁放下车窗,愣住,将墨镜压下来露出一双带着血丝的漂亮眼睛,足足看了许影千一整分钟才认出这位是谁。 “怎么这样了?来我瞧瞧,差点儿认不出你。”童幼宁将她拉上车,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整圈。 “什么叫差点儿,分明是已经认不出了。”许影千没好气道,“你以为我这些日子在国内养尊处优吗?为了考试头发都掉了一大把了好吗,看!头发缝都宽了!你得负责!” “行,行,负责,绝对负责。你来了正好尝尝我新学的手艺。” 许影千惊讶:“你都会做饭了?”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有我不会的事儿吗?” “水平和你唱歌相比……?” “唱歌这事儿没完了是吧。”童幼宁都被气笑了,“也就你成天嫌我,不行,怎么着都得吃!” 童幼宁捏她脸一把:“这瘦的皮包骨,别人知道还以为我虐待你。” “还用别人知道?你可不就是虐待我。” 两人一见面嘴就不得闲,童幼宁心情舒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生活里有个能和她斗嘴斗得恰到好处的人,有时候让她无奈有时候又刺激得她想使坏。 她演过很多人,诠释过无数的人生,工作忙起来刚从一个角色抽离马上就投入到另一个角色中,时间长了她都快要忘记自己的生活该是什么样的。 有许影千在日子就热热闹闹的,才像是她的生活,她的人生。 童幼宁从来不说谎,不敷衍,她让许影千不要有后顾之忧就真的把所有事情都办好。在洛杉矶的房子是一间高档公寓,很宽敞又温馨,不过她说这儿只是暂时住所。 “壮壮在国内都住上麋鹿堂了,我也是个不住豪宅骨头就酥软的人。” “那你怎么不下手?”许影千问。 “这不等你来嘛,和我一起看看房。不能我一个人喜欢,你也得喜欢,那是咱们俩的家。” “家”这个字从童幼宁嘴里说出来多少有点虚幻,许影千从不觉得她是个能安于室的人。她就算不属于那些对她余情未了的前任们,也属于她狂热的粉丝们。她虽口口声声说不喜欢她初恋关沅,可她和关沅到底是一类人——事业为重的人。再往大的说,她是注定要被写进电影历史之人。 很久之前,就是她们俩的绯闻刚刚起来那会儿,经纪人aileen就来找过她。也不是要说什么让她退出的话——毕竟aileen知道童幼宁有分寸,且分寸还在她之上——aileen只是来跟她谈谈心:“许医生是吧。我对你们医学界不太了解,不过道理都是一样的。你们有最厉害的医生,能搞研究弄出很多新药来,帮助人类提高平均寿命是吧。这类人对你们医学界甚至对全人类而言都是非常重要的,他们的生命里绝大多数时间都用来搞研究,花在家庭上的时间很少,但有人会怪他们吗?不会。因为他们可是着眼于全人类啊。娱乐产业和医学相比可能有那么点托大了,但人类也需要娱乐,人类也需要……” 许影千打断她:“行了,您的意思我明白。我不会拖童幼宁后腿,同样的她也不会让别人有机会拖她后腿。她是大家的精神食粮,我明白。” 有时候许影千会想,如果童幼宁是个普通人就好了,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或者公司老板,有自己的一份事业,但不是走哪儿都得裹得爹妈不认识的明星。或许她们的日子能轻松一些。 但真的如此,许影千还会喜欢她吗? 她的身份她的骄傲她所有的经历才成就了现在的她,让许影千又爱又敬的人。少了任何一项,她都不会是她此时此刻爱的童幼宁,任何时候放手都会遗憾终身的那个人。 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吧。不过回忆过往,从小到大,她虽不是大富大贵家出身,可爸妈总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她最好的,养成了她这种坏习惯——不是最好的她不要。 许影千就在家待了一天,这一天里一半的时间童幼宁还在工作。第二天她就去弗兰斯医院报到了。 “要我陪你一块儿去吗?” 凌晨五点半童幼宁已经起床,靠在门边化妆,问许影千。 许影千在床上翻了个身,时差还没调整好,昨夜一夜都没怎么睡,这会儿正困。但看童幼宁已经整装待发,她精神也来了,坐起来说:“我是你女朋友还是你女儿啊,带我上幼儿园还是怎么的。行了,你忙你的去吧,我自己去就行。” 童幼宁把化妆镜一合:“那晚上见。我收工给你电话。” “用我送你去吗?” “你还是给自己多点时间挑件合适的衣服吧。” 许影千也不知道在和谁较劲。 和童幼宁吗?或许是她自己。 在弗兰斯医院当任住院医师开始,许影千每天都像一根满弦的箭一样,无论身体状况如何,她都要求自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她的亚洲面孔一开始并不能得到患者的充分信任,多少有些委屈,不过她从不气馁。 她知道童幼宁和她一样,因为人种问题吃亏的事绝不在少数。童幼宁很拼也很累,可童幼宁从来不在她面前抱怨,她给她的永远是笑容。 说这笑容虚伪也好,这是童幼宁的体贴和鼓励,她懂。 她从来都懂,尽管童幼宁什么都不说,也不用说。 她们是亲密-爱人,也是并肩战友,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用自己的力量开垦出属于自己的天地。 ————————————————————————————————————— 童幼宁豪掷7500万美元买下比弗利山庄豪宅的的新闻不仅在整个好莱坞,连国内都被炸上了头条。据说这栋豪宅占地2万平方英尺,有15个车位、无边游泳池、180°俯瞰洛杉矶的全景开放厨房、私家影院、存放着全世界仅有数瓶好酒的酒窖…… 无数记者想要拍摄此豪宅真相而不得,陆静笙和叶晓君以及童幼宁一众“好友”被邀请来此欢聚时也差点被嗅觉敏锐的八卦记者逮个正着。 陆静笙本来就对麋鹿堂的房子颇有微词,看了童幼宁新居后立即打越洋电话给小季,让她把房子挂上出售招牌,她要往山上搬,她也要无边泳池,也要看日出日落,看地平线。 童幼宁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叶晓君解释:“我这姐们从小就这样,就喜欢和我用一样的东西。幸好对待女人这回事还是有差别。” 叶晓君最对付不来的就是陆静笙这位闺蜜,总觉得她话里有话,就算话里没话从她嘴里一出似乎都能变出不同的滋味。 叶晓君保持微笑,没说话。 “是嘛?那你对女人这回事是怎么个态度?”许影千手里捏着酒杯,缓缓走来。 叶晓君是有段时间没见到许医生了,印象中许医生是个干练的人,平时很少笑,看上去就像名医生。可是这回见,总觉得她有些不同。 明朗、锐利,也硬气了些。看上去不止像位医生,更是位名流。 童幼宁哈哈几下糊弄过去,转头在许影千耳边说:“你还不知道我?就是嘴上爱逗,其实多老实本分你最明白。” 许影千转头在人群里找到关沅,和她互换眼神。 童幼宁发现这个细节,倒吸一口凉气:“你们……难道……” “别多心,我和关小姐不过吃了几顿饭,聊了聊以前的事。” “嘿……之前是谁最不喜欢提以前的事,怎么还主动给自己添堵?” “我可没想给自己添堵。” 童幼宁狐疑地看着她。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关小姐很乐意和我分享整治你的方法。”许影千从童幼宁身边走开,和关沅坐在一起喝酒。 童幼宁:“……” 千算万算也不会算到这俩冤家能走到一块儿去。 许影千最近一直在关注疗养院的事。她发现疗养院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住在那儿的老人一点都不幸福,被收走了陪伴在身边几十年的心爱之物,每天按照规定的时间做可能不喜欢的事——他们不像是在疗养,而像是囚犯,痛苦地走过人生最后一段路。 “我在联系一些老年人辅助机构,希望给更多人美好的晚年。”许影千想要投身并不被看好的老年医疗之中。 “她找到了自己喜欢并且能为之奋斗终身的事。”童幼宁站在一边和陆静笙说,“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呢?” 提到许影千,童幼宁脸上浮现出幸福又骄傲的笑容。 她们让彼此明白:爱情最好的方式不是你追我赶,而是亲密并肩,互相成就。 很庆幸,她们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