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红楼之我是林黛玉》 第一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第一章梦里不知身是客 “宝儿,这几天脸色不好啊,怎么了?难道又失恋了?”米琪这玩笑都开了六百多遍了,而且一点都不好笑,所以我很不给面子的白了她一眼,又埋首于面前的帐本之中。 “唉呀,你可真像个老古董,一点幽默感都没有。快点跟姐姐说说,到底遇到啥烦心事了,说不定被姐加工加工做我下本小说的素材呢。”果然吧,关心我是假,为她的写作找素材才是真,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最佳损友? “别烦我好不好?还是你打算自己搞定这个月的帐本?”不鸣则已一鸣必然让她闭嘴。就看米琪不甘心的坐回沙发上,嘟着嘴不说话了。 是的,帐本就是米琪的死穴,每次抬出来都把她压得死死的,米琪对一切有关数字的东西都极度没辙,更何况这无比庞大,无比复杂的现金日记帐呢(捂嘴偷笑中)。 我跟米琪是大学同学,同一班,同一宿舍,同一爱好,就是八卦和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更重要的是,我们连梦想都是相同的,那就是,拥有一家自已经营的休闲吧,在这里可以看书,可以聊天,可以打牌,也可以静坐,可以品咖啡苦涩中的香甜,也可以享受微醺后的写意。所以整个大学期间,我们把所有课余时间都投入到各种打工中,希望可以第一时间完成自己的梦想。(..info)我们打工的内容真是五花八门呢,在快餐店送过外卖,帮小朋友补习,在花店做护花使者……太多太多了,都有点记不清了。大学毕业后,我和米琪又分别贷了款,这才合伙开了这家休闲吧,店里的装修布置我们都亲力亲为,力争最大化的体现温馨浪漫舒适的主题。开业后我做吧台小妹兼收银员兼调酒师兼会计,米琪做跑堂的兼清洁工兼歌手,经过三年的努力,如今我们的休闲吧已经扩大了一倍,请了三个服务员,还有一个艺术学院的学生晚上来驻唱,我们的贷款早就还完了,现在还想再开家分店。有了钱也有了闲,我们打算好好的享受下生活的乐趣,米琪已经在写她的第二本书了,听说上本销量还很好呢,在一定范围呢也算是个名人了。我的理想就更加伟大了,我打算在一年内把自己嫁出去,所以米琪把办公室当书房,我把店里当相亲俱乐部。没想到,跟我相过亲的互相或单方面没看上的,最后都成了我店里的常客,看来我的相亲还起到了一定的广告作用,不知道我向米琪要求一点广告费她会不会答应呢? 本来顺风顺水的,我应该跟米琪一样春风得意的,可是最近,我真的遇到一件困扰我的事,嗯,就是每天都会作梦。其实谁不作梦呢。本来是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必要,可是,如果每天一合眼就进入梦境,而且无比清晰无比具体,甚至像电视剧一样,每天的剧情都在发展,那就让人有些受不了了。 咬着圆珠笔想了半天,我决定还是跟米琪谈谈我的梦。也许,说出来会舒服一些呢? “琪琪,你有没有作过一些奇怪的梦?” “作梦?有啊有啊,我写上本书的时候,常常梦见自己是故事里的女主角,每天跟书里四个男主约会,有时候一天约两个,中午一个晚上一个。” 我感觉头上有乌鸦飞过。“花痴,我跟你说真的呢。” “我说的也是真的啊,你倒底想说什么啊?直说,姐没耐心猜。” “最近这段时间我常常作梦,而且梦里的人物好像就是我自己,感觉太恐怖了,已经一个多月了,每天一集,而且还不带插播广告的。搞得我都不敢睡觉了。” 米琪兴奋的奔到我身边。“快点给姐说说,说不定真是个好故事呢。” 黑线中。有点后悔跟她谈了,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米琪已经对我的梦产生了兴趣,如果不跟她说个清楚明白,我就不用担心作梦了,因为我根本就没机会见到今晚的月亮――直接被她掐死了。对于米琪的好奇心我是有着无坚定的信心的,所以我决定乖乖坦白。 “开始的时候梦见两个穿白衣的古代人,一男一女。好像在一边小河还是一个湖边的树林里。两个人好像是情侣,很亲密的样子。但是我听不到他们讲话,虽然我能看到他们的嘴在动。这个状况持续了三四天,记不清了,那时候没重视这事。然后又出现个男的,好像也看上那女的,想来个横刀夺爱,那女的不同意,再后来人物就变了,有一次好像是将军和公主,将军跟公主相爱,好不容易才得到皇帝赐婚,没想到边境发生军变,将军临危受命,最后战死沙场,公主出家为尼。 第二次是两个书生,其中一个是女扮男装的。两人是同学,后来女的爱上男的,相约去女的家里提亲,没想到女的回到家里听说已经被许给别人,男的抑郁而终,女的后来也殉情了。 第三次是农夫和村姑,从小就定了娃娃亲,而且常常见面的,本来是马上要定成亲的,却发了大水,逃荒路上失散了,五六年后再遇见的时候,男的已经当了和尚。 第四次男的是才子,女的是佳人,本来挺好的一对,男的娘却死活不同意,最后男的另娶女的别嫁。 好多种的,但是奇怪的是,虽然人物变了,我却总能知道就是开始的两个人,似乎投股转世的样子。每一次都是一个爱情故事。每次都是相识到相恋到定亲最后一定是分离,有时是生离有时是死别,没有一次例外的。最近几天我渐渐能听到声音了,那男的成了个公子哥,我听他叫那个女的妹妹。但是,看样子像是表兄妹,又是情侣的样子。每天一睡觉就陪着他们或喜或悲或嗔或怨的,搞得我快崩溃了。昨天晚上更离谱,前面那个第三者又出现了,感觉他好像知道我的存在,竟然还对我说话,说什么:‘绛珠,你还不肯认输吗?你还能逃多久?难道你不敢回来面对你的失败吗?’吓得我半晚没敢再合眼,你说,我是不是有什么心理障碍啊?” “你说他叫你什么?绛珠吗?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啊,啊,是《红楼梦》里林黛玉的前生啊,林黛玉不就是绛珠仙子转世吗?我说你是不是看电视剧看多了啊?或者,你也是绛珠转世,你的前生就是林黛玉?真的有可能哦,你的名字不就叫林黛吗。只差一个字。“ 再次黑线,什么跟什么啊,还以为她能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呢,比如让我找个心理医生什么的。我再次为自己跟她谈的决定后悔。 "喂,想什么呢?你说如果你上辈子真是林黛玉,你会怎么做?我一直对《红楼梦》的结局不满意呢。如果换你当林黛玉,是怎么着也不会死的吧,你比小强还要强呢,你说,跟你宝哥哥私奔好不好?省得受那些人的鸟气。” 我忍不住仰天长啸:“神呐,赐我一道天雷,劈死这满脑豆腐渣的女人吧!”然后转身扬长而去,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本帐册。 第二章 不如归去 第二章不如归去 第二天,我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出门,直奔米琪的小窝,离休闲吧开业还有二个小时,我实在等不得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门铃响了十分钟,米琪才睡眼朦胧的来开门。一见我就冲着我大喊大叫:“有没有搞错啊,我的大小姐,现在才七点,七点啊。!我晚上到家就三点了!这才睡了几个小时啊!你是想害我长痘痘是不是?!” “琪琪,救命啊,昨晚我又作梦了,吓得我再也不敢睡,这不天亮就跑过来了。” 米琪看我说的可怜,这才恢复了一点理智。拉我坐到沙发上,倒了杯水给我。“慢慢说,昨晚又梦到什么了?” 我喝了口水,感觉自己平静了一点。 “这段时间都没睡好,昨晚感觉很疲倦,所以还没到十点我就上床睡了。刚一睡着,就梦到一个女孩,就是我一直梦到的河边的那个,她穿着白衣服,光着脚,眼睛哭得肿肿的。这次她也跟我说话了,她说:‘你还不来吗?我的眼泪快哭干了。你还不回来吗?’然后我就问她是谁?她说她就是我,是我留在那个世界里的一魂一魄。我又问她我为什么要把她留在那个世界。她说,我让她在那个世界里守着神瑛。说她是我用对那个神瑛的痴恋凝成的,流尽了眼泪就会消失,就会输掉一个赌约,我再问她是什么赌约,赌注是什么,她却不再回答我了,一直问着我:‘你为什么还不来?你什么时候来?’搞得我快疯掉了。后来她就不见了,我也就醒了,看看表,才二点多,我本来想直接来找你的,又不敢出门,所以一直等到天亮。琪琪,你说我这到底是怎么了?不会真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吧?” 听了我的话,琪琪低着头沉思良久。 “小林啊,我觉得你这事真的挺严重的,不然我们去般若(此处读作波也,是梵文。(..info))寺去看看?听说那里有位得道高僧,我们去问问他好不好?” 看来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好死马当活马医。至少在心理上能得到一些安慰。 说走就走,米琪换了身休闲服,骑着她的蓝巨星,载着我直奔般若寺而去。 进得般若寺,看到烧香拜佛的人很多,人山人海的。我和米琪顾不得看热闹,径直找到知客僧,求见慧正大师。知客僧的办事效率挺高,十分钟之后就引着我们走进了寺院后面的禅房,一个老和尚闭目端坐在禅床上,知客僧帮我们关上门,不及说话,慧正大师睁开眼看向我,虽然胡子都是白的,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很有点精光四射的感觉。 “施主终于来了,老衲等你很久了。” 我和米琪面面相觑。慧正大师看到我们的表情微微一笑,并未起身,只招手向我们示意坐到床边的椅子上。 “施主还是什么都没记起来吗?老衲不妨为施主解惑一二。不错,施主就是你梦里的那个女子。你本是灵河岸边的一株绛珠仙草,那赤霞殿的神瑛侍者日日用灵河里的水浇灌,才使你得脱人形,后与神瑛侍者日日相伴,日久生情,怎奈天意弄人,一日龙太子偶然遇到你,竟一见钟情。向天帝请旨,将你许给龙太子为妃,神瑛只是个侍者,地位比龙太子低了太多,所以无力挽回。天帝的旨意已下,你却执意不肯接旨,天帝大怒,就要用天火烧化你的元神。龙太子是个骄傲的人,他不肯面对这样的失败,所以在天帝面前为你求情,并与你定下十世之约,若你与神瑛在人间十世都无法结为夫妻,就要嫁与龙太子。龙太子也保证不会用直接伤害的手段来拆散你们,于是,你与神瑛一起到人间历劫。九世过去了。你们每一世都相爱挚深却每一世都未能如愿。于是你怕了,怕你们最终失败将万世不得相见。于是,你用仅存的灵力逃到这个时空,可是,你对神瑛的痴恋经过九世的生离死别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坚定了。这份痴恋竟随着你的一魂一魄留在了神瑛身边,龙太子找到了你,但是,他已经在那个时空里转世,所以剩余的灵力不足矣追来这个时空,所以他潜进你的梦里,找你回去面对失败。这就是你最近作梦越来越频繁的原因。” 慧正大师的话惊得我目瞪口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等我再找回我的声音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手已经抖得如风中落叶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你又是谁?” “我当然知道,而且,我在这里已经等了你很久了,你还记得灵河岸边那棵桃树吗?那就是我的前身。当年你与神瑛常在我的树荫下乘凉。你与神瑛相别时,你的一滴泪滴在我身上,让我也有了灵气,又经过几千年的修炼,才修成仙体。当我终于脱却原身以后,你们却已经转世多次了,我在各个时空里寻找。最后,借着你留在我身上的灵气,才得以找到你的分身。因为那个分身是你的痴恋之情凝结而成,与我身上的你的灵气更加契合,所以我先找到了她,并用我的修身灵气唤醒了她的记忆,又借助她与你的感应这才找到了你。三年前我就来到了这间寺院。等着你来找我。因为我们的灵气相通,总是要聚在一起的。” 我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形容我的感觉了。这一切太离奇、太震撼了。我想米琪也跟我的感受差不多,我能听得出她声音中的颤抖。 “这完全不可能,这一切都太离谱了,你到底要干什么?想要骗我们的钱吗?” “这位施主不相信,老衲也没办法。等有一日你亲见了,也就明白了。若你想跟绛珠仙子一起回去,老衲倒是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这里怎么也有我的份?那我前生是谁?也是桃树?不会我是你树上开的花吧?” “那倒不是,你的前世是紫鹃。你的小姐泪尽以后,你也殉主而死,结成了你们今生相遇的缘分。” “凭什么我就是个肉体凡胎的?还是个丫鬟命?是不是你法力太低看错了?我真的不是哪位仙子转世?” 一群乌鸦在我头顶飞过,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想这些有的没的。仙子有p了不起啊,还不是说被灭就被灭?还是别听她废话了,我开口打断她的胡言乱语。 “这么说我已经死了?那不就失败了吗?你还找我回去干嘛?” “因为我可以用我的修身法器送你回到失败以前,这样你就有机会改变结局了。” “如果我再失败了怎么办?除了嫁给龙太子还有没有别的惩罚?”有些事还是先问清比较好。 “天帝已经用结界封住了神瑛的元神。若你们这一世再失败,他就会魂飞魄散。这也是当初天帝肯同意让你们下凡历劫的原因。本来他是不想告诉你的,不过,我想还是应该让你知道。” 这么严重?!看来我还是走一趟好了。大不了就嫁给龙太子呗。这可是位高位大神呢。 “两位不妨回去再考虑一下,三天后老衲在此等候两位。” 告别了慧正大师。我和米琪还都有些回不过神来。一路上都没有再说话。回到米琪的小窝,她一头钻进书房里一通乱翻。不久找出本《红楼梦》来,唰唰唰翻了一遍,嘟嘟囔囔的向我抱怨:“上辈子给你当丫头,这辈子还被你压迫,这还有没有天理啊。”看来她还纠结在丫鬟小姐里面,我不禁翻个白眼。 “老和尚的话你就真信了?万一是骗我们的呢?” “骗我们干啥?再说还骗得这么文艺。他又没说要什么金的银的,有必要编这么长个故事骗我们吗?再说了,他说三天后就送我们回前世,到时候回不去他这老脸可往哪放?” 没想到这小妮子有时候也挺聪明的。而且,我其实也很相信老和尚说的都是真的。 “那你要不要跟我去啊?” “当然要去了,在这里除了我们的休闲吧也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以前看了很多穿越的小说,羡慕死我了,这次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当然要试一下。你呢?你去了你父母怎么办?” “我父母才没空理我呢,一年多了连个电话都没有,我看他们早忘了还有我这么个女儿了。我才真的是恋无可恋呢。” "那就这么决定了。三天后我们去找慧正大师。等下你去店里把帐结一下,上次不是有个刘老板想买我们的店吗?跟他联系一下。尽快成交。我去下中介公司,把我们的房子都卖了。明天我们一起去银行。把我们的钱都换成金条带去。” 再次黑线。我们所在的城市连个二线就够不上,我和米琪又都是买的小户型,加起来也就是五十万,店面倒是值点钱,但是急着出手肯定也会打些折扣。还换金条呢,真亏她想得出来。 “什么都卖了,万一哪天我们又回来了怎么办?那不真成了穷光蛋了?” “看你有时候挺聪明的,关键时刻咋这么笨呢?要是真能回来,我们就带他几件古董,到时候,我们就真成富婆了。嘿嘿嘿。” 这疯丫头,真是我的开心果呢。我一把抱住她,把头埋在她的肩上。 “多亏有你。” “说什么傻话呢,肉麻死我了,以后记得别给我端小姐的架子我就谢天谢地了,以后帮我找个如意郎君算是报答吧。哈哈哈” 第三章 晨起动征铎 第三章晨起动征铎 “宝儿,你看这里,原来古代一两是三十七克啊。我这金条是五十克一根的,不知道能不能用啊?”米琪脸上贴着面膜已经在电脑前坐了一个小时了,原来是在查这些东西。 “不知道,不过我倒是知道,如果你再不去把面膜洗掉,明天肯定会长痘了。” “啊!~”一声惨绝人寰的惊叫伴着噼里啪啦的拖鞋响,直奔浴室而去。真不知道楼下住的人家是怎么忍了一年的,精神力十分强悍啊。 我在沙发上翻个身,继续研究手里的《红楼梦》。故事的大概我是早就知道的,不过里面一些关于风俗人情的细节还是一知半解,这可是十分重要的,万一露了马脚,问题可就大了。 经过三天的忙碌,事情基本已经搞定。休闲吧已经卖给了那位刘剥皮――这是米琪为他取的新名号,真是字字珠玑啊。――所得款项全被米琪拿去换了金条和金首饰。她说这是她在异世的立命之本,我本来看中个小金猪的挂件,谁知刚提出就被毙了,原因是:“你见过哪个大家闺秀整天脖子里挂个猪头乱晃的?”咬牙中。.info[] 唉~这大家闺秀还真不是那么好当的,这规矩多得吓人,根本记不住啊。还是找支笔记一下吧。翻身起来,在米琪的书桌上一通乱翻。怎么没有?这丫头不是自诩文坛新星的吗,怎么连支笔都没有? “找什么?我帮你。” “请给我一支笔和一张白纸。这规矩太多了,我得记下来。” “宝儿,我真怀疑你是从古代穿来的。你没有听说过打印机这种东西吗?” 晕了,怎么把这碴也忘了。 一切都搞好了,月亮已经上了中天。我和米琪趴在窗台上看着月亮,一时竟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恍惚。 “琪琪,你怕吗?” “有点,不过我更多的是对另一个世界的好奇,而且可以过完全不同的人生,你不觉得这样想想就很激动吗?” 这丫头果然有过人之处啊。 “是啊,原来以为,一辈子就是这样了,挣点钱,找个看着顺眼的男人,生个孩子。.info[]有钱又有闲的时候出去旅旅游。没想到……” “所以啊,高兴点,我们明天要去的可是大观园呢,而且还是为了那么伟大的目标而去。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嗯,我们一起加油。” “加油!~” 第二天中午,我和米琪一起赶往般若寺,路上,米琪给她原来孤儿院的院长打了电话,我们的房子就托她出租出去,租金全部捐给孤儿院,“也算是为娘家做点贡献吧。” 慧正大师已经在房里久候了。见我们到来,起身带我们向后山的法阵走去。一边走一边向我们说明:“因为仙子的一魂一魄在那林氏女子的身体里,所以,只要引你的灵魂过去二合为一既可,这位姑娘因为是转世之人,只能连肉身一起穿越了。等下我施法之时,不管听到什么,感觉到什么,你们切不可睁眼,十五分钟后,你们就可以到那个世界了。” “怎么会这样?那米琪会穿越到什么地方去?不会永远都见不到了吧?” “大概的位置还是会在金陵附近,至于其它的事,老衲就爱莫能助了。” “米琪,怎么办?你一个人在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不放心啊,不然还是我一个人去好了。” “别担心,你不是经常叫我小强的吗,只要还是在地球上,我就一定可以活得好好的,而且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那荣国府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进得去的吗?你不会是想去卖身做丫鬟吧?不行不行,听说那些新进来的丫鬟也是进不去内院的,而且万一人家不买怎么办?” “哎呀,你以为我像你那么笨,干嘛就一定要做丫鬟啊,我不会说我是你亲戚吗?反正那本《红楼梦》都被我翻得烂熟了,我就说我是你远房表姐,新近入京的。这样不是就可以见到你了吗?而且,我有在外面有很多事情都方便得多,你可以经常出来找我。我看那书上写的,最后贾府是没落了,也许,我们在外面还能想办法救几个人出来呢。” “这办法好是好,可是……” “没有可是,我们现在是华山一条路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总之,你在你的大观园好好做你的大小姐,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米琪看我还是一脸不放心的样子,又悄悄向我笑道:“安啦,你忘记我身上还有好几根金条吗?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如果真的没办法进贾府,我就到那个馒头庵出家去。那我们就又能见面了。” “琪琪。我不要你这样牺牲自己。” “别这样了,这只是最坏的打算,再说,就算出家也可以随时还俗的嘛,就是光头难看了点。而且,我就不信,我这高科技头脑还比不过那些老古董。这样,如果我半年还没有去找你,你就找个借口去馒头庵找我。这样总可以放心了吧。 虽然心里忐忑,但是此时却真的没办法再想太多,姑且相信她吧。 后山山顶。 明显可以看出来,这里的树林、山石都是按一定方位人工摆放的。慧正大师让我和米琪在阵法中心相对而坐,又教了我们几句咒语,并且一再叮嘱我们不可睁眼。然后,慧正大师盘膝坐在阵法边缘一块巨大的山石上,大声念起咒语,我和米琪也赶紧随着一起念。随着咒语响起,四周突然刮起狂风,我们三人像坐在龙卷风的中心,风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瞬间我失去了知觉。 第四章 远梦归红楼 第四章远梦归红楼 “姑娘,该起身了,宝玉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睁开眼,一名长相清秀的丫鬟正轻轻的推着我。这是紫鹃。是的,我认得她,看来我已经成功的与我的一魂一魄团聚了。难怪以前常有人说我没心没肺的,原来我本来就比别人少了一部分。现在接轨成功,我也拥有了黛玉在这世里的全部记忆。早知道当初就不用那么辛苦的查资料了。只是,不知道米琪到哪了。 见我半天没反应,紫鹃又俯身在我耳边小声说道:“姑娘可醒了?若醒了就请快些起身吧,迟了怕会让人笑话呢。” 是的,我现在可是大家闺秀呢。忙坐起身来,由着紫鹃帮我穿上衣服。一时,又一个丫头捧了净面的水进来。这个就是雪雁了。一时洗了脸,坐在梳妆台前任紫鹃帮我梳头。猛然听得门帘响,接着,就走进一位华服公子,只见他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这是我的神瑛啊。 心口一阵巨痛,我不禁弯下身子。 “妹妹怎么了?可是那心口疼的病又犯了?你们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去回了老太太,速速把王太医请来。妹妹,你忍着些,王太医一会儿就来了。”看到我不舒服,宝玉急得满头大汗。 “让她们都回来,刚只是疼了一下子,现在已经好了,不必大惊小怪的惊动人。” “万一等下又疼起来怎么办?还是请了王太医来看了才放心。” “说了不用就是不用,没得让那起子人在背后咒我。” “哪个敢说妹妹?妹妹可是老太太、太太心坎上的人,连我这亲孙子、亲儿子都要靠后。众人对妹妹巴结还巴结不来,哪还敢咒你。” “你说没有就没有,只是这会儿真的不疼了,你快点把那些人都叫回来。没病没痛的,请什么王太医。你不去我就不理你,一百年也不理。” “不叫就不叫,就依妹妹。只是若一时再疼起来,可就一定要去叫的了。” “知道了,你怎么婆婆妈妈的。” “我这还不是忧心妹妹这身子,怎么倒成了婆婆妈妈。(..info无弹窗广告)妹妹真是个没良心的。”说着,就要近身来敲我的头,我急忙转身躲过了。向他嗔道: “一年大二年小的,偏你还总是这么没记性,忘了上次你在我庆上坐着,被赵姨娘看到了,你没见她那眼神?” “妹妹别恼,我这不是一时尽兴忘了嘛。下次再也不敢了。”说着。帮我拿过披风,催着我系好了。一起向外走去。 走出潇湘馆的大门,就见探春迎头走来,后跟着几个丫头婆子的。忙上前互相问好,又拉着手一起向老太太处行来。 一边走着,一边领略着周围的风景,虽然有着黛玉的记忆,只是亲眼见到的感觉更好。探春看我东张西望的,向我笑道:“姐姐这是怎么了?倒好像第一次见这园子似的。已经住了两年了,姐姐还看不够?”说着,众人都笑了。 我心里一惊,以后可要再加小心,不要露出马脚才好。稳稳心神才向她答道:“可不是吗,三天两头的病着,倒难得来这园子里好好看看。这一次又病了十几天,老太太吩咐了,没大好不让出院门。今日一见,倒觉得新奇起来,难道古人说的:‘一日三秋’就是这个意思?” “就是姐姐肚子里的学问多,随随便便都能引出一句来,以后不叫你林姐姐,只叫你作诗仙就是了。”说得众人又笑了。 不大一会儿,就到了正房。几个丫鬟接了进去。人都到齐了,只少了我们三个。见我们进来,众姐妹都迎过来互相问候。因为与我几日没见了,都围着我问寒问暖。我顾不得陪她们聊天,忙上前先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笑着把我拉到她身边坐下,向我脸上细细看了,才笑道:“今可大好了。这几日为着你这病,你舅母急得饭也吃不下,这会子你好了,还不快去给你舅母请安?昨晚上你舅母还念叨着要亲自去看你呢,可巧你今儿就来了。” 听了老太太的话,我急忙又来到王夫人面前,刚要下跪请安,就被王夫人抱在怀里。 “快别多礼,你能好了,舅母也就安心了。今儿舅母不吃斋,就在这跟你们一起吃了。看着你们姐妹们说说笑笑的,舅母也吃得多些。”就有小丫头出去传话,让把王夫人的饭送过来一起吃。王夫人又向我笑道:“去跟你姐妹们一块坐着说话,没得跟我这老婆子闷着。”我答应一声,又说了两句话,才转到妹姐们的桌上,一起坐着聊天。 “妹妹可来了,你这几天病着,宝玉连饭都少吃了一碗呢。”我回头看去,原来是宝钗。果然好个相貌。端庄高贵中又不失妩媚,我笑了。以前看过一句话:“获得多大的成就,取决于你的对手。”从我的对手的档次上来分析,我以后的成就定然不小呢。 “姐姐知道宝哥哥吃多少饭吗?妹妹还真的从来没有注意过呢。”又转着向众人问道:“你们猜猜宝哥哥一餐吃几碗饭?答对了我送她一方新手帕。”众人一愣,纷纷摇头。惜春问我:“林姐姐问这个做什么?个人爱吃多少是个人的事,林姐姐怎么操心起这个来了。”一句话,羞得宝钗脖子都红了。半天都没缓过来,穷寇莫追的道理我还是懂的,岔开话题,又说起别的来。小丫头,你才几岁?见过几个人?还敢跟姐斗?哼哼!~以后让你慢慢领教姐的手段。 第五章 竹摇清影罩幽窗 第五章竹摇清影罩幽窗 转眼已是深秋。一场寒雨又让我“外感内滞”卧床不起了,这身体也真是不济。活了二十七年,别说打针吃药了,就连医院的大门朝哪边开我都不知道。现在倒好,来了一个多月,硬是卧床两回,看来这次好了,真的要想个办法改善一下了。到底用什么办法好呢?瑜珈?太极?慢跑? 既然是卧床,每天当然是吃了睡睡了吃的。吃的只有一样――药。以前看《红楼梦》的时候,每次看到里面写,谁谁谁病了,除了吃药就是净饿,当时还感觉不可思议。这要是病个十天半月的,光饿就饿死了。现在才知道,其实不然。一天三顿的喝中药,一次就是一大碗,里面又加了蜂蜜、红枣、桂圆肉的,能不能治好病先不说,这能量供应是完全没问题的。更何况每天还必须卧床,不发胖就要谢天谢地了。 每天躺在床上,除了和紫鹃、雪雁说说话,就是胡思乱想。来探病的人倒是不多,可能已经对我这三天两头的病着早就习惯了。而且因为天冷了,又下雨,老太太和太太都没有亲自来,只打发了小丫头过来问候。其他人也有亲自来的,也有打发人来的,反正礼数是不错的,毕竟是书香门第大户人家嘛。 其实这几天我有更烦心的事。已经过了一个月又三天了,这米琪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啊。当初真是不该让她跟来,我倒是没什么,来了就当大小姐,每天丫头婆子一大堆的。她一个单身女子,又人生地不熟的,可怎么活啊?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连找个人去外面打听一下都做不到。让我怎么能不心急。 正胡思乱想着,门帘轻响,宝玉又来了。 “妹妹可好些了?中午的药吃了不曾?”宝玉一壁走,一壁把斗篷脱下来,随手交给雪雁。向火盆上烤烤手,感觉不凉了,才坐到我身边,向我额头探探。 “已经不烫了,看来是好了许多,再养个几日也就大好了。” “今天倒是觉得有了几分精神。多谢你一天几次来看我。(..info)你这是从哪来?怎么没见人跟着?" “刚才吃了饭,大嫂嫂打发人叫我过去,问了你的病,又说,再过几天怕就要下雪了,要开诗社呢。还让我给你带话,说你什么时候好,这诗社就什么时候开,一群人都等着你呢,让你快点好。” “大嫂嫂到是好兴致。只是即使没病,这诗社我也不想开了。” 宝玉听我如此说,满面惊诧。 “这是怎么话儿说的?这园子里的人加在一起,也就是你和宝姐姐是魁首。再有就是三妹妹还好些,而且平时你都极爱这些个诗词的。怎么这会子又不想开诗社了?” “以前是我们年纪都小,现在大了,再看以前写的那些诗,只感觉可笑。我们这些人,哪有一个是真的经过什么的?从小就被众星捧月的捧着,咳嗽一声就求医问药的伺候着。只是可惜我们这些人还不知足。偏爱做那‘为赋新词强说愁’的事。若是真到外头去走走,看过那些衣食不济之人,我们这些又算得什么?你说是不是可笑?”说了几句话,忍不住又咳成一团。宝玉忙在背后轻轻拍着,又亲自端了水让我嗽口。让我心里真有点小感动。 “妹妹今日里怎么想起这些来?照我说,能富贵一日就是一日。这忧国忧民的事还是让那些沽名钓誉的人忙去吧。” 唉,这个蠢东西。这样还点不醒,我总不能说哪位祖宗托梦说,以后贾府会倒,让我们先做打算吧。 “话虽如此。只是,古人不是说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吗?你有空也到外面多走走,别只管在我们身边腻着。” “我见了外面那些人就烦,能跟你们在一块。多一天就是我一天的福气。” 话已至此,我还能多说什么?只好含笑听着了。 “宝玉,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们这些人都不在了,你要怎样?” “不在?妹妹要去哪?” “不去哪,只是随便问问。(..info好看的小说)” “我就说嘛,没听说妹妹家还有什么亲近的人,妹妹能去哪呢?” “我若真要走了呢?” “那我就跟了你去。” “我若是死了呢?” “我就当和尚去。” “呸,谁让你当和尚了。只是我也不想死,我才十五岁,还有很多人生没有经历呢。只是,宝玉,你真的不为以后担心吗?你真的能一直陪着我们,就像现在这样?难道你长大了不用养家?不用娶妻生子?” 听了我的话,宝玉怔怔的看着我。半天,郑重的向我点点头。 “妹妹,你放心,你的心事我都知道,只是,你也该知道我的心思。不管以后如何,纵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我总是在妹妹身边的。” 这是虾米意思?我只是想让他早点懂事,不要一天只想着风花雪月,怎么倒好像我有什么私心似的?想了半天,原来…… “呸,你这说的什么话,谁要你陪来的。” “难道我想错了妹妹的意思?若是我想错了,不但以前我对妹妹这般用心都用错了,就连妹妹这病也是白病了。” 唉,这还解释不清了,若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定会以为我对他没意思,可是我明明是对他有意思的啊。这都什么跟什么。算了,将错就错吧,反正听着个大帅哥对我甜言蜜语、海誓山盟的,感觉还是大大的不错啊。 “快吃饭了,你快走吧,再晚了又要叫袭人满园子找你了。” “袭人知道我不回去就是在这里,哪里用满园子找的。只是时辰确实不早了,你也说了半天话,快好好歇歇吧。我先去了。吃了饭再来陪你。”说着,接过紫鹃递过来的斗篷自己披上。 “吃了饭不用过来了,这一天几次的来,别人又有话说了。再说,我也累了,要早些睡呢。” “早些睡好,病就好得快呢,那我就明日再来,我先去了。” “去吧,路上小心些,下了雨,地上滑呢。可有人跟着?” “有好几个呢,怕你嫌吵,都让她们在外面等着呢。那我就去了?” “嗯,去吧。”宝玉这才转身往外走。刚到门口,我又想起一件事来。急忙叫他:“宝玉,晚上,你让晴雯到我这来一下可好?” “好,你找她做什么?” “没什么,好几天没见她了,想找她聊聊。” 宝玉答应一声,又向紫鹃和雪雁叮嘱几句,无非是让我好生吃药等话,这才转身出去了。 宝玉一走,我又开始胡思乱想,以前看《红楼梦》时,最喜欢晴雯这个角色。聪明、漂亮、坦诚,在这个大观园里,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人啊,最后却落得那个下场。若我有一天能够拥有一些自己的力量,一定要救她出这个火坑。只是,米琪到底在哪啊?这凄风冷雨的,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寻得个容身之处。还有,如果米琪来了,我们要怎么样才能出这牢笼呢?呆在这贾府里,虽然是衣食无忧,可是万事却一点作不得主。连说话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怕哪里出了漏洞落下把柄。 但是,只要一离开这,我就可以想出一万个改变自己生活的方法。比如女扮男装。这个最是简单易行。到时候,要做什么不能做?只是前提是一定要先离开贾府。怎么办呢? 紫鹃送了宝玉出去,走近我身边悄悄说道:“这宝二爷在姑娘身上真是用心呢。这一天两三次的来。问寒问暖的。” 我定定的看着她,我知道,如果依我现在的身份,是不可能与她议论这些儿女私情的,但是,我已经不是那个从前的林黛玉了。在我与宝玉这件事上,我必须有更多的同盟军,就算不能直接对我们的事有什么帮助。哪怕探听个情报、传递个消息也总是好的。无疑,这个紫鹃就是最好的人选。 紫鹃看我只是盯着她,还以为我恼了,忙陪笑向我道:“姑娘,是我造次了。姑娘别恼,小心气坏了身子。我这也是为姑娘着急,姑娘一天大似一天了。趁着老太太健朗,有些事还是早早定下来的好,不然,万一老太太哪天不在了,姑娘就真成了没依没靠的了。到那时,什么事还不是听别人的?请姑娘体谅我一片护主之心。” “唉,其实你说的我又何尝不知道呢。只是,我一个未出闺阁的女孩儿,又没有亲爹亲娘在身边,有些话却叫我向谁说呢?不但不敢说,只怕我露出一点儿来,就叫众人说我不庄重,在背后耻笑呢。”这倒是实话,在这个年代是不能有爱情的,就算是未婚夫妻之间都不行。更何况我们现在还只是表兄妹?这个时代对女性是极度残忍的,若是有人察觉了我二人之意,只怕我这辈子就只能当尼姑了。所以,黛玉以前才会那么苦恼。但是,我本来就是为了宝玉来的,只有让他明白我的心意,才能在以后有可能面对的反对声中为我们尽最大的力量争取。这也是我要找个同盟军的原因。宝玉常在这屋里,这些事想瞒紫鹃是不可能的。而且,看得出紫鹃真的是一心对我的,那么,我又何必把她拒之千里呢? “姑娘的苦大概也只有紫鹃知道了,只是紫鹃只是个小小的丫头,在老太太、太太面前一句话都说不上。”紫鹃听我说的恳切,并没有瞒着她的意思,早感动的热泪盈眶了。 “你对我的一片心我岂有不知道的?再有事瞒着你岂不是太辜负了你?自我来到这里,就与你日日在一处,比我自己带来的雪雁还亲些,只是我们都是万事由人的女儿家。若我有一天,能出了这里,紫鹃可愿意跟着我去?” “姑娘要去哪?姑娘若是真和宝二爷成了好事,更是要在这里的了,还能去哪?”说着,紫鹃悄悄的笑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谁能说谁这辈子就是什么样的呢。我只问你,若我离了这里,你可愿意跟着我去?” “姑娘去哪,紫鹃就是死也要跟着的。”两双手紧握一起。我的紫鹃,无论前世今生都是为着我的。这让我怎么报答啊?我的米琪,你到底在哪里? 第六章 天上掉下个邢妹妹 第六章天上掉下个邢妹妹 在卧床的十来天里,我每天都为米琪想到了一种遇难的方式和后果,比如,遇到山贼当了压寨夫人,或者是被哪个不良公子抢回去做了十七房小妾,或者饥寒交迫沦落青楼。(..info无弹窗广告)。。。。。越想越心惊,搞到后来,自己都不知道哪些是自己想出来的,哪些是真的发生了。好不容易可以下床了,我决定出去走走,再这样胡思知想下去,我会发疯的。 出了潇湘馆还没想好要往哪边走,就见邢夫人的侄女从一座假山后转出来。我对这个女孩有种天生的好奇,能在这种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中,还能保存一份淡定和坦然,对于一个出身贫寒的年轻女孩,真的是不容易呢,更何况她的长辈都是悭吝贪婪之人,真是难为这孩子了。 “林姐姐,你这是要去哪里?大冷的天,你又刚好些,还是多歇着的好。”走近了,我们携手一起向秋爽斋走去。装作不经意的,我把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两遍。心里忍不住一声叹息,已经是初冬的天气了,这孩子还穿着夹衣裳,此刻眼圈还是红肿着,想是刚才在假山后面是背着人在伤心呢。.info[]想了想,我决定还是不去探春那里。 “刚才倒是忘了,前些天凤姐姐送了几两进贡的好茶,我平时倒是不常吃,应该还放在那里没动,妹妹可愿意跟去姐姐去我屋坐坐?本想出去走走,这一出来还真的感觉有些冷呢。” “那岫烟就不与姐姐客气了,也尝尝这好茶去。” 本来也没走出来多远,说话的工夫已经到了潇湘馆。紫鹃忙出来接着,又向岫烟笑问道:“邢大姑娘好,平时倒是少见邢大姑娘。” 岫烟只是淡笑点头。我让岫烟坐在我平日里常坐的椅子上,又命小丫头拿了手炉脚炉来与岫烟用,这才命雪雁把那好茶用旧年的雨水泡了端上来。转身也在桌边坐了,与岫烟说话。 “姐姐这屋里倒是比别的屋里更暖些。” “因我这身子常常病着,所以老太太、太太们倒是格外眷顾些。” “说来老太太、太太们对姐姐也真是极好的了。就算是在自己家里、有亲爹娘的人,也比不得姐姐呢。”说着,眼圈又红了。.info[]自觉讲话太过尽情了,低了头,只管弄衣带。 “妹妹快不要如此。虽然平日里与妹妹交往不多,妹妹的事姐姐倒是听说了一些。劝妹妹万事还是要往开想些。人的一生里哪能都是一帆风顺的事?别说是我们这些客居之人,就是老太太、太太也不能万事遂心的。妹妹且放心。只要你我姐妹相聚一日,我就与你排解一日,若有了什么不遂心的,只管与我说。我能帮的自会帮你。就算是我没有能力帮你,有个人说说话,只怕心里也松些。你现在住在二姐姐那里,二姐姐屋里的那些人我是知道些的,个个牙尖嘴利的,你只别理她们,万事忍耐些,十分听不过去了,不过是各自走开,难道她们还真敢当面欺你不成。”听了我的话,岫烟已经滴下泪来。 “岫烟活了十四年,从没有人与我说过这些话。更没有人真心的疼惜过岫烟,姐姐今日一番话,岫烟都记在心里了,日后只把姐姐当亲姐姐一样看的。” “傻丫头,说这些话做什么?我并不图你谢才与你说这些,只是你不要以为我是小看你,心里恼了我就是了。” “姐姐,你这样说是置岫烟于死地了。岫烟虽愚笨,却也分得清谁是真心对岫烟好的。”一张小脸急得都红起来了,真是个老实孩子。我忙拉住她的手,安抚着她, “我只是一句玩笑话,倒把你急起来了,是姐姐的不是了,好了,如果真的当我是亲姐姐,以后再不要说这些客气话了。你我姐妹真心相待才是。”岫烟点头应了。一时雪雁端了茶过来,我二人一边品茶一边闲聊,倒也轻松惬意。 看看天色,已经是掌灯时分,岫烟这才恋恋不舍的与我道别。我拉着她让她等等。一边叫紫鹃:“把我那件猩猩毡的斗篷拿来。”一时紫鹃拿了进来,我亲手为岫烟穿好,又为她系上风领,上下端详了一下,这才放开她,让她自去穿衣镜前照看。 岫烟羞得满面通红,但是,因为是我送的,倒也没有过分推拒,只在镜前照了一下,就转身来与我致谢。 “多谢姐姐照拂之意,岫烟就愧领了。” “都跟你说了,不要再这般客气,你再这样,就是拿我当外人看,我可真要恼了。也不是什么好的,你不嫌弃就好。若有人问起,你只说是我求你画了新花样子。这是谢你的。”说笑着,我亲自把她送到院门口,还待再往外送。她却死也不肯了。只好遣了几个人跟着,直把她送到二姐姐院门外才转回来。 一时卸了妆躺下,紫鹃悄悄向我道:“这邢姑娘倒是个可怜人。听得说她家里很是艰难。虽说也是个嫡亲的小姐,可是看看那穿戴,连我们这些丫头也是比不上的。虽说在这府里住着,每个月二奶奶都会送月钱给她用,只是能落到她手里的却不多,不是爹娘拿了去贴补家用就是送与二姐姐屋里的丫头婆子们吃酒。平日里闲言碎语的,受了多少气?又不敢跟大夫人说。真真可怜。” “是啊,所以我今儿才假借品茶之事邀了她来这屋里坐,又送了件衣服给她穿。只是日后不知道为这件衣服还会惹来什么话呢。只是如今我也管不得那么多了。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糟蹋身子不管吧。” “姑娘就是个心善的。只是,以后就算要照顾她些,也还是要想好对策才是。不然一时大夫人恼了,只说姑娘小瞧了她娘家人就不好了。” “就是这个话了。平日倒没看出你是个有机谋的,以后,我在园子里还要多仰伏你了。”“姑娘又拿紫鹃取笑,看我以后还理你不理。”说着,翻个身自顾自的睡了。我也笑着合上了眼。一夜无话。 第七章 有朋自远方来 第七章有朋自远方来 第二日早上,老太太派人送了几样菜过来,吃过早饭,忙带了丫头去谢恩。刚进了院子,宝玉迎了出来,向我笑问道:“昨儿你去了哪里?娘娘在宫里送出几盆水仙来,老太太给了我一盆,又让我给你送一盆去。你又不在,问丫头们,都不知道。” “怎么没见你送的花?丫头们也并没说起。想是你撒谎骗人呢。” “小狗才骗你呢,不信等会你问老太太去。只是我昨儿跟小丫头们说了,都不让她们告诉你呢。必要你今儿坦白招了才给你。” “左不过在园子里,有什么招不招的。” “昨儿为找你,我把大半个园子都走了个遍,见人就问,竟没有一个人知道。后来还是晚上吃饭的时候,听邢大妹妹说起,才知道你们竟玩了一下午,也不派个人找我一起玩去,你们到底说了什么体已话,还怕我知道不成?” “总是些女孩儿之间的话,告诉你不得的。” “好妹妹,你爱跟姐妹们说体已话,有人陪着你散心,让你高兴高兴,我是求之不得的,只是你有事不要瞒着我,自来就是你我二人最为亲近,怎么近日里你倒把我疏远了?若是我哪错了,妹妹只管罚我就是,千万不要不理我。”说着,就给我作了个揖,我忙躲开身,向他笑道:“也没见你这么个说风就是雨的样。昨儿跟邢妹妹只是偶遇,并没有说什么,看你急的,汗都出来了,还不快进去,等下受了凉可怎么好。”宝玉这才放下心来。又笑道:“只是你最近怎么都不去我那院玩了?想是哪个丫头得罪了你,你告诉我,我帮你罚她们。”“谁又得罪我做什么?只是你胡思乱想罢了。”说着,我进了老太太的房里。只见众位姐妹们都在里面炕上坐着说笑。我先到老太太、两位太太面前请过安,又谢了赏,这才转到里面。 众人见我进来,都让我到炕里面去坐。我笑着谢过了。几个人正说着玩笑话,就听见外面一个丫头回道:“回老太太,有苏州林府的人来拜老太太,说是林姑娘的婶娘。(..info好看的小说)正在大门口下车呢。”老太太心下纳闷,向众人问道:“林家本就人丁单薄,没听说过还有什么近支的亲眷呢?”众人也回不知道,只说叫我出问问。我听了小丫头的话,就明白定是米琪找来了,心里激动万分,正不知道怎样出去打听,就见个小丫头过来叫我出去,说是老太太要问话。 我稳稳心神,随着小丫头转到前面,老太太先向我问道:“你林家可还有什么亲戚?” “回老太太的话,我并没有听得说还有什么亲伯伯亲叔叔的,不过旁支倒还有几房。只是平日里少来往,已经记不得了。”我不敢多说,怕等一下跟米琪的话对不上,只能含乎支应着。 老太太略一沉吟,向那小丫头吩咐道:“总是亲戚,不好怠慢了,快请进来。”小丫头得了话自去外面请人,我也穿了大衣服,在房门口迎接。一盏茶的时间,才见几个丫头婆子簇拥进一个人来。不是米琪还能是谁,我几步迎上前去,刚想来个熊抱,米琪忙先向我笑道:“这位定是黛玉了,几年没见长高了许多,模样倒是没大变。”说着,又向我使了个眼色,我这才醒悟过来,忙敛衣下拜,口中尊称婶娘,众人见我二人原是见过的。这才安下心来,一面接了到正房里坐着,说些客气话,无非是请安见礼,并些路上情况。 我心里急得不得了,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问问米琪这几日的情况,老太太偏偏又因为喜欢米琪举止有礼,性格开朗。一见面就拉着说个没完,直到吃了晚饭,我才得了老太太的示下,带着米琪回转潇湘馆来。 紫鹃早已得了信,在门外迎候着。米琪见了紫鹃,下死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又拉了她的手,笑道:“见着这丫头就觉得亲切,不然我认了你做干女儿吧。”认自己的前世做干女儿?这辈份要怎么算?也真亏她想得出来。 晚上,我和米琪睡在一张床上。(..info无弹窗广告)把丫头们都遣了别处去睡。 我搂着米琪的脖子,问她:“你这段时间到底在哪里?都经历了什么事?快给我说说,快两个月了,差点急死我,原来不是说扮我姐姐的吗?怎么又成了我婶婶?还好我刚才反应快,不然早就露馅了。”米琪把我的手硬拉下来,朝我翻了个白眼。想是刚才一激动弄疼她了。 “别卖关子了,你倒是说啊。”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就要说了吗。说你笨还真是笨。虽然说我是天生丽质,可是也是奔三的人了。原来倒没觉得自己老,到了这变态地方,十五六岁没出嫁的就算剩女了,像我这岁数,还不成‘圣斗士’了?要说是已经出嫁了,我一时又没办法帮你找个姐夫,就算找到了,所谓‘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已经算是别人家的人了。想接你出去哪有那么容易,我想了又想,还是吃些亏,扮作你婶婶的好,各方面都方便。”“那你怎么这么久才来找我啊?都快把我急死了知不知道?” 一听我的话。米琪小声叫起冤来:“你还来问我,也不知道我跟那老和尚是几世的冤仇。穿越就穿越吧,他还把我穿到个小河里,还好水不深,不然我早成‘河漂’了。不过那水也真是冷啊。差点把我冻死。好不容易爬上岸,四周连个人家都没有,还好我有带了你帮我做的‘应急包’,找了点干草,用包里的打火机点了堆火才把衣服烤干。又走了三四公里,才算看见人家,趁着四周没人,在一户人家偷了两件女装。又走了两个小时,这才进了城。又找不到钱庄,身上带的金条又不敢拿出来用,你想啊,哪有人穿着粗布衣服用金条的,还不让人把我当小偷给抓起来。还是我聪明,想起去典当行。把我带来的首饰捡了个最小的拿去换了银两。这才有了钱住店和吃饭,你说说,我这一路容易嘛我。要是再让我遇到那个老和尚,我非把他的胡子拔光了才解气。” 我一把搂住米琪。眼泪就下来了,为了我,这丫头吃了这么多苦,却一句都没有抱怨我。这份友情,是我用生命都还不完的啊。 “行了行了,少装模作样的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而且,我还做成了一桩大生意呢。”米琪得意洋洋的向我炫耀。 “什么大生意?” “就是我来的第二天嘛,我就想,如果要接你出来,是一定要先置办个大宅子才行的。所以我就向客店老板打听了牙行。里面有个牙保带我看了户五进的房子,有花园、还有个小湖。连家俱带几个粗使的下人,要价三千两。我算了算,那点金子都花了可能都不够,所以,我就找了家首饰店,打算把首饰也出手。典当行实在是太黑了,比那个刘剥皮还黑。到了首饰店,我带来的几件首饰人家愣是没看上眼,就算要卖也卖不上个好价钱,我正犹豫呢,没想到那个老板一眼看到我手上戴的戒指了,就是我原来常戴的那个水钻粘的豹子。那东西我买的时候才花了八十块,而且戴了也有四五年了,你猜猜,他给我出价多少?” “多少?一百两?”米琪明显的鄙视了我一下。这才说道:“整整一千两,我一听也吓了一跳。早知道还换个p金条啊,拉一车这玩意儿来,咱俩后半辈子就算顿顿吃燕窝鱼翅的都花不完。” 我也吃惊不小,不过想想倒也有道理,中国古代的金银首饰,不论是创意还是工艺都已经是十分成熟的了。像我们在博物馆里看到的,每一件都极其精美,再看我们现代的东西,只能算是变形的金条了,根本卖不出手工的钱。不过水钻这种闪闪发光的小东西,在古代却是很少见的,几乎就没有,当然就值钱了――物以稀为贵嘛。 “那你卖他了?这就是你说的大生意?” 米琪又朝我翻了个白眼。 “当我那么小家子气啊,区区一千两我岂能放在眼里?我当然是不能卖了,就跟他说这是我祖上传了十八代传下来的。是西域的镇国之宝,又跟他说,祖训是人死也不能卖的。正说着呢,一个金光闪闪的公子哥儿听我们说得热闹也过来看,一见就拔不出眼睛去了。死活非要买,后来说定了,三千两,东西归他,他另外再给老板二百两中介费。” “三千两?~!~你确定他给你的是银子不是废铜烂铁?” “当然不是银子,我才没那么笨呢。我要的是银票,三千两银子我搬得动嘛我。” “那银票是真的吗?” “废话,我都用它换了宅子了,还能是假的不成?” 瞬间,我对米琪涌起了一种类似于崇拜的感觉。红心闪闪的看着她,她这才心满意足的笑了。 “现在知道姐不是一般人了吧,别太崇拜姐,姐会骄傲的。” 一群乌鸦飞过,这丫头,几句话就露出她浅薄无知的本性了。不过,看在她生财有道的份上,这一次我决定不打击她无比庞大的自信心了。 “现在我说完了,换你说说你这段时候的情况吧,怎么样,大家闺秀当得爽吧?还有那个宝玉哥哥,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帅啊?” “花痴,就知道想着帅哥。帅有个p用啊。整天就知道风花雪月,一点儿正事儿都没有。前几天听说老爷要问他功课,吓了个半死,还央我们帮他写字帖呢。你说说,这以后跟了他,还不得饿死。所以啊,我还是早点跟你出去住吧,也好先存点私房钱。” “还说我花痴呢,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想着要养家糊口了,不过这钱还是要赚的。不然我们这一趟不是白来了吗?想想休闲吧卖的那个价儿,我到现在还肉疼呢。” “当然当然,等存够了钱,我们去找个山头买下来,咱也过过山大王的瘾。” “嗯嗯,还要买他个十几二十个帅哥给咱们当佣人,看哪个顺眼就推倒。对了对了,把你那紫鹃丫头也带上,那可是我的前世呢,不能亏了她。” 黑线ing,还不知道谁推谁呢。 “睡了,明天早上还要早起呢。再不睡,明天起晚了,这人就丢大了。” 第八章 淡烟滚滚画屏幽 第八章淡烟滚滚画屏幽 第二天早上,天才刚亮,我就被米琪拉着耳朵离开了温暖的被窝。[..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有没有搞错,这才几点啊?你赶着去投胎?”一边揉着耳朵,一边向这疯女人抗议。真疼啊。 “猪头,还不快起来,昨天晚上没见着宝玉,今天当然要早早起来去看看了。” “那也不用这么早吧,这时辰老太太可能都没起床呢,你这就赶着去吃饭了?不怕人家说你是饿死鬼投胎啊,见宝玉什么时候见不成,就算等下吃饭时候见不到,我带你直接杀到去就是了。看看看看,耳朵都被你捏红了。”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啊,那我再睡会儿,时间到了你叫我哈。”说着,又自顾自的躺回床上。 满头黑线。用力向她翻个白眼,却也拿她没办法。看她瞬间入睡神功一发动,整个人又进入了梦乡,羡慕嫉妒恨啊,我从小就有这毛病,一旦醒了就没办法再睡了。太早,又不好叫人的。只好坐在被窝里生闷气。有心把米琪吵醒,想想后果,还是算了吧。 想着想着,就想到宝玉了。这次若是和米琪离开贾府,以后定是不能日日相见了,虽然我是坚信他对我的心意的,只是……宝钗绝对不会放过任何机会的,虽然她自诩淑女,应该还不敢对宝玉做直白的表示,但是,那欲拒还迎、欲说还羞的娇态却是别有一番诱人滋味的。宝玉又是个耳软心活的。现在每天跟我在一块,自然满心满眼都是我,再难容下别人,万一我出去了,宝钗再刻意拢络于他,说不定就把我给忘到脑袋后面去了。老太太、太太虽然疼爱我,但是,若是选择媳妇,谁不想选个懂事理、会持家的?到那时,我该怎么办呢? 想得头疼,也没想出个办法来。算了,不想了。管他那么多呢,反正我是尽力了,若是最后因为个宝钗就让宝玉变了心,那也是他活该。灭的又不是我的元身,大不了我嫁龙太子去。想来能当太子的也不会是什么猥琐不堪的人。想是这样想,但是,唉,还是舍不得啊,谁让咱是善良纯真的好女孩呢,等下见了宝玉,还是先给他打打预防针吧。 一时到了早饭时间,就有老太太房里的琥珀来请我和米琪过去吃饭。看来老太太倒是挺重视米琪的。不然怎么会派出琥珀这么高等级丫头来做这传话的小事呢?要知道,那鸳鸯、琥珀虽是丫头,在老太太面前,常常是比我们这些孙子孙女的还能说得上话呢。 我忙上前挽住琥珀的手,向她笑道:“哪里就敢劳琥珀姐姐来传话的,只叫个小丫头来也就是了。”琥珀也笑道:“老太太实实是真看重林太太,再则也是真心里疼姑娘,既叫我来,我哪敢不来的。你若真心里过不去,就把你上次给三姑娘那个花样子也给我画上一份,我上次看她戴着的荷包,因见了着实好看,就厚着脸问三姑娘屋子里的侍书去讨,哪想到那小蹄子偏不给我,若要,就要帮她做一年的针线呢。好姑娘,你帮我也画一个,看我不问到她脸上去,难道就你有脸面能得了林姑娘的花样子不成。”说得一屋子的人都笑了。 “那是你们平日里要好,她才故意与你玩笑呢,哪里就当了真。要花样子有什么难的。我这里还有好几种,都是近日里闲来无事画出来的。你只管拿了去,只是,若得了好处,也要分我一份的。”说着,大伙又笑个不住。 一时到了老太太房里,我和米琪一起上前给老太太请了安,又与太太们叙了礼,这才坐到桌前吃饭。因为米琪是长辈,只她与老太太坐了一桌,底下才是我们姐妹们一桌。一顿饭,就见米琪的眼光向着宝玉“咻咻咻”而来,看得我冷汗直冒,看帅哥也没这么个看法。知道的是看女婿(侄女也是女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想老牛吃嫩草呢。怕别人发现,我也不敢太大的动作提醒她,只好低头装看不见。要丢脸丢她自己的跟我没关系啊。 吃完了早饭,米琪陪着老太太、太太们斗牌解闷,我因想着给宝玉打预防针的事,悄悄向宝玉使了个眼色,自己先出了房门。一时也顾不得别人会不会说闲话了。不一会儿来到院外的梅林里,站在一株白梅下等着。这白梅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不知它可见证过多少痴男怨女的悲欢离合?又想到慧正大师,他说他是我赤霞殿外的一株桃树,因得了我的一滴泪才成了正果,唉,有时候,做树要比做人幸福的多了。 片刻工夫,宝玉就寻了过来。一见我,急忙把身上一件大红羽纱的斗篷脱下来,披在我的肩上。急道:“妹妹怎么出来也不穿件大衣裳,还在这雪地里头站着,这若是一时生起病来,可怎么办呢?”见我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又急忙问道:“妹妹可是心里又恼了我?那也用不着折腾自己的身子,若是因为我把自己折腾出病来,叫我心里……”一时说不下去了。只涨红了一张脸向我看着。他不说,我也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好歹也是活了二十七年的人了,言情小说、电视剧的也看过几百部了。长叹一声,我幽幽向他说道:“并不曾恼的,你不要乱想了。只是有些话想跟你说,在人前实实是不方便。你可想听?” “妹妹有什么话只管说。” “其实这些话对你也是不方便说的,只是,婶娘这次怕是要接我回去的,我本是林府的人,总不好一直在亲戚家住着,回去也是正理,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妹妹倒是说啊。” “只是我离了这园子,心里对……实实是万分舍不得的。”说着,我羞红了脸,只管低着头抚弄衣角。宝玉一时回过味来,脸上也是红扑扑的,哎呀,真想扑上去先推倒了再说。一只手轻轻的拉住了我的,见我没有拒绝,才大着胆子握紧了。 “妹妹,我们去求老太太,不叫放你出去,可好?” “不好,我本就是林家的人,怎么好说不回去呢?若是没人来接便罢了,若有人来接,是一定要回去的。” “这样说来,是一定要走的了?” “一定要走的。” 宝玉一听,眼睛就直了,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我看看火候差不多了,这才轻声向他道:“宝玉,你先别急,听我说,其实这番话我实实是不该说的,但是,你我二人素日最是知心,你必不会以为我是那等不庄重、轻浮之人的。” “妹妹有什么只管对我说,难道我平日里对妹妹的一片心意,妹妹竟不知道的吗。” “就是因为知道,今天我才更加担心。自我来了这府里,到如今也有六年了。自来是与你一同吃一同睡的,只是近日里年纪大了,怕别人说了闲话,才显得比前时疏远了。只是,这心里,还是同先时一样的。只是,你我现在每日里在一处,你自然是满心满眼里都是我,万一,日后我离了这里……” “原来妹妹是担心这个,那我也在妹妹面前说个誓。我若有一日忘了妹妹、负了妹妹,就让我即刻魂飞魄散、永不超升。”唉,你若是娶了宝钗,就算不发誓,也一样是魂飞魄散、永不超升啊。 “你也不用说什么誓,我自是信你的,只是,若有人刻意拉拢与你,只怕你就把什么都忘了。” “哪会如此。以前不知妹妹的心意时,我尚且不曾有负妹妹,何况,今日你我已经互为知己呢?妹妹但请放心。我虽不知事,但也不是那得新忘旧之人。” “还说不是,那你为何前日里赞宝姐姐的手比我巧呢?” “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事?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就当真了。” “你虽是随口一说,只怕就有人记在心上呢,日后说不得就有了痴心妄想呢。” “妹妹还是这样不饶人,纵是哪个有了痴心妄想,我心里只记着一个妹妹,这样可好?” “哼,只怕是有了姐姐就忘了妹妹。” “妹妹怎么还是如此冤枉我?难道非要我魂飞魄散了你才甘心?” 轻轻的,我心满意足的笑了。伸手戳在他的额角,又被他一把拉住了。不在说,只与他默默对视。平日里身边丫头婆子一大群,连上个厕所都有人跟着,下次,还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再有这样的机会呢。 “回去吧,外面冷,再说,也没带个人,怕老太太会着急呢。”手却不舍得松开。 “回去吧。还不定有多少人在找咱们呢。”眼光却瞬也不瞬。 “走吧。真的要回去了呢。”又对望一眼,转身,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走出几步,回头,他正痴痴的望着我,见我回头,唇边溢出一抹笑意。向我挥挥手。我的眼,瞬间就湿润了。转身疾走,却再不回头。 第九章 两情若是久长时 第九章两情若是久长时 经过和米琪再三商议,最后终于决定,于三日后向老太太告辞。 在老太太房里吃过了午饭,米琪被大嫂李纨拉去稻香村小坐,我托辞去看二姐姐,带着紫鹃向另一条路走去。 “紫鹃,再过几日,我就要随婶娘回家去了。”一边走着,我一边思考怎样对紫鹃说出我的心里话。 “紫鹃想着也是如此,紫鹃是死了心要跟着姑娘的,求姑娘去跟老太太说,带了紫鹃去吧。” “紫鹃,你先听我说。你可还记得平日里跟我说的话?就是,就是的关于宝玉的事。” “当然记得的。”紫鹃有些疑惑,我为何要在此时说起这些。 “既然你还记得,当知道我是从未曾将你看作外人的,不然那些话是万万不敢跟你说的。只是,我这一去,就算老太太、太太疼惜,也不过是一个月里来住上个三五天的,宝玉也大的,有些事……” “姑娘,你可是担心宝玉人大心大,又对别人有了念想儿?” “不只是这些。”我愁眉回头看了紫鹃一眼。其实我心里也是真的有些担心的。 “姑娘难道是怕老太太……”紫鹃并非蠢笨之人,有些话是一点就透的。 “是啊,老太太素喜宝姐姐识大体、懂事理,而且,前年还帮着太太管过这园子里的事。只怕日后真的提起宝玉的事来,太太再在老太太面前说些宝姐姐素日的好处,老太太也会动心的。所以,紫鹃,今日我有一事相求。” “姑娘有事只管吩咐就是,说什么求不求的。” “我想把你还给老太太。你本就是老太太屋里的人,若我执意求了你去,老太太必也是不好回了我的。只是,我想让你回到老太太身边。一是看到你,老太太也能常想起我来,再者,若是老太太有什么话说,别人或可不知道,老太太屋里的人必是瞒不了的。只是不知道紫鹃肯不肯帮我?” “姑娘,紫鹃就算是为姑娘死也是甘愿的。只是,姑娘这一去,身边连个贴心的人都没有了。”说着,紫鹃流下泪来。我也觉得眼睛酸酸的。对这丫头,我一直有一种姐妹之情的。忙一把拉了她的手,道:“你不必忧心,这几日你也看到的,婶娘待我甚好。想来以后也不会亏待于我。再说,过得几日,老太太必会派人去接我来住的,只是不能每天在一块了。你放心,就算将来,就算将来成不了事,我也必会跟老太太求了你去,那时,我们还是日日在一块的。” “紫鹃还是那句话,就是为姑娘死也是甘愿的。一切但凭姑娘作主。” “好妹妹,我必不会忘记你的。以后在老太太屋里,时时处处要小心。也不必过于为我说好话。人人都知道你是我这屋里出去的,只怕会有人存了心思想害你也未可知呢。你只管保护好自己。得了什么消息也不必急着送于我,反正十天半月的总是会见一面的。别因小失大。还有一件事要求你。若有机会的话,帮我多照看着岫烟妹妹,那是个可怜之人,难得又这般恬淡平和,并没有一丝小家子气的。只这两样,我再没有不放心的了。” “姑娘尽管放心,紫鹃定不负姑娘今日所托,不然日后也难见姑娘了。” “万万不要如此想,你只是个丫头,在这个园子里,只怕比那猫儿狗儿也好不到哪里去的。你只管先周全了自己,别的事能做则做,不必勉强的。” 一边说着话,一边已经到了缀锦楼,我二人方收住话头。走进院子,里面一个人没有,我心知必有蹊跷的。并不往里走,只在院门口扬声问道:“二姐姐在家里吗?”就有绣桔揭了帘子迎了出来。 “是林姑娘来了,好些日子不见,气色倒是比先时好了许多。这些日子也不来我们这院里走走,都在忙些什么?” “哪有忙什么,只是近日时气不好,所以不敢乱走,二姐姐在做什么呢?”说了两句话,才见迎春出来,见过了。见她眼圈红着,也不敢多问,只向她笑问道:“二姐姐最近可好?前些日子婶娘从苏州带了些衣料子来,让紫鹃送了些过来,不知道二姐姐可喜欢。”还没等迎春答话,又是绣桔先替她发言了。“正是还没有谢过林姑娘,林夫人能带了多少来,姑娘自己留着穿吧,还记着送了这些过来。二姑娘喜欢的了不得,只说舍不得穿,要等到过年才穿呢。”唉,迎春这主子当的,连发言权都没有。心里叹息了一回,又随便聊了几句,这才告辞了出来。 出得门来悄悄向紫鹃道:“找个人去打听看看,刚才二姐姐为什么哭。” 到了晚上。紫鹃见屋子里一时无人,方向我说道:“打听过了,听说是二姑娘屋里的李妈妈,拿了二姑娘的一个金凤去换酒喝,被绣桔那丫头知道了,就在二姑娘面前向那李妈妈要。谁知,那李妈妈不但不还出来,反说出许多不堪的话来,也回不得姑娘的。”我听了只是叹息。在这繁花似锦之时,尚要受那下人之气,若是一时树倒猢狲散,还不知要落得什么田地呢。这迎春也忒懦弱了些。 转眼到了第三日,米琪候着老太太吃了早饭,又聊了几句,这才开口向老太太告辞。老太太很是苦留了一番。见十分留不住了,这才含泪拉了我的手,道:“这玉儿虽是我的外孙女,却比亲孙女还看重些,这一去虽是好事,只是我这心里实实是舍不得,以后要常常回来住着,陪我说说话,也不枉我疼了你一场。”说着,大哭起来,我也实在是很舍不得这个善良的老人家,在我失去父母、无依无靠的这几年里,是她给了最真诚的疼爱和怜惜。才能让我依然做我的大家闺秀。就算是查觉了我和宝玉之间的一丝在这个时代不正常的情愫,也并未在生活上亏待了我,更是在许多时候保护了我和我的名声。我向着老太太深深跪拜下去。这是礼仪,更是感激。 当下又向老太太表达了我要把紫鹃还给她的意思。老太太道:“自你来了这里,就是紫鹃这丫头侍候着。而且素日里又和她好,还提什么还不还的,留着使唤就是了。”“回老太太的话,紫鹃还是还给老太太吧,若是老太太一时忘了我,也好让这丫头提醒着,多接我来住几天。以后我来了,也有个人陪我说说老太太身边的事,岂不是好?”“好,就数你的鬼心眼子多。那人我就留下了,若是你哪天又后悔了,想再要去,我是必不依的。”说着,大家方笑了起来。 当晚又被老太太留着住了一夜,一来是收拾一些常用的东西,二来也是为了和众人告辞之意。第二天一早,我随着米琪登上了马车,众姐妹同着宝玉都送到二门口,远远的,我向着宝玉望去,他在人群中朝我微微点头,无声的向我说着:“放心。”又把我送他的一个荷包紧紧握在手里,悄悄的放在胸口上。我放下帘子。再揭开帘子时,迎接我的将是不同以往的人生。 第十章 金陵林府 第十章金陵林府 马车转了个弯,上了一条大路,我悄悄掀起窗帘的一角向外看去,街上人来车往,两边商铺林立,好个繁华热闹的所在。好开心,感觉街上的尘土都带着一股子香甜。 米琪也凑到我身边,见我看得开心,也来了兴致。悄声向我说道:“怎么样?比咱那里的步行街也没差多少吧?”“哪里会差,只怕还更热闹些呢。而且那些路边摊看着多可爱呀。等下回了府,咱们就偷溜出来逛吧。”“你胆子倒是大,不怕被人看到?你可是荣国公的外孙女,千金大小姐呢。”“怕什么,咱也女扮男装一回,你以前不是话剧社的吗,变个发型、化化妆的还能难倒你?”“那倒是,想当年咱也是话剧社的台柱子呢。一切包在我身上。”心里偷笑,对付这丫头,还就是这招好使,子不是曾经曰过嘛:“千穿万穿,马p不穿。”至于是哪位子,你自己猜去。 一时到了林府,在大门前换了软轿,几个才留头的小子抬到二门前,走开了,才有几个婆子上来打起轿帘,我挽着雪雁的手出了轿子,随着米琪向正房逶迤而来。一边走一边感叹。米琪这丫头真是败家啊,就两个人住,没事买这么大的房子做什么。这么大的园子,得多少人打理啊,不算别的,单是这些人日常的柴米菜蔬就能把我们吃破产了。一边想着,一边瞪了米琪一眼,就见那丫头得意洋洋的走在我前面,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更是气得我牙痒痒,米琪啊米琪,你是什么都好,就是一点理财观念都没有啊。看你现在得意,等下一算帐怕是就要哭出来了。 进了上房,喝过茶,我把雪雁先打发去帮我收拾屋里。自己和米琪坐着正聊天,就有管家娘子进来回道:“夫人,菜蔬的张小哥儿、送猪肉的郑老儿还有肖家米店的丁执事都在后门等着,要结这些天的银子呢。(..info)前几天就有来过一次,因夫人这些日子一向在贾府里住着,所以奴婢不敢做主,您看现在……”我心里冷哼一声,看吧,人刚进门,这要钱的就来了,看你这败家女人怎么办。 米琪随口问道:“要多少银子?”“菜蔬十七岁五钱,猪肉三十五两,粮米并菜油因是买了两个月的,一百二十两。一共是一百六十两五钱。因着我们是大户,都是去了零头的。”要这么多?米琪也是一愣,转着看向我,虽然心里生气,也不好当着外人给米琪下不来台,悄悄递了个荷包过去。米琪从里面掏出一张两百两的银票,交给那娘子,命她出去结了欠帐。那管家娘子刚要走,被我叫住了:“你先去把银票交给管事的,下剩的就存在他那里,一时再有什么该结算的,就直接从里头出吧,你再把人口花名册并日常花销的帐簿拿到夫人的房里去,夫人等下要看的。”那管事娘子答应一声,自去了。 一关上门,我就狠狠向米琪问道:“请问米大小姐,你老人家现在还有多少钱?”米琪很无辜的看看我,见我的脸色没有松动的意思,忙拉着我转进她的房间,从床底下掏出一个黑布口袋来。我打开一个,差点没背过气去。带来的金条只剩两根了,这要换成银子,也就是一千两。 “不是带了八根金条吗?哪去了?”“买这宅子的时候虽然带了几个佣人,但都是些粗使的丫头,上不得台面的,我怕人家看着不像,又去人市买了几个好的。一个五十两。又买了几个小厮,请了管家、花匠、厨师、帐房、裁缝。价格不一,一共用了一千两。人来了,当然还要再添些像样的衣服首饰,还有各人的铺盖、日常用的一些小物件。我们两人的屋里更不用说,当然也要陈设一番,你看看,都是我自己设计的,很有古典浪漫气息吧。” “浪漫个p。这明明就是浪费,就两个人住,房子大些也就算了,又请什么帐房、裁缝的做什么?这几个人能有多少帐要见天儿的算?那裁缝就更离谱了,难不成你还想每天做新衣服穿?”米琪看我动了真怒,不敢再说,只低了头偷眼看我。唉,跟她这种财商为零的人讲这些有什么用,只会把自己气死。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说重点吧:“现在就剩这点银子了,我看连半年都不够用。你说现在怎么办吧?总不能在这豪宅里等着饿死吧?”米琪怯怯的问我:“不然我们也做点生意?”“生意肯定是要做的,只是这点钱做什么生意才能养得活这么一大家子人?”“那你说怎么办?不然我们再把人卖掉吧。”“买都买了,还卖个p啊。你不嫌丢人我还怕人说闲话呢,你见谁买了人一个月就又卖了的?等下送了帐本来我倒要好好看看,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主人又不在府里,这些人每天都吃了些什么,竟然吃掉这么多钱?等下我们就坐在这屏风后头,我把要问的话写在纸上,你照着问话就是了。” 不一会儿,就见先前那个管家娘子带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帐房先生等在门外。我和米琪坐在屏风后,叫过那帐房先生问话:“先生姓什么?哪里人氏?”“回夫人的话,小老儿原是城东张家村的,贱名就叫张有财。幼时进过学的,先是教了几年的私塾,后来就专门帮各位大人家里管帐了,本想着存些积蓄就回村养老的,不想年前小老儿那不孝子与人酒后口角,竟失手将人打死。小老儿只得上下打点,只怕他在里头受了苦,不但是小老儿的积蓄,就连几间祖屋、几亩薄田也卖了个干净,还在外面欠了一大堆的债,这才保了那不孝子的命,判了个流放三千里,只怕这辈子是再难相见了。原指望养个儿子,老了也有个依靠,谁想到现在连个安身之处都没有,这才自卖自身进了府上。一来混口饭吃,二来,也有个容身之所。”说着,滴下泪来。 听了他的话,感觉他也不是那奸侫之辈,只是这府里开销确实是太大了,完全不成比例嘛,若说这贪墨之事应该不是他做的,但是,只怕他也是知情不报。想到这,我又在纸上写了几句,让米琪接着问。 “张伯确实是个可怜之人,只是,这府里只怕也不是你的安身之所了。”张伯听了此言,先一惊,忙跪在地上,颤声问道:“夫人,小老儿自从来了府上,从不敢行差踏错一步,帐目也是如实记录,不知夫人是因何事恼了小老儿?还请夫人明示。” “张伯且起来说话,听得你说,你原也在几位大人府上管过帐目的,对这支出一项应该是十分了解的,我只问你,我府上一共二十七人,又并没有什么重大的支出,单这二十几个人的吃用,一个月就有近二百两,难道这里面就没有什么藏掖吗?” 那张伯不敢就答话,只把眼睛看向管事娘子。那管事娘子看来是个爽利人,只略略沉吟,便也跪在张伯身边,向上回道:“不敢欺瞒夫人,这张有财乃是奴婢旧时的老邻,当初也是奴婢引荐他到这府里来的。这张有财自来最是老实的,并不敢做这欺主之事。这帐目虽然是在他手里,日常的采买却是王管家在办理的。只是还有一事要回禀夫人,这王管家奴婢也是知道的,他原是临清县周财主家的管事,就是因为贪污才被赶了出来,想是夫人刚来这里,还不知道。张有财也是胆小,怕得罪了王管家,才不敢向夫人明言,请夫人明查。”说着,叩下头去。 我和米琪对望一眼,看来这二人关系不一般啊。当下也不再问,打发张伯拿了帐本出去,又叫那管家娘子叫了王管家来。不一时就到了,我伏身从屏风上的小孔向他看去,倒是一副端端正正的好相貌,只是眼睛里精光太盛,恐不是安份守己之人。 “可是王管家来了?” “正是小人,给夫人请安,不知夫人有何吩咐? “来人啊,将这欺瞒主子、贪墨银两的刁奴给我拉下去!~”米琪一声断喝,吓得那王管家一屁股坐在地上,没口子的喊饶命。哪个理他的求饶,早有几个小厮把他拉了起来,但听米琪的吩咐。 “先给我狠狠的打上二十板子,再给我从后门扔出去。查查还有谁是这刁奴一伙的,也都给我赶了出去,我这府里不养这些没良心的狗奴才。” 一顿板子把个王管家打个半死,又被扔到了大街上。这年代就是这规矩,欺主的奴才是打死不问的。 米琪又向外说道:“进了这府就要依着这府里的规矩,今天这王管家就是个榜样,谁还有什么下流手段尽管使出来,看看是你的屁股硬还是我这府里的板子硬。听明白了吗?”吓得一院子的忙齐声应道:“知道了,不敢的。”这才让他们都散了。 第十一章 攘外必先安内 第十一章攘外必先安内 在当晚的卧谈会上,我本着治病救人、挽救同志的态度,对米琪进行了深刻的批评教育。并令其做出口头保证,以后没有我的同意,绝对不可以再动用超过二十两的款项。见其认罪态度较好,最后我决定放她一马,对以往的过错不再追究。米琪顶着一头包向我抱怨:“都被你敲了一头包了,还叫不追究呢?”被我厉眼一瞪,不敢再出声。 然后,我们对目前的情况做了细致的分析。其实也不用分析,还不就是那么两件事嘛,一、没钱。二、人多。而且都是迫在眉睫、亟待解决的。所以,由我提议,明天一早就对人员进行首次考核,内容就是专业技能、工作态度以及对林府的忠诚度。我提议将忠诚度一项放在首位,对此,米琪提出了不同意见,她认为,人都是向钱看的,给够多的钱,自然就会有忠诚度。我们又就此进行了亲切友好的协商,本着求同存异、共同发展的原则,我一票通过了自己的提议。就此卧谈会在一片喜庆祥和的气氛中圆满结束。 第二天吃过早饭,米琪在西抱厦内召开了首次全体员工大会,在会上,高度赞扬了秋娘——也就是昨天那个管事娘子——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并任命她为内院首席执行总裁。呃,就是管家。第二项是任命帐房张有财兼任总管事一职,此项任命引来议论无数,不过因为都是小声嘀咕,我和米琪都选择假装没听见。第三项是重新对人员进行了职务分工,当然,此项不包括专业人士特别是厨师,我可不敢用花匠当厨子,然后每天吃莫名其妙的食物。第四项,也是最重要的一项,宣布实行新的采购、支出、审核制度。每月由张有财拿出一月日常支出的预算表来。然后由专人进行招标,当然就是谁的物美价廉就买谁家的了。第五项,宣布实行新的奖罚制度,真正做到一切由钱做主。 自此后,人人积极、个个踊跃。笑话,有罚款在那逼着呢。谁不用养家糊口啊。 大局虽然算是稳定下来了,我却还有些不踏实,总觉得身边少了什么。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直到晚上回房看到雪雁,我脑中灵光一现,是啊,现在最缺少的就是像雪雁、紫鹃一样的忠诚下属啊。话说以后我和米琪很有可能要经常出门的。在这个时代,以我和米琪现在的身份,这是万万不可以的。那么,就必须要有人在我们不在的时候,帮我们主持府里的一切,还要在突然有人来访的情况下,想方法帮我们遮掩。 想来想去,秋娘倒是个忠厚耿直的人。只是她来府里的日子不长,并没有大恩于她,她会不会死心踏地的为我所用呢?但是,现在除了她也真的再想不起别的人来,看来,只好如此了,计议以定,我让雪雁请了米琪过来,拉进内室一通密谈。最后决定,今晚就由米琪出面对其进行摸底。 说做就做,米琪马上使了她房里的大丫头柳眉去唤了秋娘过来。又让碧珠准备了两个小菜,一壶烧酒。酒后能不能吐真言我还真是不敢肯定,不过酒确实能让人放松这倒是真的。 准备妥当,秋娘也来了,我躲在内室,悄悄听着外面米琪与秋娘的谈话,由此对其人品、见识等方面进行鉴定。在这个时代,未嫁的女子管理家事是有很多的不方便的,打骂下人甚至高声训话都有可能成为不稳重、不端庄、不仁慈的理由。我可不能坏了自己的名声,被别人乘虚而入。 哎呀,只顾着胡思乱想的,前面的谈话错过了好多句,也不知道错过了重点没有。忙凝神细听。正好听到米琪问秋娘与张有财的事。 “秋娘,你今年也有三十岁了吧?夫家是哪里的?” “回夫人的话,秋娘今年虚岁三十五了,都是老太婆了。说到夫家,唉,真是一言难尽呐。” “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刚不是说了嘛,这一府里的人就觉得你温柔可靠,想与你结为姐妹呢。难道我们姐妹之间还不能说说知心话?” “夫人取笑,秋娘是万万担当不起的。其实也没什么,当初我的事也是这金陵城中的一奇呢。只怕也没有不知道的人了。那我就对夫人说了吧,其实我原来是许了那张有财的,他看着老气,全是因为这阵子为他儿子的事熬麿的,其实他也才大我五岁,今年刚过四十。当年我们是一块长大的。两家离的近,两家大人又交好,所以,我七八岁上就许了他了。后来,因家道艰难,我父亲就送我进了一位李财主府上去帮佣,也好得些月钱帮补家用。那一年,我才十三岁,原想着做个二年就出来嫁人的。谁知道那李财主真不是个东西。看我有几分姿色,竟向我父亲说要娶我做小,他已经六十多岁的人了,我父亲当然是不肯的。谁忍心让自己的闺女往火坑里跳呢。谁知道那杀千刀的不死心,竟趁着晚上没人时候,把我叫到书房,把我……唉。后来我自觉没脸见人,寻死了几次,都被人发现了,没死成。后来也就认命了,哪想到,他家的夫人着实厉害。说我勾引了老爷,把我打个半死,赶了出来。连个成形的胎儿也没保住。我万念俱灰。本想投河自尽的,却被这府里原来的主人救了,那何夫人真是个菩萨心肠的好人,她并不嫌弃我的身世,一直让我在她身边侍候,直到她去世,这次他们合家南下,本是要带我一起去的,但是,我总舍不得离了这里,又听人说有财他家里出了事,我更是不能走的了,这才求了何少爷,让我留了下来。” 听了她的话,我和米琪都唏嘘不已。米琪更是红了眼圈。半晌才又向她问道:“那张伯也是个苦命人,既是从小定过亲的,感情一定比别人亲厚些,这几日看来,他对你似也还有意思,他又没了牵挂,你何不就跟了他去?也是一段好姻缘。” “夫人,有财是个好人。而且学识又好。哪里还会看得上我?夫人不要说笑了。” “怎么是说笑,你这是当局者迷,依我看,那张伯对你就很好。不如就让我当这媒人。将来若能成了你们这段姻缘,也算是我积了份阴德。” “夫人快不要如此,若你去说了,有财必不敢驳回的,只是,只是他心里倒底是怎样,却是不知道的。” “哦,原来你是虑着这个,那就更好办了,你亲自去问一问他不就知道了。” “这些话我哪好问的。万一他对我没有那样心思,以后可还如何相见呢。” “这可不像你秋娘平时的为人了。你那爽利劲都到哪去了?问了,你还有一线机会,若不问,依张伯那温吞的性子,只怕这辈子你们就算错过了。” “好,既然夫人也这样说了,那我就去问他一问。大不了,再不见他,也死我这条心了。” 也许是有酒盖着脸,秋娘真的就转身向张伯的住处而去。 见她去的远了,我从内室里转出来,向米琪竖起大拇哥。“小样的,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两下子。”米琪得意的仰起头。 也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说的,反正第二天一大早,秋娘就红着脸来求米琪作主,米琪当然是欣然应允,因为也不用大办,就定了三日后,米琪出钱摆了几桌酒菜,请了府里上下人等。这二人就算是修成正果了。从此更是尽心服侍,真成了我和米琪的左膀右臂了。这是后话。 第十二章 钱大老板 第十二章钱大老板 繁华热闹的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位翩翩浊世佳公子带着个相貌俊俏的小书童踏雪而来。不用猜啦,当然是我和米琪喽。 本来米琪还想就谁当公子跟我进行一番辩论,我二话不说,一本帐本砸过去,她马上低头认输,乖乖给我当跟p虫了。 背着光影,我和米琪交换了一个幽怨的眼神,已经在大雪地里逛了大半天了,看看天色,已经是掌灯时分,我俩却还腹中空空,唉,真是饥寒交迫啊。啥?你问我为虾米不去吃点东西?还用说吗,当然是舍不得银子了。啥?问我为虾米不去街边的小摊上吃点?有没有搞错,出门找投资项目当然是要穿的像个样子了,你见过有穿金戴银吃路边摊的吗? 饿得我实在走不动了,刚好旁边就是个卖馄饨的小摊,我扫视了一下众食客,都是穿着粗布棉衣的劳动人民。我可以拍着良心说,真没有看不起劳动人民的意思,但是,咱现在的身份是大老板,是做大生意的,哪有吃路边摊的道理。可是可是可是,这馄饨的味道真香啊。急中生智,我扬声向米琪问道|:“来福啊,你可有在这路边小摊上吃过东西?” “回少爷的话,来福先时在家里曾吃过几次的。” “那个,来福啊,这小摊上的食物味道如何啊?” “回少爷的话,比起咱家每餐吃的大鱼大肉、山珍海味差远了。” “本少爷倒是对这小摊上的东西很是好奇呢。平时大鱼大肉、山珍海味的也吃腻了,不如咱们也尝尝这小摊上的东西?” “少爷,使不得啊,您是何等样尊贵的人物,哪能吃这些。” “今天本少爷就想尝尝了,别废话,去,告诉老板,先来两碗。” 不一会儿,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就端到了我们两个的面前。我感动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就为了吃碗馄饨,还要又说又演的,我容易嘛我。 哇,好烫,不过,真的好香啊,喝了口汤,连身子都热起来了。真想三下五除二就把这一大碗吞了。看看四周的人,还是假装斯文、假装漫不经心、假装不是这么饿的小口吃着。虽然是小口,但是频率着实不慢。十分钟后,我和米琪在众人似惊诧、似鄙视、似崇拜的眼神中扬长而去。 肚子饱了,又来了精神,我和米琪决定去传说中的红灯区看看。这是每位穿越人士必去参观的重要景点之一,怎么能不去呢? 雇了辆马车直奔西市而去。刚一转进西市街区,就吓了我好一大跳的。只见三条主道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两边更是有那穿着过分单薄的浓妆女子在群发着媚眼和娇嗔。一阵香风飘过,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还是服务行业挣钱多啊,看看这香味的浓度,都快成催泪弹了。 米琪兴奋的脸都红了。眼睛贼亮贼亮的东张西望着。要不是我拉着她,非一头撞进人家怀里去不可。 把三条街道全部转了一圈,有点后悔,其实只要看一家就够了,因为全部都是同一种模式:门口拉人,拉进去喝酒,喝了酒之后的事就要看各位大爷的心情的。而且,连这些个服务人员也基本一样,妆容相似、服饰相似、语气动作统统相似。除了个别有名的,其他的人全都相似。问了问米琪,她也有同样的感觉。 “哎呀,说不定这就是商机呢。” 我知道米琪这丫头虽然有时候比较迷糊,特别是理财方面,但是她的鬼点子一向很多,见她又来了灵感,忙问她:“什么商机,你详细说说。” “我们先回去吧,这一句两句的也说不清。太晚了怕被人怀疑呢。” 说的也是,那就马上打道回府。 还是像来时一样,先在附近转了转,见没人注意赶紧转进府后面的小路,从角门溜了进去。这个角门原来是锁着的,被我和米琪拔掉了门轴,里面又用些竹子遮住,所以外面看还是锁的,里面如果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这还有个门。很是安全。 回到房间,顾不让说话,先一人灌了两杯水,没办法,在外面喝水也是要钱的。算算我们手里的银子,只怕过了年就不剩什么了,当然要省着点花。 两人换了衣服,又休息了一阵,这才又有了精神,米琪向我说道:“刚才我仔细看了一遍,那些个什么楼什么院什么阁的,虽然名字各不相同,其实内容全都一个样,我就想,若是能搞点新意出来,也许会更吸引人呢。” “详细说说。” “首先我们可以借鉴以前去过的夜总会,也搞点什么特色演出的。然后,还可以学那些某男声某女声海选的办法,来打造代言人。” “对对对,最好再把那些个脸谱化的职业形象也改改。” “还有,要这样这样。” “对,再加上这样这样。” 一个时辰后,我和米琪已经基本确定了整改方向,但是,整改谁呢?还是个未知数,又谈论了一遍,最后决定,明天再去西市一趟,找家看起来生意最差的,进行技术投资,我当然是想一步到位直接买下一家,到那时,一切都是咱说了算,还不是想怎么改就怎么改吗。但是,囊中羞涩啊,只好空手套白狼了。 米琪很不认同我的说法,她一再向我强调,技术投资也是投资。这次我没有反驳她,毕竟这话听着就是顺耳不是? 当即各自回房睡觉,为明日之行打好体力基础,子曾经曰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回到房间,雪雁正坐着发呆,我进来了她也没有发现。对这个小丫头我一直感觉很好奇,看红楼上说,她本是黛玉从小带在身边的,与黛玉的关系却远没有紫鹃来得亲密。难道真的仅仅是因为她没紫鹃聪明伶俐吗? “雪雁,大晚上的不睡觉,你做什么呢?” 听到我的声音,雪雁吓了一跳,忙站起来给我让座,又倒了茶来。 “姑娘出去了这一下午,去哪了?可累着了不曾?” 真是有些累了,也顾不上她的反应,收拾收拾各自睡了。一夜无话。 第十三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第十三章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info[] 翌日清晨。 本想今天再去外面逛逛的,不想贾府里派了人来,要接我们去小住。只好将家事向秋娘交待一番,又留下一百两银子在帐房。这才收拾了,一路向贾府而来。 直接来到老太太房里,两位太太和众姐妹都在,忙上前请安跪拜,被老太太一把拉住了手,就依在她身边坐下。两位太太也拉了米琪过去与她们同坐。老太太看人到得齐全了。这才笑道:“今儿人总算是齐全了。连林丫头也回来了。正是大家高兴,应该好好乐一乐才是。”说着,就命鸳鸯、琥珀等排开桌椅,要先斗会儿纸牌。众人也都跟着凑趣。 瞅着众人不注意,宝玉向我使了个眼色,我心下会意,微微向他点点头,他就转身进了老太太的内室。我却不就走,先倒了茶亲自奉于老太太和众位太太,这才瞧着空儿,也进了内室。刚一放下门帘,就被宝玉拉住了手,羞得我满面飞红,忙挣开了。宝玉见我不理他,忙上前赔礼:“妹妹这一去就是大半个月,怎么今儿才回来?刚是我太过尽情了,妹妹别恼。”“并没有恼,只是这里人多眼杂的,还是稳重些好。这些日子我不在,你都做了些什么营生?” 宝玉愁眉苦脸的看着我,声音闷闷的:“哪里有心思做什么,左不过是混日子罢了,你又不在,湘云妹妹因他叔叔病了,也家去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怎么没有说话的人了。那二姐姐、三妹妹还有你的宝姐姐,都不是人不成?”宝玉见我又提宝钗,脸急得通红。 “妹妹,你又故意堵我。我的心事你已尽知了,还故意说这些话做什么?” “我说了哪些话?你又为什么堵?我是跟你说认真的呢。二姐姐虽然安静,却也是锦心绣口的千金小姐,只是你不知道罢了。三妹妹虽外面看着厉害,其实也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可怜人。宝姐姐就更不用说了,德才兼备,堪为良师益友呢。” “别的倒也罢了,三妹妹怎么就是可怜之人了。你且与我说说。” “女儿家的心思,你哪里懂得,偏不跟你说。”说着,故意对他斜了一眼。抿着嘴笑。 宝玉看我娇媚动人的小模样,也有些把持不住。又拉了我的手,这次我没有挣开,就这样任他拉着,要想马儿跑得快,就要给马儿多吃些草料不是? “妹妹,这次多住几日再回去吧。” “这些事哪里是我能作主的,你若真想见我,怎不见你去我们府上?” “我的事你都知道的,还故意问我,我是动一步就有几个人问的,哪里还敢提出府。” “眼下倒有个机会,过几天是个大庙会,你只说要去庙里上香,不是就出去了?我家正好在那条路边,回来时,你只说没去过,想去看看,想来也没人会说什么的。” 宝玉听了大喜,忙摇着我的手笑道:“还是妹妹有机谋,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到时候就这么办。” “对了,我的岫烟妹妹可好,走的时候我可是拜托你照顾她的,你不会是忘了吧。” “妹妹交待的事我哪里敢忘?只是岫烟妹妹毕竟是大太太那边的人,不好过分亲近的。所以并不敢多与她交往。” “这倒也罢了,也怪不得你。你有这份心就够了。” 说了一会儿话,我怕引起别人的怀疑,匆匆出去了。 老太太她们却正玩到兴头上,并不曾理会。(..info)正好凤姐姐也赶来了,见了我忙赔罪不迭:“好妹妹,我这里事忙,你是知道的,可饶了我吧。” “饶你是饶不得的,别人来了你迎不迎接我不管,我来了,你却躲着不见,大家说说,我该不该饶了她。”大家也起哄让我重重的罚她。凤姐姐一时忙了,先千恩万谢的向众人求情,又笑着拉我手央告道:“好妹妹,姐姐下次再不敢了。姐姐这就给妹妹赔个礼,妹妹要是再不饶过我去,我也是没话说的,任打任罚全凭妹妹处置去。”众人笑得了不得。老太太笑道:“就算这个凤丫头嘴贫。我这一手好牌倒被你混的输了,你说说怎么办?”凤姐姐又忙转到老太太跟前,笑道:“老祖宗,这林妹妹罚我都还罚不清,您老人家就别跟着凑这热闹了。”一时间房里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陪着老太太吃完了晚饭,众人都向老太太告辞。老太太非要米琪在她房里睡,依旧遣了紫鹃服侍我。我便一个人带了紫鹃回转潇湘馆。 出了垂花门,就见宝玉在前面慢慢走着,我心里明白,他这是故意落在后面等我呢。便快走几步,与他并肩而行。其实两个人相爱,真的不在于在一起的时候要做什么,而是在一起的时候什么都不做,也并不感到尴尬和寂寞。就像此刻我和宝玉一样,心里像有许多话要说,又觉得不必说,他都明白。觉得有许多事不放心,又觉得不必叮嘱他,他一定会知道。就这样慢慢走着。天边有下弦月静静的追随着我们的脚步。四周一片安静,只有我们三人踏雪而行的“簌簌”声。 路并不长,很快就到了分岔路口。宝玉静静的与我对望,用眼神默默的诉说着依恋、不舍、思念,紫鹃见此情景,轻声说道:“此时凹镜溪馆那边必是没人的,坐着也并不冷。不如姑娘随宝二爷去那边走走?”宝玉满怀期待的看着我,我心下迟疑不定,我若随他去了,会不会从此被他看轻了我,毕竟是在这个礼教压死人的年代啊。再说,万一有人找宝玉却找不到,岂不是要吵嚷得所有人都知道了? “妹妹,不然我们再拉上几个人一起去吧,这样众人也没了话说。” “不然你就去我那里坐坐吧。反正我们素来较别人亲近些,我又是刚回来,而且现在也并不算太晚。”宝玉立刻喜上眉梢。三人一同往潇湘馆而来。 不想却见宝钗正在我房里坐着。见我们回来,笑道:“因为许多日没见妹妹,心里着实惦着。你来了又没有好好说说话,我就来你这里等着了,没想到宝玉也来了。”这死丫头,明明就是来查我和宝玉的,还好我们回来了,若是再晚些,只怕就会被她说出什么来。当下也不说破。笑笑的上前相见了,又命紫鹃倒了茶来,三人在桌边坐着。因为宝钗来了,宝玉扫了兴头,闷闷的也不多说话。坐了一会儿也就告辞要回去了。宝钗也站起来笑道:“那我也就跟着宝兄弟一起去吧,妹妹累了一天了,也好早些休息,实实是不该这么晚了还来吵你。”不该来不也来了。我恨得牙痒痒的。 “宝姐姐说哪里话来。在这园子住着的时候,倒常跟姐妹们使个小性撒个娇的,这一去了,却想起素日姐妹们的好来,想得我了不得,姐姐能来陪我说说话,我是求之不得的,哪里还会累了。还是让妹妹送你们出去罢,现在还不算晚,也睡不着。”并不等她推辞,我就命紫鹃拿了大麾来穿好,送了他二人出来。 当然是先去蘅芜院了,再出来时,已经一更天过半了。转了两个弯,感觉没人跟着了,我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一晚上折腾的,一点正事没办,倒跑了好几圈。刚好路边有一丛假山。因为并没有人跟着,宝玉大着胆子拉了我去假山后面坐。趁着月黑风高,我把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肩上。宝玉紧张得气都喘不匀了。哼,跟姐装什么纯洁,你屋里那些丫头,除了晴雯,哪个没被你勾搭过。等着以后再跟你算帐。 坐了一会儿,并不敢再有什么大胆的举动。也就回房睡了。梦里都是宝玉似喜似羞的脸。 第二天起来,就见紫鹃要笑不笑的看着我,搞得我好像也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坏事似的。这丫头,才几天就跟我学坏了,看来真的是人之初性本恶呀。十几年的仁义礼智的教育被我这几个月就给破坏个干净。见四下没人,紫鹃在我耳边悄悄问我:“姑娘,你昨晚送宝姑娘出去,怎么去了那么久?想是路上遇到了什么新鲜事?” “是啊,而且是个天大的好事呢。”紫鹃本是想与我调笑几句的,看到我一脸煞有介事的样子倒愣住了,怔怔的问我:“姑娘倒是遇到了什么好事情,也说于紫鹃听听。”我忍正笑,一本正经的向她说道:“我见到月宫里的嫦娥了,她说她有只小白兔,最是爱促狭捉弄人的。十五天前,那小白兔趁她出门的时候,偷偷跑到凡间来了,还变成个极美貌极伶俐的一个丫头,那嫦娥求了南天门的两位神将,才发现了那小白兔的去处,原来竟是来到这园子里来了,嫦娥说,如果我把那小白兔还了她去,就送我一颗仙丹呢。我跟她说,我并未见过什么小白兔的,怎么还她呢。那嫦娥又说了,那小白兔已经换了人形,还得了个好名字,就叫紫鹃呢。” 紫鹃先还怔怔的听我说,听到后来,知道我是打趣她,忙上来挠我痒痒,嘴里笑道:“姑娘又编排我呢,我哪里促狭捉弄人了,今天姑娘倒是要说说清楚。” 第十四章 亲家 第十四章亲家 二人正在房内玩笑,就听到外面有人问道:“姐姐真是好兴致,这一大早的就笑得这么开心。(..info)我回头望去,竟是岫烟来了,忙喜笑颜开的迎来她进来,拉她在床前坐了。一边摸摸她身上的衣服,一边笑着问她:“昨天我来了没见你,就问二姐姐的,她说你母亲病了,回家去侍疾,怎么今儿就来了?舅母的病好些了?”因为岫烟是邢夫人的内侄女,所以,我也跟着贾家的姐妹们称呼|。 “家母本也没什么大病,只是近日时气不好,凉着了些,我这才借口回去了。”岫烟说着,渐渐没了笑容。 “在这里住着,虽不比家里自在,好在有姐妹们说说笑笑的,倒觉得日子好过些,怎么反要找了借口回去的?又受了那婆子的气?还是又听到什么闲话了?”因为前有与岫烟有一番深谈,自觉与她交情比别人好了几分,所以才敢直言问她。 “唉,姐姐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呢。自我到了二姐姐屋里,那些丫头婆子的哪一天不说几句的?这倒也罢了。只是近日听见人说,二姐姐屋里少了东西,正派了人悄悄访查呢。我想想,还是回家去避了这嫌疑才好。” “你也是个多心的,若是真有人疑你,你这一走不正应了那句做贼心虚了吗?我看呢,你还是安心住着,若以后得了空儿再提这事也不迟。” “还是姐姐虑得周全。就依姐姐的意思办吧。” 真是个招人疼的小姑娘,我怜惜的拍拍她的肩膀,向她笑道:“上次我婶娘见了你两次,直说喜欢的不得了。非要让我去跟舅母说,要认了你作女儿呢。不知道你本人意下如何啊?你也是知道的,她并没有个一儿半女的,就算以后为了家业,抱养一个虽也不难,但是毕竟不是亲生的。若是你父母同意,就认在她名下,也并不用真的过继过去,只是有空儿了常过去走走就是了。而且,有了这个名分,以后我想接你过去住个几日也就名正言顺了。” 岫烟一脸惊喜,向我笑道:“若是这样倒好,不怕姐姐笑话,我虽然是这府上夫人的侄女,其实家道很是艰难。父母因为我是女儿,也没有十分疼爱。从小到大,从不曾有人如此看重于我,没想到来了这里,先是得了姐姐的青睐,现在又有婶娘真心疼爱。岫烟感激不尽。只是这认亲之事,还要禀告过父母大人和姑姑才敢应的。”说着,滴下泪来。 我拿了手帕帮她拭了泪痕,笑道:“这么大个人了,还像个小孩一样爱哭,被人看到要笑死了。这认亲大事当然是要先问过长辈的。你也不要看轻了自己,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谁和谁要好,都是前世修来的缘分。也并不是你认了我婶娘就是承了她的情,有你常常去陪她说说话,也解了她膝下空虚的苦恼不是?” 又闲话了几句,我拉着她一起去老太太屋里吃饭,这贾府别的都好,就是吃饭麻烦了点,每次都要走个几公里。不过当然餐前运动也不错,还能多吃点。 吃过了饭,我见老太太心情甚好,忙凑到跟前,向老太太撒娇:“黛玉有一件事要求老太太开恩呢。”老太太笑着问我:“你又有了什么鬼主意,先说来听听。”我便将米琪要认岫烟作女儿的事向老太太说了,又向老太太求道:“求老太太派个人给我婶娘做个保山,我婶娘必不会亏待了岫烟妹妹的。”米琪也上前跟老太太求情。老太太笑道:“这本就是好事,有什么求的。我现在就叫了你舅母过来,再让她回去问她兄弟去。这等好事她必是肯的。”我和米琪一齐向老太太叩下头去。老太太忙叫人拉了起来。 不一会儿,邢夫人就被叫来了,听了这事,也没说什么,只说要回去问过她兄弟,米琪又把岫烟过去,并不算过继的事说了一遍,又说,将来岫烟出阁,嫁妆也是她给置办。我观察了一下邢夫人的脸色,感觉这事有了九成把握,岫烟的父母本就是依附大夫人的,如果她愿意了,她兄弟还能说什么?只是邢夫人毕竟身份高贵,连带着岫烟也算是个小姐,若是太轻易就认了别人,怕被人看轻的意思。 老太太立逼着,令邢夫人马上就派人请了她兄弟来问,邢夫人没法,只好过去了。我和岫烟一边陪着众人说话,一边忐忑不安的等着消息。 只过了一个时辰,邢夫人就带了岫烟的娘进来认亲家了。与米琪谦让了一番,平施了礼,又一起向老太太谢了恩。一时老太太又让人出去算认亲的日子。算了回来说,腊月初十正是黄道吉日,于是就定在那天。我和岫烟自是喜不自禁。众姐妹也过来道贺。 算算日子,离腊月初十也只有二十几天了,米琪就提出要告辞,说是要回去准备一下,不能委屈了她的干女儿。邢夫人见米琪确是真心疼爱岫烟,更是放下心来。老太太也不好勉强,只说天色晚了,明日让回去,我和米琪只得多住一天。 听说我要回家去,别人倒还罢了。宝玉又依依不舍的向我看了又看,其实我也舍不得离开他,只是现在还不是朝夕相处的时候,别的不说,单是府里那一张张等着吃饭的嘴,就让我焦头烂额了。 当晚米琪又在老太太房里睡了,说来也怪,米琪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能得老太太如此喜爱,就连湘云来了,都是在我们房里住的。这米琪一来,就连着留宿了好几夜,真是想不通。 我知道宝玉一肚子的话要跟我说的,吃了晚饭就早早要告辞出来,只说是要跟紫鹃说说体己话。老太太笑道:“既有这些体己话要说,何不就让她跟你回去,天天说去也没人拦着你,偏你又不肯,这会子又偏要做出这副样子来。” “老太太。自黛玉进了这府里,几年来得老太太的疼爱,黛玉并不曾报答半分,如今家去了,不能常常在老太太身边。因这紫鹃素来与我相厚,真如亲姐妹一般,我就想,让她在老太太身边多服侍几天,也算是帮我尽了孝一般。”说着,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老太太听我说的恳切。一时感动心怀,也是哭个不住。众人忙上前劝住了。一时住了泪,老太太向两位太太道:“平日里都说我偏疼了这丫头,如今这些话你们也是听到的,有没有这样孝顺有良心的孩子?还怨得我偏疼她。”众人皆点头称是,两位夫人都说:“真真是个玻璃心肝的孩子,实在可疼。别说是在这府里,就是整个金陵城找遍了,只怕也找不到几个。” 虽然我留下紫鹃是有私心的,但是对老太太的感激之情也是实实在在的。我虽然现实又市侩,但是我并不是一个没有良心的人。在这个家里,除了宝玉和紫鹃,只怕只有老太太是真的把我放在心上的。 向老太太告辞出来,我慢慢走着,我知道,用不了几分钟,宝玉一定也会跟出来的。果然,我还没走出垂花门,宝玉就追来了。一边走着,一边闲聊。我向他问道:“怎么没见晴雯跟着你出来?好久没见她了,怪想的。”宝玉以为我是找借口想去他那里,便向我笑道:“晴雯也常念着你呢,只是近日我那院里又来了几个小丫头,要她帮着照看教导,这才没空出来,若你现在没事,不如跟我一路回去,与她说说话?” “也好,上次还欠着袭人姐姐一张花样子呢,这次我倒是带来了,刚好一并给她送去。”说着,我命两个人回去拿花样子,等下送到来。便随着宝玉一路向怡院而来。 还没进院子,晴雯和袭人就得了消息,跑出大门口来迎着,见了面又非要拉着要向我施礼,被我笑着拉住了,几个人笑闹了一阵,这才进屋坐下。晴雯把我按到椅子上,就着烛光把我上上下下扫描了两遍,笑道:“林姑娘回去这一阵倒是胖了些的,想是没有宝玉惹姑娘生气,姑娘这日子也过得舒心些。”说着,众人都笑了,宝玉脸上讪讪的,也不好搭话的。 一时袭人亲自端了茶来,我忙站起来接了,又向她道谢,袭人笑道:“姑娘只去了几天,倒是客气起来了,以前你常在这屋里吃这屋里玩的,倒没这么多礼数。” “袭人姐姐,你怎么也变得尖酸刻薄起来了?想是被晴雯带坏了。” 晴雯听了,不依不饶的,非要让我给个说法,最后还是我说下次帮她画个新花样,这才饶过了我,几个人说笑了一阵,我便起身告辞,晴雯和袭人又亲自送了出来。宝玉还要往外送。被我劝住了,刚好来接我的人也到了,便只得在门口与我告别了,趁着众人不注意,他轻轻向我说了“庙会”两个字,我心下明白,这是要暗示我那天他会来呢。我微微点头。这才见他放下心来。我转身出来。 一时无话。 第十五章 金无忧 第十五章金无忧 第二天我和米琪离了贾府,急匆匆赶回家去,再过一个月就过年了,这青楼改造计划必须马上开始实施,不然,只怕这年都没办法过了。 因为西街区是晚上才开始营业,我和米琪先把计划又整理了一遍,吃过晚饭,才又从后门溜了出来。这次我可没有再穿的那么夸张,那地方的人都是成了精的,不要被人当冤大头宰了才好。 穿大街,过小巷,到达西街区时,这里已经是一片热闹景象了。我和米琪又开始在三条大街上绕圈圈。绕了三圈之后,终于让我发现了目标。 话说这三条街上,起码有六七十家男士会所。大部分的生意都差不多,还有个三四家生意比较好一点,左侧上街上有两家,很明显的生意比别人逊色许多。看着规模、装潢、服务人员的素质,也没差在哪啊。看来这两家值得关注一下。 四周看了看,发现一条侧巷里有个馄饨摊。话说这时代的小吃也忒单调了些,怎么到哪都是馄饨啊,以后有空了,应该把烧烤推广一下。 因为时间还早,馄饨摊上没有什么食客,我和米琪坐在长条凳子上,边等馄饨,边跟老板没话找话的套近乎。对这一点我是比较有经验的,这单独经营生意的人,其实是最寂寞的。不忙的时候有人一起聊聊天,他们都是很乐意的。以前我开休闲吧的时候,因为工作时间的关系,常常需要打的回家。那些司机大叔常常跟我聊着聊着,就免费送我回去了。嘿嘿。 “老伯,你这馄饨可真香,是家传的手艺吧?” “是啊,我爹卖了一辈子的馄饨,我也卖了大半辈子了。” “难怪,像你这么好的手艺可难找。” “那是,公子您是不知道啊,这三条街上的姑娘都吃过我这馄饨呢。就连倚翠楼的含烟姑娘都吃过。”看来这含烟是个花魁级的人物了。 “这含烟姑娘很有名吗?” “公子难道不是来找乐子的?怎么连含烟姑娘都不知道?” “是找乐子不假,不过我才从外地过来,对这里的情况不了解。” “那我倒要好好跟公子说说了。这三条街上的人和事,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这里哪家生意最好?” “当然是倚翠楼了,那里有含烟姑娘嘛,每天光是为她来的,就能排出两条街去,就上个月,还有两位大爷为了这含烟姑娘打起来了,差点出人命。” “看来这含烟姑娘魅力不凡呢。” “呃,啥叫魅力?” “魅力就是。。。。就是吸引人的地方。” “哦,您要是这么说我就明白了。那含烟姑娘的那个啥魅力的,那是真大呀,都说她自六七岁进了这倚翠楼,那妈妈就看出她不是凡品,每日里用珍珠研了粉,为她涂脸。更是请了无数名师教她读书写字、琴棋书画的。直把她宠到了天上去,别说这里的姑娘,就是一般人家的正经小姐,也不见得能有她这么得宠的。前几天偶尔见了一次,真真是个天仙样的人物,老汉我活了快六十年了,在这里摆着摊子,常常送馄饨给各门里的姑娘,有名的也见过也个,竟没有一个像她这样的。” 啥宠不宠的,不过是投资罢了。 “那你再说说,这三条街上,哪家生意最差。” “最差的,就要数摘星楼和无忧阁了。这摘星楼老板真是个铁公鸡,客人另外打赏给姑娘们的,他竟收了个干净,一文钱也是舍不出来的。先还有几个好模样的姑娘,时间久了,在他那混出点名气的都投奔了别处,回头客也带走了大半,这生意也就越来越差了。那无忧阁的老板倒是个奇人,公子要是有兴趣,我给您细说说?” 我微微一笑,递过去一小块银子。那老伯接在手上,脸上笑开了一朵花,没口子的道谢。我向他笑道:“不用谢,你只要把这金无忧与我细说说,等下还要赏你的。” 那老伯本就是个爱说话的人,听见说还有赏,更是来了兴头。接着说道:“这无忧阁原来是叫做清音阁的。听得说,原来这金无忧也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也是知书识礼的,有一年,她表兄进京赶考,就住在她家府上,因是近亲,两人又都年小,并不曾避讳什么。谁随想时间长了,这一来二去的,这二人竟看对了眼,两个人就私定了终身,只想着再大些,就禀告了父母要做夫妻的。没想到那表兄竟时早就定了亲的,只是年纪小,家里人还不曾告诉他。听得他说要退婚,两家大人死活都不同意。你想啊,这两个人的丑事若是吵嚷出来,哪里还能见容于世,更别说那两家还都是有头有脸的。更是丢不起就个人了。两家大人就逼着两人再不见面。这金无忧就趁着上元节赏灯的时候与这表哥私奔了。谁承想,她那个表哥是个中看不中用,只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只过得一年,就把两人身上的钱都花光了,后来连衣服首饰也卖了个净光。最后没了活路,那表哥就把这金无忧卖到了清音阁。奇就奇在,这金无忧原来是何等样的身份,进了这烟花之地,不但不哭不闹,还自己改了名字叫无忧,并对众人说,这从前种种就当是前世的业报,以后她要为自己好好活着。后来存了些钱,刚好这清音阁原来的老板又要去别的地方,这才买下了这清音阁,又改了名字,自己当起了老板,要说她对这些姑娘,那真是好的没话说,从没见她打过骂过哪个姑娘。只是有一条,有时候护着姑娘,护的有些过了,偶尔有哪个客人为难了姑娘,或是说了几句重话,她就把人赶出去再不让上门,一来二去的,这客人都知道她这性子,也再没人来了。” 看来这金无忧倒有些侠女风范呢。只是她的方法真是不敢恭维。并不是说你为一个人出去打架甚至杀人放火就是为她好,你要在根源上解决了她的困难才是真的为她好啊。 告别了馄饨摊老板。我和米琪向无忧阁走去。 第十六章 金无忧2 第十六章金无忧2 这西区三条街是朝廷统一兴建的,都是同样的建筑,而且没有大小之分。前面是个不大的院子,然后是一座四层楼房,听说后面还有个大花园,生意好的会在花园里另外修建单独的小楼,给当红的姑娘们住,而且极其精美华丽,甚至可以与大户人家小姐的闺房媲美。 刚走进无忧阁,就有十几个浓妆艳抹衣着清凉的姑娘迎了上来,怎么这么多人?难道是因为我这身男装打扮过分妖孽,以至于这些阅人无数的姐姐也抵挡不住我的无边魅力?只是,这妆也太浓了些。连本来面目都看不大清楚了。而且,清一色的柳叶眉、黑眼圈、大红色的口红、雪白的一张脸。看到一个还能忍受,看到一大群人都这样,真有些头皮发麻。 “大爷,您里边请,您是要听曲还是要看歌舞?”一阵香风撞来(嗯,此处应该说“拂来”,但是,实在是接近实质的浓郁啊,咱不能睁眼说瞎话不是?),一个穿着大红长裙外罩白色轻纱的mm(妆太浓,看不出年龄,不过统一叫mm比较不会被人拍砖,安全第一。)贴近我身边细声问着。声音还是蛮好听的,不过,这大冷天的,用不用露这么多啊?连肚兜都看见了。 米琪不等我开口,先吩咐:“要听曲,也要看歌舞,先找个安静点的房间。”姑娘欢呼一般的答应了。 一进了门,我就知道为什么我会这么受欢迎了,这个时辰正是服务行业的黄金时间,可是,貌似这里只有我一个客人啊,呃,米琪是小厮,不算。(..info好看的小说) 在椅子上坐稳了,我向米琪使了个眼色,米琪又说道:先把你们老板请出来,就说苏州的钱大老板到了。” 几个姑娘面面相觑,就有一个转身出去了,不多时,一个三十出头的艳丽女子走了进来。看到我微微一愣,转头问刚才去请她的那个小丫头:“你说的钱大老板在哪?”唉,不怪人家没在第一时间认出我来,实在是扮相再好,也挡不住年龄太小啊。 我挥手让几个姑娘退到一边,自顾自的喝了一杯酒,慢条斯理的答道:“我就是钱大老板。这位就是金无忧金老板了吧?” “奴家是金无忧,不过,钱大老板好像是第一次来吧,看着面生的很呐,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怎么听着这“钱大老板”这四个威风凛凛的字到了她嘴里就有不一样的味道“ “在下确实是第一次拜访,实不相瞒,在下今天是来跟金老板谈笔生意的。” “不知道钱大老板有什么生意要照顾奴家啊?”怎么听怎么觉得还是有股调侃和讽刺的味道。为了咱的“钱途”,我决定当作没听到。 “我要你这无忧阁。”声音是平稳的,手指却稍有小颤,我悄悄把手藏到袖子里。 “你说什么?”金无忧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声反问了一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说,我要你这无忧阁。”嗯,再说一次就感觉镇定多了,看咱这定力,真不是一般的好。 金无忧惊疑不定的看着我,不知道我是哪路大神,敢这么大的口气。难道是哪位王爷的私生子?(玉质问无忧:为啥非要说私生子?儿子不行吗?无忧一扇子直拍过去:王爷的儿子就是小王爷,会看上咱这行生意。玉捂住被打的地方,不敢再发言。) “钱老板想怎么个要法呢?” “这个稍后再说,还是金老板先说说,你要如何才肯出让这无忧阁呢?” “想要我这无忧阁说难也不难,就是价钱也是好商量的,只是有一条,若是钱老板真的买下这无忧阁,我这里的姑娘是要钱老板保护的。而且,不能随意打骂,若是你能答应这条,这无忧阁送你也没关系。”果真是侠女一枚,一心只想着姑娘们。心里暗暗佩服。 “难道金老板以为,不打不骂,又能保证她们的生命安全就是对她们好了?” “钱大老板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金老板说说,她们为什么要在这里?”这酒不错,味淡又不醉人,再喝一杯。 “这还用说,没钱,生活所迫。” “那金老板再说说,她们在这里是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赚钱呗。”可能是感觉我问得无聊,答的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那金老板让她们赚到钱了吗?难道金老板想让她们五十岁了还呆在这种地方养老?”一针见血。再对自己佩服一下。 “你到底什么意思,有话就直说。”看来是戳到痛处,连称呼都变了,看来这激将法有效。 “好,金老板果然是个爽快人。那在下就不妨直说了。但是,请金老板在听完在下的话之前不要打断在下。有什么问题等在下说完再讨论。” “行,你说吧。”笑话,要是听到一半就发飚把我扔出去,这主意不是白想了?再说,我到哪再找一家生意这么差的啊。 “在下想要这无忧阁,但是,在下一文钱都没有。”看到金老板想发言,我朝她竖起食指轻轻摇了摇,可能是想到刚才对我的承诺了,她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听我继续说下去。 “在下虽然没有钱,却可以提供赚钱的方法。只要金老板和各位姑娘听在下的安排,在下保证,一个月内,这无忧阁赚的钱可以加一倍。最多半年后,无忧阁可以成为这西区第一青楼,不要说话,在下知道依金老板的性子想必是不在乎什么第一不第一的,但是,刚才在下就说过了,没生意,这些姑娘们下半辈子的生活就没有保障,她们不可能一直这么年轻,更不可能在这里呆一辈子,只有让她们尽快赚到足够多的钱,她们才有可能走出这里,开始新的生活。不知道在下这样说金老板能听明白吗?” “你说的倒是挺好听的,可是,你拿什么让我相信你的话呢?” “这却也不难,只要金老板听在下把这计划的内容详细说一遍就会明白了。” “好,只要你肚子里有真东西。我这无忧阁就是送你也什么。不为别的,就为了这些姐妹们能够不再过这种生活。” “金老板不必多虑,要了这无忧阁在下也没办法打理,不如这样,如果金老板觉得在下还有几分可以相信的话,不如就让我们来合作。这里的经营还是你来管,但是姑娘们必须经过在下的培训和统一管理。赚到的钱我们一人一半,如果不能赚到比现在多的钱,在下立即走人,这无忧阁还是金老板的。” 金无忧考虑了半天,语气终于缓和下来。 “你能不能先把你的什么计划说来听听?” “绝对不行,这是知识产权,必须签了合同才能说,其实早说晚说对金老板并没有什么坏处,赚了钱我们平分,不赚钱在下走人。又没伤害到你的利益,何不拿出点时间试一下呢,别怪在下多嘴,现在这无忧阁的生意,好像也不是太好吧。难道还能比现在更差了不成?” 金无忧一脸的不服气,想来我说她生意不好是打击到她了,不过想了片刻,她终究没有反驳我的话, “.行,就照你说的办。” “金老板果然爽快,那就请拿纸笔来,我们先签个合同。口说无凭,白纸黑字的才让人放心不是。” 第十七章 花满楼 第十七章花满楼 签好了合同,我让金老板把门关了。(..info无弹窗广告)桌子椅子的都放到旁边去。然后向金老板说道:“现在,请把你的姑娘们都叫来,而且,都不要画妆。”金无忧虽然一脸疑惑,还是照做了。 不一会儿,姑娘们就都到齐了。一共三十二个,高矮胖瘦不一。年纪最大的应该有二十五六岁,最小的看样子才十三四。看看看看,不画那浓妆看着多顺眼呢,还有两个更是个美人呢。 我让她们分成四排在大厅里站好,一个个仔细的看过一遍,又让她们各自报了名字、年龄和特长。并让米琪一一记下来。这才回到我原来的位置上,开始我上任第一次训话:“各位姑娘们,我叫钱大壮。这是我的助手钱来福。”听到我说自己叫大壮,所有人都闷笑不止。没办法,谁让咱这名字和身材不符呢。我轻咳一声,示意她们安静下来。继续说道:“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管事,所有人都要按照我的安排行事。只要听我的话,定让你们每个人都能赚到更多的钱。” “首先,我想问一下大家,对未来是怎样设想的。(..info好看的小说)”看众人都是一头雾水,我又解释道:“就是说,以后你们想过怎样的生活。” “找个好人家从良。” “赚够了钱自己做个小生意。” “去乡下买几亩田。” “很好,看来大家都没有放弃自己的理想,那么,你们有没有为实现这些理想做好准备呢?” “做啥准备?”姑娘们面面相觑,搞不懂我的意思。 “也就是说,你们愿意为这个理想付出多少、做些什么?” “现在整个人都在这了,让我们做啥就做啥,想要什么就只管拿去好了,只要把我的命留下。黑线中。 很好,真的很好,跟这些古人交流真的是很容易要了我的命啊,算了,叹气只会让自己短命,并不会对事情有帮助,我暗暗给自己加油。 “好吧,我就直说了,从今天开始,你们不再是为老板干活了,以后,所有收入都由你们和老板还有我,三个人平分。谁赚到的钱多,谁就分的多,就能早点脱离这个地方,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什么?不是真的吧?真的给我们平分。”以前虽然金老板也很照顾她们,客人另外打赏的钱也都给她们自己,但是,给店里的银子,她们是不可能拿到的,所以一听到分钱才这么激动。 “当然,而且等下我们要立字据的。现在先听我说完。” “以后,由老板为你们提供场所,也就是这无忧阁。还有宣传,这个不懂不要紧,等下我会细说。服装、饰品、饭食等等。还有万一有客人为难你们,也会有人为你们出头。那么你们做什么呢?要尽量多的吸引客人来我们这里。这就需要你们能够积极与我配合。 现在我具体说一下如何配合。首先,以后没有无忧阁,只有花满楼。你们就是这花。等下我会根据你们不同的相貌、气质来为你们分别制定一份计划表,里面会列明以后你们所要穿戴的衣服,佩戴的首饰、说话的语气甚至是你们承欢时的动作。不要笑,这是很严肃的话题,是关系到你们能不能实现理想的。 就拿这位姑娘来说,她的年纪较轻,容貌清淡素雅,那么,她就是我们的小百合花。她以后的衣服以白色、淡兰、淡粉色为主。首饰也要与衣服搭配。她说话的方式就要清新自然,不能嗲声嗲气的。再比如这位姑娘她的身材较丰腴、相貌娇艳妩媚,那么,她就是我们的玫瑰花,衣服要以金紫、玫红等艳色为主,首饰也要繁复华丽些。说话行动也要突出一个媚字,但是绝对不是见人就发嗲的那种。总之,你们的一举一动都要符合我为你们制定的计划走。这个以后我们会有专人来为你们培训,你们只要按照她说的做就可以了。现在大家明白了吧?” 众人一起应道:“明白了。” “很好,既然都是明白了,那就再说下一条。 以后我们不再是各顾各的,而是一个团体。我们会分阶段的捧出一些红人,比如说,这个月,我们捧这位小百合,那么,其他的姐妹都要维护她的形象和利益,绝对不允许故意破坏、争风吃醋的事发生。若真有破坏的,看情况给予处罚。轻的罚银一百两,重的取消合同,继续按以前的方式走。大家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很好,今天就先说这么多,若没有问题了,等下可以去来福那里签合同。若是有问题的,现在就问出来,不然,我就当你们都是同意了。” “我想问一下。若是签合同,要签多久呢?” “最少三年。” “如果这三年里有人赎我出去呢?” “可以,只要出得起银子,而且,你们的赎身银子,我会留三成给你们,但是并不是马上就给,要等到你们安定下来,确实过得舒心以后才给,这个我不说你们也明白,男人、孩子什么都不可靠,只有真金白银才靠得住。若有一天,你们过的不好,想换个方式活着,也可以来把银子拿回去,做你们安身立命的钱,若是先给了你们,万一所托非人,到时候你们才真是人财两空呢。若你们确实遇到了好姻缘,并且在三年内都能始终如一的相亲相爱,也可以把银子拿回去。” “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还有一个,是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当花魀?”一个样子看起来很普通的姑娘担心的问。 “当然,我不会厚此薄彼的,你们放心。在这里没有老板和下人,只有同事关系,就是共同完成一件事的伙伴。” “如果没有问题了,可以去金老板那里签合同。如果三年后还不想离开这里的,还可以续签。签好合同的姐妹,明天会有裁缝来重新为你们做衣裳。还有,来福会帮你们培训的。” 第十八章 花满楼2 第十八章花满楼2 如我所料,所有人都选择了留下。与她们一一签好合同,接下来我和米琪又要分工合作了,为了抢占过年期间的市场份额,必须马上开始我们的计划。十天后,就有一场选秀活动,时间紧迫呀。 米琪的任务比较重,还好她比较有先见之明,已经提前画好了不少衣服样子,只等量了身材对号入座就是了。白天她负责进行人员培训,我联系赞助商。没办法啊。别看我们两个当家的一个姓金一个姓钱,其实口袋都是空空的。晚上再与金老板一起搞活动计划。力求做到尽善尽美、一鸣惊人。 先走访了几家绸缎庄,一番讨价还价之后,用冠名权换来了所需要的衣料。然后又去联系印刷厂,用“特别鸣谢”换来了两万张红票。其实就是些名片大小的红色卡片,再在上面印上“花满楼”的字样。但是这年头,这也不是人人都能搞得到的。然后去首饰店,用“参赛人员专用”换来了几支玉籫子、珍珠耳环之类的,其实都不是特别值钱的东西,但无忧阁里好东西也有几样,这几天楼里的姑娘更是自愿贡献了一大批出来,我却嫌款式都太过繁琐华丽,不适合小百合小茉莉几个人用。所以才特地出来找几个清新淡牙的。 跑了五六天,所需之物基本都已经搞到了,而且没花一分钱,就连当天供应的酒菜,也是我用舞台左右的广告位给换回来的。喜得无忧姐(交情深了,当然要称兄道弟的嘛,显得亲切。)直夸我:“天生了一张利嘴,不当骗子真是可惜了。”冷汗ing,有这么夸人的吗。不过想想也真是挺佩服我自己的,就咱这公关水平,当个售楼小姐绝对没问题。 赞助的事忙完了,又赶回无忧阁帮着做点文案工作。编编广告词啥滴。看到新送来的红票,我突然灵机一动。立即招来一众小花,让她们回去用厚些的纸做了书签拿过来,看了几个,感觉都不错,干脆就让她们各做各的,这样才能感觉出不同特色嘛,众小花也真卖力,白天跟着米琪走猫步,练站姿同时背诗词、吊嗓子。晚上还要熬夜做书签。好在并不难,只要裁好了形状,在上面随便画朵小花什么的就行了。我本想要求她们按照我帮她们取的花名画的,比如小百合就画朵百合花,金牡丹就画朵牡丹花。但是考虑到绘画水平,还是算了罢。最后,在做好的书签上写上几句:“仿佛如同一场梦,你我如此短暂的相逢,你像一阵春风轻轻柔柔吹进我心中”、“其实我早应该告别,你的温柔和你的慈悲,只是我还深深的沉醉在快乐痛苦的边缘”之类的酸词。背面统一写上“十一月二十七日晚,西街花满楼,等你,不见不散。” 米琪看了我的创意,狠狠的寒了一把,一阳指狠狠戳在我额头上,咬牙骂道:“没文化还充什么读书人,看看你编的这都什么词,要写也是写几首诗词歌赋的。那些有钱的公子哥,哪个不是十年寒窗熬过来的,就算偷懒不用功,至少也算是受过正规教育的,看到这些话,牙都要笑掉了。”我一手护着头蹦蹦跳跳的躲着她的追杀,一边反驳道:“那又怎么了?这叫出奇致胜,别人用过的还拿来用,有什么意思。就是要酸得他牙根冒凉风,这样才能记忆深刻嘛。”米琪说不过我,冲我翻了个白眼,转身又去忙了。我看着一时没事,悠哉游哉的逛大街去也。 第十九章 第一次约会 第十九章第一次约会 走出去没多远,就看见街头上的人明显比较平时多得多,而且大多手上拿着香烛等物,忙拉过一位问了一下,原来今天就是庙会的正日子。急得我撒腿就往家跑。今天约了宝玉的,这可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啊。 急急忙忙的从后门奔进房里,又以最快速度换好衣服。这才坐到床上喘口气。咦。雪雁哪去了?明明吩咐她守在院里,哪也不许去的啊。本想出去找找的,但是算算时间,宝玉也差不多该到了,一时顾不上再想雪雁的事,只一心等着宝玉。反正雪雁是这院子里的,还能跑了她不成。 坐了一刻钟,就有前头的丫头进来回话,说是宝玉已经在前面大厅里了,因为夫人正在佛堂念经,不敢去打扰,这才来回我知道,我想了想,向那丫头说道:“这宝二爷原是经常见的,倒也不必避讳什么,你直接把他请到我这里坐吧。再送些茶点过来。” 那丫头答应一声自去了,我忙开了妆奁抿了抿头发,又在脸上涂了点粉,这才感觉满意了。唉,这段时间一直东奔西跑的,晒黑了好多,看来要好些日子才能养回来呢。 不一会儿,听到宝玉在院子里说话的声音,我忙迎出门去。丫头打起帘子,让了宝玉进来。问好,让座,一时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呆呆的坐着,偷偷用眼角看他,竟也有些不知所措呢。看他那可爱小正太的模样,倒把我逗笑了,气氛一下子松轻起来。 那丫头本不是我这院子里的,倒了茶就回去了,第一次,只有我们两个人在一个房间里,真有点那个什么孤男寡女的意思。想到这,我的脸又红了。宝玉见我粉面桃腮欲语还羞的小模样,又见周围没人,胆子立时壮起来,问也不问,上来就拉我的小手。哎呀呀,这是拉习惯了还是咋地,却也没挣开,反往他身边凑了凑。(..info)宝玉一时把持不住,一把就把我抱进了怀里,又不敢太用力,只轻轻的让我伏在他的小胸脯上。听着他的心跳,我的心中也是咣当一声,好一阵荡漾。轻轻的,仿佛羽毛拂过水面,宝玉在我额头上烙下轻轻一吻,不知为什么,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宝玉一下慌了神,手忙脚乱的帮我擦眼泪,一边问我:“妹妹,你这是怎么了?是恼了我吗?我并没有亵渎妹妹的意思,只是只是。。。。。” “没事,真的,不是你的错。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一下子就好,你别急。” 宝玉怔怔的看着我,见我哭的眼圈和鼻子都红红的。不禁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轻叹着再次把我拥在怀里,一边拍抚着我的背,一边轻声说:“其实我也好想哭呢,这一天,我等得太久太久了,好像我这一辈子就是在等这一天。” “傻瓜,一辈子还长呢。”其实我心里明白,又岂只是这一辈子,那是经历了九次轮回的相思啊。 “不管多长,我都想跟妹妹在一起。” 本来想要顾着大家闺秀的矜持,很多心里话都不敢向他说,只是,此刻听着他的表白,哪还顾得了那些有的没的。爱他就要让他知道,不然错过了,后悔的是自己。“我何尝不是呢?以前恼你、气你还不是因为心里为你着急,就怕你不能明白我这份心意,更怕你明白了,却不能回应。” “你怎么能这样想呢,自见到你的那一天起,我的心里眼里就都是你,再也容不下别人。”哼,说的好听,你那里的小情人都是假的不成? “你真的想永远跟我在一起吗?” “真的,我不知道如果没有妹妹,我要怎么活下去。” “那你能不能为我做一件事呢?”似乎这个时候提要求有点杀风景啊,不过,为了长远打算,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别说一件,就是一百件、一千件我也愿意为你做。”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你以后不管是真心喜欢也好还是敷衍做作也罢,常把那举业的书拿出来看看,若有人问,你只说是我劝了你的,好不好?” “妹妹为何说起这个?你明知道我对这些不在意的。” “唉,我当然知道的,我也并没有要你真的去当官作宰的,只是,如今虽然你我二人情投意合。只是,很多事是不由得我们作主的。还是要老太太、老爷、太太三个人答应才是,如今人人都说你不务正业是我撺掇的,只怕将来。。。。。。我不说了,你自己细想去。” 宝玉又不是傻子,一听我的话就明白了。轻笑着应道:“妹妹的心意我明白了,明儿就开始,不,等下回去就开始,就按妹妹说的做。你放心,纵然所有人都反对,我也不会变的。” 这死小孩,怎么长个榆木脑袋,真到了那天,你变不变的有个p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敢不听嘛你。不过既然他答应了照做。我也懒得再跟他理论,再说,好不容易才有个说话的机会。没必要搞得不欢而散不是。 “我带你去花园走走吧,我这里你还没来过呢。”似乎这气氛越来越暧昧的说。我可不能冒这个风险。还是出去人多的地方安全。 “我看着你就够了。哪也不想去。” “傻瓜。” “妹妹,让我再抱一下好吗?” “嗯” 正如胶似漆着呢,猛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我忙一把推开宝玉,在一张凳子上坐了,装着没事的样子。宝玉也回头去看墙上挂的美人图。 刚坐好,就见雪雁从外面撩门帘进来。一见我和宝玉在房里坐着。雪雁明显愣了一下,这才上前给宝玉见礼。 我随口问道:“我回来有一会儿了,你到哪去了?”咦,只是随便问问的,这么简单的问题,这丫头的表情有必要这么惊慌失措的吗?里面肯定有问题。我微微一笑,看这样子就知道有事儿了。只不过这丫头的定力还不够,连编个谎话的急智都没有,就这水平还能做出什么大事业来?我决定暂时放她一马。也不再问,只向她吩咐道:“以后没事别出去乱跑,一时来个人回话都找不到人。”打发她下去了。 因为宝玉来这里并没有禀报过家人的,所以不敢留他吃饭,说了几句话,就打发他先回去,一边亲自帮他系斗篷的带子,一边往叮嘱道:“你回去了,只有路过我这里进来坐坐,倒也不必背着谁,反正你不说你那些跟的人也会说的,到时反不好了。看老太太对我婶娘倒是看重得很,只说来这里,应该不会惹她老人家生气的。回去帮我问各人好,还有,你房里的晴雯我很是喜欢,你要帮我多护着她些。”宝玉一一答应了。直把他送到二门前,这才转身回来。 觉得有些懒懒的,连花满楼都不想去了。只歪在床上发呆。一时到了掌灯时分,米琪从店里回来了,见我没在上房,便走来找我。 走进房间见我正躺着发呆,连灯都不点一盏,吓了一跳。忙跑过来摸我额头,又非要拉我起来。急急的我:“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事,就是觉得累。”说话的声音都没精神呢。 “累了也不至于连灯都懒得点一盏吧,还好现在不太黑,不然非让你吓死不可。说吧,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唉,还是我的米琪了解我。刚才真是有点小忧伤呢。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今天下午宝玉来过了。” “你说什么?我怎么不知道?好啊,你这小妮子能耐大了,敢背着我私会情郎了。”米琪像只被烫了尾巴的小猫,一下跳起来。倒把我逗笑了。拉着她坐回我身边。感觉有了米琪,情绪好多了。 “别乱说,他只是随便过来坐坐。” “真的只是随便坐坐?” “不然还能怎样?直接推倒?”毫不客气的冲她翻个白眼,这小妮子思想咋这么复杂和龌龊呢? “至少得有点实质性的进展吧,你原来那机灵劲都哪去了?再这么不明不白的,黄花菜都凉了,真是要被你气死了。” “那你说怎么办?我总不能用强的吧。” “不是常说酒后乱性吗,干脆你给他灌上几杯,来个生米煮成熟饭,看他还怎么赖。”听听,这是好朋友应该出的主意吗? “你想害我被浸猪笼啊。没听说过唾沫星子淹死人吗,就算成了事,以后我还怎么见人呢。” “算了算了,想不出来就别想了,赶紧吃饭去,饿死我了。吃了早点睡,明天还有得忙呢。” “我看你还是少去一会儿的好,你这成天呆在佛堂里,时间长了会出问题的。” “出个p问题。有秋娘替我挡着呢,倒是你这里,我怎么觉着那个雪雁鬼鬼崇崇的呢。” “你也看出来了?我今天回来的时候她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好半天才回来,问着她,又说不出来,看来真有点故事呢。” “回头抽空查查。” “过了年再说吧,现在谁有那个心思啊。” “也只能如此了。哎呀。真累呀。”说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来,这几天真的把她累坏了。 第二十章 最后的准备 第二十章最后的准备 我很想把这这章叫做黎明前的黑暗,因为,真的是好黑暗啊。 因为今天要忙的事实在太多了,天一亮,米琪就带着我和秋娘去了灵山寺,呵呵,当然是掩人耳目的借口喽。把家里的事都托了张伯照管。为虾米选择灵山寺呢?一来米琪不是对佛教信仰极度虔诚嘛,拜佛当然要去有名的寺庙。二来到那里一个来回就要两天,再加拜佛一天,刚好三天,够我们这边忙的。嘿嘿。 出了城,找个没人的地方换了衣服。我和米琪下车离开。秋娘带着司机继续前行。司机是秋娘的侄子,也是很可靠的人。不必担心的。当然,米琪也没有傻到跟秋娘说我们要去青楼,只说家里没有男人,不得不扮了男装管理生意,秋娘倒是颇为同情,还帮我们出主意,说应该多培养几个能干的小厮,以后也好帮忙的。 闲话少说,单讲我和米琪一路来到花满楼。金老板和众小花也已经集合完毕,正在大厅里吃早饭,我和米琪也不客气,一起吃过了,这才安排今天的工作事宜。.info[] 一.米琪自封艺术总监,负责监督舞台搭建和晚上的彩排。 二.金老板负责新衣服、首饰的分配和登记。分配方案是早就商量好的,她只要认真执行就可以,至于说登记,她原来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写几个字难不倒她。 三.我带领众小花到外面发传单去,就是前几天做的那些书签。晚上帮着给众小花画妆。别看咱平时都是素面朝天的,但是,这画妆的手艺还真不是我自己吹,至少也是个黑带五段的水平。当年米琪她们话剧社请了我好多次,要我去帮忙,我都不肯呢。 来到大街上,安排好小花们各自负责的方位,我躲在一间茶馆的二楼监督,万一有点什么事,也好临时救场。到了大约下午三点多吧,众小花手里的传单都发完了,看看天色还早,小花们也都累坏了,便带了她们去吃下午茶。郑重声明,这笔银子可是我自己出的。众小花自然是高兴万分,她们平时都是在无忧阁里呆着,就算偶尔外派出公差,也都是看着大爷的脸色,吃不好喝不好的,哪里像今天,二十几个人(还有十来个在家帮忙的,没来)喝了六壶茶,吃了十几碟点心。看着她们一个个笑的那么开心,像一群得到糖果的孩子,其实本来也才十几二十岁的,如果在现代,哪个不是父母们的掌中宝啊。我觉得,这银子花得值了。 吃饱喝足,又向花满楼杀回去。正好米琪和无忧的工作也都完成了,便随便吃了晚饭,又忙着彩排的事。 米琪跑前跑后的安排灯光,伴奏等等,我不急不忙的帮着众小花画妆,用的材料就是画画用的软毫毛笔和颜料,这可都是纯天然的,比我们在现代用的那些化学用品好太多了。 先帮我们这次的主打人物之一的红妆mm画。这丫头十七八岁,身材纤细、眉眼细长,天然生就的一副妩媚风流,我很是看好她。帮她取了个花名叫水仙,她这次参赛的节目是飞天舞。所以,先简单挽了个飞天髻。然后在眼角涂成淡青色,斜斜的飞到鬓边。眉间粘上片金质花钿,唇上涂了淡色唇膏,再洒上金屑,看着她换上月白的飞天舞衣,这是米琪按着那副著名的壁画设计的。再在前臂和膝盖上绑上红色丝带,成功。 接下来是金大老板隆重推荐的金牡丹——绮梦mm,她的五官极为出名,而且难得的是艳而不妖、媚而不俗,倒像是个大家小姐,她的古筝可以说是这里最好的。今晚听说是要弹凤求凰。我并没有为她画浓妆,只淡扫了蛾眉,又在唇上和双颊涂了薄薄一层胭脂,让她换上淡紫散金的织锦长袍,左右看了看,不错,就是这个效果。 然后是米琪青睐的白梅花——绿萼姑娘,她年纪已经二十有三了,在这个时代算是大齡青年。皮肤极为白晰细腻,神情间总是带着一丝清冷。想了想,干脆不用涂涂抹抹了,直接在额头上画上一朵红梅花,三千青丝用珍珠链层层绾起,身上水绿软罗长裙,腰间白色丝绦逶迤而下。真是个出尘脱俗的妙人儿啊。听说她最擅长的就是唱曲,我教了她一支《枉凝眉》。 虽然一共有三十二个姑娘,但是,因为其中有几个年龄实在太小了,而且也需要一些服务人员,所以只安排了二十人参加这次选秀。话说,这无忧阁也真惨了点,别人家哪个不是百来个姑娘、二三十服务员啊,唉。 都是轻描淡写的,没用多少时间,其他人也一一画好了,单等着等一下的彩排。这次本就说好了的,这一期的当家花魀先从前面三个人之中推选,下次再换其他人,所以,并没有谁因为衣服、首饰、妆容不如这三人出色而不满。 一时妆扮完毕,正式进入彩排现场,只见大厅对着大门这一边,已经搭起高一米左右,长五米,宽十来米的舞台,四周有錾珐琅的铜荷叶,叶上有烛信,插上彩烛,直照的台上如梦似幻,宛如仙境一般,这是无忧姐压箱底的宝贝,看来她对这次活动也是寄予了厚望的。 当下众小花轮番上台表演,也有唱曲的,也有跳舞的,也有弹奏乐器的,不一而足。我们三个在台下坐着欣赏,并随时提出一些意见和建议,以便到时再改进。直忙到三更,才算都结束了。无忧姐在后面安排了住处,各自休息不提。 第二十一章 花王争霸赛 第二十一章花王争霸赛 经过最后的忙碌,终于盼来了十一月二十七日。花满楼,也就是原来的无忧阁,重新开张的日子到了。 整个花满楼装饰一新,院门外竖起巨大的广告牌,上面是米琪画的群芳图,上面的美人与真人一般大小,都是照着楼里的姑娘画的,一个个或含羞带怯,或落落大方,或拈花微笑,或临风而立,或倚窗而坐,无论哪种姿态,都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没有一丝一毫的风尘味,却于端丽中透出几分勾魂摄魄的神韵。院子里堆了大堆的爆竹,本来还想买点烟花的,问了才知道,那东西属于管制物品,不随便卖的。树上都挂起了花灯。正门上的匾额已经换过了,正用大红绸缎遮着,要等吉时才能揭开。大厅里更是焕然一新。正面是舞台。前面是几十张桌子,沿着舞台两边的楼梯上去,就是贵宾房了。大厅正中由三楼的天花楼垂下一盏巨大的彩灯,四周又有小灯无数,直照得恍如白昼一般。 没想到我发明的小广告效果会这么好,刚刚开市,就有一大批人涌向这边。把大门口堵得满满当当。啥是吉时?客人多了就是吉时,开张庆典正式开始。就由无忧姐亲自主持,这是昨天商量好的。以后我和米琪还是做幕后,这人前的工作,还是要无忧姐承担的。 爆竹声响彻云霄,二十个盛装美人一字排开,然后是鼓乐齐鸣,无忧姐爬上梯子,揭开了红綢。这时候,就有四个穿和服的小姑娘一起上前,恭迎各位贵客入座。片刻工夫竟都坐满了,这是好久没有见过的盛况啊,无忧姐激动的手都在发抖了。 无忧姐先登上台子,向宾客们致开幕词。无非是“大驾光临,蓬荜生辉、不胜荣幸”之类的字眼,开幕词结束,有请“霓裳绸缎行”的刘老板上台宣布“第一届霓裳杯花王争霸赛”正式开始。这刘老板在这一带也是数得上的人物,家财万贯,并且兼任商会的副会长,当初为了能请得他到来,也是颇费了一番周折的。没想到的是,经过这次交流,以后就与我成了忘年交,在商界给了我很大的帮助,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刘老板宣布了大赛开始,无忧姐又宣布了比赛规则和投票制度,这当然是我的主意了,不但能增加观众参与的乐趣,还能多赚一笔卖红票的钱。 接着就有二十名美人轮流上台表演,米琪坐在门口卖红票,一两银子一张。若是等下有哪位客官要为看中的姑娘投票,要先从她这买的。一两银子一张,听着是不贵,对这些大爷更是不值一提的小钱,可是,若是等下有人揭起了炫富的热潮,比着赛的多买,那就不知道要花多少了。你猜猜,会是谁要揭起这股热潮呢?台边一溜儿小箱子,整二十个,这就是投票箱了,上面分别写了姑娘们的名字和出场顺序,等下所有比赛结束,要当场打开箱子,由大家做见证,评出这一次的花中之王。之所以不说花魁是因为,这花魁是要西区所有姑娘一同参与才能叫花魁,不过,因为这无忧阁改了新名字就是花满楼,楼里的姑娘又都是各自用花为名的,所以,叫个花中之王倒是也说得过去,而且,听起来比那花魁似乎还要更高级些。房间四周放了四张桌子,每张桌子后面都坐着个记帐先生,这是啥意思呢?哈哈,当然是开赌啦,这个是米琪想出来的主意,既能烘托气氛,又能增加收入,不过关于赔率的问题,我们可是整整计算了一天才确定的。 话说二十个姑娘开始表演了,第一个上场的就是我的水仙mm。这丫头一上场,台下就惊着了,为啥呢?因为她是飞着来的。这当然是米琪的创意了,三楼上有人帮她拉着绳子,她直接从二楼飞出,绕场一周,然后再落到台上,上台后趁着行礼的时间,后面有人躲在暗影里帮她把腰上的绳扣解开,待她跳完一支飞天舞向台下致谢的时候,再有人帮她把绳子绑好,与是她又飞走了。一时间,台下寂静一片,人人都惊叹不己,我看准时机,大叫一声:“好啊~!~”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叫好不止。立刻就有人跑到门口买票去了,人数看起来还不少,看来,这一招还真起到一鸣惊人的作用了。 第二到第六个上场的,都是一早就说好要作绿叶的,所以也不曾再搞什么噱头。但是每个人都拿出看家的本事,一时也不容小觑。而且,各花入各眼嘛,有喜欢另类的,当然就有喜欢主流的。第七个是金牡丹。她一上场,大厅里的灯光瞬间全灭了。只有那台边上一圈插在反光荷叶上的彩烛还亮着,但是光线全部打到金牡丹身上,一曲《凤求凰》被她演绎得如泣如诉、缠绵悱恻。又是引来掌声如雷。我暗暗看了一下,似乎还是没有水仙得的红票多,但是也不一定,虽然看起来投票的人少,也说不定一个人就投了n多张呢,反正这个游戏就是给那些有钱没地方花的主儿玩的。 现在上台的已经是第十一名了,眼角余光忽然看到,一个被安排在门口迎宾的小丫头急急忙忙的跑到无忧姐身边,轻声的说着什么,神色间很是慌乱,我见没人注意我,偷偷溜过去,就听见无忧姐正在跟那个丫头说:“快想办法通知道大壮,让他过来商量一下。”我刚好就在她身后,忙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她回头看见是我,向后门方向使了个眼色,我会意,装作去厕所的样子,慢慢踱了出去。 无忧姐几乎是同时就到了,一见我忙向我说道:“大壮,你快看看怎么办吧,这里里外外都坐满了,现在门口还有好多人进不来,在冲着小燕她们发火呢。” “三楼刚才不是没人吗?” “早满了,你没看到连走廊里都加了椅子吗?” “不然就凑合一下,在大厅里每个桌上再加两把椅子,反正是看表演,不认识坐一起也没关系的。” “唉,连椅子都没有了,先来的客人又派人出去叫了好多朋友来看新鲜,现在哪还有空位呀。” “姑娘们的房里不是有椅子、绣墩什么的吗,马上都派人搬出来,也别管有没有桌子了,只要有个空儿的地方都给我排满,茶水、点心什么的,能上则上,不能上就算了。” “你不说我倒是急忘了,我现在就派人去搬去,只是,我们这表演又不卖门票,若是连茶水都不上,不是白让他们进来了吗?” “无忧姐怎么糊涂了,只要他们今天见了说好,还怕以后没人上门吗?再说了,谁说不卖门票了。你就等着瞧吧。不但要卖,还要卖个好价钱。你先派人去姑娘们房里搬椅子,别的事交给我了。” 无忧姐对我倒是挺信任,转人就去找人去了。我若无其事的晃回大厅,有没有搞错啊,我这才出来十分钟不到,竟然就被人抢了位置。算了,赚到钱才是最主要的。 假装买红票,趁着没人的一分钟时间,我对米琪耳语了几句。然后转个身,在人缝中挤着继续看表演,就见米琪把怀里的红票交给个小丫头继续。自己朝门外而去。我因为站在门口附近,仔细听还是能听到点声音的。就听到她在外面大声说:“各位大爷,今天实在是不好意思,里面确实是一张桌子都没有了,虽然有几把椅子还空着,只是也没有那么多啊,麻烦大爷们今天先回去,明天再来。不要让小的为难啊。” “不行,爷就要今天进去,明天来?明天来还有比赛吗?” “比赛当然是没有了,不过,今天也真的没有那么多椅子了。再说,就算能有个坐的地方,只怕连茶都没地方放啊。” “没地方放爷们就不喝,你只管让我们进去就是。再啰嗦,别怪大爷不客气。” 我听听差不多了,这才慢慢踱到院里,饿滴个神啊,至少还有一百多人。轻咳一下,成功引起米琪的注意,我向米琪吩咐道:“你这小子,实在不懂规矩,大爷们要进来,你还敢拦着不成,还不快给各位大爷带路?”转身又向门外道:“也不怪这小子无礼,里面实在是人挤人,兄弟也是因为去洗了个手,回来就没地儿坐了,这才出来逛逛,各位也别太为难这小子了。哎呀,只怕那白玉梅姑娘就要开始表演了,兄弟我得赶快进去了,各位再见。”说着,我转身向里面奔去。 就听到身后的催促声更加焦急,然后就有看出门道的人让跟着的小厮往米琪手里塞钱,米琪还一个劲说:“大爷,这可是您自己要进去的,若是等下没地儿坐可千万别怪小的啊。”这就是赤果果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十来分钟之后,米琪终于满载而归,这花满楼楼上楼下也彻底挤了个满满当当,连送茶的丫头都进不来了,不过也没人想着喝茶了,都专心在看表演,有那下了注或是投了票的,都是紧张万分,眼也不瞬的看着台上。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就没有往里面走,只站在门口附近,看看差不多到最后一名了,我悄悄问米琪还有多少红票,米琪大概算了一下,说:“只怕还有一百张不到了,也不知道还够不够。” 两万张门票都快卖完了?那就是白花花的两万两银子啊,再加上这酒菜、茶水点心和米琪刚收的门票钱,这一个晚上得赚多少啊?就算三分之一也是一笔不少的钱了。不过人的贪婪是无限滴,钱大老板怎么会被这点钱遮住了眼呢,所以我决定,要把这把火烧得更旺些。 最后一名终于演完了,红票也只剩了十几张,无忧姐一脸喜色的上了台,打算叫人把箱子打开数红票了,我在人群中大吼一声:“慢着,在下有话说。”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我。我推开众人,走到台前,对金老板说:“先别数,我还要投水仙姑娘一百票,再另外打赏水仙姑娘一百两。”本来想说打赏一千两的,反正是空头支票不用兑现的。不过想了想,我这么做是要提醒别人打赏,这万一我一下子给了太多,有那钱包不是很满的,就不敢再给了,怕给少了丢脸的意思。一听我说要再加一百票,门口米琪弱弱的回道:“大爷,真是抱歉,已经没有一百张红票了,要不您下次再投?”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不行,如果没有红票,不知道银票算不算数?我投一百两银票进去,等下数票的时候直接算一百张红票。这样总行了吧?” 无忧姐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我掏出一百两的银票投进了一号箱。一石激起千层浪。就见忽拉拉又站起一片,有的奔向投票箱,有的奔向自己看中的姑娘。无忧姐的嘴已经成了非常完美的圆形,很有点快晕倒的样子。就见人群中一个锦衣华服的胖小子冲着无忧姐喊:“大爷要再投金牡丹一百票,过来拿银子~!!~”不怪人家摆谱,实在是挤不过来啊,我这小身材都是从人缝里钻过来的,看他那一身肉,想钻也钻不进来呀。又有十几个声音响起,都是要投票的,只好由米琪钻过去,记好的名字再钻过来投票,没办法,总不能让人家小姑娘去人群里挤吧,那些怪菽粟还不乐疯了。 看看投银票已经告一段落,我又是一声大吼:“大爷再投水仙姑娘一百票,一定要让水仙姑娘当这百花之王。”火焰再度高涨。 “我投金牡丹一百票,不信拼不过你这小子。” “我投白玉梅一百票” “我投雨荷两百票” “我投。。。。。。。” 每当人群安静下来,我就一通狂吼,最后,终于只剩下我和那个小胖子了,看来这位仁兄真是个财大气粗了,掏起银票来“唰唰唰”都不带皱眉的。真是让在下十分欣赏啊。 “我投水仙一千票。” “我投金牡丹两千票。” “我投水仙两千一百票。” “我投金牡丹三千票。” “我投水仙三千一百票” “我投金牡丹一万票。大爷今天带了五万两出门,小子你跟得起,大爷就陪你好好玩玩。” 他要不说他带了五万两,我也许还敢再逗着他多投点。可是人家既然都说了,而且银票此刻正在人家手上晃当着,我若再喊下去,又拿不出来,这明显就是局了,连三岁的小孩子也看得出来,所以,我明智的拱手认输,把刚才说的数目交了上去。 那小胖子无比的自豪和骄傲,也命米琪过去拿了一万五千两的银票过来。然后高昂着头坐下了。我心里差点暗笑得吐出血来。 最后,当然是金牡丹毫无悬念的当了这花中之王。由刘大老板上台为她戴上花环。然后,就邀了那位小胖哥进房互诉衷肠去了。其他的姑娘也一个没剩的被各位老板带去赏月了。 月黑风高夜,无忧姐闺房。 我和米琪两人抬这一个大箱子,无忧姐抱着一堆银票,蹭蹭蹭窜了进来。把东西往地上一放,米琪极灵活的奔到窗口,四下里看看,见没人,一把关紧了窗子拉上窗帘。无忧姐也锁好了房门。三个人坐在桌边,你看我,我看你,一起大笑起来。足足笑了一刻钟,差点没缺氧。 好不容易笑够了,笑容却挂在脸上,想停也停不住。打开箱子,摊开布包,天呐,我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啊,不对,应该说二辈子了。 无忧姐和米琪也是呆呆的看着满桌子的钱,口水都流下来了。 清点了三遍。最后确定,十万三千一百两,天呐,地呀。神啊。口水又流出来了。顾不上休息,先把我扔进去的那些还给我,然后按照帐本把每个姑娘应得的钱数核对清楚,又把该分给每个人都分成一份。为了赚钱,这些姑娘都辛苦了十多天了,当然要第一时间让她们拿到钱的。最后,剩下的就是我和无忧姐的了。 无忧姐先从她的那一份里拿出五千两塞到米琪手里,“这次比赛能这么成功,你这小子出的力不比我们少,虽然是个下人,也不能亏了你,这些你拿着,以后再为这花满楼出了力,姐姐还有赏的。”果然是重情重义又见过大世面的,气度就是不一般。 又扔给我两千两。“虽然说好了是平分,但是,你出的力最多。而且酒菜钱都替我省下了,这些是你应该得的。” “无忧姐有这份心,小弟就感激万分了,但是,还是要按说好的来办。不然这合同不是白签了吗?还有,这次因为是我的主意,那些年纪小些的姑娘们才没有参赛,还要帮着里里外外的招呼客人,也不好让她们白干活。我这里也出五千两,算是打赏她们吧。” “大壮果然是个够义气的人,你不说,我也是要从我这份里拿出钱来赏她们的。你我二人既然姐弟相称,这客气就免了,以后这花满楼就是咱姐弟两个的,这样,咱俩一人出三千两打赏那几个小丫头。再说你也是为花满楼着想,她们年纪小,有的是机会,她们不会怪你的。” “好吧,那就先这样吧。无忧姐忙了几天,也累了,我和米琪就先告辞了。”说完,拉起米琪走人。这丫头坐在一边已经快睡着了。 回到后花园我和米琪暂住的房间,把钱往桌子上一扔,脸也顾不上洗,先睡一会儿是真的,明天早上还要早起赶回林府呢。 第二十二章 雪雁的秘密1 第二十二章雪雁的秘密1 第二天中午时分,我和米琪终于回到了家里。今天已经是十一月二十八了,还有九天,就是米琪的认女仪式。这里要说明一下,如果是随便认着玩的,本来是不用搞什么仪式的,像米琪这样正式认女儿才需要有个仪式,也算是昭告亲朋吧,经过了这个仪式,以后米琪与岫烟的父母就是亲家关系,米琪有个生老病死的,岫烟也是要尽到一定的责任的。当然了,相对的,如果岫烟要出嫁或是以后有了孩子等等吧,米琪也要按照母亲身份尽义务的。 想想就开心,岫烟那小丫头着实可爱可怜。以后认了米琪,就可以常常接她过来住着。既然能为她家里省些花费,她父母应该是不会反对的。二来也可以让这小丫头多开心几天。若是能把迎春也接来就好了,不过,她的父亲是当大官的,应该是不会轻易允许女儿在外面住的,不过有了岫烟的关系,倒是可以常一起带出来玩,大不了晚上再送回去也就是了。 米琪在前面忙着认亲仪式的一些准备工作。我把自己关在房里数了三天的银子,话说,怎么数都数不够啊。想想看,三万两银子是个什么概念。四五口人的小康之家,而且还要有个丫鬟小厮的,一个月的家用也才五六两,一百两就够买田做小买卖了。有了这些钱,我和米琪就算从此躺着吃,也够用一辈子了。 感觉自己已经快有长蘑菇的趋势了,我决定去花园走走,这府里也住了一个来月了,还真没有好好看看,开始是因为没钱愁的,没那个心情。现在咱有钱了,还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吩咐了雪雁不用跟着,一个人信步向花园走去。嗯,景色还真不错,虽然不能跟大观园比,但是却也有几处精致动人的所在。因见前面不远有片梅林,此刻却开的正好,便也学那牙雅士踏雪寻梅一番。(..info无弹窗广告) 在梅林里转了转,看看天色也不早了,便打算回房去,这狐裘虽然暖和,在外面呆久了还是感觉有些冷。走了几步,竟发现自己迷路了。囧。才走出几步远啊,竟然也能迷路,真是太佩服自己了,干脆,就朝着一个方向走,反正这园子也不大,用不了多久就能走出去。 就这么一通乱走,竟也能让我走到了围墙边上。我更有信心了,再继续走,一定会有门的,到时就能找人问路了。不由自主的加快脚步。天色渐渐暗下来,万一米琪找不到我乱起来,我该怎么解释啊。 就这么一路急走,大冷的天竟然有了微微汗意。我靠在墙上,打算稍微休息一下。无意中垂下目光。咦,这是什么?只见靠近墙边的雪地里,明显有一对脚印,一大一小。再四周看看,小的那个一路从园中而来,大的那个竟然好像是从天而降的。我抬起头打量了身后的围墙几眼,原来如此,这花园本就在府里,所以这围墙也并不太高,别说是个大男人了,只怕是个小孩子也爬的上去的。难道有什么奸情?我心里暗暗发笑。这两人倒是会找地方。花前月下的,还真是个海誓山盟互诉衷肠的好地方。不过有了脚印就好,顺着那双明显是女子的脚印走出去,一定比我这么乱走的快。 随着那脚印,一路踏雪而来,一会儿就到了大路上,看来这人对园子里的路相当熟悉。只是不知道这个人会是谁呢。看来在什么时代这种事都是禁而不绝的。 回到房里已经是掌灯时分了,果然看到米琪正坐在我床上等我。一见我从外面进来,便上来唠叨:“你这是上哪去了?两三个时辰不见人影,还以为你出府去了,可是又并没有去我那里换男装,这大晴天的,你在哪弄了一头一身的雪?”我拉下她的手,一边脱了斗篷,一边向她笑道:“我只是去园子里走走,忘记时间了,不过,倒让我发现了一件好玩的事呢。”听说有好玩的事,米琪马上来了兴致,催着我快说给她听。我便把园子里看到的情况向她说了。她也笑个不住。 笑了一会儿,米琪凝眉向我说道:“虽然咱不是那些老古董,这些事也不算什么。只是,若是天长日久的,传扬了出去,只怕会坏了府里的名声。” 我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不是说入乡随俗嘛,既然来了这里,还是要随着这里的规矩的。“若是知道是哪两个人就好了。直接让他们做了夫妻,也省得整天担心吊胆的。这大冷天的,也真不容易呢。”对这两个人米琪还是很同情的。 “是啊,只是要怎么才能知道呢?” “不然我们去那等着,悄悄的看看是谁不就是了。” “猪头,你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去?再说,万一人家换了地方呢?” “也对哦,那不然就把府里的人一个个叫来问。” “小姐,请你搞搞清楚好不好?现在是什么年代?这种事谁敢承认啊?只怕这一张扬开了,那两个羞都羞死了。”我就说嘛,不能对米琪的分析判断能力不能抱太大希望。 米琪想想,好像真的是出了个馊主意,垂头丧气的问我:“那你说怎么办?” “我倒是真的想到个主意。这样你让张伯在外院留点心,旁敲侧击的打听着。想来这些小厮都是住在一处的。就算做事,也不可能长时候一个人呆着。再说,我看他也未必敢光天化日的就去跳墙,必是趁着那夜深人静的时候,所以,一定会有人看到的,你就跟张伯说,让他留意着打听看看,谁晚上经常起夜的。内院里嘛。”说到这,我倒有些迟疑起来。 米琪见我说到一半又不出声了,推推我的手,急道:“你就别吊人胃口了,到底是怎样你倒是说啊。” “也不是吊胃口,只是,这内院按理说是不应该会有半夜三更出去的呀,你看,你房里一共四个大丫头,二个老婆子。起坐、吃穿都在一处,而且女孩子晚上睡觉也清醒些,同屋的出去了,还是那么久的时间,难道就没人发现?看园子的又都是些个婆子,应该没这闲心吧。我屋里就是一个雪雁,晚上就睡在我外屋,天气太冷的时候,我还让她睡在我这屋里的小床上。更没有个半夜三更出去的道理啊。” “是啊,那会是谁呢?” “这越想越心惊啊,这里面勾通的,我们竟没发觉,更是查不出人来,这若是一时起了歹意,不行,我们再好好想想,这问题的关键到底在哪呢?”一时之间,我也急切起来。 “或者那小厮真的就色胆包天,偏偏就白天跳墙进来了呢?” “也有可能,可是从路线上看,若是从内院出去,一个来回最少也要一个多小时,哪个丫头能有这么多时间可以出去呢?”说着,我心里一动,向米琪看去,她也正一脸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看来,我和米琪想到一块去了。除了雪雁,谁还能这么自由的在府里走来走去,而且又没有时间顾虑。前几天可不就看到她一去大半天,回来还一脸惊慌的嘛。不过,若真是她倒也罢了。大不了就成就她这份姻缘。她也算跟着我好几年的。没什么必要为难她。 米琪笑道:“若真是那雪雁倒也没什么,只是还要抓紧时间再给你这屋里添个丫头才好,一来趁着雪雁还没出去,先让新来的熟悉一下你日常的习惯。别到时候弄的你头痛。二来,虽然咱不反正自由恋爱,可是还是要顾忌些的,别带累了你的名声受损。能不用她的还是不用吧。” “嗯,那就这么办,不过,也不知道那丫头到底看上的是哪个?我若这么贸然去问她,只怕她不敢跟我说实话。” “我有办法,你只说外头有几个小厮年纪大了,要把里头的大丫头放出去几个成亲,问她有没有什么打算。看她怎么说。” “这些话哪是我这闺阁小姐能说出口的?还是你来问吧。” “好吧,那就我来问,我就说是看在她从小跟着你的份上,才让她自己拿主意的。” “还是这样好。明天早上你就叫她过去问吧。唉,雪雁也跟了我好几年了,有了事竟然还瞒着我。”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这个时代哪有那么大胆的人敢跟主子说这些。”米琪对我的郁闷不以为然。 “如果是紫鹃她就一定敢说。这是信任与否的问题,跟时代没关系。” “好吧,就算是这样,那你还能怎么着?只能说你做人太失败,一起呆了好几年的人,对你还不能完全信任。” 想想也是,以前的黛玉只是我的一魂一魄,她存在的目的只是宝玉在这里,根本就没有顾忌过身边人的感受。这也是为什么后来老太太、太太们不喜欢她嫁给宝玉的原因。哪个当家主母会是那个小性、动不动就乱发脾气的样子啊。这么一想,也就释然了。 一时传了饭来,米琪也在我这屋里一起吃了,晚上就跟我挤在一张床上睡了。 第二十三章 雪雁的秘密2 第二十三章雪雁的秘密2 因为笃定了雪雁反常的原因是她恋爱了,所以,也就没再派人去查探。第二天一早,米琪就直接把她带到正房去问话。我在房里闲坐无事,便盘算着应该打点些什么东西给她当嫁妆,不管怎么说吧,这丫头跟了我好几年了,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如今要嫁人了,我总是要表示一份心意的。 直到吃午饭的时间,雪雁才眼睛红红的回来,告诉我,米琪让我过去吃饭,还交待她只在房里看屋子。我冲她一笑。心想,这事一定是成了,米琪这是让我过去商量婚礼的事宜呢。雪雁这红眼圈肯定是为表忠心不愿出去才哭红的。 见了米琪,却大吃一惊。原来雪雁竟是抵死不说那人是谁,说到让她嫁人,更是要死要活的不答应。米琪没法,这才叫了我来一起商议。 这就奇怪了,难道真是我们猜错了?那么,她这段时间的奇怪举动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既然私下约会的不是雪雁,那一定是另有其人,也是一定要查清楚的,不然,万一以后出现了什么措手不及的情况,我们就两个弱女子,哪里应付得来呀。 米琪马上叫了张伯来,按昨天我们商议的吩咐他去访听。那张伯自去了。 过了一两天,张伯来回报,却说有个杂使的小厮,就唤作全儿的,倒是晚上出去过几次,时间也不久,每次大概是半个时辰,同屋的人问他,他只说是拉肚子。 算了一下距离,也就是刚到那里就要转回去的。我和米琪听了都是一头雾水。 打发了张伯出去。米琪向我说道:“这大冷天的,半夜里不睡觉,又不做什么,单单跑个来回,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总是感觉有哪里出对,可是又说不出来。一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暗自留心着房里的丫头们。 闷闷的回到房里,还是忍不住觉得雪雁可疑,也说不出为什么,大概是直觉吧。斜倚在窗边,呆呆的看着雪雁在院子里采梅花,一时拿了几枝进来,向我问道:“姑娘,这梅花开的越发好了,折几支给姑娘插瓶可好?”我实在没心思管这些,只微笑着点点头,雪雁自去忙了。 直想了几个时辰,也想不出个头绪,感觉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胡乱吃了晚饭,也就早早歇下了。 第二天,忍不住好奇,我又来到那个发现脚印的地方,想再找找线索。一边按着上次的路线走,一边暗暗肇记算着时间,到了那个墙边,我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又看了看那对脚印,咦,这里怎么有一对脚印都是朝着一根柳树的?而且,能看出脚印的一部分是重叠的。这个季节,树叶都落光了,还有什么好看的。我在心里一遍一遍的推演着当时的情景。难道是女孩生气了,男孩去哄她?不对,如果是这样,那脚印应该是一前一后,不应该是并排甚至是重叠。而且,从这脚印上看,每次都是那女孩独自来去,那双男孩的脚印从来都没有超过这棵树的范围,虽然这种事当然是要避人耳目的,但是,也不至于每次都拿捏的这么准确,连一步都不多走。按理说,这恋爱时都是难舍难分的,恨不得每次见面都来个十八相送不可,这两人也太理智了吧。 我站在那对重叠的脚印上,仔细观察着眼前的柳青树,好像没什么特别啊,我眼前一亮,果然有不一样的地方,只见大概比我略高的地方,一块树皮裂开了一道缝,而且看起来比自然的开裂要再深些。我拔下头上的簪子,轻轻的探进那个裂口。真的是很深。我不敢肯定自己的想法,又找了几个裂口探了一遍,真的是原来那个更深些。我又转回那道裂口前,盯着看了半天。这道裂口不大,大约三寸长,两寸多深,深度只能容下一根发簪,难道……我心下一惊,忙转身向米琪房里而去。 刚好现在米琪房里没什么人。我也顾不得别的,让她把丫头们都打发出去,又关好了门。这才拉她到内室,向她说道:“米琪,我知道雪雁的秘密了。” 米琪见我一脸惊疑不定,也紧张起来,忙让我在床上坐了,因摸着我的手和脸都是一片冰冷,又先倒了开水来给我喝。 喝了几口水,感觉四肢暖和起来,我这才拉着米琪在我身边坐下,向她细说了一遍刚才看到的情况。又说道:“那个裂口看来只能放进一些极薄的东西,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一定是信了。我还奇怪,雪雁和全儿的时间并没有相交的。看来他们已然是早就商量好的,一个白天出去送信,一个晚上去拿信。只怕这样安排也是为了避人耳目了。只是这信的内容,我不相信只是一些儿女情长的。只怕,是关于我的一些什么,你看,我们发现雪雁不对劲,一次是我向她说了我要每天跟着你进禅房念经,让她不用跟着,第二天,她就跑出去了一个时辰。第二次是宝玉来的那次,我也是前天晚上向她说了,第二天她就又出去了,只是这次不知道出去了多久。想来一定是向什么人报信去了。至于那个全儿,只怕就是那个传信人。” 米琪听了我的话,也是一脸凝重的分析道:“若是这样,只怕她二人都是有人安排好的。只是,背后这个人是谁呢?而且,能想出来这种主意的人,一定也是个心思细密、有谋略的。” “是啊,不过想查也容易,你想想看,雪雁自小就跟着我,轻易见不到外人。再说,外人也没必要监视我。只怕也就是贾府里见过的人了。” 米琪接着我的话说道:“贾家的姑娘们是不用考虑了,她们跟你没有利益冲突。老太太、太太虽然需要了解你们平日的言行,但是,随便叫个人过去问问就是了,也没必要收买了你的人监视你,那么,剩下的就只有……” 我和米琪对视一眼,同时说出一个名字来。 第二十四章 幕后黑手 第二十四章幕后黑手 话说,我和米琪一致认定,那幕后之人必是宝钗无疑。[..info超多好看小说]难怪老太太和太太最后都对我和宝玉的事坚决反对呢。其中肯定也有我性格的原因了,但是,平时怜老惜贫的老太太,对别人尚且时时体恤关怀呢,何况是我这个一向最得她疼爱的外孙女,她难道就真的能完全不顾我的死活?平时她对我的疼爱呢,难道一切都是假的?我不相信。再说,就算老太太年老糊涂,没有发现我和宝玉之间的暧昧,但是,贾府里的女人,哪个是省油的灯了,更别说还有个凤姐了。以她和老太太的关系,只怕就算老太太发现不了,她也是一定会跟老太太说的。那么,为什么平时对我们的事都是挣一眼闭一眼的,到最后关头却都弃我不顾呢?这里面肯定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只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罢了。 想想宝钗的所作所为,我气的牙根直痒,真想直接冲回贾府去,当众拆穿她的面具。这女人真真是气死我了。 看着我在房间里气的乱蹦,米琪笑道:“哎呀,你别满屋里乱窜了。看的我头都晕了。其实也没什么好气的,宝玉现在就是一块大肥肉,你和宝钗就是两只小狐狸,看到了肥肉岂有不争的道理?只不过人家比你棋高一招罢了。” 说的也是,我不也是为了宝玉,把紫鹃都派出去当卧底了吗?只不过,我还是太善良,想都没想过用破坏情敌名誉的方法来取得胜利。想到自己比宝钗善良,我这才平静下来。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唉,转了半天,脚都酸了。 米琪看我平静下来,兴致勃勃的趴在我的椅背上,问道:“你是不是又想到什么应敌的好办法了?快说来听听。” 黑线,哪有敌人呢,最多算个情敌。“没有,光生气了,没空儿想。” 米琪顿时泄下气来,一指头戳在我头上,骂道:“没用的东西。都什么时候了?敌人都打上门来了知不知道。光会生气生气的,看你那点出息。你倒是快想个办法应战啊。” “我说米大小姐,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兴灾乐祸啊。我们现在没凭没据的,你让我拿什么应战啊?雪雁怎么说都是我的丫头,那全儿也是我们府里的人,谁会相信我们的话?” “倒也是哦。那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现在我们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了。你想想看。就算宝钗更厉害,毕竟只是个深闺里的小姐,根本连大门都出不去。若说是她收买了雪雁,这我倒是能信,但是,那个全儿是个小厮,他是宝钗怎么找到的?平时又是怎么联系?她们中间传话的人又是谁?按宝钗平时的性格来说,她那么谨慎的人,断不肯轻易坏了自己的名声的,她又怎么会随便找个人来帮她做这一切?这可是把把柄送到人家手里的事。若是日后传出她为了抢男人派人监视于我的风声,她还有脸活着吗?只怕事情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呢。我怀疑,不只是宝钗看上了宝玉,只怕,她家里也早就盯上了这门好亲事,所以,出主意的必然是宝钗,她家里也就她还有两下子。具体出面的一定是她哥哥,理由可以随便找,甚至可以说是看上了我,想要打听我的性格和一些生活习惯。虽然这个理由也很牵强,但是她哥哥素来顽劣、无所不为,大家都是知道的,只怕也还说的过去。那么,宝钗是怎么说服她哥哥的呢?这些话哪是闺阁小姐能随便说出口的,必然是她先告诉了她母亲,又由她母亲出面说服她哥哥的。一定是这样。” 米琪眼中闪着红心,贴到我身上,说道:“宝儿,没想到你还有当侦探的天分呢。佩服死我了。来,让姐亲一下。” 我一巴掌把她的猪嘴拍开,一边说:“你还有闲心胡闹,我才该佩服你呢。要真是像我说的这样,我们的敌人就不只是一个宝钗,她的整个家族都是她的后盾。原来只是我们两个斗,我只要比她在人前更乖、更懂事些,也就罢了,现在若是由她母亲出面,太太和凤姐这些当权人物还不都成了她的盟友?你可别忘了,那王夫人是她的亲姨妈呢。” 米琪一脸同情的看着我,半天问道:“是哦,看来还真是越来越不容易了呢。那你想怎么办?” “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好在宝玉那里我倒是暂时不用担心。甚至其他人,我真的是一点把握都没有,这裙带关系真是无比强大啊。还真不知道从哪打开缺口的好。看来,下次回去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问问紫鹃,看她在老太太屋里都听到些什么。” 米琪不无担心的说:“那紫鹃是跟你最好的,只怕她们就算想说对你不利的事,也一定是要打发她出去的。” “这一点我也考虑过的,不过,那些人自来是把丫头们当成猫狗一样的存在,她们怎么会相信,我这个大家小姐还真就能跟紫鹃做朋友,何况现在紫鹃也算是换了主子,哪里还会一心效忠于我。再说,就算是有意瞒着她,偶尔一言半句的也还是能听到的。对我们来说,这就是重要情报了。” “嗯,刚好后来就是我认岫烟当女儿的正日子。老太太和太太那里,我们是一定要请的。虽然多半老太太是不会出门,但是,你和紫鹃见一面的机会总是有的。” “对哦,明天我就去老太太那里请人。你跟我一块去吧。” “好啊,反正我也很喜欢跟老太太聊聊天。” 我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问道:“说来也真奇怪,虽然老太太平时也是和蔼可亲的,可是也没见她对哪个外人这么一见倾心过。你到底有什么绝招,就得了老太太的青睐?” “亏你还读过十几二十年的书了,一见倾心是这么用的吗?没文化。所谓一个人有一个人的缘法,你不懂的。” 看着米琪一副臭p样,我冷哼一声,不再理她。 第二十五章 相见欢 第二十五章相见欢 第二天,我和米琪带了几个丫头婆子的一起去贾府请人。老太太听得说我和米琪来了,喜欢的不得了,忙命人到外面恭迎着,又是鸳鸯亲自打了帘子,让我们进来。分别向老太太、太太们请过安,老太太就拉着我在她身边坐了。向我假意生气道:“你这丫头,回了家去有了好玩的,就忘了我这老婆子不成?也不见你常常过来看看我。”我忙笑道:“黛玉哪日里不念着老太太、太太们几次,只是怕老太太、太太们嫌吵,才不敢来。”众人都说:“林姑娘说哪里话来,你在这住了几年,可是老太太心尖上的人,一时去了,把老太太想的不行。一天里少说也要念个三四回,前日里送了年下的衣服过来,老太太还说呢:‘黛玉那丫头喜欢湘妃色的,选料子最好的,给她做条裙子,等她来了好穿。’偏林姑娘是个没良心的,反说这话。” 米琪笑着向众人道:“倒也不是当着老太太的面说,这玉儿在家里,‘老太太’这三个字真真是天天口里念着、心里想着,只是老太太也知道的,我家里就只我和玉儿两个,平日里家里的事我操心不过来,都要玉儿帮着。所以,才没空儿常常让她过来给老太太、太太们请安。就说这几日,本是忙着岫烟的事都忙不清,玉儿还晚上不睡,亲自绣了副抹额。我劝她顾着些身子,她反说:‘老太太屋里会做活儿的姐姐原也不少,倒也不缺我这点东西,只是尽点心意罢了。’把我也感动的不行。也不好再拦着她了。” 众人又都叹息着赞我孝顺,我也就顺势从带的小包袱里拿出几副抹额,并几条络子,向老太太道:“这几副抹额是给老太太、二位太太和二位嫂子的,这几条络子给宝哥哥和环兄弟凑合着用吧。还有几张花样子,是姐妹们向我要的,等下我亲自与她们送去,也要向她们要谢礼的。”众人都笑了。 宝玉向前笑道:“刚才听得林婶子说,妹妹也学着管理家事了。真是大大的出息了。” 我也笑道:“哪里有什么出息的。只是帮着婶娘管管几个丫头罢了。倒是二哥哥,上次我可是跟你说好的,必要背熟了四书才把这络子给你的。你现在可背熟了?若是没有,我就把这络子送了别人吧。” 宝玉忙道:“早背熟了。连破题都做了好几个,师傅都夸我长进了呢。” 众人奇道:“原来你这些日子没日没夜的读书写字,我们还说这人竟是转了性,原来是为了换东西的。这让我们说什么好呢。”我和宝玉只含笑不语。目光轻转,看到老太太微微点头。 闲话了一回,老太太命人去请岫烟的母亲进来,好商议明天的具体事宜,又向宝玉说道:“带了你妹妹去园子里玩吧,我们这里说正事,没的拘了你们。你妹妹好容易来一次,你不可再耍小孩子脾气惹她生气。”宝玉忙答应了,我顺势说道:“也带了紫鹃去吧,怪想她的。”老太太答应了,我们三个忙又拜过了,这才一起出来。 进了大观园的大门,宝玉问我:“不知道妹妹想去哪个姐妹的屋子里坐坐?我好带路的。” 我笑着睥他一眼,道:“又不是没在这里住过,用你带什么路。先去你的房里吧,我帮袭人和晴雯带了东西来,要亲自交给她们。”一面又拉了紫鹃的手,把她仔细的打量了两点,笑着拿出个珊瑚手串并一对珊瑚耳环帮她带上,紫鹃看着精致,笑道:“前些日子看着薛二姑娘来也带了一个这样的,心里羡慕的不得了,没想到今天姑娘也给了我一个,要我怎么谢姑娘呢?” 我假装思考了一下,说道:“你要谢我也不难。(..info)”又故意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等将来你嫁了好人家,让你的女儿认了我做干娘就是了。”紫鹃羞得满脸飞红,嚷道:“姑娘越来越没个正经了,看我今天还饶不饶你。”说着,就要上来抓我的痒痒。我忙向前跑去,宝玉急忙在后面喊道:“这才下了雪,地上滑得很,跑慢些,哪里就追上了。” 紫鹃见追不到我,又怕真的追急了害我摔倒,便赌气不理我,只跟在宝玉后面。我忙上前千姐姐万姐姐的赔不是,她才又转出笑颜来。宝玉问道:“紫鹃姐姐一向最是好脾气的,你倒底说了什么,把她气成这样。”紫鹃怕我说出来,又急忙上来捂我的嘴,一时又笑成一团。 说说笑笑的到了。袭人、晴雯几个早迎了出来,相见了,携着手进了房内。我拿出手帕包着的珊瑚手串,递给袭人和晴雯两个。二人都笑着谢了。袭人笑道:“林姑娘自己留着戴吧,还想着我们,原是我们该谢谢林姑娘的。这还没有送谢礼,倒是拿了姑娘的东西,这叫我们怎么过得去呢。” 我笑着问她:“你们为什么要谢我呢?” 晴雯嘴快,先说道:“还不是为了宝玉,这有名的混世魔王,天不怕地不怕的,老爷打了几次也打不好,还是因为姑娘几句话,竟然转了性,每日里读书写字的,倒像换了一个人。” 我笑道:“哦,原来是为了这个,这个倒也罢了,只是你们要如何谢我呢?” 袭人道:“姑娘看着我们有什么好就拿去。只要宝玉好了,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就算是拿了命来换也是情愿的。” 看看人家这话说的,哪个男人听了都得感动死。 “倒也不用说什么命不命的,只是听说晴雯手最巧的,以后得了空儿,倒是帮我做点活儿是真的。”因为知道晴雯是个没心眼儿的,这屋里的丫头们几乎都被她收入麾下,而且背后又有王夫人当靠山,晴雯早晚死在她手上,所以我先留个话儿,也好在关键时刻把晴雯带出这火坑,到时也就不引人怀疑了。 她二人又笑着应了。也没什么正事,又说了两句闲话,就告辞出来,要去宝钗房里坐坐。众人又送了出来。宝玉依旧陪着我一起过去。 来到宝钗房里,她正坐在里间窗下缝着什么东西,见我们进来,忙从炕上下来,拉着手互相问候过了,一面就脱了鞋子,一起在炕上坐了说话。 我先向宝钗问道:“宝姐姐做什么呢?也不出去走走,我婶娘打发了我过来请姐姐,明天是我婶娘认女儿的好日子,想请姐妹们一起去我家里看戏呢,不知道姐姐可有空儿?” 宝钗笑道:“也没做什么,天气冷得很,也懒得动,所以帮着莺儿她们做些针线。老太太早就打发人来说过了,大家都是要去的。只是倒不知道送什么贺礼好。” 我笑道:“姐姐家如今大富,什么好东西拿不出来。反说这样的话故意引人发笑。” 宝钗又说道:“素日里看着那邢大妹妹就是个温柔安静的,如今果然得了这么个好去处,真是老人们常说的,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是啊,我婶娘倒是真心疼邢妹妹的,以后认了女儿,只怕我这侄女就要靠后了。只是那邢妹妹倒也是个招人疼的。” 说了一回,我们又出来要去请别的姐妹,宝钗送到院门口才回去。 又到几个姐妹们房里聊了几句,无非是请她们明天去我家里的事,说完了也就出来了。看看天气也差不多到了晚饭时候,又忙着赶回老太太屋里。因为宝玉一直在身边,也不及与紫鹃细谈,不过看她脸色,并没有很急切的想跟我说话的意思,应该也没什么大事发生,我也就放下心来,算算日子,怎么也要等明年中秋过了,才能露出宝玉定亲的话来,倒也不算太急。 吃了晚饭,米琪起身向老太太笑道:“又扰了老太太一天,天也晚了,这就要告辞了回家去了,明天老太太可一定要赏面过来坐坐,也好跟老太太多谢一回话。” 老太太知道我们府里也是有许多事要忙的,便不强留,只说:“明天我是一定要去的,只是我可没得贺礼。” 米琪笑道:“老太太要赏,什么好东西没有,也不用这些虚礼,只求老太太过去坐坐,我这脸上也有光辉了。”大家又笑起来。 一时米琪又说:“宝哥儿大了,也该常出去走走,没的闷在家里,倒成了个大姑娘。若是不嫌婶子家里小门小院的,常过来坐坐。” 宝玉忙应了。老太太道:“倒也不是不让他出门,只是一来他年幼,出去交了不妥当的朋友,倒让人担心,二来他老子每日里拘着他读书,倒把个孩子拘出一身的病来,既是要去你林婶子那里,倒是不怕的,只是现在天冷,等开了春倒是可以常去走走,你林妹妹的话你也是听的,倒是要黛玉常教导他些才是。”宝玉听得老太太允了他可以常去我家里玩,早就喜得无可无不可了。 米琪忙道:“老太太说哪里话来,黛玉只是个不出闺门的小姐,哪里有什么可教导别人的,我看着哥儿就很好,这读书写字也不是急在一时的,不是有句俗话嘛,心急吃不成个胖子。倒要顾着身子些。别书没读成,倒成了个病秧子。”老太太听着米琪的话倒是合了她的心意,又连声附和。 又说了几句,看看天气实在是晚了,这才别了众人,回转家中。 第二十六章 认亲 第二十六章认亲 第二天是认女儿的正日子,一大早岫烟的母亲就送了岫烟过来,贾府众女眷并薛家两姐妹也都随后到了。米琪忙迎着,让众人先去厅里坐着,又吩咐了丫头们好生侍候着。这才告了罪,带着我和岫烟去拜祖宗。 呃,这祖宗神位都是我靠着黛玉的记忆想起来又找了人做的。就摆在府里一个单独的院子里。一时上了香,拜了几拜。算是已经通知过林家长辈了 转回厅上,有两个婆子端上两个托盘来,里面放了四套新衣服、四件金首饰、四个荷包,荷包里又装了金锞子。并五百两银子。这些首饰衣服什么的是送岫烟的,银子是给岫烟母亲当做辛苦费的,人家养大个女儿,就这么认了米琪,当然是要表示一下感谢的。 岫烟上前拜谢了,又有丫头捧了茶来,岫烟向米琪敬了茶,改口叫娘,米琪又封了个红包给她。这仪式就算完成了。众人都上前笑着道贺。米琪拉着岫烟向众人谢过了。 就有管事婆子过来请示要不要现在就开席。米琪便转身问老太太的意思。老太太道:“这天也还早,刚吃了早饭也并不饿,倒是先去你这园子里走走吧,听说这原是吴大人的别院,很是精致的。倒想去看看。” 米琪便吩咐晚些再摆席,先让人抬了竹轿请老太太坐了,又请了两位太太,带着我们姐妹众人一起向园子里走去,米琪也怕老太太冷着,只看了两处,就向老太太笑道:“过了这月亮门就是黛玉的屋子,老太太过去坐着歇歇?”老太太点头同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便都向我的院子里走来。 也没有多远,只几分钟就到了,早有我院子里的二个婆子带了几个小丫头在门口迎接着。进得房来,我忙把老太太让到炕上坐下,其他人也就随意坐了。我又亲自端上茶来。一时吃了茶。老太太因见着我窗下桌子上,摆着针线篮子,里面放着没有绣好的一个帕子,便命人拿过来细看,只见湘妃色的帕子上,一角绣了几朵白玉兰,很是素雅。便笑道:“这林丫头大了,倒是转了性子,我记得以前你在园子里住着的时候,倒是不喜这些,每日里只捧着书看,倒要成个大诗人的样子。” 米琪忙赔笑回道:“倒没见她常看书,每天里帮着我打理着府里的一些琐事倒是真的。闲了也只是做做女红。”老太太含笑点点头。 接着就有老婆子过来请老太太入席,老太太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带了众人一起到厅上看戏吃酒不提。 我趁着众人不在意,向紫鹃递了个眼色,便起身向外走去,只说是洗个手就来,紫鹃会意,便也觑个空儿随了我出来。 拉她到个没人的地方,我向紫鹃说道:“这些日子你过的可好?老太太屋里规矩大,可有受了委屈?” 紫鹃道:“并没有受什么委屈,我自小就在老太太屋里,跟那些姐妹也都是熟悉的。(..info好看的小说)并不曾难为我。” 我又问道:“你可听到什么关于我的话?” 紫鹃笑道:“并不曾听见什么。只是老太太倒是常念着姑娘,还说不知道姑娘在这里过的好不好?毕竟是婶子家,隔了一层,怕姑娘有什么不习惯的也不敢说的。” 我这才放下心来。又把雪雁的事简单的向她说了,还说了我对宝钗的怀疑。紫鹃想了想,也说:“看来就是这样了,姑娘以后更要小心些才是,只怕狗急了会跳墙的。” 我笑道答应了,又安慰了她几句,不敢多说,便抽身走了,紫鹃也随后进了厅里,依旧在老太太身后站着。 米琪向老太太笑道:“老太太,这几位姑娘也站了半天了,想是累了,不然换几个小丫头来侍候着,让她们也去吃点热汤热饭的可好?”老太太笑着答应了,鸳鸯、琥珀等几个大丫头忙上来谢过了,自有人带了她们到别处去坐了吃酒。 吃了饭,老太太也就告辞走了,年纪大了,下午是要补个觉的。米琪也不强留,亲自送了出去,倒是把一干姐妹留了下来,只说看着年轻的姑娘们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开心。老太太答应了,自带了两位太太并两位奶奶先回去。 老太太一走,米琪便也说累了,要回房去歪着,叫姐妹们只管自在玩乐,又叫我和岫烟好生照应着,便也去了。我和岫烟送到门口,回来又命几个婆子也自去吃酒,不用侍候了。又拉了各房里有脸的丫头也在下首里坐了,这才回到自己座位上继续吃酒。 众人见没了管束,越发高兴起来,先上来向岫烟道贺,直把岫烟灌的脸都红了才算作罢。宝玉更是来了兴头,直说要换了大杯来吃酒。宝钗道:“宝兄弟,咱们还是像刚才安静坐着说话吧,若你喝醉了回去,老太太万一问起来,只怕婶子这里也不好看。”我在心里狠狠的佩服了宝钗一把,不说别的,单说这份细心体贴,就胜了别人几分,一番话说的,方方面面都顾虑到了,既劝了宝玉,又给米琪留了面子。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对手。 宝玉安静下来,众人说说笑笑,一顿饭竟吃到了晚上,菜已经重新上了几次,还是说个不够,一时又嚷着划拳更是热闹非凡。 别人倒没什么,独见湘云红了眼圈,又不好扰了别人的雅兴,只强忍着。我心下会意,便悄悄拉了她到一边说话。 我向湘云笑道:“湘云妹妹。可是席上没有你爱吃的东西,所以委屈了?” 湘云不服气道:“任我再怎么没见过世面,也不会为这点子小事生气,我的心事你哪里知道。” 我轻叹一声,向她道:“妹妹的心事,姐姐倒是猜到一点呢,可是因为在婶子家住的不舒心,这会儿看了我婶子带人和气,所以伤心了?你我二人从小一起长大,原来你到了贾府都是与我一床睡、一桌吃的,虽然现在大了,生疏了,其实我对妹妹的心一直是没变的,我知道妹妹虽是女子,却最是心胸宽广,必不会恼我的。这才敢跟妹妹说这些。以后妹妹有了什么烦心事,只管来跟我说,我能帮你的,自然会帮你,再等两年,离了那里也就是了。” 湘云见我说的恳切,触动了伤心事,不忍落下泪来,道:“原来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小性、爱恼人的,不想你竟有这份心,是我以前看错了你,今天你既跟我说了这些话,日后我只当你是我的亲姐姐了。再不跟你生二心。” 我向她笑道:“我的好处你还不知道呢,日后定叫你刮目相看,只是,我婶娘跟你们府上不熟,不然也可以常常接了你来住几日。这样吧,如果我婶娘与邢夫人做了亲家。老太太又一向看重她,以后想接了姐妹们来这里玩,想来老太太、太太们也必是答应的,到时,你跟姐妹们一起来,家里有了什么活计,只管带了我这里,我让丫头们帮着你做,你是知道的,我懒得很,轻易是不动针线的。”湘云含泪答应了。 就听见宝玉向众人道:“怎么突然不见了林妹妹和云妹妹?想是有了好玩的,两个自去玩了。倒把我们扔下了。”我帮湘云擦了眼泪,拉着她出来与大家一起坐了玩笑。 看看时间,实在是太晚了,我这才又命上了饭来,派人请了米琪出来,众人一起吃过了,方才依依不舍的告辞而去。当晚岫烟就留在府里跟着米琪睡了。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刚忙完岫烟的事,就迎来了一年中最忙碌的时候。打扫、做新衣裳、置办年货,厨房里忙着蒸年下的饽饽,一片执闹忙碌景象。古人对新年是很重视的,而且,物资又不像现代这样充足,所以,还有二十来天,府里就开始忙着添置年货了,鸡、鸭、猪、牛等等,都是整只整只的往家里抬。话说北方有个最大的好处,那就是冬天室外都是零下十几二十度的,根本就是个巨大的天然冰库,就算再多的食物随便找个空屋里子放着,也不用担心会坏掉。 下人们忙,主子就更不用说了,米琪从早到晚的坐镇西暖阁,见天儿的人来人往,除了吃饭和睡觉,哪还有一点空闲。秋娘和张伯更是一个内一个外的忙的脚不沾地。 相对于众人的忙碌辛苦,我却显得过分的悠闲,除了偶尔审核一下帐目其它事一概不管,其实要审的帐也不多,张伯做事一向尽心尽力,我和米琪对他很是放心。每日里在房中读书抚琴,或者跟新来的丫头清儿做做女红,虽然知道了雪雁的秘密,我却并没有让她出去,依旧在我的房中侍候,只是交待张伯,把那个叫全儿的打发到乡下去帮米琪打听买地的事了。日子过得无比惬意。似乎已经有发胖的趋向。以至于米琪每每看到我无所事事的样子,都咬牙切齿的。她这是嫉妒,我才懒得理她。 岫烟倒是真的很贴心,看到米琪整天焦头烂额的,便自愿帮着做些琐事,虽然原来也是个不出闺房的女儿家,经过几件事的历练,竟然也有了几分当家主子的气势。说实话,以前对她更多的是同情和怜惜,现的她更让我满意和放心,至少依她现在这个样子,就算嫁出去了,在婆家也不会被小瞧了去。虽然出身和娘家的地位很重要,但是,个人能力才是决定以后会不会得到幸福的最重要因素。所以,我跟米琪决定,在更多的事情上放手让她去做。 算算时间,已经半个多月没有到花满楼去走走了。怎么说我也是那里的半个老板,虽说不用操心日常经营的事情,总不出面也不好不是。于是,吃了晚饭,跟米琪打了个招呼,就换上男装溜出府去。 离着花满楼还有三四十米的距离,就望见花满楼门前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啧啧,看来现代的经营手段在这里也是很吃得开呀。沾沾自喜的踱着方步,随着人群向花满楼走去。 入得门来,一眼看见了无忧姐,正满面春风的招呼着客人。大厅里基本上坐满了,二楼和三楼的走廊上也有无数小丫头端着酒菜送往各个雅座,看来上面的人也不少。还没等我想好怎么跟无忧姐打招呼,她已经先看着了我,忙把身边的客人交给小丫头带去找位置坐,便向我迎了上来。因为早就说好的,我只是幕后操作,所以无忧姐只是像对待一般客人一样,先寒暄了几句,然后带着我向后院走去。进了水仙mm的小楼,这才笑着拉住我,道:“大壮,你怎么这么久都看不到人影?可想死姐姐了,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我也笑道:“有无忧姐在,哪里还用我操心,所以我也就能偷懒就偷懒了。”无忧姐和水仙都笑了起来。 笑过了,我才跟无忧姐谈正事。我先向她问道:“看来现在这花满楼生意是极好的了,刚刚开市人就差不多坐满了,只怕等下还会有更多人。不知道姑娘们可还习惯现在的经营模式?有没有遇捣乱的?我们现在生意好了,只怕会有人看不顺眼,会来找点麻烦的。” 无忧姐笑道:“生意是好的没话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每天都是爆满,这几天又添了不少新来的姑娘,还带来一批她们从前的熟客,这生意就更是好的没话说了。捣乱的倒是没有,不过倒是常常有客人之间为抢姑娘吵架的,好在我听了你的话,只是劝和并没有现与他们发生争执,倒也相安无事。”水仙见我们谈起了正事,便转身出去了,还体贴的为我们关上了房门。 “哦?不知道添了多少姑娘?也是按照咱们商量的方法签约吗?” “添了四五十个呢。咱们店里原来的姑娘太少了,这么多人哪忙的过来。这次新来的姑娘们,有一些是散户,还有一些是新入行的。其实这些姑娘能投到咱们店里,一半是因为生意好,另一半也是因为咱们这个签约的规矩,特别是新入行的,虽说家里过不下去了,不得不从事这个行业,但是,谁的娘亲老子又是舍得的?只不过是没办法罢了。现在咱们店里不用写卖身契,只是签约,家里既得了银子渡过难关,过得几年还能得个自由身,当然都会投到咱们店里来。只是刚入行的大半都是小家小户的女儿,没有学过什么技能的,现在还不堪大用。还要再训练一段时间才好。” “无忧姐说的是。虽然现在咱们名声在外,但是,个人素质是一定不能忽视的。虽然一时还能混的过去,只怕以后会落了名声。所以,还是抽些时间好好训练一下吧。不如这样,定个实习期,就三个月到半年吧。实习期间只管饭食和衣服,没有分红。这段时间主要是学习一些乐器、唱功、诗词等等基础技艺,每三个月后考核一次,若是通过了,就按正常分红来,若是通不过,就再训练三个月,若是半年后还是通不过,没办法,只好充任杂使丫头了。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抱着侥幸心理滥竽充数了,对店里的其他姑娘也更公平。” “还是大壮这个主意好。明天就这么办。”无忧姐转身出去叫过个小丫头来,低声吩咐几句,过了片刻,就拿进一个小箱子来。无忧姐亲自打开放在我面前,说道:“这是这半个月来的帐册和你的分红。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所以我是每天早上都重新核对一次的。你看看可有算错?” 我轻轻按住她的手,说道:“无忧姐,这个先不急,我有件事倒是想先跟无忧姐商量一下。” 无忧姐疑惑的看着我,倒也没说什么,在我身边坐了,听我细说。 “是这样的,现在店里生意这么好,姑娘也是越来越多,但是,能拿的出手的,还是上次花王会上出色的几个,这是远远不够的,而且,就算这几个也远远达不到花魁的标准。倒不是说姑娘们不够好,而是,我们店里没有给她们提供成为花魁的物质支持。比如说牡丹,她是这次的花王,现在也只是身价银子比其他人略高些,这哪里像是当家花魁的样子,远的不说,就拿含烟姑娘来比,人家随身的小丫头就有四个,更不用说其它的,而且,对她的客人也是无比挑剔,既要看人又要看财,接一次客倒比出嫁一次还麻烦,若是没有那可心的,宁愿在闺房里白养着。虽然表面上看少了很多收入,但是,却让人把她看得珍贵无比,若得进了她的香闺,那拿出手的,就不是金银能比的了。” “这倒是,那你说说,要怎么办才好?” “若依着我,咱们也要捧起个头牌才好,至少能让咱们店提升一个高度。我看这后院也宽阔得很,不如也修几座新楼,也不用太大,主要是精致,各有各的风格,然后在这些新来的和原来那些年纪较小没有过多露面的姑娘里面挑出几个出众的,就放在这楼里娇养着,再请些有名的师傅来教些礼仪、技艺的,对了,连女红、书画这些也要教,然后看各人的天分再重点培养。一年半载以后,只怕就能出落成个闺秀的样子了。” 无忧姐大喜,笑道:“还是大壮智谋多,那就这么办。” 我见无忧姐同意了,这才又说道:“刚才我说这些银子先不要动,就是要看无忧姐是不是同意我的意见,现在看来,无忧姐是没有异议了,那这些银子,就用做这次建房子和请教习先生的钱吧。我原来也没有投过一文钱,这次算是补上了。” 无忧姐道:“这却是万万不可,虽然原来你没有投银子进来,但是若没有你的好主意,只怕这花满楼早就卖了别人了。所以,这次的银子绝对不能让你出。” 我见无忧姐坚决不收,只好说:“不然这样吧,这次所有的费用我和无忧姐一人一半,想来也花不了多少钱的。这样我也安心些。”无忧姐本来就是个豪爽之人,想了想也就应允了。 说完了正事,我就想先回府,无忧姐却不放我走,只说好久才见我一面,定要吃上几杯才放我回去,我也不推辞。一时就有小丫头送了酒菜上来,我和无忧姐对面而坐。酒才吃了两杯,水仙笑盈盈的从外面走进来,先向我施了一礼,又要亲自为我满酒。我倒也没跟她客气,前段时间一直在一起为这花满楼忙着,对这个看起来娇媚实际上单纯可爱的小姑娘倒真是有几分喜爱,便也拉了她一起坐下,三个人说说笑笑的,至二更天才散了。我自是回府,不提。 第二十八章 拜年 第二十八章拜年 正月初三,米琪带了我和岫烟去给老太太拜年。(..info) 一进门,就感觉一阵暖香拂面。众姐妹也都在老太太身边承欢,连湘云也被老太太接了来住着。倒是两位太太和凤姐姐,被人请去吃年酒,没有在这里。一见面当然是先给老太太请安问好。老太太忙让人拉了起来,就让米琪到炕上坐着。又拉了我到她身边,仔细的打量了两眼,笑道:“你姐妹们都去后头炕上坐着吧,我和你婶子坐着说话,你们年轻的小孩子们说说笑笑的,我听着高兴。”众人答应一声,一齐去后面屋里玩去。 团团坐在坑上,湘云向我笑道:“我们刚才还说呢,这园子里少了你倒像少了好多乐趣,不想你这会儿就来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这大年下的,你们府里就你和岫烟两个,倒有什么趣儿,不如你也跟你婶子说了,在这里住下吧。”探春也说:“是啊,看你婶娘倒是疼你疼得紧,你去向她说,她必是依的,大年下的,家里也没什么事。”我想了想便同意了,大家更高兴起来。 宝玉笑道:“这下好了,湘云妹妹的叔叔也放了外任,老太太不舍得她,硬把她留下了,如今你也来了,这园子里更热闹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正说着话呢,凤姐也回来了,听得我在这里,便也赶来相见。她一来,这气氛更是高涨。欢声笑语不停。 一时老太太派人来叫我们过去吃饭,这才都下地整理了衣服到前面来。 老太太笑道:“这几个孩子一见了面,就叽叽呱呱的说个不住,连我们都听到了,有什么开心的事,也说来让我们听听。” 凤姐不等别人说话,便上前说道:“回老太太的话,因着林妹妹来了,大家都比着谁的压岁钱多,因林妹妹比输了,没了脸,便要家去,我们大家笑她呢。”大家又笑了起来。 米琪也凑趣道:“原来是因为这个,看来是婶子亏待了你,明儿回去就给你补上。”大家更是笑个不住。宝玉趁着众人不在意,悄悄在脸上划着羞我。我只抹着嘴笑。 米琪趁着老太太高兴,又道:“唉,看着老太太这么子孙满堂的,真真是好福气,可怜我孤苦一人,虽有个玉儿,却也没个伴,倒常常闷着她。若是老太太放心,有空儿了也让几个姑娘去我那里玩个几天。也让我享享这福气。”老太太看她说的可怜,便也点头叹息,道:“别怪我这老婆子多嘴,你也该趁着年轻,把那族里近支儿的孩子领一个过来养着,从小疼的孩子到底是比大了再认要亲近些。你也算有个依靠。” 米琪说道:“我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着,只是,老太太也知道的,我林家别的都好,就只是这子嗣实在是单薄,一房里能有一个男孩儿就算是好的了,又哪有孩子能让给我养活呢?” 老太太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也别心急,就算是族里没有,去外面抱一个也是使得的,只要是家世清白的,倒也是一样。”米琪点头答应了。 吃过了午饭,又说了几句闲话,米琪就起身向老太太告别,老太太意思还要留我们再住几日,米琪笑道:“老太太厚爱,本不当辞,只是这大年节下,府里没个人,实在是不放心,还是回去吧,等过了年,老太太也闲了,再来陪老太太说话。” 老太太这才同意了,又道:“既如此,也不好强留你的,只是黛玉这丫头难得出来一次,就让她在这住几日吧,园子里她的屋子还好好的给她留在那里,只等着她来住着呢。她们姐妹们在一处也好玩笑的。”米琪当然是笑着答应了。 老太太又问岫烟:“你也别回去了,也在这园子里玩几天吧。”岫烟忙也答应了。 送了米琪出去,我们也就都相约着回园子里来。我向岫烟问道:“你如今是跟着我住还是去二姐姐那里住?”还没等岫烟说话,湘云先抢先道:“好姐姐,难得见你一面,让我在你屋子里住吧,岫烟既是在你府上住着,如今分开几天也是使得的。”一面又去央告岫烟。岫烟本来也是想跟我住的,但是看湘云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再说,算起名份来,她跟迎春倒是姑表亲的姐妹,也不好执意不去那里,也就点头答应了。湘云高兴的拉着我的手,好姐姐不离口的叫。 宝玉见我们说的开心,也凑过来道:“你们倒好,姐姐妹妹的好不亲热,倒丢我在一边,没个人理睬的。” 湘云笑道:“你本就不是我们这一路的,要亲热也是去外面跟你的哥哥弟弟们亲热,又来这里吃什么干醋。”大家一起笑起来,宝玉想辩又辩不过她,脸红红的在一边干生气。 我向他笑道:“湘云妹妹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只是这会子也没有个哥哥弟弟在这里,看你这样可怜,姑且让你跟我们玩一会子吧。只是,你要记得,这是承了我们的情的。”宝玉看见我也说他,倒是气不起来了,只咬着牙笑。 探春也说道:“就是,二哥哥可不要忘记还我们这人情才是,下次你再出门,定要把那些有趣的物件儿多多的带回来几样才是,上次你给我带的那个柳条编的篮子,她们一见就都爱得不得了,都抢了去了。你下次再帮我多多的带几件回来。” 宝玉笑道:“那个也不值什么,有空了帮你们一人带几样就是了。” 我心中一动,暗骂自己是笨蛋。是啊,怎么就没想起来开个专卖那种手工艺品的小商铺呢,投资不大,商品的成本又不高,关键是要选一些有特色、有味道的小玩意儿,这些正合这些文艺小青年的胃口。就像原来在现代,那些礼品店、精品屋一样。哈哈,没想到,我又找到了一条生财这路啊。我再留心听着她们议论,让宝玉帮她们带些什么样的东西。 第二十九章 米琪小屋1 第二十九章米琪小屋1 我这人一向是行动派,一旦觉得自己的想法成熟了,便恨不得马上开始实施。所以,一等晚上众人都离开了,我便在纸上开始写我的创业计划。 湘云换了衣服,卸了钗环,见我还不睡,只顾着趴在桌上写写画画,也好奇的走到我身后,看我在写些什么。一时竟没看懂。也不怪她,主要是一来我写的是简体字,而且是横着写的。二来,因为是写给自己看的,有很多地方都只挑重点写了几个字,自己能看懂就行了。 湘云向我问道:“姐姐,你这写的是些什么?我竟看不懂。” 我转回头向她笑道:“今天听姐妹们说,要买些小玩意儿在屋里摆着着玩儿,我想着,若是去外头买,只怕一家店里只得一件半件那样不落俗套又直朴大方的,不如开个小店,再找个有些眼光的,专去外面淘了这些东西来卖,想来生意必是好的。” 湘云奇道:“姐姐,你婶娘家如今大富,别说是只你们两个人,就算是十个八个的,只怕也养得活,姐姐又是个闺阁小姐,怎么反倒要做些什么买卖的?” 我放下笔,拿起旁边的丝帕擦了擦手,向她笑道:“虽说我婶娘家现在不缺银子使,只是,妹妹难道竟不知道坐吃山空的?现在,我叔叔又不在了,纵然原来有些积蓄,又能用到什么时候呢?再说,若是将来再抱个小弟弟来养,又要添了一个人的使费,还要给他请先生读书、将来还要给他娶媳妇。(..info)像你我这样的人家,断乎是省不得的,又要好些银子。再说,谁说女子就不能做买卖的?只怕女子真的做了买卖,倒比那些男人还强些呢。虽然现在我们也算名门大户的,谁又能保证谁以后会怎么样呢?当然了,我也知道我们女子只宜贞静为主,只是,你我并非二人,我也不怕你知道,这买卖我是一定要做的,只不过不是由我出面就是了。” 湘云沉思不语,半天抬头向我说道:“姐姐,这事你婶娘知道吗?” “知道的,其实这些生意之事都是婶娘操心的,只是我有时候有了什么主意,便说于她听就是了。其实,说句不当说的,现在我们在家里,只是想着温柔贤淑,若有一天,我们出了阁,难道也这么不问世事的?一样也是要操持家务、当家作主的。现在不习学着,到时落在那些刁奴手里,还不是任她们摆布?” 湘云笑道:“原来姐姐竟是想出阁了,好不知羞。” 我也笑着反问道:“难道你是一世不出阁的?我本是拿你当知心人才跟你说这些的,你倒拿着我打趣。” 湘云忙揽着我的肩膀笑道:“姐姐别恼,我原是跟姐姐说笑的。其实听了姐姐的话,我也觉得是有道理的。只是,我却没有个开明的婶婶,作不得主。”说着,愁眉不展的坐在我身边,也没了好心情。 我向她笑道:“其实呢,我倒是有个好主意,只是怕你恼不敢跟你说的。” 湘云忙问我是什么主意。我见她真的是动了心,这才向她说道:“虽然你是没钱的,又不得出去,不过,你可以画了新样的花样子,我拿去给我婶娘,让她拿去外面给铺子里的人照样做了衣服出来,到时候,分一些红利给你,你手里也宽绰些,你说可好?”湘云喜上眉梢,忙向我道谢。我又叮嘱她再不可向别人说起,她也知道这关系着名声,自也不敢乱讲。 第二天一早,我就把我的计划重新详细写明了,交给我从家里带来的小丫头,让她坐了车送回去给米琪看。又让她跟米琪说,不必等我回去,让她抽空就使人出去先踏看地方,只要有合适的,就买下来。小丫头依言去了。 交待清楚了,我也放下心来,只安心在潇湘馆住着,每日里陪着老太太说笑,或跟姐妹们四处游玩。从我穿越以来,因为性情比以前好了许多,又肯让着姐妹们,倒是渐渐得到更多人的喜爱,几乎每个姐妹都把我当成好朋友,有事没事的,都愿意到我这屋里来坐着。湘云又是个热闹的,从早到晚只听见她叽叽呱呱说笑不停。这潇湘馆竟是没有一刻清静的时候。虽然这样一来,我就难得跟宝玉说几句知心话,但是,他看到我现在高高兴兴的,也由衷地为我感到高兴。 当然了,我的朋友里面不包括宝钗。虽然她也常常跟姐妹们一起来坐着,但是,我想,她来的目的,更多的是不想失了礼仪,而且,恐怕也有打探的意思。 这天午后,探春派了人来请我和湘云去秋爽斋玩。我因为前一天晚上睡晚了,便说要在房里睡午觉。湘云自去了,我也打发紫鹃等人自去歇着,这些日子人来人往的,她们也跟着受累了。紫鹃也就带着人都出去了。 刚朦胧着要睡着,就感觉有人轻手轻脚的进来,我还以为是紫鹃不放心,又进来看视,便也不睁眼,只轻声说:“你自去歇着吧,又进来做什么?有了事我自会叫你的。”半天也没听到她说话,我以为她出去了,也不在意,翻个身打算接着睡,就感觉有人轻轻在我脸上吹气。睁眼一看,竟是宝玉。忙一把推开他,又拉了被子把自己裹紧,才向他说道:“人家睡觉,你进来做什么?又不说话,倒吓了我一跳。” 宝玉轻笑着在我身边躺下,悄声说:“这几天你这里人来人往的,竟没有说话的时候,本想今天来看看你,你又睡觉。别说了,咱们说说话。“ “说话就说话,你去那边椅子上坐着。” “我不去,那边椅子上冷。” “那你离我远点。贴这么近,像什么样子。” “妹妹身上有一股香味,闻得清楚。” “也没见你这无赖的样子。”说着,我用手指在他头上戳了一下,他顺势拉了我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自从互相表明心意以后,他见了我总是想偷个香窃个玉的。我倒也不生气。情到深处,身体上的接触是多么自然和快乐。 见我羞红了脸,却没有拒绝,他的胆子更大了起来,竟凑过来想吻我的唇,我犹豫着是要推开他还是默然接受。还没想好,嘴唇已经被他含进了口里。 第三十章 米琪小屋2 第三十章米琪小屋2 “轰”的一声,血液似乎都冲进脑子里,手也不知道放在哪里好。宝玉却不罢休,浅吮轻舔着,像是,像是在吃一粒棒棒糖。直到我呼吸困难几乎要晕过去了,他才放开了我,满足的把我抱在怀里。 哎呀呀,这是什么情况?二十七岁的老女人被个十六岁的小正太非礼了?越想越丢脸,气恼的将头埋进他怀里,用力掐了他一把。 宝玉轻呼一声,抓住我的手握紧,放在他的胸口。盯着我问道:“做什么掐我?想是恼了?” 我冷哼一声,却不回答他。宝玉这才发现我的情绪不对,急忙小声问我:“妹妹到底怎么了?快点告诉我啊。” 我斜睥了他一眼,冷声问道:“不知道宝二爷是从哪里学来这些风流手段?” 宝玉急道:“妹妹这是说什么话?我竟听不懂了。我哪有什么风流手段?” “还说没有,我且问你,若有一天,嗯,若有一天,你成了亲,倒是要收几个屋里人?只怕,你房里现在那十几个都有份吧?”说着,我用力抽出了手。 宝玉一脸不解的看着我,问道:“妹妹这话我竟不懂了,怎么又扯上屋里人了?” “你不懂?好吧,那我就跟你说个明白。既然你心里只有我,我心里也只有你,为什么你还可以跟其他人有什么亲密关系呢?不要跟我说什么传宗接代的。这根本就是借口。我只问你,若是我也跟别人,有一些亲密的接触,你会不会开心?” 宝玉急忙答道:“当然不会,你是我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那就是喽,我对你的感觉,就像你对我的感觉一样,你不希望别人接近我,我当然也不希望别人接近你。爱情是唯一的、排他的、自私的,明白?” “你是说,你我既相爱,就只能互为彼此的唯一?” “对了,就是这个意思,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就是我要的。如果你无法做到,那么,我只能遗憾放弃。” “妹妹,你原来不是这样的,而且,也从没听说过哪个大户人家有不纳妾、不收屋里人的。” “这个跟规矩无关,但凭你一心,若你心里只有我,自然再容不下别人,就算我不要求你,你也不会有跟别人在一起的兴趣。” “好妹妹,我现在只想跟你在一起,真的再没有别人了。” “那袭人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麝月,还有芳官。哎呀,不说我还想不起来,原来你竟是这么花心的人。” “她们她们,她们,是不一样的。我的心里只有妹妹一个人的。跟她们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一时冲动?只是生理需要?那么,你把我们的亲近当成什么?是不是我也可以偶尔跟别人冲动一次?” “那怎么能一样呢?越说我越糊涂了。” “你也不用糊涂,现在,我就跟你把话说清楚。若你想跟我在一起,就不能再有任何人。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如果你能做到,而且是心甘情愿的,那么,就算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如果做不到,那么,请你另觅良缘,我绝不阻拦。” “我自然是愿意跟妹妹在一起的,而且,自那日明白你的心意以后,我再也没有……真的,我一想到你,就对别人提不起兴致了。但是,但是袭人她们……” “这个你不用担心,她们自是会有好去处的,而且,你也替她们想想,若是日后你真的把她们收在房里,却没有一丝一毫情意在她们身上,这样对她们公平吗?为什么她们就没有找到自己真心以对的人的机会呢?” “妹妹说的是,只是,如果她们执意不出去,我却也不能相强,毕竟,是我负了她们,至少要给她们一份稳定的生活。当然,这些话我也会事先跟她们说明白的。让她们自己选择吧。” 我知道,宝玉虽然性格软弱,却不是无情无义之人,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底线,而且,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只要他以后只有我一个,我不在乎替他多养几个闲人。所以,也不再逼他。重新把头依进他怀里。满意的笑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米琪这次倒是雷厉风行,只过了一天,就遣了人来跟我说,已经买好了铺子,已经开始装修了,让我快点回去准备开张事宜。又带了两样首饰和几匹衣料,让我交给岫烟,好带回去送给她母亲的。 我二话不说,先找到岫烟,把东西交割清楚,又把米琪让我回去的事说了,向她问道:“我这就要去向老太太辞行的,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还是要先家去看看?” 岫烟思忖片刻,答道:“还是姐姐先回去吧,虽然我父母对我不上心,可是我也不能失了礼数,总要回去看望一下的。好姐姐,我只回去住两三天,你一定要记得跟娘说,让她派人来接我啊。”我知道她说的是实情,也不勉强,答应一声就转身出来,去老太太屋里告辞。老太太自是舍不得,又不好强留下我,只好叮嘱道:“既是如此,你就先去吧,只是回到家里,万事都要在意着,若是丫头婆子们有什么不到的地方,你也别跟她们置气,得了空儿,还来这住着。”我一一答应了。一时又问是谁送我回去。又让人唤了那老婆子好,细细嘱咐了一遍。宝玉笑道:“老太太若真是不放心,不如让我送了妹妹回去。刚好我也出去逛逛。” 老太太道:“这大年下,外头人多马乱的。你又跟着去做什么,小心唬着了,倒让人操心。你妹妹只回去两三天,上元节还要请她婶子带她过来的。”宝玉不依,只说:“哪里就唬着了,我都这么大了,又不是小孩子,平日里也曾出门会过朋友的,这些日子不上学,一直闷在家里,老祖宗,就让我去逛逛吧。” 老太太没法,只好答应了,便又命人安排两个小厮一起跟去。偏偏湘云也要跟了我去,只说住个几天,上元节再跟着我回来,老太太被他们磨不过,只好也放行了。湘云忙带了翠缕赶着去收拾东西。我也随她出来,去向姐妹们一一辞行。 当下别过众人,在一道道羡慕的眼神中,我们三人登上马车,一路向家里奔去。湘云依着我坐着,向宝玉笑道:“这么大人了,偏爱跟着我们混。真是个没出息的。”宝玉这会儿正心情好,也不与她争辩,只讪笑几声便过去了。 米琪却没想到我会带回来两只,忙忙的安排人上茶上点心,又让人先去安排湘云的住处。湘云忙拦道:“婶娘不用操心,我就跟着姐姐住。正好我们姐妹说话。”米琪也知道她是坦诚之人,并不是故意客气的,便也依了她。 一时摆下晚饭,米琪怕我们拘束,便推说今日吃素,只让我陪着她们两个,又嘱咐了丫头们好生侍候着,便往后头去了。 宝玉笑道:“你这婶婶倒是疼你,只怕比娘亲也不差什么。” 我一边帮湘云添汤,一边说道:“这是自然,我婶娘待我真对亲骨肉还亲些。” 湘云道:“为什么什么好事都让姐姐一个人得了?在园子里的时候,老太太、太太都偏疼着你。我们不算,就连宝玉都要靠后,现在住在婶娘家,倒比自己家还自在些。我真真的不服气,我竟哪里不如你了?” 我向她笑道:“你若羡慕我,也认了我婶娘做娘亲,只怕她疼你还更多些,你没见来了个岫烟,倒把我这亲侄女冷落了?” 湘云叹道:“若真有这么个好娘亲,我也不枉这一生了,也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说着,眼圈又红了。 宝玉忙安慰她道:“云妹妹别伤心,既是你有这份心思,那就认了娘亲,岂不便宜?想那林婶子也是肯的。” 我笑着拍拍湘云的肩膀,说道:“你呀,就是想太多了,想认就认,我也知道的,你们家的门第高,不可能像岫烟妹妹一样入了我林府的门,咱们也不用那些虚名,你只把我婶娘当娘亲就是了。就连岫烟妹妹,其实也不用那些的,只不过,她家里的事你们多半也知道,如果不这样走一下形式,只怕她母亲不让她出来的。” 湘云一听,立时就要我带了她去跟米琪说,我不忍破坏她的心情,便让人请了米琪出来,把湘云也要认她做娘亲的意思说了,米琪当然是欣然应允了,湘云当即拜了三拜,自此,只管米琪叫娘,倒比亲生的女儿还更贴心些,此是后话。 吃过了饭,怕老太太担心,我们都不敢多留宝玉,便早早的打发他回去了,米琪又说:“上元节那天,想是老太太好摆家宴的,我不要相扰,只是上元节三天,这城里是有灯会的,若你们也有兴趣去看看,倒可以在十六那天晚上,到我这里来叫晚饭,吃了饭,我带你们出去看灯去,只是不知道老太太肯不肯。” 宝玉忙道:“若说去灯会,老太太必是不肯的,不过,若只说过为里陪婶娘吃饭,老太太倒是不会说什么。”说着,暗暗向我使眼色,我微微一笑,向米琪说道:“好婶娘,我们只说是请了姐妹们来家里吃饭,吃了饭,我们悄悄的去灯会,不叫一个人知道的。然后早早的送了她们回去,想来也没什么大碍。”湘云也依在米琪身上央求。 米琪说道:“如此我就要担着大干系了,若是出了什么事,若路上遇到了什么人,叫老太太知道了,只怕我以后也不敢再登门了。” 宝玉又道:“不然,就只我们几个去吧,到时我们都坐在马车里,不叫一个人看见。婶娘说可好?” 米琪假意思索了一下,说道:“如此倒也罢了。由着你们去说吧。只是万不可生事。” 我们都忙忙的答应了。 第三十一章 米琪小屋3 第三十一章米琪小屋3 宝玉也不敢多耽搁,只略坐坐也就去了,我和湘云送到院门前,看着他走远,才转身回来。进得米琪内房来,命丫头们重新又倒上茶来,便把人都打发出去。关好房门,我转头向米琪问道:“婶娘不是说铺子买下了吗?倒是在哪里?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 米琪见我并不避着湘云,便也不再瞒着,直说道:“说来倒也巧,前日你送了信来,我也觉得很好,便使了张伯和他的内侄出去访听,谁知刚走到东门大街上,便遇到赌场在一家店铺门口逼债,竟是那店铺的老板,一夜之间就输了几千两银子,还不够,又把那铺子压了进去,结果都输了,张伯的内侄,就是叫作成儿的,甚是机灵,当场就跟那老板说要买他的铺子,那老板正被赌场的人逼得走投无路,见有人要买铺子当然急着出手,所以价格低了三成不止,成儿又跑着回来拿银子去换了地契。只一顿饭的工夫,就买了间铺子。我也坐了车去看过了,那铺子就在东门大街的中段,整整三间。周围全部是商铺,原是卖衣料和成衣的,地段又好,铺面又齐整。因为还在营业,所以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我们去了,只略收拾一下,就可以开张的。” 我听了略略沉吟道:“既是卖衣料和成衣的,只怕店面不小,若是换作卖这些东西倒是可惜了,不如再买间小些的,这间就继续做这衣料的生意。如何?” 米琪笑道:“你也知道的,若说细节方面让我出出主意,是完全没问题的,这大事上还是你拿主意。” “那好吧,这次就照我说的办,刚好我跟云妹妹也正商议着,要在衣服款式的改良上赚点银子呢。这下好了,铺子都买下来了,英雄不愁没有用武之地了。”三人一起笑起来。 米琪惊喜的说道:“没想到云儿竟然有这才干,如此甚好。也算你一份,以后店里赚了钱,也分你一份红利。” 湘云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哪有什么才干,只是那天姐姐跟我说了,我想着,别的不会,这花样子倒还会画几张,便和姐姐说也要加入进来的,不然,我连想都没想过,我也有做生意的一天。” 米琪拍拍她的手说道:“傻丫头,在这个世界上,只有银子是真的,再说,又不用你抛头露面的,只是动动脑子、出出主意,就能有钱赚,何乐而不为呢?” 又向我道:“那我就去跟张伯说,这铺子里的存货先别出手,等咱们去看过了,哪些该留哪些该折价处理的,再做定夺,还有那个小礼品的铺子,也要再重新去找一处才好。” “这小礼品的铺子倒也不急,你只叫他看着,若有合适的店铺,不妨多买几间,最好是那种连地契一起卖的。咱们留着还有大用处。婶娘也把手里的银子都拿出来,算算府里半年的花销大约是多少,把这笔银子另外收着,下剩的看看还有多少,都拿了出来做些生意是正经,反正现在咱们还有些收入,一时倒也用不上,倒不如拿它再生出些钱来。对了,再去南城那边看看,那里多半是平民,房价不贵。让他看着,有那宽阔些的也买一处,最好是有个院子的,不需要多豪华,朴实些就好。” 米琪一脸不解的问我:“若说要做生意,南城那边我虽然没去过,也听人说过的,那里多是贫民,再有就是一些讨生活的手艺人,恐怕没有东城和北城这边的好赚钱吧?去那里买房子干什么?” “并不为做生意,是要住人的,你先不要问,到时候自然知道的。” 米琪便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出去,自去安排了。我也就带着湘云去我房里安置。 一边走着,湘云一边拉着我悄声问道:“姐姐,我看这家里,倒是姐姐说的话更管用些,难道,这个家竟是姐姐在当不成?” 我向她笑道:“也不是这么说,只是婶娘并不曾把我当小辈看,有了事都来与我商议,若是我说的对了,便依着我,以后,你也算这家里的一份子了,若是你的主意更好些,那我们也都听你的。人呢都是各有所长的,只要是为了这个家好,听谁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湘云叹道:“看来,我说的竟是真的,好事都让姐姐一个人遇上了。” “哪里是我一个人?你和岫烟以后都是婶娘的女儿,也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你们也是一样的。你还没见岫烟呢,过年前在这里住着,也是当着半个家的,大到银钱出入,小到丫头婆子们的安置,都是她一手操办,历练的越发能干了,而且虽说劳累些,气色却越来越好了。你来的日子浅,以后就知道了,若是你也对管理家事有兴趣,以后有得是机会让你尝试的。” 湘云更是叹息不已。也有些跃跃欲试的。我微微一笑。真好,这些女孩们终于有了一个自己的一方小天地了。 第二天一早,我和湘云就带了碧珠并两个粗使丫头,坐了马车去店里看视。其实,这个时代也会有许多女子亲自来店里买东西的,只是贾府是世家,规矩大,又有无数仆佣,所以,主子们才不需要亲自出门做这些琐事。 进得店来,先把先前的货物搬了出来,我和湘云一一看过了,把那好些的先出来,按季节分了类,等重新开业了继续卖,把一些过时的花色和质量不太好的另外放着,看来原来的老板也是个行家里手了,挺有品味的,无论是花色还是款式,都挺大气的。起码我看不上眼的货物不多。 关于这个店,我有些新的想法,只是一时还没有想好,所以,不妨先按照旧式的方式先经营着。这个店也开了十几年了,虽说现在换了老板,不过,回头客应该不会完全流失,而且地处商业中心,客流量应该不小,就算没有回头客,我们也可以重新培养嘛。短时间之内,倒是不用担心赔钱。 第三十二章 米琪小屋4 第三十二章米琪小屋4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看看要做的事情不多了,若是再跑一趟实在不值得,我和湘云商量了一下,决定午饭就在店里吃,本来我是不介意去酒楼的,不过,湘云毕竟是正宗的大家闺秀,又是第一次单独出门,我怕她一时不习惯,所以,就吩咐了碧珠去外面买些东西回来吃。店铺后面是小小三间平房,本来是给店里的伙计们住的,铺设的很是简单,只有些必备的床铺、桌椅等家俱,却也还算干净,我和湘云就在这里暂歇。湘云也是个能吃苦的,并不嫌弃什么,像我一样,捡了张凳子随意擦了擦也就坐下了。 这里我不得不说一下碧珠这个丫头。她原来是乡下孩子,娘亲去世后,后娘容不下她,父亲又极老实,便被后娘卖进一家财主家当了丫头,谁想那财主家也败了势,再养不起这么些人,便通通带了去人市上出手,这才被米琪买了回来。开始的时候,也只是把她当做一般的丫头一样对待。时间久了,却发现这丫头虽然出身贫寒,又只有十五岁,却极有灵性,不论是帐本还是我看的诗词,只要教上她两遍,她就能记得牢牢的,而且,更难得的是,为人平和安静,处事老成,并不是那侍宠而骄的。所以渐渐的,在很多事情上,米琪越来越倚仗她。这次带她出来,也是想让她多些历练,以后好独挡一面的。 随便吃了午饭,又忙了一个多小时,这才算把货物理清,虽然有两个丫头帮忙,有些事也不得不亲自动手,直累得腰背酸疼。吩咐了人好生看着,又关了店门锁好,这才坐了车返回家里。 回到家里,顾不上跟米琪说什么,我先给碧珠放了假,让她自去歇着,便拉了湘云也回房歇着去了。 直等美美的睡了个午觉,这才觉得身上的酸疼减轻些,陪着米琪吃了晚饭,我叫过碧珠,打算开个碰头会,把今天店里的情况汇总一下。 我先让碧珠把今天的情况向米琪做个详细的报告。这样有利于她发现问题、总结问题。碧珠说道:“可能是因为前任店主已经开始在准备开春换季的料子了,所以,店里存货十分充足,大部分都是中上等的货色,其中,适合春装的罗、绢、茧绸都是极好的,也有一些棉布和棉麻。我都列了单子写在这里,请太太详细看看。”说着,递过几张纸来,上面用蝇头小楷写明货物的种类和数量,极清楚明白。米琪拉她坐下,极口夸了几句,又说:“其实我是极不喜欢这些虚礼的,只是平日有外人看着不象,所以才随了你们去,如今你也不算外人了,以后只随意便好。”碧珠答应了。 湘云也笑道:“我虽自诩是个才女,却还不如这丫头明白,我怎么就没想到要列了单子出来,简单又方便。看来,以后我要拜你为师才是。” 碧珠忙道:“云姑娘不要折煞奴婢了。”我向她笑道:“却也不必说这种话,虽然出身各有不同,可是这才智上却是因人而异呢,不见得这出身贫苦的人就一定不如这公侯王府之人。你不必枉自菲薄,看轻了自己。”她这才安心坐下了。 我看情况大家都明白了,便问湘云可有什么想法。湘云一边思谋着一边说道:“我倒也没有什么样法,只是,我想着,那衣服款式的,都是现成的,每个店里也大致一样,若是我们能想些法子,改个新样子,只怕销量还会好一些。” 我见碧珠张了张嘴像是有话说,便让她也说说看,碧珠有些犹豫的说道:“刚才云姑娘说的极是了,再有,我想着,那些以前积压下来的旧料子,花色虽然已经有些过时了,质量却也是好的,若要折价处理,似乎又有些可惜,不如,我们请些针线上的人,把那些料子做成水稻田(也称百衲衣,用各色布料裁成小块拼接而成)的褂子,反正这店里本来也是卖成衣的,只是这选色、配色上要当心些,不要落了俗套。” “好,我就说我没有看错你,果然有些想法,其实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没想到你这丫头也跟我想到一块去了。那就这么办。我再补充一点,我们还可以做些儿童的成衣,那些过时的布料可以裁成小动物的形状直接缝在衣服上,想必也是好的。这选色配色嘛,就不用再找人来做了,婶娘就是最好的人选。湘云也有个很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你把那精致些的花样子,给我抓紧时间多画出些来,特别是宫里传出来的那些新样子,你能记住多少,都画出来,咱们姐妹里,你的手艺是最好的,我相信你能做得好。碧珠就跟着云妹妹,多向她习学着,若有了什么新想法,只管大胆说出来,咱们再一起讨论,也错不到哪去,你什么都好,就是这胆量小了些。这店里说不定以后就要靠你独挡一面了。” 湘云兴致勃勃的答应了,碧珠更是一脸惊喜,连忙上前向我拜谢,早被我拉了起来。要知道,我既说了这话,以后她的身份可就不只是个侍候人的小丫头了,至少已经算是个管事了。而且,我还没有告诉她的是,以后,连这卖身契也要还给她的。 当下安排妥当,各人都有了工作,大家都高高兴兴的忙碌起来。别人倒还罢了,湘云更是一天到晚的关在房间里,绞尽脑汁的想新花样,有时连饭都顾不得吃,倒要碧珠劝着才肯休息一会儿。米琪早命人把过时的布料通通搬到了东厢房,起早贪晚的配色、设计款式。我也没闲着,先跑了趟花满楼,把我要开成衣店的事跟她说了一下,并跟她说了希望通过花满楼帮我拉顾客的意思,又请她帮我介绍几位手艺好的绣娘、裁缝的,无忧姐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又立马派了几个小丫头,一顿饭的工夫就请来了几位有名的师傅,就在花满楼里摆了一桌,请这几个师傅吃了个便饭,初步达成了合作的意向。临走的时候,无忧姐告诉我,后院已经盖起了四座二层小楼,人选已经选好了几个,只等我有时间来最后确定。我想了想,现在成衣店开张在际,这边的事又不算太急,便定了二月初再来跟她商议,无忧姐点头答应了。 第三十三章 上元佳节 第三十三章上元佳节 从汉朝时期开始,民间就有上元节三天(即正月十四、十五、十六),办灯展、猜灯谜、看杂耍等喜庆活动。在明朝时期甚至达到十天。而且,在这三个晚上,年轻女子也可以去逛灯会,所以,慢慢成为轻年男女约会的好日子,可以说,是中国的情人。 正月十五是老太太办的家宴,我和米琪皆在受邀之列,女眷二十多人团团围坐,当真是热闹非凡,直到近三更天才散,我和米琪也就在潇湘馆留宿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米琪向老太太说了想请哥儿、姐儿都去我们府上吃晚饭的事。老太太也点头同意了,只叮嘱了几句吃了饭要早些回来,并不可胡闹、不可多吃酒等语。 宝玉趁着老太太高兴,向老太太说道:“老祖宗,云妹妹和岫烟妹妹都说了,还要在婶娘家住上几日呢,不如我今晚也在那里睡吧,明天再回来。” 老太太唬着脸说道:“这如何使得。你婶子家只她一人当家,你这一去又要添出多少事来?她家里的事忙还忙不开,哪里又搁着你去闹,吃了饭跟着你姐妹们一起回来。” 宝玉因为惦记着晚上去看灯的事,哪里肯依,一头滚到老太太怀里,满口里“老太太、老祖宗”的叫,撒娇撒痴的,只是一味央告。米琪见老太太已经有了松动之意,便也笑道:“我那里虽然粗陋,空房子倒还有几间,服侍的人也是现成,现在又是年下,不用上学的,去住上几日倒也使得。” 老太太自来是最疼宝玉的,哪里舍得让他心里不痛快,又知道米琪虽然年轻却最是老成持重的,对她很是放心,便也就答应了,喜得宝玉向老太太拜谢了一番,就拉着米琪,要马上就走。 老太太说道:“也没见你这说风就是雨的,就是要去,也要带上些随身用的东西。再有,跟去服侍的人也要安排妥当。哪里说走就走的。”宝玉便又跑回房里去准备。我扬声向他说道:“二哥哥,若是晴雯得闲儿,还是让她也去吧。”宝玉远远的答应一声,又自顾自的跑了。 老太太向米琪笑道:“我这孙子,从小在我身边长大,倒被我宠坏了。这么大了,还像个小孩儿样,倒叫亲戚们看着笑话了。” 米琪赔笑说道:“老太太身边只这一个孙子,多疼些也是有的,只是我看着这宝哥儿就很好,难得有这样禀性纯良的孩子。而且,也只是在老太太、太太跟前儿才这样,若是在外头,那礼数竟比我们这些大人还不错的。” 老太太笑道:“这是自然。这大家大户的孩子,虽然多疼他些,也是看他乖巧懂事,而且在外面也不敢胡来,若是在外头也一味胡闹,给他老子丢脸,纵是怎么招人疼,也是要打死的。” 米琪忙点头称是,湘云也笑道:“老太太若是怕把二哥哥宠坏了,就少疼着他些,以后只疼云儿一人也就是了,云儿是不怕宠坏的。”众人一听,都大笑起来。老太太也疼爱的把她拉进怀里,摸着她的头发,笑道:“倒是我这云儿是个最知礼的,到了哪儿都给老子娘面上争光,以后就这么办。” 米琪也就带着我起身告辞,要回去先准备着晚上的接待事宜。湘云和岫烟也就跟着我们一起回来了。 吃了午饭,宝玉和贾府三姐妹也就来了,年轻人在一起,无非是谈天说地、下棋画画,赏雪煮茶的,倒也无可记之事。 单说吃过了晚饭,送走了贾府三姐妹。宝玉就拉着我,让我去跟米琪说,马上就要去灯会。湘云笑道:“我虽然没去过灯会,想来也是要天黑透了才有趣,你现在急个什么劲。” 岫烟犹犹豫豫的问我:“姐姐,我们真的要去吗?万一遇到了人怎么办?” 我拍拍她的肩膀笑道:“主意我倒是想到了两个,看看你们觉得哪个合适,咱们就用哪个。” 宝玉和湘云都上来拉着我,让我快说。 “第一个呢,就是我们坐在马车里,只在帘子的空儿里偷看几眼。” 还没等我说完,宝玉和湘云都叫道:“好容易出来一趟,只偷看几眼还有什么意思。” “别急,等我说完嘛。这第二个嘛,就是,我和岫烟、湘云都扮成男装。宝玉也换了衣裳。再贴上个借胡子。管保别人认不出来的。” 宝玉和湘云都拍手叫好,岫烟也点点头,算是同意了。宝玉立马就要换了装扮,我拦住他道:“换装的事倒也不急,你还是先想想,要怎么瞒过你的袭人姐姐吧。她素来最是守规矩的,看我们这样胡闹,只怕会告诉太太们去的。” 宝玉一听,也茫然无措起来,只拉着我讨主意。 岫烟看他急得汗都出来了,心有不忍,便向我说道:“姐姐若是有了主意,就快些说出来吧,看把宝哥哥急的。” 我这才笑道:“不然还是去求求婶娘吧,让她只说是喜欢袭人的手艺,拉了她去房里做些针线活儿,想来我们一两个时辰也就回来了,应该能瞒得过去。只是,未免有些失礼了。” 宝玉忙道:“不然就说我看婶娘很喜欢她,想让她陪着婶娘说会儿话,有什么活计帮着做做,也是个亲戚的情份,想来她也是肯的。岂能让婶娘背了这失礼的名声。” 大家都一致说好。宝玉就回了他的房间,向袭人把这话说了,袭人素日里就对宝玉有了心思,自然是希望在众人面前得个好名声的,这会儿见宝玉这样看重她,把跟亲戚交好这么重要的差使交给她,自然是愿意的,也没说什么,收拾了一下也就去了。 见袭人的事已经处理好了,我们这里也就开始装扮起来,晴雯却是不需要瞒着的,也叫她扮了个小书僮,跟在宝玉身边。又吩咐成儿套好马车在后门外等着,我们装扮好了也到后门与他会和,一行人就向着灯会进发了。 第三十四章 上元灯会 第三十四章上元灯会 转过一条巷子,路上的行人渐渐多起来,马车的行进速度几乎比步行还慢,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就在会客楼门口下车,然后让成儿在这等着,我们自己走路过去。.info[] 随着人群缓步而行,岫烟先还小心翼翼的,话也不敢说,只顾低着头跟着我们,生怕被人认出来,不久,看我们都又说又笑的,便也放下心来,四处张望着。看到卖花灯的,忙拉我的衣角,也想买一个提着。 我们便一起踱到那个摊位前,一人选了一个,那老板看我们四五个大男人,倒有三个买了小兔子、小金鱼的花灯,嘴角微微抽动,却也没说什么。付了钱,继续一路向前逛。湘云渐渐发现了尴尬之处,眼巴巴的看着我问道:“这街上好像只有我们是拿这种灯的,别的公子手上提的不是老虎就是金龙,这可怎么办啊?” 我忍住笑,向她说道:“没关系,等下看到漂亮的单身姑娘,你就把这花灯送她吧。(..info好看的小说)” 岫烟小小声的说:“可是,我很喜欢这个小兔子。再说,我们现在一身男装,万一被人误会了怎么办呢?” “没关系啊,就当给她留个美好回忆吧。”说着,我向她们眨了眨眼睛。她们一起大笑起来。 一路走着,一路逛着路边的小摊。这些孩子们都是在家里关大的,哪见过这等热闹,几乎每个摊子都要看看,见那精致些的,也都买了一些,也没有人跟着,便都自己提在手上。我见别人都是一大包东西,岫烟却只买了个五钱银子的彩绣荷包,才猛然想起。这丫头来了一个月了,我和米琪竟然都忘记了拿些银子给她,想来她家里也不会给她的。便趁人不备,悄悄塞了几块碎银在她手里,她本想推拒,又怕动作大了引起别人的注意,便红着脸接了过去。 我俯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先拿着,见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只管买了。咱们家里不缺这点银子。若不够了再跟我要。我们姐妹不兴这么见外的。”她感激的向我点点头,又向胭脂摊子奔去。 回头又见宝玉正跟晴雯小声嘀咕着什么。晴雯也是一脸焦急。便走过去问道:“宝玉,你又欺负晴雯了。”他二人忙说没有。 “那你们躲在后面做什么?对了,刚才好像晴雯只买了些零食,怎么,没有你喜欢的东西吗?” 晴雯便红着脸低了头。宝玉也吱吱唔唔的说不出话来。看到这个情景,我才恍然大悟,这宝玉屋里的钱平时都在袭人手里,只怕这会也是囊中羞涩了。便也不说破,从袖子里拿出十两银子递给晴雯,她看一眼宝玉,便羞红着脸接了过去。 湘云蹦蹦跳跳的跑到我们身边。“难得出来一次,你们不尽力逛逛,偏要躲在这里说话,如此还不如在家里说。”说着,拉了我的手就朝岫烟跑去。 等我们逛到秦淮江边的时候,每个人手里都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其实这里的消费水平真的不高,几两银子就够我们买到手软了。 这江边早已经挤满了人,无数的河灯在水波中荡漾。竟似银河从天而落。湘云惊呼一声:“好美”便再也说不出话来。一时几人都是无言而立。直到一道火光冲天而起,接着便似花朵般在天空绽放。四周一片欢呼。在人群中,宝玉悄悄的拉住我的手,四目对望,情深一片。 一边往回走,湘云一边兴致不减的评说着刚才种种有趣的地方。岫烟呵着小手,笑津津的应和着。晴雯挤到我旁边小声道:“姑娘赏的银子还剩下许多……” “那就等着下次再出来玩的时候用。只是你要藏好些,别被别人得了去。倒不好说的了。”晴雯笑着应了。又拿出她买的东西给我看。我又笑道:“这些外面的小玩意儿虽然不算什么,只是也不好给府里的人看到的。你要收好了。” 晴雯笑道:“我就说是这次出来姑娘赏我的。” “你这么说倒是容易,只是袭人那里倒要我再补一份,不然显得我偏心了。这银子怎么算呢。不然,就把你买的东西里面拿出些来给她送去,只说我是赏她的那份,也是一样的。” 晴雯爽快的说道:“姑娘这主意好,就这么办。” 我见她当了真,笑着拍拍她的肩膀,把自己手上提的包袱拿出她看,她一脸惊喜,“竟跟我买的一样,姑娘真是有心的。” 虽然不敢在外面久留,回到府里的时候,也是将近两个时辰了。各自换了衣服,又赶着去米琪房里露了一面。说了会子话。这才又都散了。 第三十五章 米家大院1 第三十五章米家大院1 过完了上元节,也就算是过完了年,老太太打发了人,把宝玉和湘云都接回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岫烟的母亲因为时气不好,也染病在床,米琪亲自打点了礼品,上门探了病,又留下岫烟让她好生在家侍候母亲。 湘云和岫烟一走,府里顿时显得空荡荡起来,特别不习惯的安静。尤其是吃饭的时候,以前有湘云和岫烟在,饭桌上总是说说笑笑的,现在突然只剩下我们两个,感觉桌子怎么那大啊,唉,好寂寞啊。 好在还有生意,按照现代的风格做的展柜和衣架已经摆放妥当。成儿每天坐在店里主管招聘事宜。碧珠单管监督缝剪师傅和绣娘们的工作。我又跑起了外勤,不过这次不是拉赞助,而是带了几个才留头的小小子去做市场调查。然后又往各个看起来有钱有势的人家,送去贵宾卡。其实也没见着主人,只是递给门房,再送上红包一枚,请他转交主人,又许诺,哪家买了我们的衣服布料的,就给门房回扣。 终于,林记成衣店在正月的最后一天盛大开幕,本来我也想像以前看的那些穿越文一样,搞个模特表演的,不过看起来这个时代更拘谨些,我怕弄巧成拙,最后只好放弃。(..info无弹窗广告)只是简单的派发了一百件小孩子的贴图衣服。众人看着新鲜,倒也踊跃支持,一时之间也算是门庭若市了。生意就这么顺风顺水的步入正轨。 成衣店开业了,我和米琪终于有空坐下聊会儿天了。泡了茶龙井,摆了两碟点心,我和米琪的茶话会正式开始。 米琪捧杯品了一口,先赞了一声“好茶”。又向我说道:“我说宝儿啊,这突然一闲着倒不习惯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劳碌命?” “不是劳碌命,我看你是财迷。”姐说话一向都是一针见血的。 米琪却也不反驳,爽快的承认了。“那倒也是,一想到赚钱我就兴奋啊,没想到,我们在这里也能做得风生水起呢。现在咱豪宅也有了,宝马也有了,上上下下使唤的人也成堆了,现在又有了店面和生意,啧啧,咱也算是资产阶级了。” “嗯嗯,照这几天的情况看,成衣店的生意应该也不错,倒也不用操心了。碧珠那丫头倒真有两下子,别看年纪小,做事一点都不带含糊的。天生做经理的料子。不过,这么闲着也真是无聊啊,你说咱们下面做点啥好呢?” “赚钱的事先放放,我倒是想再去人市上走走,挑两个好些的丫头。这碧珠已经留在成衣店了,家里也不能没几个能干的人不是。我那屋里还有两个,虽然也都乖巧,却总是感觉少点灵气,呆头呆脑的,若是像晴雯那样的就好了。” “说起晴雯,我真替她觉得冤枉,你说宝玉那屋里,有哪个没被推倒过,也就是晴雯了,结果反倒是她被人说不检点撵了出去,想想就生气。”让人忍不住为她叹息呀。 米琪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你那个宝玉也真不让人省心,见一个爱一个,真不知道你以后这日子怎么过。” 对与宝玉,我还是有信心的。就凭姐这魅力,还能跑了他不成。“这你倒是不用操心,我上次回去已经跟他说清楚了,娶了我就永远别想沾花惹草的。” “只怕现在答应的好,以后把你娶到手了,还不知道能不能做到呢。男人都这德性。” “嘁,你见过几个男人,敢下这样的定论。我现在也不敢想太多了,只求着能平平安安的嫁进贾府也就是了,不然神瑛的元身就没了,至于别的事嘛,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研究,就不信我这二十七岁年是白活的。” “女人一恋爱就变白痴,跟年龄没关系。不过呢,那宝玉对你却也真心,想来你给他点甜头尝尝,他也没心思想别人了。对了,你到底有没有给他点甜头啊?” “去,你这花痴女人每天就想这些乱七八糟的,这正说着正事呢。” “哪有正事啊,就是闲的无聊嘛,现在除了买几个伶俐些的丫头,我再也想不出还能干点什么了。这千金易得,人才能求啊。” “是啊,其实我也一直想跟你说这事呢。上次我不是说要在南城那边买处院子吗?其实就是为了人才储备考虑呢。这段时间经常在外面走,看到路边有很多讨饭的孩子,再有,一些人家过不下去了,也只能卖儿卖女的,这些孩子这辈子怕也就是个奴才了,有那模样好的女孩,更有可能成为主人的玩物,不如我们开个孤儿院,专门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若是遇到那卖孩子的,也买回来,就养在那里,再教他们些手艺,以后大了,愿意留在我们这里效力的,就给他们些工作做,若是有人想出去闯个自己的前程,我们就看情况资助些银两。这样,我们既做了好事,也有了可用之才,你觉得怎么样?” 米琪喜得拍手叫好。“太棒了,真没想到你竟能想出这么好的主意。我举双手赞成。” “什么叫没想到啊,姐这脑子是白给的嘛,嘁。”鄙视说话不用脑子的。 米琪一见我翻脸,马上扑过来哄我。“是啦是啦,宝儿是最聪明的,那个话是咋说来的?美貌与智慧并重。来,先让姐亲一个。”说着便欺身上来,被我一巴掌拍到一边去,对这色女我是从不会手软的。 说笑了一阵,米琪叫了秋娘来,让她出去与张伯说,抓紧时间先把院子买下来。秋娘答应一声,自去了。 第三十六章 花朝 第三十六章花朝 百花生日是良辰,未到花朝一半春。 万紫千红披锦绣,尚劳点缀贺花神。 二月十二日是花朝节,也是我的生日。早上跟着米琪领了府里上下人等拜了花神,中午又吃了几杯淡酒。既是贺节也算是为我祝寿。下午突然感觉心里闷闷的,竟似有些悲春伤秋的愁思在心里萦绕不去。米琪也看出我今天有些不对劲,一再追问,我只是摇头,却说不出所以然来。其实想想,真的没有什么不顺心的事,现在生意红红火火的,重视的人也都好好的在身边,况且,我从来都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儿,这会儿做些模样自己也觉得丢脸。 米琪看问不出什么来,也不勉强我,劝着我回房歇着,只说是感冒了也有可能。我便别了米琪,自去房里躺着。 昏昏沉沉、似睡不睡之际,眼前突然浮现出一位极俊朗的男子的形象。凝神细看,只见他五官刀刻般俊美。如墨长发高高束起,头戴六龙四凤金冠,身着明黄团龙袍,腰里束着五色玉带,脚下着缀金朝靴。端的是风神俊朗、玉树临风,更散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此刻,正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心中暗叫一声惭愧,难道看惯了宝玉的正太美,没了新鲜感,这会儿竟憶想出个霸气美男来? 那美男见我眼也不瞬的盯着他,嘴角似乎还有可疑的液体流出,勾起薄唇绽开一抹淡笑。.info[]“小王的样子可还能入了仙子的眼吗?” 我一惊,忙红着脸转开视线,轻咳一声。“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他笑容更盛,一双桃花眼眼微微弯起,看得我脸上又是一红。“笑什么?问你话呢。瞎得意什么?你再帅也是我憶想出来的,只要我睁开眼,你就立马消失。” “唉,几百年不见仙子倒是多了几丝人间的烟火味,讲话也这般,这般豪爽。”他似乎不知道要怎样形容才好,斜飞的剑眉微微皱起,作凝眸沉思状。我再次面红心跳。不过,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貌似是在说我粗鲁? “少废话,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出现在我梦里?大男人的讲话这么婆婆妈妈的,一看就是居心叵测,不是好人。”心情不好,说话当然也就不客气起来。咳咳,我不会承认自己是恼羞成怒了。 他不知从哪掏出把扇子来,悠哉悠哉的扇着。“呵呵,看来仙子是真的不记得小王了,那么,不知仙子可还记得跟小王的赌约?” 一听他提到赌约,我心底一凉,难道眼前这个帅哥就是龙太子?又细细打量了他几眼,记忆深处有个模糊的身影慢慢升起,最后与他合为一体。忙敛起心神,深施一礼。 “原来是龙太子殿下驾到,绛珠一时没有认出殿下,请殿下恕罪。”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现在人家是神仙,我只是肉体凡胎,再说神瑛的元身还在人家手里,我当然要放低身段,所谓识时务为俊杰嘛。 “看来仙子是想起来了,不过也不必如此多礼,也许,用不了多久,仙子与小王就不是外人了呢。” 这就是赤果果的调,情啊。心里暗暗鄙视一下,却也不敢发作。换上笑颜道:“殿下说笑了。殿下虽然平易近人,绛珠却也不敢逾矩的。” 他微点一下头,表示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仙子在这里似乎很是春风得意,怎么?终于想通了,要认输当小王的王妃了吗?” 我略略考虑了一下措辞,这才又开口道:“殿下厚爱绛珠感铭于心,只是,绛珠有些疑问,不知殿下可否屈尊为绛珠解惑?” “哦?仙子不妨说来听听。” “殿下为何一定要绛珠当王妃呢?” “当然是小王倾心于仙子了。” “那么,殿下到底对绛珠身上的哪一点倾心呢?”我继续追问。 “仙子可还记得我们是如何相遇的?”见我摇头,他又继续说道:“当日小王与大皇兄比武,不小心受了重伤,便沉入灵河底,用河底的灵气滋养元身,那时仙子日日于灵河岸边唱歌,歌声空灵清越,直似天籁一般。小王因为伤重,化不得人身,只能日日伏在岸边的浅水里静听,若仙子一日未来,小王竟无法收敛心神。直到九九八十一天之后,小王的伤势痊愈,才化出人身,与仙子在河边相见。” 我闪动双眸,故意装白的问他:“原来殿下是喜欢听绛珠唱歌啊。如果绛珠每天为殿下唱歌,是不是就不用当王妃了?” “不只是因为仙子的歌声,见到仙子以后,小王更为仙子的丰姿所动。小王虽不才,却也有无数仙界姝丽倾心于我,但是,我从未对哪个动心,直到见到仙子,竟像失了魂魄一般。仙子为什么就不明白我的心意呢?到底我哪里不如那个神瑛了?刚才你没认出我的时候,看见我不是也有些心动吗?他只是个小小的侍者,身份低微,竟能得你的青睐,为什么?”一激动,他连称呼都忘记了,竟然称起你我来。 我忙安抚他道:“殿下不必心急,请听绛珠一句肺腑之言。无论是人才还是地位,殿下与神瑛都是云泥之别,完全不能相提并论的,若让绛珠一定说个理由的话,那就是,殿下比神瑛晚了几千年。当我还是一株小小的仙草时,神瑛不辞辛劳日日取了灵河水来浇灌于我,才使我得脱人形,若是没有他,只怕我此刻也还是一株小草呢,又怎能得了殿下的青睐?是的,我刚才看到殿下的时候,确实感觉很惊艳,但是,那只是一时的冲动,与神瑛却是牵绊了几千年的,难舍难弃的情思。请殿下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说什么千年牵绊、难舍难弃,你们在这人间也轮回了十次了,前九次可有一次成就姻缘的?若真如仙子所言,那些虚名浮利又岂能将你二人分开?” 他不说我还真忘了,他就是害我们分离死别了九次的罪魁祸首啊。哼,你是龙太子了不起啊,姐还就不信了。怒向胆边生,声音也沉了下来。“想来,这九世里我们受的离别之苦,殿下也是费了心力的,实实令绛珠惶恐啊,真不知道要怎样感谢殿下呢。” 他见我这般执拗,拂袖转身。“哼,没想到过了千年你还是如此执迷不悟,小王承认,确实曾动手一些手脚,但是,若你们真的把对方置于最重要的位置,还会在意那些外界的干扰吗?说什么生死相许、不离不弃,还不是为了名、为了利,就把对方置之不顾?” 我深吸一口气,笑道:“殿下说的是,听了殿下一番话,绛珠茅塞顿开。俗话不是说了吗,半路夫妻也是夫妻,露水姻缘也是姻缘,所以,绛珠现在更加有信心了,就算做不成正妻,大不了做给他做个小妾,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名份又算得了什么呢?” 龙太子没想到我会说出这番话来,气得冷哼一声,转身而去。我也倏忽间从梦中醒来。 第三十七章 花朝2 第三十七章花朝2 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我有点搞不清楚刚才的梦是不是真的,会不会是我自己太担心了,所以想出这些乱七八糟的呢?转念一想,我当初之所以回来这里,不就是因为作梦吗?也许,这次真的是被龙太子找上了呢。还是去找米琪商量一下比较好。 我下床穿鞋,直奔前面正房而来。 米琪见我急匆匆的奔进来,脸上颜色都变了,也是吓了一跳,忙拉着我问:“你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回房里睡觉了吗?” 喘了口气,我向米琪说道:“刚才我又作了个奇怪的梦,吓死我了。” “先别急,坐下喝口水再慢慢说。” 一杯水饮尽,才感觉好了一点,转身在米琪床上坐下。“刚才我梦到龙太子了。” “你说什么?你梦到龙太子了?那龙太子长什么样?会不会比宝玉更帅啊?”一句话还没说完,米琪就蹦起老高。只是,她有没有搞清楚重点啊?人家是打上门来了,跟帅不帅有什么关系啊。就算那龙太子帅得天上少有地上难求、惊天动地、惨绝人寰的,难道我就能从了他不成?当然,如果有必要的话,也不是完成不可以,可是,神瑛的元身怎么办啊,我总不能置之不理吧。.info[] “花痴,就想着帅不帅这些没营养的问题,神瑛的元身还在他手上呢。他一个不高兴,神瑛就魂飞魄散了。你有点危机意识好不好?”对于米琪偶尔爆发的脱线状态,我一向是严厉打击,绝不手软的。 米琪见我真急了,这才乖乖的坐到我身边,安抚我道:“好吧好吧,是我错了。那你都梦到啥了?” 我也管不了她这一问里面有多少息事宁人的成分了,把刚才梦里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说完,眼巴巴的看着她,希望她能拿出点建设性意见来。呃,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不过此时此刻我已经心乱如麻了,又没有其他人选,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米琪听了我的话,倒是对龙太子很同情。“这么说来,这龙太子也不算太坏嘛,而且,如果当初没有他,神瑛早神形俱灭了,哪还有什么轮回转世的机会啊。说来他还算你们的恩人呢。而且,他说的话虽然有些偏激,不过也不是没有道理,你看吧,上次你跟我说的那些梦,我记得有一个女主是村姑的那个,就算那男的当和尚也可以还俗嘛,是他自己惧怕世俗的眼光,不敢坚持自己的真爱,先选择了放手,最后两人才没在一起的。(..info)也不能完全怪别人,毕竟那些都是外在,只要自己放下一切,只爱真爱之人放在第一位,那么,还有什么有挡住两个相爱的人呢?若是自己都不坚持,还能怪谁呢。你说对不?” 想想也是,那些离别确实都是自己先选择放弃的,反正不是为了大义就是为了名声,爱情却总是排在最后。这样说来龙太子说的也没错。那我刚才对他的态度是不是有点过了?但是想想他那副拽不拉叽的样子,还是气不顺。 米琪见我平静下来,又凑到我面前,嘻皮笑脸的问我:“现在不气了吧?能说说那龙太子长啥样不?”黑线。这妮子还没完了。 悻悻然的,对有关龙太子的话题还是提不起兴趣。“能什么样?两个眼睛一个鼻子。” “嘁,说了跟没说一样。谁不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主要是眼睛和鼻子长什么形状。快点说说嘛。别吊人胃口了好不好?” “好啦好啦,长的很帅啦,刚看到他的时候还真有点惊艳呢。啧啧,你说我这是不是天生的桃花命啊?” “看把你美的,还桃花命呢,我看是桃花劫还差不多。”米琪对我的自恋嗤之以鼻。不过也算是一针见血了。 “唉,我的命咋这么苦呢?活了二十七年,相亲了两百多次,连个像样点的都没遇到,现在来了这里,帅哥哥一下就出现了俩,还都要死要活的赶也赶不走,这不是想要我的命嘛。” “说的也是啊,被一个帅哥爱着是福气,被两个爱上就是晦气了。而且,还关系到其中一个会不会魂飞魄散的。其实,如果没有这一条,你就算嫁给那个龙太子我看也不错,人家可是正宗的高干子弟呢。”米琪一脸羡慕嫉妒恨的。 “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你倒是给我出出主意,到底该怎应对啊。我现在脑子乱哄哄的,什么都想不出来了。” “想不出来就不要想,反正他不是说了吗,只是推波助澜,不会直接出手,只要他不是现在派个杀手把宝玉灭了,那就一切都好说,大不了兵来将挡呗。依我说,你就当刚才只是作了个梦,吃饱了就忘记了。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既然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干脆就当它不存在,没必要先自己乱了阵脚。” “呼,现在似乎也只能这样了。大不了我拉着宝玉私奔去,别人爱说什么随他去。”呼出一口气,我暗暗给自己打气。 “嗯嗯,就是嘛,所以说啊,这办法总比问题多,不过,我倒是好奇,龙太子在你们这一世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呢?不会是宝钗吧?” “不会这么离谱吧,感觉他是个很骄傲的人,让他去扮的女人,他应该不会做吧。”说是这么说,但是我也有些迟疑起来。但愿龙太子顾着身份面子的,不要这么变态才好,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宝钗再厉害,毕竟也受礼教、名节的制约,不会为达目的做出些太出格的事来,但是,如果是龙太子的话,万一……现在人家是近水楼台啊。越想越恐怖,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米琪笑道:“看你这没出息的样,我只是说了个可能性你就眼泪汪汪的了。应该不会啦,龙太子是何等样的身份,不可能扮个女人的。万一宝钗真跟宝玉成了亲,圆房可怎么办啊?” 龙太子?宝钗?宝玉?圆房?!幻想一下这个场景,我和米琪一齐大笑起来。 第三十八章 花朝3 第三十八章花朝3 跟米琪聊天真的是件很幸福的事。.info[]不要怀疑我的措辞,真的是很幸福。她总是那么乐观、积极。好像所有的难题在她这都化作一抹浮云随风而去了。虽然她几乎没有啥建议性的意见,但是,只要看着她真诚的笑脸,就会有无比巨大的自信心油然而升。然后整个人都轻松起来。真不知道,要什么样的男子才能配得起我可爱的米琪。 想到米琪的婚事,我不禁一声长叹,我真的是太自私了,为了我,米琪放着21世纪的小业主不当,陪我来这莫名其妙的鬼地方,每天活得提心吊胆的,还要守那么多的规矩。如果再因此孤独终老,我要怎么面对自己的良心啊。 米琪见我又闷闷不乐的,关心的问我:“这又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跟你说了不用担心的,龙太子了不起啊,凭咱们两个从21世纪商海中打造出来的无敌小强,难道还灭不了他一个老古董?” 我又叹一声,拉着她在床边坐下,头轻倚着她的肩膀,幽幽说道:“不是担心这个。我是在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我现在玩得高兴着呢。(..info无弹窗广告)你都不知道数银子数到手软的感觉有多好。”黑线,这女人除了想帅哥就是想银子,真是够变态啊。突然觉得我这么关心她好像都是多余的。 “琪琪,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我是说,我和宝玉成亲以后,你打算做点什么?” “先说说你吧,你以后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是打算当个大明首富还是怎样?”米琪闪着大眼睛反问我。 “我啊,我想找个小山村,种种菜、养几只鸡,有空的时候去山上打打猎什么的。对那样的生活我向往以久了,平静、宁静、纯净。什么都不用想,什么也不用担心,没压力的日子好舒服啊。” “那生意你不做了?还有,不是要建个孤儿院吗?你走了,那些孩子怎么办?” “也不是马上就走,至少还要几年吧,总要等贾府的事尘埃落定了。那里还有许多我关心的人呢,我希望能在她们遇到困境的时候,尽量的帮助她们。等她们都有了安定的生活之后,我再离开。至于生意什么的,我想到那个时候,孤儿院里的孩子们都已经长大了,总会有人愿意帮我继续把生意和孤儿院继续下去的。而且,碧珠、成儿、湘云、岫烟,都是做生意的好手,再给她们一点时间,我想她们随便哪个人都能独挡一面了,现在碧珠不是就把成衣店做得顺风顺水的吗。贾府的命运是早就注定的,我也不想因为人欲而逆天而行。再说,咱也不是皇亲国戚的,想拦也拦不住不是?所以,倒也不用担心湘云她们因为身份的限制而无法把生意做下去。”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既然都想好了,就努力去做吧。不要再东想西想的。我觉得你来了这里之后,似乎比较文艺范儿了。你不会以后真的变成那个多愁多病的林妹妹吧,太可怕了。” “去你的,说着说着就没了正经。还是说说你吧,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忍不住又在她头上拍了一记。 “我能有什么打算,你去哪我就跟着去哪呗,反正这辈子算是交待在你手里了,听凭你发落吧。” “又来,能不能好好说话?” “好吧好吧,其实我是真的没有什么打算,随遇而安吧,反正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而且去过过宁静的乡村生活应该也不错,大不了以后闷了再重出江湖就是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结婚的事。” “哎呀,你不说我还真把这碴儿给忘了呢。不过貌似我这年纪在这里也不太可能嫁得出去了,再说我也不想随便找个人就嫁了,至少要有才貎双全的,有点银子就更好了,最重要的,我绝对不能允许小三儿小四的存在,如果娶了我还想拈花惹草的,哼哼,姐就切了他让他当太监去。不过那都是你和宝玉成亲以后的事了。你别忘了我现在可是林夫人,是盐课老爷的弟媳,就算当了寡妇,也没人敢娶吧,所以,暂时也不要去想喽。到时候再说吧。” “琪琪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如果不是为了帮我,你也不会……”我是真的很难过,而且内疚。 翻了个白眼,米珙一脸受不了的表情看着我。“去去去,真受不了你,跟你说了别作这副垂头丧气要死不活的死样子,没男人姐也照样灿烂,再说,说不定就真有个极品帅哥等着我呢,只是现在还没遇到罢了。你要真是过意不去,以后少欺压我几次,我就感激不尽了。自从跟你在一起,我这头上的包就没有消失去,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你这妮子,就会翻旧帐,真是被你打败了。”听了她的话,我又好气又好笑,跟这女人在一起,心理要无比强大才不会被她气死。 “好了啦,一整天了,终于露出个笑脸了,快去吃饭吧,我是可快被饿死了。”说着,米琪就拉着我手向花厅而去。 刚走到门口,就见秋娘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差点把我撞倒。米琪忙一把扶住我的手臂帮我站稳,一边回头问秋娘:“什么事急成这个样子?” 秋娘先向我赔了个不是,然后说道:“太太,大事不好了,刚才碧珠姑娘派人送信回来说,有一群地痞把店门口围了个结实,一个客人也不叫放进去的,还说要送钱给他们才肯走的,不然,要连店都砸了。碧珠姑娘急得不行,只说让太太快些派个得力的人过去,不然她一个女儿家也压不住场啊。太太快想想办法,到底是派个什么人去的才好。” 我和米琪也是惊疑不定,是啊,怎么就没想到这个碴呢,原来一直以为,虽然不能对这里的治安抱什么太大的希望,但是,怎么说也是天子脚下,想来也不敢有人过分生事,没想到,今天真就碰上了。 “你先去派个妥当人把套好了车在后门等着,我去换了衣服就来,姑娘我倒要亲自会会这些个无赖。也好让他们知道知道,这林家也不是好惹的。” 第三十九章 花朝4 第三十九章花朝4 米琪一脸担心的看着我,又没办法阻拦,现在这个家里,我不出面,还真就没有能拿主意的人了。叹口气,米琪挥手打断了秋娘的欲言又止,示意她按我的吩咐去准备。秋娘忧心忡忡的出去安排了。也不等米琪再说什么,我拉着她进了内室,让她帮我换装。 一边帮我系着腰里的带子,米琪一边叮嘱我:“到了那里别犯倔,看着情况不对,服个软儿、损失几个银子也就是了。千万别一激动就不管不顾的,银子事小,伤了自己就太不值了。” 我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其实还真有点激动,话说姐原来虽然不是在江湖上混的,但是在中学的时候也是出了名的小霸王,带了几个淘气孩子整天行侠仗义的,也算是小有名气了。现在到了这里也有半年了,整天夹着尾巴装淑女,早就一肚子的委屈了,正好有这几个小地痞送上门让姐活动活动筋骨,姐高兴还来不及呢。好期待哦。 米琪见我应的心不在焉的,在我腰上狠掐一把。“跟你说了,别逞能,听没听见啊,不许受伤!~呃,更不许伤人,要赔医药费的,万一有个强力靠山,咱俩就等着把这园子卖了吃窝头去吧。” “好啦好啦,知道了,不会有事的,放心吧,姐的身手你就放心吧。我走了。再晚去会儿,碧珠那丫头非急哭了不可。” 几分钟男装就换好了,想了想,又多贴了两撇小胡子,嗯嗯,现在看着有点男人样了。 对着米琪安抚的一笑。转身大步向后门走去。哼哼,本姑娘还就不信了,从小到大,只有本姑娘发横欺负人的,哪就轮到几个小痞子欺上头来。别看这副小身板不禁用,好歹姐也是练了二十来年空手道的,现在力量虽然不足,技巧还是有的。不信对付不了几个小地痞。倒要叫你们见识见识姐这小爆脾气。 成衣店离府上不远,转了两个弯也就到了。扒开车窗上的布帘一看,吼吼,还真挺壮观。里面情况看不见,外面看热闹的人倒是不少,足足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下得车来,丰儿高声开道,“少东家来了,各位请让让。”我大摇大摆的跟在他后面,分开人群,入得场内,只见五六个粗壮男正骂骂咧咧的冲着小伙计们。呃,难道坏人都是这副形象吗?其中一个大胡子的,听说我是少东家,放开小伙计的衣领,转身冲着我打量了两眼,紧一紧腰带,顺便碗口大的拳头挥了两下,展示了一下战斗力。这才粗声向我问道:“你就是这里的少东家?” 我也同样轻蔑的打量了他两眼,抬头四十五度角,成仰首望天状。漫声向小伙计问道:“你可认得此人?为何在这里与他拉拉扯扯,咱们这里是做生意的地方,岂容得你们在此胡闹。”那小伙计低着头不敢回话。只把眼偷瞅着成儿。成儿刚要上前替他回话。那大胡子先怒道:“你这小子,别给脸不要脸。老子在这一片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胡老三可是你能惹得起的吗?”他这一吼,旁边四五个跟他一起来的也都挽起袖子围了上来。 “哦?原来是胡老三啊,敢问一句这位胡老三公子,你来在下门前闹事却是为何啊?” “哼,也不怕告诉你小子知道,老子今天是代表聚宝赌坊的郑大爷来跟你小子说一声,这家店本是姓方那小子输给咱们赌坊的,你小子却凭空来插一杠子,这做法可不地道啊,今天必须给老子拿出个说法来。不然的话……哼哼。就别怪哥儿几个不客气了。” “那么请问这位胡老三公子,您想怎么个不客气法呢” “兄弟们都是粗人,这打官司告状的事是做不来了,不过,若是想让你这店从此开不下去,倒也不是难事。大不了一把火烧了,兄弟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不知道你小子陪不陪得起?” “呵呵,陪,是一定陪得起的,不过,也没啥必要不是?那胡老三公子不妨说说,这个说法,要怎么个拿法呢?” “其实也不难,给你两条路走:一,你把铺子还给咱们赌坊。二,拿出一千两银子,兄弟帮你去买几坛酒,请郑大爷喝了消消气。” “若是这两条路在下都不想走呢。” “那就别怪兄弟们给你小子一个狠的看看了。”说着,就招呼他带来的人要把店门先拆下来砸了。一干伙计忙上前拦着哀求,我正想使出个大招先震一震他们。就听得人群外,一声大喝:“好哇,天子脚下、朗朗乾坤,你们竟敢当街闹事?!真真是不想活了。让爷爷教教你们该怎么做人。也省得你给你爹娘爹娘出来丢人。”接着,一条人影从人群上略过,瞬间就来到大胡子面前,我只觉眼一花,那个近两百斤的大块头就倒在了地上。其他几个见老大吃了亏,纷纷掏出短刃把那男子围在当中。那男人丝毫不见慌乱,把袍子下角向腰子一塞,就赤手空拳的跟这几个地痞游斗起来。我是不懂武功的说,但是怎么看都觉得那男子是在逗着这哥儿几个玩。只见他东一拳西一脚,极是轻松自在,动作流畅潇洒,脸上甚至还带着微笑更可恶的是,明明就可以一击必杀的,他偏偏或小了点力道,或斜了点角度,反正只是让那哥儿个身上见伤,疼得龇牙咧嘴的,就是不见血,看得我都替那哥儿几个心疼了。我轻叹一声,唉,这几个哥儿们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一定没看皇历。真是有够倒霉的。 好不容易的,这哥儿几个才看清形势,也不装好汉了,一个个躺在地上满口叫好汉。求饶之声响彻屋宇啊。我似乎听到瓦片碎裂的声音了。 那男子这才笑着停手,上前一步就踩住了那胡老三的手,问道:“不知道兄弟替这东家给的说法够不够啊?若是不够,兄弟倒是不介意再给些,一次补齐就是了。”围观之人皆大笑出声。 第四十章 花朝5 第四十章花朝5 话说一干地痞被某少侠打的落花流水,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info[]那少侠冷笑两声就想转身离去。虽然看着大好的出手机会就这么无声飘走,心里暗暗惋惜,但是人家少侠毕竟是一片好心,替咱家铺子出了头,这礼数是万万不能错的。紧走几步,向那少侠抱拳一礼。 “少侠请留步,多谢少侠仗义出手,才护得小店周全。若少侠不嫌在下粗鄙的话,还望少侠能赏光去酒楼吃几杯水酒,也好让在下有机会向少侠再次表达感激之情。” “少东家不必如果客气,在下只是看不惯这几人不可一世的嘴脸。说到感谢嘛,却也不必了。”说着又要走。武林啊,心之向往啊,这么一个接近武林人士的大好机会,又岂能轻易错过? “少侠请听在下一言。在下对武林早就心驰神往,怎奈自幼体弱,不是个习武的料子,又因父母早逝,全赖家姐抚育成人,却也不敢再让为在下担忧,这才熄了在下闯荡江湖的念头。这次有机会结识少侠,乃是在下平生之幸,还请少侠赏光。” 那少侠回头看了我几眼,我只抱拳拱手弯腰为礼,貌似他不答应我就不起身了。略皱了皱眉,他也向我抱了抱拳。“少东家请不必如此多礼。那在下就厚颜与少东家去那酒楼坐坐吧。只是在下自幼行走江湖,这些虚礼却也是不耐烦的,请少东家海涵。” “说哪里话来,少侠丰神俊朗、一表人才,行事磊落大方,让在下心内万分钦敬。若少侠不喜这些虚礼,那在下也就不跟少侠客气了,只以朋友之交相待,少侠意下如何?” “如此甚好。”说着,那少侠又转头向地上那几只笑道:“今日若不是你们,在下还无法结交到这位新朋友,也罢,看在少东家的份上,就饶了你们吧。回去与你们主子说,这林记成衣店是我吴鸿添保下的,若有什么话只冲着我说,若是再敢来生事,哼哼……”一声冷哼,随手捡起块砖头,手上稍一用力,那碗大的青砖就应声而碎。话未说完,意思却到了,更何况还有这手空手碎砖头的神功。地上那几只虽然粗鲁却也不是那不识时务的,自知不是对手,也不敢再强出头,忙齐声答应了,又道了谢。互相搀扶着灰溜溜的走了。 那少侠这才转身向我笑道:“少东家不必担心,想来他们也不敢再来的。” “有少侠出手,此等无赖之辈必是不敢再来的。那少侠请跟在下这边走?” “请少东家带路。” “请。” 到得酒楼,找个单间坐了,叫了两壶好酒并几道下酒菜,我又让小二把店里最好的茶先拿来吃着,这才坐了说话。 那少侠先向我问道:“还不知少东家大名。可否告知在下?” “吴兄客气了,小弟姓钱,贱名就叫大壮。还请吴兄多多指教。” “钱。。。贤弟客气了,只是这名字跟贤弟实在不相符啊。”掩唇咳了一声,掩去一个微笑。 “呵呵,让吴兄见笑了。不知道少侠师从何人?小弟虽然不懂这练武之事,只是依刚才看来,吴兄的手段想来不凡。” “师尊乃是世外高人,年轻时也曾在江湖上有些名气的,只是如今退隐了,却也不愿再让人提起。所以……还请贤弟见谅。” “吴兄不必如此客气,小弟也只是羡慕吴兄的好身手,所以才随口问问,既是尊师有令,吴兄自当遵从,请吴兄不必介怀。” 说着,酒菜上来,两个推杯换盏起来。喝了两杯酒,气氛也轻松起来,那吴氏少侠虽然样貎清冷,其实也是性情开朗健谈之人。我又有意迎合,一顿酒还没喝完,已经完全没有开始时的生疏,连称兄道弟都觉得不过瘾,更是互相叫起了名字。 鸿添拉着我的袖子,端起一杯酒,向我笑道:“没想到大壮也是如此豪爽之人,今日能与大壮相识,实乃幸事,来,你我兄弟二人再干一杯。” “鸿添才真是惊才绝艳呢。大壮佩服不已,如果鸿添不嫌弃,大壮愿拜鸿添为兄,从此以后,只以鸿添马首是瞻,如何?” “如此甚好,鸿添对大壮也是一见如故,只是不好唐突的,大壮若也有此意,倒是天定的缘分了,现在就叫掌柜的拿了香烛来,你我二人速速结拜为好。”说着,真的就去叫了小二吩咐下去,又扔了几钱银子算是打赏。小二得了赏银,自然是一溜烟的跑去张罗。 黑线满头飘啊,这小子怎么跟米琪似的,说风就是雨的,也太实诚了些,这才聊了多大会啊,就对我这么掏心掏肝的,难道就不怕我是那奸侫之徒,骗了他去帮我行那不法之事?要知道他这身好武艺是多少人眼红、恨不得立马收为己用的啊。 噫?米琪哦。这小子不就是有才有貎的吗?而且还一身好武艺。虽然不知道有没有银子,但是,咱现在好歹也是有产阶级了,多养一个也不算啥难事。最重要的是,虽然跟这位吴氏少侠相处不久,但是,我非常相信他是个可靠之人。若是米琪和他在一起,一定不会被他欺负,只怕还要反过来欺压他一下。我倒是可以放心了。心里主意已定,忍不住偷笑一声。回头瞄了一眼吴氏少侠,那小子还一脸兴奋的说说笑笑,我的嘴巴咧得更大了。 不大一会儿,香烛就已送到,我和鸿添并排跪了,说了几句“不求同生求同死之类的誓言,这兄弟便算是成了。 携手坐下,我为鸿添把酒杯加满。笑道:“不瞒兄长说,小弟家里有位姐姐,虽然不算天姿国色,却也温婉可人。只因小弟自幼父母双亡,姐姐不忍弃我而去,这才耽误了婚姻大事。如今小弟已经算是成人,对姐姐很是内疚,就想着为姐姐张罗个相得之人,也好报答姐姐从小对小弟的抚育之恩。只是……唉。”重重叹了一声,我放下杯子,低垂下头说不出话来,忍笑真的是很痛苦啊。 第四十一章 婚约 第四十一章婚约 话说我说到伤心处,忍不住低头不语。鸿添一脸同情加关切的望着我,安慰我道:“大壮不必伤心。令姐虽然是巾帼裙钗,竟比我们这些须眉男子更重情义。实在是令人敬佩,想来上天必不会亏待于她,一定会赐她一段好姻缘的。” “小弟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不当讲?”我故意犹犹豫豫的开口。使出三十六计中的欲故纵之计,不怕他小子不上勾。 “大壮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你我如今已经是兄弟,再这样生分,为兄倒要疑惑了。”这小子果然老实,乖乖中计。 “兄长不必疑惑,大壮直说便是。近来小弟日夜为家姐的婚姻之事忧心,却也一时找不到那可托之人。今日一见兄长,便觉得兄长人才出众、气宇轩昂,让小弟敬佩不己。本想把家姐托付与兄长,一来呢怕兄长因家姐的年纪见弃。二来以兄长的人品,就算是世间最好的妙龄女子也是配得起的,小弟若贸然开口,兄长必不会驳了小弟的面子,只是小弟不想委屈了兄长。唉,所以左右边难,竟不知要如何开口才好了。” “兄弟说哪里话来?令姐重情重义,只怕比你我须眉还更令人敬佩,愚兄哪敢嫌弃,只怕还是愚兄唐突了呢,只是不瞒兄弟说,愚兄本是无根之人,更兼整日在这江湖里打打杀杀,自认配不上令姐,这才不敢冒昧开口求娶。再者,依令姐为人,别说年纪稍长,就是貎如无盐,愚兄也是高攀了,哪里说得是委屈。世人皆以貎取人,愚兄却是不信这些的。” 嗯嗯,不以外貌和年龄取人,果然是个好男子,我这眼光还真是好。我一激动,再加上喝的有点高,听了他的话不禁拍案而起。“好!小弟早就看出兄长不是那凡庸之辈。兄长既如此说了,小弟也就不妨直说,若说兄长无家无势,这却也不怕,小弟也算有几分经商的才干,家里已经小有薄产,若兄长真的与家姐玉成好事,小弟愿以这成衣店做为姐姐的嫁妆,以后,小弟的所有收入,再分出三成来与兄长添衣。若是兄长不舍得离开江湖,这成衣店小弟便帮兄长照看着,每年兄长回来收去红利便是。” “兄弟如此厚爱,愚兄绝不敢受。愚兄虽不才,这祖上的产业却也还留得几处,虽非大富,却也衣食无忧,只要令姐不嫌跟着愚兄过那粗淡的日子,愚兄必倾心相待,且一生只此一妻,绝不纳妾。” 太好了,连小三儿小四的事也搞定了。米琪,你要怎么感谢我呢? “如果小弟就不勉强了,只是小弟本就父母早逝,只姐姐一个亲人,却也不必分什么你我,只要姐姐过得好了,小弟就算倾家相赠也是愿意的。难得我与兄长如此相得,以后相处就更没有那些嫌隙之事了。” “好!那就一言为定。本当马上请了媒人去府上提亲,只是愚兄还有些江湖上的要事急等着愚兄去处理的。”说着,低头想了一想,从怀里掏出块羊脂白的玉偑递了过来。“此物虽然算不得名贵,却也是愚兄家传之物,愚兄从未离身的。如今就让它来当个见证。” “那小弟就先替家姐收下了,只是身边一时没有什么可做回赠之物的。不然兄长稍等片刻,小弟即刻派人回去往家姐说明,再把家姐随身之物带了来,送于兄长。” “兄弟倒也不必急于一时,想那女子随身之物岂可随意交于下人?还是等愚兄两个月后回来,再请高媒去府上提亲时再送不迟。” “好吧,只是不知兄长生辰是哪日,告知小弟,回去也好向家姐说的。” 见我如此问,鸿添也不推辞,叫过小二,讨了纸笔来,把生辰八字写了个清楚。我收在袖中,只等回去拿给米琪,他们就算是未婚夫妻了。 “此事已定,再不反悔。如此愚兄就先告辞了。 “小弟送兄长。本想带兄长回府上盘恒几日,不想兄长之事如此紧急。小弟倒也不便强留了。只盼着兄长之事早日了结,再与兄长相聚。若兄长回来了,只去成衣店里说了是找小弟的,自会有伙计带了兄长来寻小弟的。”说着,我二人携手下了楼。鸿添又匆匆赶路去了。 我带了丰儿先去了趟店里,总要把今日之事向他们交待几句的,再说,也要告诉他们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怎么应对,我相信这种事绝对不会是仅此一次,虽然说今天鸿添在人前放了话,就这家店是他罩的,可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不见得人人都卖他这个面子。而且这店里现在也算是赚了不少钱,一定有眼红的,只怕不只是那些收收保护费的痞子要来滋扰,就连那些竞争对手也是有些心思的,所以,还是要早做打算的好,不要再像这次这么手足无措的了。 我女伴男装的事成儿是早就知道的,这会儿看我来也没说什么。倒是碧珠一脸惊奇的看着我。我冲她笑笑,让她随我到后屋说话。这丫头自从跟着我筹备这成衣店开始,跟我的感情已经越来越好,虽然名是主仆,只怕比那姐妹还要亲上几分,也经常在一起说笑厮闹的,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战战兢兢的小丫头了,倒有了几分晴雯的影子,真是越来越可爱了。看她此刻的表情,一定是为我担心了,若是不向她说个清楚,只怕她是不肯罢休的。 一关上房门,碧珠就向我急道:“姑娘也太大胆了些,怎么就敢扮了男人在外随意行走,这若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本来奴婢还想说,什么时候府里出了个少东家,想了想,以为是太太怕下人震不住那些个无赖让人假扮的,见了却只觉得眼熟,只是想不起在哪里看过的,当时人多又不敢问的,只得暗自疑惑。还是成儿刚才见四下里没人,才说于奴婢知道,倒把奴婢吓了一跳好的。” “事急从权嘛,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府里的事你也是知道的,我和婶娘都是年青女子,并没有一个男人来当这个家,若是我不来,只怕那些人也是不肯罢休的。再说,这女扮男装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古人里不是就有个花木兰吗?她还是整天里跟着男人一起行军打仗的呢。我这又有小厮又有丫头的跟着,能出什么事呢,你就别瞎担心了。” 碧珠一脸不敢苟同的看着我。“不管怎么说,姑娘这事也是办的太大胆了些,就算不出什么事,只说这日后万一传扬出去,姑娘还怎么做人、怎么找婆家呢?” “是啦,是碧珠姑娘说的对,我下次再不敢了。只是碧珠姑娘原来是担心我找婆家的事的,想是碧珠姑娘也有了心上人,这会子急了?” “哎呀,姑娘怎么连这种话也说出来了,真真羞死人了。碧珠才没有心上人呢。”说着,羞红了脸转身跑了。我见她那小模样着实可爱,不禁大笑出来。就听得外面成儿问她:“这是怎么了?脸怎么红成这个样子?想是病了?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看?”“才不是病了,不告诉你,哎呀,你拦着我干什么?再不让我过去我就恼了。”那成儿还是一个劲的问东问西,碧珠的声音更急了几分。虽然看不到人,但是从声音里也听得出她恼羞成怒了。我不禁笑的更大声。 笑够了感觉口喝的厉害,还是一个多时辰之前喝了几口茶,刚酒桌了又饮了酒,这会子嗓子都快冒烟了。唉,我这大家闺秀当的还真惨,这人说跑就跑了,连杯水都不记得给我倒,也怪自己太没心眼了,早知道就让碧珠帮我倒了水再调侃她了。后悔呀。拎起桌上的茶壶打开看看,还好,里面还有些喝剩的,摸着温度也不算太低,捡了个杯了自斟自饮起来。 一口茶还没进肚,就见碧珠捧了杯新茶打帘子进来,从她那表情看,应该是不想跟我说话的,估计是想拿进来就走,我已经打算好等她下了茶盘就扑上去赔礼呢。她一见我拿着杯子,倒忍不住先急了。“这早上的剩茶如何吃得?姑娘也太不小心了些,若是等下肚子疼起来可如何是好?” 我闪着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可是刚才惹了碧珠姑娘生气,就算口渴也是不敢再劳动的,只好拿这剩茶凑数了。” 碧珠看我这副可怜样,忍不住笑出来。“姑娘惯会撒娇的,今日碧珠算是领教了。好了,这有新泡的龙井,是用旧年的雨水泡的,知道姑娘喜欢这个,奴婢特特泡了来请姑娘喝的,姑娘请慢用。” 我笑着拥住她的肩膀,真想在她白嫩嫩的小脸蛋上亲一口。“好了。别奴婢奴婢的了,还是坐下说说店里的事是正经。你去把成儿也叫来吧,一起说了,省得又费一遍手。”说到正事,碧珠也不跟我胡闹了,转身叫了成儿进来,告声罪两人便在下首里坐了。 第四十二章 左手 第四十二章左手 话说我让碧珠把成儿一起叫进来,要把店里的事再跟他们两人交待一下,碧珠依言叫了成儿来,两人在下首里坐了。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嗯,果然是好茶。 “对于今天店里发生的事,你们两人可有什么想法?若是有,只管直说无妨。”看他二人不说话,我又鼓励道:“随便说说,不必如此拘谨的,就算说错了,还会有人笑你们不成?现在店里所有的事几乎都是你们二人一手经办的,碧珠更是店里的管事,若是让你们说点想法都这么畏手畏脚的,那这店里以后可叫谁去拿主意呢?大事倒也罢了,难道一点子小事都要现回府里去问太太吗?” 碧珠听了我的话,脸上一红,轻声说道:“姑娘莫生气,倒不是碧珠畏手畏脚不敢说话,只是今天这等事实是不曾经过的,只怕说了也不一定的用处,倒耽误了姑娘的工夫。” “我也并不是生你们的气,只是,现在府里的情况你们也都是知道的,太太轻易不出佛堂,我虽然大胆,毕竟也只是个不出闺门的小姐,以后遇到了事,还是要仰仗你们多多出力。这今天这事不但是你们,就连我也没有经过的,其实谁又能把这天底下的事都经过呢,只是遇到了事大家多想些办法出来,把这难关平安的渡过去也就是了。只要是一心为了咱们的生意着想,就算一时没有经验,办错了一件半件的,也没什么可放在心上的,谁又能不犯错呢?若是以后因为今天犯的错有了长进,倒是赚了呢。你们说对吗?” “姑娘说的是,那就让成儿先说两句吧。成儿觉得,今天这事明是赌坊因为旧事来报复,但是静下心来细想想,为什么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我们生意越来越红火的时候才来呢?而且当日买这铺子的时候,刚好也是成儿经手办理,那赌坊里讨债的字据成儿也是亲见的,上面只说输银二千两,还不出就拿这成衣店来抵,并没说一定是要这铺子的,所以我才敢撺掇了太太多拿出五百两来,跟那原来的老板买了下来。这赌坊断没有现在又来提这旧碴的道理。依成儿之见,必是那赌坊老板见咱们店里生意好了,又打听着是没有什么势力的,这才敢来讹诈。” 听了成儿的话,我微微点头,又向碧珠问道:“成儿的想法很好,你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碧珠也觉得成儿的话有理,只是怕也没那么简单。虽然碧珠也没经过什么,但是,有句老话还是听过的,那就是‘隔行如隔山’,想那赌坊老板,当初既然没有拦着咱们买这铺子,想必也是默许了的,而且每天在那赌坊里输的倾家荡产之人又何止一个成衣店老板?若他都是执意要收这些房产.店铺,然后再拿来出手,只怕他只顾这些都忙不过来.有人给现银他许是更愿意些.再者,他既不是做我们这行的,又何必每日里只盯着我们的生意,难道他自己的生意反不用做了吗?所以,依碧珠看来,想必是同行之人,眼红我们的生意,伙同那赌坊老板来寻由头找我们晦气的也未可知." 听了碧珠的话,我先拍手称赞道:“碧珠果然想得周全,这一件事里里外外、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让人再挑不出一点错儿来。”成儿也是一脸敬伏的看着她,碧珠红着脸向我嗔道:“说着正事,姑娘又这么没正经起来。” “好了,不逗你了。那现在我来总结一下吧,其实你们两个刚才说的都有道理也都有可能。总之,不管是赌坊老板自己想来讹诈还是有人利用他的手来向我们挑衅,与这赌坊我们也算是结下仇了。这个倒也罢了,大不了去荣国府去求求凤姐姐,让她转替我们向二哥哥说一声,这事要平息倒也不难。只是,现在让我为难的倒是同行,所谓同行是冤家,我本来也没想着跟他们有什么太大的交往,只是,我们现在势单力,就算有荣国府当靠山,也不可能叫几个官差整天来店里坐着。若真是这样,不用别人使坏,我们自己就倒了,你们想想,谁愿意到这样的店里买东西呢,更何况官差也不可能会来。所以,现在除了与商家多交往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是,现在府里没有男人,倒要谁出面去应酬这些人呢?”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无计可施了,低了头只轻轻叹气。 碧珠见我面有难色,沉吟了一下说道:“其实倒也不是全无办法。只要找个可靠之人帮着太太和姑娘在外张罗也就是了。” “我岂不知这个道理?只是现在哪有适合的人选呢?一来要有头脑、见识。二来又要对咱们府里忠心。三来呢,还要与太太沾亲带故的,不然,只怕就算是出去了,也没人会给他这个面子。太太那边亲戚是指望不上了,若说认一个儿子在身边,太太那里倒是愿意的,只是谁又舍得让自己的儿子认了别人呢?” 碧珠期期艾艾的说道:“其实人选也不是没有,只是怕太太和姑娘嫌他身份低微,不肯认罢了。” “唉,碧珠怎么也说出这种话来,难道平日里太太和我待你一片真心你竟都忘了?其实倒也不怕对你们实说,在太太和我心里,从来都没有存着什么主仆、尊卑的想法,只是一来这是大家里的规矩,二来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和张伯、秋娘、成儿这样的人品,真要是不讲尊卑,怕这些人没了惧怕,反要搞出些乱子来,到时才真是难以收场呢。 太太早就跟我说过,以后你们的卖身契都是要还给你们本人的,现在没有这样做,一来是因为你们还在为府里做事,也没什么要去的地界儿,给了你们也没什么用处,二来,若是让你们回去本家,万一有那无良的父母兄嫂的,再把你们转卖了,想帮都没办法帮你们出头的。今天你偏偏又说什么身份低微的。我只问你,素日里太太可有因为你身份低微看轻了你?不单单是你,就说府里任意一个人,太太可有随意打骂过的?就算真是犯了点错儿,也只是罚几个钱做做样子,戒他下次不敢再犯的。” 碧珠见我真急了,也自知说错了话,含着眼泪就要给我跪下赔礼,被我一把拉住了。“也别怪我心急,只是你刚才的话真真是让人寒心。难道平素我们的姐妹之情都是假的不成?” “姑娘不要动怒,反气坏了身子。太太和姑娘对碧珠的好碧珠岂有不知的。只是一时心急说错了,姑娘别放在心上。 第四十三章 右手 第四十三章右手 话说碧珠眼泪汪汪的给我赔不是,我也不能得理不饶人不是,拉着她的手,让她在我身边坐下。.info[]温言安慰她道:“好了,我也不是真心恼你,只是以后再不要说这生份的话故意来怄我。若是下次再犯,就罚你帮我做一年的针线。”说着,拉出块帕子帮她擦眼泪。 “姑娘吩咐碧珠哪敢不从,还说什么罚不罚的,只怕求还求不来呢。” “看你,越说越来劲了,若是你真的不怕被我罚,那,我就罚你帮成儿做双新鞋子吧。” 碧珠一听又跳起来,冲我大声嚷嚷:“哎呀,姑娘你又乱说话。看我还理不理你。” “我只说让你帮成儿做双鞋,你倒是急个什么劲?难道成儿整日为府里操劳,我送他一双新鞋子也使不得了?只是我素来手拙,这才托你帮忙,你这是多个什么心呢?”我好无辜好纯洁的对着她眨眼睛. 一听我的话,碧珠认也不是,不认更不是,只红着脸着急,却是说不出来话了。成儿见她急得满脸通红,心内不忍,向我笑道:“碧珠妹妹素来脸皮薄,求姑娘别再戏弄她了。” 我盯着成儿看了半晌,他也觉出话里的不对来,讪讪的坐着不敢再说,碧珠脸上再是能滴出血来。我轻笑一声,也不再逗他们,只怕再说几句,碧珠又要跑了。随意挥挥手,放过这个话题. “好了好了,咱们还是说正事吧。”成儿一听我这是要放他们一马了,偷偷擦了额角的汗水,松了口气。 “刚才说到哪了?我倒是被碧珠搞糊涂了。” “是说请个人来帮太太打理生意的事。”成儿好心的提醒提前进入老年期的我。 “是了,就是这话了。其实若只是打理生意,你一个人在这里就尽够了,我还想着三月里让成儿去乡下帮我找几块田呢。”拍拍额头,终于想起来了。 “不是已经派了全儿去打听了吗?只是这也有一两个月了,怎么也不见他回来。”碧珠边帮我把茶加满,边好奇的问我。 “全儿也是要去的,不过也不影响你去,多个人,多走几处地方,说不定就遇到更合适的呢。这个是后话,倒也不急。还是说说店里的事吧。刚碧珠说有个好人选,倒是详细说说,到底是哪个?若真的可以加入我们的大家庭,我们也可以更热闹些不是。”有些事我并不想让他们知道,倒不是不信任他们,只是,这种暗箭别人想帮忙挡也无从下手,没必要让更多从为我担心,再说,这个时代,这种争男人的事还是不说为妙。所以,我明智的选择改变话题。 碧珠也不坐,就在我旁边站着,一边思谋着一边开口说道:“碧珠说的就是成儿了。他从小父母双亡,一直跟着祖母长大,虽是乡下地方,可是大事小情的也不少的,都是他在张罗,现在又帮着管理铺子,也算是有些见识的。忠心就更不用碧珠说了,这段日子太太和姑娘一定心里也有个计较的。” “这是成儿的主意,还是你自己凭空想出来的?”这个问题一定要先搞清楚,别我们两个在这一头热,人家一点感觉都没有,搞得大家见面尴尬就不好了。 “这几日里因着打理店铺,倒是常常见面的,偶尔闲了也会聊上几句,听他的意思,也是愿意的。”说着,推了推成儿的手臂。“你倒是说话呀,这是你自己的事,你怎么倒装成闷葫芦来了。” “姑娘,并不是成儿有心高攀,成儿也不敢妄想成为太太的儿子,只是一来府上确实需要一个有头脸的出外应酬着,二来,成儿也希望有一天能做点事儿出来,不让人小看了成儿的家族。希望姑娘成全。”说着就要下跪,我忙记碧珠拉他起来。让他依旧在凳子上坐着说话。 “不要说这样的话,秋娘本来就是太太的左膀右臂,情同姐妹的,就算现在说你是太太的亲戚也未曾不可,只是若是真的要认亲,却是要改名换姓的,不是太太计较这些,只是一来你的年纪大了,太太又年轻,若没有个长辈的名分在,却是怕外人说闲话的,二来,你并不是真的血亲,怕家下人等会不服气。这样吧,你也别急着决定,回去跟你姑娘再商量一下,看看她的意见,反正这事也并不急在一时,晚个几日也没关系。秋娘说成了,我们再定,你看怎么样?” “姑娘的主意当然是极好的,成儿敢不从命。” 当下也就算是计议已定吧,看看天色也不早了,米琪还在家等着我呢,便也不再多留,带了丰儿坐车回去。 到了后门,先吩咐丰儿进去回了太太,再看看四周有没有人,不然我这一闯,还不让那不明真相的人把我当小贼抓起来不可。丰儿去了半天,这才转了回来,只说一切已经打点好了,我也懒得细问,就跟着他漫步向正房而来。 米琪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见了面一把把我拉进门去,怎么看都感觉是什么夫什么妇的偷偷约会。扯着我的袖子进了内室,米琪华丽丽的转过身来,抬手就给了我一个炒板栗。 我一蹦三尺高,哇,真的疼啊。“你这疯女人,干嘛一见面就动手?咱不带这么玩的行不行?” 米琪一手掐着柳腰作茶壶状,一手冲着我又狠戳几下,恨声说:“你还好意思问我,你这个没心没肺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出门的时候就怕你出事,还一再叮嘱,你倒好,出去了就连个消息都没了,害得姐在家这通担心,也不知道你死成几块了。最后实在等不及,让张伯亲自出去打听了才知道,根本什么事都没有,你倒跟个生人去酒楼喝酒去了。你说说你,让人家说你什么好,有事没事的,你倒是带个话回来,真都快被你气死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你先让让,让我把衣服换了,妆也洗了,不然等下万一有人进来看到,还以为我是哪跑来的野男人呢。” “不行!一看你那个样子就知道根本没把我的话听进去,野男人就野男人,姐不在乎。” “姑奶奶,你不在乎我还在乎呢,万一被人拉去浸猪笼,我还怎么勾搭宝玉啊,请米大小姐发发慈悲,放过小的吧。”唉,对付发飙的米琪,除了作小伏低、屈意逢迎,还真没有别的办法好使了。 “哼,那你说,今天你这事做的对吗?” “不对!坚决不对!害米琪姐姐担心了,我真是该死啊,米琪姐姐消消气,小的给您倒杯水喝?" "哼!少给姐来这套,姐可不是那些没头脑的小loli。” “哎呀,人家真的知道错了嘛,下次一定不敢了,今天主要是太高兴了,一时疏忽了,下次一定注意,不生气了,行不?” “好吧,这次暂时放过你,如果再有下次。哼哼……”哎呀,突然间感觉米琪跟鸿添真是绝配,连威胁人都是同样给力。不过,我偷瞄一下米琪的脸色,貌似鸿添的事现在说不太合适啊,无异于火上浇油。到底要不要说呢? 米琪看我半天没反正,好奇的转头问我:“还愣着干嘛?还不快点换衣服去,万一等会儿被别人看到,把我的名声都连累坏了。” 黑线ing。到底是谁刚才挡着不让我换衣服啊,现在倒好,倒都成我的错了,不过,现在可不是讲道理的时候,我还想留着我的小命勾搭宝玉呢。“好啦好啦,我去换衣服,你先叫人来摆饭好不好?好饿了。” “就知道吃,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如果宝玉见到你现在这德性,恐怕你倒贴上去人家也不敢要了。” “你这毒舌女,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都知道人家现在嫁不出去还故意来刺激我,看我怎么收拾你."跳上去就去她腰里挠了两把,米琪吓得哇哇大叫,一边求饶一边绕着桌子躲避我的毒手. 直到两个人都累的气喘嘘嘘的,我才停了手,两个人趴在桌子上喘气。 “琪琪啊,我真的好饿了,你去叫人来摆饭好不好?” “嘁,看你那可怜巴巴的小样儿,真是怕了你了,好了,现在就叫人来摆饭,行了吧。” 吃过了晚饭,我和米琪早早就梳洗了躺下,开我们的第一次零一次卧谈会,我想好了,早晚都是一刀,还是早早告诉她的好,也省得提心吊胆的。不然万一哪天鸿添真的找上门来,米琪非杀了我不可。 我清清喉咙,向米琪问道:“琪琪,你现在想嫁人不?” 第四十四章 夜谈 第四十四章夜谈 话说我小心翼翼的问米琪:“米琪,你现在想嫁人吗?” 米琪很兴奋的翻身趴到我枕头上,问道:“想啊想啊,你发现啥好人选了?” 黑线,这女人就不能矜持点吗?非要搞得跟花痴一样。“人选倒是真让我发现一个,不过……” “哎呀,真的有人选了啊,快点说说,是不是花样美男?跟你说哦,我喜欢言承旭那一款的。” “比言承旭更帅。” “哇,宝儿,姐最爱你了。”米琪扑过来就要热吻一下,我机灵的挡住了。 “那你是同意了?” “同意!同意!当然同意了,帅哥啊,花样美男言承旭啊,我还拒绝个p,你当我是傻妞啊。”米琪点头如捣蒜。 “好吧,既然你同意了,我当然支持你。不过呢,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的。” “等下啦,先别说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还是先跟姐说说,你是在哪发现那帅哥的?还有,他是干什么,做哪,家里有什么人,哎呀,你怎么不把他直接带回来给姐看看嘛。” “咳咳,你先听我说嘛,我就是要说这些的啦,你又一直打断我。”我抱怨的看她一眼。 米琪忙拉我的手安抚我。(..info无弹窗广告)“好啦好啦,是姐错了,姐跟你道歉,宝儿最乖最漂亮,宝不要生气啊。” “好啦,真是被你打败了。没有生气啦,逗你玩的。” “嗯嗯,那你现在可以说说那帅哥的事了吧。” “当然啊,本来就是要跟你说的。不过,你等下不说打扰我哦,我说完了你再提意见。” “行了,什么都听你的,快说吧,真是急死人了。”唉,只怕等下我说了,你会更急。 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抬眼看看米琪炙热的眼神,心里一阵阵发虚。“今天不是有人来店里挑事吗?然后我不是亲自去了吗?本来还想问用武力震慑一下那些小痞子的,结果,竟然没机会出手。” “哎呀,这些你早就讲过了,谁还要听这些,重点,姐要听的是重点。” “马上就到了啦,不要那么心急嘛。刚说到哪了?哦哦,想起来了,就是刚才说,我没机会出手嘛,因为有个武林人士出手相助了,他,就是那花样美男。” “哇,这么厉害,又帅,又会武功,天呐,我快晕了。”米琪双手捧着脸颊,眼中红心闪闪。整个就是一标准花痴啊。我心里不禁升起个小小希望,也许,她不会反对闪婚呢。 米琪陶醉了半天,才又想起继续盘问我。“你下午就是跟言承旭去喝酒的吧?” 冷汗与黑线共舞,还言承旭呢,也不怕人家告你侵权。“不是言承旭啦,人家叫吴鸿添的。”没好气的打断她的胡乱yy。 “哦,原来是叫吴鸿添的,这名字貌似很有爱啊,再具体说说,他除了帅,还有会武功之外,你还知道啥情况。” “听他说他无父母、无兄弟,从小跟着师傅长大,貌似他师傅很强大的,是什么隐居的高人,以前江湖上很有一号的。然后呢,小有钱,没红颜知己、没小妾情人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人家说了,只娶一个妻子,绝对不纳妾也不出墙的。”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极品男啊,我就说我们家宝儿是个幸运星,就这么随便出去逛逛就遇到这么正的男人。” “什么叫随便出去逛逛,我那也是冒着生命危险的。” “是啦是啦,不过,这么好的男人能看上我吗?别忘了,在这里,我就年纪都快能当祖母了。” “你这担心也不无道理,我那会儿也是怕人家嫌你老。”见米琪抬手要打我,我忙把被子拉起来挡着头,在被窝子闷声控诉她:“是你自己说的嘛,这会儿又要打我,再欺负我我就不跟你说了,睡觉。” “好吧好吧,算我错了,你继续说,我发誓不打扰你了。” “这还差不多。那个,我不是怕他嫌你年纪大了点嘛,然后就编了个故事给他听,就说我们是姐弟,自幼父母双亡,姐姐为了照顾我,所以一直没出嫁。然后,他巨感动,就这样的女子是只应天上有,人间见不着。还说如果能娶到这样的女子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呢。”我在心底默念,对不起了鸿添兄,为了保命只好把你的话夸大一点了,小弟也是被逼的,不要怪我啊。 “这么说来,这男人还算有点眼光的,只看内在的人品,不在乎外在的年龄相貌啥的。哎呀,真是越来越钟意了。” “嗯嗯,我也想到你会钟意了,所以我帮你作了个决定。” 米琪终究是跟我相处了七八年的朋友,看我这么含糊其词的,心里也有了警惕,收起花痴笑,严肃的问我:“说说看,你为我作了什么决定?” 我知道,米琪大部分的时候呢,都是有点小白、有点小迷糊的那种人,对事情也不会太认真,不过,就是这种人认真起来才更可怕啊。 我不露痕迹的跟她拉开一点距离,咬咬牙,说了。“就是我帮你和鸿添兄弟了婚约。” “你说什么?!”米琪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超强小宇宙,我心里赞一声:这是多么美妙高亢的海豚音啊。瞬间消失在她视线里。 米琪岂是如此好糊弄的,一把把我从被子里捞出来,劈头盖脸的质问我:“你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怎么可以不跟我商量一下就定了什么什么亲事的?我连人都没见到,怎么知道互相能不能看对眼?” 我弱弱的为自己辩解:“鸿添真的是很好的人啦,帅只是次要的,主要是人品真的没话说,有正义感、热心,仗义疏财,别的不说,单说他的择偶标准,我相信这世上就没几个人能比得过。”越说到后面越觉得理直气壮,就是嘛,人家鸿添要才有才,要貎有貎,感情又专一,又不是那种只看外表的肤浅之人,这样的帅哥到哪不是人人抢着要啊,怎么就轮到你米琪嫌来嫌去的了。 “你还有理了是不是?还敢跟姐顶嘴了?就算他再好,你也不能替我爱上他对不对?恋爱这种事是要靠感觉的,你懂不懂?就像你和宝玉,按你这择优论来说,是不是来个更好的你就能把他踢了?你说说你都多少岁了,这些事还用我来教你?亏你还是传说中的千年情种呢。真是服了你。” 第四十五章 岫烟回来了 第四十五章岫烟回来了 话说米琪一听说我私自帮她跟鸿添定了亲,一时气急攻心向我发起飚来,反思一下,米琪的话确实是有道理的,我怎么见了帅哥一冲动就把最主要的事给忘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是啊,并不是说两个好人在一起就一定会幸福的,很多看起来不般配的,却反而能走到最后。 “米琪,是我错了,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就觉得鸿添人很好,而且各方面都挺符合你的标准,所以……”我难受的依在米琪身上,向她道歉。唉,本来是好心的,结果却造成米琪的困扰。 米琪也知道我是为她好,所以看着我内疚她也很不忍,在我头上拍了两下,安慰我道:“好了,我也不是怪你,只是感情的事还是要自己感觉对了才行,无论是多么亲近的人也是无法干预的,对不?只是现在你这么一定,以后可怎么办啊?” “怎么办?不然等他来了,我亲自给他赔个礼,把这婚事给退了吧。可是,真的觉得他很好,如果就这样错过了,感觉很可惜呢。” “真奇怪,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我们宝儿这么一见倾心、念念不忘的?我倒真有点儿好奇了呢。” “那不如这样,等他来了,我引他到府里来玩,然后你躲在哪里偷看一下,真的是惊才绝艳不可多得的人物呢。” “嘁,姐是那么肤浅的人吗?看见长的帅的就不计后果的扑过去?你也太小看姐了。”米琪显然对我的想法十分鄙弃。 “那你说怎么办?不然你自己想个更好的办法,我全力配合就是了。” “不然我也扮了男装跟你们一起去逛逛,至少要相处了才知道人品怎么样吧。” “这个恐怕不行,听他那意思,好像对男女之防看的挺重的,若是事后让他知道了,怕是会对你有看法呢。我今天就说了个让下人把你的东西拿去跟他交换,当成信物,他还说,女子贴身的东西怎么能随便交给下人。你听听,如果让他知道你扮男装出门乱逛,不用嫌人家不好了,人家有可能直接就把你over了。” “还以为是什么难得一见的人物,原来也不过是个老古董,一天三从四德不离口,这种男人我可没兴趣。”米琪一脸不屑的挥挥手。 “唉,你要先想想咱们现在是在哪个时代好不?人家从小就接受的这个教育,所有人都是这样做的,难道期望他是个另类啊,就连宝玉,就算对我怎么有想法,还不是一样要依着这些条条框框过日子?要真是像你说的,一点都不顾忌这些,那就不是惊才绝艳,而是惊世骇俗了。” “好吧,就算你说的对,那你倒是说说现在怎么办?反正我不能接受一点感情基础都没有的。就算退一万步说,感情可以婚后培养,可是至少也要有那么一点感觉吧。我总不能看着没残没疤的就随便把一生都交给他吧。” “我这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不是还有两个月吗?我们慢慢想就是了,万一真的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你就按我说的,偷偷看一眼,能一见钟情自然是最好的,如果真的看不对眼,我就跟他把这亲事给退掉。大不了就是少了个兄弟,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依我对你的了解,恐怕想让你看不上他都难。”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着有点鄙视的意思在里面啊?你今天不说清楚就别想睡觉。(..info)” “就不告诉你,你自己想去,我先睡了。” “喂,你给我起来说清楚。”谁还理她啊,蒙了头跟周公大大约会去。这一天把我忙的,出了多少事啊,人家只是个小女子好不好?真拿我当超人啦。 过了花朝节,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我考虑着该去花满楼跟无忧姐谈谈给姑娘们做新衣服的事了。当然就是到我店里做,反正到哪都是一样花钱,没必要便宜了别人不是。而且咱林计成衣店现在也是小有名气的,除了原来那些旧有的回头客不算,现在每天的客流量恐怕两三家同类店铺的生意总合都要好。特别值得骄傲的是,就连一些实力派有官宦人家,也开始留意到林记的存在了。这里头除了衣服款式等因素之外,可能有一部分也是因为我当初发出去的那些贵宾卡和给门房递的红包了。 哦,忘了说一下,就在半个月前,米琪正式认了成儿到膝下为子,名字也改了,就叫林梓晨,本来米琪想帮他改叫林志颖的,被我一巴掌pia飞了,林志颖可是我的偶像,岂能让她拿来糟蹋。 小礼品店也在那几天正式开张大吉,离着成衣店不远,过了马路再走个五十米的就到了,地点自然是不用说的,相当于北京的王府井了。想不到什么好名字,干脆就叫了个米琪小屋。不得不重点说一下开张那天的盛况,门口按照现代做法排了一百来个花篮,篮子是去附近一个很有名的,专出竹编大师级人物的村子里订做的,里面的花是我带着丫头们去城外采回来,按照米琪的指示插上去的。别的不说,单就这一样,就吸引了无数眼球,何况还请了戏班里子的小孩子穿了鲜艳的衣服拍着小手唱儿歌,更是出奇致胜。而且店里的东西华而不贵、品味超群,所以,生意当然火暴。 如今两家店都交给成儿打理,我和米琪倒是闲了下来,除了每个月拢一下帐目,竟然没事可做。 这天中午,我和米琪正在核对店里的帐目,有丫头进来说岫烟回来了,正在门口下车,米琪欢呼一声就要往外跑,还好我及时拉住了她,哪里当长辈的跑去门口接女儿的道理,你以为这是在21世纪啊。 不一会儿,岫烟就带着两个丫头走了进来,手上大包小包在提了不少东西。见了我和米琪,满脸是笑的就要上前施礼,米琪哪舍得让她拜啊,早冲过去亲手扶住了,我也迎上去跟她互相问候,三个人挽着手到内室坐下。 我亲自倒了杯茶递给岫烟,笑道:“你怎么一去就是两个多月,婶娘天天念着你,只是你是因为母亲病了回去侍疾的,又不好派人去接的。” “我也想早些回来的,只是老家的亲戚来了,父亲在外面做个小生意,不能时常在家,母亲又病了,而且,就算母亲病好了以后,也是不耐烦陪着那些穷亲戚的。所以才不得来,这不昨儿早上刚送了那亲戚回付出了,我今天就来了。” 米琪拉了岫烟的手笑道:“我的女儿越发的出息了,还能接人待客了,很好。女儿这么出息,娘亲也要拿出点什么来奖励一下,不如这样吧,等下你和你姐姐两个去咱们的衣裳店里去看看,有喜欢的样子,就一人添上两套吧,刚好现在正是春天换季的时候,也算是正合宜。” “岫烟多谢娘亲赏赐,而且也早就想去店里看看的,开了张还一次都没有去过呢。” “好,等你歇歇脚咱们就去,我一定要选两套最好的。” 岫烟用手帕掩了嘴笑出声来。“姐姐惯会说这些笑话儿故意引人发笑,这店就是咱们自己的,想穿哪套还不是姐姐一句话的事,姐姐反倒说的像山贼打劫的一般。” “还不是因为婶娘偏心,你一来了,立马就说送两套好的,却从来不曾对我这么大方,别说两套了,连一套都没送过呢。”岫烟听了我的话更是笑个不住。 说笑了一会儿,岫烟去外屋里把她带来的大包小包的拿了起来,就着桌子打开了让我主米琪看,我和米琪都是一脸惊喜,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叠的都是小孩儿的衣服,少说也有二三十件,看得出来,都是用旧衣服改的,也有绣了花的,也有就着料子的颜色、形状拼接成图案的。 “这个可都是你做的?” “我一个人哪做得出来这么多?是我房里的两个丫头帮着我一起做的,不过这花样可都是我自己想出来又教给她们绣的。” “你怎么会想起来弄这个?而且虽然好看,却也看得出是旧衣服改的,只怕拿去店里也没人会买的。” “这些不是卖的,而是,嗯,姐姐说的那个样品。我想着,我们店的主顾,其实并不一定是缺衣裳穿的,家里肯定有好多这种有些过时却还很新的衣服,而且,想来我们的主顾也不一定都是大富大贵的,只是顾着脸面,那些过时都又不好穿出去,放着又可惜,所以,我想着,我们能不能在店里单独留两个人出来,专门做这个旧衣改新衣的,一来我们可以赚些手工钱,二来也能留住更多的主顾来我们店里。姐姐说我这主意好不好?” 第四十六章 赚钱无止境 第四十六章赚钱无止境 话说岫烟提议在店里增加一个旧衣翻新的项目,而且已经提前做了试验,证明此提议是可行的。 “果然是个冰雪聪明的丫头,如果你是个须眉男儿,只怕这大明首富就非你莫属了。这个主意很好,娘亲现在就打发人去店里说去,让他们马上拟了告示贴到门口去。”米琪大喜过望,就要着手准备。 岫烟脸皮薄,听了米琪对她的夸奖,羞红着脸低了头,但是,还是难掩唇角喜悦的笑容。谁不喜欢被肯定和赞美呢。 “婶娘倒也不必急于一时,这个主意当然是好的,我也赞同,可是我们现在绣房里只有五个绣娘,已经忙不开了,如果再加上这个,只怕人手更是不够,我想,还是先多请几个新的绣娘来再开始更妥当些。而且,只怕裁缝和针线上的人手也不足,还要多请几个帮忙才是,不然万一不能如期完成,赚不到银子事小,失了店里的信誉事大,还请婶娘三思。” “却是玉儿说的是,我这一喜欢就忘记这些厉害在里边了。如此说来,还真不是急于一时的事,那这告示就先别贴了,倒是让人去访听着,有那好手艺的师傅再请几个来是正经,等人手充足了再做打算也不迟。” “就是这个话了,玉儿还有一个主意,刚才岫烟妹妹也说过的,这大户人家大半都是爱面子的,只怕就算想来店里做这个,也不好意思贸然开口的,所以我想,能不能先在店里挂几件改过的衣服,然后让人假扮了客人去拿,只说是他订做的。这样一来,有了第一个吃番茄的人,别人也就不会那么抵触,也算是给后面的人当了遮羞布了。” “岫烟虽然不知道什么叫第一个吃番茄的人,想来就是敢为人先的意思了,不知道岫烟猜的是也不是,若就是这个意思,姐姐这个主意却是极好的,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只是如果只是普通人去做这个,只怕那些大户人家也是不敢苟同的,却也是起不了什么作用。若说假扮个有身份的,又怕被人知道了,反得罪了人。” “岫烟妹妹的话却也在理,身份太高的不可能让我们冒他的名,身份太低的做不了标杆。只是却也不是没有办法的。我已经是心有成竹了呢,只是现在还告诉不得你们,你们只管先张罗着人手的事,其它的事就交给我吧,你们只管放心就是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汗~被赞为咏絮之才有林妹妹竟然连个敢为人先都不知道,还说什么吃不吃番茄的,丢脸啊,还好只是岫烟听到了,如果是其他的姐姐妹妹,我还不得当场羞死,只怕这大观园是再也不敢去了。 岫烟看我不肯详细说,也不勉强,只是不放心的叮嘱道:“那好吧,我们不问姐姐就是了,只是姐姐万不可得罪了人,我们以后还要做生意的。” 拍拍她的手,让她把心放到肚子里。“知道了,你就放心吧。把你做的衣服再打开看一遍,选样子出众些的,叫人照着做出几件大人的来,我要拿去送人。叫她们只管挑了好料子做就是了。” 岫烟和米琪都知道我还算有几分经商的头脑,倒也不再追问,只依着我的话去选样子了。 我看她们忙得满头是汗却兴致勃勃的样子,摇摇头叹了一口气,真心感觉米琪和岫烟是前生注定的母女缘,一个比一个更孩子气,不过,看她们这么开开心心的样子,真的很感动呢。走到外屋,让丫头们把新茶泡了两碗过来,又把那两只财迷一手一个硬从桌子边拉过来,到外屋坐着喝茶,歇一歇再忙。 吃了茶,略坐了一会儿,米琪和岫烟又回到里屋去讨论花样子什么的了,倒把派人请绣娘的事给丢到了脑后,我又好笑好无奈的摇摇头,自去找秋娘商量。 秋娘听我说了现在的情况,却不马上去叫人,只坐着暗自沉吟,我笑道:“秋姨可有了什么好主意,不妨说出来,成与不成的倒也没什么,咱们再商议就是了,难道跟我还要加这些个小心不成。” “倒也不是秋娘过于小心,只是从不曾见过别人家有这样做的,所以一时倒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姑娘若要问,秋娘却也不敢隐瞒,索性跟姑娘直说了,姑娘再作定夺。” “秋姨只管说就是了,老人不是常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这话虽然粗鄙,道理却是不错的,一个人纵是怎样的聪明绝顶、才华出众,却也只是一个头两个眼睛,所见所思总是有限的。” “姑娘真会说话,秋娘就想不到这话来,成,那秋娘就跟姑娘直说。说来倒也不算是大事,只是府里的一些粗使的丫头和妈妈们,听得说开了成衣店,又请了人做针线上的活计,因着平日里她们的活儿也不多,这针线活又是从小就会的,就来求了我,让我去太太和姑娘面前问问看,若有那零散的活计能不能交给她们做了,却也不敢提工钱不工钱的,只是若看着做得好了,只凭着太太和姑娘裁夺着赏她几个就是了。一来她们也添些钱用,二来也省些工钱不是。秋娘也觉得这话没什么大错,只是并不曾见哪家是这样做过的,所以不敢来向姑娘说。今天姑娘既然问了,秋娘就索性都说了,还请姑娘拿个主意才是。” “说来这也不算什么大事,谁能做给她做去也就是了,工钱就比照外头的工钱算。只是秋姨也是知道的,这成衣店现在看着生意是不错的,可是毕竟开的日子浅,跟主顾的关系都不算很熟,若是出了一点子小毛病,却是不好跟客人交待的。” “若说只是怕手艺不好,这个秋娘倒是可以给她们打个包票的,太精细的活儿不敢说,如果只能缝缝补补的事却是难不到她们。小家小户里,哪个女孩儿不是从五六岁上就学着做这些呢。更不要说我们这些当奴才的,自己不做难道还等着人侍候不成?所以姑娘尽管放心的。只是怕她们见得了这份钱,在正经活计上倒不上心了,委屈了太太和姑娘们可如何使得。” 第四十七章 赚钱无止境2 第四十七章赚钱无止境2 话说秋娘向我建议,让家里的女人们做做兼职裁缝,我想了想,似乎也没有什么关系,若说怕女人们只顾着赚外块,忽略了本职工作,继而让我们米琪受了委屈,这点却是我最不在乎的。府里本来就我们两个,就算岫烟偶尔来了,也只有三个人,我们平时又不喜欢摆什么当主子的谱,并没有要求她们有事没事就来房里立规矩,除了厨师是我觉得必要的之外,有一大部分人都是吃干饭的。再说,无论是绣娘还是裁缝或者缝纫,这可都是店里现在正紧缺的技术工人。至于说家庭服务员,人市上一抓一大把,五两银子就能买一个手脚勤快的粗使丫头了。 心内计议以定,我向秋娘笑道:“秋姨倒是不必担心这个,想来府里的妈妈、姐姐们都是知道轻重缓急的,断不会做那因小失大的事,而且,我们可以提前讲清楚,若是因为这个误了工,不但没有工钱拿还要罚的。而且,若是真的有人擅长这些,倒也不妨让她直接就去绣工房里做活吧,店里也正缺人手,索性连身价银子也不跟她要,把卖身契赏了她就是了。就看她自己的手艺如何了。” 秋娘马上点头称是,又笑道:“姑娘真真是个菩萨心肠,若是秋娘向她们说了,她们还不乐疯了,只怕要给姑娘做了长生牌位,日日烧高香呢。” “秋姨说哪里话,这也是为店里考虑,只要是为府上、为店里好的事,只管做就是了,这是不是主、是不是奴的却也不必在太意,但是,若有人真的胆子大过了天,偏要做那混水摸鱼的事,却也是她枉想了,就算我不敢说什么,若是回了太太,好不好打一顿赶出去,这一辈子的脸就丢净了,就算想去别人家里做事,只怕也没有主子敢要这样的奴才呢。(..info)” “姑娘说的是,太太、姑娘一心为她们着想,还给了机会让她们脱了奴籍,若她们不知感激反要做出些事来惹太太和姑娘生气,就该活活打死了。我这就跟她们说去,只怕她们都要去给姑娘磕头呢。” “磕头倒是不必了,我一个小孩子家也受不了这么些人的头,只要她们好好做事,以后这赏赐必是少不了她们的。” 秋娘答应一声自去了。我得意洋洋的回屋去向米琪她们报告这个好消息。现在可算是万事俱备了,只等着那敢为人先的东风一吹,又有大笔的银子入帐了。说来也奇怪,前世虽然我也是做生意的,也算个小业主了,可是真心的没有把钱看的那么重,开休闲吧一方面当然是为了赚钱,但是,却并不只是为了赚钱,大半的原因是喜欢那个氛围。穿到这世以来,却迷恋上数银子时的成就感。也许,是因为在这世里无亲无故,又时时刻刻受着龙太子的威胁,所以没了安全感?越想越糊涂,干脆摇摇头,把这些有的没的赶出脑子,管他的,只要活得开心,财迷不财迷的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回屋跟米琪和岫烟把跟秋娘商量的办法一说,那两只果然表示出对我极大的崇拜之情。虽说去外面现请人也不难,但是,去哪里找这种知根知底、又物美价廉的人手呢。倒不是说想克扣工钱,只是做计件一定会比做日薪的要少花钱呢。而且若是偶尔生意忙不过来,还可以组织随时加班,简直太令人满意了。 人手的问题解决了,现在只剩下敢为人先了。吃完了晚饭,米琪和岫烟又窝在房间里搞试验去了。我换了衣服溜出门去,转了两条小巷子,顺着大街慢慢向花满楼晃去。 其实我本来就是想让花满楼的姑娘先来吃这口番茄的,她们虽然地位低下,但是却能最经常的与有钱人近距离接触,所以更有机会推广我们的新理念。对,就是新理念,旧衣翻新这种事,对于平民百姓当然算不了什么,而且可以说是很常见的,但是对于权高位重,或者小有权势的人来说,绝对是个理念的问题,关系到他们无比高贵面子问题。不是有句老话说嘛,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又有老话说,人要衣装,佛要金装,这就反映出,人们对衣服的重视程度有多高了。 天色还早,花满楼却早已经是高朋满座了。看看又添了多少的新面孔,我的心里感觉十分欣慰。也许这句话又要引来骂声一片了,但是请容我解释一下,并不是说我没有人性,只想着赚钱却不顾别人的死活,而是说,就算没有花满楼,一样要有无数的女子为了生计走入这个行业,那现在有一个地方可以向她们提供最好的条件,让她们能早日离开,去追求更好的生活,那么,我觉得我是做了一件好事。 无忧姐看到我走进来,忙安排了小丫头把我引到水仙的绣楼里去坐着,也真是奇怪,每次都是让我来这里,也许是因为水仙的绣楼是环境最好的吧。 刚在桌边落座,就有几个才留头的小小子搬了酒菜送了上来,我饶有兴趣的拉过一个,问道:“以前没看过你,是新来的吗?” 那孩子恭恭敬敬的拱手道:“回爷的话,小子是上个月才来的,先在后面跟着师傅学了半个月,才敢到前面来招呼。” 我见他小小年纪,一举一动却带着机灵,便又笑道:“是你家人送你来的吗?金姑姑可有说过,什么时候准你出去。” “回爷的话,是因为家里遭了灾,没办法,这才送了小子到金姑姑这里讨口饭吃,金姑姑看我可怜,没有让我家人写卖身契,只说先在这里帮忙几年,到我十三岁,能自己找点事做了,就依然让我出去当良民呢。” 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递了几块碎银给他,让他分给几个小孩子,就打发他们出去了。看来,这孤儿院的事是不能再拖了,方才听那孩子的话,似乎是哪里又有了灾情。朝庭却缺少有力的措施来救灾。想来这次又有成千上万的孩子流离失所了。救灾的事我管不过来,收留几个孩子,让他们能有个地方住,有一口热饭吃,却还是能做到的,下定决心,回去就跟米琪商量一下,就算孤儿院暂时开不起来,至少先在府里收养几个。唉,自己的力量还是太小了。 过了半个小时,无忧姐才抽出空来招呼我。一进屋就忙着先向我赔罪道:“客人实在太多,推都推不开,刚才过来这一路上,倒叫客人拦住了六七次,大壮兄弟别怪姐姐招呼不周啊。” “姐姐说哪里话来,这生意好了,大壮高兴还来不及,哪里还会怪姐姐,况且大壮又不是外人,姐姐却也不用客气。” “大壮不怪姐姐是最好的了,对了,你怎么这么久都不过一趟,上次来还是正月里吧,这一眨眼的工夫,竟然过去一个多月了,上次不是说隔几天就来一次的吗?”无忧姐边跟我说着话,边提起筷子夹了块八宝鸭放到我碗里,看看咱姐俩这革命友情。 我先帮无忧姐倒上一杯酒,放到她面前,才说道:“实不相瞒,兄弟又做了点其它的生意,一时人手不够,倒要兄弟亲自张罗的,想来也来不了啊。对了,无忧姐也是知道的,6就是上次跟你说的成衣店了,开在东门在街上的,那绣花师傅还是无忧姐帮我请的呢。” “哦,你看看我,一天到晚的瞎忙,还真就把这事给忘了,这么说生意一定是不错了?哪天姐姐也去店里看看,春天也到了,该帮姑娘们换件新衣服了。姑娘们为店里这么卖力气,姐姐也不能亏待她们不是,更何况现在生意好了,却也不差这点银子。” “无忧姐说的是,其实这次小弟来也是为着姑娘们换季衣裳的事。最近店里请了个新的裁剪上的师傅。此人也是个有大能耐的,他竟然能用几件旧衣裳剪也,做出新的衣裳来。所以,我店里现在也想做做这个旧衣变新衣的生意,只是怕……” “可是怕那些主顾嫌这样做未免寒酸,拉不下脸来?这个却也不难,姐姐正好可以帮上人的忙,你只管把衣裳做了,就让这楼里的姑娘们穿上陪客,若有客人看了新鲜相问。但说是学着那海外来的贵客,特特到你店里订做的,只怕不只是那家里不宽绰想省钱的,就是有钱有势的客人,看着新鲜也去你店里做几件试试呢。” 我大喜过望,忙离了座向无忧姐一揖到地,无忧姐跳起来拉着我,又到桌边坐下,我向无忧姐举杯道:“无忧姐可是帮了小弟一个大忙了,既是不让小弟施礼,就让小弟敬无忧姐一杯,感谢无忧姐对小弟的帮助了。” “嗐,这有个什么好谢的,刚好姑娘们也是要做换季的衣裳,做什么样还不是都要做,想来你店里的师傅做出来的衣裳也不会太差,不至于吓跑了客人。这也算是一举两得了。” 第四十八章 异性姐妹 第四十八章异性姐妹 话说无忧姐还没等我开口,就主动提出让花满楼的姑娘们帮我做广告代言。我自然是满心欢喜的答应了。 大事己定,我的心情顿时感觉无比的放松,陪着无忧姐推杯换盏起来,越聊越兴奋,不知不觉这酒就有点过了。感觉自己脸上烧得厉害,说话的声音也高了起来。无忧姐自是看出我酒沉了,忙上小丫头去拿了洗脸的水来,让我洗把脸,醒醒酒,又赶着命人去煮醒酒汤来给我喝。一时又泡了浓浓的茶让我多吃两碗。把我羞的那叫一个无地自容啊。不过也很感欣慰,看来咱无忧姐心里,还真把咱当个亲人待呢,看看这会儿,我只是喝多了两杯,就这样紧张起来。 喝了醒酒汤,又灌了两杯浓茶,才觉得脸上的热度消了些,头脑也清楚很多。抬头向无忧姐笑道:“小弟冒失,倒教无忧姐笑话了。” 无忧姐似笑不笑的看着我,半晌才道:“却也没什么好笑话的,只是姐姐心里有一事不明,还请大壮为姐姐解惑。” “无忧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们姐弟二人还这么客气做什么。只是小弟才疏学浅,却不一定能帮得到姐姐呢。” “这件事倒也跟才学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无忧姐话到半路却又止住了话问,带着笑意,只把眼睛往我身上瞄。 我却还不曾意识到,自己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只是傻不隆咚的看着她。 无忧姐等了半晌,见我没反应,才又轻叹一声道:“只是大壮这脸也洗完了,可要拿了妆奁来补一下妆?” “轰”的一声,我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脑部。只感觉天摇地动的,竟没了答话。我怎么就忘了,出来的时候是女扮男装的,这会子洗了脸,却是露出了本来面目了。 无忧姐见我瞬间成了呆头呆脑的木头人,掩唇一笑,伸手在我头上轻拍了一下,笑道:“姐姐在这花满楼呆了少说也有十三四年了,见过的姑娘丫头少说也有几百个,没想到如今却被你个小鬼头骗了个结实,我就说,一个还没长成的小小子,怎么就有这样的头脑,只几天工夫就让这花满楼起死回生了。说吧,你把姐姐耍个溜溜转,却要怎么赔罪才是。” 我这会也恢复了几分清醒,又见无忧姐并不是真心怪罪我,这才暗松了一口气。上来挽着无忧姐的手臂,撒娇道:“无忧姐不要生气,小妹给姐姐赔礼了,姐姐想打想骂尽管罚就是了,小妹绝无并点怨言。只是小妹还有一句话要说,请姐姐容小妹说了,再罚也不迟。” “那你就说说看吧,说的好了,就算不罚也是使得的。” “谢姐姐宽宏大量,其实并非小妹有意向姐姐隐瞒身份,只是……唉,不妨跟姐姐实说了吧,我本是荣国府上的外孙女,如今跟着婶娘过活,所以才怕被人认出来,不得不扮了男装,若说当初如何想到要与姐姐联手,这倒要从附近那个馄饨摊的老板说起了。”于是,我把当时怎么在馄饨摊打听消息,怎么听了老板的话决定来花满楼碰运气的事向无忧姐细细的说也一遍,只是并不敢提米琪的真实身份,那个真相太震撼,不说也罢。 故事喝长,只拣那紧要的说,却也用不了多少工夫,无忧姐一杯茶还没喝完,我这故事就讲完了。又向她笑道:“其实小妹当时听了那馄饨摊老板的话,就对无忧姐心生佩服,就想着,若有这个世上能有一个女子成就一番事业,那一定是非无忧姐莫属了,无忧姐的胸襟气度,只怕比那堂堂男儿更强上几分。” 无忧姐轻笑出声,亲昵的点点我的鼻子,道:“这张油嘴,却是让人爱也不是,气也不是呢,罢了,无忧姐也不是那不明事理的人。依着你的身份,当然是不能让人知道你曾出入过这烟花之地,更何况还是这花满楼的半个主子了。只是,你也忒大胆了些,难道就不怕被你婶娘发现吗?” “我那婶娘平日里是素事不问的,只关在佛堂里礼佛,轻易见不到人的。” “你一个闺房里的女儿家,倒要赚这么多银子做什么?难道是你那婶娘亏待了你?还是怕家里拿不出像样的嫁妆,这才急了出来赚私房钱?” “无忧姐又取笑人家,婶娘虽然不如亲生母亲,但是一向待我却也算是好的了,只是不瞒无忧姐说,小妹心里却实是存着个念想儿呢。” “妹妹有什么念想儿,可否与姐姐说说。” “却也不是什么瞒人的事,姐姐有所不知,妹妹虽是生在大户人家,却从小就看透了浮华背后的肮脏和龌龊,只想着,若有一天,小妹能离了这些人,这些事,找个安静的小山村了却一生,却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呢。” “没想到妹妹还有如此见识,妹妹既已对姐姐的事有所耳闻,想必也是知道姐姐其实也曾是个闺阁秀女呢。虽然家势并不算是显赫,可是,这内院里,妻妾相争、父子反目的事却也是亲见过的。所以后来我那杀千刀的男人要卖我到这个地方,我却也并没有过多的反抗。姐姐算是想开了,女人呐,这一生只能是男人手里的玩物,别管是正妻还是我们这些烟花女子,哪个不是靠着男人的宠爱活着?好了好,不好了,还不是一样丢在脑后,谁又来管你的死活,所以,姐姐宁愿在这花满楼里做这人人看不起的青楼女子,也不愿意回去让家里随便找个老子头把我嫁了,至少在这,姐姐还能有一些自由不是。” “姐姐也不必过分纠结于那些旧事,其实无论是做什么职业,只要自己过的快活,只要心里还存着良善,也就算是这辈子没有白活了。” “好,妹妹果然是有大见识的,以前把你当成个只会赚钱的生意人,倒是小看了你。若是妹妹不嫌弃,我倒愿意与妹妹结成个异性姐妹,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姐姐的美意,小妹当然是求之不得呢,姐姐请受小妹一拜,以后姐姐就是我的亲姐姐,喜则同喜,忧则同忧。”说着,我上前对着无忧姐深施一礼,无忧姐也忙站起来还了礼。这就算是我又多了个姐姐。真高兴,前几天刚认了个哥哥,今天又认了个姐姐。以后,我又多了两个强有力的靠山了。 互相施了礼,又重新在桌边坐下,无忧姐叫过门外守着的两个小丫头又重新拿了热菜上来下饭。正吃着,水仙扶着个小丫头摇摇的走了进来。这姑娘我打第一眼见着就莫名的喜欢,也许是因为她和我的外貌气质都有点分相似,看着就有亲切感。因为已经进了三月,天气也算是暖和了,水仙只穿了鹅黄的襦衫,下面配了条葱绿的百折裙,手臂里挽了条白纱,直像是月中嫦娥下凡而来。 第四十九章 干戈 第四十九章干戈 话说我认了无忧姐做我的异姓姐姐,两人正坐了吃饭,就见水仙飘飘若仙的走了进来。我忙站起来笑道:“水仙妹妹回来了,快坐了一起吃饭吧。” 水仙见到我也是一脸的震惊加兴奋,忙忙推开那小丫头的手,便上来向我施礼。我忙上前扶住了,引着她也在桌边坐下,又叫添了碗筷上来。笑话,现在可是我不请自来的占了人家的香闺,哪有反倒让主人拜我的道理。 水仙也不推托,道声谢便在下首坐了。一面又要上来给我敬酒,我忙笑道:“水仙妹妹不要客气,我是万万不能喝的了,刚才已经是酒沉了,刚喝了两碗解酒汤呢。” 水仙见我不喝酒了,又细声细气的问我:“那奴家为爷再添些饭吧,爷身子瘦弱,该多吃些才好。” “不用忙了,这些事自有小丫头们做呢,你快先喝碗汤,袪袪身上的寒气,虽是春天,这早晚还是冷的,该多穿些才好。再者,刚从外面一路走过来,直接吃饭难免会把那寒气存在心里,倒是对身子无益呢。” “爷的话水仙记住了,等下若要出去就穿大衣裳的。”说着羞答答的瞄我一眼,又把眼神转开了。 呃,这是什么情况,刚才被她看了那一眼,我竟然觉得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表示那娇滴滴、羞怯怯的眼神好熟悉啊。就好像,我那天站在白梅树下对宝玉表白以后看他那一眼一样。 晕了,难道说……我头皮一阵发麻,难道说这个水仙丫头把我当成暗恋的对象了?偷眼又打量了水仙妹子一眼,见她正半垂着头侧坐在凳子上,烛光映照下,小脸蛋上像搽了胭脂一般。这会子十根纤细雪白的手指头正绕着衣带玩呢。 完了完了,看来我猜的是真的了,暗暗把自己骂了一顿,小林啊小林,你看看你自己作的什么孽呀,没事偏要穿了男装出来乱晃,现在好了吧,一个龙太子还没理清,若是再害了个这么可爱的小妹子,只怕以后死了只能下地狱了。 越想越没主意,忍不住看向无忧姐,无忧姐也正若有所思的看着我,见我看她,轻笑一声转过头去。明显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我心里忍不住偷偷鄙视了她一下。嘁,这拜姐妹才拜了多久,刚还说什么同喜同忧的,这会儿誓言还没落地呢,就看我落难却袖手旁观了。唉,靠山山倒,靠人人跑,看来还是要我亲自向水仙妹妹解释清楚了,谁让是咱惹出来的事呢。姐虽然有许多缺点,但其中并不包括惹了事却想逃这一条。 在心里给自己打好了气,我叫声“水仙妹妹”就想把话一气说开了。没想到外面急匆匆跑进来一个小小子。见我们三个都在这里,忙向无忧姐道:“大姑姑不好了,前头有两位爷打起来了!” 无忧姐忙问道:“知道是哪个府上的爷吗?怎么就打起来了?可有动家伙?” “回大姑姑的话,其中一个是常来这里的薛大爷,另外一个不认识,以前也没见过,应该是第一次来,薛大爷倒是带了五六个人,另外那位爷只有一个贴身的小厮,两下里都看上了柳眉姑娘,就打起来了,另外那位爷倒也是条好汉,虽然人少,却也没显出害怕来。倒是薛大爷的小厮被他踢翻了两个。这会子薛大爷正派了人回去叫人来呢。大姑姑快去看看吧。” 一听到说是薛大爷,无忧大吃一惊。急忙拉了那小小子就往前头跑去。我轻轻拍了下水仙的肩膀,让她在房里等着,不要跑到前面去,万一不小心伤到就不好了。水仙一脸感激、喜悦、耐地看着我。我一阵头疼,但是现在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还是去前面看看吧。刚才听到薛大爷那一刻,我的脑中就浮现出一个很熟悉的名字,并且,我觉得有七成的把握是我猜对了,唉,其实我倒宁愿是自己猜错了。那可是个难缠的主啊。 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赶到了前面,扶着门框,我喘的跟肺癌晚期一样,这才跑几步路啊,真是怕了这小体格了。在那一瞬间,我下定决心,从明天起一定要做些运动了。就算只是做做韵律操也好啊。 喘了一阵,慢慢顺过气来,我挤在人群里向打斗现场张望。只见一个身高至少也有一米九,体重少说也有两百来斤的、极壮硕的大汉正站在地当中,脚底下踩着个青衣小厮,嘴里骂骂咧咧的正向敌人喊话。我又转过目光,向他的对手看去,哦买噶,竟然真让我猜对了,正是我那无敌小情敌的哥哥,人送外号薛大傻子的薛蟠。那小子虽然手下人吃了亏,气势却是丝毫不减,倚仗着身后还有四个小喽罗,也大着嗓门与那汉子对骂。无忧姐一会儿求求这个,一会儿拜拜那个,却没有一个人卖她这面子,照样该骂的骂,该踩的踩。 我摸摸头上的冷汗,哎呀,看来姐不出场是不行了,还好刚才无忧姐提醒我补了妆,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躲过薛大傻子的法眼呢。深吸一口气,提起十二万分的勇气,姐上前一步,大笑起来。 我这一笑不要紧,无论是场里正骂阵的两方人马还是看热闹的一众观众,都向我射来诧异的目光。我借着众人一楞神的机会,赶紧又往里挤了几步,算是接近了战场中心地带。 薛大傻子反应倒是不慢,瞪着牛眼把我上下打量了一遍,向我喝问道:“爷们在这打架,你小子笑个什么劲?敢是也想尝尝大爷们的拳头不成?” “这拳头嘛,在下是没有兴趣尝了,只是在下有句话想问问这位爷,爷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你这小子是痴了不成?这是青楼,是妓院,是找乐子的地方。” “原来这里是青楼啊,那在下倒是想问问这位大爷,青楼可是用来打架的地方?” “你小子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管起大爷的事来,难道是觉得自己也有几分本事,想来这打个抱不平?爷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嘁,有没有这个能耐,却也不能在下自己说的,只是,在这个地界,打架却算不得能耐,这里找的是乐子,花的是银子。有银子的,到了这就是大爷,若只是提着拳头来的,却也没有那用武之地。在下劝大爷一句若想显能耐,不如去投军,到了战场上,杀他几千几百个敌人,那才叫真能耐,若是在青楼里为了抢姑娘动拳头,只能说明白你没真本事,在这,看的是银子,不是拳头。明白?” “妈的,你这小子竟敢看不起老子,旺财,把爷带的银子都拿出来,让你小子也开开眼,爷到底是有能耐还是没能耐。”说着,薛大傻子向后面一招手,就有一个十六七岁,极斯文俊秀的小哥儿递过一个小包来,薛大傻子也不打开,直接往桌上一扔,“爷今天就带这么多了,老鸨呢?爷今天晚上就要枊眉姑娘了,这些你都拿去,剩下的赏给你了。” 无忧姐见局面稳定下来,松了一口气,脸上又转出笑来,扭到桌边,把那小包打开了,哇,竟然全是金子,看样子,至少有二百两啊,啧啧,两千两银子啊,买一个姑娘都够了。 另外那汉子一看无忧姐收了钱,就要让柳眉姑娘过来侍候薛大傻子,立马不干了,大吵大叫的又要冲上来动手。我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唉,真的是身前,因为我这个头最多到人家的胸口。厉声喝道:“看来你是故事来砸场子的了?” 那汉子没想到我这一副弱不禁风的小身板也敢真的跟他对峙,竟然一时反应不过来,当场愣住了。无忧姐也很是机灵,毕竟是老油条了,趁着他这一愣神的机会,就把枊眉妹子送到了薛大傻子手里,推着两个人上楼去喝酒了。 我心头暗恨,无忧姐真够狠的,她收了钱就带了人走了,倒把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菜给扔到这来挡这尊杀神,妈妈呀,我到底作了什么孽啊。 第五十章 吃瘪 第五十章吃瘪 话说无忧姐拉了薛大傻子去楼上喝酒,把我扔在楼下给那杀神当炮灰。除了暗骂几句没义气的女人,我又能怎么样呢。 偷瞄了一眼面前杀神一样的存在,我暗自吞下一口口水。心里把敌我双方的实力反复衡量了几遍,我决定承认自己是君子,动手会破坏掉我谦谦君子的形象,还是智取比较有胜算。 唉,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打不赢他啊。先不提他的战斗力如何,单是这铁塔样的身材,明显就是传说横练筋骨、防御力可以媲美城墙的练家子啊。就算他站着不动让我随便打,恐怕我也伤不到他一分一毫,反而自己会有骨折的危险。 心思电转,虽然想的挺多,其实也就是眨两下眼的时间。那杀神从最初的愣怔中醒来,皱眉扫了我一眼,黑脸上闪过一丝暗红,闷声说道:“让开,爷要出去。” 呃,这是什么状况?不战而逃的应该是我吧?不过既然有这台阶让我下,我还客气啥?马上扯出职业笑容,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抱拳笑道:“大侠若没有其它事情,不如让在下做个东道,与大侠一起喝几杯?只是不知道大侠肯不肯赏光。.info[]” 那大侠斜睥我一眼,压低声音哼道:“身为女子,不好好呆在房里写字绣花的,偏要跑到这烟花之地与男子授受,难道现在的风气已经如此不堪了吗?” 吓!这杀神竟然认出我是女儿身?难怪他不战而走呢,原来是好男不跟女斗啊。真是人不可貎相,看他一副远古战神的形象,只以为是个有勇无谋的莽汉罢了,没想到心思如此细腻。姐以男装示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接触过的人少说也有三五十个,就连阅人无数的无忧姐,也是我今天喝高了,一时不小心才被她发现的,看来这人不简单啊。只是,这厮欺人太甚,就算认出我是女的,也不用说话这么噎人吧。 这厮见我依然杵在那里,没有要让开的意思,也不屑再与我争辩,斜跨一步,就想从我身边走过去。 想跑?惹了姐有这么容易脱身的吗?既然你认出了姐是女人,想必是不会再轻易对姐动手了,那姐还有啥好怕的,别的不敢说,若论起毒舌,想想姐遇人不淑跟米琪混的这七八年,就算姐没有把米琪的毒功练个十成十,但是比起一般人还是胜一筹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计议己定,我几步抢到他前面,一转身,再次拦在了他面前。那大侠紧皱起比我手指还粗的眉毛,满脸不耐烦的问我:“还有什么事?” “没事,只是想告诉阁下一句话,别仗着自己比别人块头大点就可以随便侮辱别人,难道只许男人跑到青楼为了抢女人动拳头,就不许女子随便出来逛逛?男人了不起吗?不过是比女子力气大些,若是论头脑和机谋。也许还不如女子呢。” 那厮没想到我会说出这番话来,愣了一下,便仰头大笑起来,“姑……公子有如此见识,让在下深感佩服,只是,敢问这位公子,若是真这样想,又何必……”说着,扫了我束发的纶巾一眼,转身大笑而去。换我呆立在门口风中凌乱了。 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我还没有从刚才的落败中回过神来。米琪叫了我两声,我都没有听到。 “我说你这是怎么了?刚才出去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一回来就只会发呆了?不会是出去撞邪了吧?要不要姐找个茅山道士帮你收收魂?” “啊?你说什么?” “我说叫你好几声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是不是出去撞了邪了。” “唉,邪倒是没撞着,竟是撞了个扫把星。”我闷闷不乐的说道。 米琪一下子来了兴致,忙拉着我非让我说个详细不可。 本来这种落面子的事我是不想说的,不过看到米琪那闪闪发光的眼神,我无奈的低叹一声,还是把刚才的事详细向她说了一遍,没办法,米琪大姐的性格我是再熟悉不过了,若是有什么事让这位大小姐惦记上了,不弄个水落石出,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可不敢用我的沉默挑战她的追问不休,以前无数次的经验告诉我,米琪大小姐的耐性绝对会让你崩溃。还不如我乖乖满足了她的心奇心,也好有个好觉睡。 一口气把刚才的事说完,我无限郁闷的看到米琪毫无形象的笑倒在我的床上。这女人,太没良心了吧,不说安慰我一下,还笑成这样,这是朋友应该干的事吗? 我恼羞成怒的向米琪吼道:“你笑够了没有?难道真的有这么好笑?你到底还是不是我朋友,见到我吃瘪,不说安慰一下,还笑成这样,哼,我当初真是瞎了眼,认识了你这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 米琪见我闷闷的坐着生气,忙强忍笑意,起身在我身边坐好。“好吧好吧,我不笑了。不过,真的好好笑嘛,一向以智勇双全称霸武林的林小姐,竟然会被个武夫一句话就堵个目瞪口呆。想想我就又想笑了,哎呀,真是太好笑了。”又捧着肚子大笑起来。 “哼,本小姐只是一时不察被他抓到了说头。若是下次再见到他,哼哼,倒要让他知道,姐这x市中学生演讲比赛第一辩手也不是吃干饭的。” “是是是,我们家宝儿是最厉害的。可是,感觉他也不是泛泛之辈啊,你真的确定你下次就一定能赢得了他?只怕,你自己也没什么信心吧。” “米琪!你还是不是我朋友,怎么感觉你倒是巴不得我会输一样?” 米琪擦着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坐起身来,笑道:“我当然是你的朋友,不过,每次都说不过你,这七八年被你欺压得有苦说不出,若有人能帮我出出气,我又何必假装不高兴呢。”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会赢呢?姐也是读过书、参加过辩论并且得到过第一辩手的人呢。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第五十一章 冤家 第五十一章冤家 话说我在那杀神面前吃了个闷亏,回家跟米琪一说,这女人不但不同情我,还笑得跟中了五百万一年,搞得我更加郁闷和不服气了。 米琪终于笑够了。到我的梳妆台前随手拿了把抿子,对着铜镜抿了几下两鬓,又重新放好。这才走到我身边坐下,就着我的杯子喝了两口茶。 “好了,这次真的不笑你了,说说正事吧。无忧姐还好吧?花满楼的生意怎么样?可又添了新的姑娘没有?” “无忧姐现在好的不能再好了,每天晚上结帐的时候,光数银子就要数半个时辰,哪会有什么不好的,楼里的生意就更不用说了,又有不少姑娘投奔过来,总数早就过百了,光含烟级的姑娘就有六七个。对了,听无忧姐说,上次花王赛上胜出的牡丹花,被那小胖哥带回府里做了第三房小妾,听说那个小胖哥是什么程家庄的少主,家里生意遍布全国,极富贵的,而且,最难得的是,对牡丹很是疼爱,并没有因为她是青楼出身就慢待了她,正正经经的请媒下聘,又八台大轿来花满楼迎娶的。虽是妾室,却也不比正室差什么呢。有一次,无忧姐去街上还遇到过,光看着她坐的马车,就知道这些传闻不假了。只是没来得及跟牡丹见上一面,亲自问候她一下,有些遗憾。” “嗐,我说啊,还是不见的好,虽然说我们都不把这出身地位的看的太重,可是还是要顾着些世俗的眼光不是,如今她已经算是良家妇女了,还是与花满楼彻底划清界限才好,就算那程家少主不在意,别人也是要说话的。而且,再怎么富贵,再怎么得宠。终究只是个妾,还是要看着正妻的脸色过日子的。现在她正是得宠之时,想来没人敢说什么,若是将来一时失了宠,哼,只怕就有人要跳出来了。.info[]” “你说的没错,不过你不要忘记了,她们和我们不是同一时代的人,追求的东西也不一样,我们要爱情、要友情。她们呢,只是想要份安稳日子罢了。反正不管怎么说吧,如今牡丹进了程府也算是得偿所愿了。”拿起杯子,重新加满了水,我又接着说道:“还有件事要跟你商量一下,这次去花满楼,发现里面多了许多才留头的小厮。本来也没在意,只是觉得新鲜,随便拉过一个问问,才知道是哪里遭了灾,逃荒过来的,真在没有活路,才被家人送到花满楼,所以,我想着,这孤儿院的事绝不能再拖了,就算一时找不到十分满意的院子,先找个小些的也使得,反正以后男孩女孩也是要分开住的。所以,以后遇到合适的再买更大些的也使得。就算小的也找不到,就把园子那几处能住人的地方先收拾出来,能帮几个就帮几个吧。这次我又拿回来七千多两银子,加上成衣店这一个多月收入,也有近万两了,只是,还要留些出来进货和支撑家里的开销,我们总不能为了救灾把自己救成灾民。这样吧,先拿一千两出来,你明天带两个人去人市上走走,能买几个就先买几个回来,下剩的,留五千两出来备用,还有四千两,我明天一早就亲自去南城那边走走,尽快把房子买下来,其实让孩子住在府里也没什么,但是,最好还是不要引人注意才好,府里就咱们两个女人家,就算引来个小贼也会吓个半死不是。而且,我也不想让那孩子一来就对权势有了惧怕的心理,这奴性是最最要不得的。我希望他们都能是精神上的强者。” “嗯,你说的有道理,那明天就这么办,不过,买院子用不了多少钱吧,不然再给我多带点,多买几个回来也是好的,这些孩子太可怜了。(..info无弹窗广告)” “买房子是用不了多少钱,不过,还要准备一些家什、被褥、日常用品,还有,这些孩子既是逃荒出来的,恐怕还要再添些衣服,而且,我还想去找几个师傅来教他们读书写字,那书桌凳子的就要再买些,还有学习用品。而且,最主要的是,我还要明天让成儿去城外看看有没有灾民聚集,若是有,就送些粥米过去,还有盐巴,这年头,盐巴都是紧俏物资,人却是万万离不了的。听说城内现在也多出很多讨饭的,想来也是灾民了,也要送他们些钱才好。这孩子虽然重要,但是想来还有老病之人,还有没离娘的孩子,也很需要人帮助啊。唉,本来还觉得自己挺会赚钱的,但是,现在才发现,原来我们的力量那么小。”说到后来,就只剩叹息了。 “是啊,不过也没必太悲观,能救几个就先救几个吧,有这份心意总是好的。你刚才是说想去城外施粥吗?” “也不是一定要施粥,送些钱米什么的也是一样的。” “嗯嗯,依我说,这粥米不用买太好的,只要没腐没蛀的就可以,这样可以多买些,现在是救命的时候,口感啥的也顾不上了。”米琪见我脸上有了倦容,便拉着我去床边歪着,又拿了靠枕给我垫着后背。 舒舒服服的坐好了,我这才又说道:“同意,不过,我还有个想法,还是要买些细米或者小米的,单单给那些奶娃们吃。” “对对,还有生病的人,也要送些小米,听说小米最养人的,只是价格会贵很多,不过,如果只是给奶娃和病人吃,应该也不用很多。还有,要不要去成衣店里拿些衣服出来去送人?” “送衣服倒是好,只是我们店里的却不太适合,都是些丝啊绸的,根本不实用,还是打发人拿钱去别的店里买吧,最好都要粗布的棉衣,想来城外还是很冷的。” “好吧,那这样,明天你去房子,若是找到了,就去添置东西。明天一早,我先去人市,一千两虽不多,但是若只是买些穷人家刚出来的孩子,也够买个一百来个了,那些训练过的价钱才高。而且,我想先尽着女孩子买,这里的女孩子太可怜了,完全没有社会地位,万一遇到那狠心的爹娘,只怕还会把她们卖去做妾做妓女呢。把人带回来以后,若是时间还不太晚,就带人去后头楼上再翻翻,我记得上次还有些店里用不着的棉布,找些出来,做几条小被子,后天一起送给那些小娃娃,唉,最可怜的就是小孩子了。” “嗯,还有些细节我们再商量一下,我拿笔记下来,省得到时候又忘了。”揉揉眼睛,我又重新下地,去找了纸笔,米琪就在旁边帮我研磨。 就这样想一会儿,讨论一会儿,又写一会儿的,直到三更时分,我和米琪才算商议妥当。简单梳洗了一下,就一起在我房里睡了。 第二天起来,我就又咳嗽起来,可能是昨天睡太晚,劳了神。米琪想说先请个大夫来看过了,吃过了药再让我出去。我却并没有在意,这点小病,忍忍也就过去了。再说,请个医生,一来一回一问诊,再煎汤药,只怕吃完了药这天也黑了。米琪见我咳的并不厉害,我又执意不肯,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只叮嘱我,若是感觉严重了,就随时找个医馆去看看。我答应了一声,就带了丰儿从后门出来。 南城地界很大,居民主要是城里较贫困的人家,建筑方面也多是四合院,一般都是一辈一辈传承、加建起来的,所以,不大看得出哪些是老房子哪些是新房子。当然,还是有一些平日里尽心照顾的,会比别人略好些。还有一些居民是外来的手工业者,瓦工木工铁匠之类,多半是租房住。因为贪图房租便宜,所以也不太看重居住环境。 在小巷子里穿梭了快两个时辰,也见着几户贴了红纸在门上,写着要卖房的,只是实在是没办法凑合,有一家院子倒是够大,只是房子太破旧了些,屋顶都破了个大洞,若真是买下来,只怕还要修理个十天半个月的,若真是没得选择了,也只好买这间了,所以,也没说死不要,只说要出去看看,便又接着去找。 丰儿见午餐时间都快过了,我又不停低声咳嗽,便向我劝道:“爷还先找个地方吃些东西、歇歇脚再找吧,这都走了一个上午了,别说是爷,就是丰儿也受不了了。” 我又握拳掩去一声咳嗽,向他点点头,便寻着路向大街上走来。丰儿引着我走进一条小巷子,说这条巷子走到头就是大街了,我点头跟了上去。 这条巷子可真够巷子的,只够一个人平常行走,而且还不能是那种太胖的,若是两个人对面走来,就一定要贴墙收腹才行了。希望今天我不会遇到,怎么说咱也是二八佳人,虽然穿着男装,但是,与别人这么亲密接触还是会有被非礼的感觉。 走到一半,还真就有一个人迎面而来,我暗叹一声倒霉,便乖乖在趴在墙站好,认命的闭上眼睛,等着与他擦身而过,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直近到我似乎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呃,这人怎么不动了?我疑惑地睁开眼睛,抬头向那人看去,吓!原来是他! 第五十二章 逸阳 第五十二章逸阳 话说我为了贪近路,转进了条只容一人转身的小巷子。好死不死的,竟然有人迎面而来,巷子不是一般的深,所以不想转回去重新走一遍的事,我只好把自己幻想成一只壁虎,用力的贴在墙上,想让那人顺利通过。谁想到,那人竟然在我旁边停了下来。难道是我最近发胖了,那人没办法顺利通过? 我疑惑的抬头向那人看去。“吓!竟然是你!” 那人不是别人,就是昨天在花满楼与薛大傻子争姑娘那个人。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冤家路窄吗? 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一分钟,那人竟然轻笑了起来。我脑中轰然作响,差一点就晕死过去,别说我大惊小怪的,如果你看到一个长的熊一样的男人,冲着你抹嘴轻笑,我想你也很难淡然的。 由于这刺激太过巨大,我扶着墙一阵猛咳,那男人见我咳得辛苦,倒也不再嬉笑,伸出熊掌在我背上轻轻的拍了几下。 我一面努力忍着咳嗽,一面扭头用力推开他的手。“谁,咳咳,要你,咳咳,的假好心。”丰儿见我们之间气氛诡异,也紧张的向我身边凑近些,警惕的打量着熊哥。 那男人笑睥了一眼我们主仆二人,轻描淡写的道:“好了,咳成这样还要争这一句,真想象不出是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养出你这样的女子。” 看着他平静微笑的脸,突然感觉自己点无聊,姐难道也是作那口舌之争的人吗?又不是泼妇骂街,争那一句的输赢有什么意思。这样想着心下也就淡然了。转身向他拱手为礼,笑道:“多谢兄台,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先告辞了,若有缘再见,还请兄台赏脸,一起去喝上几杯。” 熊哥没想到我变脸比翻书还快,不禁愣了一下,转而笑道:“今日能够巧遇,想来就是难得的缘分了,不过就现在吧,在下做东,一起去喝几杯。” 这人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过我有要事了吗,还这么婆婆妈妈的干什么。 “兄台好意邀请,本不当辞,只是在下真的有要事在身,这酒嘛,还是等下次再喝吧。”说着,又向墙上贴紧几分,只盼着他能快点过去,我也好去找饭吃。看看都快到下午了,我不急,那些走投无路的孩子可是等不得了啊。 “不知道‘兄弟’有什么要事,不如说给在下听听,也许在下能帮上什么忙呢?”他这声兄弟叫的,就连我这么单纯迟钝的人都听得出话里有话呢,唉,是说他脸皮厚好呢,还是说他天真不谙世事的好?明明就很明显的拒绝他了,竟然还拉着不让走。算了,反正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说给他听倒也无妨。 “在下急于在这附近买一处院落,越大越好,却是一时难以找到合心的,所以着急。” “若说是置办房产,却也不急在这一时。想来吃个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而且在下对这附近却也算熟悉,说不定能帮到兄弟也说不定,不如我们边吃边聊?” 唉,有在这啰嗦的时间,饭都吃完了,还不如干脆点答应他算了。“……好吧。那就有请兄台带路吧。” 三只迷宫里的小老鼠排着一路纵队向光明处匆匆行来。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这路窄,不然跟他并排走,还真有点像阿爸拉阿囡呢。 一路走走咳咳的,终于让我走到了悦来酒家。在二楼单间分宾主坐了,熊哥向我笑道:“你我二人也算是一见如故了,在下柳逸阳,还没请教兄弟大名。” “呃,明人不说暗话,在下的本名是不方便告知的。若是为了说话方便,请跟金老板一样唤在下为钱大壮即可。” “这一路行来,听兄弟至少咳了七八次,想是受了风寒?” “不瞒兄台说,在下自离了娘胎,就大病小病不断,十几年了,这药就没断过,特别是春秋换季时分,更时日夜咳嗽不止。也曾请了无数大夫来看过,只是总不见效。” “在下倒是略通医术,不知能否为兄弟看看?” 反正看大夫、吃药这些事,对我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听得他说要帮我诊脉,也懒得推辞,管他是不是真的通医术呢,就当是自愿为他当回小白鼠吧。毫不迟疑的伸手到他面前,拉高衣袖,把手腕露了出来。其实我知道,如果按这时代的规矩,我这行为已经是十分出格了,不过,反正他也知道我本就是个豪放女,连青楼都敢去的,何况只是露个小手腕。 熊哥、呃,我是说柳逸阳凝神诊了半天,又换了另一手,直过了两盏茶的工夫,他才睁开眼睛,慢慢收回了手,还顺手帮我把衣袖也拉好,低着头沉吟了半晌,似乎是在斟酌着是不是要马上给我下死亡通知一样,又是两盏茶的时间过去了,他这才抬起头来,说道:“依兄弟刚才的脉象看来,兄弟是先天的不足之症,本来也算不得什么大症候,只是兄弟貌似是个多思多虑之人,未免劳了神思,睡眠也不好,医书有云:……” 晕死了,跟我这门外汉说这些有什么用啊,反正也一样要你开药方。我照方拿药按时喝了也就是了。忙出声拦住,“兄台请稍等一下,十分抱歉,在下完全不懂医术,所以,兄台倒不必同在下详细说什么脉象了,即使兄台说了,在下也是有听没有懂的,所以,还是请兄台简单明白的跟在下说说,这病可还有得治吗?” “治是一定可以治的,只是略麻烦些,这样吧,在下写个药方在这里,兄弟回去按方煎服,先吃上一个月试试,一个月后,还要再看了脉把这药方酌情添减了,再吃一个月,如此反复个六七次,日后再用心保养着,想来就可袪根了。” “什么?光吃药就要吃大半年的?那还是算了吧,只怕病没治好倒要麻烦死了呢。”也说不上是为什么,跟熊哥虽然只见了第二次,而且还有一次是剑拔弩张的,可是却可以很容易的放下心防,不知不觉的就露出前世本来的性子,竟然像跟米琪在一起的时候一样。 他颇有不满的看我一眼,皱眉道:“小小年纪,说什么死啊活的,现在只是麻烦一时,半年以后这病根袪了,你就不用动不动就受这病痛之苦了。本来还说遇到个不同凡响的奇女子,没想到,也只不过是个刁蛮任性缺乏理性的小丫头罢了。” 感觉自己额角挂下两颗晶莹剔透的冷汗,大熊哥,人家跟你没那么熟吧,这会儿连激将法都使出来了。 “兄台教训的是,在下自当遵从。若是在下也有个亲哥哥时时这样指教着,也许在下也不会如此刁蛮任性了。” 第五十三章 这算是艳遇吗 第五十三章这算是艳遇吗 话说柳逸阳帮我诊了脉,斟酌出个药方让我坚持长期服用。见我对此有些不以为然,便使出激将法想诱我服药。我一时冲动,忍不住又跟他调侃起来。 柳逸阳看我眼睛里盈2满笑意,便知道我并没有因为他的话生气,刚才的话也只是玩笑话。便也半是玩笑半是试探的说道:“是啊,如果有个兄长每天严加管教,兄弟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为所欲为的。” 我微微一笑,却不再搭他这话碴,拿起茶杯来品茶。逸阳见我不应,有点悻悻然的也端起杯子。 一顿饭吃的可以说是各怀鬼胎,感觉他一直想让对自己的情况介绍得更详细一些,我也一直试图探出他的身份师承什么的。搞到后来,只剩下喝酒是安全的,所以,当我走出悦来酒楼的时候,毫无意外的头重脚轻起来。 逸阳不放心的看我一眼,转头让丰儿去叫辆马车,丰儿却是不放心我和逸阳独处的,不敢就走,只把眼看着我,我傻笑着向他挥挥手,道:“去吧去吧,爷还没有醉到神志不清呢。只是你要快去快回才好,不然,等下找不到房子,婶娘非剥了我的皮不可。”丰儿这才转身跑了。 其实这真的真的只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逸阳却当了真,眼睛直直的盯着我,沉声问道:“难道你的婶娘是这样蛇蝎女子,竟对亲侄女如此狠心不成?我就说一个好好的姑娘家,怎么会不顾廉耻的跑去花满楼那样的地方,原来竟是你婶娘逼的。这,这太没天理了,” 如果是平时,我一定会马上把话解释清楚,虽然逸阳只是个外人,我也不能让米琪无端背个悍妇之名的,何况还是残害亲侄女的悍妇。可是,今天人家不是喝醉了嘛,而且貌似还醉的挺厉害。这会儿只觉得兴奋异常,特别想找个人斗斗嘴、说说话,最好是像我在上大学的时候那样,一群人喝得半醉了一边打打闹闹,一边在街上乱跑,自由自在的,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在意。所以我不但没有制止他的胡思乱想,还接口说道: “是啊,你都不知道我那婶娘有多厉害呢,被她欺压了七八年了,真可以说是生不如死啊。”说完,又吃吃的笑起来。 “兄弟不用怕,今天你既然对我叫了一声兄台,就是我的兄弟了,大哥这就帮你找那毒妇理论去,定要让她向你认错才好。”说着,逸阳一把拉过我的手腕,就跨着大步向前奔去。直把我扯得差点摔倒,虽然好不容易保持住了平衡,但是,请不要忘记我们之身高方面的差距啊,他那两条长腿走一步,我这小短腿就要跑三步,再说,他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啊。 “兄台……兄台……你能不能慢一点啊,我真的跟不上啊。”本来是不敢惹这头被激怒的大熊的,可是,跑出去二十多米,我就实在跟不上他的节奏了,活生生的是被他拖着前进啊。就算再没勇气开口,这会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我这类似于濒危病人般喘息声音,终于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猛然停下脚步,转身想看一下我的情况,可是,大哥你就不能通知一声再停嘛,害人家的鼻子成功的与他的胸膛来了个亲密接触。 我惨叫一声,捂着又酸又痛的鼻子蹲了下去。逸阳一见伤到我。也急忙在我身边蹲下,想拉开我的手看一下,又顾着男女之防,不看又不知道我到底伤的有多重,左右为难打不定主意,只能手足无措的在我身边蹲着。.info[] 休息了一下,感觉鼻子没那么疼了,我抹了一把眼角疼出的眼泪,抬艳情头来,看到的就是他这副模样。 “嘆。兄弟这是怎么了?又不是你受伤,怎么倒把你的汗也吓出来了。没事的,只是有些酸罢了,等下就好了。” “别逞强了,还是的让我好好看看吧,万一伤了骨头,好好的一个姑娘家,以后还怎么见人呢。” 我抬起头让他看我的鼻子,这姿势要多奇怪就有多奇怪,就像两只小狗狗在玩亲亲。呃,我这胡乱想些什么东西呢。只是看个伤,有必要像个花痴一样东想西想的吗。 仔细看了半天,逸阳才松了口气,擦擦急出来的汗水,拉着我站起身来。 “还好只是有些红肿,并没有大碍。只是这几天还要小心些,别又乱跑撞到了。” 有没有搞错,这意思就是怪我自己乱跑才会撞到他的了。可是,人家明明是被你拉着才会乱跑吧。真是的。我不停的在心里腹诽着。不过,看他对我这实实在在的关心,却也不好意思再故意惹他生气,只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刚出了酒楼,这会儿不得不又找了家茶楼坐下,一来是我酒劲上来了,只感觉头昏脑涨的却是走不成路了,二来我的鼻子红肿得实在有些夸张,逸阳坚持要找个地方坐下,他帮我去配点药涂了才能走。迫于他的威压,我只能点头同意。唉,以前欺负米琪的时候,她的感受应该跟我现在一样吧,这就是现世报啊。好米琪,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 等了大约半小时,逸阳托着个小瓶子回来了,说是去药店里现配的,我打开闻闻,不但不臭,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心甘情愿的让他帮我涂在鼻子上。 上好了药,我本想找到丰儿再出去转转的,可是逸阳大人又发话了。一定让我直接回家,房子的事交给他就是,明天早上就可以跟他看房子写字据去,而且房子一定让我满意。而且,他还强烈要求跟我一起回去,好跟我那无聊无耻无良的婶娘算帐。不论我怎么帮米琪澄清,人家就是不相信,反倒夸我心地善良,又劝道:“善良虽然是美德,但是,对待恶人若只是一味忍让,反倒让恶人得了意,以后益发来欺人。倒成了助纣为虐了。” 好吧,看来我是认也得认,不认也要认了,反正是别想跟他解释清楚了。真没发现。大熊还是个一根筋的人。但是,我怎么能让他跟我回家呢?那我的身份不是都暴露了吗?那我这顿酒喝的还有什么意思?而且,万一他真的跑去跟米琪大吵大闹,米琪若知道这恶女人的名声是我一时酒后失言说出来的,可能就真的要剥我的皮了。 “兄台,在下自幼父母双亡,只有婶亲一个亲人,在下是万不敢惹婶娘生气的,而且,就算兄台不相信,在下也还要再说一遍,刚才只是在下一时玩笑,当不得真的,其实婶娘对在下极好,只怕比那亲爹亲妈还要好上几分。在下知道兄台是一心为我,只是,在下却万不敢带了兄台回去的。不然,若是被下人们知道我作了男装出来,只怕我以后真的没指望了。” “这怎么行?若说怕人知道,可是你这每天进进出出的难道就没人问?而且,你今天没有带回去房契,你婶娘再为难你怎么办?不行,我越想越不放心,还是跟你走一趟吧。” “可是,兄台以什么身份为我出头?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兄台毕竟是一个外人。” “不然,不然我去求你婶娘把你许给我吧,我虽不才,在医术和武功上也算小有所成,江湖上也算是排得上号的,想来也不至于辱没了姑娘。” 我的头更晕了。这会儿都从兄弟变成姑娘了,看来这熊哥是认真了。抬手揉了下额头,他忙把我的手拉下来。怕我不小心碰到鼻子又痛起来。 “兄台,实不相瞒,在下已经有心上人了呢。”对于一根筋的人就要直搂直去,害羞什么的,这会儿真的是顾不上了,不然真闹出个提亲的乌龙,我不是糗大了。 “呃,原来姑娘已经有了心上人,是在下唐突了,可是,既然有了心上人,为何不让他早早上门提亲,你也好早些离了那火坑。” “因为我的心上人他自己作不得主。所以,不过我相信,他早晚有一天会来提亲的。” “好吧,可是眼下怎么办?回去你婶再为难你,却让人如何放心得下。也不知道你那婶娘为什么这么急着要买房子。” “唉,实跟兄台说了吧,我婶娘要买这房子却也实在是一片好心,因她前日出门上香,看到路边多了很多乞丐,便让人上前询问,原来是哪里又遭了灾,这些都是逃荒出来的。所以婶娘就动了恻隐之心,但是家里的状况又没办法帮助所有人,只好先拿出所有积蓄,打算买处房子,让那些小孩子能有个容身之处,才不至让他们流落到不堪的地方去。 第五十四章 合作 第五十四章合作 话说我开玩笑说在家里被婶娘欺压,没想到柳逸阳信以为真,竟提出要去家里提亲,帮我逃出火坑。我为了阻止他继续胡思乱想,只好把我和米琪打算建孤儿院的事说了出来。 听了我的话,柳逸阳一愣,半晌说道:“没想到毒妇也有如此胸襟,倒让我刮目相看了。只是,她既然待外人尚好,为何偏偏如此待你?想是你父母生前与她有什么过节不成?我还是跟你去一趟,说合一下也是好的。” 如果不是通过谈话,明显能感觉出他是个正人君子,我真的要怀疑他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良的企图了。一而再再而三的非要去我们家,倒像是强盗想去踩盘子一样。 “其实婶娘待我一向很好,并没有虐待我,刚才真的只是开玩笑的。不瞒兄台说,我和婶娘名为长幼其实情同姐妹的,家里的事婶娘也会让我帮她拿主意。只是家里没有男子,唯一的哥哥还是认下的,所以,很多事不得不让我亲力亲为。这也是万不得己。而且,我性情自来就是如此,在家里是关不住的,所以,请兄台不必再为我担心了。” “如此说来,倒是我误会了,只是,你也太大胆了些,别处逛逛也就罢了,怎么带花满楼那样的地方也敢贸然闯去,万一出点什么意外,你这辈子就毁了。” “唉,兄台是个磊落之人,索性跟你说个明白吧,其实我也算得上是花满楼的幕后老板了。这所以选择当这个幕后老板,一来是顾着我的名声,二来,我还想向别的方面发展,不想一开始就给人留下个我经营青楼的印象,男人虽然都爱去那里,却最看不起那个地方出来的人的。” “什么?你竟然就是花满楼的幕后老板?就是那个在开业当天使计坑了程少主上万两银子的人?!”柳逸阳一听说我就是花满楼的幕后老板,一脸震惊的跳起来,就要抓我的袖子,想了想,又把手缩了回去,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我。 “呃,我确实是那个人,不过,我却并不曾坑他的银子,是他自己爱炫耀,爱攀比、而且,做为一个大商家的少主,却连这点小计谋都看不出来,却也怪不得别人使计赚他花钱了。只是,我从未在人前显过我的身份,兄台又怎么知道幕后老板和使计之人竟是同一人呢?” “原来真的是你,真是没想到啊。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嘛。呵呵,你可记得霓裳绸缎行的刘当家?”柳逸阳见我呆头呆脑的样子,开心的笑了起来。这人,真是恶趣味呀。 是啦,我怎么把这个人给忘记了,当初是我亲自去他那里拉的赞助,后来选花王的时候,他也有亲自到场,想必我和程少主斗富的事他一定也是看到了。那天一时财迷心窍竟然疏忽了。暗骂了自己一声粗心,又对那刘老板感激万分,那天若是他当众说破了,恐怕我现在也没命坐在这喝茶了。 柳逸阳见我迟疑不语,笑道:“怎么只顾着想事情,却不说话了,不会是要想个更诡诈的计策也赚我一次吧。” “这倒不会,一来你不见得比我笨,我想赚也没那么容易赚到,二来嘛,你不贪心,所以我用的计,你也不会那么轻易相信。” “这句话倒是精辟,把那容易上当之人的心思都说清了。不过,却也说错了,因为我此刻却也是有所求的,也许,这就是你赚我的最好的机会。” “不知道兄台所求为何?若小弟能办得到,一定尽力而为。”想想人家对咱的一片心意,为了救我出火坑,甚至连婚事都提出来了,咱总要回报一下不是,而且,这柳逸阳总给我一种亲切感,莫名其妙却直暖入心窝。[..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所求之事嘛,就是想请姑娘与刘老板见一面,实不相瞒,我本是刘老板的内侄,从小在刘家长大的,姑丈对我十分疼爱,十来岁上,又送了我去一位高人那里学习一武艺,只是我去到那里以后,却对师傅的医术更感兴趣,所以,转而求师傅传我医术,现在也算小有所成,这武艺却只是平平。去年,家师要去云游,姑丈又刚来打发了人去山上接我,希望我能回来帮他打理生意。我这才转回家中。 姑丈虽有一子,却无心经商,每日里只会捧了书来读,姑丈也不勉强他,就由着他去。如今姑丈年纪渐渐大了,精力和体力都不如前几年了,我虽然在身边帮衬着,但是由于我不懂经商之道,却也只能打打下手,传个话的,总感觉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想请姑娘与我一起去见姑丈,商谈一下合作事宜。” “兄台恐怕是高看小弟了,小弟虽有些经商的头脑,也想再把生意扩大些,可是毕竟财力微薄,怎么敢奢望跟刘大老板合作。”这绝不是谦虚,而是自知之明。 “姑娘不必枉自菲薄,实对你说了吧,自从上次你们办了那个花王会的,姑丈就一直对姑娘念念不忘的。经常向我和表弟说,若得一子如钱老板,哪怕只有一半,只怕这大明首富就是刘家的了。话里话外对姑娘十分推崇,只是没想到钱老板是个女子罢了。” “可是,我拿什么跟刘老板合作呢?小弟刚开了一家成衣店,本钱都压在里面,而且,现在又要张罗孤儿院的事,恐怕真的有心无力啊。” “对刘家来说,银子不算大事,缺少的是姑娘这样的头脑,若是姑娘也有合作的意愿,不如这样好了,刘家的生意交给姑娘打理,姑娘拿三成的红利。而且,不影响你做自己的生意。姑娘意下如何。” 三成,我的天呐。这是什么概念啊,这熊哥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我虽然对刘家到底有多少生意不了解,只知道一个绸缎行,可是,就凭人家是商会副会长,也猜得出其实力不小。这熊哥一开口就是三成,只怕回家就会后悔了。就算他不后悔,那刘老板不是当了一辈子商人了,哪会由得他这么胡闹?我还是别抱什么希望了。 只是,这个饼画的太大了,让我真是十分有兴趣啊。不然就干脆先答应了他,就算最后不成,我也并没有什么损失不是。 思虑了半天,我终于打定主意,抬头看他正一瞬不瞬的盯着我,似乎对我的答复很是紧张的样子。我不禁哑然失笑。真是个大孩子,虽然有时候牙尖嘴利的,可是毕竟只有二十来岁的年纪,少了很多的油滑和老道。不过,这可能也正是我能够安然面对他的原因吧。 “不如这样吧,我这里就当是答应了,兄台还是先回家去跟刘老板商量一下,若成了呢当然是最好不过了,若万一不成,兄台也不必介怀。我们以后见面了,仍然是朋友,若有什么生意上的事,兄台问到我这里,我也一定尽力帮忙。兄台看这样可好?不过我还有一句话要说,我毕竟是女子,所以这抛头露面,在外应酬的事,我也不能做的,至于红利嘛,我也不敢要三成那么多,有一成就足矣了。” “好吧,我回去先跟姑丈商量一下再做定夺。不过,有一件事请姑娘一定要应允。这孤儿院是件极好的事,一定也让我参加一份。这样,这房子呢就由我来安排,姑娘明天一早就可以去验看的,房价银子姑娘不用担心。就当是我的一份心意吧。以后每月我也会拿一些钱过来的。” “那当然是最好不过,我和婶娘其实也一直想让更多人的加入进来,能多帮助一些可怜之人,只是怕树大招风,倒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兄台若要加入却是再好不过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那就一言为定,明日早上,我们还在这里见面,我把房契拿过来。然后一起看看还少些什么,尽早置办了,也好早些儿让那些孩子住起来。” “那就一言为定。”我和柳逸阳击掌为誓,一起开怀大笑起来。 与柳逸阳敲定了孤儿院的事,我带着丰儿急赶回家里,这出来一天了,米琪还不知道会多担心呢。半路上,丰儿下车去药铺帮我买了药。那柳逸阳看起来医术不错的样子,吃了他的药应该会有效,而且,我也懒得再去请别的大夫,又要折腾一遍。 回家一看,米琪果然带了三十几个小朋友回来,其中倒有二十多个是女孩。最大的是一个叫杏子的九岁女孩,最小才三岁多,连大名还没来得及取,父母就都在这次水灾中遇了难,一家七八口,只有孩子和他的祖母逃出命来,谁承想,祖母又因病带累的倒下了,弥留之际,托了同村之人将这孩子或送人,或找个仁慈的人家卖了,也算是保下最后一条血脉。 我见这些孩子看到我都是又惊又怕的,便也不再多说什么,让人带了他们先去各处安置了,米琪又特意交待。把最小的留在她房里,她要不亲自照顾,又把另外几个小些的孩子带了去交给秋娘。又向丫头们交待了,不可委屈着孩子们。这才让他们走了。 第五十五章 家暴 第五十五章家暴 话说那日与柳逸阳达成了协议,孤儿院的房子由他提供,算是接受了第一笔社会捐款。第二天吃罢早饭,我就带着丰儿和清儿一起去到约定的茶楼,与他办理了过户手续。 把房契吹干,放入袖袋,我向柳逸阳笑道:“你就不怕我真的是骗子,就这么放心的把房子交给我了?” 柳逸阳举杯小啜一口,也笑道:“这处房子是我小时候的家,也是三十几年的老房子了,若按市价算,最多也就是五百两。就算你真的是骗子,也不会把这区区五百两看在眼里的。” 说了几句玩笑,我就起身告辞。他知道我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孤儿院的事,所以,也没有的再挽留,只是叮嘱我,路上不必着急,新房子那里家俱都是齐全的,他会先派了人打扫整理着,只要再添置些零碎东西也就是了。我答应一声,抱拳而去。 坐在马车上,忍不住昏昏欲睡,昨晚我房间让给四个小妹子住了,我和米琪挤一张床,这个倒也没什么,早就习惯了,可是,那个小小子也不知道是路上着了凉还是晚饭吃得太油腻,总之,夜里又是腹泄,又是发烧的,把我和米琪急的不行,连夜请了大夫来看过,又打发人出去抓药、煎药,药端了来,他又不肯吃,好说歹说就是不张口,只是一个劲的哭闹,最后还是我狠狠心,硬捏着他的鼻子灌了下去。只是这中药药效来的就是慢,一直到天快亮,腹泄才算止住了,这小子才安然入睡。之间这两三个时辰,一直是我和米琪轮流抱着他哄着,竟是一夜都不得闭眼。 这会子马车轻轻摇着,像睡在摇篮里一样舒服,我悄悄斜过身子,倚在车壁上打盹。正在半睡半醒之间,马车突然一个急刹车,我毫无悬念的向前扑倒,直接趴在车板上。清儿忙上来拉我,不小心又被我压到了裙角,也跟我跌在一团。 车里正热闹着,外面传来丰儿的叫骂声。里面还夹着一个妇人的哭声。我忙让清儿先不要动,我慢慢爬到旁边,我们才算能自由的站起身来。唉,这古代什么都好,就是这衣服实在是不方便。一个不小心就容易出现在点状况。 我和清儿互相帮忙着整理好了衣服,我向她使了个眼色。清儿便会意的向外面扬声叫丰儿。喊了三四声,丰儿才走近小窗口,恭声问我有什么吩咐。 我向他外面是什么情况。他回道:“本来走路走的好好的,半路突然冲出来一男一女,看情形是两夫妻,那男子不停对那女人拳打脚踢,嘴里直骂那女人水性扬花什么的,那女人也不敢还口,只好一边躲一边哀求。这才不小心惊了马,还好赶车的安叔及时拉住了,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听了丰儿的话,我倒是真的想下车去看看了。打老婆的都打到街上来了,看来这男人挺不是东西的。 清儿见我要下车,也知道拦不住,便先下了车,伸手把我扶下来,然后在我身后低头站着。我上前几岁,向那男人劝道:“爷们先别动手,听在下一句劝,这夫妻间有什么事不妨关起门来好好商议,没必要在人前给彼此没面。家和万事兴嘛。” 那汉子回头看看我,又低了头瞪着那妇人,闷声闷气的骂道:“这贱人不守妇道,让老子丢脸,老子非打死他不可,大不了被官府抓去,把这条全赔给她也就是了,这贱人做出这等事来,老子哪里还有什么有脸的。.info[]”说着,似乎是触动了心事,一个七尺高的汉子,就在这路中央蹲了下去,抱着痛哭起来。 我和清儿对视一眼,看来这汉子并不是那种没心没肺、闷了就打老婆的禽兽,他刚说那妇人不守妇道。想必也是气极了,才会大庭广众的就动手打人。 我向丰儿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把那汉子拉起来。丰儿会意,上前拉了两下却没拉起来。这汉子属于标准肌肉男,个子高块头大,根本就是柳逸阳二号。 那妇人见这汉子抱着痛哭,半爬着挪到那汉子旁边跪下,向我叩下头去。我忙让清儿拉她起来。 “这是怎么话说的,我只是个过路之人,断不了你们的家务事,大嫂还是拉了你当家人回家去吧,把事情好好说清楚。依在下看,你当家的也不是个不通情理的人。这会子发火也是气急了。你把事情他说清了,他必不会再为难你。” 那妇人执意不肯起来,抬头殷殷的看着我,道:“这位官人刚才肯出言劝阻我当家的,对小妇人来说,已经是大恩了,不然,只怕这会儿小妇人已经成了死人。我这当家的什么都好,人老实、勤快、性子耿直。就是这脾气太过急躁。并不听一句辩解的。都说出嫁从夫,当家的既然想小妇人死,小妇人也不敢再贪生,只是,小妇人却不想担了这不守妇道的骂名,所以,恳请这位官人,让小妇人把这前因后果当着大家的面,细细的说清楚。就算说完即刻就死,小妇人也闭眼了。不然,就算到了九泉之下,小妇人也不得安宁呢。” 我心里暗暗赞叹。这女人果真聪明。她知道自己男人脾气急,听不得解释,所以转而要说给我听,说是让我听,其实是让他家男人听呢。既然如此,我又何必不顺水推舟,做了这个好人呢。 “大嫂有话但说无妨,只是这礼我是万万不敢受的,还是起来说话吧。”说着又让清儿去拉她,她也不就顺势站了起来。 那妇人低头拢了拢裙子,又向着我道个万福,这样轻声说道:“小妇人的夫家姓李,就在出城三十里处的李家庄上住。本是在家住了些田地,又养了些鸡鸭。因公婆早已经过世,又只养了一个女儿,我夫妻二人又节俭,所以日子虽不富裕却也过得去的,谁知去年女儿得了病,请了大夫去家里瞧过了,说是肠子里的病,小妇人也并不十分懂,只是一天的药钱就要半两银子,吃了大半个月的病,倒把家里只几亩薄田都吃掉了。没办法,这才进了城,就在这后面巷子里租朱家的一间房子住。白日里当家的去街上找些力气活,小妇人在家里帮个邻居缝缝补补的,赚些米钱。如此过了大半年,倒也存了几个钱,原想着明年再存些钱,就回乡下去买块地过日子的。谁承想……”那妇人说着说着,眼泪又止不住的掉下来,呜呜咽咽的说不出话来。 那汉子这会儿已经是擦略平静了些,拉起袖子擦了把脸,又粗声骂那妇人道:“你这贱人还想狡辩,你与那朱老大眉来眼去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真当老子是瞎子不成?如今又做出这,这不要脸的事来,被老子撞个正着,你还有什么话说?今天非打死你不可。”说着又提起拳头,直奔那妇人而去。 丰儿上前两步,挡在那汉子面着,笑道:“老哥先别急,既然嫂子有话要说,你让她说就是,何必拦着她?就算是朝庭判人死刑,也还给个辩解的机会呢,你说是不是?”那汉子悻悻的转头找地砖头,坐在上面生闷气去了。 那妇人哭了一会儿,强止了眼泪又说道:“本来房东家里只有一个老太带着孙女过日子,那小孙女跟我的女儿年纪差不多大,常来我屋里找小燕儿玩,哦,小燕就是我女儿的小名了。那朱老太也是最和气不过的人,见我们穷苦,小燕又病着,着实可怜,家里煮了汤汤水水的,倒常让她小孙女端了一碗来给小燕吃。我们贫苦人,也没什么可回报的,便常帮着她做些针线活,一来二去的,就熟悉起来,竟比亲戚还亲近些。 谁承想,三个月前,朱老太的儿子从外地回来了,有事没事的就爱来我屋里坐着,开始,只说是我和当家的替他照顾母亲,他要表示感谢,谁知道天长日久的竟成了例,最近这几天,更是趁着当家的出门,到我屋里胡吣,我不敢直接顶撞他,但是也并不理他,只在外间做活,就由着他说去,我只当听不见。谁知道那狗东西竟不死心,今天早上,当家的一出门,他就又来了,我照旧是不理他的,他竟一把拉过我就要行那不轨之事,我推拒不开,便下死力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他吃痛不过,便放了手,谁想,当家的正好回来了,见我屋门关着,屋里又只有我和朱老大两个人,竟起了疑心,问也不问,上来就对小妇人一顿拳脚,还说非要打死小妇人不可。那朱老大见当家的进来,早吓得脸上变了颜色。怕被我当家的打死,竟昧着良心说是小妇人主动勾搭于他,当家的一时气头上听信了朱老大的话,并不想想小妇人平日里的为人,这却让小妇人向谁诉这苦去?”那妇人一番话说完,早已经泣不成声。 第五十六章 孤儿院 第五十六章孤儿院 话说那妇人一番话说完,已经是泣不成声。(..info)我本想上前安慰几句,突然想起自己现在穿的是男装,若是表现得太过关心,只怕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汉子听了妇人的话,可能也是有点反悔自己刚才的鲁莽了。却又不好意思认错,只低了头不吭声。我上前两步轻拍两下那汉子的肩膀,笑道:“老哥也是太心急了些,大嫂是什么样的人品,再没人比老哥更清楚了,怎么能一时听信别人的话就对她起疑心呢?而且,就算不顾念夫妻之情,也还要顾着女儿不是?若真是因为一时误会闹出个什么好歹来,别人倒也罢了,那家里的小女儿要托付与谁?谁又能像亲爹亲娘一样疼惜爱护,更别说现时还正病着,只怕连小命都没了呢。依我说,现在误会也说开了,老哥还是早些带着大嫂回家去吧,这天也不早了,只怕小女儿在家里也饿了呢。” 那汉子闷声闷气的道:“还回什么家?今天这一闹,哪还有脸在这住下去?”说完,又低下头抓着头发不说话了。 那妇人一见她男人已经不再怪她,上前两步向我谢道:“谢谢恩公大德,今日若不是遇到恩公,只怕小妇人的这条命就没了。”福了两福,又转向她男人,轻声说:“当家的,咱回乡下去吧,租几亩地先种着,你又会木匠活,到哪都一样有饭吃。” “回乡下?怎么回?种多少地才够小燕的药钱?如今小燕的病虽然已经好了大半,日常的补药还是要吃的,难道回去不用吃药这病就能好了不成?” 那妇人被呛了两句,便不敢开口再坚持,退到一边抹眼泪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暗自叹息,这穷人在哪个时代都是不好混啊。 “若是老哥和大嫂暂时没地方去,不如就到在下家里去吧,刚才听得说老哥还会木工的手艺,刚好在下家里要打几件简单的家俱。一来呢,你们也可以暂时有个落脚的地方,二来,也帮了在下的忙。老哥看如此可好?” 两夫妻没想到竟然会遇到这样好事,不但住的地方解决了,还有活计可以做,忙千恩万谢的答应了。那妇人又道:“大官人还不知道呢,别看我们当家的人长的粗鲁,这手可巧得很呢。从小学的一手好木匠活,平时村里谁家有个木匠活的,都来找他做,就连翎村的若有细巧活儿,也都来家找他做呢。” 我笑着点点头,让丰儿带了他们回家去收拾东西,再带了他们先去孤儿院那边,在后院找间屋子给他们住下,明日买了木材,就让他动手做桌椅。两人又向我谢了一番,跟着丰儿去。 我这才又带着清儿上了车,放下了窗帘坐好了,清儿向我悄声笑道:“姑娘真是个好心人,看到谁有了难事都想帮一把。” “唉,有什么好心不好心的,那些桌椅是一定要做的,就算不找他们,也还是一样要找别人。何必不帮他们的一把呢。” “清儿说的不是这个事儿,是说姑娘见人家两夫妻吵架也要去劝,姑娘没见别人都是站在旁边看热闹吗?难怪雪雁姐姐常说,她再没见过比姑娘更好心的人了。” 雪雁,我有多久没有想起这个人了?虽然现在还算在我屋里,可是,我已经许久不曾再把她当成自己人,而且因为告密的事,更是处处防着她,这次更是趁着绣房里人手不够,让她去那边帮忙了。唉,其实这丫头也是个可怜人。没亲人、没朋友的,我这作主子的现在也不理她,还不知道她这日子怎么过的呢。也许,我该再给她一个机会,若是她能把告密的事坦率地告诉我,并且以后不再出卖我,我还是愿意像原来一样,把她当成姐妹一般的。 不知道不觉,已经回到了家里,我照例是从后门进入了,先回房换了衣服,才又到米琪的屋里说话。 自己打起门帘进了屋,米琪正在床外侧合眼补眠,我放轻脚步又退了出来,自工了秋娘安排下午孩子们搬去新房子的事。又让再安排两个妥当人跟着过去帮忙照看着。其实这些孩子虽然年纪不大,却都很能独立的,自已的琐事完全不用假手他人,甚至七八岁上就可以帮忙照顾小妹妹、小弟弟了。可能是跟从小家庭环境有关系吧。不是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 几句话交待完,又赶着去餐厅吃饭。 平时我和米琪一般都是在房里吃的,这餐厅也就是上次请客的时候用过一两次。这会儿,两张花梨木的大桌子坐了个满满当当,岫烟早就来了,带着几个大些的女孩子正帮其他的孩子分派座位,见我来了,笑笑的迎上来,问我:“姐姐也跟我们一起吃饭吗?人多倒是热闹,只是怕吵了姐姐。”说着上,拉我到主位上去坐。 我笑着在她为我安排的位子上坐下,顺手拍了两下旁边那小胖子的头,那孩子怯怯的看着我,想躲又不敢躲,只好梗着脖子硬撑着。嘆,这小子可真逗,我忍不住又拍他两下,那小胖子一张圆脸憋的通红,强忍着才没有哭出来。 这顿饭吃的格外舒爽,这群孩子最初因为刚换了环境,而且跟我也不熟,个个都只低着头猛扒饭。茶也不敢动筷去夹。后灭见我对她们也很和气,还帮旁边的几个添汤添饭的,便也放松下来,我又刻意的引着她们说话,慢慢的,都跟我越来越亲近,即至吃完了饭,竟有几个成了我的忠诚粉丝,拉着我问东问西的,其他人虽然还是不敢跟我太放肆,不过也没有急着离开,也围在旁边听我们说话。一直到米琪传了话来让我过去,这些孩子才恋恋不舍的放我离开了。 米琪一见我进屋,就向我问道:“你这一早上都去了哪里?签个约也用得了二三个时辰?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没事,你别胡思乱想了。房契已经拿回来了。柳逸阳已经派了人先去那等收拾整理了,下午就可搬过去住的。先时回来看到你在睡觉,知道你昨晚累了,不想吵你,就去跟孩子们一块吃了。你也快些传了饭来吃吧,下午还有得忙呢。我先去看看小胖墩。” 一整个下午,我和米琪都在为孩子们们搬家的事忙碌着。分配房间、日常用品、衣服鞋袜。岫烟甚至细心到,女孩子们绑头发的带子都一人准备了几条,也随着衣服一起发到頟人手里。又教着他们自己把东西整理好,放在柜子里, 及至掌灯时分,才算都安排清楚。因为有三个还不满五岁的,米琪让留在府里养着,便不曾带过来,米琪见天色晚了,惦记着家里那几只,便带了岫烟先回去,单留了我在这里,和跟孩子们一起吃晚餐。 这一餐饭的气氛,远没有午饭时候那么好,我可以感受到,孩子们对现在的安排,是有疑惑的,甚至,可能会觉得自己又一次被抛弃了。我暗自咽下一声叹息,振作起精神,立起身来。 “孩子们,你们可能很奇怪,府里住的好好的,为何又把你们送到这里来。我现在就向你们说清楚原因,原因就是,我不想让你们成为谁的奴才。你们虽然出身贫寒,但是,你们每个人都很聪明、善良,你们也一样应该有可以选择的人生,如果我现在留你们在府里住,那么,你们接触的、感受的,都只能是做为一个奴才该做的,就是剥夺了你们选择的机会,所以,我把你们送到这里来,以后,还会请了师傅来教你们各种才能,等你们长大了,懂得自己想要什么了,你们可以选择帮助我做事,当我的左右手,也可以去考举、经商、著书,等等,这是你们的自由,我不但不会干涉,还会尽我的能力帮助你们,我并不图你们能对我有什么回报,只是希望你们,能够永远保持现在的这份善良,以后,当你们自己有了能力,也尽量的去帮忙其他的人,或者,至少你们不会泯灭了良心,做出损人利己的事来,我也就心满意足了。我看得出来,你们的眼睛里都写满了不解,我的话你们现在可能还不太懂,等你们长大了,自然会明白的。” 一番话说完,虽然孩子们听得不是很明白,不过也知道我并不是嫌弃他们,更不是抛弃他们,这才都放下心来,又把我团团围住,有几个敏感些的孩子,眼圈已经红了。我笑着摸摸空上,又拍拍那个。中午坐我旁边的小胖子,哽咽着问我:“姐姐,那你以后还会来看我们吗?” 他这一问,其他的孩子也带着哭音,向我追问起来。我忙连声答应了,怕他们不相信,最后还很郑重的向他们作了保证。一群小家伙才又露出笑脸。 看看天色不早了,孩子们折腾了一下午,也都累了,有几个年纪小些的,已经在揉眼睛了。我这才在他们依依不舍的目送中,离开了孤儿院。 第五十七章 礼物 第五十七章礼物 话说我在孩子们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转身登上马车,一路向府里而来。(..info无弹窗广告)人虽离开了,心却无论如何放不下,这些孩子年龄这么小,又都经历了人生中最难面对的生离死别,别说是他们了,就算是个成熟的大人,也一定会难过很久的。现在又突然换了个陌生的地方,只怕更会忐忑不安,只是,他们不该是母鸡翅下的小鸡,他们必然自己面对人生中的风雨,所以,我只能狠心放手,就像鹰妈妈会狠心把小鹰推下悬崖一样,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学会自己飞翔。现在我能为他们做的,也只有在生活上尽量关心呵护了。 想了想,又叫过丰儿,让他回去跟主管孩子们日常生活和安嫂说,这些孩子都是可怜之人,让她万不可委屈了他们,丰儿笑道:“姑娘也太小心了。这安嫂子是个老实可靠的,难道还会克扣那些孩子不成?依丰儿的意思,这话也不用对安嫂子说了,只要早些找了写字的师傅来,早早让孩子们有了事儿做,他们也就把这些事都忘记了,小孩子嘛,心性单纯,记性也差着呢。” 丰儿说的也有道理,人家安嫂本来就好好的,我偏打发了人去说这些,只怕倒让人觉得我不信任她呢。只怕反而会心生不满。只是找教书先生的事,只怕没那么容易,本来就不想把这孤儿院的事搞得人尽皆知的,若是请了个不懂事的先生,出去说了出来,倒是不好了。看来还是要去找柳逸阳商量一下才是,他是这里的本土人士,人脉肯定比我广。 第二天打发了人,去城里的保安医馆找到柳逸阳,把请先生的事跟他说了,他满口答应下来,我又再三强调了最好不要让孤儿院引起太大的注意,他也一一答应了,最后笑道:“一直觉得你跟个男子分毫不差,没想到,你也有这唠叨的坏毛病。不过,这也算是好事吧,至少你还有一样是像个女子的。”说完大笑起来。 我却没有时间与他多啰嗦,一清早老太太就打发了一个有脸面的女人来,说是让我和米琪晚上去吃饭。算算日子,今天正是三月初一,是王夫人的生日呢。这样大事,我怎么敢耽搁了,忙赏了那女人二两银子,让她回去跟老太太说,晚上我和米琪一定到,又赶着让米琪准备寿礼,这才抽空跑出来见柳逸阳。若不是为了早点给孩子们请个教书先生,我是万万不会今天出门的。 当下也不与柳逸阳多客套,道声恕罪,就要往回跑。柳逸阳见我行色匆匆,也不好追问的,只说若有事就去找他帮忙。 回到家里,米琪正对着一大堆的东西发呆,我上前笑道:“婶娘这是要干什么?倒把压柜子底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了?难道是怕闷坏了,让它们出来透透气?” 米琪还没反应过来,岫烟已经先笑了。拉着我走到桌子旁边,让我细看那些东西。笑道:“姐姐回来的正好。娘亲正为太太的寿礼着急呢,太太素日最疼姐姐,常常能见到太太的,想必太太的喜好姐姐最是知道,倒是来出个主意吧。” “嗐,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是为了这个。照我说,太太素日里吃斋念佛的,于这虚礼上并不看重,若要她喜欢,只要把婶娘日常供着的那座白玉观音,并常戴的紫檀木的念珠送过去也就罢了。这两样东西虽不名贵,却是婶娘亲自去灵感寺求来的,最是灵验不过,太太必是喜欢的。” 米琪满脸的愁云瞬间散去,换上笑颜来“还是玉儿想的到,我怎么就把太太信佛的事给忘了呢。既是太太喜欢这些东西,便让人找条好些的包袱皮,仔细的包好了,晚上直接带过去就是了。” 我心里笑道,这米琪整天假托着礼佛的名义出去乱逛,这会儿要拿去送人是一点也不心疼呢。 既然主意想好了,东西又都是现成的,米琪和岫烟都放下心来。把桌上的东西照旧包好了,又拿到内室里放好。便都各回各屋准备晚上穿的衣服首饰的。 吃了午饭,我和岫烟商量着,还要再给几位姐妹也带点什么才是,现在咱家里做着成衣店和小礼品商店呢。正是卖女孩子喜欢的东西,若是这样空着手去,只怕她们会不让我们吃饭呢。 跟米琪报备一声,我和岫烟坐了车,去到店里亲自挑选了一番,按着姐妹们各自的性格考虑着,也有送摆设的,也有送衣服的,也有送首饰的,反正人人都有份的。带了一大包东西回来,又一份一份的包好了。晚上亲自带过去送她们。 天还没擦黑,我们三人已经站在了荣国府老太太的院门前,早有婆子进去回说我们到了,老太太急命丫头们请进去。 我们三人进得门来,见老太太和两位太太在正屋里坐着说话,几个姐妹并两位嫂嫂已经在外面的炕上团团围坐了。 请安问好礼毕,老太太拉了米琪与她同坐,让我和岫烟自去后面跟姐妹们玩去,我俩答应一声,听话的转到后头屋里去玩。 果然,这礼物是准备对了。刚与姐妹们寒喧了几句,又被探春和宝玉推到炕里面靠着板壁坐下,凤姐姐就向我笑道:“如今妹妹家里开着大买卖,听得说都是些我们女孩儿喜欢的小物件,怎么来了也不带几样过来,让我们也见个新鲜?” 探春笑道:“二嫂子好没脸,客人来了,这茶还没喝一杯,就吵着向人家要礼品了。这要到外头一说,只怕把人的牙还笑掉了呢。” 众姐妹都附合探春的话,只说凤姐姐没脸。凤姐姐又笑道:“你们是大家的小姐,是娇客,看顾然是看不上这个的。我却喜欢得紧呢。再说,林妹妹也不是外人,从小在这园子里一起玩大的,还能笑话我不成。如今你们都装那有脸的,等下我要了东西来,你们可别眼馋。”说得众人都笑起来。 岫烟见了凤姐姐,自来是带着几分的拘谨的事,这会儿见我向她使眼色,便羞怯怯的说道:“既然是来看姐妹和两位嫂子的,哪敢空着手来。今天一早就把店里最好的东西都挑捡了一遍,把那稍能入眼的,分了几份来带给姐妹们和两位嫂子赏人呢。”说着,向她随身的丫头一招手,那丫头就递过来一个包袱。打开了,里面又分成数个小包,岫烟按着我们刚才商量好的,依着人分过去。姐妹们都道谢收下了。 宝玉笑道:“不知道妹妹带了什么好东西给我,我倒要现在就打开来看看。”说着,真就把他那一包打开了。见是一个金色的小球,上面布满了镂空的花纹,还有带子可以系在腰带上,便宜向我笑道:“妹妹送我的这个是个什么物件?竟是没有见过的。看样子倒像是个熏衣服用的熏炉。只是小了好些。” “算你还识货,这个本就是熏香炉,只是做的更小巧些,可以随身带着的。而且,你还不知道,这里面还有机关呢。”说着,我拿过那小香炉,从中间拧开,让丫头拿了点燃的香放进里面的心子里。又把香炉拧紧,然后放在手里不停的转动,里面的香灰一点也没有掉出来。众人齐赞这物件做的巧妙。接了那香炉过去,几个人传看一番。 凤姐姐假意生气道:“林妹妹好偏心,单只给宝兄弟准备这么好玩的东西,到我这就是个玉钗子了。难道你平日里就不和我了?还是我这个俗人不配用那样好东西?今儿你倒要跟我说个清楚。” 我抿嘴笑道也不答谢。伸手就把她那个钗子拿了过来,众人一见我的作派,就知道这钗子也是有说道的,也忙围上来看新鲜。我把那钗子的梅花形钗头上轻轻一转,那梅花就和钗子分开来,钗柄那里竟是中空的,我拿给凤姐姐看,笑道:“这个钗子可是有大用处的,若是姐姐有什么机密的事想传话给谁,又不想让传话的人知道,就可以写了密信放在这里头,保管别人是看不出来的。而且,这个钗子还说另外一个妙处。”说着,从袖子里拉出个小荷包,在凤姐姐面前打开,倒出几个不同形状的钗头出来。“这些个钗头都可以放在这根钗子上的,一天换一个花形戴着,又不用费心收着那么多东西,姐姐说,这钗子可算个好东西不算?” 凤姐姐又惊又喜的接过那个小荷包,笑道:“算算,当然算好东西。没想到这么细的钗柄竟然会是中空的看来做这钗子的人也是个有心思的。我虽然没有什么机密怕人知道,不过也喜欢这个新鲜物件。” 其他姐妹看到他们两个人的东西都是有机关的,也围上来问我她们的东西的机关在哪里。我笑道:“若是我一下子说出来,只怕也失了兴味,不如姐妹们自己琢磨着,若我下次来的时候,你们还没有琢磨出来,我再告诉你们吧。” 第五十八章 寿辰 第五十八章寿辰 话说我给宝玉和凤姐姐讲解了一下礼物的妙处,其他人也都兴趣盎然的琢磨着自己手里的东西,就连素来冷性的惜春也很是好奇的把我们送她的小荷包翻来覆去的看个没完。唯有宝钗,虽然也是随着大家把玩着手里的东西,却并不在意,看了两眼就回身递给了莺儿,笑着说要回去再仔细研究下。 不多时就有丫头进来说老太太让我们一起去前面吃饭,说是酒席都摆好了,单等着我们过去呢。姐妹们答应一声,纷纷起身整理了衣鉓,一起转到前面来。 其实酒席也差不多都是那个样,无非是金樽玉盏、山珍海味罢了。其中又有姐妹们拜寿行礼等事、米琪和薛姨妈分别送上了寿礼,王夫人果然对米琪送她的念珠最感兴趣,直接就戴在了手腕上。 说说笑笑的,一顿饭硬是吃了一个时辰。饭后又喝了杯茶,聊了会儿小天,米琪便带着我和岫烟起身告辞。老太太奇道:“娘们儿好容易聚到一起,正该开开心才是,怎么才说了几句话就要回去了?家里又没有什么事。” 米琪笑道:“不瞒老太太说,我抱了个儿子,刚三岁,正是累人的时候,放他一个人在家里,说着话也是不安心。今天本不欲过来的,是玉儿说是太太的寿辰,我才赶着过来了。寿礼也没有准备什么好的,只是家里日常用的东西,幸喜是去灵感寺求来的,不然倒显得太简慢了些。” 众人一听说米琪领养了儿子,都上前祝贺,老太太假意生气道:“林太太太见外了些,这么大的喜事也不派个人来告诉一声,也好先预备下贺礼才是。这会子突然说出来,不是让我们措手不及吗。” 米琪忙笑道:“老太太才真的是见外了,咱们都是自己,哪里用得着贺礼。若是老太太喜欢,天再暖和些,就带了他来给老太太请安,只是老太太不要嫌吵才好。” “哪里会嫌吵,这府里也许久没有来过小孩子了,倒想着能有个小孩子在身边凑趣,热闹些呢。今日你正应该带了他来才是,也好让他认认亲。下次是一定要带来的,不然我可不依了。” 米琪笑着答应了。又问湘云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去住几日,湘云巴不得一句的,小脸早笑起一朵花,眼巴巴的等着老太太的示下。 老太太见她一副小可怜的样子,先忍不住嘆笑出来,向众人笑道:“你们看看云儿这丫头,倒像是在这园子里受了什么委屈,巴不得早早离了这里才好似的。你们道是评评这个道,我这个老太太可有亏待了你?还是哪个太太、奶奶的得罪了你?” 众人知道老太太素日最喜欢湘云的,万不会真的和她生气,这么说不过就是在开玩笑,便都配合的大笑起来。 宝钗向老太太说道:“倒不是老太太、太太们亏待了云儿,只是林妹妹府上有好玩的东西,云儿妹妹的魂早就飞过去了。人还哪里留得住。” 也许真的是我多心了,总觉得她这话里有话的,怎么听着像是我故意拿了什么好玩的引着湘云跟我好似的?难道是因为我知道了她要跟我抢宝玉的事,所以心里先有了成见在那里,所以听她说什么都觉得别有深意?一时却也忘记了要回话。众人因为等着我还口取笑的,也9不曾接她的话头,一时间竟冷了场。 宝钗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过了,忙又自己接口道:“别说是云儿了,就是我看到那些好东西,也动心不己,也想跟着林妹妹去呢。” 我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这不还是一个意思吗?还不是说我是靠着送东西来收买人心?她要不这么解释一遍,我还真以为是自己多心了,她这么一解释,便见得是她自己心虚,小样的,又跟姐玩这步步惊心了,若论起心计,姐确实不如你,不过,好歹姐也是看着宫斗文长起来的,就算无心害人,这防人之心还是绰绰有余的。再说了,姐以前也算在商海里摸爬滚打过的,这其中的阴谋阳谋,又岂是你这深闺中的女子所能接触得到的?哼,不怕你玩宫心计,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呢。当下打定主意,随便她说什么,我只转头去和贾家的几个妹子聊天,看都不看她一眼。 宝钗见没有人理她,一张脸涨了个通红,知道是自己刚才冒失了。不过这妹子心理素质真叫一个强悍,闹了这么大个没脸,倒也只是面上讪讪的,一会儿也就过去了,又主动拉着宝玉说东道西的。还把我送她的东西拿出来让老太太和太太们看。算是把这一出遮了过去。 老太太却并不曾注意我们之间的小暗潮,还在跟米琪说着孩子有多好玩多可爱的事,米琪也随着她的意思奉承着。又聊了几句,老太太这才松了口,同意让湘云去我们府里住几天,湘云答应一声,忙赶着回房去收拾东西。 宝玉又不依了,千求万求的也要跟了我们去,自从上元节在我们那里偷着溜出去玩了一次,还没有再跟宝玉好好说过几句话呢。 因为上次宝玉在我们那里住过的,并没有出现什么不好的情况,而且主要是老爷也放了外任没有在家,老太太倒也没说什么,叮嘱了几句要听话不可生事,也就让他去了。宝玉千恩万谢的向老太太谢过了,拉着晴雯就往跑。 我和米琪只好多坐一会儿,等着他们回来了再一起回去。探春见一时没人注意我们,拉着我悄声说道:“姐姐,你下次再来的时候,能不能帮我带几个木根子扣的小盒子?那个东西放了胭脂在里面,好几个月都不会坏的。” 我当然满口答应了,又问了她喜欢的样式和花样,一一记在心里。 探春笑道:“姐姐别笑我,姐姐来了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姐姐,倒跟姐姐要东西呢。” “哪里会笑你,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咱家铺子里又正好有这个,随手带过来了就是了。只是,妹妹万不可跟别人说是我带了来的,怕惹人闲话呢。” 探春虽然良善,心思却也最是精明不过,一听我说,就知道是刚才宝钗的话让我起了疑心,倒也不便当众说破了,只笑着点头应了声是。又笑道:“姐姐也不必多心,姐妹们一时玩笑,说错了一句半句的也是有的。” “我倒是没有什么可多心的。只是怕姐妹们说我有了好东西却单送了来给你,要怪我偏心才是真的。若要人人都送,我却又小气得不行,万万舍不得的。” 探春一时失笑,伸手点了点我的额头,我一笑,便把这话轻轻放了过去,又和她说些诗词、刺绣等事。 不多时,宝玉和湘云就带了东西和跟去的丫头回来了。老太太见宝玉只带了晴雯和芳官,便问道:“袭人怎么不跟了去?素日里见她最是细心的,跟着你去正好可以多照顾着。” 我抹了嘴轻笑,这宝玉一定是怕袭人又影响她淘气,才故意把她留在家里的,不知道这会子要拿什么话跟老太太支吾了。 宝玉这次似是先料到老太太会有此一问的,从容答道:“就因为袭人姐姐素来可靠,这才把院子里的事都托付给她照顾着,不然我几天不在家,那些丫头还不翻上天去。” “这话说的真真没有道理,你不在家,那院子里还有什么大事,纵了有一点子事,难道还能大过你去?再说,那些丫头都是老妈妈们调理过的,哪里敢翻上天去,若真有了这事,就当拿来打死,难道要依着她的主意去不成?” 米琪见宝玉憋得面红耳赤的,却一句话也应不出来,心下不忍,便上前两步,向老太太笑道:“府上是大户人家,哪里有那不知礼的丫头,想是宝哥儿一时急着要出去,这话就说的急了些,老太太倒也不必当真。再者,我看这晴雯丫头就很好,又伶俐、又乖巧,虽说是个丫头,倒也不比那正头小姐们差什么。对宝哥儿也尽心,我看着就很好。” 老太太笑道:“晴雯这丫头就是我这屋里出去的,我岂有不知道的,只是我这宝玉素来性格懦弱,倒把屋里的几个丫头纵的不成样子,说出去只怕倒要成个笑话了。” 宝玉忙上次发誓赌诅的说他现在已经把小时候这些习惯都改了,并没有再纵着丫头们胡闹。老太太倒也不是真的跟他生气,也就不再计较了。 米琪见没什么事了,便也就告辞出来。一时上了马车,米琪带了岫烟坐在前面一辆,我和湘云还有宝玉坐在后面一辆跟着,湘云低声向宝玉笑道:“二哥哥也太没用些,明知道是你怕袭人处处拘着你,这才不带她去,只是怎么带编个谎话也不会的,倒招出老太太的气来。” 宝玉讪笑道:“哪里想到那么多,只盼着快些回了话好早些出来的,谁成想就说错了。” 我和湘云见他一脸窘样,忍不住低声笑起来。 第五十九章 夜行记 第五十九章夜行记 、话说米琪带着我们四个娃,坐着马车回家去。一路上,湘云和宝玉像开了锁的小猴子,又是说又是笑的,看她们那么高兴,我的兴致也好起来,先前因为一直担心着孤儿院的那些孩子,心里总是觉得沉甸甸的,做什么事都打不起精神来,就连刚才在贾府吃酒,也时不时的走神,宝玉几次向我投来疑问的目光,我只能向他笑笑,让他安心。现在看着宝玉被湘云一句话问住了,涨红了一张脸去应不出话来,我也开心的笑起来。正太啊,超萌的正太,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说说笑笑的,本来就不远的路显得更近了。到正门前下了车,就有小丫头跑来和米琪说,小胖子刚才哭着要找她呢。米琪忙先跑去看他了,湘云也很好奇的跟着过去。我倒是没怎么着急,小孩子嘛,自然对最亲近的人依赖一些,刚才找不到米琪才哭的,这会儿米琪回来了,自然的也就没事了。 转了两个弯,就到了岫烟在这里的住处,她自告辞先去了,只剩下我和宝玉缓步而行。 过了很多年,我都还记得那晚的月光,清浅恬淡,雾气般在身边流转。有迎春花悄悄探出头,轻触我的衣袖,身上便带了若有似无的甜香。远远的,似有鸟儿的梦呓传来,凝神细听,却又归于一片静谧。心便沉入了宁和温暖的清溪。 宝玉似与我有相同的感受,安静安然的走在我身边,偶尔帮我拂去垂下的树枝,或相视轻轻一笑。一切心事便于无声中传递到我的心底。 转眼,已经可以看到我住处的月亮门了。宝玉静静停步,不肯再向前走。我会意,命清儿先带了人去宝玉的房间先整理着,现在虽然已经进了春天,夜里还是冷的,要多加条被子才不会冷。 清儿递过来一盏玻璃绣球的灯,便领命去了。我向宝玉抹嘴一笑,转身向着柳林深处行去。宝玉忙上前拉住我的衣袖,让我走在他后面,又接了那灯笼在手,帮我照着脚下的路。偶尔回头,向着我露齿而笑,却并不说话,又转身帮我寻找平坦些的路。 这样走走停停,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我已经微有喘意,宝玉又是关切又是内疚的停下脚步,向我低声耳语:“一时贪恋这月色,竟走了这么远,倒忘了妹妹的身子素来娇弱,真真是该打。”宝玉一袭月白的圆领长衫,在月光与烛光中,如临凡的谪仙。此刻,这仙子正对我窃窃私语,似乎,颊边已经感觉到他呼出的温热气息。 我羞红了一张脸,侧转身子妄图逃离这暧昧的气氛。宝玉却不肯轻易放过我,轻轻用力,我便依进了他的怀里。有些羞恼的微微挣扎,宝玉竟把头轻垂在我的颈间。那玻璃绣球的灯笼,也已经被他挂于树梢,双手用力把我锁在他的胸前。 “妹妹……” 似轻唤、似喟叹的一声妹妹,让我放弃了挣扎。身子软软的倚向他。脸色绯红的听着他的心跳。他也没有更多的动作,只在身后环住我,我这才真正的放下心来,说实话,虽然早就打算使用一把美人计,把宝哥哥的心彻底俘虏过来,但是,还是有担心和羞怯,也许,是因为黛玉留给我的关于这世的记忆吧。 我和宝玉就这样静静的站着,望着树梢上的下弦月、听着远外的流水和鸟儿的鸣叫声。竟然觉得,这,就是幸福了。 直到月上中天,烛光似也黯淡下来,宝玉才松开了手,放我站直身体,拿过灯笼,引着我向园外走去。 还没出柳林,就听到外面有人轻轻的说话声。我和宝玉对视一眼,同时放轻脚步,隐身于一株大树的后面。凝神细听外面的对话。 只听一个声音悄声说道:“跟你说过了,这事万万不可心急,你偏不听,如今还落了把柄在她手里,被她要挟着做这些事情,若是被太太知道了,看你怎么办。” 另一个声音似是带着哭声。急促的向那人求道:“姐姐再帮米兰一次吧,米兰知道姐姐一向待米兰比亲妹妹还好,大事小事只要姐姐能帮的,一定会帮米兰,其实这次的事,米兰也知道是担着风险的,本来不该再来求姐姐,只是,米兰只是个粗使丫头,连正房都进不去,若是姐姐不帮米兰,只怕这次她会去向太太告发的,到那时候,米兰连葬身之地都没有了。”说着,就小声啜泣起来。 前面那个声音似是叹息了一声,再开口时,却多了几丝凄凉。“你先起来吧,跪我有什么用呢?其实要帮你也不难,只是,她这样抓着你不放手,有了这次还会有下次,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再说,姑娘平日里虽然性子清冷,却也并不曾苛待了我们,如果我们却要听了别人的话却害她,我却是万万下不去手的。我们这辈子给人当奴才,说不定就是上辈子作了孽,报到了这一世,若是现在还设计害人,只怕来生就连奴才也当不成,只好当猪当狗的来还了。” 我闻言心里一惊。下意识的抬着去看宝玉,只见他脸上也满是惊疑恼怒之色。一拉衣角,就要冲出去质问那两个丫头。我忙拉住了,低声安抚他道:“快别出去,现在怕是也有二更天了,若你现在去了,要怎跟人解释你现在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呢?而且,听她二人的话,似乎还关系着另外一个人。你现在出去吵破了,那人得了消息,只怕会先有了准备在那里,再也是查不出来的了。就算是拉了这两个人去指证她,只怕也是咬死了说这两个人诬告她,到那时,我们却要如何收场?再者,还不知道这阴谋到底是什么,若是不能一次就把幕后之人也一网打尽,只怕以后再换了其他手段,我们更是防不胜防了。” 一番话说完,那林外的两个人已经离去了。宝玉再想找人也找不到,我才放下心来,我没跟宝玉说的是,既然知道了一个人的名字,还怕找不出来吗?到那时候,顺藤摸瓜就是了,何必急在一时,我倒要看看,这府里到底有多少路人马安插的内线。 宝玉见那两个人走了,又听我说的在情在理,便也不再执拗,只是担心的问我:“妹妹,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还是婶娘在生意上惹下了什么祸事?怎么竟然有这样大胆的奴才伙同了外人要来害你呢?” 我忍不住在心里翻他一个白眼,还能是什么事,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一定又是宝钗的人在兴风作浪了。若说是生意上有过节,没必要费这么大的周折来害人家的姑娘,最多是出门的时候被敲个几闷棍也就算了。只是,还是不要跟宝玉说的好,他本就年轻不知事,知道了这里的真相,一定会忍耐不住去找宝钗的娘评理的,倒闹得不好看了。所以,我想了想,还是没有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再说了,谁知道宝玉听了会怎么想?也许还会以为我是故意找人来演这么一出害宝钗呢。就算宝玉相信我,别人呢?就更难说了。 宝玉见我沉吟不语,以为我是害怕了,不忍再追问。反安慰我道:“妹妹别害怕,刚才是我一时心急说重了,也许只是几个下人想偷拿点东西出去换酒喝呢,而且,刚才那两个人不是也很不安嘛,也许她们见你和婶娘待她们好,自己就先羞愧了,再不敢起这念头呢。” 我意会到他的心意,便也就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如此一来,便没了你侬我侬的心情,又说了两句话,宝玉便要送我回房,到了房门口,终是对我放心不下,又叮嘱道:“晚上睡下前,要先检查一下门窗可有关好,现在天还冷着呢。若是夜里起了风,吹开了门窗,是要受凉的。这你身子本来就弱,哪里禁得起这个。” 我笑着点头答应。唉,在自己家里睡觉,倒要个外人来叮嘱着锁好门窗,看来,这府里是该好好整顿一下了。而且,宝钗这女人欺人太基,真当姐怕了你不成?还不是顾着大家的脸面。一次一次的让着你,倒以为姐是软柿子了。 目送着宝玉出了院门,我才转身自己打起帘子进入房间。其他的人都睡了,只有清儿,还在灯下缝衣服。见我进来,忙迎上来,帮我脱了外面的大衣服。又小声笑道:“姑娘怎么一去就去了大半晚?若是遇到人,看姑娘怎么处?” 我睥了她一眼,也笑道:“这有个什么?我和宝玉本就是一起长大的,小时候,一张桌上吃饭,一张桌上睡觉,如今虽然大了,有些规矩不得不遵守着,只是,说说话并不犯法吧。” 清儿笑着点头,说道:“是啊是啊,还是姑娘说的在理,倒是清儿小家子气了。只是,姑娘和宝二爷的事,清儿却是清清楚楚的,姑娘还要狡辩不成?” 我素喜欢清儿的直性子,只是这会她这样直白的把话说破,倒让我一时有点接受不了,恼羞成怒之下,便上前抓她的痒痒。清儿大笑着躲过身去。 第六十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第六十章偷得浮生半日闲 话说清儿见我晚归,便猜到我是跟宝玉去约会了。.info[]没大没小的就跟我调侃了起来。我恼羞成怒的去抓她痒痒。两个人疯玩了一阵,清儿先支撑不住了,躲在床帏后面低声哀求我放过她,我这才微微喘息着在桌旁坐下。清儿也从床后头转出来,倒了热茶给我喝。 我见夜深了,刚才又在外面逛了半天,已经很疲倦了,便也不多坐,喝了两口茶也就收拾睡下了。睡下是睡下了,却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一会儿想着跟宝玉之间的你侬我侬,一会儿又想到宝钗的阴险、一会儿又担心着老太太和太太们对我和宝玉之事的态度。唉,真是一怀愁绪、柔肠百转。也不知道翻腾了多久,直到累极了,才朦胧睡去。 第二天早上,却是起得迟了。清儿推了我好几下,我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清儿笑道:“姑娘真是越来越疏懒了,家里还有客人呢,你就睡到日上三竿的。” 我忙坐起身来,让她速度去帮我拿衣服来换。清儿笑着去了,又叫了个小丫头进来,命她打水给我洗脸。 正乱着,湘云和岫烟携手走了进来,见我还在梳头。湘云便先笑道:“姐姐今儿可迟了,让我们等了你好久,到现在早饭还没吃呢,姐姐说,该怎样罚你才好?”岫烟也在旁边附和她。 我忙先向她们赔了罪,又催她们先去吃饭,还是我的岫烟厚道,见我羞愧难当,忙笑道:“姐姐不必心急,晚吃一会子饭又有什么打紧?再说,姐妹们好不容易聚在一块,少了你就没意思了。姐姐还是先安心梳头吧,你这样转来转去的,倒让那丫头怎么梳呢?若是拉下头发来,痛都痛死了。” 我在心里暗暗感叹,这就是大家闺秀啊,这才是大家闺秀啊。真的可以媲美豌豆上的公主了,拉下两根头发就痛死。 当下也不再客气,让丫头帮我梳了个简单的发式,拿过铜镜来看了看,倒也跟我穿的水绿长裙蛮搭的。转身刚要走,湘云又一把把我按在绣墩上,从梳妆台上拿起支东珠攒的花籫帮我戴在头上,端详了一下,点头表示满意,这才放我起来。 姐妹三人挽着手一起向前面走来,一路上自然是说说笑笑,好不快活。进了米琪的房间,宝玉已经在那里坐着喝茶了。米琪手里抱着小胖子,正陪着他说话,见我们进来,便笑问道:“怎么过来的这么迟?想是哪个懒丫头睡晚了?” 岫烟怕我害臊,忙帮我遮掩。“回娘亲的话,并不是睡晚了,只是一路行来见那柳树上发了许多新芽出来,娇娇嫩嫩的很是可人,所以就多看了一会子,倒让娘亲久等了。” 米琪也没再问什么,毕竟有宝玉在这里,她还是要拿出点长辈的样子来,笑着点点头,便叫过丫头吩咐着开饭了。 吃了饭,照例是管家们回事的时间,我便约着她们几个一起去园子里玩,小胖子见湘云性格开朗,又极喜欢逗着他玩的,便也吵着要跟了去,湘云便要亲自抱他,米琪忙笑道:“你如何抱得动他?还是叫几个丫头婆子的跟着一起去是正经。”说着,就唤过两个丫头并一个婆子,让她们跟着我们一起去,那婆子上来接了小胖子过去。一行人说笑着往外走。米琪自去处理府里的琐事。 此时正是清明节之前,园里一派生机盎然。几种花时较早的花儿已经开到极盛。树木也都绽出了新叶。我们几个并没有走现成的甬路,而是寻了小径,朝着景致动人的地方慢慢走来。.info[] 湘云极兴奋,不像是游园,倒像是探险了。唉,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娃。多大点子事就能高兴成这样。岫烟性情虽然比湘云安静许多,但是一来年轻,二来也是在这府里待久了,慢慢的打开心防,越来越轻松自然了,也跟着湘云疯玩起来。 这会儿湘云不知道跟岫烟说了什么,岫烟惊叫了一声,就羞红了脸,不由分说,便扑上去追打湘云,湘云早就躲得远远的,一时之间却也追她不上。两个人嘻笑着跑远了。 宝玉忙赶着喊道:“跑慢些,小心跌倒了。哪里就追上了。”也没人理他。 我忙命丫头们追上去,护着她们些。小胖子看她们追追跑跑的很是有趣。也非要下地跟着她们跑,那婆子不敢拗着他,又怕摔了,只好把他放在地上,自己在后面张着手护着。小胖子就捣着两条小肥腿追了过去。 宝玉转身在一块大石上铺了块帕子,引了我过去坐下歇歇脚,一边向我笑道:“妹妹先来这里坐着吧,这太阳晒过的,倒也不凉。那两个丫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歇歇脚再赶她们去也不迟。” 我依言在手帕上坐了。见他傻站在一旁,知道他是怕别人看到我们坐在一起,引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便对他抹嘴一笑。往旁边让了让,示意他也过来一起坐着。 宝玉先还有些顾虑,后来看我神色坦然,倒也不好再推辞,便也在石头上坐下。一边说着闲话,一边等着众人回来。 坐了一会儿,太阳渐渐大起来,宝玉头上已经微有汗意,因为他的帕子些刻正躺在我的pp之下,我便拿出自己的帕子,让他擦擦汗,宝玉也没有说什么,接过去擦了汗,就收在了自己的怀里。 哎呀呀,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小子的行为有点那个,待要跟他要回来,却又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只好红了脸,转头装作赏花的样子不理他。 直等了小半个时辰,那两个疯丫头才跑了回来,每人手上都拿着许多鲜花和嫩柳枝。岫烟一边走着,一边用那柳枝编篮子,湘云在一旁探着头看她。时不时的递过一根柳枝或鲜花,一会儿又说岫烟编错了,要自己试一下。 我和宝玉见她们回来了,忙站起来迎上去。宝玉又问岫烟手里编的是什么。岫烟笑道:“还是去年这个时候,我见宝哥哥屋里的小燕姐姐编过这个的,心里羡慕,却也不好意思央她帮我编,刚才见了这柳枝,便想自己编一个试试,只是我手笨,怎么编都不成个样子。” 宝玉接在手里看看,果然只编了一半,而且形状也不如小燕编的好。便笑道:“这又算了个什么,等回了园子里,让她多编出几个来,一人送你们两个。” 湘云忙先谢了,又要求多送她一个。宝玉也笑着应了。 正说着话,那婆子也把小胖子抱了回来,我们便打算回去米琪房里吃午饭。刚转到大路上,就见米琪已经带了几个丫头找了过来。见到我们,先笑道:“你们出来也有两个时辰了,可有让丫头们拿些茶来吃?我估摸着你们也该回去了,便在这里先等着,如今我们就不回前面了,就在这园子里吃午饭吧。” 湘云和岫烟齐声说好,一行人又转回身向牡丹亭而来,说到这牡丹亭的名字,我就忍不住头上狂暴黑线,这就是我们极有才情、极有想像力的米大小姐取的名字啊。还有什么芭蕉轩、桃花阁,真是丢尽林妹妹的脸了。怎么说人家也是被雪芹大叔赞为有着咏絮之才的人物呢,怎么可能连家里的几处房舍的名字都取成这样。 可是可是,米大小姐当初可是说了,她取的名字跟《春秋》一样,那是千金不换的。没办法,林妹妹也怕强权不是,只能低头默认了。 这会子冷不丁的又听到这名字,我嘴角微微抽搐了下,忙扯着湘云跟她说起这附近的景致,算是成功的转移了话题。 吃过了午饭,小胖子被送回去睡午觉。米琪也就跟着回去了。湘云刚才听说岫烟做了许多新式的衣服,便拉着她风风火火的奔向岫烟的小窝。这丫头就这么个听风就是雨的性子。 最后,又是只剩下我和宝玉两个。宝玉笑着邀我到他的望月轩去坐着。我不理他的话,转身拉住晴雯的手,带她去我屋里说话。 突然意识到这些人对我和宝玉的事都有那么点感觉吧,不然为什么每次都是只剩我们两个?而且,一向敢说敢做的湘云,却对我几次欲言又止,这个也很令人费解。唉,一个头两个大呀,看来现在除了装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在园子里住着的时候,就很喜欢晴雯的性格,尤其是知道她最后的命运,总是忍不住为她感到冤屈。不过现在姐来了,总要尽力帮她一把的,她哥哥和嫂子对她也不是很看重,不然也不会弃她于不顾了,所以,大不了以后真的出了事,直接把她偷偷买出来就是了。 只是,无论我怎么同情她、喜欢她,却依然不能容忍她觊觎我的宝玉,爱情本来就是唯一的、排他的,还好经过上次的长谈,宝玉已经很少接触这些女孩子了,我才略感安慰些。就是嘛,姐为了你,抛弃了前世的一切,抛弃了舒适的生活,连命都不顾的穿过来找你,你再给姐搞个三妻四妾的,还有没有天理了。 第六十一章 再不相问 第六十一章再不相问 话说我拉着晴雯去我院子里休息聊天,宝玉在后面尾随而行。(..info) 回了我的小院子,命清儿带着小丫头在树荫下放了张桌子,再泡上壶好茶,我便拉着晴雯随意坐了。宝玉端起茶来啜了一口,笑道:“还是妹妹这屋里的茶好喝,透着一股子梅花的清香气。” 清儿正端了几色茶点来,便笑着接口说道:“这是自然,宝二爷来了,我们自己要拿出些好东西招待的。这水本是去年冬天,我和姑娘亲自去园子里,从那梅花上扫的雪,存在那青釉瓷坛子里,再埋在树根子底下,这会子泡出茶来,当然会有梅花香了。”边说着,边把手里的小托盘放下。 我抬眼看了看,见是一碟豆皮的小包子,一碟炒栗子和一碟咸瓜子。伸手抓了把瓜子递给晴雯,她道声谢接了过去。 我又问宝玉可要吃些什么,若是的三样都不喜欢,再命人做了可口的来。宝玉忙说不用,捡了几个栗子在手里,自己慢慢剥着吃。 清儿见晴雯虽然在桌上坐着,却顾着身份,扭手扭脚的不自在,便拉了她去自己的房里坐着说话,又向我笑道:“大中午的,正太阳正毒辣,姑娘和宝二爷在这里坐一会儿也就进屋去说话吧,现在虽然还不热,只是晒久了怕会受伤呢。” 其实我也想进屋去休息呀,昨天夜里本来就没有睡好,刚才又在园子里逛了小半天,这会子全身酸痛,被太阳一晒,更是昏昏欲睡了。只是,自从跟宝玉确定了恋爱关系以来,我就怕跟他独自在房间里呆着,总感觉有点奸。夫。的味道。唉,可能真的是姐邪恶了。 宝玉却没想那么多,也怕我被太阳晒伤了,听到清儿的话,也不等我答应,便先点点头,清儿见我没说话,只当是同意了,便张罗着让小丫头们把桌子搬进屋去,又收拾妥当了,便拉着晴雯出去了。 此刻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其实前世也有几个异性朋友的,偶尔来了兴致,也会几个人一起出去喝喝小酒,唱唱k什么的,只是,每次独自面对宝玉,总是忍不住紧张,羞怯,手足无措的。就像现在,什么话都没说呢,这脸又红成富士苹果了。 宝玉见清儿她们出去了,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笑道:“走了一上午,现在也感觉有些乏了,再这么正襟危坐的,真的有点累呢。” 他一打开话题,我倒是放松不少,在贵妃榻上斜倚着,出声调侃道:“谁让你正襟危坐的?也没见你什么时候这么守规矩了。” 宝玉正色道:“自从你前日说过那些话,我却再也没有与那些丫头们过于亲近了,就算是在自己的屋子里,跟她们说话也都是客客气气的。妹妹若不信,现在就叫进晴雯来问问。”说着,就真的要去外面叫人。 我忙叫住他。“我只是一句玩笑话,看把你急的,怎么会不信你呢。只是,这里又不比别处,纵然随意些,也没人笑你的,我说的是这个意思,你怎么倒心虚起来。” 听了我的话,宝玉更是急得红头胀脸的,直着眼睛瞪着我,争辩道:“我并没有做什么,有什么可心虚的,妹妹为何不肯信我的话呢。还是叫进晴雯来问个清楚才好。” 我急忙起身拉住他的袖子,笑道:“真的只是玩笑话的,你别急好不好?若是不信你,我才不让你来我这屋里坐呢。看看急的这一头的汗,还不快擦擦,等下着了凉可如何是好。”说着,便拿出帕子,亲手帮他把头上的汗擦了。 宝玉顺势拉住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处,轻声说道:“妹妹,你再不要说这些伤人心的话了,我对妹妹的心意,难道你还不知道吗?如今你在婶娘家住了,好些日子才得见一面,我们好好说会儿话吧,不然,下次见面还不知道要盼到什么时候呢。” 我见他说的情真意切,也触动了心事,眼圈一红,差点滴下泪来,暗自咬牙忍住了,与他牵着手同坐在贵妃榻上。宝玉一手环住我的肩头,让我倚进他的怀里。轻抚着我头发,半天说不出话来。 微挣开些距离,仰首向他脸上看去,他忙抬起另外一只手,掩住眼睛,不让我看到他的眼泪。我轻叹一声,不再勉强他,重新依进他的怀抱,他更用力的拥紧了我。泪水终于决堤而下。虽然没有言语的交流,我却可以感受到,这一刻宝玉和我一样,心里都是无限的悲凉和无奈。 静默片刻,宝玉才擦干了眼泪,俯首轻吻我的额头,轻声说道:“妹妹,若是时间能停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若只停在这一刻,我们怎么能体验更精彩的人生呢?”是的,我再也不是那个悲观绝望的林妹妹了。我也要我的宝玉坚强起来。只要我们相爱,还有什么事是不能做到的呢。 宝玉似乎被我的话感染到了,也重新绽开微笑。“是的,我们还有无数个此刻要一起度过呢。竟是我自误了。妹妹不要笑话我。” “哪里会笑话你,你能如此真心待我,我……” “妹妹却待怎样?” “现在却还告诉不得你呢。来日你自会知道。” “好吧,我不问就是了,不过,我知道妹妹一定跟我一样,也是愿意为了我们的未来付出一切的。” “那么,我们作个约定吧。” “什么约定?妹妹请讲。” “只要是为了我们可以在一起,无论做什么事,对方都不要猜忌、怀疑。可好?” “当然好。可是,妹妹到底想做什么呢?” “你现在不必问的,反正总有大白的一天。” “好,就依妹妹,从此,再不相问。” 我的心咚的一声,差点停止跳动。从此再不相问,前世最好的一本书里,那男主也是对女主这样说的,就是这句简单的话语,曾让我感动和感慨过多少次啊。没想到,今天,竟从宝玉口里得到相同的承诺,那些委屈、隐忍、凶险,又算得了什么? 我感动的主动依进宝玉的怀里,紧紧的贴在他的胸口。这个人,虽然懦弱、不谙世事,偶尔还会好色风流,但是,只要他以后都如此刻般一心待我,曾经发生的一切,就让它顺风而去好了,没必要再耿耿于怀了。终于打开了最后的心结,我更加坚定了要跟宝玉同生共死的决心。 因为明天就是三月初三清明节了。所以吃过晚饭,再不敢多留宝玉多呆,早早的就打发了人,好生的送回家去。湘云倒是无所谓的,反正也不是算是贾府的人,即使不回去也是没关系的。 送走了宝玉,又跟岫烟和湘云一起做了会儿针线,我便说要跟米琪会总一下这个月府里的帐目。拉着米琪一起进了花厅,岫烟和湘云对帐目也同样不感兴趣,所以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相约着去了岫烟的房里说话了。 进了花厅,我命小丫头倒上茶来,又让她去叫了秋娘进来说话,那小丫头见我难得的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也不敢再跟我嘻笑,应了一声就赶着向前面去了。 米琪也好奇于我的态度,在我身边坐下,向我笑道:“这又是怎么了?吃饭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难道是宝玉没有跟你来个吻别,你不乐意了,这会儿拿我的丫头们出气?” “边去,姐是这种人吗?是真的有事心里发急呢。你先别问了,反正这次姐是真的怒了,你只坐好了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米琪也意识到可能真的出了什么大事,便也不再跟我玩笑,在位子上正了正身形,跟我一起等着秋娘的到来。 片刻,秋娘就跟了好小丫头走了进来,也许是路上那小丫头把我的情形跟她说了,她进来就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只等着我问话。 看到秋娘这样,我倒不好意思起来。真是的,平时总是说着什么平等平等的,可是心情一个不爽,就要摆出一副晚娘脸吓人。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反省了一下,忙转出笑脸来,亲自拉着秋娘到桌边坐下。向她笑道:“秋姨别多心,只是有些事烦心的事忍不住挂在脸上了。倒上秋姨受惊了。” “姑娘说哪里话来,姑娘素日是如何待秋娘的,难道秋娘还会不知道?姑娘有什么事只管说与秋娘,秋娘自当为姑娘分忧的。就算是要了秋娘的命,秋娘也是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 “秋姨言重了。不过,有件事确实是要麻烦秋姨的。”我停住话头,先帮秋娘倒了一杯茶,秋娘想起身道谢,被我按住了。 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把昨天晚上遇到那两个丫头的事说了出来,就连我和宝玉夜游的事也没有刻意的瞒着她。 秋娘听了我的话,也惊疑不定起来。要知道,这件事若是真的,那关系可是非同小可。若真让她们得了手,别说是要害我的性命了,就算只是偷了我随身的东西出去给了别人,那我这名声也就算毁了。就连林府,也是要跟着丢人现眼的。 第六十二章 迷雾重重 第六十二章迷雾重重 话说我把昨天夜遇那两个丫头的事详细的向米琪和秋娘说了一遍,秋娘听后也十分震惊,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却说不出一句话来。(..info好看的小说) 半晌,米琪先缓过神来,一拍桌子就要冲出去,把全部丫头都集合起来审问,我忙上前拉住了。米琪转头向我吼道:“别拉着我,这府里都出了汉奸了,我非要把她抓起来五花大绑吊在树上再刷上蜂蜜晒干了做木乃伊。” 黑线加一倍呀。米琪姐果然彪悍,这惩罚人的方法都可以媲美希,特,勒了。秋娘也反应过来,也上前来帮我把米琪拖回房里。一边劝道:“太太先别动气,刚才姑娘不是说了吗?其中有一个丫头的名字是唤作米兰的,只要知道是谁了,还怕查不出来她身后之人吗?若是太太现在什么都不顾的吵出来,只怕那后面的人使了黑心,把那米兰害了,倒是我们害她一条小命了,这却也是小是,只是怕再想查她后面那个人就更难了。那人如果不死心,下次又换了别的法子加害姑娘,我们不是更加防不胜防吗?” 米琪一听说可能会害了一条性命,这才恢复了稍许理智,只是到底气不平,那脸色是一阵红一阵黑的。 我也忙在她旁边坐下,继续劝说她:“秋姨说的就是了,而且我严重怀疑还是跟那个人有关,难道你不想顺藤摸瓜,一举把她扳倒吗?” 米琪虽然鲁莽了点,却是不笨的,听我提到那个人,也想到我指的就是宝钗,咬牙切齿的问我:“这女人真够可以的,一次一次的没完了,还净出这些损招,真当姐怕了她不成,真惹得姐使起性子来,直接闹到她家里去,看她的脸还要是不要。” 秋娘虽然不知道前面的事情,不过听米琪的话,也猜出了一些,知道我们是有宿敌的,也不便插嘴,只在一边静听着。.info[] 我对这米大小姐真的是越来越无奈了,一急起来就什么话都敢说,虽然说秋娘不算鑡,可是,我们穿越的事毕竟太过震撼了,搞不好让人把我们当成孤魂野鬼给拖出去烧了。想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又怕再勾起她的话来,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米琪自己嘟囔了一阵,似乎也感觉到话说多了。看看我和秋娘,悻悻然的闭了嘴,自去一边坐着生气了。 我看她安静了,这才又向秋娘笑道:“秋姨心里一定也存着许多疑问的,只是这说起来话就长了,里面又关系着太多的人,一时之间真的解释不清。不如我们先把府里的事处理完了,以后得了空,再让婶娘慢慢告诉你吧。” 秋娘欠身答应了一声,说道:“自然是先处理府里的事要紧,姑娘既然对这件事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不如直接说出来,咱们商量着就办了。” “秋姨说的是,那我们先把花名册拿来吧,看看那个叫作米兰的丫头是在哪里做事,然后访听一下她最近跟谁接触的比较多。也许就可以有些眉目了。”说着,唤进来小丫头,让她去前面找张伯拿府里下人们的花名册,怕她多心或引起别人的注意,只说是下一季下人们的工作会进行一些调整。那丫头答应着去了。不多会儿,就拿了花名册来。 待那丫头出去了,我示意米琪和秋娘坐近些,一起伏在桌子上研究那本小册子。当看到册子上登记的,米兰是米琪院子里的粗使丫头,米琪才一折脑门,恍然大悟。 “我想起来了,米兰这名字还是我取的呢。原是那天闲着没事,在院子里坐着,正好见她从那梅花上扫了雪下来收着,我问她是做什么用的,她回说是要留着给我泡茶,还说这梅花上的雪泡出茶来自带着一股子清香,凭是什么水也是比不过的。我见她言语周全,人看着也伶俐,便问了她的名字,她说是叫什么添喜的。我听着不顺耳,就帮她取米兰这个名字。跟着我娘家的姓,又沾着兰花的灵气,没想到竟是这个丫头生事。” 这样说来,另外一个丫头应该也是米琪房里的了。只是比这米兰的份位高些,可以经常进出各房的,所以这米兰才会去求她,可是,那个人又会是谁呢?要不要先叫了那米兰来问问?从晚天夜里那几句子话里,可以听得出这米兰也不是个能干大事的,想来唬她几句,她必是撑不住的,只是,若是这一问,把她吓着了,出去露了声色出来……可是,若不问她,只凭着我们几个暗地里盘问,也不见得就会一点风声都不露。而且,难道真的能只凭着几个丫头就扳倒了宝钗吗?可不可行先不说,就说把这事吵了出来,只怕我也会落得个与人抢男人的名声,再想嫁入豪门,也是没可能了。唉,真是左右为难啊。 思虑了一番,还是拿不定主意,索性跟米琪和秋娘说了个明白,问问她们的意见。呃,其实主要是想听秋娘的意见。米琪那女人出去找人打架还成,若是真要让她玩这些伎俩,恐怕她还不如我呢。 果然,听了我的话,米琪立马跳起来要去叫人,又被我和秋娘拦下了。我一声不吭的只是喝茶,却把眼睛看着秋娘。 秋娘想了半天,最终还是赞成我直接叫米兰来问话,不过提个建议说,最好不要直接说是为了这件事,要再想个别的由头。 米琪这次倒是提出个好办法,刚才不是说要调配人手吗?直接把米兰叫进来在身边侍候就是了,反正以前她跟米琪也见过的,名字还是米琪亲自取的,就算别人问起来,也不会起疑心的。 当下计议已定。秋娘告辞而去。我和米琪也回房收拾了,躲到床上继续开我们的卧谈会。 米琪一边坐在床上编她的头发,一边抬眼问我:“宝儿,你说这事到底是不是宝钗指使的?如果又是她的话,难道那个传话的人就是雪雁不成?可是我怎么看那雪雁也不像是心狠手毒的人啊?难道是她不知道这其中的关碍才做的?” 我顺手帮她把头发绑好,又披了衣服去地上倒了两杯茶来,这才说道:“刚才在气头上,我也坚信是宝钗指使的,可是现在一消了气,冷静的想想,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了,若说是宝钗做的,她完全没必要费这么大周折,别的不说,就是她那里也有好多我的笔迹或者绣品,从小一起长大的,不可能一件也没有落在她那里的,她直接拿出去给了哪个人就是了。何必还要来偷呢?” “说的就是啊,而且,雪雁原来在你屋子里的时候,她也没有让雪雁去偷什么东西,可见她也是不忍心用这么狠毒的办法对付你的,不然你早就着了她道了。没道理现在又突然变了风格啊,难道是狗急了跳墙?” “这个肯定不是的,现在老太太、太太那里并没有露出什么话来,她不可能现在就这样着急,若真是要跳墙,至少也要等我们听到什么风声啊,这次回去虽然没来得及跟紫鹃说什么,不过看她的神态,就知道一切照旧。” “那就奇怪了,难道还有另外一路人马要对付你?” “可是也不对啊,我出门都是男装的,而且也并不曾公开说我是这府里的人。就算有人那么有心查出了我的底细,为了生意上的事,也没必要这样害我的家人吧。趁着没人打我几棍子还有可能。” “唉,真是越想越乱了。不过若是这次跟宝钗没关系,那就一定也和雪雁没关系了。她自己肯定是没这个智谋的。” “但愿吧,其实我对雪雁也没有那么恨。反而有点可怜她呢。只是上次一直没问出来,她到底为什么要听宝钗的话,难道……”我心里一动,转头去看米琪。米琪也想到了什么,惊得张大了嘴巴,我们异口同声的说出一个答案:“雪雁也是为了宝玉。” 米琪的话更加印证了我的想法,是啊,宝钗还有什么能够打动雪雁的呢。对于一个丫头来说,高官厚禄都是可望不可及的,就算给她一百万两银子,她依然是我的丫头,有钱也没地方使去。搞不好被发现了,更是十张嘴也说不清。那么,就只能盼一个好归宿了。这是这个时代每个女子最大的企盼,别说是雪雁这样的丫头,就算是正门正户的小姐,若是所托非人,这一辈子也就毁了。而且,连个哭的地方都没有。就像迎春一样。 而我,一向对雪雁又太冷淡了,若是我嫁了宝玉,就算以后要收屋里人,也要先是紫鹃,然后还有宝玉屋里那些丫头们排队等着,还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轮到她呢。可以遇见,若是一直跟着我,最多也就是出增配个小子,宝钗一定是抓住了她这个心理,许诺她可以做宝玉身边的人。她才会乖乖听宝钗的话的。 想通了这些,我倒松了一口气,如果雪雁是因为其它原因背叛我,我可能还会先反省一下,是不是我真的对她太凉薄了,才导致了今天的局面,况且雪雁又跟了我那么多年,对她至少还有愧疚的,真要放手对付她,还真有点犹豫。若是为了宝玉,我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宝玉是我一个人的,谁也别想染指,别说是雪雁了,就算是宝钗情愿给宝玉作小,我也不肯呢。 第六十三章 痴心绝对 第六十三章痴心绝对 话说在米琪的提醒下,我终于想明白雪雁为了什么要助宝钗来害我,也终于放弃纠结。.info[]既然是情敌,就没必要再留什么情面了不是吗?原本还对她保有的最后一丝歉疚也烟消云散。好吧,既然你先向我开战了,那么,就怪不得我对你反击了。 米琪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枕头上,眼睛盯着床顶的浅紫色流苏,慢慢说道:“其实猜到雪雁的目的也并不难,就算没有恋爱经验,难道以前连言情小说也没看过吗?那里面的女配,为了夺爱什么手段没使过的。也只有你这么不开窍了。现在既然知道了,倒也不用再手软,寻个错处打发了她出去也就是了。” “说的容易,到是打发到哪去合适呢?我们又没有田产庄子的,难道还能把她丢在大街上不成?若真是那样做,她一个孤身女子,无依无靠的,不是要了她的命吗?再说,就算我们真的能狠心不顾她的性命,却也要防备着她被有心人拉拢了过去,毕竟她在我身边呆的时间最长,还有什么事是能瞒得了她的呢?可能她连我身上有几根汗毛都知道。” “这倒也是,那该怎么办才好?狠心的事我们又做不出来。难道就当她什么都没做过,就这样放着不理了?” “唉,所以我才为难啊,若是能早点买块田地就好了,把这些使坏的人都打发到庄子上去,让她们每天种菜给我们吃,又省钱又省得生气。” “你怎么也赌气说起这些没边的话来,难道买地不用钱?她们日常没有花销?” “唉,这不过是说说过瘾罢了,不过这田也是经尽快买的,你想啊,现在咱是在什么时代什么地方?这里可是讲究门第的。士农工商。商是排在最后面,最没地位的,就算家财万贯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所以,还是尽早买了田地,建起个庄子来,这才是正道。至于雪雁嘛,我暂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就连让她去绣房也并不放心,万一她这一计不成,又把脑筋动到成衣店的生意上去,在绣品上做点什么手脚本,客人闹上进心来,我们不旦要赔钱,只怕连信誉也要受影响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雪雁倒成了个烫手的山芋了。到底放在哪里好?” “不然还是让她回我身边来吧,现在我那里也添了几个得力的人手,我再交待清儿几句,想来她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看来也只有这一条路了。那明天早上就先把米兰叫进来吧。然后雪雁那里你打发个人去说一下。她本来就是你屋里的,如今叫回来也不算什么大事。” 当夜和米琪把前前后后的事又琢磨了一遍,近三更时分才各自睡下。唉,难怪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这当事之人都理之不清,更何况是交给外人去管。 第二天早上,米琪依着我们商议的,先把米兰叫了进来在身边侍候。那米兰提了个小袱,进来向米琪谢恩,又跪着给我请安,我仔细的打量着这个不足十五岁的小丫头,只见她一身天青的衣裙,外面穿了件月牙白的比肩,眼梢高高挑起,很有几分水秀。虽然只说了不多的几句话,可是也感觉得出,这又是一个聪明外露的。唉,看来那些相面八字的,也不是完全不可信。 米琪见我只顾着看人,也不叫她起来,以为我是有什么深意在里面,便也不说话,只等着听我的吩咐。我又只顾着发呆,倒把个米兰晾在了那里,只一会儿,这丫头的额角就滴下汗来。带着几丝忐忑抬头看了我一眼,我这才醒了过来,哎呀,就算她再有错,我也不能这样折磨人家的腿不是。忙命人上前拉了她起来,带她去后面丫头们的房间里去安置。 人都走散了。米琪才低声问我:“你刚才看了她半天,看出什么来了?” 我嘆的一声笑出来,把我发呆的事告诉了她,米琪无奈又好笑的看我一眼,又道:“现在人已经叫进来了,你倒是说说看,要怎样问她才是?” “直接问吧,也没什么好顾忌的,听她那晚的话,并不知道什么底细的,只是被人抓住了把柄,才不得不受人挟制,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把柄在那人手里。” “嗐,照我说下,还是应该先调查一下她的身世背景,才好找到突破口的,若那把柄对她来说十分重要,只怕我们怎么唬她,她也不会说的。” “这倒也是,那就不要着急了,先让秋娘把她的背景调查清楚了再说吧,这几天她在你屋里,你要注意观察着,看看能不能把那个内应也找出来。那个人应该也是你屋里的人。” 米琪点点头,自去茶厅理事,顺便就叫秋娘来把这话说了,我也转回房里,让我叫了雪雁进来。 直到吃过午饭,雪雁进来了。也没什么话说,只随便问了她几句绣房里的人,也就打发她出去了。又命清儿小心提防着她。清儿虽然不解,却也不敢多问的。只依着我的话行事。 转眼三四天过去了。府里众人倒也相安无事。这天晚饭后,秋娘进来向米琪报告对米兰的调查结果。米琪忙命人把我叫来,让我一起听听。 我进门的时候,米琪正跟秋娘说着闲话,见我来了,便让秋娘言归正传。秋娘站起来向我福身行礼,这才又坐到下首的小凳子上,缓声说道:“没想到这米兰也是个可怜之人,当初家里开着个杂货店,虽不宽裕,也不愁衣食的。三岁上她母亲病死了,父亲又续了弦。那后娘对米兰也是好的,而且只一年就生了个小子,一家四口日子过得也算和美,不想米兰十来岁上,有个什么官人的看上了米兰的后娘,使了种种手段,想诱她就范。害得米兰一家生意也赔光了,米兰的爹也气急攻心咽了气。最后竟逼得米兰的后娘上吊死了。那恶人气不过,便诬陷米兰的爹生前欠了他的银子,要把米兰和他弟弟带去抵债。那官府也是受了那恶人的好处的,竟然就这样断了案,就这样,米兰被卖到了一户人家做了丫头,后来因为得罪了管事,又被带了人市上,被太太买了回来,更可气的是,那恶人就把米兰的弟弟卖进了小倌馆,这不是作孽吗?这米兰也算是个有良心的,得了机会就偷溜出去与她弟弟见面,如今她弟弟也快十一岁了,听说再过些子就要正式的出来见客的。” 听了秋娘的话,我和米琪忍不住叹息一声。唉,这可恨之人却也有着可怜之处啊。 “如此说来,这米兰虽然可恶,却也算是有情可原了。想来,她那把柄一定是与银子有关了。最多也就是个偷窃。这样吧,明天就让张伯先去那个什么馆的打听着,先把人救出来要紧。若是府里的银子不够,就去成衣铺里再支些出来。等人救出来再说其他的吧。” “太太真是菩萨心肠,不但不怪罪米兰,还出了银子帮她救弟弟。若是米兰知道了,必是誓死效忠太太的。” “唉,效不效忠的都是小事,能多救一个人总是好的,就当是积阴德吧。对了,你再跟张伯说一声,买地的事还是要抓紧办理。马上就要春耕了,再晚就更难买了。” 秋娘答应一声出去了。我和米琪又叹息了一回,又商量了一下对米兰弟弟的安置问题,这才转回自己的屋里。 一进门,就见清儿坐在外屋的床上发呆,连我进门都没听到,我好笑的上前拍了她一下,她才猛然惊醒过来,忙起身给我让座。又倒上茶来,这才向我抱怨道:“姑娘也太促狭了些,若不是清儿胆子大过别人,还被你吓出病来了呢。” “早就跟你们说过的,若是困了就早些睡,不用特意等我回来,反正侍候的人总是有的。你偏不听。” “并不是困。只是遇到件奇怪的事,正心里疑惑。” “什么事?说来听听。” “下午姑娘不是说让清儿防着些雪雁姐姐吗?清儿虽然不解之其中的意思,却也不敢怠慢,一直暗暗留心着。就是刚才吃了晚饭,我和瑧儿正打算去太太屋里接姑娘回来,走到半路上,想起姑娘交待清儿的事,又独自转了回来,只让瑧儿自己带了小丫头们去。回来路过我们住的偏房的时候,探头往雪雁姐姐的房间看了一眼。却见她正在抹眼泪呢。手上拿了块帕子,却并不用,只痴痴的看着。倒拉了袖子去擦脸。偷偷细看了几眼,那帕子却也并不是什么好的。只是块半旧的,上面似乎还有墨痕。所以心里感觉奇怪,难道是雪雁姐姐人大心大,有了相好的,那帕子就是传情之物?” “嘁,看来你才是人大心大,每日里都想些什么。看来呀,我要早些让婶娘给你找门好亲事了。” “哎呀,清儿才不嫁呢。清儿要陪着姑娘,一辈子都跟在姑娘身边。” “跟着我有什么好的?而且女儿家长大了,总是要嫁的,这个有什么好害羞的。” “却也不是害羞,只是清儿有个主意在心里,平日也是不好说的,今日索性对姑娘说了吧,清儿虽然只是个奴才,却打定了主意,要嫁个一心一意对清儿的人。若是那人不能只专心清儿一人,纵然他有百般好处、万贯家财,清儿也是不把他放在眼里的。” 第六十四章 攻心为上 第六十四章攻心为上 我惊奇的看着这个小丫头。在这个时代里,受了十几年男尊女卑、三从四德的教育,竟然能说出这番话来,真真算是个异类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想呢?” “不瞒姑娘说,清儿原来家里也有几亩田地,请着几个长工的,本来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谁承想,七岁上,爹爹纳了个小妾进门,从此家里就再没有一天安生日子。最后母亲气死了,我那狠心的爹爹把那小妾扶了正,那女人又诬赖清儿偷了她的东西拿去给母舅,爹爹竟然就相信了她的话,这才把清儿卖在府里。倒是卖的死契,一来多得些银子,二来也是不想我再回那个家里去的。姑娘倒是说说看,清儿可还敢再嫁个风流多情的男子不敢?” “没想到你的身世也如此坎坷,更没想到你有如此见识,以前倒是小看了你。好吧,今天我就成全了你。日后除非你自己情愿,我决不逼你嫁人。” 清儿上前一步就要给我跪下谢恩,我忙挽住了她的手。难怪她行事自来与人不同,就算察觉了我和宝玉的事,也没有表现的很惊讶,反而处处维护我们。看来是被我和宝玉的痴心感动了。 说了会儿话,也就到了就寝的时间,清儿服侍着我睡下,自己也转到外屋的床上去睡。本来我是不喜欢有人守夜的,大家都忙了一天,到晚上还要留心我的一举一动,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只是最近府里的暗流不断,我也真的有点害怕了。这才命清儿和瑧儿,轮流睡在外屋,不过终究不忍心她们太过劳累,所以早就吩咐下去,夜里除非我叫她们,不然尽可以自己睡自己的。吃茶起夜等事,我自会料理。 躺在床上,想着清儿刚才的话,忍不住轻叹一声,雪雁啊,你这却是何苦来的。不用说我也能猜出个几分,那帕子必是宝玉的了。宝玉从小与我亲厚,别说是帕子,就是衣服汗巾子的,在我屋里的也是不少,那雪雁必是偷着收起来,每日里看着以慰相思之情的。 又想到我的紫鹃,那丫头在老太太屋里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这两次过去,身边总是跟着很多人,并没有机会和她好好的说一会子话。只是看她的神情,却也平静,想来在那里还算顺利,我才稍稍放下心来。 辗转了半夜,才朦胧睡去。梦里宝钗、雪雁、紫鹃、清儿几个人的面孔不断交替出现,唉,比不睡更累。 第二日傍晚,我进在米琪房里跟几个丫头们掐花牙子,秋娘进来回道,那个男孩子已经带回来了,米琪忙问在哪里,让她直接领进来,秋娘转身出去,只一会儿的工夫,就带进来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 那孩子倒也乖觉,进来了也不多话,直接朝上面跪了下去,米琪命秋娘拉了起来,让她也在旁边坐着说话。那孩子道声谢,欠着身子在下面坐了。我也好奇的扒着屏风向他看去。 啧啧,真是好个相貎啊。虽然还是个小孩,五官却是极美的,眼角也像米兰一样,高高吊起。自然的一段妩媚风流,一举手一投足,便有了无限的我见尤怜的风情。只是行动间带着几丝女儿气,可能是在那个地方房间训练出来的。倒是可惜了。 米琪向他问了几句话,无非是叫什么名字啊,今年几岁了?可识字啊等等。那孩子一一答了,却偷偷的四处打量,米琪知道他是盼着早点见到米兰,也不为难他,打发了人去叫进来。那孩子听了又向米琪道谢不迭。 片刻,米兰就跟着那丫头进来了,抬头见她弟弟正站在房中,一时间惊喜交加,竟说不出话来,只把她弟弟拉到身前,上上下下的打量个没完,又在头上身上抚摸着。那孩子也是激动万分,嘴里喃喃着姐姐姐姐,却再也说不出其它的话来。我看了也禁不住为他们的重逢感动的差点掉下泪来。 米琪见她们的样子,早就热泪盈眶了。忙让人拉了她们去米兰的房里去坐着说话。又命人拿了点心给她们送去。米兰姐弟两个道了谢,自去米兰房里细谈。 直过了一个多时辰,米兰才又带了她弟弟来给米琪谢恩,米琪让人拉住了。又向米兰笑道:“你既是这府里的人,就算是这个家里的一分子,还说这些外话做什么,只是不知道,你对你弟弟以后的事可有什么安排,若是有什么难处,只管说出来,大家商量着就帮你们办了。” 米兰回道:“弟弟既然是太太命人赎回来的。就是太太的人了。生死但凭太太作主。米兰敢不从命。” 米琪笑道:“话不是这样说,赎他出来原是看你的情面,而且,你们父母都已经不在了,他又年小不知事,俗话说长姐如母,他的事当然是要你来作主的。” 米兰听了,拉着她弟弟的手一起跪在地上。向上泣道:“原想着弟弟这次是再劫难逃了,我却也救他不得,只有随了他去,下辈子再做姐妹的,没想到却被太太救了。太太对我姐弟的大恩大德,我二人作牛作马也报答不完,只是我家中已经没有人了,若是让他出去,只怕也是死路一条。只求太太留下我弟弟,让他也在府里侍候吧,一来报答太太的大恩,二来也是给他留一条活路。”说着,就叩下头去。 米琪也拿不定主意了,若说府里多添个人,真的没什么问题,不过是一双筷子的事,可是,那孩子毕竟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若是将来有人单拿这个出来说事,只怕我和米琪的名声都要受影响。 我本来是在屏风后头听着的,见米琪半天不答话,也知道她的为难之处,便在纸上写了几个字,让清儿拿去给米琪看。 米琪看了我写的字,暗暗点头,依计向米兰说道:“若说要留你弟弟在府里,却也不容易,这其中的因由我不说你也应该能想得到,不过放他一个人在外面,想来你也是不放心的。不如这样吧,送到他医馆去学医可好?一来有了门手艺,以后也好独自谋生的,二来,学会了医术治病救人也是件积德的事。再者,那里的管事是府里的旧交,万万不会亏待他的。” 米兰听了自然是愿意的。在这个时代医生虽然不算什么高级的职业,不过,比起给人当奴才,却又不知要好了多少倍,当下就满口答应了。拉着她弟弟又给米琪叩了几个头,才欢欢喜喜的出去。 第二天,我就打发了丰儿,把那孩子送去柳逸阳的医馆,交待他跟柳逸阳把这孩子的底细说清楚,又代我传话说,这孩子是个可怜之人,希望他不要因为孩子的身世小瞧了他。若是他那里也不愿意收留这孩子,就让丰儿带了回来,再想别的办法。 丰儿去了半晌,回来说柳逸阳把那孩子留下了,还给取了个新名字,就叫作柳元,希望他可以一切从头开始的意思。我听了,心下暗自点头,果然没有看错这柳逸阳,真真是个伟丈夫了。又想起他上次提出要娶我为妻的事,虽然其中并没有什么儿女私情,却也让人感觉心暖。 打发了丰儿出去,我又向米兰把这事说了,只说是米琪托人送去的,米兰自然是感激不尽。我也没再跟她多说什么,就让她下去忙自己的。那米兰却站在门口不走,期期艾艾的有话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我心下会意,这是被我们这两天的举动感动了,打算向我坦白交待呢。 果然,她在门口转了两圈,又毅然的走了进来,没说话就先跪下了。我忙叫她起来说话,她却执意不从,我也只好随她去了。再说,想想她打的主意,心里还是有些生气的。这会儿既然是她自己愿意,就让她跪一会儿,受点苦,也算是为我自己报仇了。呃,貌似本人心理有点阴暗啊。 那米兰跪在地上,低泣了一会儿,这才说道:“姑娘,米兰有罪,请姑娘责罚。” “你有什么罪,我怎么不知道?有什么话起来说吧。”说着亲手去拉她,那小妮子性子也执拗,这样还是不起来,反对着我叩下头去,我忙不迭的停住手,让过一边去。向她说道:“你这没头没脑的向我叩什么头啊,我却是不敢受的,有什么事你还是直说吧。” 米兰一个头叩在地上,半天才抬起头来,边低泣着,边向我说出一番话来,虽然是我预料之中的,却还是让我大吃了一惊。 第六十五章 左右为难 第六十五章左右为难 话说米兰向我叩了个头,说出一番话来,我虽然早有思想准备,还是被惊了个目瞪口呆,半晌都回不过神来。手里的帕子被我扭成了麻花形,心里又气又恨,真的是羞怒难当了。 米兰见我面色不善,只叩头不迭,声声闷响惊回我的神智,忙上前硬拉了她起来,凝神细看时,她头上已经破了一大块,血都流出来了。来不及说她,先叫了丫头进来带她去得理伤口。米兰却不肯出去,只说犯的是死罪,让我把她送去见官,或者赐她一条白绫。 我低叹一声,用帕子把她脸上的血痕擦拭干净,边向她道:“不要说这样的话了,其实你的事我早就知道,只是念你素日里对太太尽心尽力,这次也是因为急于救你的弟弟,才会一时犯了糊涂,若真要罚你,也断不会去赎你弟弟出来了。如今你既然知道错了,并且有了悔改之心,从前之事就再不要提起了。你只安心在太太房里侍候着,将来你弟弟出息了,还要接了你出去享福呢。” 米兰听了我的话,更是羞愧难当,又要给我跪下谢恩,被我硬拉住了。又向她笑道:“快不要如此了,这次的事虽然是你糊涂了,总算没有铸成大错,快去把这伤口清理了,再涂些伤药,若是再晚了,恐怕要留下疤痕呢。” 米兰见我真的没有再生她的气,这才小心翼翼的向我道了谢,跟着清儿出去了。 我一时百感交集,五内俱沸。怔怔的站了半晌,竟不知如何是好。 清儿帮米兰处理了伤口,又打发了小丫头把她送回前院,才转回来向我复命,进门来见我还在地上站着,忙几步赶过来扶住我。急道:“姑娘竟站了这大半天不成?难道脚不酸吗?快坐下歇歇。” 我这才感觉到一股酸痛从脚底升起,竟有些摇摇欲坠了。便顺着她的话,侧身坐在了椅子上。 清儿双道:“姑娘这是怎么了?那米兰到底对姑娘说了什么话,竟把姑娘气成这样,清儿这就去回了太太,把那米兰打上二十板子给姑娘出气。” 我深深叹了一口气,借此呼出堵在胸口的憋闷之意,缓声对清儿说道:“不用去回太太了,并不是米兰说了什么,她也是身不由己。” “那姑娘却是为了什么?姑娘若是不说,清儿也不敢再问。只是,若有用得到清儿的地方,请姑娘尽管吩咐,清儿就算拼上一条性命,也要为姑娘出这口气。” 我见她眼圈都急红了,才意识到自己情绪的变化会给身边关心自己的人造成多么大的困扰。忙绽开一抹笑,轻声安慰她道:“真的没有什么事,也不怕跟你说,确是有人要加害于我,而且,也正是要借了米兰的手来成事,只是,米兰现在对太太和我感恩戴德,报答还报答不完,哪里还会顺了那个人意?就是先前,她也是被人拿住了把柄,才不得不依从她。以后米兰再不会这样了。你别与她过不去。” “姑娘可否告诉清儿,那要害姑娘的人是谁?清儿帮姑娘去挣回这口气去,大不了就是赔上这条性命而已。” “唉,动不动就说什么赔上一条性命的,难道你就不是爹生娘养的?你的命就不是命了?记住了,纵然是再大的事,也大不过命去。只有留着命在,才有机会拿到自己想要的。也不是我不告诉你实情,只是,就算我告诉了你,你也是挣不过的。不要说是你,就是我现在也不敢说就一定争得过呢。你只要好好的帮我守着这屋子,不要让心怀叵测的人有机会得手,就是帮了我的大忙了。其它的事情,还是交给婶娘去处理吧。毕竟我们女儿家,有许多不方便之处。即使你不为自己想,也该顾着我的名声,若是我屋里的丫头出了什么事,难道我不能脱得了干系不成?” 清儿垂头擦了把眼泪,低声说道:“清儿这不是为姑娘着急吗?刚才看到姑娘的脸色都变了,就知道姑娘一定遇到什么大事了。清儿想帮姑娘,却只会脑子发热,反让姑娘来劝清儿,清儿真是太没用了。” 我含笑看着她,轻声说道:“你有这份心意,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快不要胡思乱想的。以后这屋里的事,还要你帮着我料理呢。” 清儿这才停住了眼泪。转身出去帮我泡茶了。 其实刚才那番话并不安慰她,却是我发自真心的。刚才听了米兰的话,我才确定了这次的事竟然真的是雪雁要胁她做的。虽然早就猜到一点,只是还抱着最后的希望,希望雪雁念着这么多年的情份,给我,更是给她自己留一丝余地。一下子证实了就是雪雁所为,心里难免有点感慨和凄凉。听到清儿愿意为了我命都不要了。我怎么会不感动呢? 吃了几口茶,稳定了一下情绪,忍不住暗暗怪自己没用,现在哪里还有闲工夫感慨啊。听刚才米兰的话里,竟是雪雁要她偷了我的随身衣服出去给什么人的。而且那东西已经到了雪雁手里,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雪雁把那东西送出府去之前,先拿回来,不然,若是被哪个男人得了去,我也只能在嫁他或自尽之间二选一了。 好在刚才米兰也说了,那东西交给雪雁才两三天,就是我叫她回来的那天,这几天清儿看她看得紧,并没有发现她有什么不正常的举动,所以,基本可以肯定,那东西还在雪雁的手上。现在只要想个法子让她交出来就是了。只是,要用个什么法子好呢?现在雪雁已经是铁了心的与我为敌了,若是再撕破了脸,把这些话明着问了出来,只怕她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那么,我就会面临一个很尴尬的局面。怀柔手段她不领情,若是要动硬的,我又真的没办法说服自己为了个男人就草菅人命。 想到头都快爆了,还是想不出个两全的主意。只好叫来清儿,让她把雪雁看紧了,就算是雪雁要去茅房,也要派人暗地里跟着。自己转身奔米琪的房间而来。 到了米琪的房间,先亲切问候的米兰的伤势,好在丫头们回说,米兰只是皮外伤,用了药现在已经不流血了,而且,疼痛也减轻了许多。几天就能痊愈了。我这才放下心来。朝米琪使个眼色,便先进了内室。 米琪会意,把丫头们通通打发了出去,又把外屋的门关好,这才亲自端了两杯茶进来,随手递给我一杯,把她自己那杯放在桌子上,低声问我:“你今天从米兰那问出什么来了?” 我虽然做好了心理建议,到底气不平,闷声说道:“还能是什么,还不就是跟我们两个想的一样,宝钗设计,雪雁执行,米兰当枪。” “那米兰有没有说是哪个丫头帮她的?可有得手不曾?” “帮她的就是你屋里的玫儿,上次我在你这睡,早上起来正是她帮我着换的衣服,就直接把我的肚兜藏了起来,前天雪雁一回来就拿给她了。” “什么?!那你还有闲心坐在这喝茶?倒是把那雪雁拉过来问问那个东西有没有送出去?若是没有,也要问出她藏在哪了,不然这不成个定时炸弹了吗?” 米琪这一急,我倒是镇定了下来。帮她分析道:“从她回来开始,我就交待了清儿仔细看紧了她,想来她还没有时间把东西送出去。我过来就是想跟你商量下,要怎样问,她才肯说实话。软的肯定是没用了。现在就算我说愿意跟她分享宝玉,她也一定不会相信。可是硬的咱们又来不了,你说说怎么办吧。” “这事也确实是有些为难,可是也不能就这样放着她为所欲为吧。有那定时炸弹在那里,咱们怕是连觉也不敢睡的。” “是啊,可是要怎么问呢?”越想越没主意,我忍不住起身在屋里转起圈来。 我这左三圈又三圈的一转,米琪的头更晕了。忙拉住我按坐在椅子上。“哎呀,这心里就够乱的了,你再这么一转,我都快晕过去了。要照我说,干脆就跟她直说,她若肯配合,咱就当啥事都没发生过,若是她执迷不悟,大不了咱就给她来个终身监禁。咱府里这么多人,不信还看不住她一个。”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人都有个偷懒的时候,万一真的让她跑出去了呢?”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挖个坑把她埋了?” “嗯,万不得已的时候,这却也不是不可能,我总不能为了顾着别人的命,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吧。何况还是想致我于死地的敌人。” “你不是认真的吧?以前没看出来你有这么狠啊。” “你没看出来的事还多着呢。姐今天就做个样子给你看看。去外面叫个丫头把雪雁带过来吧。” 米琪惊骇满面的瞪着我,半晌都回不过神来,看到她那挫样,我忍不住嘆笑出来。 “好了好了,跟你开玩笑的。我只是想按你说的叫进她来问问,若是不说,咱们再想别的办法。反正就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呗。” 米琪照着我的额头就是一巴掌,恨恨的朝我翻了个白眼,转身出去叫人了。 第六十六章 一拍两散 第六十六章一拍两散 话说米琪打发了人去叫过雪雁来,只说是我在这里,要让她过来侍候。[..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丫头依言去了。米琪又进来在我对面坐下,自己动手倒了茶来喝。 我看她一脸气急败坏的小模样,忍不住嘆笑出来。也说不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本来自己被这些事搞得焦头烂额的,思前想后都拿不定个主意来。可是只要和米琪谈谈,就算她也给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我却总能在她的话里找到灵感,事情也就迎刃而解了。 米琪见我笑她,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问道:“你又笑个什么劲的,也没见过你这么没心没肺的人。这大火都快烧到眉毛了,你还有闲心笑。” “怎么没见过没心没肺的人呢,我不就是吗,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姐可是山崩于面前而发丝不乱的。” “没文化真可怕啊,听听你说的那叫个什么话。若是让丫头们听去了,还不得冷汗满天飞?请你也顾着些形象好不?怎么说你现在都是顶着林妹妹的名头行走江湖的。若是雪芹大叔知道你这个样子,还不气得吐血?” “管他呢,反正我又不认识他。行了,你也别装老古董了,反正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就算你把脸拉得比马脸还长,也一样改变不了什么。大不了咱们换个id卷土重来就是了,难道不叫林黛玉我们就不能活了不成?如果你真的是太闲喜欢胡思乱想的,不如想想万一我身败名裂了,该换个什么新名字。千万别弄个太文艺的,听着别人叫我,我会脱皮的。” “你说什么?什么叫换个id卷土重来?快点说清楚好不?” “哎呀,你可真是有够竹本的,这么简单的话都听不明白。我的意思就是,就算雪雁真的把那东西送给某男了,我自然是身败名裂了,到那时候,我们就来个假死啥的,换个名字闯荡江湖去。或者就直接说是回了苏州老家就是了。方便的紧呢。” 米琪一蹦三尺高,拍手笑道:“好你个小林子,这么损的主意你都想得出来。姐还真没看错你,这小脑袋瓜子绝对不是白给的。来来来,给姐香一个。”说着就要扑上来。 我一巴掌拍开她的猪嘴,笑道:“别没个正经了,你这么大喊大叫的,难道就不怕被人听了去?到那时想走都走不成了。” 米琪在地上跳着无音乐伴奏的探戈。一边说道:“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啊,还把我急个半死。而且呀,你不觉得其实去闯荡江湖比关在这个府里舒服多了吗?干脆咱也不用再问雪雁了,直接把宝玉约出来,你们两个直接私奔了算了。” “异想天开。就算你我不在意这个,难道宝玉也会不顾一切的跟我们走吗?好吧,就算他一时色令智昏,跟着我们走了,以后想起老太太、太太对他的担心,恐怕他这心里也不会舒服,若是国为这个怪我们勾着他出走,恐怕倒会恨上我们呢。所以说呢,私奔绝对是下下之策,是最没有办法的办法,能不用还是不用的好,” 米琪想想我说的也有道理,只是到底是放不下对江湖的向往。垂头丧气的坐下,没了刚才的兴致。我忍不住又出言逗她。她没好气的反击我。 正说着话,有丫头进来说雪雁来了,问米琪是要让她直接进来侍候还是在外屋等着。米琪转头看着我,意思是让我拿主意。我想了想,让那丫头先去传饭,吃饭的时候再让雪雁侍候就是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丫头答应着出去了,米琪低声笑道问我:“你这招是啥意思?是不是也想像电视里演的一样,给她来个心理压力呀?” “算是吧,而且,我怕看到她又想起生气的事,影响了食欲就不划算了。” 只片刻工夫,那丫头又进来回说饭已经摆下了,请我和米琪出去用饭。 来到外屋,雪雁正在我的座位旁边站着,见我们进来,躬身福了一福。脸上却带了几丝倔强。看来这妹子已经猜到今天叫她过来的目的了。 我不动声色的就座用餐,平心静气的接受她的服侍。吃完了饭,又让她去泡了茶来,我和米琪对坐着聊家常。完全就像没有任何事发生一样,那雪雁到有了几分疑惑。却也不可能主动问我的。我和米琪继续着长篇家常话,时间越久,雪雁的神情越不自然,半低着头,眼睛在我和米琪身上转来转去的。 我看看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开口叫她。她忙应问我有什么事。 我转过头,眉眼含笑的看着她,倒把她看得更加胆战心情的。 “雪雁,你跟在我身边有几年了?” “回姑娘的话,快七年了。”雪雁忙转到我面前恭声答道。 “哦,有这么久了啊,我都忘记了。难为你这么多年一直跟着我,为我的事忙里忙外的。倒要多谢你了。” 雪雁忙道:“雪雁本就是姑娘的奴才,这话哪里当得起。” “你若是当不起,还有谁当得起?我屋里这些人里,你是来的最久的,就连紫鹃也比你晚了一年。而且又一直忠心耿耿,事无巨细都尽心尽力的。真真是难得了。” 雪雁咬着嘴唇怔了半天,眼泪掉了下来。上前一步就给我跪了下来。 “姑娘有话就请直说吧,雪雁落到今天这一步,也算是自作自受了。姑娘要打要杀,雪雁绝无怨言。” 我过去拉了她起来。眼圈却也红了。虽然以前并没有很看重她,可是毕竟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就算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何况还是个大活人呢。想想她以前在潇湘馆里照顾我的那些事,我的心又软了下来。唉,希望这次她可以幡然醒悟吧,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要把她怎么办了。 “雪雁,你跟着我这么久了。就算不能说是情同姐妹,但是,至少比别人还是要来得亲近些。今天我们不妨就把话直接说开了吧。其实你的事,我几个月前就知道了。而且,就连是谁指使你这样做的,我也猜到个八九分了。那外院里的小厮之中,有一个就是你们之间传递消息的人吧。所以才会找了个找田地的借口,打发了他出去。就连你近日里的一举一动,我也是清清楚楚,之所以没有立即办了你们,并不是我软弱,而是想给你一个向我认错和改过的机会,可是,我没想到的是,你竟然会变本加利,越闹越大了起来。这次竟然会想出这么狠毒的手段来对付我。雪雁啊,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 “雪雁说过了,任打任罚,绝无怨言的。” “唉,如果我不是念着你这么多年侍候我的情份,难道我还真的能留着你的命继续害我不成?可是,一想到你从小跟着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我就硬不起心肠来。不然这样吧,你自己想个办法,或者有什么时候亲戚可以让你投奔的,我派了人送你去吧。只当是谢你对我这么多年的照顾吧。只是……” 雪雁本来是抱着必死之心的,却没想到我肯放她出府,还说要好生送了她家去。倒是出乎她的意料,又不免生出了几分求生的本能。又听我话锋一转,以为我还有什么附加的条件,忍不住抬头看我。 “只是,我也要劝你一句,你的心思我都知道,指使你害我的人也一定知道,想来当初她就是用这件事当成诱饵来诱你就范的吧。只是你想过没有,就算你成了事,那个人就一定能嫁给宝玉了吗?天下又不是只是我们两个女子。就算那个人真的嫁了宝玉,就真的能兑现对你的诺言吗?今天她对我出手尚且不择手段,来日你到了她的跟前儿,就算是她的奴才了,想让你消失还不轻而易举之事?况且,你有想过宝玉的意思吗?宝玉又不是个没心的物件,任你们拿来送去的。若是宝玉对你没有这份心思,你这一切不是都白做了?恐怕你最后的下场比我还要惨。我今天言尽于此,你以后的事自己拿主意吧,现在你可以回房去了,以后也不用到我身边来侍候了。把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好好想想,也考虑一下你以后的生活。想好了让丫头去告诉我就可以。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帮你完成。”说着,叫过锦儿来送她出去。又命人以后每天把饭端了她屋里去吃。有了事也不用去叫她。 雪雁怔忡的任锦儿拉了她起来,往外面去了。失魂落魄的样子让我也是一阵心酸。 狠狠心。转过脸去。唉,我还是太妇人之仁了,可是真的没办法做出狠心的事来。炸弹就炸弹吧,当不了恶人就躲了吧。反正我对她已经仁至义尽了。剩下的事就凭她的良心吧。 米琪早就被这场面感动的滴下泪来,自己拿了帕子抹去了。见我也是满脸哀凄。便过来拉住我的手,用行动给我鼓励。我感激的看她一眼,伏在她肩上啜泣起来。 第六十七章 初见小燕 第六十七章初见小燕 话说我因为雪雁的事触动心事,一时间百感交集,忍不住在米琪肩上轻泣起来。米琪自来比我感性得多,这会儿也红了眼圈,却极力忍着眼泪,柔声安慰我道:“好了,这雪雁也算是自作自受了。再说,你又并没有罚她,只是让她出去而已,以后她脱了奴籍,说不定还有另一番天地呢。” 我从米琪肩上抬起头来,接过她递来的手帕,把脸上的泪水擦干,几次深呼吸,才算完全冷静下来。沙哑着声音道:“并不是不舍得她出去,只是想着,她怎么说也是跟了我七八年了,原来还想说,等她年纪再大大,或者也开家店让她去打理,或者找个可靠的人把她嫁出去,也算是主仆一场的情分。没想到,她最后却为了别人画的一个饼就背叛我。你说我以前做人得有多差啊。” “嗐,一直以为,你看事情都比我透彻,这会儿怎么也成了个别扭的人了。这有什么好纠结的。不是有个成语叫色令智昏吗?她既然对宝玉动了心思,看看在你这没有希望进得宝玉的门,自然要去找下家喽。刚好遇到个宝钗,还真就摸透了她这心思,又用这个当饵诱她上勾,她哪抗得住啊。所以啊,你也不要再纠结这些有的没的。若是心里十分过不去,不如明天去孤儿院那边走走,跟孩子多接触下,心情也会变好的。” 我低声答应了。也没有心情再聊闲话,跟米琪说了一声,就回房去睡了。人虽然睡在床上,心思又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左想想右想想的,直到天边已经微白,才朦胧睡去。 第二天早上,直到日上三竿才爬起来,好在米琪已经交待了湘云和岫烟,说我屋里的雪雁偷拿了东西,被我禁了足,我也因此心情不好,让她们不要来打扰我。(..info)她们二人知道我自来是个心事重的,便也不来吵我,只让我静静心,自然就好了。 吃完了早饭不早饭,午饭不午饭的一餐,我拉着湘云和岫烟陪我去孤儿院,这两个丫头倒是真正的关心我。知道我心情不好,什么事都顺着我,一路上又想了各种笑话逗我发笑。我感动之余,不禁暗暗羞愧。以前就多愁善感、多心小性的,弄得人人都不敢跟我接近,现在已经打定主意把这些坏毛病改掉的,没想到,遇到点事情还是这么想不开,拉着脸等着别人来哄我。这明明就是拿着敌人的错误来折腾身边的亲人,真是丢脸死了。那雪雁再好、再亲近、再情同姐妹,也比不过湘云和岫烟去啊,何况,是她先背叛了我,我还念什么主仆之情,这不是可笑吗? 走出了牛角尖,顿时觉得眼前一片清明。转头向湘云和岫烟笑道:“多谢两位妹妹一路上对我的开导,我现在已经想通了。任他是谁,总归只是个外人,还是个犯了错的外人。我不能为了个外人让亲人跟着我着急。刚才是我自误了,累妹妹们为我担心。我给两位妹妹赔个礼吧。” 湘云笑道:“姐姐终是想通了。就是那话了,为个不相干的人生气实在不值得,没得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不是我说你,若是你从前也能这般大量,也不会落下这一身病了。” 岫烟也道:“云姐姐说的是,姐姐自来身子娇弱,还该多保重些才是,那起子不相干的人,犯了错罚她就是了,哪里还用得着姐姐为她们多操心的。” 我微笑着点头,眼圈却又红了。拉过她们的手,紧紧握在掌心。暗暗告诉自己,有这些真心对我的亲人在身边,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就算是为了她们,也要活得好好的。这样,才能让她们安心,以后她们真的遇到事情,我也才能及时的伸出援手。 转眼间就到了孤儿院,照例是丰儿去叫开门,然后直接把马车赶进院子,我们三人才下了车。 管事的安嫂得了消息,早就带了一干下人久候。见我们下车,忙迎上来见礼问好。一一见过了,我一边随着安嫂往后面走,一边简单的问了下院里的情况。安嫂挑着重要的向我说了一遍,当我听说那个我半路捡来的李木匠,为了及早完成我让他做的那些桌椅,已经关在工作室里三四天了。饿了就喊他娘子送饭进去、困了就随便在地上铺几块木板睡一会儿。除了上厕所,就要本没出来过。心里狠狠的感动了一把。看来真是个厚道人。本来并没有对他抱有多大的希望,纯粹只是想收留他一家三口一段时间,也算是帮他们一把的,没想到,竟然得到他如此回报。忙叫过丰儿,吩咐他去拉了那李大哥去休息。又叮嘱道:“若是他执意不肯去,你只说是我的话,活儿不是一天做的,恩也不是一天报的,只要他安心在这里住下,还怕没有他干活的机会不成?若他还是肯,你就直接赶他出去。” 丰儿笑道:“姑娘也忒不讲道理了些,这人是为姑娘卖命呢,姑娘不领情也就算了,怎么反要赶人出去。” 我向他笑骂道:“让你去就快去,哪有这么许多的闲话要说,我不这样吓他一吓,他那么执拗的性子就会听了你的话不成?越来越没有个规矩了。小心回去让太太打你的板子。” 丰儿笑着摸了摸脑袋,一溜烟的跑走了。 安嫂子以前是总管花园的。手底下有十来个粗使的丫头婆子,但凡园子里各处的打扫、花草的添减,都要经过她的手。都是些琐碎事,她倒也能管理的清清楚楚。让米琪省了好大的精神。可见她是个精明又勤谨的人。而且人品极好,我让秋娘暗地里打听了好几次,都没有听到一个人说她不好的。想来也是很会做人的。所以当初才派了她来这里当总管。今天听她说了几句话,虽然不多,却也都在情在理,句句都在重点上,而且举止稳重可靠。忍不住在心里暗暗赞叹,如果到了现代,这就是个女ceo啊,最差也是个部门经理。 边走边聊,我也对院里的情况了解了个大概。还好,只有几个年纪小些的,因为想念亲人,胃口稍差,其他方面都还可以。这才放下心来。 几分钟就走到孩子们日常活动的套院,还没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的笑声,我紧走几步,向门里看去,只见两个孩子正在对着踢毽子,一群孩子围着他们看,那毽子飞的越高,孩子们的笑声越大。另外一边,几个七八岁的女孩子正坐在一起玩抓子儿的游戏,还有几个小的,围着棵大树乱跑,一个老妈妈在旁边看护着。 看到这么温馨热闹的场面,我心里一暖。如果能像这些孩子们一样该有多好。 湘云已经忍耐不住,几步跑进院子,先是旁边的几个孩子认出了她,忙大叫着湘云姐姐,边冲到她身边争着去拉她的手。其他的孩子听到声音,也都齐齐跑过来。湘云摸摸这个,又和那个说几句话,一会儿又把最小的抱起来逗几句。忙得不亦乐乎。转头招呼我也一起进去玩。孩子们随着她的视线看到我和岫烟,更是激动得手舞足蹈。呼啦啦又冲向我们。我忙上前几步迎上去。岫烟也随着我进了院子。 光是问好就花去了半个时辰。这个一句那个一句的,总有说不完的话。还是安嫂看出岫烟的脸上已经现出倦容,上前笑道:“你们这些小坏蛋,看到姑娘们只知道高兴,却没有人想到去给姑娘们搬把椅子来坐,等下把姑娘们累坏了,下次再也不敢来陪你们玩了。” 孩子们这才想起来,我们三个来了这么久一直都站着呢。就有几个高些的跑进屋里子去搬椅子、拿垫子的。其他人也都从旁帮着他们抬。看来这些孩子们已经建立起来良好的友谊。有了事情都会互相帮忙了。 在椅子上坐好了,又有几个女孩子端了茶来请我们喝,其他的孩子先不敢说话,怕打扰我们喝茶,只围在周围眼巴巴的看着我们。 我向那送茶来的小妹子道了谢,接过茶来喝了两口,抬着看见孩子们想说话又不敢说的纠结表情。忍不住嘆笑出来。随手拉过一个跟我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慢慢问他们这几天的情况,住得习不习惯啊,饭菜是不是合胃口啊、有没有跟小伙伴好好相处啊。孩子们七嘴八舌的抢答。不过比起刚才已经算是安静许多了。 说着话,我无意中一抬着,看到门旁大树下,站着个面生的小女孩,看样子也就十来岁,却极瘦弱,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我凝神打量了几眼,哦,想起来了,上次李嫂子不是说她家里有个十来岁患病的小女孩吗?想来这个就是了。她好想说这个女孩名字就叫小燕吧。只是,她怎么一个人站在旁边,难道是有人欺负她了? 我试着叫了两声小燕,那孩子明显是听到了,不但没有走过来。反倒慌慌张张的跑掉了。这是怎么回事? 第六十八章 小燕的病 第六十八章小燕的病 话说小燕听到我叫她,不但没有过来,反而慌慌张张的跑了。我暗自纳闷,林妹妹这张脸应该不会让小孩子产生恐惧的心理吧。正好岫烟问了我一句什么话,我也就暂时压下这个念头,转头跟她说话去了。 一直到陪着孩子们吃了晚饭,又安顿他们各自回屋去准备睡觉,我才抽了个空向安嫂问起。安嫂略略迟疑了下,转身到门口四下看看又关好。走近我的身边低声说道:“今天就算姑娘不问,我也想跟姑娘说说这孩子的事的,只是看姑娘和孩子们玩得开心,没来得及说。这个孩子自从来到这里,从来不跟人接触,开始的时候,我们还以为她是胆子小,也曾拿了果子逗她过来说话,她只眼巴巴的看着果子,却从来也不伸手接。前天晚上,我安置好了孩子们,打算去白贵家的房里去坐坐,正好路过李嫂子窗下,正听她在里面教训小燕,从话里听得出来,那孩子的病怕是会过了给人的,所以才离着人群远远的。本来小燕病着,我们大家都照顾着她,煮了好的,都会先尽着她吃,只是.这院里都是孩子,万一哪个不小心跟小燕走得近了,过了病,却要如何是好,所以,才想着跟姑娘说说,要不就让她们出去住着?” 我听了她的话,也迟疑不决。人家孩子正病着,我们却要赶了人家出去,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只是,却又不得不为别的孩子考虑,万一她得的真的是传染病,却是真的不适合与孩子们多接触的。只是,这话要我如何说得出口。 安嫂也看出我的为难之处,笑道:“姑娘是个良善之人,这话怕是说不出口了,其实我们又何偿忍心把她们赶出去,只是,让她们先出去住着,等小燕的病好了再进来也是一样的。(..info)” “这个办法好是好,只是对李嫂一家来说,却是有些残忍了。不然这样吧,反正不能住也住了。也不在乎多住一两天,等我明天找个名医来看过了再说吧。也算我们尽到了心意。若是真的不方便,再让她们出去也不迟。只是你跟厨房的人交待一下,她们的碗筷要单独洗,洗好了还要用滚水煮了。” 安嫂点点头,然后又回了些院里的其它事宜。我详细的给了她答复,她才告辞去了。 岫烟和湘云却还没有回来不,我便又披了件衣服去孩子们房里找她们。原来她们正在小妞妞们的房间里帮她们洗头发,已经洗了七八个,还有两个在旁边等着。妞妞们一看我来了,更是兴奋,几个已经躺在应上的,也跳起来让我抱,我暗自得意,这就是人格魅力呀,姐到哪都这么受欢迎。我挨个抱一遍,又把她们按回被子里,自己也侧身躺到旁边,帮她们讲小白兔的故事。妞妞们这才安静下来。 等到她们都安静睡着,已经是二更初了。我们轻轻出来,岫烟回身细心的把门关好。一起去前面跟安嫂告辞。虽然不想给安嫂太大的压力,也看得出她把院里的事情都处理的很好,但是还是忍不住又叮嘱了一番,好在她也是个良善之人,并不曾怀疑是我小看了她。 回到府里,米琪还没有睡,见我们进来,忙迎上来帮我们去了外面的大衣裳。岫烟乖巧的接过米琪手上的衣服,拿进内室去收好。自从出了雪雁的事,大家都小心了许多,衣物什么的,都要收在自己放心的地方才行。倒不是在意那几个钱,主要是闺中女子的东西若是流到外面去,在这个时代是很忌讳的。 米琪问了问孤儿院的情况,我和湘云分别说了说,米琪也没有再多问什么,让我们各自回房去歇着。 ………………………………我是活泼泼的分割线……………………………… 第二天早上,我打发了丰儿去找柳逸阳,把小燕的事对他说了。请他有空的时候过去帮小燕看看。柳逸阳当然不会拒绝,而且,也没用我久等,直接跟着丰儿过去了,仔细帮小燕看了病,原来她那病并不会过人,也不算很凶险,只是调养的时间要久一点。最后留下药方子,又叮嘱了一些禁忌之处,这才打发了丰儿回来。意思就是让丰儿可以把情况转述给我,免得我担心。 我感念于柳逸阳的细心和体贴,唉,多好的男人啊,若不是中间隔着个宝玉,姐一定从了他付出,就算没有爱情,至少这份心意也是让人感动的。真是亲人般温暖啊。 想到亲人,又不禁想到我那只有一面之缘的结拜大哥。这一别也有一个月了,也不知道他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若是他回来了,我一定要介绍柳逸阳与他认识,他们都是侠义之人,一定会相处愉快的。只是,一想到他和米琪的亲事,我就忍不住头痛。怎么想都想不出个好办法来。唉,只能等他回来再见机行事了。希望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既然小燕的病不会传染,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何况又有柳大神医亲自出手,不怕她的病治不好。想说让丰儿再跑一趟去和安嫂说一下,也好让她早些安心,丰儿却说,回来之前就已经和安嫂说过了。也就作罢了,让他自去前院玩去。 刚把这事处理好,就有米琪的丫头玲儿过来传话,说米琪那里已经摆下了午饭,让我过去用饭呢。便带了屋里的珠儿,随着她一起过去,路上也没什么话说,又不想显得太冷清,便问她湘云和岫烟那里去传过话没有,玲儿回说,她们用过早饭就一直在米琪房里,听说是在做帮米琪做衣服呢。我点点头,却也再找不出话来说。玲儿见我不吭声了,也不敢再多言,低着头走在我后面。 到得我们经常用作餐厅的耳房,她们三人果然已经坐好来。桌上摆了四道菜,却没人动筷子,单等着我呢。我心里又是一阵感动。忙几步进来,向她们告个罪,也去桌边坐了。 米琪笑道:“你可算来了,早饭就没好生吃,现在一定饿了。快点先喝碗汤,不然空着肚子直接吃饭会伤肠胃的。”说着递过来一个小碗,直盯着我,意思就是要看着我喝完才罢。 这女人果然狡猾,知道我不爱喝汤,就专拣人多的时候逼我就范。可是这会子我却也真的不能说什么。只好乖乖接过她手里的小碗,慢慢把汤饮尽。 米琪才得意的一笑,收回了目光,我趁着没人注意我,狠狠瞪了她一眼。算是报刚才的一汤之仇。 吃完了饭,岫烟拿出她们一上午的作品,让我欣赏一下,顺便给出点意见,原来是件枣红的茧绸褂子,领口和袖口上都绣着缠枝莲花。我接在手里,仔细的看了两遍,笑道:“两位妹妹的手艺自然是好的。我也挑不出什么不好来,只是……”我看了米琪一眼,强忍住笑继续说道:“只是婶娘年纪大了,再穿这种鲜艳的衣服恐怕不适合呢。” 米琪果然被我的话气得火冒三丈,只是当着湘云和岫烟又不好说什么,只能瞪着我干生气。小样的,敢对姐使计,姐不反击才怪。 湘云听我这样说,也把那褂子拿在手上看了看,又提起来看了下整体效果,这才说道:“我看着却还好,娘亲虽然有了些年纪,却也并不算很老。依我说,穿这个颜色就很好,岫烟妹妹,你说呢。” 岫烟本来就比湘云细心些,这会儿看到米琪的神色,已经感觉出米琪不自在意,再一细想,就知道是因为我刚才提到她年龄的问题,偏巧湘云又去问她,忙笑道:“照我说,这颜色不但不会太过鲜艳,反而还显得老旧了些,娘亲虽然快三十岁的人了。看着却只有二十出头。就算那红的绿的也穿得起的。只是娘亲性情温婉,不喜那些过分鲜艳的颜色罢了。” 米琪听了岫烟的话,这才找回点自信,得意的向我抬抬下巴,转过头去不理我了。我差点笑出声来。这个肤浅的丫头。几句话就能让她从喜到悲,又从悲到喜,可是,也可爱得紧呢。唉,如果我是男人,一定把她娶回家,什么活儿都不用她做,只要每天看着她、跟她聊聊天,这日子就好过得多了。 湘云却是个实心眼,见岫烟说那颜色老旧了,还真就当了真,又拿起来看了好几遍,最后竟然还拉着米琪,在她身上比了比,还是搞不明白岫烟为什么要这样说。我看到她那一头雾水的小模样,终于忍不住嘆笑出来。 米琪见我一笑,更是恼羞成怒起来。追过来就要打我的头,当着湘云和岫烟,我却也不好跟她过分厮闹的。忙求饶不迭,米琪在我头上拍了两下,也算是出了气,我又不还手,倒也觉得好没意思的。只好停了手。岫烟上来扶着她过去桌边坐下,我又赶着去亲手奉了茶。这一页才算翻过去。 第六十九章 桃花依旧 第六十九章桃花依旧 阳春三月酿桃花,积雨初晴抽绿芽。 秀色芳香侵入梦,相思万缕寄天涯。 一夜之间,院里的桃花都开了。清晨从甜香中醒来。未及着衣,急切的奔到窗前,看到那一片如云似霞的嫣红,不禁一阵愰惚,仿佛正要走入另一个绮丽的梦境里。 呆看着眼前的美景,不知不觉忘记了时间,心中默默吟着黛玉写的那首“东风帘外东风软,桃花帘内晨妆懒。帘外桃花帘内人,人与桃花隔不远。”竟自痴了。 直到树后转出一个女子,只见她一身浅黄的衫裙,发丝飞扬衣角轻摆,脸色温润宁和,如一朵小小的解语花。不是清儿却又是谁。 清儿见我只穿着单衣站在窗口。忙几步赶过来,拉着我走回床边坐着,一边叫过翠儿骂道:“让你在外屋守着,姑娘起身了就进来侍候,怎么姑娘自己起来这么久,你都不知道,敢是跑出去玩了?” 翠儿低着头眼泪汪汪的又不敢哭出来。眼角偷溜着看看我又看看清儿,一副楚楚可怜的小模样。 清儿现在也算我这屋里的主管级人物了,我很少会当着其他人的面反驳清儿的话,即使有些不对的地方,只要她不是很过分,我都会听之任之,最多是事情过后,再点拨她几句,也算是维护她的领导形象和威信吧。可是今天本来就是我自己的错,又看到翠儿那小模样,我真是有点不忍心了。拉过清儿的手,笑道:“清儿姐姐别生气,刚才是我贪看院里的桃花,才没有叫人进来的,请清儿姐姐大人大量,饶过我这一次去吧。不要生气了。”又转头向翠儿使了个眼色,吩咐她出去帮我泡茶来,那翠儿也算灵醒,忙答应一声出去了。 这里清儿一边帮我换衣服,一边继续唠叨着我如何不知道保养、病了如何痛苦的。我只笑着听她说。在该回应的时候回她一句。清儿自己说了半天,也觉得烦了,叹一声无奈,闭口不言。 我向她笑道:“清儿姐姐怎么不说话了?小的正听着呢。可是要喝口茶再接着说?” 清儿气得两颊鼓鼓的,嘟着嘴不理我。我笑着拍拍她的头。道:“好了,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对我。我保证下次不会这么不小心了。不要生气了。快点过去婶娘那里吧。吃了早饭,我带你去找碧珠玩去。” 清儿一听可以出门去玩,这才换了笑脸。拉着我问道:“姑娘说的可是真的?清儿已经好久没见过碧珠了,想她想得紧呢。姑娘若肯真的带清儿去和她玩,清儿给姑娘绣条新帕子当谢礼。” 我自顾自的往外走,也不回头看她,道:“你若是不信就不要跟来好了,只是,以后可不要怪我不带着你去了。我现在就去吃早饭,吃好了就要出去,想去就跟着来,我可是不习惯等人的。而且,你那帕子有什么稀罕,我这里有十几条呢。谁要你当什么谢礼的。” 清儿不服气的想反驳我,又怕我生了气不带她去,聪明的选择了闭嘴,亦步亦趋的跟着我。我在前面暗自偷笑。这些小丫头,一听说有得出去玩,什么脾气都没有了。难怪这里的男人都喜欢三妻四妾的,美其名曰是为了传宗接代其实说穿了还不是贪着各种美貌可爱?就像清儿,别说是男人了,连我这个女子,也常常喜欢逗着她玩,看她宜喜宜嗔的娇俏模样呢。 吃罢了早饭,我向米琪提出要去成衣店里走走,米琪当然也不会反对,只是眼神幽怨的看着我,意思是我只顾着自己玩去逛,只把她丢在家里当猪养。 湘云一听我要出门,兴致勃勃的要求跟着我一起去,米琪故意的不让她去,她便依在米琪身上撒起娇来。(..info)米琪只咬死了不同意,就任着湘云向她换着样的送上甜言蜜语,外加投怀送抱,直到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才算是点了头。我暗自冷汗了一下。这米琪的花痴程度已经达到不分男女了,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湘云欢呼一声就往外跑,她的丫头忙跟上去护着,我回头问岫烟:“妹妹可有空闲与我们一起去走走?” 岫烟看了一眼米琪,犹犹豫豫的说道:“我还是不去了吧,若是我们都走了,单留下娘亲在家里,怕她会寂寞呢。我还是在家里陪着娘亲说话解闷,下次再去吧。” 米琪感动的差点掉下泪来,忙过来拉了岫烟的手。笑道:“还是我这个女儿知道孝顺娘亲,只是你们小孩子家,爱去外面走走玩玩的,也属正常,没必要整天守着我。你还是和你姐姐们一起去吧,顺便厜我挑两匹好料子,我正想做身夏天的衣服呢。” 岫烟听得米琪让她去帮忙挑选衣料,这才答应了。带了丫头回房去梳洗更衣不提。 这里米琪见她们都出去了,便拉着我进了内室,丫头们已经习惯我们经常性的密谈了,早知趣的出来,还帮我们细心的关好门。 我疑惑的看着米琪问道:“你可是又想起什么大事,要交待我办吗?” 米琪朝我翻了个白眼,闷声道:“还不是你惹的事。”一句话没说完,却止住话头不再说了。 我更是一头雾水,这几天都老老实实的呆在府里。只有昨天去了趟孤儿院,还是有湘云和岫烟跟着,并没有做了什么事来啊,怎么就怪上我了呢。便追问她快说。 米琪脸上一红,转过头不看我,说道:“当初是谁酒后无德就帮我订了亲事?怎么就不是你惹的事了?” “哦,原来你是说这事,可是,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才想起来问罪,也太迟了些吧。若说是为了成亲的事担心,那鸿添兄回来至少还要半个月,你这么早提这事干嘛?还是你想说其实你也同意这事了,让我帮你顺便选了料子回来做嫁妆?” “哎呀,人家这里急得要死,你还有闲心说这种淡话。告诉你,再跟姐提一次成亲的事,姐非灭了你不可。” “那你到底是要说什么,你到是快说啊。这样让人猜来猜去的。难免会猜到你不喜欢听的方面去嘛。” “我是说,算着日子,你那个什么兄弟的也该回来了。你等下去到店里,先跟成儿交待一下,若是那人找来了,让他不要直接带回来,留了地址你过去拜访就是了。” “这却又是为何呢?就算你们成不了夫妻,我和鸿添兄却还是八拜为交的兄弟,让他来家里坐坐怎么就不行了?” “你傻啊你。这林府是多大的名头,若是有心打听,只怕连祖宗八代都能查得出来,到时候你的底细都被人查个清清楚楚的了,看你这谎还怎么圆。难道你想跟那人直说,你其实不是要嫁姐姐,而是要嫁婶娘?” 米琪这么一说,我才回过味来,是啊当初真的是酒后失察,编出这么个漏洞百出的故事来。还好米琪今天提醒我,不然我还真的没想到呢。 忙向米琪道谢,她却不肯理我,转身就开了房门叫人送茶进来。喵的,这丫头也会小人得志这一出了。却也无法,只能出来安排人备好了车在二门外等着。 ----------------------------我是光闪闪的分割线----------------------------------- 带了湘云和岫烟到了成衣店,碧珠早就在门口久候。过来不及请安,早被湘云拉住了小手,几个人一起向后面而来。 进得碧珠在这里的闺房,碧珠忙请我们坐下,又亲自捧了茶来给我们吃。湘云笑道:“碧珠姐姐现在是大管事了,这店里店外都要靠你操持,是帮我们赚钱的,哪里还敢劳动你为我们做这些琐事,姐姐还是坐着,让那些小丫头们侍候着也就是了。” 碧珠忙道:“云姑娘爱说笑,奴婢却是当不起的。奴婢在从府里出来,现在也是为府上效力,哪里敢自己就称起主子来。姑娘的话,可是折死奴婢了。” 我正色道:“云妹妹却并没有说玩笑话。碧珠来了这成衣店两个多月,日夜为店里的生意操劳。确是林家的大功臣了。更难能可贵的是,一个小姑娘,为了府里不惜投头露面,即使不说那些赚钱的主意有大半都是你想出来的,单说这个,就让我们感激一辈子了。这个主子你是当得起的。” 碧珠一双眼泪差点就掉下来。拉着我的手就要给我跪下。我忙扶住了她。听她说道:“太太和姑娘如此看重我,把这么大的店铺交给我这个小丫头打理,碧珠就算粉身碎骨也是报答不完的。哪里还敢说有什么功劳,只要太太和姑娘们不嫌碧珠笨拙,碧珠愿意为太太、为姑娘效一辈子劳。” 我笑道:“傻丫头,又说傻话了,等你以后再大些,就会有自己的生活,到那时,就算我们想留也留不住你了。不过,只要你喜欢,我们也绝对不会放你走的。你若真走了,我要到哪再找这么一个精明又可靠的人呢。” 第七十章 奈何奈何 第七十章奈何奈何 话说,我和湘云夸奖了碧珠几句,也算是正式确定了她的管事地位,碧珠感激的险些哭出来。(..info)我和湘云又忙劝慰她。 岫烟见了此情此景,早已红了眼圈,趁人不注意,偷擦了下眼角。唉,这丫头的心事我却是最清楚不过的,只是当着众人,也不好说破,又不忍心看她伤感,只好在她背上轻拍几下,算是无声的安慰吧。岫烟转头看到我满眼怜惜的看着她,回我一个感激的眼神,微笑着点点头。 这里湘云才劝得碧珠收了眼泪。几个人随意在桌边坐下,清儿上来赶着叫碧珠管事大人。碧珠又红了脸。起身笑骂道:“死丫头,整天这么疯疯癫癫的,以后可怎么办?姑娘们在这里呢,你就敢乱喊乱叫的,小心回去太太让人打你的板子。” 清儿笑嘻嘻的说道:“太太最是仁慈的,哪里会动不动就打人板子。我才不怕呢。若是真的要打,姑娘们也会帮我求情的。” 湘云自来和清儿玩的好,也凑趣道:“若是别人犯了错,惹出太太的气来,我们也许还会帮着劝解些,若是清儿犯了错……我倒是要劝太太多打她几板子才是。” 清儿不依了,忙走过来拉着湘云的袖子撒娇道:“清儿并没有得罪了云姑娘,姑娘为什么要害清儿呢?清儿不服。” 众人都大笑起来。碧珠本来是被我们拉着在桌边坐着的,清儿进来了,她也站了起来。这会儿也不敢再坐,只陪着清儿站着。我知道碧珠是想着,她和清儿都是一样的丫头,断没有一个站着,一个却和姑娘们一起坐着的道理。真是个明事懂礼的丫头。(..info好看的小说) 我便先拉了清儿在我身边坐下,又让碧珠也坐。碧珠才欠着身坐了。其实我很少跟她们讲这些虚礼,在心理上更是把她们通通都当成是咱家的小妹子,只要不做出引起外人怀疑的行为就好。幸喜她们也都知礼,人前还是守着本份,并不曾给我添什么麻烦。 几个人说笑了一阵,岫烟知道我来店里是一定要过问生意上的事情的,怕人多吵了我们,便拉着湘云和清儿去前面选衣料,碧珠叫过一个小丫头跟着过去了。 屋里只剩下了我和碧珠两个人,不用我说,碧珠就先捧了一摞帐本进来。向我笑道:“这些是店里这段时间的帐目,请姑娘过目。”说着,把那摞帐本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我依旧让她在旁边坐了。先不去看帐本,倒是问了她几句店里的情况,碧珠答道:“店里的生意自然是好的,自从按姑娘说的,实行会员制度,现在的生意更是好的没话说,只是有两件事还需要姑娘作主。一来就是店员不够,开业那会儿只有三个店里在前面,另外还有一个权嫂在后面帮忙,虽然上个月又添了两个,可是现在和一个月之前比,生意多了起码三成,这店员实在不够用了。再一个,完工的速度太慢了,有些顾客已经因为等不及,跑到别家店里去了。所以,想请姑娘回了太太,再多请些人手才是。” 我一拍额头,郁闷了,怎么忘记交待他们,着急的生意多收点银子先付货呢。千想万算的,却把最基本的给忘记了。 当下把这个办法仔细的向碧珠说了一遍,交待她,以后再有这样的情况,按紧急的程度加收一定费用,当然,一夜做出一套五凤嫁衣的事是绝对没办法做的。碧珠拿了纸笔仔细的记下来。我又和她商量了一下收费标准。也就没什么大事了。收店员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到的,在这个悲催的年代,想添加几个女店员,除了去人市上买,再想不出其它办法。唉,看来又要做这买卖人口的缺德事了。 碧珠见我已经没有其它的事要交待她了,乖巧的退了出去,让我安静的看帐本。我翻看了两页,就感到一阵头痛。这种繁体字的流水帐本,而且还是竖着写的。虽然我因为接受了黛玉的记忆,看这些并不会有困难,可是可是,还是忍不住按照现代的思路走。真是累呀,到底要不要教她们也像现代那样做帐呢?若是她们问起我是从哪里得来的法子,我要如何解释呢?不会被当成妖言惑众一把火烧了吧。叹口气,继续认命的与这些繁体字作战。 其实并不是不相信碧珠和成儿,才要如此认真的看帐本,只是我一定要随时了解店里经营状况,以便及时做出调整。直过了一个多时辰,我才把这些帐看完。把帐本重新在桌子上放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无聊意中看到柜子上面露出个布角,姐绝对不是那种喜欢探人隐私的人,但是,那一瞬间也不知道怎么了,也就只是无意识的,就伸手拉了一下。然后…… 半个时辰后,我听到外屋传来岫烟和湘云的说笑声,忙做了两次深呼吸,重新打起精神来。果然,刚刚在椅子上坐下,湘云和岫烟就携手走了进来。一边笑道:“姐姐怎么这么久还没好?我们把娘亲要的料子都选好了。” 我忙起身让座。又叫丫头送上茶来。这才说道:“刚好看完了,正想出去找你们,没承想你们也就回来了。帮婶娘选了什么好料子,快拿来让我看看。” 岫烟让身后的丫头拿来个小包,打开来让我看。湘云又在一边讲解着这衣料的种种好处,又和我们商量着绣些什么花样上去才好。一会儿又拉了清儿和碧珠一起过来坐着,让她们也给些意见。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商量了一通,终于得出了一个大家都基本满意的决定,湘云这才心满意足的把衣料重新收回包袱里。吩咐她的翠缕先拿去送到马车上。期间我一直有些魂不守舍,湘云叫了我几次,都没有听到,最后干脆找个借口,离开众人独自到旁边看花去了。 晚上回到府里,我胡乱吃了些东西,就推说身上不舒服,带着清儿回了房里。湘云和岫烟对我情绪的变化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对视一眼却也不好多问的。至于米琪,她是素来知道我的,一般我说要独处,就一定是有事情要思考,所以也不曾多问,只叮嘱我要多休息,若真有了不舒服的,要及时叫大夫来看。我答应一声,别了众人,和清儿向我的小院走去。 路已过半,我还是理不出个头绪,轻轻捏住袖子里的东西,我踌躇着要不要问问清儿,今天下午看到柜子上面的东西以后,我真的有些不敢轻易相信别人。她尚且不可信,清儿难道就不可能会背叛我吗? 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心里沉甸甸的透不过气来。走到一座假山旁边,我停下脚步,清儿忙赶上来,轻声问道:“姑娘怎么不走了?想是有什么事忘记向太太说了?” 我抬头看看天色,说道:“现在还不晚,又有这么好的月色,倒想在这里坐一会子再走呢。” 清儿笑道:“想来姑娘是累了,可不是吗,今天出去了一整天,连午觉都没睡。也难怪姑娘会累,在这里坐坐倒好,只是,怕是这石头会凉呢。不然还是回去再歇着吧。” 我提不起心情说话,只摇摇头表示不同意。清儿也不再多说什么,拿出自己的帕子帮我垫在石头上。退到旁边去站着。 我在她的帕子上坐下。望着天边的满月发呆。 来了这里也将近一年了。和宝玉的事情可以说还是没有一点进展,当然,我们之间的感情是越来越好,只是,最终能否走到一起,却并不是由我们的感情深浅决定的。老太太、太太那里,对我的印象虽然有更好一些,却也并没有好到想让我来当这个宝二奶奶。现在虽然做了点生意,府里的开销是不必说的,只是,商人的地位在这个时代却是最低下的,而且一定保障都没有,我可不会忘记沈万三是怎么死的。从年前就想去买此田地,最好能建个庄园,可是却一直没有落到实处,现在孤儿院那里也让人操心,几十个孩子的吃穿用度、照顾和教育都让人不敢掉以轻心。还有米琪的婚事,虽然我对鸿添是万分推崇,可是米琪那妮子却来史无前例的来了犟脾气,不过其实她说的是对的,无论鸿添多么优秀,如果没有爱情,两个人在一起也不会幸福。只怪自己当初酒后无德,没有深思熟虑,就胡乱订下了亲事,如今又要想着如何给她们退亲。这些倒也罢了,再难也还有个解决的办法,最让人烦恼的是,现在又出了内奸,而且,今天下午,我还在那里发现了……摸摸袖子里的东西,我心里又是一凉,这个本来绝对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东西,偏偏就真的出现了,还很凑巧的刚好被我发现,我是该懊恼还是该庆幸呢。唉,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胡思乱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个头绪,见天色已晚,清儿又在一边担心的问了我几次要不要加衣服,只好悻悻然的回房睡觉去了。 第七十一章 病来如山 第七十一章病来如山 可能是情绪波动较大,又在外头吹了半晚的冷风,再加上本来体质较弱,也或许还有其它原因,总之,当天夜里就咳嗽起来,到了五更天,更是发起热来,身上烫得如火炭一般,却又一阵阵发冷,意识也渐渐模糊,忍不住处哼了几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 清儿听到我的呻吟,忙赶了进来,一看我烧得两腮通红,叫也叫不醒,顿时急起来,忙打发了小丫头去回太太。 米琪得了消息,也着了急,随便挽了头发就带了丫头赶过来。走近床边,伸手进我被子里在身上摸了下,吓了一大跳,吩咐丫头们赶快用冷帕子帮我敷在额头上,又急命人备了车,速去请了大夫来给我看诊。 其实这些过程中,我还是有一点意识的。只是觉得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头也晕得厉害,浑浑噩噩中,听到米琪说要去请大夫,强挣着拉住米琪的衣角,拼尽全力才能喃喃出声。米琪忙俯身过来,耳朵凑在我嘴边细听我要说什么。 我声如蚊蚋的哼了半天,米琪才算明白,我是让她派丰儿去保安医馆请柳逸阳来。忙叫过丰儿,让他在外面站着,自己就着窗户问了下那个柳逸阳是何人,与我有什么渊源。当听说我正在服用的药就是柳逸阳的方子,这才放下心来。命丰儿去保安医馆速速把人请来。 丰儿去了半个时辰,自己回来了。回说那柳逸阳晚上并没有宿在医馆,已经求了伙计去府上请了,等下直接让人接了府里来。米琪虽然着急,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一遍遍派人去门前张望。 这里清儿一边不停的帮我换布巾,一边抹眼泪。米琪轻拍她的背,让她先休息一下,换个人过来侍候也是一样。(..info)清儿摇摇头,执意不肯。只说是她没有照顾好我,才害我病的,她要一直服侍着我痊愈了才休息。米琪拗她不过,只得由着她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完全的进入了昏迷状态,米琪急得在地上转了无数的圈圈,只说再请不到那柳逸阳就去请其他大夫了。就算医术没有柳逸阳高超,也总比这样硬撑着好。 终于,柳逸阳在众人焦急的期待中到来了。也顾不得客气,向米琪一拱手,就闯进我的闺房,丫头们想拦着,又怕误了我的病,一时间没了主意,只回头看着米琪,等她的示下。柳老兄却没想那么多,大手一挥就把那丫头挥到一边去,自己打起帘子进了内室,几步奔到床前,把床帏直接就扯下扔到旁边地上,探了探我的额头,又捏开嘴看了舌胎,紧接着又把了把脉,这才长出一口气。 暗道一声还好,回身接过小药童手里的药箱,从中取出一个小瓷瓶,环视了一周,向米琪一指:“你过来,对,说的就是你,把这个药,三粒化到一碗温水里,然后给你们家姑娘服下。再去拿笔来,我要开药方,服了这个药一个时辰以后,再把药方上的药给你们姑娘服下。过了中午这烧就可以退了。然后再连服三天,我再过来换方子。” 米琪因为急着来看我,并没有刻意妆扮,头发又是胡乱挽起的,看起来不像是夫人,倒像是个管事的大丫头了,所以柳逸阳才会找上她,米琪这会儿却也并不与他计较态度问题,只要能治好我的病,只怕是当面骂她,她也不会有怨言的。当下接过小瓶子,转身就要出去,想了想,终是不放心把一个男人放在同一个房间,反正柳逸阳也没说非要她动手不可,便从瓶中倒出三粒药丸,清儿忙上前接了,自去外头准备。米琪又命另一个丫头去拿了纸笔过来。 米琪回到内室的时候,柳逸阳还在我床边站着,一边观察我的呼吸状况,一边帮我更仔细的把脉。米琪也不敢打扰,亲自搬了小杌子,让柳逸阳坐下。 柳逸阳听到有人对他说话,转头看了一眼,见是米琪又回来了,再看看桌上并没有他要的东西,登时瞪起铜铃大眼,向米琪低喝道:“你又回来做什么?不是让你去准备药了吗?因是见这屋里只有你年纪大些,想是个懂事可靠的人。这才把这件要紧事交给你,没想到你却分不清个轻重主次,只顾着讲这些虚礼客套,若是误了你家姑娘的病,我定不饶你。还不快快去把药拿来!~”喝完也不再理她,径自在米琪拿来的杌子上坐下,又转头帮我把起脉来,见我烧得辛苦,不停的扭来扭去,还伸手大手,在我头上轻轻拍了几下。 米琪被柳逸阳骂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解释说药已经去准备了,人家已经转过头去,明显就是不想理她。不解释吧,这一通喝问砸过来,也确定让她心里堵得荒,后来又见那柳逸阳小心呵护我的样子,更是怕他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心里更加烦乱起来。一时间站也不是,走也不是,竟怔在了那里。 好在清儿的速度够快,只是一会儿的时候,就端了化好的药水进来,米琪忙接过了。走近床边打算帮我喂药,还隔着三步远,药碗就被柳逸阳抢了过去,米琪却待不给他,又怕惹怒了他,不肯给我治病,只得松开了手,眼睁睁的看着柳逸阳亲手扶了我进来,让我倚他的肩头,另一手环过我的身体,把药碗递到我的嘴边。 我却已经失去了意识,完全不懂得要张口把药喝了。试了几次,还是一点也没喂进去,米琪这会儿也顾不得想东想西的了。一把抢过药碗,就口试了试温度,果断的捏开我的嘴,硬生生的把药给我灌了下去。 药虽然灌了下去,只是也太大口了些,我忍不住呛咳了起来,药也吐出来一半,气得柳逸阳又瞪起眼睛,向她喝道:“哪里找你这样笨手笨脚又没头脑的奴才,等你姑娘病好了,非把你赶出去不可,还坐在这里干什么,快去把那药再拿出一粒化好了送过来?真真是个蠢才。”语气极其凶狠,若不是正扶着我,只怕会直接伸出手去把米琪掐死。 米琪也正为自己的粗鲁懊恼,听了他的话,也不争辩,忙又去取了一粒药出来,命人倒了温水进来化开,送到柳逸阳手里。 柳逸阳冷哼一声,接过药碗,示意米琪到我身后扶住我,自己捏开我的嘴,把药水一慢慢倒进我口里,经过刚才那一呛,我已经略微恢复了一些神智,很配合的把药喝了进去。 米琪和柳逸阳同时松了一口气。不禁对视一眼,柳逸阳又是一声鄙夷的冷哼,转过视线不再理她。米琪气得脸上颜色七十二变,却顾着我的病,硬生生咽下即将脱口的三字经,轻扶着我的肩背放我躺在床上。 那边柳大公子已经走到桌边坐下,仔仔细细的写了一个药方出来,把服用方法和禁忌等都详尽的写在上面,写完了又拿起来看看,斟酌着添减了两味药,再看看,最后点点头,算是对自己的方子满意了。瓮声瓮气的叫米琪:“你过来,对,这次还是叫你,不要总是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方子我已经写好,一天一副,分三次给你家姑娘服下,早晚多注意着些,不再让她再受了凉,三天以后就可以痊愈了。服这副方子的同时,原来正服的那副就不要服用了。你小心记得些,别搞错了。若是不小心害了你家姑娘,看我饶得过你不饶。”说罢,也不待米琪回答,抖了抖袍子,自顾自的走了。扔下米琪目瞪口呆的怔在原地。 忙乱了一阵,天色已经大亮了,湘云和岫烟得到了消息,也顾不上用早饭,先跑来我房里探视。此刻我已经进入了药物带来的深度睡眠中。米琪和清儿正守在我的床边。两人进来,见过了米琪,又到我床前试过了温度。见我睡着,怕吵到了我,轻声细语的问了病情,米琪交待了清儿两句,带着她们两人来到外屋,这才说道:“刚才已经请过大夫了,说是这病症虽急却也不算险,只要按方用药,下午就可以退烧了。你们两个不用着急。” 湘云拉着米琪的袖子,嘟着嘴撒娇道:“姐姐病了,娘亲得了信也不告诉我们去。只一个人在这守着。原就是没有把我们当亲生女儿看待。有事了才会瞒着我们。”说着,眼圈就红了。 米琪知道她是真的担心我,当然不会怪她的言语不周。宠溺的拍拍她的手背,笑道:“娘亲怎么会不把你们当亲生的女儿呢?就是疼你们,才不舍得让你们受累。现在你姐姐的病情已经稳定了。你们快去用饭吧,若是再饿病了一个,却叫我这个当娘亲的顾哪个才是?” 岫烟也走上来,劝着湘云不让她再给米琪添乱。又向米琪道:“娘亲说的是,姐姐现在已经安睡了,想来那大夫的医术是好的。不如娘亲趁着这会子,也一起用些饭吧。等一下我和云姐姐守着姐姐,娘亲还是去休息一下吧。” 米琪也确实是累了,而且对岫烟也甚是放心,便点点头,带着她们两个出去了。 第七十二章 再入迷梦 第七十二章再入迷梦 米琪也确实是累了,而且对岫烟也甚是放心,便点点头,带着她们两个出去了。 米琪带着湘云和岫烟用了早餐,又转回我房里看视,摸了摸我的头,感觉温度降低了一些,又问过了清儿,知道我一直在沉睡,并不曾有什么不良的情况,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因为岫烟和湘云极力劝她去休息,便向她们两个交待了几句,又留下两个年纪大些的丫头,这才离开。走到门口,终是放心不下,又叫过清儿叮嘱道:“两位姑娘年轻,没经过什么事,我这一去实在是放心不下,好在你也在这守着,若有什么不对劲的,马上派了人去回我。你若是累了,就在那边的软榻上躺着休息,这会子顾着你姑娘,讲不得这些虚礼的。万一你再累病了,你家姑娘身边更没个人侍候了。” 清儿一一答应着,把米琪送出了门。米琪推着她往回走,说道:“现在哪里还讲这些,你还是去看着你家姑娘吧。有你在,我还放心些。” 清儿也是惦着我的,也就不再坚持,福了福身子转回房里。湘云见她进来,放轻脚步迎上来,拉着她一起坐在软榻上。低声说:“这会子姐姐睡的正香,想来是不会有什么事了。你也抓紧时间休息一下。看看这张小脸,憔悴成什么样子了。” 清儿还要挣扎着起来,被湘云硬按着重又坐下。湘云又道:“你就是太多礼了,还是不相信我和岫烟妹妹?让你休息就休息。小小年纪,这么婆婆妈妈的。”清儿没法,只好乖乖在软榻上倚着。只是到底还是不放心,怎么也不敢真的睡去。湘云也知道她的心情,也不好再勉强她,见她乖乖在软榻上倚着,也就随她去了。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睁开眼四下里看看,却只有一片沉重的白雾,那声音就是从雾里传来的。(..info无弹窗广告)我有点害怕又有点好奇的坐起身,低头一看,自己却穿了一身白色绫裙。我记得自己睡前穿的不是这件衣服啊,难道是我流了太多汗,所以清儿帮我换上的? 雾中传来的呼唤声越来越小、越来越遥远。顾不上再胡思乱想,我光着脚跳下床,就向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追了过去。 一头撞进那堵雾墙,就像掉进了牛奶的海里。触目之处只有白茫茫的一片。一边凝神寻找着那个声音的方向,一边摸索着向前走。我能清楚的感觉到,脚下有浅浅的水流,轻轻的划过我的脚背。心里又是一阵愰惚,我明明是睡在床上的,这水流是从哪里来的?追了半天,也不知道走了多远,那个声音还是若有似无的在前方飘荡,我有些急切的挥挥手,想把眼前的白雾赶散一点。却只是徒劳。无奈的放下手,犹豫着还要不要继续向着走。回头看看,却已经找不到自己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只好认命的继续在牛奶里游泳。 还好,这次没用我再走很久,前面的雾气终于慢慢稀薄起来,渐渐有阳光穿透雾气映在了我身上。我这才发现,刚才真是冷得要命,手脚都已经是冰块一样的。忙紧走几步,还是觉得不够快,干脆小跑步的迎向那缕阳光。 终于,牛奶海洋被我抛在了身后,强烈的阳光让我忍不住抬起手臂遮住了眼睛。当我放下手臂的时候,出现在我眼前的,竟是一片碧绿的山谷,谷中绿草如茵、草地上点缀着几朵白色的小花,几只粉白的蝴蝶相互追逐着一路飞向远远的山坡。再远些,是一片看不到边的树林,就在树林脚下,一条清浅的小溪蜿蜒着伸向远方。我惊喜交加的向前跨出两步,小草调皮的挠着我的脚趾,我忍不住轻笑出声,伸展双臂迎着阳光,向那片树林跑去,把那个吸引我来此和声音完全抛在了脑后。 就这要跳着、跑着、唱着,竟然很快就到了那条小河边。我童心大发的在溪边席地而坐,把脚探进溪水里。溪水凉凉的划过我的脚趾。我舒服的呼出一口气,仰面躺在草地上,随手扯过一片草叶,放在眼睛上遮着阳光。没想到,竟然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直到感觉身边有人走近,女性的本能才觉醒过来,睁眼向旁边看去,上次在梦里见过的龙太子,更微勾着唇角俯身看着我。那目光的温度足有一万度。我忙翻身站起,随手拍了拍压皱的裙子,向那龙太子深深一福。 “绛珠参见太子殿下。” 那龙太子很臭屁的微转身形,只留了个侧面给我,漫声说道:“还好,这次没用小王提醒,仙子就认出小王了。起来吧,不必如此多礼的。” 我在心里暗骂一声,猪头,让我起来就快点说嘛,这半蹲的姿势比真的蹲更累。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的不满。道声谢,乖乖低头站到一边,等着龙太子训话。 龙太子侧目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了几遍,看着我背上的汗毛一根根站起,忍不住不自在的扭了下身子,龙太子轻咳一声转过头去,我似乎看到他嘴角的笑容更大了几分。 半晌,龙太子才闷声问我:“这段时间仙子过得可好?听说,仙子还没有达成所愿呐。怎么样?要不要小王助仙子一臂之力?” 切,你真的会帮我才怪,只怕是坏事就坏在你身上呢。这会儿倒装起好人来。真当我是三岁的孩子不成?腹诽了一通,还是只能乖乖回话。 “回殿下的话,绛珠还有努力呢,虽然还未能得偿所愿,情况也却有所好转,相信不远的将来,一定绛珠一定可以成功的,所以不劳殿下多费心了。不过,绛珠还是要多谢殿下的这份心意。” 龙太子轻摇着折扇,缓步围着我转了两圈,一身明晃晃的太子专用袍服闪得我眼前一阵眩晕,忙把眼皮也垂下。唉,偷看帅哥果然是有罪的。 龙太子转了两圈,见我只是垂头站着。对他的行为既不好奇也没有厌烦,总之就是当他不存在一般。终于失去了耐性。啪的一声合上扇子,站我面前一步远的地方站定。 “绛珠啊绛珠,你真的以为你还有机会吗?实话告诉你,我早已经安排了人手,不但是贾府里有,就连你身边,也有我的人,难道你就不怕最后不但嫁不成那个神瑛,还会落得个身败名裂吗?” 听到他的话,我猛然醒悟过来,是啊,我就说宝钗一个区区的小女子,怎么就能这么穷凶极恶起来。而且,她哪来的那么多的手段和帮凶,原来是这位大神在暗中操纵着。现在这一切连起来了。好吧,既然你非要撕破脸皮,那我一个小女子,更是没什么好怕的了。以前是顾忌着宝玉的元身,不敢太得罪你,现在你都说了,你会动手一切手段来阻止我们,那最后的结果,也一样是势不两立了。我还何必忍着你这些口头上的欺压呢? 轻抚了一下颊边的碎发,我抬头望向龙太子,两朵梨涡在我唇边若隐若现。 “太子殿下果然是个君子,连这些阴谋手段也光明正大的说了出来。令绛珠好生佩服呢。只是,太子殿下可有听过一句话?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当初面对天帝的怒火,我和神瑛尚且不曾退缩,何况只是几个小小的喽啰呢?身败名裂更是算不了什么。即使最后真的只能再次失败,不过就是魂飞魄散而已。还是要谢谢太子殿下,当初若不是殿下求情,一万年前我就魂飞魄散了,哪里还有这十世的轮回?就算是每一世,都因为某种原因,未能与神瑛结为夫妻,只要能见到他一面,对我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幸事。” 龙太子听了我的话,想是真的气到了,脸上赤橙黄绿青蓝紫啊,看得我这个过瘾。哼哼,让你害我。就算斗不过你,气气你也算是为自己报仇了。越想心里越得意,脸上的笑意也就越大。 龙太子一怒之下忘记了理智,伸手就捏住了我尖尖的下巴。低喝道:“你这个冥顽不灵的女人,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以为我是跟你说着玩的吗?若是你现在认输,说不定我会心软放过那个神瑛,只要他保证滚得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我大方一点把他的元身还给他也不是没可能。若是你再这样执迷不悟,真的到了宝玉娶别人进门那天,就算我想放过他,天帝也不会答应的,当初打赌的时候,可是有那么多的天神看着呢。就算我想帮你求情,天帝的脸面也过不去。你到底懂不懂?” 我并不挣开他的手指,反而对着他甜甜一笑,轻启朱唇如耳语般向他说道:“殿下若真是这般好心,为何不现在就放过我们?反而处处为难?真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子吗?连这种话我也会信?建议太子殿下还是收起你这副伪善的嘴脸吧。让绛珠看了就恶心。”声音轻柔温婉,说出的话语却字字如冰珠般冷硬。 龙太子闻言气得说不出话来,狠狠转身,化作一条金龙跃上半空,转眼就没了踪迹。我也倏忽从梦中醒来。 第七十三章 亲情无价 第七十三章亲情无价 龙太子被我的话气得极怒攻心,转身化作一条金龙飞走了。我也倏忽从梦中惊醒。 还没缓过神来,就听到身边数道惊喜交加的声音响起:“姐姐醒了!姐姐……”我凝神看去,原来是湘云和岫烟,清儿这会儿也听到她们的声音,忙着赶过来。爬在我床边俯视着我。 我微微勾起唇角,向她们露出个安抚的微笑。清儿忙双手合十,喃喃的谢着各路大神。岫烟也兴奋的拉起我的手。眼里已经有了泪光。湘云却早已经流下泪来。大呼小叫的让丫头们都来看我。 我被这浓浓的亲情狠狠地感动了一把。反握住岫烟的手,轻轻摇了摇。岫烟忙俯身过来,轻声问我:“姐姐有什么话说?可是要喝些水?” “现在还不想喝,婶娘去哪里了?我记得昨天晚上婶娘有过来的,还是我病糊涂了?” 岫烟忙道:“娘亲昨晚确是来过的,早上我们见她面色很疲惫,求着她回房去休息一下,她才勉强答应的。也才去了半个多时辰。姐姐可是要请娘亲来?” “不用了,只是没看到婶娘有些担心。你打发个人去跟婶娘说一声,就说我醒了,已经没有大碍了,让她尽可以休息好了再过来。你和岫烟也去休息吧。”几句话说完,已经是汗如雨下。 岫烟忙拿过布巾帮我轻轻擦去脸上的汗水。又轻声说道:“姐姐不要着急,娘亲那里自会有人去回话的。我和云姐姐也是早上才得了消息赶过来的,只在这里白坐了一会子,哪里就累着了。倒是清儿,从昨晚就一直在姐姐身边侍候着,一步也没有离开,如今姐姐醒了,倒是让她回房去歇一会子吧。若是姐姐有什么事,再叫她来也就是了。” 我轻轻点头,朝清儿的方向伸出手,清儿忙过来拉住我。红着眼圈,问道:“姑娘可要吃些什么?清儿帮姑娘去拿。都是清儿不好,昨晚没有劝着姑娘早些回房,才害得姑娘大病了一场。若是姑娘有个好歹,却叫清儿怎么活。”说着说着,眼泪不受控制的纷纷而落。病人床前落泪是大忌,岫烟忙暗暗拉了她两把,清儿也是知道这个规矩的,忙抬手擦了眼泪,强笑道:“姑娘如今却是大好的了,清儿这一高兴,竟掉了眼睛,姑娘不要怪清儿才是。嗯,只要姑娘能快些好起来,就算是怪了清儿,只管打去骂去,清儿也没有一句怨言的。” 我笑着摇摇头,轻声道:“清儿快不要这样想,我这身子本来就弱,从小到大,也记不清病了多少次,吃了多少药。哪里就怪起你来。你万万不可多想。去休息吧。看看你的脸色,就知道是累坏了。这里有两位妹妹在,你大可放心,而且你就在我的隔壁,就算有了事现去叫你也来得及的。” 清儿怕我着急,也不敢再倔强,点点头出去了。 湘云早亲手捧过一杯茶来。岫烟扶着我半坐起身,喝了两口。又觉得头脑昏昏沉沉的,向她们安慰了几句,又自睡去。 再醒来已经是掌灯时分。岫烟正在窗下坐着发呆,清儿已经回来了,就在我床边的脚踏上坐着,手里还拿着一条手帕,看来是准备随时帮我擦汗的。湘云和米琪却并不曾见,也不知道是去休息了还是去做什么。 我只轻轻一动,清儿就忙转过头来,见我正睁着眼睛看她。这才放下心来。轻声问道:“姑娘可醒来了。你这一觉足足睡了一天了。清儿去倒杯茶给姑娘可好?” 岫烟却不等我回答,早捧了一杯温热的新茶过来,两个人服侍着我喝了几口,我才觉得身上有了些力气。(..info好看的小说)见她二人又要扶我躺下,便摇摇头,岫烟拿了个大引枕来让我靠在上面,低声与她二人闲话。 本来就有气无力的,话也是说一句喘半天,岫烟见我这么辛苦,便劝着让我躺着休息,我却执意不肯,躺了这一整天了,骨头都变得酸软无力,若是再躺下去,只怕没病也会躺出病来了。岫烟知道我是个犟脾气,自来是不听劝的,便也不勉强,只是命了两个小丫头,帮我轻轻按摩着,疏通一下血脉。 这里岫烟正跟我说着柳逸阳拿来的药,效果有多么多么的好。外面一阵脚步响,接着门帘揭起,米琪和湘云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见我正倚头床头坐着,米琪几步奔近前来,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马上念起佛来。 “阿弥陀佛,终于退烧了。谢谢佛祖,多谢多谢。” 我虽然病得七晕八素的,头都抬不起来,听到她念佛,还是忍不住嘆笑出来。米琪见我的病情有了起色,心情也轻松起来,听到我的笑声,马上板起脸来,恶狠狠的瞪着我。我很识相立马握拳掩唇,假意咳了两声,然后眨着眼睛很无辜的看着她。 岫烟和湘云旁观了我们之间的哑剧,也轻笑出声。湘云拉着我的手笑道:“姐姐终于好起来了。虽然现在脸上还有几丝病容,却有精神引娘亲发笑了呢。姐姐你都不知道,你病了这一天,娘亲急成什么样子,若不是我和岫烟妹妹苦求着,连饭也是吃不下呢。就是我们,也急得不行,恨不得自己替了你这病去才好。姐姐以后可万万不要再这般大意了。”笑着笑着,眼圈就红了,声音哽咽着再说不下去。 岫烟在一旁也偷偷摸了一把眼泪。强笑道:“云姐姐快不要说这些了,姐姐如今已经好了。只是身子弱,多调养几天也就是了。” 米琪把她二人一边一个拥入怀里,笑道:“若是你姐姐也你们一半的乖巧,我也省了好些心。不用这样每天提心吊胆的了。好了。你姐姐如今已经没有大碍了。咱们正是该高兴才是,怎么反倒哭起来?真真是两个小孩子了。”说着,伸手轻刮了一下岫烟的鼻子。岫烟不好意思起来,红着小脸,低了头弄衣带。 清儿早就替我高兴的无可无不可了。只是见主子们都在,不好就挤进来跟我说话。只好在人群外探着头看我。我向她安抚的笑笑。转头跟米琪说了几句话,就执意让她们全部回房去休息。三人先还不肯,争着要晚上在我房里陪着我。见我坚持不肯,却算作罢,又闲话几句,都回房去了。 清儿送了她们三人到院门才转回来,我就听她在外屋跟小丫头们说:“今天夜里我就睡在姑娘房里了。你福儿和惜儿睡在这外屋,夜里都警醒着点。别让我叫破喉咙也喊不到个人来。”小丫头们齐齐答应一声。清儿才自己打起门帘走进来。 见我还在床头上倚着,几步奔到床前。柔声问道:“姑娘坐了这么久,可有累了?依清儿说,还是躺下吧。再好些再坐着也不迟。” 刚好我也觉得有些酸疼了。便点点头。清儿扶着我,让我平躺一下来。见我还不想睡,也就顺势坐到我床边,陪着我聊天解闷。不一会儿又有小丫头送进晚上的汤药来。清儿服侍着我喝下了。 虽然睡了一天,喝完这药以后,不大一会儿又困了,想是里面本就加了助眠的药物。清儿见我精神困顿,忙打了温水来,用布巾帮我擦了擦脸和手,又叫了两个小丫头进来。一起服侍着我换了新中衣。 我舒舒服服的躺在被子里,眼睛随着清儿转来转去,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极是香甜。连梦也没作一个。这对于我来说,真的是两辈子都没遇到的好事情了。在现代,是因为黛玉的魂魄一直在梦里召唤我,在这一世,又因为每天都是为以后的事担心,竟是连个好觉都没睡过。如今既然与龙太子已经撒破了脸,大不了就是跟宝玉生死同归,还能有什么更坏的结果,这样一想,反而轻松下来。是啊,我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必要整天这样胡思乱想的吗?只是,想到那些要害我的人,我不禁暗暗咬牙。好吧,就当我一定要魂飞魄散好了。但是,在这之前,我要先让那些害人的人也尝尝痛苦的滋味。不然,这些人不是白为我操心了吗?来而不往非礼也~ 连着服了三天柳逸阳的药,我已经基本痊愈了。只是还会有些头疼和咳嗽。这天早上,我刚梳洗了,在清儿的服侍下,吃着薄如清水的米汤。就听到小丫头进来回道:“柳神医又来了,正在院门口等着呢。” 我急忙推开粥碗,命那小丫头快去把人请进来。又向清儿问道:“清儿你快过来看看,我这样打扮会不会太失礼了些,不然你把那件玫粉的披风拿来吧,虽然在屋里穿披风有些奇怪,好在我现在不是病着吗,穿暖一些也就不奇怪了。 清儿忙应了,就开柜子帮我找衣服。刚披好,外屋就传来一阵靴子响,我探头一看,果然是柳逸阳带着个十一二岁的小药童走了进来。 第七十四章 桃花运? 第七十四章桃花运? 话说清儿刚刚帮我系好披风的带子,柳逸阳就带着个小药童走了进来。 我在床上半探着身子向他招呼道:“柳兄来了,快进来坐。” 柳逸阳几步赶上前来,半是责备半是无奈的摇头说道:“这么大个姑娘家的,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还不快快躺好,小心又被风吹到,你这次的病势本就凶险,若是再反复一次,更是难治了。难道你现在又不怕吃药了不成?”语气凶狠,我却能感觉得到他深切的关心。真像个大哥哥一样了。竟让我湿了眼眶。忙转头假装找东西,迅速擦干眼泪。 柳逸阳见我乖乖躺回去,回身在窗下的椅子上坐下。无意中看到我前日写的几个字,便随手拿起来仔细看了起来。 猛然想起来,那张是我闲来无事,练习毛笔字的时候写的,内容正是黛玉那首几百年传唱的《桃花吟》,心里着急起来,那首词是出了名的悲凄哀怨。本来柳逸阳就以为我被米琪虐待,看到这个《桃花吟》肯定更加坚信不移了。但愿他不懂诗词,呃,这个应该很难,他本来就是这个时代的人,又是从小读书习字的,不懂才怪,那么,我是不是应该盼望他和米琪永远不要见面? 果然,柳逸阳的眉头越皱越紧,一张黑脸更是透出了凶光万道,还好我知道他是色厉内荏,不然非被他这脸色吓晕过去不可。心虚的把被子拉的更高些,一直挡住了我的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骨碌碌转着,妄图自己现的就病重起来,这样他就没有心想研究我的词了。 终于,柳逸阳把整首词都看完,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一脸激动的转过头来,刚想怒吼几声,看到我一副小可怜的样子,硬生生的把话吞了回去。艰难的蠕动了几下喉结,才强压着怒气说道:“没想到,妹子小小年纪却受了这么多的苦,是为兄疏忽了,上次被你掩饰几句竟然就相信了。这次我绝不会再对那个妇姑息。”说着,撩起袍角就要去找米琪算帐。+我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差点直接从床上跳下去。还好清儿正端了茶进来,忙一把扶住了我。我急忙让她先去拉住柳逸阳,清儿先还对柳逸阳有些惧怕,后来见我急得红头胀脸了,以为我们之间出了什么事,便也顾不得生死,上前一把拉住了柳逸阳的左手臂,死也不放开了。 柳逸阳甩了几下手,没有甩掉清儿,倒把她不小心拖倒在地,清儿疼得小脸皱成一团,柳逸阳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轻咳一声闷声命令清儿放手。清儿不愧是我这屋里的丫头,不管柳逸阳怎么说,她就是咬牙忍着痛不放手。最后柳逸阳没了办法。只好保证不再出去,清儿这才迟疑着放开了他。又怕他说话不算数,边爬起身边戒备着他的一举一动,倒把柳逸阳气得苦笑起来。 清儿爬起身,先过来帮我重新躺好,又把刚才随手放在桌上的茶奉给柳逸阳,柳逸阳脸上浮现出可疑的暗红。 回想一下刚才的情景,我忍不住嘆笑出声,几个大人搞得像小孩子一样乱成一团,也算是前无古人了。柳逸阳见我笑他,脸上的暗红更是重了几分。借着饮茶的由头,转过头去。平静了一会儿,才又转过头来沉声道:“从小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倒难为你过能生成为这般豁达的心胸,就算是男子也不一定能做得到的。只是,这样下去总不是个办法。依我的主意,还是现在就去向你婶娘提我们的事吧。你放心,以后你入了我家的门,一样可以随时出去,就算你想继续经商也没关系,我不是那等庸腐之人,不会限制你的。从那词中可以看出,你的才情竟也是好的,若是你以后不耐烦经商了,只想呆在府里读书写字的,我更是求之不得。总之,只要你开心就好。” “停!柳兄说到哪里去了。我对柳兄一向敬佩有加,视如兄长一般。我想柳兄对我也并没有儿女私情,哪里谈得到过门之事。再说,其实柳兄对我家里的事,也并不是很了解,若是出于同情想救我的话,也真的没必要了。我们还是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吧。” “你上次这样和我这样说,我信了。可是现在,我看了你写的词,你还要这样骗我吗?说什么尊我为兄,我看你只不过是说说罢了,遇到事情只会掩饰,却不会真心让我帮助。” 唉,说谎不见得会被狼吃,不过,这后果也没比遇到狼好到哪里去。再次向佛祖认罪。 “柳兄,我之前真的真的是跟你说笑的,我可以发誓。其实我的身世也称得上是复杂了,若是柳兄不嫌话长,我可以详细的向柳兄说说。而且,我保证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不过今天我实在是没有精神说那么多,只好简单的说个大概了。”说着,就把我从苏州到金陵贾府又到婶娘府上的故事,挑几个重点说了一下。 柳逸阳惊讶的问道:“没想到你是荣国府的亲戚。难怪,虽然言谈粗鲁,却掩不住绝代风华。咳咳,是在下讲话太直白了。不过,依你的为人应该也不会计较的。” 晕了,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言谈粗鲁?柳大熊到底是想夸我还是想损我呀?好吧,为了自己的健康着想,我还是选择相信他其实是夸我的吧,只是夸奖的方式真的是让人有点郁闷。 “柳兄过奖了。其实我就是一个市侩小商人的性子,哪里来的绝代风华,只不过小时候读过几天书,以前在贾府里住着的时候,整天吃饱了就没事可做,只好作些悲春伤秋的无聊事,那首诗就是在贾府里的时候写的,如今回到婶娘这里,每天忙忙碌碌的,恨不得一天生出二十四个时辰来,哪里还会有这闲情。而且,我的婶娘人虽粗鲁了一点,对我却是极好的。柳兄也知道我素日没个正经,喜欢乱说话。关于这件事我也解释过好多次了,柳兄不必要纠结于此事。” 柳逸阳见我难得的露出严肃的表情,这才对我的话信了几分。点点头,在椅子上坐好了。只是,因为知道我很狡辩,怕我又是虚言掩饰,终是不放心,铜铃大眼像x光一样的在我脸上扫来扫去。我只装着没看到,自然平静的回望他。 我们这里正在大眼瞪小眼,一阵门帘响,米琪带个两个小丫头走了进来。猛然见了柳逸阳,一张脸红了又绿,绿了又红,想来是上次不愉快的相处,给米琪留下了深刻的心灵创伤。 那柳逸阳却完全不记得米琪这么一个人了。一来当时他正在炒我的病着急,二来灯光下米琪又散挽着头发,跟现在这副贵妇派头判若两人。所以,那柳逸阳听到我喊婶娘,便起身以子侄之礼相见。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柳逸阳今天规规矩矩的请安问好,米琪倒不好翻脸了。只得依礼相待。谢守了他来看视我的情谊,转头向我说道:“你上次说的很希望结为义兄的人就是这位柳公子吧,果然一表人才,气宇轩昂,让人一见忘俗。真个是人中之龙了。” 听到米琪对柳逸阳过分夸张的夸奖,我心里暗笑到内伤,这个米琪呀,没办法明着报仇,暗地里却也要讽刺几句才过瘾的。当下也不敢答话,怕勾起她更多的话来,怎么说柳兄对我也是一片兄弟情义,我总不能帮着米琪一起欺负他吧。我可不是那么没良心的人。只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她的话。 柳逸阳这会儿倒是实在,也不知道是真没听出来米琪话里的讽刺意味还是假装着听不到。反正人家坦然的接受了这番夸奖,倒让米琪没了主意。就是啊,如果你的对手任你打骂却不还手,你还好意思没完没了的出击吗? 米琪一时没了话说,柳逸阳又是不耐烦和陌生人说话的性子,而且,柳逸阳现在还是很怀疑米琪亏待我的,所以也不屑与她多谈。只好由我这个病人来给他们找话题,话说,我这病人当的也够可怜的了。来探病的人只顾着喝茶闲坐,倒要我来操心费力。唉,没办法,谁让一个人是我的义兄,一个是我的闺蜜呢。 有一句没一句的谈了一会儿,柳逸阳就起身要告辞。米琪只好也起身挽留了两句。柳逸阳依然不领情,向她拱了拱手。转头向我说道:“我这就回去了。也坐了大半天,倒累你伤神了。你这病也没有什么大碍了,只是还要卧床休养几天,另外,给你开的药方,也要按照吃。再就是小心受凉快、饮食清淡些也就是了。你好生躺着吧,不要起身了,过几日我再来看你。” 我一一答应了。多谢过他的药方。他随意摆了两下手,就带了小童儿自顾自的走了。我急忙命清儿送了出付出。 他这里前脚刚出府,这里米琪就向我发起飚来。 第七十五章 欢喜冤家 第七十五章欢喜冤家 柳逸阳前脚刚出林府大门,米琪就在我屋里发起飚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啪”的一声巨响,我无比同情的看着那张花梨木的书案,唉,前后一个时辰不到,就受到了两次猛烈攻击,真是命苦啊。可能是拍一下还是不解恨,米琪继续用力把桌子拍的“啪啪”响。一边拍桌子,还一边大声骂柳逸阳是“庸医、村夫、伪君子、野蛮人……” 本来我是想装死不出声的,免得引米琪的怒火烧了我的身,可是为了我的桌子着想,我只好强迫自己弱弱的出声道:“琪琪,你这样一直拍,手会不会痛啊?” 我这一提醒,米琪才想起手痛的事,抱着红红的小手,跳着脚的叫疼。丫头们见米琪发飚,早就偷溜到一边躲猫猫去了。我扬声叫进两个来,命她们先了伤药来给米琪涂在手上。米琪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随着丫头们出去了。 --------------------------我是粉嫩嫩的分割线------------------------------ 卧了几天床,终于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可以出门了。关在床上的日子真的真的很难挨呀。这几天里,米琪想到柳逸阳就要诅咒几句,我表示很理解,一向伶牙俐齿、说的比唱的还好听的米琪,这次遇到了此生最大的重创,小心灵上的创伤必然是前所未有的大呀。所以,每次她发飚,我除了点头再点头之外,没有发过任何言。米琪就是这样啦,刀子嘴豆腐心,嘴巴上说的比谁都毒,遇到可怜之事最先被感动的也一定是她,嗯,缺乏理智的小女人。 柳逸阳也是三天两头的来看我,见我情况每天都有进步,也看得出家里对我是悉心呵护的,才终于放了心,不再动不动就问我要不要嫁去他家里了。每次来了,我们谈天说地、谈古论今。或抚琴吹笛、或联诗对句。岫烟和湘云开始还顾着男女之防,每次他来都赶紧躲出去,后来慢慢熟悉了,也看得出柳逸阳是个真正的君子,便也加入到我们的谈话中来。我痊愈以后,花园里经常可以看到我们四人的影子。 不得不佩服一下柳逸阳,他虽然相貌粗鲁,看着有点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样子。其实却极有才情。懂医术、武功这些不用说了。单说在诗词上的造诣,也绝对不是我们这些无病呻吟的闺阁所能相比的。 每次他来了,我们都要拉着他聊个没完,他的性子又随和健谈。而且什么事都有自己的见解,真可谓是博古通今了。更为难得的是从不曾对女子有任何的偏见和轻视,对地位。所以,他现在是府上最受欢迎的客人。如果他偶尔有几天没来,岫烟和湘云一定会念着他的。 府里唯一对柳逸阳的到来不满的,当然就是米琪喽。只是柳逸阳并没有公开得罪她,总是对她敬而远之的,让她有火也没处撒,而且米琪也不舍得扫了岫烟和湘云的兴,所以,只能选择沉默。基本都是逸阳出现她就消失。倒也相安无事。 这天午后,柳逸阳又如约而来。而且,这次没有空手,帮我们三个姐妹一人带了一个小面人,听说是他店里的人去远处进药的时候,他特地托那人帮我们买回来的。虽然不过是街边货,不过也让我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子欣喜了半天。米琪气狠狠的看着我们手里的面人。脸色又变黑了。我赶紧把自己的面人递了给她,她轻哼一声转过面去,表示对这个小东西的不屑之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还好,柳逸阳也没有真的无视她这个长辈存在,又从身后小童儿的手里接过一个小包袱,向米琪说道:“在下经常来府上搅扰,这次也顺便帮林夫人带了点薄礼,请林夫人笑纳。” 米琪的脸色这才稍微正常一点,故做矜持的推让一番,这才道声谢,让小丫头上前接了过来。柳逸阳继续介绍道:“这次家下伙计去北边儿进货,在下特地让他们挑些好的益寿延年的补药带回来。平常、常见的想来林夫人也看不上眼,只好把那老山参拣几支好的,送来给夫人享用。” 本来米琪见自己这次没有再次被完全无视,心里还是很有几分得意和安慰的。只是,柳逸阳这句益寿延年一出口,米琪的脸上又赤橙黄绿青蓝紫了。我暗暗心情,妈呀,没想到米琪也有练变脸的潜质呢。忙向旁边的小丫头们使了个眼色,这些小丫头也早就习惯柳逸阳一走就要看米琪发飚了。见我向她们使眼色,都很机灵的把身边值钱的物件收的收、藏的藏。我向她们偷偷伸了个大拇指,放心的一边品茶,一边观赏米琪和柳逸阳的再一次对峙。岫烟还贴心的把她那边的核桃酥递给我一块。嗯嗯,很不错,这段时间经常被米琪和柳逸阳锻炼的,连岫烟的胆子都大了许多。 只见米琪几次深呼吸,才把梗在胸口的怒火平息下去。皮笑肉不笑的向柳逸反击道:“柳公子费心了。只是小妇人年纪还不算老,用这些好东西实是暴殄天物。还是请柳公子收回去,送给那些真正需要的人吧。柳公子和玉儿本就情同兄妹,高攀一句说,小妇人也算是柳公子的长辈了。还讲这些客套做什么。倒显得见外了。” “林夫人之言实在令在下惶恐,在下认识林姑娘之初,实实不知道林姑娘的身份,不然以在下的身份怎么敢高攀林姑娘呢。只是既已相知,就没有因为身份弃了这情义的道理。只是在下却万万不敢再高攀林夫人这门亲的。”话毕一揖到地,让米琪又是一阵变脸神功,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只能强装着面子,闲话两句,便托身上不舒服,带着丫头们走了。 我们姐妹三人见没戏可看了,叹一声可惜。对视一眼,又把主意打到柳逸阳身上。其实是早就商量好的。再过几天就是四月十八了,城外的同泰寺有一场规模极大的庙会。我们三人都想去看个热闹,又怕年轻女子出门,难免遇到些尴尬事。所以,想让柳逸阳带着我们一起去。这会儿见柳逸阳在跟米琪的持久战中又胜出一场,正是心情大好的时候,便趁机向他提起来 柳逸阳倒也爽快,我们只是略说了几句,便点头答应了。只是却叮嘱我们,那天人多、车多,最好还是换上男装,另外还要注意不要走散了。我们自然是满口答应了。又叽叽喳喳的讨论起到那天要去哪些景点走走看看,还有好多小吃想去尝尝看的。柳逸阳对那里的路径很是熟悉,给了我们很多中肯的建议。 这里正说的高兴,外面就进来个小丫头回说,大爷回府了,还带回来个白衣男子,说是表少爷的义兄,正在前厅坐着,大爷让她进来回我知道。我一听就明白了,一定是吴鸿添回来之后就直接找到成衣店,被成儿带回来了。哦。这里要说明一下,因为成儿已经认在米琪膝下,算是米琪的儿子了,所以米琪命府中下都改口叫他大爷。当下喜不自禁,简单和柳逸阳说明了一下,又告过罪,就想向前厅跑去。 柳逸阳略一沉思,忙叫住我:“你说的那个吴兄弟也是你以前扮作男装时候骗来的义兄吗?若是你现在一身女装出去贸然相见,只怕他会接受不了吧。” 黑线加冷汗。什么叫骗来的啊。人家又不是拐卖人口的。不过,他说的也在理,一时没了主意,只好又转回来,硬着头皮跟大熊兄商量。 柳逸阳好笑的看着我,笑斥道:“少装出这副小可怜的样子,你这几招骗骗别人还行,若要骗我,还少了几年的功力。不过,我这大哥也不是当假的,你有了难处,自然是我去为你出头了。你先在这等着吧。我先去前面探探他的话,若是他执着在男女性别之上,我只推说你出门去还未曾回来。先找个地方安置了他,咱们再商量,若是他不计较这些,再让丫头们来请你,那时你出去好生认个错也就是了。” 我想了想,觉得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便点点头同意了。又低头向他道了声谢。他摆了几下手,便跟着那丫头往前头去了。 我这里也没闲着,交待湘云和岫烟一声,就跑着往米琪房里送信去。 米琪听我说那吴鸿添已经找来了,如今正在前厅坐着,顿时心慌意乱起来。除了在地上来回的兜圈子,就不知道要做什么好了。 转了十几二十圈,停住脚步,瞪了我一眼恨声道:“都是你,都是你,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你说说现在该怎么办?” 我怯怯的看着她,小小声说道:“还能怎么办,兵来将挡呗。” 米琪对着桌子又是一记铁砂掌,震得茶杯茶壶全体跳了起来。我又往后缩了缩。嘟囔着:“不要这么暴力嘛,如果人家鸿添看到你这个样子,不用你提退婚,就先把人家吓跑了。” 第七十六章 鸿添来袭 第七十六章鸿添来袭 米琪怒瞪了我半晌,忽然轻笑起来,笑容极为甜美,我却看得胆战心惊。(..info) “喂,你干嘛笑成这个样子,不会是受到过分刺激变傻了吧。” 米琪掏出块小手帕轻掩着朱唇,微眯起眼睛,风情万种的对我说道:“我会那么容易变傻吗?相反,我终于想到个好办法,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想到什么办法了?”她的表情太过可疑,让我不得不小心提防着。 “其实也没什么啦,不是有句话叫什么一人做事一人当吗?当初是你惹的祸,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自然是你去当喽。既然你也十分欣赏那个叫吴什么的,说他人才武功俱佳。不如就由你亲自嫁给他吧。对了,就像祝英台一样,想来你们的婚姻生活必然是十分美满的。啧啧,说不定可以成为千古流传的一段佳话呢。” “喂,你可不能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我们放着好好的老板娘不当,生死都不顾的穿来这里,目的是什么你不会忘记了吧。如果我真的嫁给吴鸿添,宝玉就彻底完蛋了。这后果有多么严重,你不是不知道,玩笑不得的。” “我哪有跟你开玩笑。人家是说真的来的。哦,你来这的使命重大,开不得玩笑,难道就可以拿我的婚姻大事随便玩笑了?我不管,你自己惹的祸你自己扛去,姐不奉陪了。”话落,米琪一甩衣袖就进了后堂,看都不再看我一眼。 我哀叹一声,好吧,自作孽不可活,古人诚不欺我。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由我自己亲自把一切说破,到时候,任打任罚,也算给自己来了个痛快。想到这里,我毅然决然的向前厅冲去。清儿和福儿正在门外站着聊天,不曾注意我突然就冲了出来,稍一愣神,我已经窜到垂花门前,清儿忙高声叫了两声姑娘,我也不回的冲她挥挥手,清儿不知道我们米琪到底出了什么事,又见我不理她,只好也提起裙角,一路追了过来。 呼~好不容易跑到二门,我一手扶着墙,一手拍着胸口喘气。清儿也赶了上来,忙上来帮我拍着背,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的说道:“姑娘都这么大了,还这样没头没脑的乱跑什么?有什么事交待奴婢们去做就可以了。” 我喘息了半天方能开口说话。“没有什么事,也不用你们跟着,都回去吧。” 清儿很不赞同的白我一眼,道:“姑娘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去前面了?那里爷们儿小子一大堆的。姑娘也不怕落了别人的闲话,若是一定要去,自然是清儿先过去说一声,让那些人都避过才是,姑娘怎么倒赶起清儿来了?” 是啦,怎么一急起来又这么顾头不顾尾的。便红了脸,向清儿道:“还是你明白,我是急糊涂了。那你就过去说一声吧,我先在这里等着。” 清儿微笑一下,转身去了,我就在影壁后面立等。片刻,清儿转了回来,向我笑道:“闲杂人等都走开了,姑娘放心的过去吧。只是,刚才听得说前厅有人找什么表少爷,清儿就纳了闷,从来没听说有什么表少爷的,姑娘又这么急匆匆的赶过来,如果清儿猜的没错的话,一定又是姑娘扮了男装出去骗人的瞎话吧?” 我的脸上又是一热,啐了她一口笑骂道:“偏是你这死丫头爱说话,怎么就知道是我撒谎骗人了?” 清儿也不怕我,依旧笑嘻嘻的回道:“姑娘的为人清儿还有不知道的?而且,平日里姑娘胡作非为的,人说都不怕的主儿,今天怎么倒装出个怕羞的样子?姑娘骗骗别人还行,清儿是不信的。” 我嘆笑出声,赶上去在她腮边捏了一把,清儿笑着大叫救命,回身就跑,被我一把拉住了。骂道:“死丫头,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地方,就这样大喊大叫起来,看让人听到了笑话你呢。” 清儿吐了吐舌头,乖乖的低头跟在我后面。 再转过一座假山就是前厅的后门了,我停住脚步理了一下头发,清儿上前几步,帮我把衣服也拉拉好。我这才又移步向前厅行来。 刚刚转过假山,就见前面松树下,两条人影正斗在一起,我忙止了步,凝神摒息细看。那条青色身影正是柳逸阳,与他交手之人,一身白衣如雪,面如春花、眉如刀裁,天然生就的一段风流体态。不是吴鸿添却又是谁?只见他一柄青锋长剑舞得如风扶弱柳,衣袂翩飞如穿花之蝶。动作流畅写意,姿态极为优美。再看对面的柳逸阳,我更是大吃一惊,一直以为这柳逸阳一副标准肌肉男的身材,功夫类型应该也是类似肉盾之类的横练式,没想到,他的优势却在内功方面,此刻他的手上却没有任何武器,只凭着一双肉掌与吴鸿添周旋,却也未见窘迫之态,掌风过处,松针纷纷坠落。细看他落脚之处,却已是入土三分。 看到酣畅处,忍不住拍手叫好,两人俱是一惊,倏忽间分开身影。齐齐转头向我看来。鸿添第一次见我穿女装,登时愣在那里,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了。我也尴尬的低下头,抚弄着衣带说不出话来。 柳逸阳见我二人之间的气氛透着说不出的古怪,便先向吴鸿添一抱拳,说笑道:“吴公子一身功夫了得,柳某佩服佩服。这位就是吴公子想见之人,吴公子不会不认得了吧。”说着,给了我一个鼓励的眼神。 当初扮了男装骗人的是我,我当然不好意思躲在后面不出声了。也不等吴鸿添说话,忙敛襟为礼,红着脸说道:“义兄在上,小妹迎接来迟,请义兄恕罪。” 吴鸿添嘴巴张的足矣塞进一颗鸡蛋了。半晌才缓过神来。犹自不信,又问我道:“姑娘真的就是前日与在下在林记成衣店相识,又结为异姓兄弟的钱大壮?” 我脸上的红云更盛,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这种撒谎被抓包的感觉真是不爽啊。更何况,这人还是我十分欣赏的吴少侠,头也不敢抬,又是深深一福,硬着头皮答道:“正是……正是小妹。当时那些无赖到小店来闹事,家中却无人可出面维持,小妹才不得以扮了男装暂支应一二,没想到巧遇义兄,又得义兄仗义相助,小妹佩服万分,便赚了义兄与我结拜,只是,自来女子不得轻易出门行走,小妹当时也是被逼无奈,不得不权宜行事,却不好当众说破的,又怕义兄小看了小妹,不肯结拜,便也不敢说破,还记义兄见谅。若是义兄不肯原谅小妹。只管要打要罚,小妹绝无怨言。只是,还请义兄看在小妹对义兄一片敬仰之心,不要真的不理小妹才是。” 一段话说完,我偷眼看看吴鸿添的脸色,见他也正在盯着我,又忙低了头。乖乖的站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出的。 吴鸿添沉默了半晌,既不说话,也没有动作,让我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暗恨自己当初怎么就一时糊涂,只为着与他顺利结拜,就没有老老实实的把话说清楚,现在倒好,被人当面揭穿,倒好像我存了什么坏心思似的。 终于,吴鸿添长笑一声,叹道:“没想到吴某人行走江湖多年,见过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任是怎样机谋狡诈的人,也从不曾骗得我半分,最后却败在一个小女子手里。看来做人真的不能太过高看自己,不然,连老天都不待见呢。” 这算是原谅了我没有啊。怎么听着话里话外的,竟是讽刺我的意思呢?难道吴鸿添真的打算就此翻脞不认人了吗?心里更是添了几分不安。 柳逸阳笑道:“好了,没听到吴公子已经原谅你了吗?就不要再装副可怜样子在这里故意怄人了。也没见哪家的姑娘,像你这样顽皮的。不过,也不得不说你的运气好,出去到处乱跑,竟也能每次都安然无恙,连我都要羡慕你了。” 柳逸阳半是调侃半是解围的话一出口,我更是一头雾水起来。我也不算笨了,怎么就没听出吴鸿添原谅我的意思呢?不过,既然柳逸阳这样说了,吴鸿添也没有反驳,看来还真就被柳逸阳猜对了。忙上前喜笑颜开的叫了声“义兄”,轻拉着吴鸿添的衣袖摇了两下。 吴鸿添虽然原谅我了,却也没那么快就适应我突如其来的转变,见我拉住了他的袖子,挣脱也不是、任我所为也不是,轻咳一声,僵硬的转过头去,欣赏起松针都快被他们的内力震光的松树去了。我眼尖的看到,他的脸已经可疑的红了起来。 既然吴鸿添原谅我了,那我就要按照府里最高标准来接待人家了。也没有问过他的意见,直接叫过清儿,让她先带人去把慕枫阁收拾出来。再派两个妥当的丫头在那里候着,只说是我在苏州老家的堂兄来了,让她们好生侍候着。 吴鸿添听到我对清儿说的话,还想推辞,我却不给他出口的机会。笑着请他入内府去见我的婶娘。吴鸿添只好点头答应了。我心里暗暗奸笑。嘿嘿,米琪大小姐,帅哥来了,你准备接招吧。 第七十七章 未婚夫妻 第七十七章未婚夫妻 话说古代人就是实在,拜了天地……咳咳,是义结金兰之后,就真的可以穿堂过屋妻子不避了。所以,我就可以强行留吴鸿添在府里暂住,也可以拉着他去见米琪。 当下,也不等吴鸿添再推辞,就自行安排了他的住处,又派了清儿亲自去把他的房间铺设一番,还让她安排两个妥当的丫头过去侍候。接待标准绝对的是府里之最了。吴鸿添也不好过分推拒,只好默认了。 我又拉着他和柳逸阳去见米琪。这个也是规矩,米琪现在是我的长辈,而且名义上我又是住在她家里,不管我在府里多么得宠多么有地位,留个外人住下,总是要先禀过主人才是。 一路缓步而行,一边向吴鸿添问些他出门期间的见闻。吴鸿添也是个善谈之人,初时虽然因为我身份的突然转变,有点不能适应,言语之间略显拘谨。后来见我依旧按照男子行事,又与柳逸阳志趣相投,大有相见恨晚之意。便也就慢慢恢复了本来性情。高谈阔论起来。 一路走一路说,到了米琪正房门口的时候,吴鸿添已经恢复成那个风流倜傥、风华绝代的翩翩浊公子了。我向门口的丫头说明了吴鸿添来拜见米琪的意思,那丫头让我们在门口稍等,转身进去先回过米琪。吴鸿添趁机又整了整衣服和头发。 我看着他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穿过如墨的长发,竟有几分痴了。目光粘在他的手上,一路又追到他的衣襟上。柳逸阳毫不客气的一巴掌,直接拍在我额头上,吓了我这一跳好的。抬起头刚想开骂,发现刚才打我的人是他,再不敢造次,低着头躲一边生闷气去了。 那柳逸阳却还不肯放过我,也挪了几步,靠近我的身边,向我低声笑谑道:“林姑娘刚才看吴少侠的眼神,竟然像饿了几天的小狗突然见到一块肉骨一般,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想来这吴少侠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意中人了吧?怎么样?要不要为兄替你们去说合说合?我也算积了份阴德。说不定来生可以托生个玉面郎君呢。” 我恼恨的瞪他一眼,忙压低声音道:“你不要乱说话好不好?吴鸿添只是我的义兄,若是他真的是我的意中人,我哪里还肯与他结拜?你每天就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哪里还有个兄长的样子。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还把你当成个知礼重义之人。哪里会想到,你只会以调侃我取乐。再者难道你怕我嫁不出去不成?还要你来说合。实话告诉你吧,若是本姑娘想嫁,门口提亲的人都可以排队了。” 柳逸阳扑哧一声笑出来,见吴鸿添回头好奇的打量他,又忙掩唇咳了几声。等吴鸿添转过头去。这才又向我低声道:“真真是个不知羞的丫头,这些话也是拿来就说的吗?若是依着外表,你也算是个纤弱妩媚的佳人了。怎么内里却是这样淘气放纵、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偏偏一遇到生意上的事,你又能说得头头是道。真真不知道你是天上哪位神仙托生到人间的了。” 我这里还想出言反击,刚才去回米琪的那个丫头恰巧转了回来,正笑着打起帘子,把我们往里面让。我只好朝柳逸阳翻了个白眼,换出笑容来,让着吴鸿添往屋里走。 进得屋来,见米琪正在炕上盘膝而坐,一手拿着条小手帕,一手带捏着串念珠。身上早换了件宝蓝底、八宝盘花的衣裳,下面配了条墨竹百褶裙,头上特地梳了个低髻,只插了支白玉扁籫。(..info无弹窗广告)素素淡淡的,真正是合了少寡的身份。我心里暗笑一声,难怪让我们在门口等了半天,原来是要做这些准备工作。看来这是要彻底断了我的念想了。 见我们进来,米琪捏着天青色帕子的小手一抬,口中说道:“听得丫头们说,玉儿的义兄来了,却也不曾远迎,吴公子不要怪小妇人失礼。”说着,就要做势站起身来。 吴鸿添知道这就是我的婶娘了,忙上前几步,依着子侄之礼请了安。米琪也就顺势又坐了回去。远远的向我投来一道带着杀气的眼神,我只假作不知,转头跟丫头们说话去了。 米琪见吴鸿添给她行礼,忙命丫头们拉起来。一面又让了座,命丫头们送上茶来。一面又问了几句吴鸿添一路上的寒温。就向米兰使了个眼色,米兰机灵的递过去一个小包,米琪接在手上,向吴鸿添笑道:“吴贤侄是玉儿的义兄,就如我的亲侄儿一般,初次见面,也没有什么好送你的,这是小妇人从苏州老家带来的一条彩玉腰带,虽然算不得名贵,也是有些年头的东西了。这里还有两个荷包,都是府里丫头们针线,贤侄不要嫌弃才好,拿去赏人吧。”说着,就亲手递了过来。 吴鸿添不敢怠慢,忙上前几步,规规矩矩的在炕边跪下道了谢,双手接了过来。又退回座位上坐着。 米琪便就起身,笑道:“我还要去礼佛,就不陪你们说话了,贤侄只安心在府里住着,有什么不遂心的地方,只管讲与玉儿,我们本是自己,比不得外人讲那些虚礼。” 吴鸿添忙恭身一一答应了。 米琪又向我道:“你可有为你这位义兄安排好住处?使唤的丫头也要挑好的遣过去。晚上好生摆一桌酒,为你这义兄接风吧。我今天要吃素,就不能陪你们了。你可以让你这义兄尽兴才是。” 我便把刚才清儿去安排的事说了一遍,米琪点点头,又向吴鸿添客气了几句,我们三人便辞了出来。 出得院门,柳逸阳也就要告辞回家,被我一把拉住了。 “刚才没听我婶娘说,今天晚上要为我义兄摆接风酒吗?你怎么反而要去了?我却死活不能答应的。今天晚上,必要与你大醉一场才是。” 吴鸿添也道:“吴某与柳兄一见如故,正想再与柳兄切磋一番,柳兄怎么就要走了,难道是不喜与吴交往不成?” 柳逸阳笑道:“吴兄说哪里话来。只是柳某已经在府上叨扰了一天,只怕医馆里正找呢。也罢,就让我那小药童先回去说一声,若有事再来叫我也是一样。”说着,真的就打发了那小药童回去与掌柜的传话。又向那小药童叮嘱道:“只说我在朋友府上吃酒,不必说我在这里的。若是王掌柜的追问,你只说我在东门外李公子的别院就是了。”那小药童答应一声自去了。 这里我向吴鸿添笑道:“现在时候还早,不如先去义兄的院子看看,若是义兄有哪里不遂意的,也好尽早添换。” 吴鸿添笑道:“愚兄本是萍踪浪迹之人,什么破庙旧宇没住过?就算是露宿山林也不是稀罕事。贤妹府上琼楼玉宇、锦被香衾,愚兄哪里还有挑剔之理。再者,贤妹亲自打发得力的人去安排的,怎么可能会不遂心?” 说笑间,已经进了花园,正好遇到清儿整理好慕枫阁,正带着两个丫头回来向我复命。行过了礼随着我们一路往回走。 路上清儿低声向我回道:“这两个丫头就是清儿安排过去侍候吴公子的,那个穿红色裙子的就叫红袖,那个穿绿色裙子的就叫绿绮,都是十五岁。听太太说,这两个丫头是什么金老板上个月送过来的。本来一直在跟着安嫂子学规矩,后来安嫂子去了梓福园(孤儿院的新名字,我取的。)她们两个就能着做些杂事。只是素日看着却也温柔安静,所以这次清儿就作主叫进内院来了。” 听了清儿的话,我也没有多说什么,只点点头表达我知道了。只是心里却犯起了嘀咕。这无忧姐不像是不懂世事的人,怎么可能露出与我府里有交情的话来?再者,这两个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竟要劳无忧姐如此大费周折的送到我这里来?更奇怪的是,人都送来一个月了。米琪怎么也不跟我说一下?如果不是这次清儿恰巧叫了她们两个人进来,顺便向我介绍一下她们的来历,只怕就要瞒着我到底了。以前米琪从未隐瞒过我任何事。这次是因为什么缘故呢? 百思不得其解,不觉就落后了几步,吴鸿添正和柳逸聊到入巷处,想让我也发表点意见。一回头却看到我正跟在后面凝眉沉思。便笑道:“贤妹可是遇到了什么难解之事,不知道方不方便说出来,说不定愚兄和柳兄能帮你出出主意。” 我忙压下心头的疑惑,快走几步赶上他们,也笑道:“我正想着晚上该准备几坛酒,才够两位兄长尽兴的。” 柳逸阳道:“那些所谓的好酒,我却不稀罕,只把那最烈的烧刀子来上几坛就尽够了。吴兄不知道,柳某最爱那烧刀子入口的火辣,那才叫一个爽快。不知吴兄偏爱哪种酒?让这丫头去准备就是。” 第七十八章 酒逢知己 第七十八章酒逢知己 柳逸阳这厮越来越当我是个软柿子,捏起来都不带客气的。支使我去做事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叫我作丫头。一副居高临下的死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脸色瞬间就红了。 “我的义兄乃是人中之龙,嫡仙般的人物,哪里会同你喝那不堪入口的俗物。”鄙视了柳逸阳一下,我又转向吴鸿添说道:“义兄,是吧?我这里有五年前的桂花酿,是上次成衣店开张大吉的时候,刘老板送来当贺礼的,我一直不舍得喝,今天刚好拿出来,与义兄一醉。” 吴鸿添握拳掩口轻咳了两声,说道:“其实,愚兄只是个俗人,素来也爱那烈酒。想来那桂花酿是极难得的好东西,贤妹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我和柳兄喝烧刀子就好。” 一句话说完,我的脸上已经如火烧的一般,没想到,拍个马p也能拍到马腿上。 柳逸阳看到我的窘态,很不君子的大笑起来。我再也顾不得矜持,提起裙角就抬脚向他踹过去。这厮仗着自己会几下功夫,完全不把我的无影脚看在眼里,我只觉眼前一花,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正张大嘴巴惊叹不已,背后传来他嚣张的大笑声。我恼羞成怒的转身怒瞪他。他自顾自的掏出条小手帕擦擦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睛看向树梢,睥都不睥我一眼。 吴鸿添看到我吃瘪的糗样,也纵声大笑起来。不过他比起柳大熊就厚道多了,笑着瞥见我红到发黑的脸色,强忍着把笑声憋了回去。向柳逸阳拱手道:“柳兄轻功果然不凡,刚才的步法,在下竟没有看清,不如我们再来比试一场。” 柳逸阳虽然不是喜欢赌狠斗勇之人,不过毕竟多年习武,又难得的遇到一个对手,也激起了好胜心。见吴鸿添约他比试,也爽快的答应了。两人二话不说,相互拱手示意了下,就各显神通过起招来。 我移步到旁边的凉亭里坐下,反正他们两个飞来飘去的,也不会看不到。清儿见我步入凉亭,忙打发了小丫头去帮我拿了靠枕给我靠着,又亲自去准备茶水点心。我舒舒服服的靠坐着,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看武戏,那叫一个轻松惬意。 半个时辰过去了,我有点不耐烦的换了个姿势,又命小丫头重新换了新茶上来。 一个时辰过去了。我一个激灵从瞌睡中惊醒。抬头四下里张望了一下,只见那两只还在树梢上飞着。忍不住抚额哀叹一声:这还有没有完了啊,武痴也不是这样的好不好?喊了几嗓子,也不见有人理我。眼睛转了几转,我想到一个妙计。拉过清儿附耳说了两句悄悄话。清儿笑着恭维了我一句姑娘圣明。转身依计而行。 片刻,清儿带了四个丫头回来,两个人合力抬着一坛酒,清儿手里提着个食盒,就在凉亭的石桌上放下,一样一样的拿了出来,我看了一下,只是四个清淡小菜,还有一碗虾丸鱼烩羹,并三个大号酒杯。 那四个丫头也把酒坛放在桌上,当场拍开了一个坛子的封口,一股浓烈的酒香就扑面而来,哦买嘎。别说是让我喝了,光是闻着这股子酒味,我都差点醉死过去。忙命那丫头把盖子重要盖好。 清儿轻笑着看了我一眼,道:“姑娘这主意好是好,只是,恐怕两位爷还没有回来,姑娘就先醉了。而且,等下姑娘不是还要和两位爷共饮吗?要叫清儿说呀,姑娘还是不要逞强的好,还是命人再拿些淡酒来给姑娘用吧。” 不得不承认,清儿说的是很有道理的。为了撑面子,伤了身体就没必要了。再说柳逸阳和吴鸿添都不是外人,虽然那柳大熊喜欢在口头上欺压我一下,却也是像我的兄长一般,真心疼爱我的。所以,也不要坚持,点头同意了清儿的建议,清儿自去命小丫头拿些梅花花瓣酿的米酒过来。 不大一会儿工夫,那丫头就送来一小壶酒。我一手提着酒壶,一手举着酒杯,作自斟自饮状。使了个眼色,清儿机灵的打开了那个酒坛子,瞬间烈酒独有的醇厚酒香就弥漫了整座凉亭,又向四周扩散出去。 那两只伪超人闻到了酒香味,齐齐停下招式,循着味道向这边看来。我马上自己倒满一杯,举杯一饮而尽。啧啧嘴唇,嗯,味道还真不错。 这种梅花酒本来是儿米琪去看冬天闲来无事,自行研发出来的,记得当时还是我和米琪亲自去花园里挑选了刚才的梅花,采下来之后,用温水洗净,又取了米酒来浸在里面的。当时好像一共弄了五六个小坛子。一共也就是二十来斤,弄好以后就埋在米琪院子里了。本来就是为了打发时间弄着玩的,弄完也就忘了。这回突然想到了,才让清儿打发人拿出来的。如今尝着,竟比别人送的那些名贵的好酒还顺口些。而且,酒精浓度又不高,倒真的是很适合女人家喝的。 话说那两只几个跳纵就飞到了凉亭。柳逸阳当先掠到我面前,毫无形象的一把抢过我手上的酒壶,我还来不及抗议,他只闻了一下,又一下扔回我怀里。咻的一下就窜到亭子里,拿过桌上的酒坛子,直接就灌了一大口。一抹嘴巴赞了声好酒。 吴鸿添也不甘落后的冲进去,拎起另外一坛,也不等丫头们侍候,就自己动手拍开封口,照着柳逸阳的样子牛饮起来。 清儿见他们两个回来了,不等我吩咐,就向那几个丫头一挥手,那几个也算机灵,转身就出付出了。片刻提了几个食盒回来。清儿接过来,一样一样的摆到石桌上去。我看了看,这次上来的都是些精细的菜式,这才点点头,我就说嘛,清儿不是那样不懂轻重的人,招待我的两位好友,怎么可能就上几个小菜,原来是怕放凉了,这才在厨下预备好了等着。这会儿人齐了,自然就拿上来了。 心里暗赞了清儿几句,却也不好当着柳逸阳和吴鸿添的面多说什么,柳逸阳倒也罢了,反正他最近也是常来常往的,对我们府上这种没上没下的相处模式也算是了解了,吴鸿添毕竟是第一次登门,不好让他太过惊奇了。所以只是向清儿微笑着点点头,算是表扬了她一下,清儿得意的扬了扬小脸。退到了一边。 于是我也在桌边坐下,三个人推杯换盏起来。要说这两个人的武功虽高,却比不上他们的酒量,这一坛就是四斤来的白酒,而且还是最烈的那种,他们你来我往的,说话间就一人来了一坛。我看他们两个只是面上微红,说话行事竟是丝毫不错的,就知道他们两个酒量远不止如此,忙命人再拿过四坛在旁边预备着。趁着酒没来这点时间,极力的劝着他们吃了几口菜,不然那天晚上的接风宴,很有可能变成洗胃宴――不吃菜光喝酒了。 酒送了上来,新一轮的牛饮又再次开始。我的酒量本就平平,这米酒虽然好喝,后劲却极大,当我喝下第三壶的时候,已经有了几分醉意。不自觉的就恢复的前世那种无拘无束、不知天高地厚的性格。跟着柳逸阳和吴鸿添两人,高谈阔起来。事后想想,似乎作了许多惊世骇俗之论。好在他们两个也不是外人,就算我说了什么,他们最多当我是酒话,不会传了出去毁我闺誉。 一个爱聊的人是孤独,因为没有人可以回应他,二个爱聊的人就是热闹,因为不会有冷场之虞,如果三个爱聊的人在一起,那就是灾难。就像现在我们三个。他们一个喝了整整三坛的烈酒,虽然现在是古代,酿酒工艺还不够成熟,可是三坛啊。就算是水也会撑的肚子痛了。 此时三个人都带了几分酒,更是恣意说笑起来。我又拉了清儿在我身边坐下,向他们两个说道:“清儿虽是个丫头,与我却如同姐妹一般,事事护我助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回报她才好,只是我这清儿妹子却也是个可怜人,放着正门正户的小姐做不成,到来这当了个丫头。只盼着将来,她能遇到个知心人。好好疼惜她。” 吴鸿添也已经接近大醉的边缘,听了我的话便笑道:“这事又有何难?贤妹若真是看中清儿姑娘,把卖身契还了她就是,再求着林夫人认了她当女儿,以后也一样是大家小姐了。” 还没等我说话,柳逸阳先接口道:“吴兄这话对极了。我这几日经常在府上走动,也经常见到这清儿姑娘的,果真是个冰雪聪明的可人儿,不如就按吴兄说的办,只是我还有一句话说,难得我们几人如此投缘,不如就结拜为异性兄妹吧。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而且,也好经常相聚畅谈一番。” 吴鸿添闻听此言,大喜过望,忙报出了自己的生辰,又催着清儿也把生辰说一下。清儿本来还想推辞,见我们三个坚持,便也同意结拜。 第七十九章 真正危险 第七十九章真正危险 第二天早上。 先是脸上一阵巨痛,接着鼻子被人捏住,我在窒息前及时醒来。睁眼一看,米琪正一脸怒火的站在床边瞪我。瞬间,刚想冲天而起的抗议就生生的憋回肚子里。低眉顺眼的坐起身来。 米琪却并没有因为我的逆来顺受而放过我。右手闪电般伸出,食指指尖直指我的鼻尖,恰到好处的停在0.5厘米处,接着就是可是媲美少林绝学狮子吼的超强女高音拔地而起:“你这个没心没肺的死女人!见了酒比见到亲爹还亲!知道你们三个酒桶昨天喝了多少吗?整整十三坛啊!还是府里能找到的最烈的酒!本来是要拿来泡药酒年下送到荣国府上的,这才托了秋娘去她的家乡,求告着原来的邻居高价买了的。你们三只猪倒好,一顿都糟蹋个精光。这倒也罢了,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是不?可是你说说你们,喝酒就喝酒,喝醉了就乖乖爬回房里睡觉去。结果呢,一个人越喝越没人性,把园子里我好不容易才掏换来的紫丁香的花苗都给我毁了!你说,要怎么赔我?!” 一口气吼完,米琪肺里的氧气量已经低到极限。这才停止了对我耳朵的荼毒,一手拍着胸口,张大了嘴巴喘气。 我一手抚着额头,一边努力站起身来,趿着鞋子去桌上找水喝。本来是想先安抚下米琪的,可是,这喉咙干的快冒烟了,实在忍不得。拿起茶壶掂掂,感觉里面还有些茶,也顾不得考虑是不是昨天的隔夜茶了,先就着壶嘴灌了几口,这才觉得喉咙的刺痛感缓解了一些。歪身坐在圆凳上,继续滋润我可怜的喉咙。 米琪见我只顾着喝茶不理她,又几步追了过来。继续她的超声波轰炸:“我这跟你说话呢,你倒是听见没有,我问你要怎么赔我的紫丁香花苗。[..info超多好看小说]别以为你装聋作哑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我告诉你,如果你不赔,我就找你那个什么义兄去。告诉他你根本就没有什么姐姐,都是你编了瞎话骗他的。”吼完,得意洋洋的睥睨着我。 我哀叹一声,哑着声音向她说道:“米大小姐,你不要叫这么大声好不?你是怕别人听不到还是怎么地?昨天因为我女扮男装的事,鸿添已经差点跟我翻脸了,若是你现在再把这件事不管不顾的跟他说了,只怕他会直接提了剑来送我上西天。不就是几棵花嘛,还是几棵不知道能不能种得活的小花苗,我再找人帮你掏弄去就是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什么叫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紫丁香是我的幸运花知道不?而且,那可是整整五十两银子买来的。那花匠说了。这个品种的紫丁香稀少得很,若不是刚好他老家里刚好种了几株,恐怕就是一百两银子一棵也买不到的。如今你倒是说的轻巧,你倒是出去给我找找试试,若是找不到,哼,我必要把你说谎的事向你那个义兄说个清楚。” “什么?!就那几根小苗就要五十两银子!~你是猪啊还是什么,这么容易就被人骗了。告诉你,丁香几千年前就有了,你出城去看看,到处都是,多得数都数不过来。你还大把的银子去买,我真是服了你了。就算你没看到过,至少也读过前人的诗词吧。那个什么‘芭蕉不展丁香结’就是唐朝李商隐写的,还有‘向人微露丁香颗’是南唐李后主写的。你你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米琪被我一阵抢白,登时说不出话来,张着嘴半天才缓过神来。脸便红成猪肝色。低头绞了半天帕子,才又嘟囔道:“来到这大半年了,我连城门都没出过,哪里知道城外有什么东西。再说,那个花匠又一再跟我说这个品种有多么难得、多么珍贵,我……我一时糊涂就信了。再说,就算了那丁香花易得,我那几坛好烧酒呢?那个可以乡下人家自己酿的,纯粮制品,无添加无污染的。你要到哪去再找几坛来?”越说越理直气壮,声音又渐渐高了起来。 我忍不住又想抚头叹气了。这女人明明就是看不过我们喝酒却不带她,直说就是了嘛,还偏偏找了这些借口来向我发飚。 “琪琪,那个烧酒虽然难得,却也不是找不到的。所以,能不能不要再吼了啊。我这宿醉未醒的头真是禁不起你这华丽丽的花腔女高音啊。而且,就算我受得了,也要防着那些丫头把你这话听去啊。” 米琪得意的扬起头,说道:“以为我像你一样笨啊,我早就把人都打发出去了,” “还好还好,你还没有笨到一定程度,可是,你不会忘记隔壁还有个雪雁吧。难道你把她也打发出去了?” 米琪听了我的话,一下子愣住了。我其实本来也只是随口说的,没想到竟然真的猜中了。与米琪对视一眼,我们两个瞬间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原来,以前那些丢个小东西什么的都是浮云,这次才是真正的危机。如果雪雁通过米琪的话猜到了什么,我除了杀她灭口就只剩下收拾东西滚蛋了。 米琪也想到了这件事的重要性,急得拉住我的手,问我:“刚才都是我不好,一冲动起来就什么都不顾了。现在要怎么办啊?” 其实我心里也是乱成一团乱麻了。可是见米琪急得脸都白了,便只得压下心头的忧虑,反手把她冰凉的指尖握在手心,安慰她道:“你先别急,隔了两间屋子呢,她也不见得就能听到什么。再说,就算听到了,也不见得就能想到什么。她要是有那么聪明,当初也不会轻易就落到我们手里了。” 米琪这会儿完全乱了分寸,我说什么她都乖乖听着。按着她在圆凳上坐好,又把我没喝完的凉茶帮她倒了一杯,她又是毫无异议的一口喝下。唉,这个疯丫头,以前在现代过的是多么逍遥自在的日子,为了帮我,抛下一切,命都不顾的跟我穿到这里来。一下子就成了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寡妇。而且,短短半年的时间,受了多少惊吓。 怜惜的摸摸她的头发,我咬着嘴唇暗暗狠下心来。这些话雪雁是一定听到的,若是她够聪明,同意保持沉默也就罢了,若是她不知好歹,大不了我就当次恶人。 我和米琪正在相对无言,猛听得外面传来柳逸阳带笑的声音:“丫头起身了吗?这院里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和米琪忙起身向窗外看去,只见柳逸阳和吴鸿添一前一后的走进院子,可能是没有找到人通报,只好站在院子中间大声叫我。 我急忙帮米琪理了下头发,低声叮嘱道:“雪雁的事以后再说不迟,等下你千万不要在他们两个面前露出马脚来。那两个可都是成了精的,一点蛛丝马迹就够他们猜出个大概了。你现在去床上坐着,等下说几句你就先回房去。你什么都不用管,一切都交给我就是了。相信我一定能把这件事处理好的,好吗?” 米琪乖乖点头答应,转身去床上坐好。我又把自己整理了一下,这才扬声应道:“已经起身了,两位哥哥进来吧。”边说着边迎了出去。 那二位见我走出房门,这才抬步向我走来。吴鸿添笑道:“妹妹就穿成这样出来了?真真不像个大家里的小姐了。” 我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晕死,竟然还是穿着昨天那一身,刚才被米琪一通乱吼忘记换了。当下也不好解释,厚着脸皮讪笑两声,就让他们进屋去坐。 柳逸阳笑道:“不用进去了,想来妹妹刚起身,屋里也不方便的我们进去。现在天气正好,不如就在这院子里坐坐吧。这株桃花却也开得好。” 我也不再多客气,点点头让着他们在树下的石桌旁边坐下。又亲自去小厨房里泡了几杯茶出来。 吴鸿添奇道:“妹妹这院子里怎么连个丫头都不见?想是看妹妹性子和气,就大着胆子跑出去玩了?不是我多嘴,妹妹虽然良善,却也不该这样纵着奴才们,天长日久成了例,眼睛里没了主子,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我额头上垂下两条黑线,都是米琪这死丫头搞出来这些破事。却也不敢说破,只低头答应着。 柳逸阳见我难得的听话,装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叫道:“妹妹可是昨天在园子里呆得晚了,撞客着了不成?怎么一夜之间就完全转了性?看来要找个有道行的人来给妹妹看看才好。” 我气得脸上红一阵又青一阵,暗暗磨了半天牙,反唇相讥道:“没想到柳大神医还会看这个,以后是不是要叫你柳大神仙更恰当些?” 柳逸阳和吴鸿添一起大笑起来。吴鸿添好不容易忍住笑,向柳逸阳道:“大哥就不要再逗弄妹妹了,看她那一张小脸,已经气得快变形了。若是以后都变不回去了,却要如何找婆家。” 第八十章 四人行(上) 第八十章四人行(上) 我和两位义兄正在院子里互相调侃说笑。就见清儿带了两个小丫头从外面进来。每人手上提着个小包袱。见我们三人在院子里闲聊,那两个丫头福了福身子,把手上的东西交给清儿,径自回房里去了。 我忙起身迎过去,帮她一起把东西拿到桌上放好。柳逸阳和吴鸿添也站起身来。清儿忙要上前行礼。他二人摆手笑道:“清儿昨天不是还跟我们结拜为兄妹吗?怎么一顿酒喝完就不认帐了不成?” 清儿脸上一红,笑道:“两位爷不要拿清儿取笑了,清儿再怎样轻狂,也知道自己只是个奴才,怎么敢跟主子称兄道弟的?” 吴鸿添正色道:“清儿这话却是说错了。人没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却有机会选择自己该做个什么样的人。我七岁上跟了家师隐居深山习武,十五岁便在江湖上行走。十几年来,见过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若是遇到那情投情合的,就算是街边的乞丐、青楼里卖笑的姑娘,我也必会诚心与之相交。若是那贪财奸诈之辈、又或是仗势欺人之徒,哪怕他是名门之后、高官之子,我也弃之如敝履,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呢。清儿虽是个丫头,却聪明伶俐、诚实可靠,难道我等不与你这样重情重义之人结拜,反要去找那些无情无义之人不成?” 柳逸阳闻听此言,拍手笑道:“鸿添这话说得好!正与我想的一样,清儿不要再扭捏推辞,这倒不像你平日的为人了。”说着,把眼睛向我一看,我会意的点点头,扬声叫过个小丫头来,让她去前头找秋娘,就说我的话,让她把清儿的卖身契拿过来。 清儿一张脸早已经涨得通红,眼角凝着一滴泪珠,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见我让小丫头去拿卖身契,就猜到我是想还她自由身了。忙上前跪倒在地,任我怎样用力也拉不起来。扯着我的袖子泣道:“姑娘和两位爷对清儿的一片心意,清儿都记在心里,来生做牛做马也还不完。只求姑娘还是让清儿留在身边侍候吧。清儿福薄,当不起那主子小姐的,若是姑娘执意如此,清儿就亲自去求太太去。” 我见她说的恳切,一时也不知道要如何是好,只看着柳逸阳和吴鸿添发呆。柳逸阳略一沉吟,向清儿和声劝道:“清儿先起来说话吧。你家姑娘本是好意待你,你为何要如此执拗?再说,即便是还了你这卖身契,你也一样可以呆在你家姑娘身边。难道她还会赶你出府不成?” 清儿这才不再倔强,由着我把她扶起来,羞红着脸在桌边坐下。闲聊了没几句,就有小丫头把清儿的卖身契拿了过来,我命她直接拿来火引子当场烧了。又道:“你再出去跟秋娘说一声,以后清儿的吃穿用度一律比照我这屋里,丫头和妈妈也按照我和二位姑娘一样的分例。” 清儿忙起身道:“姑娘快不要如此。清儿这辈子都是姑娘的丫头,这辈子都跟在姑娘身边。若是姑娘不依,清儿宁愿出家当个姑子。” 我见她执意如此,也不好再过分勉强她,笑道轻拍她的手背,道:“罢了,我也舍不得你离开,这样吧,你是在我这屋里住着,份例与我一样。以后也不用再与我分什么时候主子奴才的,只姐妹相称吧。府里头的事你也都知道的,你也有这份才干,若是有了兴头,也帮着我管着些。赚了钱也有你的一份,你或是送回家去或是存着为以后打算,都凭你自己主张。你怎如何?” 清儿感激不尽的又要向我谢恩,我忙拉住了她,假装生气道:“平日里你最是个爽利的人,怎么今天做出这副婆婆妈妈的样子。难道是故意怄我不成?再说,两位兄长才也劝你了,就算你不看我的面子,难道还不给他们几分薄面吗?” 清儿这才低了头,不再推辞,羞答答的叫了两声哥哥姐姐。柳逸阳和吴鸿添一起笑起来。赞道:“这才像是清儿的样子,以后再不要讲那些客套话了,反显得生疏了。”清儿红着脸答应了。 又闲谈了几句,不觉已近中午。吴鸿添笑道邀我们一起去前面给米琪请安,我忙说米琪每天这个时间都在佛堂礼佛,去了也见不到人的,吴鸿添这才作罢,又约着我们去他房里吃午饭,我和清儿都欣然答应。 柳逸阳却道:“出来整整一天了。家里店里都不知道急成什么样了。必是要回去了。”吴鸿添忙道:“即便要回去,也先吃过饭吧,昨晚喝了个大醉,今早又没有用饭,现在虽然还没到吃午饭的时辰,却也差不多了,不如先叫丫头送了饭来,吃过了再去吧。” 我也忙点头称是,立马叫丫头们去厨房传话,让准备几个清淡开胃的小菜马上送到慕枫轩去。柳逸阳见我们执意不放他走,倒也没再说什么,跟着我们一起向园子里走来,路上与吴鸿添随意说些招式、门派等事。我们清儿在后面跟着,倒也听得津津有味。 行了一程,正好走到荷花池边,我转头问清儿:“夏天也快到了,我们一起搬到园子里住吧,这里地方宽敞,树木又多,一定更凉快些。依我说,这听荷小筑就很好,离着池子又近,咱们就住这里吧。” 清儿笑道:“姑娘只知道这近水的地方凉爽,却不知这水边有一种小虫子,就是从这花心里钻出来的,极小,从妙窗眼儿里也钻得过去,咬一口就是一大块的红肿,依清儿说,还是不要住在这里了。万一咬伤了姑娘,又要麻烦柳大神医了。” 我假意生气道:“都说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妹妹,还一口一个姑娘的,难道我还当不起你的姐姐了不成?” 清儿的小脸又涨得通红,低声道:“清儿一时忘记了,请……请姐姐见谅。”我这才心满意足的点点头,拉着她的小手继续往前走。 第八十一章 四人行(下) 第八十一章四人行(下) 绕着荷花池走了半圈,拐过一丛假山,顺着山后的小路走上三五分钟,迎面一大片枫林映入眼帘。[..info超多好看小说]此时正是暮春时分,枫叶已经伸开巴掌大的叶子,仔细看去,叶子中间还夹着细碎如米的小小黄花。林间碧草如织,偶有粉白、淡蓝的小花点缀其间,花虽不起眼,香味却清新喜人,逗得那蜂蝶忙碌的飞来飞去。虽然还未有“小枫一夜偷天酒,却倩孤松掩醉容。”的旖旎与瑰丽,却也别有一番韵味。 我们几人信步林中,清儿更是喜出往外,摘了几朵小花向鬓边插了,又要帮我也插上一朵。转眼又看到一对团扇大的玉色粉蝶,忙掏出帕子,蹑手蹑脚的追了过去。 看到她这副天真无邪的小孩子样,我也为她高兴,明明就是小孩子嘛,偏偏当了个奴才,每天敛声息气的看着别人脸色过日子。如今能回归本性,也算是她的幸运了。 柳逸阳见我沉吟不语,略一思索,便猜到了我心中所想,向我笑道:“每个人都是每个人的缘法,都有每个人的命运。这世上不平之事也甚多,即便要管,我们也是管不过来的,只要自己问心无愧也就是了。你也算在外头行走过的,已经比普通闺阁见多识广了,又有一副水晶心肝,自然想的也比别人透彻些,就不必我来劝你了吧。” “哈哈哈,大哥说的对,是我自误了。”听了柳逸阳的话,我不禁纵声大笑起来,向他一揖到地。却还是忍不住调侃道:“一直没发现,你竟有如此见识。佩服佩服。” 吴鸿添嘆笑出声,向我们两个说道:“你们两个莫不是前世的对头?怎么一见面,说不到两句话就非要吵起来,不是你挤兑我,就是我讽刺你的。也不知道你们是几世里积下的冤仇。” 正笑着,清儿蹦跳着跑了过来。手上拿着一把花花草草的,甚至还有几片枫树的叶子夹杂其间。一张小脸跑得通红,额角已经微见汗水。我忙掏出帕子帮她擦了。假装生气道:“这么大的姑娘了,还这样跑跑跳跳的。这会子汗都下来了,等下吹了风病了可如何是好?” 清儿接了帕子过去,自己把汗擦了,笑道:“才不会病呢。就算病了,有大哥在,我也是不怕的。大哥可是大大的神医呢。只要几副药下去,什么病都好了。何况只是小小的风寒。” “对,清儿这话说的极有理的。大哥的医术天下少有人能敌,正巧现下又在府里,不如清儿就趁着今日病一次吧。也好让二哥见识一下大哥医术的高妙之处。”吴鸿添见清儿笑语晏晏娇俏可人。忍不住出言调侃。 清儿闻言羞得连耳朵都红起来了,略转过身子,低头嘀咕道:“二哥这样一表人才的,若是外人看去,还不知是怎样的羡慕尊敬,没想到却是个促狭爱捉弄人的。不理你了。”话落,也不等我们三个,自己先跑到慕枫轩去了。 那两只徒有其表的促狭男一起大笑起来。我看着清儿的背影,心下略略沉吟,刚才清儿那一副欲语还羞的小女儿娇态,不正是那恋爱中的小女生该有的表现吗?尤其离去前那含羞带怯的一眼,连我这一向神经大条的人都被电了一个激灵,若说她对吴鸿添没意思的话,鬼都不信。 再看吴鸿添对清儿的态度,也是疼爱有加,与她交谈时,满脸带笑妙语如珠,远非当初那个冷面寡言的少侠形像,倒像个初恋中的毛头小子了。看来他两人都对彼此有情,只是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罢了。 我不禁暗暗为难起来。这吴鸿添是我帮米琪内定的未来老公,虽然米琪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点头。但是,凭着吴鸿添这样的人才,不怕米琪不上勾。现在却半路上杀出个清儿,只喝了一顿酒,就让吴鸿添上了心。如今吴鸿添又住在府里,难免与清儿见面的,只怕再相处几日,不用别人提醒,他们也会明白自己心意的。这却让我怎么办才好?先不说我与她们二人哪个更亲近些,只说这婚约,就让人头痛。像我们这样的人家,不管是甩人还是被甩,只怕都会落个坏名声。再说,凭着我和吴鸿添的关系,他好意思先提退婚吗? 左思右想也拿不定个主意,清儿转眼间又跑回来,拉着我的袖子让我走快些。我只好压下心底的忧虑,笑着随她一起走。柳逸阳和吴鸿添跟在我们两人的后面。依旧是说笑而行,我却已经没有了这份兴致,只是浅笑着陪在一边。 转眼已出了林子,三间墨竹搭建的屋子就立在那一片草地之上,柳逸阳笑道:“今早起身的时候,我就和二弟说,造这屋子的人,必是个心思玲珑剔透之人。我独爱这个大窗子,晚上推开了,睡在床上也似睡在天宇之下。” 我心中暗自得意,这竹屋可是我和米琪根据在前世看的电影里面设计的。窗子是向上推的那种,每面墙上都有一面,而且大的吓人,全部推开以后,真的就像睡在野外了。屋子里面的装饰摆设极为简单,而且全部是用竹子做的。要的就是这简约的风格。本来我和米琪就是因为看上了这片林子和这块草地,最主要的是,离着后门也近,商量着建起了这个小屋,打算夏天时候来住的。偷溜出去也容易些。没想到我和米琪还没来得及住进来,就让吴鸿添占了先。 踏上两级竹梯才进入正室,四人随意在当中的竹桌旁边坐下,昨天见过的那两个丫头从南边的房间里转出来,送来几色茶食。清儿向她二人笑道:“不用摆这些中看不中吃的东西,单留下这茶就够了,其它的都撤下去。已经让厨房里准备了酒菜,只怕就送过来的,你们去迎着些,好生的端了来。两位爷早饭就没吃,这会子早饿了,你们也太粗心了些,爷不用饭,你们也不知道劝着些。”那两个丫头唯唯诺诺的去了。 柳逸阳笑道:“没想到清儿妹妹还有这般才干,刚才那几句话说的,真真像个能干的管家的样子了。”清儿小脸一红,低了头不再说话。 一时饭菜送了上来,我们就在这桌上吃了,因为柳逸阳急着回家,所以也并未饮酒。只简单的进了饭,也就罢了。下午我和清儿回房补觉,吴鸿添自去忙他的事情。却也无话。 第八十二章 恶人难为 第八十二章恶人难为 送走了柳逸阳,吴鸿添便说要回房去歇晌,我和清儿送他到花园门口,他坚持不让我们再送了。.info[]自带了红袖和绿绮两个丫头回转慕枫轩。我和清儿便也回房去歇着。 其实我哪睡得着啊,这些日子大事小事的一大堆,就没让人清静过。约摸着清儿已经睡了。我叫过福儿吩咐道:“我去太太房里坐坐,让铃儿跟着我就是了。你好生看着屋子,若是等下清儿醒了找我,就说我去去就回,不用她去接的。再有,你雪雁姐姐也在屋子里闷了几天了,你等会儿打发人去厨房看看,若有新鲜果子,拿些去给她吃。就说我的话,让她多在院子里走走,散散心,一直关在屋子里还闷出病来了呢。” 福儿一一答应了。就拿过衣裳来帮我换上,又赔笑说道:“福儿不知道雪雁姐姐犯了什么错,惹了姑娘生气,也不敢替她求情,只是这几天看她一个人关在屋子里也甚是可怜。有几次帮她送了饭去,她也不好生吃,只坐着发呆。今天姑娘既然提起这个话,想来还是顾念着她的,福儿就大着胆子求求姑娘,若不是大错,姑娘就饶过她去吧。怎么说她也跟了姑娘好几年了。” 我边对着镜子检查身上的衣饰,边漫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本就说让她反省几日,就叫她上来的,只是这几天我偏又病着,倒把这事给耽搁了。也罢,就送了你这个人情吧。等会儿我去太太那里了,你就去对她说吧,只是以后再犯错,就别怪我不顾这几年的主仆之情了。” 福儿忙向我福了几福,笑道:“姑娘最是慈悲的,断不肯与奴婢们过不去。福儿先替雪雁姐姐谢过姑娘了。晚上姑娘回来,再让雪雁姐姐来给姑娘磕头。” 我略一点头,就叫过铃儿出了房门,福儿送着我出了院子,就欢天喜地的传话去了。望着她的背影,我微微怔忡了一下。甩头抛开怜悯与悲凉,毅然向院外走去。 默然行了片刻,已经来到米琪的院外。从大开的院门望进去,米琪正坐在树荫下看着小胖墩和几个丫头嬉戏。抬眼正看到我和铃儿站在门外,忙招手让我们过去。小胖墩见我进来,扭着小身子向我扑来。我忙后退一步,伸手扶住他,没办法,这小子身材越来越肥硕,不缓冲一下,我怕会直接被他撞倒。 逗着他说了几句话,他又跑去跟丫头们去玩,我才转身走到米琪身边。象征性的请了个安,便挨着她身边坐下。铃儿本就年小,性格又开朗,见院子里几个人玩的高兴,便向我笑着央求道:“好姑娘,也让铃儿和小少爷他们一起玩吧。姑娘有事叫一声,铃儿保证能听见。” 我笑着点头,又叮嘱她道:“玩是玩,别太任性了,小心伤了小少爷,再者,万一跌倒了,被人笑死了。”铃儿巴不得一声,忙答应了。转身就跑去跟几个丫头疯在一块。 米琪向我使了个眼色,我心下会意,起身扶着她回屋歇着。 一进了屋子,米琪就匆忙关了房门,转身拉着我就往里屋走,一边低声道:“你这一上午都跑哪去了?我又不好打发人去找你。” 我忙笑头安抚她道:“你先别急,有话慢慢说。午饭吃了没有?若是没吃,现在就传饭吧,咱们边吃边谈。有什么事也大不过吃饭去。再说,天蹋下来还有高个子的顶着呢。就把你急成这样。” “午饭刚吃过了,就算没心思吃,也不好露出马脚来不是,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再说,我不吃没关系,小宝却是饿不得的。听得厨房里说你已经传了饭去园子里吃,我也就没叫你。” “是啊,柳逸阳要回家去,他们两个又都没吃早饭,我就赶着让厨房里先弄了些吃的送到园子里去了。”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出来,又说道:“从昨天晚上就没见岫烟她们两个了。跑哪去了?” “她们两个昨晚睡得早,今天一大早就去贾府给老太太请安去了。湘云毕竟是老太太娘家的亲戚,在我们这里也住了好几天了,再不回去一趟,怕是要惹了闲话出来,原是打算跟你一起去的,你昨晚又喝醉了,早上叫都叫不醒。我便让她们两个自去了,只说你刚病了几天,还没大好,过几日再去也是一样的。” 我微微点头。沉吟片刻说道:“这也倒罢了,只是我还想着去贾府一趟,向紫鹃探听些消息。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直心慌慌的,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唉,这几天哪得个消停了,心不慌才怪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干脆咱拐了宝玉闯荡江湖去算了。也省得整天担心这担心那的。” “别说赌气的话来,上次咱们不是就商量过这事吗?根本就没有可行性。再说,宝玉那里的事也不急,我算着时间,怎么也要到中秋节过后,离着现在还有四五个月呢。慢慢来吧。咱们现在先把府里的事理清楚了,其它的事以后再说。” 米琪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这才向我说道:“府里的事却也难办的很,单就一个雪雁已经够让我们左右为难的了。还有那个全儿,派了他出去找庄子,倒去了几个月,连个音信也没有,我看一定是跑路了。” “跑路就跑路吧,反正也不在乎那几两身价银子,再说,即便他回来了。难道还敢用他不成?只怕又成了第二个雪雁,不但不敢用,还要搭上几个人看着他。依我说啊,跑路倒是帮了我们一个忙了。” “那你倒是说说,雪雁那里该怎么办?今天早上的话也不知道她听去多少,这一上午我提心吊胆的,连坐都坐不稳了。” “依我看,她应该没听到什么重要的话。毕竟隔着一间屋子,后面的话我们说的又小声,最多也就是听了几句你喊的那些。依着她那个智商,应该也猜不出什么来。你只管放心就是了。我刚才让福儿去传话,依旧让她在我屋里侍候着。” “这却是为什么?你不怕她再动什么手脚了?”米琪闻言急得跳了起来。拉着我的手向我问道。 “你先别急。虽然是在里屋,声音还是放轻些吧。万一再被人听去,我们直接打包走人算了。”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可是你倒是快说呀。急人死了。” “说了说了。其实也没什么,现在她出不出来也没什么大关系,虽然她手里还有我的东西,可是她对外联系的渠道已经没有了,我只是让她在里院里行走,想来也是不怕的,再说,这几天她独自关在屋子里,连话也不说,再多关她几天,说不定就把她关出个好歹来,我们岂不成了间接的凶手?” “这倒也是,只是,若真是会对你造成伤害,我宁愿当这个间接凶手,就算是直接凶手也没啥大不了的。是她先来害人,如今落到我们手里,只能怪她自己本事不济。若是从此息了这个害人的心,倒也罢了,若是还有什么想头。哼,我就当个恶人来整治她。” “米琪,你冷静一点,其实早上我也是跟你同样的想法。甚至想过具体要如何实施,但是,我们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受了十几年的法制教育,这些的事我做不出来,你也一样做不出来。真的,你现在有这样的想法,只是在气头上罢了,等你冷静下来,你一定也会后悔现在的话的。事情有很多解决的办法,我们不要走极端,好吗?再说,雪雁怎么说也跟着我好几年了。就算是块石头,也早捂热了。她当初做出那样的事来,一方面是因为宝钗给她的诱饵太大了,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我前几年因为紫鹃冷落了她。如今我们把这些利害关系与她说清了,以后也拿平常心待她,就向对清儿和碧珠一样,相信她总会醒悟过来的。就算她最后依然不肯死心,大不了继续关着她就是了,反正我们在这里最多也就是住到过年,想来这几个月里,凭她一个小丫头还伤害不到我们什么。” 米琪沉默了半晌,眼泪流了下来。我掏出帕子帮她擦去泪水,心里也是酸酸的,却也不敢再引她伤感,只好强自忍着,反柔声安慰她。 米琪落了半天眼泪,心里的压力小了些,抬起头可怜兮兮的看着我,抽抽咽咽的说道:“其实我刚才也是气急了、怕急了,一时没了主意,才发狠说出那样的话的。我并不是那样心狠手辣的人。” “我知道,我怎么会不了你呢。我们同窗四年,吃在一起、睡在一起。一起被资本家压迫、一起存钱创业,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我们更亲密的朋友吗?所以,你的性格还有谁比我更了解。所以,别再伤心了,凭着我们两个的智慧,还能被这些老古董欺负了去?” 第八十三章 运筹帏幄 第八十三章运筹帏幄 又安抚了她几句,见她终于恢复平静了,我这才把今天过来的目的问出来。 “那吴鸿添你也见到了,感觉怎么样?如果你还是坚持退婚的话,我就尽早抽个时间跟他说去。这种事不宜拖的太久的。” “看着倒是个挺出色的人,长的够帅,气质也挺好。只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反正就是没感觉。”米琪期期艾艾的说完,看了我一眼,又道:“你不要又说我挑剔,真的没感觉嘛。是啦,刚见面的时候,确实有点心跳加速了,只是,谁见到帅哥不会兴奋啊,我这也是情有可原吧。” “没有说你挑剔啦,只是,你真的相信一见钟情这种事吗?你对他还没有完全了解呢。说不定相处一段时间,你就会喜欢他呢。” “以我资深言情小说家的经验告诉你,日久虽然也能生情,但是,还是一见钟情来得更深刻些。除非是恨嫁女,才会挑个看着顺眼的,再去慢慢发掘对方的优点,最后生活在一起。其实那样也不算爱情,最多算亲情或习惯罢了。你想啊,只要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谁还没有点优点?如果因此就在一起,那还要爱情干什么?我可是个唯爱论者,你不要再打我和那个吴鸿添的主意了。” 唉,还资深小说家呢,不过就是写了一篇三十几万字的网文而已,不过,我也不想打击她,就让她以为自己是小说家好了。 “好吧,那我也不勉强你。只是,这可是你自己做的决定,万一退了婚再想起来后悔,我是不会负责的。” “一定不会后悔的,你放心好了。”米琪立刻向我保证,想了想,又有些忧虑的问我:“只是,现在他知道了你是荣国公的外孙女,还敢答应退婚吗?对了,以你的身份来说,怎么可能是被姐姐抚养长大的呢?他不会怀疑什么吧?” “这些你尽管放心好了。一切由我来处理。你只要安安生生的当你的林夫人就是了。既然你决定了,我明天就跟他把这事说清楚吧。免得又生出什么枝节来。最近这些破事搞得我头晕,但愿不要再添什么乱才好。” 刚想说回房去歇一会儿,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来,转头问米琪:“无忧姐那里送了两个丫头过来?到是怎么个身世来例?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米琪喝了口茶,漫不经心的答道:“你不说我还真把这事给忘了。就是上个月嘛,我也记不清具体是哪天了,秋娘来回事的时候跟我说,外面有个老头带着两个小姑娘,在门口求见表少爷,却又不说是什么来例,与表少爷有什么关系,被门房里的人拦下了,那两个人却不肯走,在门外一等就是大半天。我一听,就知道是来找你的,打发了人把两个丫头带了进来,又让门房把那老头送去张伯那里,让他先帮着找间屋子住下。 后来叫了那两个丫头来细问了问,只说是无忧姐的亲戚,家里落了难,投奔了她来的。只说是能有一口饭吃,留了命下来,就算为奴为娼也认了。无忧姐却舍不得她两个入了贱籍,便说与我们府上的表少爷有些交情,打发了她们来这里找一条活路。那个带她们来的老头,就是她们的爹了。我想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没跟你商量直接把人留下了。后来想告诉你,几次想说都刚好岔过去了。” “那她们的爹现在在哪里?也在咱们府里做事吗?” “那个老头却也是个有能耐的。听得秋娘说,他刚来那几天,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帮着做些杂事,只是看着那行事为人却不像是常做那些事的,只是因为听得说跟表少爷有些交情,众人也不苛责他,只由着他去就是了。后来有一天,他去张伯房里送什么东西,刚好看到张伯在写上个月的帐本。他便给张伯提了许多的意见和建议,张伯信了他的话,重要把帐本做了一遍,竟真的简单了许多。张伯大喜过望,第二天就让秋娘来跟我说了,现在府里的帐目就交给他来管,倒也没听见出什么错。” 闻听此言我不禁心下大喜,我这里正打定了主意想扩大生意,那里就送上门来一个财务方面的高手,这真是上听就摸宝,想什么来什么啊。 我一拍米琪的肩膀,笑道:“琪琪真是我的幸运星,我这里正要招徕人才,你就给我捡回个财务专员。让我怎么谢你好呢。废话少说,你现在就把那人叫进来,我有话要问他。” 米琪揉了揉被我拍痛的肩膀,抗议道:“我说你这爱动手动脚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啊。现在才刚过午饭时间,咱们是吃完了,外面干活的人也许还没吃呢。就算要叫人,也好歹等人吃完饭再说吧。” “嘆……就你还小说家呢,连句话都说不明白,什么叫动手动脚的,我对你动过手动过脚吗?” “去,你这人就没个正经,刚说了几句话,就胡说八道起来。我才懒得理你。有跟你生气的时间,还不如出去看看我的小儿子呢。”说着,米琪就起身往外走。 我忙叫住她道:“你先别急着走,我这还有话没说完呢。正好这会儿岫烟她们两个不在,咱们先把事情都商量一下。” 米琪又回来坐好,专心听我继续说下去。 “我这两天躺在床上养病,把我们现在的经济状况分析了一下,现在主要的开销就集中在府里和梓福园两块。我们的收入,我不说你也知道,主要来源是成衣店,无忧姐那里虽然每月也会送银子过来,而且数目还不小,但是,以咱们的身份来说,却也算不得长久生意,只怕早晚有一天会成了烫手的山芋,不得不放弃的。好在现在也不急,还可以赚上几个月的现钱,我就想把这部分钱拿去投资。买庄子的钱我算过了,最多不过五千两,我今天晚上就去跟无忧姐商量一下,再搞个什么会的,大赚它一笔,到时候,我们就有钱做别的生意了。” 我起身在地上转了两圈,又说道:“这次我想把生意的地点设在别的地方,比如苏州,那里是我们的老家,虽然只是个名份,没有什么近亲帮扶,好歹以后咱们往那边跑,也有了个由头,不用担心别人质疑。如今愁的就是人手不足,成儿虽然可用,毕竟跟碧珠有了这层关系,只怕再过几个月就可成亲了,正是如胶似漆的,硬要让他们分开,倒显得咱们不通情理。我冷眼看着,丰儿也还可以培养一下,那孩子虽然年纪小,平时喜说个笑话什么的,处理起事情来,却也有自己的一套,只是缺少经商的经验,如今你捡回个……对了,那两个丫头的爹叫什么名字?” 米琪正听得专注,被我突然一问,半天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才答道:“那老头姓金,下人们都叫他忠叔。” “是了,如今你捡回来个忠叔,正好可以陪着丰儿一起去苏州,有个年纪大的人在店里坐镇,也让人放心些。那两个丫头现在吴鸿添那里侍候着,我看着行事也还算稳重,以后也让她们去与忠叔团聚吧。” “行,听你的。”米琪一向信服我的商业头脑,对我的安排很少持反对意见,听我说了计划,马上就点头答应了。 “只是,我们去苏州做什么生意呢?” “现在我还没想好,反正总脱不开衣食住行这几样吧。过段时间我们去趟苏州,考查一下市场再决定。” “什么?我们要去苏州?太棒了!从来了这鬼地方,就是最初那会儿去无忧的店里帮了几天忙,再不然就是去成衣店逛逛,好玩的地方一概没去过,真是闷死人了。”米琪一听我说要去苏州,笑的眼睛都成一条线了。拉着我又跳又叫的。 我忙掩住她的嘴,低声说:“嘘~小声点!你再这么喊下去,连街上都听到你的声音了。刚才还说以后要多加些小心,这会子一听说有得玩,就又什么都忘记了。” 米琪忙住了声,朝我吐了吐舌头,笑道:“是我错了,宝儿不要生气哈,只是,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去苏州呢?” “不会很久了。应该再过个十天半月的。要先帮无忧姐把第二次花王大会开完,要把咱们这边的事先安排一下。对了,你有空也去梓福园走走吧,好几天没过去了,有点不放心。” “行,梓福园那边你就交给我吧,正好我也想去走走呢。这不是这几天你一直病着嘛,我也没办法出去。如今你也大好了,明天岫烟她们两个回来,我就带着她们一起过去。” “对了,让柳逸阳陪着你们一起去吧,现在城里多了很多流民,乱得很,有个男人陪着我也放心些,再说,他不是会医术吗,刚好过去帮孩子们做个体检。梓福园里都是些孩子,春天又是很容易生病的季节,让他过去帮忙看看,也省得出了事我们再担心。” 米琪想反对,想了想,我说的也有道理,便没再出声,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第八十四章 竹马之谊 第八十四章竹马之谊 这里跟米琪把亟待解决的事情商量了一个大概,还没来得及喝口茶缓口气,就听到外面传来小胖墩的嚎哭声。其声势之大,让我刚举到唇边的事茶杯瞬间一抖,半杯茶就泼了出来。好在我动作够敏捷,及时换了个坐姿,不然非湿了裙子不可。 米琪却早三步并作两步奔了出去,开了门就大喊大叫的问是怎么回事。 我理了理裙摆,掠了掠鬓发,这才慢慢踱步到门口。不是我不疼小胖墩,只是,就没见像米琪那样宠孩子的人,那可真的是捧在手里怕吓着,含在口里怕化了。生生把个娃宠坏了,稍不注意碰到一半点的,就哭的跟杀猪一样。听听刚才那哭声,声音响亮、底气十足,会有事才怪呢。 到门口一看,果然只是不小心跌了一下,这会子还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哭呢,任谁上前去劝说都没用,就连米琪要抱他,也被他一把推开了。 米琪急的不行,一边哄着小胖墩,一边絮絮的怪那几个陪着他玩的小丫头没用心照看。那几个丫头见米琪动了气,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低着头抖成一团。 我叹了口气,上前劝说道:“小孩子淘气贪玩,一不留神跌了一下子,又没出什么大事,婶娘就不要再怪这几个姐姐了。她们也不是故意的。” “我并没有说她们是故意的,只是这样慌手慌脚,连个小孩子也照看不好,难道不该说几句?罢了罢了,你们也别在这装避猫鼠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只是下次若再这样不小心,我当要叫进秋娘来带你们出去。” 几个丫头如得了赦令一般,忙福身谢过米琪的不罚之恩,一溜烟的都走了。 我转身看看坐在地上的小胖墩,那小子正睁大着眼睛听我们说话,冷不丁见我在看他,忙又张大嘴巴干嚎起来。我心里暗自好笑,不露声色的走近前去,就在他身边中蹲下,仔细打量他两眼。一本正经的向米琪说道:“小胖墩哭了这么久,一定是真的摔伤了,还是赶着叫个大夫来看看才是。我看就请柳神医来吧。帮他好生看看,再开上十几副药喝,应该就能好了。” 到底是小孩子,听得我说要去请医生,还要喝十几副汤药,早吓得慌了神,一迭声的道:“不用请大夫了,我没摔坏。真的。” “没摔坏怎么会哭那么大声呢?你不会是怕吃药才故意这样说的吧。我看还是请大夫来看看才保险些。小小年纪若是落下什么残疾可如何是好呢。” 米琪见我说的煞有介事,也着了急,立马就要去请柳逸阳,小胖墩见米琪也赞同我的话,真的吓坏了。一个纵身就从地上站了起来,自己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向米琪说道:“娘亲不要去请大夫,孩儿真的没事的,娘亲你看,我还能跳呢。”说着,真的就跳了两下给米琪看。 米珙这才松了一口气,又是好笑又是无奈的点了点他的额角,骂道:“你这个小人精,小小年纪就敢说谍骗人。看你长大了能成个什么样子。” 小胖墩惯会察颜观色,见米琪脸色稍缓,知道不用看大夫更不用吃药了。小脸笑民了一朵花,拉着米琪扭股糖一般撒起娇来。 米琪却偏偏吃他这一套,知道他是故意哄人,也不忍人骂他,伸手把他抱在怀里,在小胖脸上亲了又亲。 我不禁暗暗摇头,照米琪这个宠法,早晚把孩子宠坏了,等他成了习惯,再想纠正就难了。看来要找个时间好好跟米琪讨论一下小胖墩的教育问题。 ――――――――――――――我是软趴趴的分割线―――――――――――――――― 离着晚饭时间还早,我决定先回房去解决一下雪雁的事情。辞别了米琪,依旧带着铃儿回房去。 进了院子,正看到福儿从雪雁的房间出来,垂头丧气的没一点精神,看来是在雪雁那里碰了钉子。我暗叹一声,雪雁这是何苦呢,明知道没希望了,还这样拗着性子不肯认输。 那福儿正为雪雁着急,竟没注意到我们进来。自打了帘子进正房去了。铃儿刚要叫她,被我挥手阻止了。吩咐她自去歇着,便推门进了雪雁的房里。 算来已经近一个月没有见过雪雁,今日猛然一见,倒把我吓了一跳。只见她已经瘦成了皮包骨,脸色更是苍白得吓人。此刻雪雁正倚着床头发呆,眼神空洞洞的定在屋檐上。我已经进了屋里,她也没有一点反应。全身上下一丝人气也没有,倒像是一具尸体。 我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心下叹道:“雪雁啊,你这是何苦,宝玉本就是你不可企及的人,你却偏要做那扑火的飞蛾,为了得他一丝青睐,不惜被人利用,不惜抛弃我们多年的主仆之情,如今又把自己搞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唉,你可真是害人害己呀。” 做了几次深呼吸,把心底的酸楚硬生生的压下去,强自镇定的走到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一脸平静的看向她。只有我自己知道,袖中的手指已经攥得生疼。 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转首唤了几声“雪雁”。 雪雁这才从迷朦中清醒过来,缓缓转过头来,仔细的辨认了一番,才认出是我。眼里瞬间布满了泪水。嘴唇抖动了半天,却发出声音。 “姑娘,你怎么来了?”声音嘶哑得如尖刀划过我的耳膜,狠狠的割进我的心里。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的掉下来,叫一声“雪雁”,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两人对泣半晌,还是我先止住了眼泪。上前两步挨着她坐下,掏出袖子里的手帕,轻轻的拭去她颊边的泪水。 雪雁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哽咽着说道:“雪雁自知犯了死罪,并不敢求姑娘宽恕,本想一死以求赎罪,又怕坏了府里的名声。姑娘今天为什么又来要看我这个将死之人呢?” “傻丫头,好好的说什么死啊活的。你确是犯了错,却也是因情迷了心,才做出这些糊涂事来,如今改过了,还是好孩子。说起来,这几年我也太过冷落于你,才让你对我寒了心,你的错也有一半是因为这个吧?反害得你受了这许多苦,这也是我的过错了。若要赔罪的话,反倒是我先对不起你了。” “姑娘快不要如此说,你是主子,就算是要雪雁死,雪雁也不敢违了姑娘的话的,哪里敢让姑娘反给我赔罪,姑娘真是要折死雪雁了。” “好了,不要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你自小跟在我身边,又随着我在荣国府住了这几年,跟着我受了多少委屈,这些我们也就不要再提了。如今回到婶娘这里,才算真正有了自己的家,正该开开心心的过日子,你怎么倒想不开了,若是你真的做了傻事,我是定不饶你的。” 雪雁脸上还挂着眼泪,却也终于露出笑意,低声道:“雪雁若真的去了,姑娘又到哪里不饶雪雁呢?” 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脸,笑道:“不管你去了哪里,就算是阴曹地府,我也要追了你去罚你。”转而又正色道:“朝夕相处了好几年,我的性子再没有人比你更清楚,我虽然平日里有些个小性、爱恼人,却也并不是那种心机重的,我既说了不再记恨原来的事,就一定不会再恼你。如今我们就把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以后再也不要提起,你只管好生养着,以后我还要你来侍候呢。” 雪雁又落下泪来,乖乖的点点头。我也就站起身来,又嘱咐了她几句,转身出了屋子。 站在院子里,迎着阳光深深吐出一口气,我才觉得身上有了一丝暖气。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我今天来了,不然雪雁怕是活不了几天了。想到她刚才那了无生趣的样子,又是一阵酸楚。 正站着发呆,福儿一挑门帘走了出来,见我站在大太阳地下,忙几步赶上来把我拉进屋里。 “姑娘怎么站在大太阳下发起呆来?若不是福儿刚好出来,只怕会晒病了呢。” 我朝她安抚的一笑,问道:“刚才铃儿没有进来吗?我原是让她跟你说我去雪雁房里坐坐,不用你们侍候的,你又出去做什么?” “铃儿却是早就回来了,跟我说了几句话,从后门出去不知道做什么去了。我想着,刚才我去劝雪雁姐姐的时候,她死也不肯出来,就算我告诉她,这是姑娘的话,她也抵死不肯,我怕她说话冲撞了姑娘,便想过去劝和几句。正巧就见到姑娘在院子里站着了。” “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只是却要帮雪雁请个大夫去,雪雁在屋里闷久了,身子弱得不像个样子,却要好生调理才是,不要小小年纪留了什么病根子。” 福儿笑道:“姑娘真是个菩萨,对我们这些丫头也这样上心。我们不知道修了几辈子,才得以在姑娘身边侍候。” “行了,别在这献殷勤了,你这些花言巧语我却是不信的,你若有那工夫,不如去厨房一趟,让他们送些汤汤水水的给雪雁养身子。” 第八十五章 意外之喜 第八十五章意外之喜 福儿有些为难的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终又闭了嘴。(..info好看的小说) 我一向不喜欢吞吞吐吐的人,所以我房里的丫头都是性格比较开朗活泼的。她们也知道我这个性子,所以平时与我说话都是直来直去的,像今天福儿这个样子,以前是从未见过的。我不禁有些好奇。 “有什么话就直说,明知道我不喜欢这样子,偏要故意来怄我。” “姑娘不要生气,福儿并不敢故意惹姑娘生气的。只是刚才去雪雁姐姐屋里,看见她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只怕这会子福儿送什么好吃的过去,她也没心思吃的。” “雪雁的情况确实让人担心。这样,你现在就去跟厨房说,煮些冰糖燕窝给她送过去,以后每天都煮些温补的东西帮她养身子。刚才我已经去跟她说过了,想来她现在应该不会再死气沉沉的。你们以后有空了,也多去陪着她说说话。过些日子她就会好起来的。” 福儿欣喜的向我道了谢,提起裙子就向厨房跑去。看来她和雪雁的感情不是一般的好。 ――――――――――――――――我是傻乎乎的分割线―――――――――――――― 本想吃过晚饭去花满楼走走的,不成想这里刚放下饭碗。湘云和岫烟就打发了人捎信回来,说她们马上就回府,还要带个客人回来住几日。不用我说,大家也猜到了,那人就是让我朝思暮想的宝玉哥哥。 一听到丫头们回说宝玉三人正在门口下车,我就再也坐不住了,亲自带着清儿和铃儿迎到二门前,立在影壁后久等。心里默默算着她们从大门到这里需要的时间。真真是度日如年啊。 终于,那三只慢吞吞的小猪晃进了我的眼线。只见湘云和岫烟携手而行,正歪着头跟旁边的宝玉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笑,想来又是在欺负宝玉。宝玉低着头讪笑不语,岫烟在一旁抿着嘴偷笑。 我忙退后几步,暗自平稳一下心情。这才款款迎了上去。湘云见了我,忙向我奔来,拉着我的手说长道短,倒不像是只分开一天,倒像是几年没见了。岫烟性格较内敛,不会像湘云一样热情的表达,却也依在我身边,静静听我和湘云的对话。 心口一暖,反手把湘云的小手握在掌心。抬头望向宝玉,他眼中也有无尽柔情流动。却只能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微笑着与我对视。我上前一步,迎着宝玉,先给老太太和太太们请了安,又问了姐妹们的好。宝玉也转达了老太太和太太们对我的关心,又替姐妹们向我问好,这才互相问候了。 清儿在旁边陪笑说道:“天快黑了,姑娘还是请宝二爷去里面坐吧。太太还在房里等着呢。” 我这才回过神来,礼让着宝玉去米琪房里坐着说话。本想趁着这时候,把我和清儿结拜的事跟湘云和岫烟说一下,张了张嘴却还是没有说出口。虽然知道她们两个不会反对,只是,府里人多事情也多,难保不会有那嫉妒清儿的小人,若只是多得些月钱也就罢了,竟然从丫头一跃成了府里的姑娘,只怕反会给清儿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决定还是不要公开,反正湘云和岫烟一直也把她当成姐妹来看待,只是差着个称呼罢了。 几个人并肩而行,湘云和岫烟一左一右的拉着我的手,湘云叽叽喳喳的跟我说着这一天里的琐事。见了几位姐妹呀,陪着老太太斗了几次牌呀,又是晚上都吃了些什么。我微笑应和着她的话,视线却忍不住越过她的头顶,向宝玉看去。 一个多月没见了,他又长高了些,却也略显清瘦,显得身材欣长了许多。倒脱去了不少孩子气,更多了几分成熟和优雅。 似乎是感觉到我的目光,也或许他也刚好想偷看我一眼,总之目光就这样在半空中相遇。猝不及防中,我的脸上一热,却不曾将目光转开,就这样勇敢的与他对视。 直到岫烟轻拉我的衣袖,我却转回头看向她。岫烟抿着嘴一笑,轻声道:“已经到了,姐姐小心脚下的台阶。” 脑中轰然巨响,红上便烧成一片火红,仔细一看,果然已经到了米琪的门前,丫头们已经打起帘子候着了。我轻咳一声,当先走了进去。 见了米琪,自然又是一番请安行礼让座等事。那边又早有丫头送上茶来。几个人就在地上的椅子上坐了,吃着茶说些闲话。 湘云却不肯乖乖就座,依在米琪怀里说长道短,又把这一天里的大事小情不分巨细的向米琪说了一遍。米琪却也不烦,一边摩挲着她的头发,一边漫声问着这一天的琐事。 我不禁暗暗称奇,米琪以前的脾气虽然也算挺好的,可是真没见她有什么母爱的光辉。虽然不讨厌小孩子,却也没见她有这么好的耐心宠爱过谁家的娃娃。来到这里以后,莫名其妙的就成了好几个孩子的娘,大到十九岁的成儿,小到刚满三周岁的小胖墩,竟然个个都是疼爱有加,真真有了点母亲的慈祥温柔了。 宝玉向我问道:“前日听说婶娘请了什么神医过府,帮妹妹配了方子调养身体,却是有效的,为何又病了?” “却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夜里贪看月色,被风吹了,不想夜里就发起热来。丫头们不经事,就当了大事来回婶娘,倒闹得像有多大的病似的。其实只是偶感风寒,吃了两副药也就好了。” “原来如此。只是妹妹从小就容易生病,还是应该多保养,不要任性才是。” 我知道他是真的担心我,便也不与他争辩,乖乖的点头答应了。 又说了几句话,湘云便说困了。岫烟和宝玉便也起身要回房去。米琪只说她们今天玩了一天,只怕是累着了。忙让丫头们好生侍候着她们回房去歇着。 我正巴不得可以与宝玉独处一会儿,说点悄悄话,便也随着她们起身。四人一起给米琪行了礼,相携着往外走。 湘云趁别人不注意,俯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我帮了姐姐一个忙,姐姐却要如何谢我?”说着,还向我眨了眨眼睛。 第八十六章 花前雨下 第八十六章花前雨下 我愣怔了一下,瞬间明白了她话中的含意,脸上一红,向她轻啐一口转身就走。湘云掩着嘴轻笑出声。岫烟虽然也看出我和宝玉之间有些小暧昧,却不肯说破,一拉湘云的袖子,挽着手告辞而去。 又羞又恼的急行了一阵,猛然抬头,竟已是听荷小筑的门口。转头四顾,跟着的人一个也不见,只有宝玉静静的跟在我身后。 宝玉见我回头看他,便轻笑着走近前来。执起我的素手,轻轻印上一吻。 脸上一红,我转过头去,挣了几下,也挣不开他的手。心里有些气恼。这个宝玉越来越不像个正太该有的样子了。怎么说姐的心理年龄也大上他好几岁,怎么反倒是每次都败在他手上。 越想越生气,干脆转过头去不理他。宝玉轻笑着拥住我。在我耳边低声道:“别恼,一别又是月余,我在府里日夜想念妹妹。只恨不能陪在妹妹身边,就像小时候一样,一床睡、一桌上吃,喜欢在一处,烦恼了还在一处。妹妹难道不想念我吗?” 一句话,心瞬间柔软。轻偎进宝玉的怀里,手臂环上他的腰际。比起一个月前,他长高了许多,也瘦削了许多,却也更结实了,已经从正太慢慢转化成青年男子。此际被他这样抱着,心里竟有了点小小的绮念。暗啐自己一口,越来越不知羞了。 不知相拥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只是一刻钟。刚刚才挂上树梢的眉月已经隐不可见,接着,就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雨势不大,却也足以湿透春衫。 宝玉忙伸手护在我头顶,焦急的说道:“妹妹大病初愈,我却拉了你来淋雨,若是又病了,却让我如何是好?”说着,就要脱下长衫帮我遮雨。 我忙按住他解纽扣的手,笑道:“只是一点子雨,天气并不冷,我哪里就这样娇气起来。” 宝玉执意不听我的劝说,推开我的手又继续解扣子。我又忙道:“你好不容易才出得府来,若是病了,以后老太太那里定不是会再放你出门的。你还是顾着自己吧。” “老太太不放我出门,不过是多求上一会子,纵然还是不肯,我不出门也就是了,妹妹的身子自来柔软,哪里禁得起一病再病,你不要再劝了。我是不会听的。”宝玉闻言一愣,马上坚决说道。 “就算你不想再出门,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时辰,你若只穿了内衣回去,被丫头们看到了,却要如何解释?”心中一急,也顾不得言语上的忌讳,一句话就这样冲口而出,宝玉傻愣愣的站在那里,再说不出一句话来。.info[] “好了,前面就是听荷小筑,我们先去那里避一下雨吧,等下雨停了我们再回去。即便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自然也会有人来找我们,”也不管宝玉是什么反应,我拉起他的手就朝听荷小筑跑去。边跑边暗暗祈祷,天呐,可千万不要让人看到我们宝玉深更半夜的跑到这里来,不然,我的名节就全毁了。 这听荷小筑只有三间,盖得小小巧巧的,院子两边都是抄手游廊,丝丝缕缕的垂下凌霄、鸢罗等藤蔓类植物。院子中间一条石漫的小径,两边种着几棵垂丝海棠,此时却正是花时,密密层层的淡红的、粉白的花,簇拥在静夜里,绽出莹白的朦胧的光。 我和宝玉在廊下站定,掏出帕子就要帮擦去头上的雨水。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抢过帕子去,轻轻的在我脸上擦拭起来。动作温存轻柔,像擦拭着最珍贵的玉器。抬头与他对视,目光缠绕纠结,气氛渐渐有些炙热起来。 轻咳一声,我拉下他的手,转头看向院中的海棠花、 “几日没有出房门,这海棠就开的这样好了。我记得你那院子里也有两株海棠的,去年开诗社的时候还咏过,如今可开花了?” “开了,看上去比去年还更繁茂些。只是,姐妹们都不常聚在一处,那花也寂寞了。”宝玉神情有些落寞的站在我身边。 “为什么不常聚聚呢?” “你和湘云妹妹、岫烟妹妹都不常在那里,聚了还有什么趣?” “嘆,怎么像没有我们你府里就没人了一样,湘云和岫烟两个本来也不是常在那里的,有时候一半年的也见不上一面,我又常病着,十天里倒有五天不敢出屋门。你们不是一样过的好好的?” “妹妹有所不知,年下听得说二姐姐已经许给了什么孙将军家,只怕今年秋上就要过去的。她本来就爱静,如今更是轻易不出房门了。四妹妹更是个古怪的,小小的年纪,却爱听那些尼姑说什么因果佛法的,上个月竟然吵着要出家去,被老太太好一顿说,众人又都哄劝着,这才作罢,如今每日在房里吃斋念佛的,外面的热闹是一概不问了。 只有两位嫂子和三妹妹偶尔还有些兴致谈笑几句,只是大嫂子家的兰哥如今也进了学,她每天要督促着兰哥儿念书写字的,也少了很多玩乐的心思,二嫂子那里就更不用,一天从早忙到晚,若是遇上大事,忙的连饭都顾不得吃的,哪里又有闲空儿陪着我们玩笑呢?只有我和三妹妹,偶尔见了还能说几句话,只是,赵姨娘又常去她那里聒噪。” 我微微点头,半晌笑道:“不是还有你宝姐姐吗?她本是至亲,又住的近,怎么不常去她那里坐坐?” “妹妹又来,为宝姐姐,我们吵了多少次?我又说了多少誓?难道妹妹还是不信我吗?” “不是不信你,只是……” “只是什么?妹妹有话不妨直说。” “罢了,我就跟你说了吧。宝姐姐自从知道选秀无望以后,就对你生了思慕之心。难道你竟丝毫看不出来吗?” “妹妹这话真真可笑,她大着我一岁有余呢,只是把我当弟弟看罢了。再者,即便是真的,我也只是把她当姐姐看。” 第八十七章 白首鸳盟 第八十七章白首鸳盟 宝玉转头看向我,唇边有浅淡的笑意。 “我并不是不信你,只是,不放心罢了。前年大姐姐从宫里送出的节礼,单单只有宝姐姐和你的一样,已经可以看得出大姐姐对那金玉良缘的说法动了心思。而且,宝姐姐人品出众,相貌且不说,单是那温婉娴静的性格,就胜我三分。更何况举止得体、随分从时,府中上下无不敬服。姐妹们也多愿意与她玩的。老太太和太太就更不必说了,经常赞她知礼、识大体、懂进退。如今你也大了,定亲也就是这一二年的事。像宝姐姐这样的人物,老太太、太太岂有不爱之理?何况还是太太的亲戚……”视线投向垂丝海棠如雾朦胧的光影,我的声音也如雨丝般清幽。 宝玉转过头,直直的盯住我,眼中有流光划过,声音前所未有的坚定。 “纵然怎样的人物,我也并不将她放在心上,就算老太太、太太真是这样想的,我只不答应就完了。” 不敢转头看他,怕他发现凝于眼底的泪水。只好执拗的看着夜雨中的海棠花影,就像,那里有我的希望一样。 “婚姻大事自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得你不肯的?何况上头还有老太太,她老人家年事已高,若是因此气出个好歹来,你就真真成了逆子、罪人了。” “那依妹妹的意思,我就听了他们的话,娶了宝姐姐不成?”虽然比先时成熟了许多,终究只是个十六七岁的正太,我一番话说完,他又着急起来。 一声轻叹,我久久说不出话来。是的,我真的累了,这些勾心斗角、这些明争暗夺,真的不是我所希望的生活啊。多么希望,可以跟在意的人,一起离开这里,找个平静的小山村,荆钗布裙、粗茶淡饭的过一辈子。虽然清苦些,也好过这些劳心的富贵荣华。 见我不说话,宝玉更加心急,一把把我拉进怀里用力锁紧,在我耳边急切地说道:“妹妹不要胡思乱想,我们总是会在一起的,我这就回去求老太太成全我们。若是老太太不肯,我就去求北静王,让他出面为我们请个情,想来老太太总是会给他几分薄面的。” 听到北静王三个字,我的心底微微一颤。对呀,我怎么就把这个人忘记了。那个年未弱冠,生得形容秀美,情性谦和又没有政治野心的北静王,对宝玉却是真心喜爱的,再加上他的地位,若是能让他出面说合我和宝玉的事,只怕会事半功倍。(..info无弹窗广告)但是,要怎样跟他说起这件事呢?虽然从他对宝玉的态度上看,他不像是个很循规蹈矩的人,只是,他毕竟生在这个朝代,又是那样的地位,不可能完全无视礼教的,若是一个不小心,不但不能得到他的助力,只怕会弄巧成拙。 “宝玉,你不要心急,总会有办法的。”打起精神,我努力安抚着宝玉,虽然他近来成熟许多,性格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孩子气,只是,毕竟还个大半的孩子,又是在祖母身边长大,从小被众人像捧月亮一样捧大的,没有经历过什么事,如今遇到人生中最大的一件事,只怕早就乱了心神。“这些事虽然难办,也不是就没有办法的。” “妹妹既有办法,还请快快说与我听,不要让我白着急。” “办法是一定会有的,只是现在时机还不到,却也不好说与你听,不如这样,我们现在先按兵不动,先把老太太、太太对我的印象改变过来,你也要配合我行事。若有什么变故了,我们再商量该如何应对。反正我们现在个把月的总会见上一面的。” “万一老太太、太太帮我定了亲,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应对呢?”宝玉听我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一味的安慰他,又急燥起来。放开了我,自己在廊檐下转起圈子来。 “以你的出身来看,就算要定亲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光是议亲、纳采两样,恐怕就要个把月了,若是再加上问名等事,没有大半年是不够的。所以,我们大可以到时再商议。” “妹妹怎么也糊涂了。若真是纳了采,任是我们想破了头,也改不了这个结果了。”立住脚,宝玉对着我低吼着。 “这个却也不怕,若是真的没有缘分成你的正妻,我情愿为侧室、为妾,也要嫁定你了。” “妹妹对我的一片心意,我至死不忘,只是,我却不能如此委屈了妹妹。我只盼着,能与妹妹相守一生,只有我们两个。若是天不从人愿,老太太、太太真的帮我定了别人,我自剃了头发当和尚去。了此一生也就罢了。” 听到宝玉赌气说出要当和尚的话,我的心里忍不住一紧,轮回九世的记忆让我恐惧起来,也顾不得再顾忌什么身份,拉着他的手道:“你才真真是糊涂了。你当了和尚,我们还有什么盼头?只在我们能在一起。那些虚名于我又有什么用?我要的是与你一起生生世世永不相离,是朝朝暮暮的相依相伴。只要你心里有我,只要我们能在一起,怎样我都不会在意的。”无论怎样,这一世我不会再让我们彼此错过,不只是为了圆我们千年相守的梦,更是为了保住神瑛的元身啊。 宝玉感动万分,泪水就这样流了下来,捧着我的脸,嘴唇动了几动就是说不出话来。终于,一切言语化于无声,他的唇压在我的唇上。 微凉的薄唇先是轻轻碰触我的,轻柔的如同初绽的花瓣飘落在我的唇上,渐渐的,环于我腰际的手臂愈加收紧,那清浅的碰触也变得缠绵起来。微冷的舌滑入口中,贪婪地攫取着属于我的气息,用力地探索过每一个角落。这一瞬间的悸动,使彼此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半晌,我们才从那一吻中回过神来。我俯在宝玉胸前微喘着。他的气息从我头顶拂来,温热的划过我的脸颊。那一刻,我听到了海棠花开的声音。 第八十八章 花落尘香(上) 第八十八章花落尘香(上) 都说春雨贵如油,可见其是多么的珍贵和难得,可是今天的雨一下起来,就没完没了,大有缠缠绵绵到天亮之势。平时跟我形影不离、就连去厕所都要跟着我的清儿,这会子也不知道躲去了哪里。 眼见已近午夜,还没有人来找我们。夜风渐凉,看着越来越大的雨势,我不禁有些着急,更有几分诧异:别人不来找我也就罢了,清儿不可能不知道我没有回房,还有跟着宝玉过来伺候的人,怎么也不管他的去处呢? 宝玉走到我身后,伸手将我搂抱在怀中,俯首在我鬓边关切的问道:“天气渐凉,妹妹的衣服又被雨淋湿了。可会觉得冷?不如你在这里等着,我跑回去找人来接你吧。” “是有些冷了,却也不必你跑回去叫人。雨下得正大,园子里又少有路灯,万一路湿脚滑,摔坏了哪里,就值多了。”想了想,还是不要让他去冒险。只是这样在雨里站着确实也不是办法。只好又硬着头皮说道:“这听荷小筑本是我要避暑的地方,上个月就让人打扫过了,现在里面的阵陈设应该也齐全,不如我们进去休息一下吧。说不定再等一会儿就有人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 宝玉也知道现在这个时间,我们两个在空屋里独处不方便,却又不舍得我在外面吹冷风。踌躇了半晌,终究点头同意了。我便拉着他的手,在愈加黑暗的院落里缓步而行。 摸索着进了屋子,又摸索着在桌上找到炎折子,点燃了桌上的蜡烛。房间里这才有了微弱的光亮。 宝玉借着那一豆烛光仔细的端详了一下我的脸色,这才笑道:“妹妹的气色却也还好,我倒是可以放心了。”说着,又四下打量了一番。点头叹息道:“妹妹看中的地方果然与众不同。单看这屋子里的摆设,就透着股子灵气。像是妹妹这样的人物住的屋子。” 我笑道推开后面的窗子,招手叫他过去,道:“你只知道这屋里的摆设好,却不知道这屋子最大的妙处却是在屋外,你看,这窗子下面就是荷花池了。到得夏天,满池的荷花都开了,在这窗边看着月影幽荷,又不知是怎样的一番心情。” 宝玉向外看了看,果然拍手叫好。赞道:“也只有如此美景才配得起妹妹这样的人物,也只有妹妹才有如此玲珑的心思发现这样的美景。(..info无弹窗广告)” 我斜睥他一眼,嗔道:“才不要你来甜言蜜语的哄我呢。你再说这些,我真的不理你了。” 宝玉忙赶上来哄我,我只背转了身去不理他。 宝玉好话说尽,见我还没有松动的意思,干脆上前一步把我抱在怀里,轻轻摇晃着我的身子,低声哀求道:“好妹妹,不要再恼我了。我没有甜言蜜语哄你,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在我心里,妹妹就是这世间最美的女子,任是那九天玄女下凡也比不上的。” 难怪会有那么多女子为了男人的一句好话就舍生忘死的,这话听着就是让人从里往外的那么舒服。虽然知道其中的水份可以养一头鲨鱼了,却依然忍不住沾沾自喜。 娇羞的往他怀里又贴紧些,小手悄悄的环上他的腰际。宝玉见我有了回应,毫不客气的把我搂得更紧。嘴唇也贴上了我的额头,稍作停留,便一路从眉梢到眼角,最后滑过脸颊,落在了我的唇瓣上。轻吮浅啄一番后,更放肆的用舌尖顶开我的贝齿,滑入我的口里,挑逗着我的丁香应和他的节奏。 一阵阵热浪袭来,手臂不知何时,已经不受控制的环上他的脖子,我全身瘫软的挂在他身上。他一个错步,就坐在窗下的藤屉子春凳上,稍一用力,让我坐于他的腿上,唇齿间却半厘也不曾分开,依旧缱绻缠绵着。直到我呼吸困难,他才放过我的嘴唇,我马上深吸了几口气,补充一下体内的氧气含量。 宝玉却不肯就此停止,转而含住了我的耳垂。浅偿深吮、唇舌挑逗。我渐渐有些意乱情迷了。直到,胸前一凉,我才惊醒过来。忙睁开眼睛看向宝玉,他已经面色红如春桃,眼睛亮如星子。此刻,也正饱含情欲的俯首看我。 我这才意识到,不如何时,我和宝玉已经换了位置,此刻我正平躺在春凳上,而他半俯在我的身上。这姿势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忍不住脸上又是一红。我掩着胸口转过脸不敢看她。宝玉以为我恼了他,忙趴起身,慌手慌脚的帮我整理衣服,一边急切的向我道歉:“妹妹别恼,我并不是有意亵渎妹妹,只是……只是……” 轻轻拉住他忙碌的手,低声道:“……去里屋吧……” 宝玉明显没听懂我的暗示,愣头愣脑的问我:“妹妹说什么?” 这厮也太不解风情了,难道还要让我明说不成,声音不禁也带了几丝恼意:“我说去里屋,那里有被褥。在这里会着凉的!” 一声吼完,脸就成了熟透的番茄。双手掩面背过身去。死也不敢看他。 宝玉一阵狂喜,双手用力把我横抱了起来。吓得我一动也不敢动,虽然害羞,想挣扎一下子,可是看他那体格,真不像能抱得动我的样子,若是一个不小心。掉了下去,非把我摔个好歹的。只好乖乖的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任他把我抱到里屋去。 好在屋子不大,也没有很繁琐的摆设,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微弱烛光,宝玉还是准确的找到了床的位置。轻轻的把我在床上放好,宝玉俯身在我脸上一吻,转头捧过我的脚,温柔的除去我的绣鞋,又拉下了我的袜子。接着几下登掉自己的靴子,也挤上床来。手臂一伸,我又落入他的怀里。 虽然羞怯,我却不曾阻止他的动作。相反,我在期盼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两世为人,我也活了快三十年,男朋友也谈过好几个,却从未曾有过亲密的接触,最大的尺度也只是毕业晚会上,接受了一个男生在我额头上轻浅一吻。 第八十九章 花落尘香(中) 第八十九章花落尘香(中) 宝玉的吻温柔缠绵,细细密密的落在我的脸上、颈间,慢慢向下滑去。我的理智在慢慢流逝,只能任他予取予求。 窗外雨滴轻敲着荷叶,织成一片华丽乐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纱照在我的脸上,暖暖的,像……宝玉的吻。缓缓睁开眼睛,窗外,有乳燕轻盈的掠过水面,那涟渏就一层层荡开来,消失在还未繁茂的荷叶间。 怔忡的看着窗外,有些分不清昨夜或此刻,哪一个才是梦境。门帘轻响,我移目望去,宝玉正一手揭着门帘,站在门外向我微笑。身上还是昨天穿的那身银红长袍。 一个激灵,我从怔忡中醒来,忙低头把自己打量了一番。见自己只穿着浅粉的中衣,四处扫视了一遍,昨天穿的衣裙整齐的摆放在枕边。忙一把抓了过来,手忙脚乱的往身上穿。 宝玉见我慌乱,忙赶过来帮我穿衣服。虽然害羞,却也只能让他帮忙,说实话,穿越过来也有大半年了,却从来不曾自己穿过衣服,这些带子扣子的,我还真是搞不清楚该怎么弄,若是没有帮忙的话,很有可能折腾几个小时才能弄好。 穿好衣服,又在外屋找到了水盆,却不知道该去哪里弄清水来洗脸。想想也就算了,反正我们穿着的都是昨天的衣服,弄得怎么整齐,别人也一定知道我们昨天没有回房去睡。不得不再次纳闷一下,宝玉带来的人怎么也不找他? 一边相伴着向园子外面走,一边漫声问他:“昨儿怎么没见人跟着你过来?老太太也放心?” “哪能没人跟着,本是带了晴雯和四儿过来的,偏偏路上听湘云说你家里开着什么精品店,上次你带给姐妹们的玩意儿就是在那间铺子里拿的,便动了心思,湘云的翠绪也要去看看,便共同求了湘云来说情,我也少用人侍候,就让她们几个一起去了。” “原来是这样。只是,你这一夜没有回房,这一去要怎么跟她们说呢?” “我就跟她们直说也就是了。晴雯和四儿你也是知道的,并不是惯会学舌告状的人。只要好生嘱咐她们几句,她们必不会出去乱说。” 想了想,也没有其它办法,只好由着他去了。心里暗悔,昨天晚上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条?如今却是有嘴也说不清了。再说,昨天若不是宝玉及时刹车,这会子也不用解释了。唉,真是越来越乱了。 行了片刻,已经看得见我院子的一角,我停住脚步,转身面对宝玉,咬唇看了他两眼,垂眸说道:“你先回房去吧,把衣服换了好去吃饭的。我也回去了。过一会子在前面见吧。”说罢转身欲走。 宝玉在身后轻声唤我,我只好又停住脚步,听他说道:“妹妹放心,过一会子我就回去让老太太派人来提亲,必不会毁了妹妹的闺誉。” 轻叹一声,我转身看向他。“你这样急匆匆的回去说这事,老太太、太太不会起疑?怎么来了这里住了一晚就要提亲了?这不是明告诉别人,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提亲的事却也不急,你只安心的在这里住上几日,原来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如今还是像先一样就是了。至于提亲的事,我们还是慢慢商议个万全之策,你再回去说不迟。” 宝玉嘴唇动了动,最终点点答应了。我便不再多说,再次转身离去。走了几步,他又在后面道:“过一会子我还在这里等着妹妹,我们一起去前面用吃。” 转回头笑着应了一声,得到他回应的一笑。我满脸笑意的回转房里。喵喵的,清儿竟敢伙同米琪来害我,看来是我以前太过心慈手软了,竟在自己家里被人算计了去。好吧,今天就让你们试试姐的手段。 回到房里,清儿正坐在我的床上,帮着福儿整理我的衣服。见我进门,忙笑着起身迎上前来,脆生生的问道:“姐姐好气色,想来昨睡着得必是安好。我却白担了一夜的心了。” 好啊,害我也就算了,乖乖认个错,说不定我还会放过你去,没想到还敢给我来装傻这一招。好,我就看看你怎么往下演。先打发福儿帮我去打洗脸水。随便在凳子上坐下。自己提了茶壶倒水来喝。福儿刚要出去,见我自己倒茶,忙又跑回来要帮忙。我挥手让她自去忙去。她回头看看清儿,见清儿对我的话也没有异议,只好转身出去了。 举杯假装着喝茶,偷偷观察了一下清儿的表情。只见她若无其事的摇着小手帕,目光四下里游来游去,却偏偏不往我这边看。哼哼,这不是心虚还能是啥?看来昨天的事一定与她有关了,主谋应该不是她,她有那个心也没有那个胆。那就一定是从犯了。本来从犯是可以从轻发落的,不过,谁让她不肯向我坦白交待呢?还敢跟我装傻,这却怪不得我心狠了。 轻抿了一口茶,把杯子轻轻的放在桌上。那边清儿的目光又飘了过来,见我正看着她,便露出个无辜的笑容,向我问道:“姐姐可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清儿去办就是了。” “你不说我倒是忘记了。手头正好有件要紧事,需要一个既可靠又细心的人来做。若是清儿妹妹有空,不如就帮我分分忧吧。” 清儿见我说的这般重大,忙点头答应了。又有些担心的问我:“姐姐有事,清儿就是舍出命去也一定要帮姐姐办成的。只是听姐姐说的这般重大,却不知道清儿办得来办不来,若是清儿坏了姐姐的事,却如何是好?” “你只管放心,这件事交给你我是一万个放心。只是怕你不肯尽心罢了。”很好,小白兔就要进圈了。我忍不住暗自得意了一下。 清儿忙问我是什么事?要何时去办。我招手让她过来我身边坐下。郑重其事的向她说道:“这件事关系着我的名声,交给别人去办,我自是不会放心,所以,只好有劳清儿妹妹了。” 清儿向我郑重的点点头,一脸严肃的听我继续说下去。这妹子太可爱了,我憋笑憋得差点内伤。忙借着喝茶掩去唇边的笑意,向她说出一番话来。 第九十章 花落尘香(下) 第九十章花落尘香(下) 话说清儿听见我说此事关系到我的名节,忙郑重其事的向我做出保证,若有需要她的地方,舍出命去也会帮我办成。(..info) 轻咳一声,掩去笑意,强压下心里的一丝迟疑,严肃的向她说道:“你也不必心急,马上就要吃早饭了,若是我们太晚过去,只怕会让人担心,不如我们先过去给婶娘请了安。回来再跟你说也不迟。” 清儿虽然着急,却也不好拒绝,只能点头答应。正好福儿打了水来,便帮着福儿侍候着我洗了脸,又换了身衣服,一起去给米琪请安。 出了垂花门,就看到宝玉带着晴雯在路边久等。忙紧走几步,与晴雯拉着手互相问候了几句。晴雯笑道:“昨晚上就该来给姑娘请安的,只是听林太太说,姑娘病了许多,才刚刚可以出来行走,所以,也不好再过去打扰。” “说什么打扰呢。在屋里关了几天,就盼着有个人来说话。对了,昨天你们几个去店里,可有选到喜欢的东西?”提到昨晚就心虚,忙转移了话题。 晴雯一听我问她去店里的事,果然来了兴致,立刻从袖子里掏出条帕子,向我炫耀起来。详细的向我说明那帕子种种的奇妙之处。 我含笑听着,偶尔提几个问题,让她更有兴致说下去。其实那条帕子就是我和米琪闲来无事设计的。无非也就是里面多了个夹层,由于布料太过单薄,根本就藏不住什么秘密,不过对于这些深闺里的女孩子来说,已经算是很新奇了。 一边聊着一边往前面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听荷小筑的门前。宝玉背着人悄悄拉住我的衣角,示意我看向听荷小筑里的海棠。我好奇的转头望去,天呐,昨天还层层叠叠的海棠花,已经全部从枝头飘落,可怜兮兮的堆积在地上。 看着一地的落花,说不上为什么,心里没来由的感觉到一丝恐惧。惊疑不定的看向宝玉,他却回我一个大大的笑脸,似是对这样怪异的情况完全没有感觉。我也只好强压好纷乱的心绪,换上笑脸,陪着他继续向前走。只是却掩不住愈加苍白的脸色。说话也有一搭没一搭了。 终于捱到了米琪的房门前,只见其他人已经早已在座,就连吴鸿添也来了,正陪着米琪说些江湖上有趣的传闻。自从跟米琪详谈过吴鸿添的事,她已经放弃了对他的成见,可以平常心相处了,这会儿正因为吴鸿添说的趣事,用帕子掩着嘴笑的前仰后合的。 见我和宝玉进来,米琪明显一愣,便强自忍住忐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向我。 我却没有心思再跟她斗气,刚才在听荷小筑看到的情景,依然沉沉的压在我的心头。那种恐惧的感觉,没有来由,却清晰尖锐,让人喘不气来。 强打着精神为吴鸿添和宝玉彼此介绍过了,又陪着众人吃过了早饭,我便起身向众人告辞,说要回屋去歇着。米琪见我脸色不好,以为我还在气她昨晚设计我和宝玉独处的事,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吩咐丫头们好生侍候着,就让快些回房去。 走到门口,我又转身向吴鸿添说道:“二哥哥在这里就像在家一样,有什么事只管说,只管做,不要拘束才是。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丫头们去做。这几天我一直病着,经常没精神,二哥哥不要多心,刚好清儿闲着,有空了可以帮我陪着二哥哥说说话。也算替我一尽地主之谊吧。” 清儿自然是喜欢跟吴鸿添相处的,忙高高兴兴的答应了。虽然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却自然而然的被那人吸引的感觉,我懂。 拒绝了宝玉的随同,我转身回房。刚才的那种恐惧感,让我产生了危机意识,也许是我太过敏感,只是,既然我和宝玉的事关系到龙太子甚至是玉帝这些神级大佬,那么,多么不合常理的事,都可以理解了。总之,不管怎样,我必须抓紧时间安排好一切,就算最后我和宝玉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也要让这些爱我的、我爱的人能够快活的过完这一生。 进了院子,却没有直接回房,而是去了雪雁的房间。只是短短的一夜,雪雁的身体已经有了很大的起色,其实她本来就没有什么疾病,所以心结一打开,自然就焕发了生机,再加上服用了一些补品,脸上已经有了几丝血色。 此刻她正在福儿的帮助下梳理头发,见我进门,忙要起身给我行礼。我忙上铃儿上前扶住她,依旧让她坐在绣墩上。伸手抚过她的长发,轻叹了一声:“好好的头发,弄得像把枯草了,可惜了的。以后断不可再任性了,不然下次我一定要打你的手心。” “姑娘放心,雪雁再也不会做傻事,只要能长长久久的陪在姑娘身边,让雪雁怎样都可以。” “说这些做什么,只要你们都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不说这些,今天过来一是看看你和身子好些没有,二来呢,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雪雁忙问我:“姑娘要雪雁做什么?只管说就是了,雪雁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没有这么严重,只是一些小事罢了。”在雪雁旁边坐下,示意福儿继续帮她梳头,我拿起桌上的角梳把玩着,一边思考着措辞。“是这样的,你也知道家里开着几处买卖,现在生意也算红火,只是我却不满足,想去苏州老家再买上几块地盖个庄子,就算以后有了什么变故,也算有了个退步。我想着,这府里只有你是跟着我从老家过来的,不知道你在那边还有亲属没有?若是有,就托他们帮我们多方打听着,只怕还会更快些。若是没有熟人,只是凭着几个下人去打听,还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呢。” 雪雁这才放下心来,笑道:“不瞒姑娘说,我是九岁上进的府,家里还有爹娘和妹妹,如今也不知道还在不在原来的地方住着,就算找不到他们也不要紧,我还记得几个叔伯家,到时就去找他们去。” 第九十一章 风波再起(一) 第九十一章风波再起(一) “如此甚好。那就有劳雪雁往苏州走一趟了。一路上会有人陪着你,若是帮我办成了此事,回来必让婶娘大大的谢你。” “雪雁怎敢当姑娘的谢字。雪雁犯下如此大错,差点害得姑娘身败名裂,姑娘却不与雪雁北计较,依然真心待雪雁,雪雁就是死,也不忘姑娘大恩,这一点子小事,姑娘只管交与雪雁就是了,万不敢再误了姑娘的事。”边说着,雪雁就要跪下发誓,被我一把拉住了。 “说这些做什么呢?你跟着我七八年了,从苏州到金陵,个中辛苦也不必挂在口里,我自是知道的。书上不是说过吗,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改过就是了。以后不必再提了。只盼着再过一二年,我们都能有个好去处,过几天真正安生的日子,这辈子也就值了。”虽是劝慰,却也是我的心里话。 雪雁本来就不是善于表达的人,听了我的话心里虽然感动,却也再说不出个什么来,当下只是含泪点头,默不作声的任福儿帮她梳好头发。 福儿却是个极机灵的,听了我们二人的对话,就知道这其中有缘故。(..info无弹窗广告)却也不好问的,只是转着眼睛,看看我,又看看雪雁。我心下淡笑,这丫头是个聪明的,只是,却也有些过了,而且好奇心太重,绝对不能交付重任。看来,要想重用福儿,还要下番功夫调教才是。 又说了几句闲话,就有小丫头端了红枣莲子羹进来。不得福儿去端,我先示意那丫头送到我面前来,就着碗边喝了一小口,觉得味道还不错,这才递给雪雁。 雪雁又感动的差点落泪,别看我只是帮她尝了一口汤,在这个阶级社会,这就是莫大的荣耀了。看着雪雁吃完了一碗莲子羹,又嘱咐她好生休养身子,别的事一概不用她操心,我这才站起身来,带着铃儿出来了。雪雁本来要送我出来,被我阻止了,只好托了福儿送我出来。 站在门口,我又细细的嘱咐了福儿几句,让她这段时间不用去我房里侍候,只留心着雪雁的饮食起居,若是雪雁想什么吃的,只管去厨房要去,只要能尽快把雪雁的身体调养好,什么东西都不必节省。闲了就陪着雪雁在院子里走走,不然去花园里散散心也好。 福儿一一答应着。又赞我疼惜下人。我摆手止住了她的话。自带了铃儿回屋去。 回到屋里,打发了丫头们都出去自便,单留下铃儿在旁边研磨,我把近日里的收支一项一项的核算清楚,又让铃儿把忠叔叫进来。 铃儿迟迟疑疑的问我:“姑娘,深宅内院的,姑娘又是个没出闺的小姐,叫个男人进来说话,恐怕不方便吧。” 我拍拍额头,是啊,怎么把这碴给忘了,只好先让她去米琪那里看看她是否有空,若是得闲,我要过去说话。铃儿这才去了。一时回来说,米琪刚处理完府里的琐事,正闲着,我便又带着铃儿赶到前面去。 路过听荷小筑的时候,我忍不住又向院里看去。正有几个婆子打扫那海棠树下的落花,见我站在门口,几个婆子放下手里的工具,小心翼翼的垂着手站好,有个打头的上来给我请了安。我打量了她两眼,轻叹一声,吩咐道:“这花开得正好,却被一夜风雨吹落了,也怪可怜见的,你们就把这花埋在这树下吧,也算让它寻了根。”说罢转身,再不敢看那落红满地的惨境。 行至上房,小胖墩正在门口拔凤仙花的叶子玩,我轻轻拍了拍他的小屁股,交待丫头个小心看护着。小胖墩见我少有的和蔼可亲,有点惊奇的看着我。我对他笑笑,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进了米琪的房门。 米琪正在床上坐着,几个小丫头在窗下的桌子上剪花样子,一边陪着她说笑解闷。见我去而复返,米琪就知道我一定有什么事。忙让小丫头们送上茶来,就把她们打发了出去。 “早上就看你脸色不好,吃了饭就要去歇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不然还是把柳逸阳请过来帮你看看吧。你看看这小脸,白成什么样了。”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昨晚没睡好呢。”虽然知道有更重要的事需要我尽快办理,虽然昨晚我也一时急躁想与宝玉那个啥了,但是,想到米琪想设计我,还是忍不住气愤一下。这女人太没概念了,也不想想这是什么时代,就敢做出这样的事来,真以为按照小说上写的,生米煮成了熟就大功告成了?哈,若真是被人吵了出来,说我婚前不洁,只怕连小妾都当不成了。 米琪听我提起昨晚,脸上一僵,干笑着转头去端茶杯,就忘记了那里面是新泡的热茶,痛呼一声,把茶杯扔在了地上,捧着手不停的吹气。 我好笑的看她夸张的表演,没好气的斥道:“罢了,别装出这个样子来引人发笑,多大的人了,也不怕被人看着耻笑。这也算是给你个小小的惩罚,若是下次办事再这么没头没脑的,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不要忘记了,现在你还靠我养着呢。小心我不给你饭吃。” “知道啦,下次再也不敢了。人家不也是为你着急吗?眼看着夏天都要过去一半了,你这里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人家就想着,干脆让你们生米煮成熟饭,看他贾府认不认帐。”米琪说着说着,又理直气壮起来。 我抚着额头长叹一声,“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能不能记着,现在我们是在什么时代啊,女人未婚同居那就是最大的过失,贾府还会要个失洁的女子当媳妇吗?只怕连小妾都当不成。拜托你,没看过正史也不要拿小说充数好不?还亏得你敢自称文化人呢。” 米琪脸上红一阵黑一阵的,想为自己争辩几句,却又想不到话来反驳我。只好忍了一口气,嘟着嘴巴低着头不再说话。 第九十二章 风波再起(二) 第九十二章风波再起(二) 看看米琪已经被我说的无比郁闷了,我也不想再打击她,喝了口茶转入正题。 “上次跟你说去苏州的事还记得吗?我改变了一下计划。想不想听听?” 一听说去苏州,米琪又高兴起来,忙往我身边凑了凑,催着我跟她详细说说。 “上次本来是打算我们两个亲自去趟苏州,找个生意做做,上次也说了,这金陵不是久留之地,顺便还能出去玩玩、散散心。但是,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总没有个踏实的感觉,总觉着要出什么事。所以,我想还是让其他人去做这件事吧。正好刚才和雪雁聊天,听她说在苏州老家还有亲戚,不如这事就让她去办吧。再让丰儿和忠叔跟着一起去,想来人手也就够了。”路上本来是打算让米琪跟雪雁她们一起去的,想想若是我和宝玉的事有了眉目,家里却也需要一位长辈来拿主意,便临时改变了计划。只是,米琪的安危又让我心头的忧虑加重了几分。 “什么事不踏实?说来听听,你是不是又梦见什么了?”米琪虽然想去苏州,却更关心我的安危,知道我有不去的理由,也顾不上再遗憾不能成行,只关切的问我是否情况有了变化。 “到也没什么不好的预兆,只是心里乱七八糟的不得安生。这些且不必理会,先说说我们今后过日子的事吧。” 米琪体贴的不再追问,拿起桌上的点心让我边吃边说。 拈了块芙蓉糕咬了一小口,一边咀嚼着一边考虑着措辞,米琪虽然不精明,却极敏感,我不想拿这些完全没有凭据的事来增加她的心理负担。 “昨晚上我和宝玉谈过了,他的意思是要请北静王出面去向贾府的人说情,凭着他们两人的关系,想来北静王是不会驳他这个面子的。只是,宝玉要怎样向北静王提起这个事,还需要考虑一下,毕竟那北静王是受了几十年封建传统教育的,我和宝玉这等惊世骇俗的事不见得就能接受得了。只要把他说服了,去向贾府说情的事却是简单,只要他向老爷稍微提上一两句也就是了。” “是哦,要怎么跟那个北静王说呢。直接说你们丙个人情投意合请他成全是一定不行了。不然让宝玉说他看你一个孤女身世可怜,所以想帮你?” “晕死了,帮我就要娶了我?你这是什么逻辑?万一那北静王一时善心发作,收了我进他府里当个侧妃啥滴,我和宝玉还不得去撞墙?”米琪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也不知道她的大脑是什么构造,想事情怎么就是跟正常人不一样呢。 “那你说怎么办?直说不行,这么正常的借口也不行。真是让你们这些古代人折磨死了。” “你那也是正常的借口?把所有在这里认识的人来问,可能只有柳逸阳说这个借口是正常的。(..info无弹窗广告)” “少跟我提那只大熊!他怎么会跟我的想法一致,若不是看在他帮你治病的份上,我连门口都不让他站一站。看到他就有气!不是,想到他就有气!”米琪一听到柳逸阳的名字,就像小猫被人踩到了尾巴,跳起来就朝我大喊大叫的。好在这次我有了经验,早把丫头们都打发到园子里去帮忙整理听荷小筑了。不然,还不知道又要被谁听去呢。 “行了行了,也不知道你们是几世里的冤家,偏偏在这一世里遇上了。只可怜了我,一边是姐妹,一边是义兄,哪个也不能帮,哪个也不敢得罪。活生生的受了你们的夹板气。”无奈又无力的抚了抚额头,我真的对这两个人没有一点办法。 气哼哼的在凳子上坐下,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米琪这才消了些气。“反正你少跟我提他就是了,但愿我这一辈子再也不要见到他。” “好了,不提就不提,还是说正事。北静王的事先不说了,反正也不急在一时,还是先把去苏州的事定下来,这几天就好打发了雪雁他们出发的。” “你看着谁合适,就安排了去就是,还跟我商量干什么,反正那些事我也不懂,也懒得理会。” “你不理会也不行啊,我一个闺中女子,跟那些男人交涉不方便呢。比如我刚才让铃儿帮我叫了忠叔来说话,她就敢劝我说,深宅大院的,里头又都是些女儿家,不方便让个男人进去。你说说,我还敢直接叫人来问话吗。” “这个却也容易,还是像以前一样,你把问题想好了,写在纸上,我帮你去问他吧。” 就是这个意思了,我按照想好的路数,把要问的问题一一列在纸上,又让米琪先看了一遍,这才叫进一个小丫头,让她去叫秋娘和忠叔进来。 这里一边等着忠叔,一边吃着点心随意向米琪问道:“怎么这几天也没见你房里的米兰?她不是被你叫进里面来侍候了吗?” “唉,这几天一直大事小事的,小胖墩也不让人省心,米兰的事我也没想起来跟你说。说起来这孩子也真可怜,好不容易把她的小弟弟救了出来,送到医馆里去学些正当手艺,不想又不知怎么的被她爹寻到了,非要把人接回家去。医馆里的人也没了主意,只好让人来问我,我就让米兰拿了些钱,回去跟她爹交涉去了。”提起米兰,米琪又是怜惜又是心疼的说道。 “这却也奇怪了,像这样的事,柳逸阳不可能不告诉我一声的。怎么反倒是只叫下人来回过你呢?” “这个我却也想到了,细问了那送信的人,才知道那柳逸阳离开咱们家的第二天,就被他师傅叫回去了,好像说他师傅被什么人伤了,让他回去帮忙治伤,现在那医馆里只有一个年长的坐堂大夫在主事,所以才来问我的。” “如此倒也罢了,只是你这样处理却有些不恰当,米兰还只是个孩子,她的父亲又不像是个明事理的人,你让她单独回去处理这些事,只怕不但处理不好,还要把她也留在那里等我们去救呢。这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米琪听了我的话,想想也确实是处理的太草率,便慌了神,忙拉着我讨主意:“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呢。都怪我一时心急,听得说米兰的弟弟被她爹拉回家去。就心急了。却不曾仔细考虑过后果。现在怎么办才好啊?” “那米兰去了几天了?带了多少钱?” “好像有个三四天了,我拿了二十两银子和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让她带去了。” “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让人去她家里探问一下情况,然后再说吧。不过,照我的看,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一定是被她家人留下了。可能不会那么容易就把人交出来。” “那可如何是好。” “恶人自有恶人磨。若是她爹好说好了,也倒罢了。若是打听着咱们府上没有得力的男人,所以安着坏心来讹人,也就别怪我不顾米兰的情面了。” 第九十三章 风波再起(三) 第九十三章风波再起(三) 米琪见我发了狠,有些奇怪的问我:“想那米兰的父亲,也不过是想贪图些便宜、骗几个银子花,你有没有必要赶尽杀绝呀?连宝钗那样害你,你都能忍而不发,怎么就对一个小市民这样反感了?你不会是心情不好想拿人家当软柿子出气吧。” “我有没有那么猥琐啊?以前忍了宝钗,是因为有些事太过敏感,说破了对大家都没有好处,而且里面还关系着贾家的名声。再说,最主要的也是因为不急在一时。现在米兰的事却不同,若是不及时把那两姐弟接回来,万一被她那个无良的爹转手卖了,我看你上哪哭去。” 米琪一听,也着急起来。忙拉着我的袖子让我想办法。我冲她神秘的一笑。“放心吧,这件事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你只管安心看好戏就成。” 米琪知道我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虚言安慰她,便点点头,一切都放心的交给我来处理。 说了几句话,外面就有人回说忠叔来了。我忙向米琪使了个眼色,让她依着前面商量好的话去问他。米琪便让忠叔在外屋门口站着。她隔着屏风慢慢向他问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躲在屏风后,偷眼向外打量了一下那个忠叔,见他最多不过四十上下的年纪。头发还是乌黑的,脸上也没有几条皱纹,行事做派不卑不亢,回话也是有理有据,身上带着几丝书生气,很有些风度翩翩的感觉。不像个被人使唤的人,倒像个书香门第的长者。 米琪问了问他的出身和经历,他只说从小读书,却不曾中过举,只守着祖上留下来的几分家产过日子,后来家里出了些变故,家产变卖了干净,这才投到金陵城里来,打听着找到了旧时的亲戚,也就是无忧姐,想让她帮忙照顾一下两个女儿。自己原来是想着去另寻一条出路的。又因为没有本钱,更没有经商的经验和才干,只好听了无忧的话,入府当了一个杂使的下人。“幸得太太垂怜,才得以管理府中帐目,不必做苦活。”说着,长揖到地。 我在屏风后暗暗点头,这书香门第出来的人,风度气质就是不一样,那股子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书卷气,看着就让人打从心眼里舒服。自然而然的就想信任于他。这就是亲和力了吧。倒真是个做市场开发的好人选。 悄悄向米琪示意了一下,让她不必再问什么问题,直接把让他去苏州买地的意向跟他说了。又问他的意见。 忠叔沉吟了一下,恭声说道:“回太太的话,太太于小人有再生之恩,太太有事差差遣本不当辞。只是小人实乃无德无才之人,祖上传了几代的家产,小人尚且无法保全,又怎么敢再耽搁了太太的大事。” “这些事你去不必多想,以前的事我不清楚,也无从判断评价。只从你改良府里帐目的事就可以看出,你是个经商的好手。我交给你的事,你只管放手去做,不要有什么顾忌,即便真的办不成,也没有人会怪罪于你。若是这次买地的事顺利,我还想在苏州再开几家店铺,以后这些生意都交给你打理。你也好存些钱,以后给两个闺女找个好人家。” “太太既然如此说了,小人若是再推辞,反倒显得小人不识抬举。那小人就听从太太的安排,只是,若是小人办事不力,还请太太听惩罚小人一人,不要连累了我的两个女儿。” “只要你用心办事,就算办不成,也不会怪罪于你的,你只管放心去吧。若是没有别的话说,这两三天之内就要起程的,你回去把要带的东西收拾一下,得了空跟女儿团聚团聚。你的两个女儿在府里,你只管放心,不会亏待她们的。” 忠叔谢恩领命而去。米琪舒了一口气,让丫头撤去屏风,随意歪在窗前歇息。一边转头问我:“这次苏州之行你打算让谁去?” 我走到她旁边的书架上随意翻看着上面的书籍,一边说道:“雪雁说她在苏州还有些老亲,可以得些助力,不如就让她去吧,福儿自来与她相得,再者一路上也好互相照应着,也就一起去吧。再加上忠叔和丰儿,四个人应该尽够了。” “那个雪雁虽然嘴上认了错,你难道就真的放心让她去?若是半路上逃走了,去投奔了什么人,却要如何是好?”米琪被雪雁折腾出心理阴影了,见我要让雪雁一起去苏州,不无担心的问我。 “这个我也想过了,只是你没见她前几天那了无生趣一心求死的样子,若是再把她关在屋里,只怕用不了十天半月的,她那小命也就没了。与其这样,还不如干脆放她出去算了,若是她还有一分聪明,应该也不会再去做那样的傻事。若是她执迷不悟,只能说她自作孽,我也没有其它的办法,只好随她去了。”提到雪雁,我的心情不禁黯淡了几分,那个从小跟在我身边的女孩,为了宝玉差点与我反目,如今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她也向我保证过要对我忠心,却也不知她是否真心醒悟,还是只是为了我对她的好,却暂时忍住了心中所想,若是依然存着不该有的心思,我却也不忍心真的伤害她。唉,只求她早日明白过来才好。 “好了,先不说这些,我要先去慕枫轩一趟,有些事要跟鸿添商量一下。你没事的话,先帮雪雁她们准备一下出门要带的东西吧。除了这四个人,再派两个赶车的好手跟着,路上吃的用的你都帮他们先想好了。不要委屈了他们。买地的银子我早就准备出来了,如果不打算找其它生意的话,应该是尽够了,你不用操心。”边说着话,边站起身来,随手拍了两下裙摆,我告别了米琪,去园子里找吴鸿添。救米兰两姐弟的办法我已经想好了。正好需要一个像吴鸿添这样身手高超的人来帮忙。不禁又想到柳逸阳,不知道他师傅受了什么伤,像他那样的性格,如果不是他师傅情况十分危急,不可能招呼都不打一个就离开的。 第九十四章 风波再起(四) 第九十四章风波再起(四) 来到慕枫轩的时候,吴鸿添和宝玉正在厅堂里对坐着下棋,四下里的门窗全部打开着,风就从房间里穿过,带着枫树和青草的清爽气息,要多舒服就有多舒服。 摆手示意红袖不必通报,我放轻脚步向桌边走去。无声中,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迎面而来,几乎是下意识的,我伸出右手食指轻轻一点,那东西就化作白光消失不见。怔卍的看着自己的手指,我全完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林妹妹还是武功高手不成?忙凝神搜索属于黛玉的那份记忆,却完全找不到会武功的证据。心里微微一动,难道,这是传说中的灵气不成?一时间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吴鸿添却已经大笑着长身而起,一推面前的棋盘,朗声说道:“没想到宝二爷小小年纪,棋力却已如此老辣,让吴某佩服佩服,如今吴某败局己定,再坚持也没什么意思,还是及早认输的好。” 宝玉也忙起身拱手谦虚了几句。一面转过头看我。我只好强自收敛了心神,上前与他二人见过了。 吴鸿添笑着问我:“早上妹妹说身上不舒服,怎么不多休息一下?这会子又跑来做什么?” “实不相瞒,却是有件为难的事,想与二哥商量,不知二哥现在可有空闲?”迟疑了一秒钟,我就决定还是不要隐瞒宝玉的好,我所有的一切,迟早是要让他知道的,与其到时让他吃惊,还不如现在就慢慢让他了解。唉,其实现在就让他知道,他也一样会吃惊。 三个人随意坐下,绿绮又重新送上茶来。我仔细打量了她两眼,见她脸形稍圆,柳眉杏眼,偏厚的嘴唇边,一颗小小的美人痣,透着股子温婉娇俏。心里暗自诧异,她这模样却像是哪里见过的,说不出的熟悉。却也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 喝了两口茶,吴鸿添向我问道:“我是个急性子,妹妹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如果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一定尽力而为。” “二哥不必心急,就算要说,也让我先喝口茶嘛。”略停顿了下,把杯中的茶饮尽,这才又开口,把米兰和她兄弟的事详细的向吴鸿添天说一遍。 还没等我说完,吴鸿添就气的跳起来,骂道:“世上竟有这等不堪的父母,都说虎毒不食子,这老匹夫竟连禽兽都不如了,真真气煞我也。我这就去找那老匹夫理论去。”说着,真个就提了剑就要去找米兰的爹娘算帐。 我忙上前一把拉住他。陪笑说道:“二哥先不要着急,听我把话说完再去理论也不迟。”硬接着他在竹椅上坐下。又亲手捧了茶来给他消气,继续说道:“如今我却也想到一个法子,既能救出那两姐弟,又让她们的爹娘吃个暗亏。而且,说实话,她姐弟二人的卖身契都在婶娘手上,如果真的像二哥这样直接去她家里要人,不怕他们不给,只是,那个小兄弟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只怕吵开了会让府里名声受损,所以,还请二哥奈着性子让我把话说完。” 吴鸿添喝了两口茶,又听到我把这些得失之处向他说了一遍,这才稍稍压下心头怒火,让我快点把办法说出来。 “我想,若是趁着夜半时分,他们都不留意的时候,偷偷进摸进他家去,把那两个孩子带出来。好生找一处地方藏起来。再让人去她家里要人,也不提那小兄弟,只说让米兰回府里来侍候,看她爹娘怎么办?只是这个去她家里的人却难找,一来身手要好,不但可以来去自如,还要带两个孩子出来。二来嘛,也要一个可靠之人,必不可透出一点风声才好。所以,这就要倚仗二哥了。”说着,起身向吴鸿添一揖。 吴鸿添忙扶住我的手臂。笑道:“这本是妹妹的一片慈悲心肠,并不是为了自己求我,谢我做什么。再者,我正气那老匹夫禽兽不如,恨不能拉来让他尝一顿老拳才好。妹妹确是聪明机灵之人,你想的这个办法,不但可以救人,还可以让那老匹夫尝尝有苦难诉的滋味,比我这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武夫强出何止百倍。如今就依着妹妹的办法行事。事不宜迟,今晚我就去他家里走一趟。” 宝玉奇道:“方才见吴公子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只以为是哪家府里读书的公子,不曾想到,原来吴公子还有如此手段。在下佩服佩服。” 吴鸿添笑着谦让了几句。几个人继续坐着说话,我索性把当初与吴鸿添相识的经过说了一遍。宝玉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道:“妹妹却也太过大胆了些,一个闺阁中的女儿家,怎么就敢去外面乱走,还要与那些地痞理论,若是伤到哪里,却如何是好。万幸当时遇见了吴公子,又得吴公子相助,却不曾吃了亏。”说着,就向吴鸿添拜谢下去。 我心里暗自感念宝玉对我的一片心意。听说我跑出府去,不但不责怪我不守规矩,反而只担心我的安危,此情此义,怎能不让我感动?怎能不让我倾心?怎么不让我真心回报? 吴鸿添忙止住了他。笑道:“实不相瞒,在下也没承想当日结拜的那个机灵鬼,竟是个大家里的小姐。第一次见妹妹穿了女装来与我相见。我生生的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只是这个妹妹却实在有些过人之处,机敏、诡诈就不说了,难得的是,没有一丝一毫娇柔做作的脂粉气。豪爽起来,比男子更胜几分。却是我几世修来的福气,得以与如此奇女子结拜成兄妹。” “二哥也跟大哥学坏了。行动就拿我打趣,我本来就是女子,若是真的一丝女儿气都没有,竟是成了个男人不成?还不把人吓坏了。二哥这话明着是夸我,暗地里却是在骂我了。我必不依你。”佯装生气的瞪他一眼,我转过头去不再理他。吴鸿添和宝玉一起大笑起来。 第九十五章 风波再起(五) 第九十五章风波再起(五) 当晚入夜后,吴鸿添一身黑色紧身衣,胸前还斜挎着一个贴身的布袋,头发完全束起,又用黑布仔细的包裹了起来。 我坐在旁边好奇的看着他的动作,指了指他胸前的袋子,问道:“这个是做什么用的?里面是什么东西?” 吴鸿添见我眼巴巴的看着他,不禁莞尔一笑,干脆从身上解下那个布袋,扔到我面前,让我仔细研究一遍。 我拿过那个布袋,感觉重量着实不轻,好奇的伸手进去,小心的拉出一卷只有小指粗细的绳子。看起来应该是用来借力攀爬的,只是也太细的些,只怕我的体重都会把它压断,不过,吴鸿添是高手,树梢上都能飞来飞去,用这个绳子应该尽够了。然后又是一个牛皮做的小包,轻轻打开了,里面整齐的排放着六枝小刀,看来这个就是会说中的暗器了。接着是一个小竹筒,也是只有小指粗细,倒出来的是几枝香,难道这个就是鸡鸣五鼓香?反正一定不会是拜佛用的。依旧装进竹筒里放好,再看里面,还有一个盒子,好像也是牛皮做的面儿,长方形的,有三寸多宽,七寸多长,我试着把那个盒子拿出来,打开了,里面是一把近乎透明的匕首,呃,或者是袖剑,看起来虽然小巧,份量却着实不轻,我用一只手几乎不能正常的操控它。翻看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它的名字,只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吴鸿添。 吴鸿添笑着接过那把匕首,在手心里轻松的转动着,一边说道:“这把匕首本来当年我初出江湖,师父送我的防身之物,名字就叫追魂,当年确也保了我几次性命,如今我的功夫已经不再需要用它保命了,只是舍不得让它离开我的身边。”说着,似是回忆起与师父相处的美好时光,眼神透出几丝眷恋。小心的把那把追魂放进盒子里。 我看出他有一些伤感,忙打趣道:“看不出来,这么小的一个袋子,竟然可以装进如许多的东西,还有这绳子也好生奇怪,这么细,难道不怕断掉吗?这万一要是摔下来,也不是玩的。” 吴鸿添也知道我是在故意引他发笑,怜爱的拍拍我的头顶,笑道:“这个是牛筋做的,哪里是普通的绳子,而且,这也不是用来借力的,凭着为兄的功夫,还用得着借力吗?你也太小看我了。这个却是用来绑人用的,任是怎样的高手,被这牛筋绳绑了,再也挣扎不开。(..info)如今却也不用绑什么人,只是想那两个孩子不会武功,出来的时候,可以用这个把他们固定在我身上。不至意外受伤的。” 我点点头,表示听明白了。看看时辰已经不早,也不敢再与他多啰嗦,便要亲自送他从后门出去。 吴鸿添忍不住笑出声来。道:“妹妹也太小看我了,还要走什么后门,难道怕我翻不过府上的几道墙吗?”说着,轻轻一跃,就从窗口飞了出去,如同一阵烟雾一般溶入到夜色之中,转瞬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我暗暗佩服了一番,小心的关好窗子。悄悄的收拾了自去睡下。只是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身上热得像有火在烧。忙摸了摸额头,还好没有发烧,只是这身上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突然想到白天在慕枫轩里的那一幕,难道不是我的幻觉,却是真的不成?又把当时的情景仔细回想了一遍,从那一点异物飞来,到我指尖轻点之后倏忽闪过的白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 脑中灵光一闪,想起惠正大师跟我说过的话,他原来只是一棵老树,因为得了我的灵气才得以修炼成人,难道,这道白光就是我的灵气不成?忙从被子里伸出手来,举到眼前仔细的打量了半天,还是那双白得近乎透明的纤纤素手,指甲修剪的圆润整齐,并没有什么异样。凭空点了几点,也没有什么白光出现。也许,真的是我看错了。 虽然一再这样安慰自己,心里却依然隐隐的不安起来。如果,白天的事不是我的幻觉,那么,就说明我做为绛珠仙子的那一部份正在慢慢觉醒,而且,已经觉醒到我可以凭空发出灵气。呃,其实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就暂且把它叫作灵气吧。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是不是预示着我的人间的时间不多了?再联想到听荷小筑里的海棠花,我的心情更是难以平静。暗自下定决心,不管这一切是巧合也好,还是某种暗示也好,我都要抓紧时间,尽快把宝玉的事解决掉。这样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辗转了大半夜,还是睡不着。我索性披衣而起,从桌上的茶壶里倒了一杯冷茶,坐在窗前发呆。直到天边晨曦微露,才渐渐有了倦意,也懒得再走回床去,便歪身倚在榻上睡着了。 第二天清儿来叫我起床的时候,我就是这副样子睡着。清儿吓了一跳,忙上前轻声把我叫醒,见我睁开眼睛,便又是心疼又是埋怨的说道:“姐姐也忒不小心了些,现在虽已入夏,这夜里还是凉得紧,姐姐怎么就睡在这窗口边,被子也不盖一条,万一病起却如何是好。” 我挣扎着坐起来身,忍着全身的酸痛,向她强笑道:“哪里一整夜都睡在这里,只是今儿醒的早了些,又不忍心叫你们,便坐在这里看花,没承想就又睡着了。” “那姐姐现在身上感觉怎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若是有,还是尽快说出来的好,不要等着又病了,倒让人替你着急。” “没事,哪里就这样娇贵起来。你帮我把那件桃红的衫子找出来。今天天气好,想穿件新鲜些的衣裳。” 清儿听话的走到柜子前,帮我去找我要的那件衣服,我趁机伸展了一下腰肢,才感觉身上的酸痛退去几分。 在铃儿的服侍下洗了脸,又换好的衣服,我坐在梳台前任清儿帮我梳理一头长发。清儿与镜子注视了我半晌,惊奇的问道:“姐姐额头上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一个红印的圆形印迹?” 我听到她的惊呼,也向镜子看去。一见之下,心里就是一凉。 第九十六章 背水一战 第九十六章背水一战 只见我的额头正中,指尖大的一点红色圆形痕迹正在慢慢显现,说不出的诡异和刺眼。.info[]还好颜色还是淡淡的,我若无其事的用手抚了抚额头,淡淡说道:“许是刚才睡觉镯子扣压到了。不必大惊小怪的,快点换过了衣裳,还要去给婶娘请安呢。” 清儿也就信以为真,快手快脚的帮我收拾妥当,陪着我一起去前头给米琪请安。 一路上我也提不起精神来跟她交谈,心里又是不安又是烦躁,感觉一夜之间对什么事都失去了控制。.info[]这种感觉真的不好。却也无可奈何。 草草吃过早饭,我又要回房去躺着,宝玉可怜巴巴的问我:“妹妹这几日是不是身上不爽快?为什么一直要去歪着,这刚吃了饭,若是存了食就不好了。不如我们一起去园子里走走,帮妹妹消消食?” 我看着他殷切的眼神,心一下就软了下来,拒绝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只好点点头,约着他去吴鸿添的慕枫轩去玩。 宝玉巴不得一声,忙起身向米琪告辞一声,就随着我往外走。清儿浅笑一声,借故不肯与我们同行。我却也懒得顾忌这些。只点了点头,就当先而去。 进了园子的月亮门,宝玉看看四下无人,几步赶了上来,拉着我的袖子低声问道:“妹妹可是因为那晚的事恼了我?” “哪有,你不要疑神疑鬼的。我平白无故的恼你做什么。”没有说出口的是,真的不是恼你,只是害怕会错过你。如果这次再错过了,就是一生一世,而是永远。这让我怎么能够不担心呢。 “那妹妹为何从昨天早上开始,对我就不理不睬的?一定是因为那晚的事恼了我的。妹妹不要生气,我并不是不想跟妹妹在一起,相反的,我恨不得马上就将妹妹娶进门去,但是,妹妹是大家子里的小姐,是我心头上的人,我怎么可以委屈了妹妹与我……我总要先给妹妹一个名份,才能跟妹妹亲近的。” “真的没有恼你,你不要再说了好吗,这样的事哪有人成天挂在口上的。我也不是不自爱的人。唉,现在说这些都还太早了,你不要多想,总之我是没有恼你的。只是这几天总是没精神,可是季节转换的关系吧。等着婶娘闲了,让她去请个大夫来帮我瞧瞧就好了。”这些事真是解释也解释不清,我总不能说急着跟他把生米煮成熟饭吧,只好虚言掩饰了一番,让他不要再胡思乱想。 宝玉心思还是单纯,听了我的话也是相信了。又兴高采烈起来,一下子说回去就去请北静王帮忙,一下子又说想先去求老太太。总之对我们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不知不觉问,我也被他的热情感染了。情不自禁的跟他一起幻想我们的未来。 第九十七章 背水一战(二) 第九十七章背水一战(二) 慕枫轩外绿草如旧,星子般的小花如旧,翩跹起舞的粉蝶如旧,甚至,那掠过鬓发的微风,都如同亘古以来未变过。我和宝玉徜徉在林间小路上,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额头有淡淡的灼热感,不痛,却让我心惊。以前在《红楼梦》里曾经看到过对绛珠仙草的描述:没有花,只几片叶子托个粒朱红的珠子。如今我额头上的红色印迹,分明就是那个珠子的形状。我几乎可以预见,过不多几日,就会红如丹朱,只怕连那几片叶子的形状都会显现出来。心头不免更添几分烦乱和不安。 行不多时,慕枫轩已进入眼帘。吴鸿添正在门前草地上教一个小孩子练武功,远远看去,那孩子身形极柔弱单薄,行动间不免略有些拘谨腼腆。吴鸿添却极有耐性的一遍遍做着示范。 两人正练着,就有一个身量未足的小女孩,从屋里端了两杯茶出来,先奉与了吴鸿添,又招呼那个男孩子过去,就在门口的竹阶上席地坐了,一连让他喝茶,一边掏出帕子亲自帮他擦去额头上的汗水。仔细一看,却正是米兰和他的小兄弟了。我轻轻吐出一口气,放下心来。虽然相信吴鸿添的身手,却难免还是会有几分担心。如今看到人已经安安稳稳的在这里,才真真正正的放心。 宝玉不禁有点惊奇,转头向我问道:“这深宅内院的,怎么会有男孩子进来?若说是亲戚,早上吃饭的时候却也并不曾见过。还与那个丫头如此亲密,难不成是她私自带进来的?” “你都说是深宅大院的,她一个小丫头怎么就能私自带进人来。实话告诉你吧。这孩子是我让人藏在这的。”听了宝玉的话,我不禁莞尔,终是个不谙世事的年轻公子哥儿,想事情难免单纯些。 “这却也奇了。妹妹好端端的藏个孩子在这做什么?” “说你是个呆子,你还真是个呆子了。昨天你不是听见我求义兄帮我去求两个孩子吗,这两个就是了。只是我的法子本就是要瞒着人的,所以,只能让她们先躲在义兄这里来了。一来这里清醒,轻易没人来的,也不怕走漏了风声。二来,我想着,这孩子小小年纪就经历了这许多的变故,只怕以后长大了性子会变得有失常人,不如就让他跟着义兄去外面多走动走动,心胸也好开阔些。” 宝玉半是打趣半是认真的向我说道:“原来竟是昨天说的那两个孩子,没想到吴公子的武艺这般高超,只一个晚上就真的把人带回来了。更令我没想到的是,妹妹会有如此的机谋和胆识。(..info)说实话,妹妹出来住了几个月,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若不是模样还是与先时一样,我几乎要以为这个妹妹是别人假扮的了。” “整天就会胡说,好好的别人假扮我做什么,又不是高官显贵的,难道还能得了什么好处去不成?”一语说完,猛然想起以前在书上看到的,最后可不就是宝钗假扮了我,跟宝玉拜了天地的吗?难道这就是我们未来的预兆?心脏狂跳不止,我的脸上似乎也转了颜色。 看到我脸色突变,宝玉不禁为自己的失语后悔起来。忙向我赔笑道:“我只是一句玩笑,妹妹怎么就气起这样?看看这脸色都变成白纸一般了。是我不对,我给妹妹赔个不是,妹妹不要气坏了。” “哪里就气坏了。也并没有气你,只是太阳晒的有些不舒服罢了。”强笑着扯开话题,我转过头不敢再看他,怕他看破我的慌乱。 “那我们就快些去慕枫轩去休息一下,也好向吴公子讨杯茶喝。”宝玉引着我向前面紧走了两步,又向我笑道:“是我太粗心了些,这林子里虽然比外头略凉爽些,却也还是不该让妹妹多劳累了。” “也并不怪你,是我自己贪看这林里的风景,再说,本也不是太热,却也没什么。还是我的身子太弱了些。” “说来,妹妹看的那个大夫也是有些本事,还记得以前一到春秋时节,妹妹是必犯咳疾的,不瞒妹妹说,虽说我一再劝说妹妹,那病不碍什么,只用心调养着就会好,心内却实实是心疼的紧。恨不能替了妹妹去受那些病痛之苦。如今看了这个大夫,才吃了一个月的药,就已经能有这般起色,着实让人放心了许多。以后若有幸得见这位大夫,必要好好谢谢他才行。” “这位大夫也却不是外人,就是我认的另外一位义兄,也是一位奇人。若是你想见他,却也并非难事,我直接带了你去他的医馆里找他就是。只是不巧得很,他近日不在城中,说是他的师尊有恙,他回师门去服侍。想来不日就可回来,到时候尽可约了他来我这里相聚。” “如此却是最好不过的。”宝玉听得我说还有奇人可以相见,喜得无可无不可,转念一想,又失了兴头。垂头丧气的说道:“只是我却整日关在那个笼子里,轻易见不得人。若想出来一趟,更是难如登天。这次若不是听云妹妹说你病了,我死赖活缠求了老太太,只怕也是不得前来呢。” “你是荣国公的亲孙子,行动自然会受些限制,却也不必在意。若是没有这些限制,你也就失了现在的身份富贵。” “我要这些富贵做什么?我倒是宁愿用这富贵荣华换了一身轻松。哪怕是做个四处行走的乞儿,也好过这黄金打造的牢笼。只是,若是我成了乞儿,妹妹可愿意跟着我去讨吃要饭?”宝玉目光如炬的盯着我的脸,似是要向我要一个正式的承诺。 我由衷的笑了。这个傻子真是让人好笑又心疼。忍不住拍了拍他的头顶,我主动拉起他的手,轻声说道:“执子之手,与子携老……”话未尽,意已到。 宝玉感动的不知要如何表达,只反手把我的手握进掌心。直视我的眼睛,声音低柔却坚定的说道:“这一生,我宁愿负尽天下人,也必不负妹妹待我的一片真心。” 我长长呼出一口气,向宝玉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就这样牵着手向慕枫轩走去。管他的世俗礼教,我和宝玉轮回十世,受尽相思之苦的折磨,最后还要面对魂飞魄散的威胁。难道还有什么比这个危险更可怕吗?别人愿意说什么就去说吧,我想老太太断然不会允许我败坏了贾家的名声,只怕就此就成全了我们呢。即便不成,大不了就魂飞魄散,只要能和宝玉一起,死,我也愿意! 第九十八章 背水一战(三) 第九十八章背水一战(三) 慕枫轩内,我与吴鸿添对面而坐,宝玉知道我们有正事要谈,很自觉的坐在窗下的竹榻上自己摆棋局玩。红袖送上几盏清茶,偷偷的瞄了我两眼,低头轻轻退出门去。 气氛似乎有些凝固了。吴鸿添对我察颜观色一番,就猜到我这次前来一定有要事,便也不再与我调侃。只静静品着茶,一边用眼神鼓励我把话说出来。 我感激于他的体贴,略思考了一下措辞,便推开面前的杯子,向吴鸿添直言道:“实不相瞒,我这次过来,确实是有要紧之事拜托二哥的。只是……”虽然打定了主意,但是真要把这些儿女情长的事跟他细说,还是有些张不开嘴,只是如今却也别无他法,只能寄希望于他的帮忙,所以,再难启齿也要硬着头皮说下去了。 “只是,不瞒二哥说,这些小妹所求之事,关乎到小妹的闺誉名声,所以,还请二哥代为保密。” 吴鸿添浅笑着放下杯子,直视着我说道:“若是妹妹信得过我吴某人,我吴某人自当为妹妹保密,就算是有人拿着刀子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会透露半个字。(..info)若是妹妹对我吴某人有疑心,就不要对我说,我也不会怪妹妹。这本是人之常情。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他一眼,心里暗骂自己,求人还要怀疑人,这算是办的什么事啊。不过既然他是我义兄,自然会原谅我的出言不逊,所以,我也只怕他是在跟我客气。厚着脸皮接着说道:“二哥误会了。人家只是一时心急,哪有不相信你的意思。若是连二哥都不相信,可能这世上也就没有值得我相信的人了。刚才只是人家一时心急,二哥不要介意呀。” 一句话说完,就见吴鸿添猛然打了个冷战,可能是我这几句“人家”让他有点不适应了。咳咳,虽然说人家平时行事爽利了点,好歹也是个妙齡女子好不好,凭啥撒个娇就让他留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真是气死人了。 我有些愤愤的盯着吴鸿添,他可能也感觉刚才那反应对我是有点打击了。忙掩唇轻咳了几声,转头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一边向我说道:“我怎么会怪妹妹,妹妹有话不妨直说吧。” 收回愤愤又楚楚的眼神,咬了咬嘴唇,向吴鸿添说道:“先说第一件事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米兰和她的小弟弟已经被二哥接回来了,我刚才在外面就看到了。二哥觉得这个孩子怎么样?若是还有些灵性,不如就拜托二哥帮他找个师傅去学些武艺吧。这孩子身世却也可怜,二哥应该也已经知道了,我就不再细说,只是我冷眼看去,那孩子似乎带了几丝女儿气,只怕他经历了这些事,对他的性格会有些影响,若是能换个环境,接触一些正派人,说不定对他会有一些好的影响。” 吴鸿添转回头向我笑道:“妹妹竟与我想到一块去了。不瞒妹妹说,我刚才就已经看过他的骨格,竟是个难得的练武奇才,若是能得名师指点,再过个五六年,不怕不成就一番事业。如今妹妹也有个心思,却是甚好,也不用再寻别人,我有一位师兄就在扬州城外隐居,身边也带了几个徒弟,不如就把这孩子也送到他那里一起教导吧。我那师兄也算是位德高望众之人,应该不会委屈了这孩子。” “二哥的同门师兄当然不可能是平平之辈,哪里会委屈了他,只怕若是没有二哥的引见,他这辈子都没机会得见尊师兄的面呢。我这里就代米兰姐弟谢过二哥了。” “你也不用谢我。能收到一个资质如此之好的徒弟也是难道。可以说这是各得更好吧。我们且不说这些,你还是把第二件说了吧。”吴鸿添挥手止住我的客套话,认真听我说正事。 “第二件事说来有些话长。当日我房里有一个丫头,被外人收买了去,意欲偷了我的东西送与那人去,幸好被我的人发现了,只是东西却不在她身上。后来,我去成衣店查帐,无意中竟在那里发现了。奇就奇在,那个成衣店是我婶娘认的儿子和一个叫碧珠的大丫头在掌事,我发现那东西的地方又是在内室的柜子顶上。话说那两个人可以说是我的心腹,不然也不会把一间铺子就这样交给他们两个。我宁愿相信这府里任何一个人会背叛我,也不相信会是他们两个。且不是主仆情义,单说我给他们的地位和信任,别人就一定给不了。所以,我一直在心里纠结着这件事。如今还请二哥帮我查明这其中的原委。” “听你说来,这其中确实是有些让人困惑的地方。若是真像妹妹所说的那样,那两个人不会做出这种事来,店里其他人又难以进到内室,这东西难道会是自己飞进去的?不如妹妹再将那天的事仔细回忆一下,我们一起寻找一下这里面的可疑可处?” “那天我和两位妹妹,分别带着自己的贴身丫鬟,一起去店里帮婶娘挑衣料。先是一起在内室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她们两个就带着丫头们往前头去了。只有我一个人在那个房间里查帐。查了大概有一个时辰,我起身想舒展一下身体,无意中一抬头,就看到柜子上面有个小布包,那个小布包是绸子面的,颜色也鲜亮,断不会是用来包杂物的,所以才起了好奇心,拿下来打开一看,里面懈的就是我丢失的东西。”我一边回忆着那天的经过,一边向吴鸿添说着。 “那个柜子有多高?以妹妹的身量,需要借助什么东西才能拿到吗?” “那倒不用,那个柜子本来就不高,我只稍微踮起脚就拿到了。” “若是这样说来,只怕事情就不是妹妹想的那般简单。你想,若是店里的人想要把那东西藏着不让别人看到,一定会挑个不容易发现的地方。怎么会放在一个不足两丈高的柜上呢?” “难道,这东西本就不是店里的人放的,却是与我一起去的人放的?!” 第九十九章 背水一战(四) 第九十九章背水一战(四) 吴鸿添的分析让我既惊又喜。惊讶的是原来府里不止雪雁这一条暗线,而且,不只是对我个人下手,竟然还把手伸向了成衣店。喜欢的是,至少那个人不是我最信任的碧珠,而且,值得庆幸的是,对她的这一份信任我从不曾犹豫过。 在吴鸿添的提点下,我又回忆了那天同去的几个人,除了湘云、岫烟二人。就是我们各自的丫头,首先清儿是不可能了,湘云的丫头翠绪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丫头从小娇憨可人,在性格上,可以说跟她的主子是一模一样,再说,湘云已经订了亲,以后翠绪是要陪着过去的,与我并没有利益上的冲突,所以,也不会是她。那么,就只有岫烟的丫头初晴了。 说来岫烟来这里的时间,还真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身上穿的是米琪送过去的衣服,头上戴的是米琪送过去的首饰,就连身边跟的丫头,也是米琪提前两天在这府里挑着好的送过去的。 我还记得为了给岫烟屋里选个称心的丫头,还真费了不少周折,因为知道岫烟的性格较柔弱,不爱争强好胜的,有了事也不喜欢四处去说,就怕选错了丫头,给她添烦恼。又怕太聪明伶俐了岫烟压伏不住,又怕太安静的不能帮岫烟解闷。倒把府里那些适龄的丫头选了个遍。 当时那个丫头名字叫作梅香,是在前院管着米琪房里的衣服和针线。模样自然是不用说了,难得的是性格温柔和顺,又稳重知事,在丫头里也算是个拔尖的。我和米琪冷眼观察了她半个多月,才决定让她过去侍候岫烟。只是,那时候只从这丫头本身考虑了,还真没有仔细调查过她的出身。看来,那件事有九成是她做的了。唯一不知道的是,她是在这府里被人收买的,还是干脆就是什么人派来府里的另外一条暗线。 轻叹一口气,心头不禁思绪万千。来到了个时代不到一年,经历的事情却比前世一辈子还多,明争暗斗、阴谋陷害的。几乎可以写一本宫心计了。 吴鸿添看我沉默不语,神情间似有些悲凉之意,便笑着起身踮到窗前,望着外面的枫林轻声道:“十年前,我独自一人去关外办事,不小心在关外的大山里迷了路。当时正是隆冬,山上的雪齐着膝盖。我又饥又寒的走了一夜,也没有找到出路,因为不懂得狩猎等事,也找不到东西可以吃。正在饥寒交迫求生无望的时候,有一队进山打猎的村民发现了我,便好心把我带回他们的村子,煮了热汤给我喝,后来又让人送我出山,我这才算是得了一条命出来。虽然是九死一生,却也让我明白了人生在世,性命才是最宝贵的,若是命都没了,那些所谓重要的事,更没有机会去办了。人的一生总要经历几次生死关头,才能更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我静静听着吴鸿添讲的故事,细细咀嚼着他的话,心里不禁豁然开朗。是啊,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只是一味的自怨自艾还有什么意思?难道宝钗会因为我的悲伤和眼泪而同情我、放过我?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吗?就好比当初吴鸿添在那样的绝地,依然坚持着向前跋涉一样,如果他没有坚持走那一夜的路,天知会兴地遇到那些打猎的农人,也真的不知道还能不能得出命来。 含笑起身,向吴鸿添深深一礼。再抬头时,我的眼中已经是一片清明。 吴鸿添也含笑与我对视。 “妹妹与我本是生死之交,若有什么事只管说来便是。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不遗余力的镺你办成。只是,这些客气话就不用说了。听了倒觉得生分。” “二哥说的是,如今就有一件事要仰仗二哥,这件事就是……”略压低了声音。我将所托之事向他细细的说了一遍。 “妹妹确定要这样做?这件事虽然不算伤天害理,却也干系重大,若是以后被人识破其中机宜,只怕妹妹能以推托干净。” “二哥只管帮我去办就是。这件事我已经思量了很久,而且,不瞒二哥说,现在妹妹的时间已是不足,若是不能在中秋前成事,只怕妹妹真的就要前功尽弃,所以,只能拜托二哥了。” “妹妹既然这样说了。我这当哥哥的自然是不能再推辞。即便以后吵了出来,妹妹也不必担心,自然是二哥帮你一力承担了。我这几日就帮妹妹将此事办成。” “二哥也不必心急。十天半月的都使得,万事以稳妥为重。” 当下计议已定,我也不再多说什么,求着吴鸿添帮米兰姐弟两个写了推荐信,当天就让人将她二人送了过去。她二人自此在吴鸿添的师兄那里习武、读书,也算是得了一个归宿,后来米兰为了报答我和米琪对她二人的援手之恩,又独自返回了府里,成了我的一个得力帮手。这是后话。 看看事情都已经办的差不多了。我和宝玉告辞出来。一路上宝玉几次欲言又止。我知道他心里疑惑。索性在牡丹亭里坐了下来,把话跟他一次性说个清楚。 宝玉见机忙在我身边坐下,小心翼翼的问我:“妹妹可否告诉我,刚才你们说的那陷害之事究竟是何人所为?那人又有何目的?妹妹并是闺中弱质,怎么会惹来这样的祸事?” “你既然问了,我也不妨与你直说。那害我之人并不止此一人,害我之事也并非只有这一件。不瞒你说,就连我房里的雪雁,也被人收买,意欲偷了我的贴身之物送出府去。其用意不言自明,无非是想让我有所忌惮,在一些事情上不敢坚持罢了。” “妹妹倒是与我说个明白呀。你这样半含半吐的,真真要急死我了。” “难道你真的一点都猜不出来?若是真的猜不出来,你也就不会急得如此模样了。其实那个人你已经猜到了。就是……”轻轻一笑,我向宝玉说出一个名字。宝玉不禁呆愣在了当地。 第一百章 背水一战(五) 第一百章背水一战(五) 轻轻一笑,我向宝玉说出一个名字。宝玉不禁呆愣在了当地。 半晌,才喏喏的问我:“妹妹可有仔细问过那丫头,许是她私自做了这等事,被妹妹识破不敢承担,偏要拉上一个人呢?” 心里微微有点苦涩,宝玉终究是不愿相信,宝钗会做出这样下作的事来。可以理解,毕竟是从小一处长大的,又是亲姨娘家的姐姐,自来是比别人亲厚些。只是,还是忍不住小小的酸楚了一下。 “我说的是不是事实,其实你心里已经猜到了,只是不想面对罢了。”轻叹一声,我起身背对他,指尖轻触摸探进亭子里来的花枝。有些话不必多说,一切都取决与他对我的信任,他若是不信我,说再多也没用。 “那么,妹妹想如何解决?”犹豫半晌,宝玉轻声问我,声音已经带着微微的轻颤。 “自然是以其彼之道还之彼身了。”坚定的说出我的决定,我转回身直视着宝玉。“或者,你想让我退出,成全你和你的宝姐姐吗?”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 “不必说了。你想说什么我心里都明白。你是不是想说,毕竟姐妹一场,又是实在亲戚,不看僧面看佛面什么的?”有些自嘲的扯起嘴角,笑意却没办法染上烟眸。(..info)瞥一眼宝玉尴尬的神情,我继续说道:“其实你又何需说这些,纵然我硬起心肠想做个恶人,又有什么能力与金陵薛家抗衡?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 “妹妹,都是我害了你。堂堂公侯家的小姐,却要被这些小人欺负,此事皆是因我而起,自当由我来给妹妹出气。” 有些好笑的睥他一眼。“你想怎样为我出气呢?你先说出来给我听听。” “我这就回去跟老太太、太太说去,今生今世除了妹妹,我再也不会娶任何人。”说着,宝玉就要回房收拾东西回家去。 我心里本就有些气恼于他对宝钗的态度,现在看到就这样不管不顾的冲动行事,不禁更是又气又急,便也赌起气来,也懒得去拉他,只对着他的背景哼道:“你爱去说就去,我也拉不住你。只是,你这般赌气去说,我却也不能答应。我这就去跟婶娘说,任是什么样的好人家,我这辈子只不嫁就是了。以后没了去处,大不了就去馒头庵剃了头发当姑子去,却也落得一个干净。(..info)” 宝玉听我说要去出家,知道我是跟他赌了气,却也有些怪我不能领会他的心意。语气便也有些硬起来。 “妹妹说什么话来?当初我们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都是妹妹忘到脑后去了不成?我岂不知你受了委屈,只是,她毕竟是我的亲表姐,又关系着姨娘家的脸色,难道你真让我去把这脸面撕破了不成?” “你也不必去撕破什么脸面。他薛家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岂敢与之为敌?只是你也太让人心寒,本来这里已经焦头烂额的没个想头,你不帮忙也就算了,偏还要来生事添乱,我且问你,你若是与老太太、太太把刚才的话说了,她们会不会赞成?即便是勉强同意了,以后我的脸面却要往哪搁?不用说别人,就是你家里那些丫头婆子的,背后说起来我是这么进的门,唾沫星子还把我淹死了呢。” 宝玉被我的一番话堵得面红耳赤,待要回我几句,道理确实又在我这里,只能傻愣愣的看着我。 看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任是铁石心肠也硬不起来,我深叹一口气,放缓了语气又说道:“这些事不用你操心,我也不是那样不管不顾的人,难道你的亲姨娘家没了脸面,我就成了有脸面的不成?刚才只是心里气不过,说几句气话过过瘾罢了。我和二哥商量的事你尽管放心,一来不会伤天害理,二来不会伤了谁的体面。说到底,我不顾任何人,总也要顾着你。” “妹妹对我的心意我岂有不知的。只是,想到这些事都是因我而起,让妹妹受了这许多委屈,担了这许多惊怕,我却什么忙都帮不上,我这心里就急得难受。再说,我们也已经一年大二年小的,过年的时候,还听老太太和妈妈们说,要帮我张罗着定亲呢。这让我怎么能不心急?万一老太太帮我定了下别人,我们却要如何是好?”宝玉心里难过,忍不住就掉下泪来。 我伸手轻轻帮他擦了泪水。安慰他道:“你也大了,老太太、太太又疼你,自然会替你的亲事操心。只是却也不急在这一时。再说,即便要定亲,我和宝姐姐也一定是先被提出来的人选。其实,我也并不是就一点自信都没有,宝姐姐虽说是太太的亲外甥女,毕竟大不过你去。若是帮你定亲,自然是要先为你考虑。所以,我前些日子才教你说,你喜欢读书写字都是我教你的。你不是也明白这其中的含意吗?所以,你以后还是要继续装出这个样子,老太太、太太必然是喜欢的。到时候,就什么都好说了。” “妹妹的话我记住了,一定会按妹妹说的办。你只管放心。” “既然是这样,你就不要再去闹了,其他的事交给我,好吗?我想这两天你也看出来了,来到婶娘家以后,我的性子变了许多。这些风风雨雨的,我还能够应付得来。只是,现在这样的我,你还喜欢吗?” “无论妹妹变成什么样子,永远都是我心头上的人。说实话,以前的妹妹固然让我喜欢,但是却也难免为你的小性子担心,怕你因为一些小事就动怒,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如今妹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心里说不出有多高兴呢。” “如此却也罢了。记住我的话,不要一时冲动就做出什么事来。一切有我,若是真到了山穷水尽的一天,我们再做打算。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一定会到你的身边。万一,我是说万一,老太太给你定了别人,我宁愿当妾、当丫头,也在跟你在一起。” 宝玉被我的话深深感动了。眼泪汪汪的说不出话来,只攥紧了我的手,郑重的向我点头保证。我朝他笑笑,倚进了他的怀里。再苦再难又如何,我还有宝玉的一颗真心陪伴着。只是,有些事确实到了该解决的时候,不能再拖了。望着远天白云,我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 第一0一章 背水一战(六) 第一0一章背水一战(六)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更快些,展眼之间,宝玉已经在府里住了五天。(..info好看的小说)这五天里,我和宝玉整日里朝夕相处,恨不能晚上都不回自己房里去睡。或是花间品茶,或是月下饮酒,或是雨中联句,或是烛下对弈。总之,每天必要到更新露重,才肯依依不舍的告别,第二天一大清早又相约着到前面去给米琪请安、吃饭。真真是须臾不离。 好在我们两个只要园中起坐,跟着的人都是不需要避讳的。需要避讳的人,轻易也进不到园子里来。米琪自然是不会限制我们的行动,湘云和岫烟也假作不知,总是借故离开,把时间和空间留给我和宝玉。我心里虽然疑惑,却也知道她们两个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害我,所以也就不急着0细问——唉,跟宝玉在一起,总有一种过一少少一天的感觉,哪里还有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 这天早上刚吃过早饭,我们众人都在米琪房里闲聊。一杯茶还没喝完,就听丫头进来回说,贾家接宝玉的车已经等在外面了。来人还说若里家里没事,就让米琪带着我和湘云、岫烟也去逛逛。 米琪忙让那丫头出去说知道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又打发了有脸面的婆子先去外头招呼着来人喝茶吃点心。又把二两一块的碎银包了一块,让那婆子拿去赏给来人。那婆子一一答应着去了。 这里米琪就送目于我,想看看我对这个提议可有意见。我想了想,府里最近也算平静,而且两天前拜托吴鸿添帮我办的事,也不知道造成多大的后果,刚好借着这次机会去看看效果如何。再说,离开贾府以后,就甚少过去与众人联络感情,如今又是老太太亲自打发人来接的,怎么好就推辞。 心里计议已定,便向米琪笑道:“我也正想着去给老太太、太太请安呢。婶娘若是没什么事,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我若是一去,又要惊动老太太、太太们陪着,再说,家里不是还有客人住着呢嘛,怎么好一个人都没有。还是你们姐妹过去玩玩吧。若是老太太和太太们留你,就只管在那里住几日也使得。只是不可太过麻烦别人。不可惹了老太太和太太生气。” 我也知道米琪是放心不下府里,自从我跟她说了,我和吴鸿添对成衣店那件事的分析,她就一直担着几分心思。我也不勉强她,行了礼就同着宝玉他们一起出来,各自回房去收拾东西。 米琪这里又赶着把柳逸阳送她的老山参着人包好拿来,又让人去库房把上好的冰片、琥珀等物包了几包,又让婆子去外头传马车,很是忙乱了一番。 我这里换好了衣服,略略了迟疑了一下,叫过清儿嘱咐道:“这次我过去外祖母家,迟则五天快则三日必是回来的。只是二哥哥现在家里住着,我就这样出门,实在是大大的失礼。虽然说兄妹之间不讲究这些虚礼,我这心真真的过不去。只能劳烦你,我不在府里的这几天,你要多过去慕枫轩里走走,陪着二哥哥聊聊天,那屋里的事也要靠你精心照应着。看着有什么缺的、少的,也不用回太太,你直接去要了来就是了。” 清儿却不放心我自己出门,忙劝道:“姐姐还是带了我去吧,那里有人要害姐姐呢,福儿和铃儿两个丫头虽好,毕竟年纪小些,怕一时有了热闹就把姑娘丢在脑后头了。万一误了姑娘的事,却要如何是好?二哥那里我帮姐姐说去,他必不会怪姐姐的。” “傻丫头,外祖母那里才是最安全的,你想想,有谁会在自己家里害人的?再说,那里可是荣国府,家业大规矩也大,各房里的丫头婆子少说出有十来个,哪里就那么容易被人害了去?我也并不是那样不分轻重的人。你只管放心就是了。” 清儿见我如此固执,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把福儿和铃儿叫过去好生的叮嘱了一遍。我知道她是担心我,只笑着摇摇头,随着她去了。 好不容易收拾妥当了,福儿和铃儿两个提了包袱随着我往外走。刚出了房门,我又想起一件事来,叫过福儿问道:“你雪雁姐姐这两天身上可好些了?怎么没见她出来走走?” 福儿笑道:“如今雪雁姐姐可是大好了,昨天晚上我还陪着她在这院子里逛了半天呢。只是她说她前些日子惹了姑娘生气,没脸见房里其他的姐妹,所以白天都不出来走动。” “既然身上好了,还躲在房间里做什么?都在一个院子里住着,难道还能躲一辈子不成。你这就去跟她说,我要去外祖母家里住上几天,让她收拾了跟我一起过去。婶娘那里许是还有话说,我和铃儿先过去,你等着雪雁一起到前头太太房里找我就是了。”说完,也不再耽误时间,就忙着往外走。本是约了宝玉在他门前等着的,我这里啰嗦了半天,这大日头底下的,别把他晒坏了才好。 刚走出几十米,果然看到宝玉正在一棵大柳树下面苦等。我先回身向清儿说道:“你这就去二哥房里帮我把话传给他听吧。也不必急着过去了。想来我去婶娘房里打个转也就坐车走了。你过来也不一定赶得及。只安心在二哥那里多玩一会子。” 清儿像是还有话说,看着人多也不便开口,只得听命而去,我这才转身迎向宝玉,还未到身边先埋怨道:“既是早就收拾好了,怎么不直接去我那里叫我?偏在这大日子底下站着,若是晒出病来可怎么好?”看宝玉只是笑嘻嘻的也不反驳,又假意向晴雯和四儿生气道:“你们两个也不劝着些你们爷,就由着他这么小孩子脾气糟蹋身子。” 也不等晴雯答话,四儿先笑着喊起冤来:“林姑娘真真是冤枉死奴婢了。我们家二爷的性子别人不知道,姑娘也是一定知道的。奴婢们的话,他哪次听过一句半句了?就连袭人姐姐也劝不动他,还经常被他怄得抹眼泪呢。” 宝玉见四儿提到了袭人,怕引起我的疑惑,忙笑骂道:“林妹妹不过是说句笑话,怎么就让你喊天喊地的抱怨起来。谁不知道林妹妹是老太太、太太心尖上的人,你晴雯姐姐也不敢跟她顶嘴,哪里就轮到你来插话,还不去一边侍候着。”说着,又赔着笑看向我。 第一0二章 背水一战(七) 第一0二章背水一战(七) 抹嘴一笑,我并不回应宝玉的刻意讨好,我知道,他此刻心里一定是七上八下的不得安宁。一来,我与宝钗在这个时候见面,真可以说是冤家路窄了。二来,想到老太太和太太们对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有可能会做出的反对态度,唉,真的是“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与晴雯挽了手缓步向前面走着,一边向她笑着赔礼:“你们来了好几天,我也没有陪着你们去园子里逛逛,千万不要恼了我才好。” 晴雯忙笑道:“姑娘却也不用拿这些甜言蜜语的哄人。我们这些当丫头的,本也当不起姑娘的好话。只是,姑娘非要说不当我们是下人看待,那我们也就‘拿着棒槌就当针’了。姑娘有说这些好话哄人的,还不如把精品店的那种珊瑚项链赏我和四儿一人一串,我们就对姑娘感恩待德了。” 宝玉知道我和晴雯自来比别人亲厚些,我离开荣国府的时候,还特意交待过他要好生看待晴雯,所以,虽然听着晴雯说话有失礼仪,却也并不插言,由着我们互相嘲笑去。 "那项链有什么好处?就让你这样念念不忘的。听得婶娘说,过几日铺子里还要新来一种整块玛瑙抠的小瓶子,到时一人送你们一个。你看怎么样?” “这样大礼我们可万万不敢接受。我们本是无福的人,哪里敢用那样金贵的东西。纵是那珊瑚链子,也是姑娘们赏了,我们才敢用的。若是让我们自己去拿了钱买,我们还怕被人说失了体统呢。姑娘快不要折杀我们了。” “嘆,现在你又来跟我讲什么体统身份的。去年夏天是谁拿着几十两一把的扇子撕了听响的?别以为你们的事我不知道,告诉你吧,少来跟我装好人儿。” “姑娘到是听谁说的?等我回去不撕烂了那蹄子的嘴。叫她也知道知道我的厉害。”一句话,就让晴雯羞红了脸。气急败坏的就要把那告密的人找出来惩治一番。 “现是你家宝二爷告诉我的呢,他就在那里站着不是。你这就撕他的嘴去。让我们看着也乐上一乐。” 晴雯原以为那告密的人不过是宝玉房里的哪个丫头,论起来,宝玉的房里除了袭人,还真没有比晴雯更体面的人了。那些新进来的小丫头,更是要赶着叫她做姑姑呢。所以才要去撕了那个人的嘴,没想到我却说出那个就是宝玉来。一张桃形小脸早涨得通红,恼也不是,气也不是,登时就被我堵的说不出话来。 四儿“扑哧”一声笑出来。向晴雯道:“姐姐素日也算是会说的,二爷屋里的人没有不怕你这张利嘴的,怎么一见了林姑娘就成了‘锯了嘴子的葫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晴雯便赶上去要打她。四儿忙去宝玉后面躲了起来。 几人说笑着转眼就到了前院,我和宝玉重新给米琪告辞一番。便和湘云、岫烟二人一起坐了马车往荣国府而来。米琪准备的礼物自然有妥当人收管好了。等下再交到凤姐姐那里去。 一路无非是谈笑闲聊,却也不事可记。 展眼已经到得荣国府门口,照例是从西侧门进去,就有人把拉车的马卸了去,换成几个才留头的小厮来把车拉到二门口。待众人都回避了,才有婆子过来搀扶了我们下车。 早就有人去老太太房里传了话,老太太自然是欢喜的,打发了紫鹃和琥珀两人在老太太的房门口迎着我们。厮见了,挽着手问候了几句,这才拉了我们去见老太太和两位太太,以及贾家众姐妹。 其时正是早饭过后一个时辰左右,大家本来应该早就回房去歇着,听得说我和湘云、岫烟一起来了。便都在老太太房里等着。 见我们几个进来,别人还倒罢了。凤姐姐忙几步赶过来,也不等我们给老太太请安,先拉了我的手笑道:“你这一去就是一个多月,真真是想死我了。怎么倒听得说你又病了?如今看着气色倒也还好。却是什么病?请的哪家大夫?” 我还未及答话,湘云先不依道:“凤姐姐好偏心,难道只有林姐姐是在园子里住过的,我们都成了外来的不成?怎么只有她一个人是凤姐姐心心念念记挂的?我和岫烟妹妹又算了什么?不然我们还是去吧,没得在这里被人小看了去。”说着,就真的要拉了岫烟回去。 凤姐姐一见就急了。忙丢下我的手,上前一把拉住了湘云,连声求饶讨好。湘云只是沉着脸不理她。周围的丫头早笑出了声。 老太太早在里屋听到外面的说笑声,一迭声的叫人来问这里有了什么笑话。我们也顾不得再说笑,忙携手进去见老太太。 进屋一看,众人都在这里,只少了薛姨妈和宝钗,心里微微轻了一口气,看来这二人并没有过来给老太太请安,不然听见人说我们要来,大家又都在这里等候,她们母女的为人,定不肯失了礼数去。平常日子,就算薛姨妈不来,宝钗也一定在的,今天不来,就一定是家里有了什么事。看来,我托吴鸿添办的事应该是有了效果了。 紧走几步上前给老太太和太太请了安,就被老太太一把拉住了手,让我在她身边的褥子上坐了,含着眼泪摸了摸我的头,问道:“怎么这许多日子也不回来看看?听得说前些日子又病了,却是怎么一个症状?请了几副药?” “回来”一入耳畔,我的眼泪也涌了上来,老太太还是疼我的,交没有把我当成是外人。这怎么能不让我感动和感激呢?又不敢好端端的就哭。忙强忍了。笑着回道:“回老太太的话,前些日子贪凉,不小心就凉着了一点子,吃了几剂药也就好了。只是婶娘过分疼爱,怕我伤了元气以后补不回来,这才多在屋里躺了几天,倒害得老太太和两位舅母担心了。” “你婶娘担心的却也是正理,你们现在年纪小,不懂这些,只想着一时痛快,却不知道这病根就是从这些小事上来的。以后还是要听你婶娘的话,再不可任性了。”老太太听得说米琪对我这样上心,也放下心来,怕我使性子不肯好生调理,反叮嘱了我一番。我忙一一答应了。 陪着老太太说了几句话,又在两位太太跟前承迎了一番。老太太便命人带了我先回原来住的屋子去收拾行李等物。一面就打发了紫鹃送了我过去。 我们重新又给老太太、太太们磕了头,一面就约着一起去园子里归置东西。贾家的三个姐妹也就与我们一起告辞回园子里去。 一壁走着,我一壁与贾家姐妹们闲话,因问道:“今天怎么没有看到宝姐姐,好些日子没见了,怪想的。莫不是家里有什么事不得来?” 探春笑道:“以前你就和宝姐姐好,如今分开了也相互记挂着。宝姐姐也时常与我们说,她想你想得紧呢,只是不得见。前些日子还说,天气渐渐暖和了,园子里的花今年也开得好。要约了你来一起开诗社呢。没承想你来了,她却又不得来了。” 我好奇的问道:“这却是为何?我记得以前宝姐姐是每天都会过来给老太太请安的,她家里也没有什么事要她操心,听得说前些日子娶了嫂子,家里的事更是有嫂子帮着姨妈料理,她怎么反不得来了?” “宝姐姐家里的事事说来话长,其中有许多不遂心、不如意的事,里面缠缠杂杂却也说不清楚。你多住几日也就知道了。如今宝姐姐的哥哥又病了,听得说是前两天夜里去外头喝酒应酬,回来的路上撞客着了,到家就躺在床上人事不知,把姨妈一家急的了不得,正四处求医问药,更兼访佛问道的折腾呢。你说,她哪里还有心思与我们胡闹?” 心里微微一笑,看来真的是因为吴鸿添帮我办的那件事了。只是这薛大呆子也忒胆小了些,外头看着威风,原来是禁不得一点吓的。这样子就倒下了。不过,也亏得他不禁吓,不然我和吴鸿添谋划的事还不一定能不能成呢。 跟着探春姐妹叹息了一回,不觉已经到了潇湘馆的门前,便约她们一起进去坐着说话。迎春颤巍巍的说道:“妹妹刚回来,屋里还没整理呢。我们怎么好现在就去坐着?反倒给妹妹添了烦乱。不如我们还是各自散了吧。反正妹妹也要在这里住上几天,不如等妹妹料理清楚了我们再来说话。”探春和惜春也赞同她的话, 我怜惜的看了一眼迎春,这个善良又胆小的女孩子,其实什么事都清楚,什么事都明白,却什么事都由不得她作主。亲爹不理会,嫡母不重视,亲生的娘又不在了。最后又落在那个人手里。唉。可能在这个园子里,只有她是最可怜的了。 作别了贾家三姐妹,站在门前看着她们转过了假山,我才拉了紫鹃的手往潇湘馆里面走。 第一0三章 竹底诉离情 第一0三章竹底诉离情 作别了贾家三姐妹,站在门前看着她们转过了假山,我拉了紫鹃的手往潇湘馆里面走。(..info无弹窗广告) 馆中原来打扫院子的丫头们都上来给我行礼,我亲手拉了起来。细细的问了这些日子的寒温,又让清儿拿出碎银一人赏了一小块。这才命她们都各自散去。 那些丫头素日里连个正主子的面都不一定能见得到,若是能得主子们说上几句话就觉得是莫大的荣耀,得赏钱的事就更是轮不上她们。上面有多少层的丫头排着队呢。如今得了赏钱,何况又是银子,虽然只是几钱重的碎银,也喜出望外的谢了又谢。毕恭毕敬的退着去了。 浅笑着看着这些可怜又可恨的人儿,有一丝苦涩的味道堵在喉咙里。想起《红楼梦》里黛玉每天听到的轻言漫语,无不是出自这些地位低下的奴才们口中,如今只是几两赏钱,就让她们对我歌功颂德了。轻叹一声,不过都是为了一个利字罢了。 拉着紫鹃的手,却也不忙着进屋,沿着游廊慢慢向后院而来。一边走,一边把她从上到下细细的打量了两遍。看她虽然略清减了些,气色却比以前在我屋里时还要好些。便知道她在老太太屋里并不曾吃什么苦头。心里稍感几分安慰。 “姑娘这次回来,气色越发好了。想来林太太待姑娘甚好,奴婢真为姑娘高兴。”紫鹃的一双眼睛也没有闲着,对着我是看了又看,生怕少数了一根头发。 “婶娘虽然不比亲生爹娘,却也待我极好,在那府里也算是得了个归宿,你不必担心。却是你,这次见面怎么看着倒像比先时清减了些?现在正是换季的时候,老太太屋里的针线又不让外人做,想是活计过多,累着了?”伸手摸摸她的手臂,发现她确实是瘦了不少。不由心里对她的怜惜更添几分。 紫鹃笑着躲过我的手,反挽住我的手臂一起坐在廊子下。一边说道:“姑娘真是长大了。事事都想得周到。与先时真是大大的不同。这段时间确是有些累了,每日里都要赶活计赶到三更时分。幸好老太太屋里丫头甚多,白日里也尽有时间歇着的。” “你这话只好说与那些小孩儿听,或许还有人会信你一句半句的。若是白日里有空儿歇着,夜里又不必那样赶了。只是虽然我尽知道你的劳苦,却也没有法子可以帮你。不如我跟老太太说,这些日子让你来我这屋里睡,你只管把你的那份活计拿到我这里来,我帮着你做。”老太太有老太太的规矩,我也不敢太过忤逆了。老太太虽然不舍得过分责怪我,却说不定因此恼了紫鹃,以后她在那屋里的日子就难过了。 紫鹃神色一黯,把头扭向了一边,赌气说道:“虽然是姑娘的体恤。奴婢却是万万不敢接受的。姑娘是何等样人,怎么能让姑娘帮我们做事。” “你这话却是从何说起?或者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就恼了?以前你是万不会对我这般生疏的。又何时分过主子奴婢的。有什么话你直接告诉我。若是有了什么误会,也好及时解释清楚,我不希望我们姐妹之间因为一些无中生有的事就生疏了。”看到紫鹃这种神态,我只当这些日子有人在紫鹃面前说了什么,让她对我产生了误解,急急让她说清楚。 “姑娘并没有做错什么事,紫鹃每日里盼着姑娘来,却总是盼不到,好不容易盼来了,却又人多眼杂的,话都说不上几句。是紫鹃心急了。姑娘不要生气。”说着,紫鹃的眼圈就红了,就像在幼儿园受了气的小孩子,看到家长来接便要撒娇撒赖的哭闹一场,这种感觉,我懂。 拉着她的手,我柔声安慰她道:“平白无故的我生你的气干什么?你对我的心意我岂有不知道的?只是,就偈你说的,这府里人多眼杂,说好话的人少,说坏话的人多,若是我来了对你太过亲密,只怕不能帮你带了好处事小,若是人气不过,偏要寻了你的晦气,反倒害是受了那些闲人的气,倒是我的不是了。” “紫鹃虽然鲁钝,姑娘说的话我岂有不知的?只是,紫鹃日夜盼着能与姑娘见上一面,还像原来那样说说话……”说着说着,紫鹃的眼泪就一串串的流了下来。我忙拿出帕子亲手帮她擦了。强笑道:“好好的笑什么?你才还说我长大了,怎么你倒成了个小孩子。快别哭了,这里风大,小心被风吹伤了脸,让人看了笑话。” 紫鹃听话的抹去眼泪。又哽咽道:“我也知道姑娘必是舍不得我在这里的,只是总是见不到姑娘的面,心里不免有些发急。”说着话,就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嘘~别跟我说这些客气话。自打我来了这里,咱们两个哪天不是一处吃一床睡?我以前小性、爱恼人,哪次不是你劝着我哄着我?我病了,又哪不是你日夜不睡的守着我看着我?就连这次你去老太太屋里,也是为了我,这世上还有谁能如你待我这般好?这世上的人,亲兄弟、亲姐妹尚且还会为了一块田、几间房的打个头破血流。何况是外人。若是你在老太太屋里过得不顺心,我这次就直接带你回去算了。” “姑娘难道不用紫鹃帮你打听消息了?这些日子老太太的屋里我也进得去了,倒是听老太太和太太们谈起过几句宝玉的亲事。依着太太的意思,宝玉已经不小了,若是寻常人家,怕是儿子都有了,想尽快帮宝玉先把亲事定下来。老太太只说没有中意的人家。后来琏二奶奶倒是提过宝二姑娘。偏又听说是有了人家的。如今却也就拖在那里。近些日子老太太倒是说过几句,姑娘出去住了些日子,倒出息的比先时更好些。行事为人也老成了许多。依我看,想是老太太对姑娘动了心思,想把姑娘定给宝玉呢。”紫鹃越说越兴奋,竟不像是她的猜测,倒像是她亲耳听见的了。 我微笑着帮她拢了拢颊边的碎发,轻声说道:“傻丫头,宝玉定亲是多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三言两语就定下来了?还要看门第、看生辰八字。要考虑的事多着呢。却也难为你费心。这些事咱不想了。你只管跟着我去婶娘家过几天安生日子就是了。” “紫鹃谢谢姑娘的一片好意,只是紫鹃现在还不能去。姑娘和宝玉的心事紫鹃二、三年前就看出了几分,怎么能不帮姑娘完成心愿呢?紫鹃虽然人小言轻,却也算是老太太屋里的人,偶尔也是能说上几句话的。紫鹃要等着姑娘事成之后再离开。”没想到这丫头在这个时候来了倔脾气,打死也不肯跟我说。 我轻叹一声,起身看向院里的竹林,半天说不出话来,心里对紫鹃又是感激,又是担心。真怕我的一个决定会伤害到她。 紫鹃见我久久不说话,以为我是恼了她。忙过来拉我的袖子,向我赔起不是来。我笑着摇摇头,指了指院里的竹林问她:“现在这些竹子还是由园子里的妈妈们管理着吗?看着倒是比先时茂盛许多。” “是啊。现在园里各处还是按去年的规矩分给妈妈们管着,有了专人看管,自然长势好些。只是如今这些 妈妈太也贪财了些,除了各屋里的分例,一枝花也不许人多掐的。为了这些小事,整日里跟丫头们吵个不清。连老太太也听说了,直气得让管事娘子把那些人拉去打板子。说,我们这样的人家,偏要弄这些小家子气的事,哪里就缺了那点子东西,没得倒教人看了笑话去。只是太太和二奶奶劝着,才没让人把那几个闹事的婆子赶出去。”提起这些事,紫鹃还有些忿忿的。 “其实出这主意的人确也是为了府里好,这主意想的也好,只是没有想好发生这些事要如何惩治、又要如何以儆后效罢了。你素来乖顺,自不会与这些无知的婆子们一般见识,有什么事但凡能忍的,就不要与她们起冲突。耐些心等着我接你出去也就是了。”唉,终于明白炒何人越老越啰嗦,只是因为在意的人太多了。总是忍不住担心,总是忍不住操心。 紫鹃笑着答应了。见天色已经正午,怕晒坏了我,极力劝着我回屋去歇着。我便也就同着她进去了。 荣国府里的新规矩,饭食都在自己的房里吃,如今天气热了,更没有人爱走动,所以也就没改这个例。中午时候,老太太亲自打发了人,照着我以前喜欢的菜色帮我传了饭来,又从自己的份例里挑了两样菜赏给我吃。 我看着桌上清淡的四菜一汤,心里无比哀怨的叹了一口气。更加怀念起学校附近那家炸鸡店来。读书的时候,为了省钱做生意,我和米琪恨不得把一块钱当成两块花,平时都是吃几毛钱的素菜,只有月底的时候才舍得去那家店里买上一只炸鸡分着吃。没想到,现在成了大家子里的小姐,依然要吃这些没油少盐的菜。我的命咋这么苦呢? 第一0四章 话里话外 第一0四章话里话外 吃过午饭,歇了中觉。[..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知不觉的就又到了晚餐时间。话说,感觉在大家子里的女人,除了吃饭就剩睡觉了。也难怪会有那么多的宅斗、宫斗,只能说是这些女人太闲了。如果连斗一斗都不行,真就不知道要做什么好了。 晚餐却没有在潇湘馆吃。刚到了掌灯时分,老太太就打发了人来让我去前头跟着她用饭。我忙整理了衣服随着那丫头出来。路上细细的向那丫头套问了几句,听得说老太太不止叫了我,还有贾家的几个姑娘也在座。这才放下心来。“树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我还是懂的,何况是在这样人多口杂的大家庭里,说好话的人少,说坏话的人却不知凡几,我自然不想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进了老太太的房里,其他人都还没有到来,单只有宝玉和湘云两个坐在老太太身边说话。凤姐姐依旧是站在地上比手划脚的逗老太太开心。唉,这当大户人家的媳妇真是不容易,外头看着是怎样威风凛凛的太太、奶奶,在家里人面前,还不是连个坐位都没有。 轻移莲步上前给老太太请过了安,就被老太太命人拉到身边坐下。宝玉自然退到旁边,把位置让给我。老太太问我:“头晌你过去园子里以后,我突然想起来,你那屋子里的纱窗还是去看端午节下换的,如今已经过去了一年,也不知道褪色了没有?那银红色的纱窗若是旧了,只怕不鲜亮呢。还是让你嫂子再帮你找几匹换上吧。” 我连忙回道:“回老太太,那纱窗虽然是去年的,只是丫头个照管得甚好,秋天一撤下来就用绫子包了放在那里。今天我过去的时候才找出来挂上,并不曾有一丝损坏,颜色也还是和先时一样。想来这纱也是极好的。” “你们还小,并不曾当过家,哪里懂得这些。这还是先时从宫里赐出来,自然比外头买的好上许多。只是,如今你们也都大了,这家常事务也要多习学着,以后也不至于被人小瞧了去。说,这大家子出来的姑娘,连这个东西都不认得,倒不如这些小家子的姑娘了。”老太太慈爱的抚着我的头发,轻声的教导着我。 我听出老太太这是话里有话了,以前并不曾听她提起以后的事,看来,真的是有了什么主意在那里,只是不好当着我们这些女孩儿的面说。心思斗转,忙笑道:“在家里尽有长辈们作主,哪里轮得到我们操心这些,我只管吃吃喝喝,闲了做些针线,闷了就来跟老太太玩几日,却不是正好?” “傻丫头,过了年已经十六岁了,我像你这般年纪,已经在这府里当了重孙子媳妇,这上上下下、老老老少少、里里外外的,一天里有多少件事?哪件事不要我用心习学着?难道一点子小事都要长辈们讨主意?若是事事都要长辈们操心,还要我们何用?”老太太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道。 这个时代的规矩,未出闺门的小姐,是不能谈论这些事情的。所以听了老太太的话,我只红了脸坐着,不敢再搭言。不光是我,就连湘云也羞怯的低了头。屋子里侍候的几个有头脸的婆子却都笑出声来。 不多时,其他人也都先后到来了。说不几句话,老太太便命人去传饭,一面还按先时的规矩,让我们在地上的桌子旁边坐好。 吃过了饭,又陪着老太太说笑了几句,就看老太太已经露出疲惫的神情,大家就约着一起告辞出来。老太太笑道:“我这把老骨头却也是不中用了,闷了时又想着让你们姐妹们来坐着说说话,也好让我开心些,及至人来了,说不到几句,我又乏得很。(..info无弹窗广告)却也罢了,今天时候也不早了,你们也都回屋去歇着吧。紫鹃也不用在这里了,随了你家姑娘去睡吧,也好说说悄悄话。我知道,你们名是主仆,却比亲姐妹也不差什么呢。” 我忙拉着紫鹃谢过了老太太,就和姐妹们一起辞了出来。紫鹃自去屋里收拾她的东西。 我却来不及等她,早被探春和湘云拉着走了出来。一边走着,惜春一边向我说道:“林姐姐上次送我的东西,我已经琢磨出其中的门道了,只是不知是与不是,如今也没什么事,不如我让丫头们拿到姐姐屋里,让姐姐帮我看看?”迎春和探春也都说好。 我欣然点头,命人先去房里通知福儿,让她准备好茶,招待几位贵客。探春等一起笑了出来。也就命丫头们先回房里,把我上次送她们的东西拿到我屋里来。 一时之间也就到了潇湘馆,大家随意在房里坐下。一边喝茶一边聊些闲话,探春细看了一遍我带来的枕头,向我问道:“姐姐这个枕头上的花色却也平常,只是这针法却有些与众不同,难道是外头新兴起来的绣法?看着却也新鲜,倒像是真花落在这里一样。”众人听见她说的热闹。也都凑到我床前细看。 “哪里是什么新兴起来的针法,原是我闲着没事跟丫头们琢磨出来绣着玩的。你若是喜欢,我也教给你,让你也绣这么一个。” 探春忙说要学,我也不推辞,就让福儿拿出针线等物,就拿了条素色的帕子当场绣了起来,一边又提点着她们哪里要注意些什么。几个人也就专心的学了起来。 直绣了一朵花,我才抬起头来,向她们笑道:“这一朵花都绣完了,你们可曾学会了没有?可要我再绣一朵。” 惜春笑道:“林姐姐也忒看不起人了。这针法虽然精妙,却也并不离其根本,这就是俗话说的‘万变不离其宗’,这些针线上的活计都是从小就要学的,哪里还有个不会的道理。”说着,就抢过我手上的手帕,接着绣了起来。也难怪她敢回我的话,功底却也真是不俗,只听了我说了一遍,就绣得有模有样。 一时有丫头送了东西过来,众人才丢下绣活,争先恐后的向我求证那些东西妙处。我一一的详细向她们说明,又不厌其烦的为她们演示,众人又都围在我身边笑声不断。 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送目于宝玉,只见他正含笑看着我们,对我的亲和力很是赞叹和欣赏。我心里一得意,与众人说笑得更加开心起来。 转眼已经一更将近,各屋里都有丫头过来接姑娘们回去。大家也只好依依不舍的告辞离开。我和紫鹃送出了门外,目送着她们走远才回身关了院门。 一时梳洗更衣,紫鹃非要亲手服侍我,连福儿和铃儿都插不下手去。只好在旁边帮她打个水、递个手巾什么的。梳洗完毕,我命福儿和铃儿就在外屋的床上睡下了。又让紫鹃就与我同床而卧。 紫鹃吹熄了灯,在我身边轻轻躺下,悄声说道:“姑娘今天可有听见老太太的话?依我看,老太太那里已经有了什么主意也说不定,不然不会突然说起这些来,以前就从来没有听她提起过。” “不过是随口几句话,哪里就说到以后了。若是真有了什么主意,自然也是找长辈们说话,没得跟我说的道理。”我翻了个身,望着床顶上的流苏说道。 “老太太的脾气姑娘难道还不知道的?平时最是不耐听这些闲话,若不是有了什么想头,也不会在姑娘们面前提起。”紫鹃见我不甚上心,又趴在我耳边说道。 “那依你看,老太太会是什么意思?” “要我说呀,老太太是想让姑娘做咱们家的孙媳妇呢。”紫鹃抹着嘴轻声笑起来。 我在她脸上捏了一把,笑骂道:“没个正经!人家没有主意才问你的,你怎么反而开起玩笑来。” “却也不是说笑,近日经常听见老太太提起姑娘来,又总说姑娘如今大了,比小时候懂事了许多,行事为人看着就让人敬服。何况还有三位姑娘经常在老太太面前,说起你对她们的好来。老太太原本就多疼姑娘些,如今众人都说姑娘的好,自然对姑娘更喜爱几分。姑娘细想,若要讨媳妇,谁不想讨一个待小姑子们和气、对下人们也宽厚的人?难道还要讨一个薛大姑娘的嫂子那样的母夜叉不成?” “是了,我今天也听见姐妹们说了几句,说宝姐姐家新嫂子有几分不如人意,听说宝姐姐的哥哥成亲也才月余,却是为了什么露出这个话来?你可知道详情?” “详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也是听老太太屋里的琥珀和琏二奶奶屋里的小红说起过几句,说是那个新奶奶十分厉害,丫头婆子稍有不顺心的地方,就是大耳刮是打过去。就连在那薛大爷面前,也敢犟嘴发狠。若是大爷说上几句狠话,她就撒泼打滚寻死觅活的,来了月余,就把个薛姨妈气出心疼病来,前几天还让人来这边找治心疼病的药呢。” 我听了紫鹃的话,也是若有所思,看来这些事都和《红楼梦》上写的一模一样,那么,我和宝玉的结局又会如何呢? 第一0五章 敛财不手软 第一0五章敛财不手软 三天的大观园之行,每天除了在老太太、太太身边奉承,就是与众姐妹们培养感情。连宝玉那里也少去,好在他也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倒也没提什么抗议,只是在临别时,依依不舍的凝视了我许久、许久。 之所以只住了三天就回家,实在是因为有些事已经到了“只争朝夕”的地步。比如府里已经没有多少余钱,比如吴鸿添帮我办的事需要趁热打铁,比如,我额头上的红色印迹。 回到家里,跟米琪打了个照面,交待了一声我去花满楼,就换了男装出了府。先到成衣店问了一下最近的经营状况,给他们的新款式提了点建议。看看天色已经到了晚饭时候,便又坐了马车赶向梓福园,跟孩子们一起吃了晚饭,把身上最后一张百两的银票留给这里的管事,又急忙去花满楼找无忧姐。 天色才刚过晚饭时候,如果是现代,不过就是晚上六点多钟,花满楼却已经是高朋满座,客似云来。无忧姐正站在二楼上,懒懒的斜倚着栏杆看着楼下的人群发呆。看到我进来,却猛然回过神来,微笑着拉着我进了一间僻静些的单间。 小子们送上几碟小菜一壶淡酒,细心的帮我们关上了门,我和无忧姐对坐着半晌没有说话。浅酌了一口杯中的淡酒,我向无忧姐举了举酒杯,直接问道:“看你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就知道你心里有事。怎么样?要不要跟我说说?也许心里会好过点。” 无忧姐深深呼出一口气,掏出条缠枝白莲的帕子,也不管脸上有没有妆,就胡乱在脸上擦了两把,“啪”的一声把帕子丢到桌子上,自己提起酒壶倒上满满一杯就一饮而尽。这才说道:“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的眼睛。我却也没想瞒着你,只是一时不知从何说起。罢了,今天你既然问了,我也就跟你说说,就像你说的,兴许这心里也还舒服心,有些事在心里憋久了,还真是让人堵得慌。” 我也不说话,只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这事还要从三十年前说起,当时我父亲在一个县城做着些生意,家业也算殷实。我五岁的时候,因为我父亲与某个生意上的伙伴交情不浅,就把我许给了他家的小儿子,只说等我及笈之后就成亲的。本来我们商户人家就不会大户人家那么讲究,小时候也常在一处玩笑的,直到我十三岁那年,他才回了老家,照顾年迈的祖父。 后来的事你也听说过的,我被我那个没良心的表哥卖到了这里,从此与那个人也就再也没见过。不曾想到,前些日子,他竟带着两个女儿寻了来,说家里被奸人害了,万贯家财一文没剩,最后还被人逼的走投无路,只能离开原来的家乡。因他家人口一向不丰,却也没有什么能指靠得上的人,实在没有办法才来寻了我。只说让我给他两个女儿找口饭吃,我就把他们打发到你府上去了。我也知道你并非常人,这样贸然让人去找,只怕会给你添麻烦,只是当时心里乱得很,又不忍心让他的两个女儿也落得我这样的下场,万般无奈之下做出此事,你不要怪姐姐。”无忧姐一口气说完这一长段话,又提起酒壶自斟自饮起来,那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又那迅速的掉了下来。 我却也不知道要用什么语言安慰她才好,只能上前握住她的手,给她以无声的温暖。无忧姐干脆转头俯在我肩上呜呜咽咽的痛哭起来,眼泪瞬间就打湿了我的春衫。(..info)我叹口气,轻轻拍着她的背。这个外表坚强泼辣的女人,心里装着多少的苦水,却连个可以放心依靠的肩膀都没有。 直哭了两顿饭的时间,无忧姐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些,有些不好意思的从我肩膀上抬起头来,自己拿了帕子擦脸。又自挽了头发,才抬起头看向我,笑道:“今儿也不知道怎么了,许是这酒喝多了也有可能,竟然就这样无端端的哭起来,却让妹子见笑了。” 我自然不会拆穿她的掩饰,只笑着点点头,表示对她的话很理解。让着她吃了几口菜,转了话题。 “我看最近店里的生意那是好的没话说,只是,原来曾说过的,隔几个月就要搞个比赛,一来吸引更多的新客人,二来,也免得老主顾失了新鲜感。这男人出来寻乐子,无非是图个新鲜,纵是再美貎、多才的女子,一旦没了新鲜感,也就不值钱了。如今天气也暖和了,那些新来的姑娘们的才艺也学的差不多了,正该再办场大些的赛事才对。不知道无忧姐的意思是怎样?” “你的主意自然是好的。又是为了店里多赚钱,我当然是双手赞成了。成,这店里所有人马都交给你,单凭你的安排差遣就是了。”说到生意上的事,无忧姐又恢复了爽利的性子。 “那就这样决定,这个月的十九日,咱们就再来一场花王大会,还依照上次的规矩,另外,还要给前三名的姑娘一些奖励。嗯,我想就请经常来的有些地位的爷们,写几把扇子、条幅什么的。又体面又大方,而且花费也不大。另外,次的比赛,就不要在大厅里举行了,天气热,人又多,怕会热坏了人呢。我看这后花园就够宽敞,又有个小湖,到时就让姑娘们在那湖上的亭子里表演,四下子里都可摆上桌椅招待客人。又多了些风雅的气息。只是到时的照明要做好准备,多挂些彩灯,营造点气氛出来。” 无忧姐上前一拍我的肩膀,大声赞道:“好你个钱大壮,难怪敢用这个名字,就赚钱的路子真是要多少有多少。咱们就照你说的,来个花园夜宴,灯下看美人。那些财主们还不倾家来助这阵势?” “倾不倾家的是他们各人乐意,咱们也不敢管不敢问,只要不亏待了咱家的姑娘,财主们愿意怎样呢。还有,那下赌的事你也要请几个精通的人来好好计算出比例,不要咱们折腾了半天,最后却让别人赚了这笑钱去,那才叫折了夫人又赔兵呢。”我却不像无忧姐那样乐观,遇事还是冷静些好。成败往往就取决与一些微小的细节上头。 “成!~这样你就放心交给我就是了。别的不行,这些三教九流的朋友我还是认识几个的。保管你到时数钱数到手软。” “嗯。目前也想不到什么其它的事情了。再有就是姑娘们的衣服,我已经让我家成衣店里的师傅画了些新样子出来,过个两天就拿过来你和姑娘们先商量着,看看有哪些能用的、哪些要改的,早些给我个回话,也好在比赛之前赶出来。这次的衣服有些大的……呃,怎么说呢,就是跟以前常穿的衣服有很大的不同,你们看看能不能用,若是不能用就不要勉强,咱们再商量也是一样。” 这次的衣服有许多现代的元素,好几件都是米琪根据记忆中的晚礼服式样改造而成的,在这个时代来说,应该是大突破了。虽然还是不敢过份的露,但是比起深衣、襦衫来说,已经是大尺度了。所以我要先给无忧姐提个醒,让她不要因为我的面子问题,就勉强把这些穿出去,万一主顾们不接受,倒成了卖力不讨好。 无忧姐当然不会反对我的话,又讨论了几个细节问题,随便吃了点饭,我也就回去了。无忧姐知道我身份特殊,也不好多留我,我说要走也就随我去了。只是,临走之前,犹豫不决的提到了忠叔和他两个女儿,我知道她是想让我尽量多照顾她们,便也不用她多说,只让她放心就是。 紧赶慢赶的,回到府里已经将近二更天,忙回房换了装扮,交待一声要去米琪房里睡,就又赶出米琪那里。 米琪也刚刚躺下,见我风风火火的赶来,忙又披了衣服坐起身来,问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就急成这样。 我自去她桌上倒了杯茶灌下,才说道:“事情却有一些,却也不是今天晚上才发生的,只是近来府里人多,也来不及跟你细说,今天晚上我就你这睡了。有事情跟你好好商量一下。” 米琪这才放下心来,“嗐”了一声,笑道:“我还以为又出了什么事,让你这么急匆匆的赶来。话说,人常说什么上不了高台盘,大概说的就是你了,这大小姐也当了大半年了,还是这么不稳重,也不知道你家那个宝哥哥看上了你什么?” “他就看上了我这上不了高台盘的样子,怎样?难道你还有什么意见不成?话说,那天晚上的帐我还没跟你们算呢,别以为我不吱声就是忘记了。你和清儿都给我小心点,说不定哪里我使起性子来,让你们吃不完兜着走。我最信任的两个人,竟然合起伙来算计我,这口气我如何能咽得下?” 第一0六章 赚钱靠智慧 第一0六章赚钱靠智慧 米琪听我提起那一夜的事,脸上露出几丝尴尬的神情,掩饰性的咳嗽几声,道:“哎呀,怎么就二更天了,没事的话就早点睡吧,省得明天起晚了又被人笑话。(..info无弹窗广告)” “哎哟,真是不容易呀,咱家米大小姐也学会循规蹈矩了。难道是天相异常,人也跟着转性了不成?”有些好笑的调侃着米琪,看着她又气又急又心虚的表情,我的心情刹那间转好了许多。 “好了好了。我大人大量,也不再跟你们追究过去的事情,不过,下次如果胆敢再犯,可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哎呀,这几天也忙得很,吴鸿添那里我也好几天没有去坐坐了。好像有些重要的事我还没来得及跟他细说呢。” “你倒底想怎样?吴鸿添的事是你自己惹出来,我是不会为你的错误负责的,懂?如果非要有个人嫁过去,不如你就自己去吧,我看你们两个倒是挺适合的,都是暴力分子,又都喜欢玩些暗算别人的小把戏。”米琪哼了一声,转身朝向床里面,干脆对我不理不睬。 “你想的倒美,人家吴鸿添现在有了心上人了。你想嫁人家还不一定肯呢。我说呀,你也不用整天想着算计我了,还是替自己多操心些是正经。”我才不管她理我不理,该说的话照说。 自顾自的脱了外衫和鞋子,挤到米琪身后躺好,用手肘顶了她两下,轻声说道:“喂,你不会这么快就睡了吧,还有些事要跟你说呢。这些日子家里人多事也多,竟连个单独说话的时候都没有。” 米琪本来是赌气不理我的,听了我的话,忍不住翻个身面朝着我,讽刺道:“这家里纵使人再多,也不见得就没有一时半刻的时间让你说话。我看啊,明明就是某人见色忘友,心里眼里都是那个人,哪里还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只怕我们在不在府里你都不知道呢。” 我当然知道她说的是宝玉在的这几天,我从早到晚一直跟宝玉在一起,对府里其他的事一句也不过问。只是我也不想跟她再争论,现在时间紧迫,我虽然表面上还是谈笑风声,心里早已经急得冒火,只是不敢太过直接的跟米琪说这些,怕她受不住这样的压力。所以,任是她冷嘲热讽,我只当作听不懂,她却也没我办法。 “跟你说正事。刚才我去了无忧姐那里,把红袖两姐妹的底细问出来了。倒也没什么奇特的地方,不过是旧识,投奔她去的,她也没有什么可以托付的人,就送来我们这里。另外,最主要的是,我和无忧姐把第二次花王大会的事商量了个大概,就定在这个月十九日晚上。还有十多天,你抽空把那衣服样子再细化一下,让作坊那边也早点动手。不然只怕那些绣花上的活计忙不过来呢。” 米琪见我提到正事,也不再与我说笑,转过严肃的表情,问道:“上个月底不是说又招了几个绣活上的好手,怎么人手还是不够吗?” “你不知道,现在正是换季的时候,咱们店里的花样和针法又有些出众的地方,所以主顾却也不少。我刚才去店里面问了问,订单已经排到了下个月,而且还有人情愿出高价想尽快拿到衣服,绣娘们每天加班到二更天,还是忙不过来,没办法,只能把一些活计交给零时雇来的人做。只是却也不敢太过托大,那些人毕竟不比咱们自己家里的工人,万一出了纰漏,需要修改的话,就更是抽不出工夫了。”我枕着手臂,把店里现在面临的一些情况跟米琪说了一下,希望她能想到一些好办法。米琪这个人是这样的,大事上也许会有些考虑不周,但是细节方面,绝对比我要精明好几倍。[..info超多好看小说] 米琪用指尖轻轻点头眉心,半晌说道:“照我说,夏天的衣料也薄得很,干脆就用画的,又方便、又省时,而且也算是个新生事物,应该也会新鲜一阵子。” “这个办法固然是好的,也算是解决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只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个方法流行开来,我们能画,别家店里就更能画。这针法、绣样什么的,我们或许还能搞出点特色来,或是拼画功,只怕我们却要落了下风呢。” “哎呀,你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了?我们比不赢画功,不过还能比创意吗?比如整点抽像画啥的,而且,也可以在颜料上下点功夫,在细节上决一胜负。”米琪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我,真心让我有点汗颜。 “你说的都是技术活,那颜料哪里就那么容易改良的。而且,连个改良的方向都没有,不如就把这个工作交给你,我相信你的创意高过常人不止一成,不对,至少三成以上。” “那是,当年若不是想给院长妈妈省点钱,我早就去学美术专业了,说不定现在已经在国际画坛上占了一席之地,也省得陪你来这鬼地方吃苦。”米琪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稍微夸她两句,小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我赶紧打铁趁热的又说道:“这话却也是事实,所以呀,这些事还是拜托你,别人定然是操心不来的。另外,夏天也就算是到了,这花粉香露的市场一定更大些,不如你抽空也想些点子,就让咱们的丫头在府里先试验着,若是能成,再去外头找人大量生产,也算是赚点外快。” “这事你还真就找对人了,我早先看网文的时候,看到过好几种做香粉、面霜什么的方法,咱们园子里的花草又多,我就早想自己弄一些来用了。既然你也有这个想法,我就多弄一些。能卖就卖,不能卖的,咱们也好自己用。也不算糟蹋东西。” “行,这事就这么定了。只是速度要加快些,争取在花王大会上让花满楼里的姑娘们先用上,到时候也算给咱们的产品打个广告。” 米琪爽快的答应了。转念一想,又叫起屈来:“你这花王大会好像是单给我开的,衣服样子也是我出,香粉、香露的也是我做,这才十几天的工夫,你想让我一天当成二十四个时辰过吗?我说你使唤人也不带这样的吧。” 我闷笑两声却不说话,反正她已经答应了,断没有反悔的道理。所以我只管安心睡我的觉。到时候等着数钱也就是了。 米琪怒气冲冲的瞪着我的背,恨不能在我背上烧出个洞来,最后却也只能嘟着嘴睡觉。刚合上眼,又大惊小怪的推我,脸上差点写上“八卦”两个字,兴致勃勃的问我:“先别睡,跟姐说说,那天晚上你和宝玉都发生了啥?生米到底煮成了熟饭没有?” “生米若是这么容易就煮成了熟饭,你们的奸计不就得逞了?才不给你们看热闹的机会呢。告诉你吧,生米依然是生米,笨蛋也依然还是笨蛋。所以,以后你们还是给我老老实实过日子吧。” 米琪有些失望的翻了我一个白眼,嘟嘟囔囔的说了几句什么,自顾自的睡觉了。 我这里却怎么也睡不着,又回忆起那天夜里的一切。宝玉的脸仿佛还在眼前,颈间似乎还有着他的气息。耳边他的低语依旧清晰:“妹妹待我的心意,我粉身碎骨也报答不完,又岂能忍心委屈了妹妹?又怎么能让妹妹为我失了身份?这一生,我只要妹妹一个妻子,纵然是因此众叛亲离,我也在所不惜。妹妹也只能是我的妻子,而不是妾或其他。” 说实话,宝玉这番话我是十分感动的,愿意为他的安危放弃一切,却也矛盾的希望他能够不顾一切的来维护我。所以,我只能点点头,然后目送他去对面的房间去睡。 只是,随着额上的红印越来越清晰,我的心情也越来越烦乱。一种危机感让我时时刻刻感觉生活在火山顶上,若不是有太多需要我照顾的人,我想,我可能已经崩溃了。现在却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尽量的加快速度,把这里的事都处理清楚,把需要我照顾的人都安顿好,以后若是我不在了,她们也可以有个好的生活,尤其是米琪,这个陪着我经历两个世界的好朋友。 辗转反侧了大半个时间,三更的梆子声已经响过许久,我却朦胧着睡过去,梦里记挂着店里的事,一夜都不尝安睡。 第二天果然起来迟了。忙收拾妥当出来与众人一起用早饭。刚好吴鸿添也来了。吃了饭,我便约着他去园子里走走。 一边走着,一边把这次去荣国府听来的,关于薛蟠的事向他简单说了一下,又笑着问他:“二哥究竟是使了什么法术,怎么就把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给吓得人事不醒了?若是出了人生,岂不是你我二人的罪过?” “我哪里会使什么法术,还是按照咱们商量的主意,趁着他在妓院睡觉的时候,把他迷昏了,带到一家戏院里。那家戏院本是我用朋友的名义定下来的,只说想看他们演一出阎罗王审案的戏。谁曾想,我按计把那薛大呆子在戏院阁楼上弄醒,还来不及说话,他就又吓晕了过去,只说是自己进了阴曹地府。没法子,我只能用水把他泼醒,照着你教我的话,跟他说了一遍。他只叩头不迭,满口里应承,没让我费一点力气。然后我又把他迷昏,连夜送了回去。后来的事你就都听说了。只是,还说什么天不怕地不怕的,只这么吓唬一下就差点尿了裤子,可真真是个呆子了。”吴鸿添想到那天的情景,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第一0七章 民以食为天 第一0七章民以食为天 想到薛某人的怂样,我也跟着吴鸿添笑起来。看来这个冤鬼托梦的计划算是成功了一半。现在只看薛姨妈那里信是不信了。若是薛姨妈也信了,宝钗跟宝玉的事就算是告一段落,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风波了。 只是……“二哥,你就没发现我们的计划里面有很多漏洞吗?我怎么越想越心虚呢?” “漏洞当然是有的,那天你离开以后,我又把这些话重新考虑了一遍,发现里面的漏洞可以说是错误百出、自相矛盾。所以我又改编了一下。你想不想知道我改成什么样了?”吴鸿添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我自然是灰常想知道的,忙在桌上坐坐好,摆出热心听众的样子看着他。 吴鸿添又是一笑,道:“我跟他说,我是他前生的好友,却被他害死,所以阎罗王判了我做他的妹婿来讨债,让他不可以把妹妹许给别人,只能等着我来提亲,不然他必将死于非命,下辈子还要当我的奴才。” “可是你这话不是更多破绽吗?若是现在还没投胎,却要让他妹妹等到何年何月去啊。” “你先别急,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我又对他说,我错过了投胎的时间,阎王爷特地准许我投胎到一个王姓书生身上,那书生本来只有二十年的命,刚好借我还魂用。我又暗地里收买了小鬼,在还魂前托梦给他。这样不是就周全了吗?” “好!二哥果然智勇双全!这样一来,也不怕再有什么人来横生枝节。现在我们只管等着看薛姨妈的反应了。”听了吴鸿添的话,我拍手叫起好来。那天的计划本来就是仓促之间想到的,并不曾仔细推敲。及至与吴鸿添说完,晚上再细细思量一番,却发现很多破绽在里边,一时却也想不到更好的法子,只能硬着头皮撑着了。没想到吴鸿添却帮我把这个弥天大谎撒了个圆满。 “二哥帮了我这么大的一个忙,为了我的事,不惜装神弄鬼的骗人。却让我如何报答你才好?”要知道,古代人的观念与我们有很大的不同,装神弄鬼的事,只有下等人才会做、才能做。吴鸿添为了我付出这么多,我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吴鸿添见我真情外露,故意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摆了摆手说道:“些许小事,也要你放在口里?怎么倒与我客气起来了?难道当初我们结拜之时,说的同生共死的誓都成了假的不成?我若有事,定也先想到找你来帮忙,这本来就是兄弟间应当的。” “二哥说的是,竟是我自误了。如此却也罢了。当我刚才的话没说过。”我把感激藏进心里。兄弟之间,本就不必说这些谢辞,以后他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只管舍身帮他就是。过多的语言只会让彼此的感情生疏了。 谈完了薛大呆子的事,本来我还想把米琪的事也一起说了。想想现在的气氛和场合都不是很适合。而且,这话提起来必是长篇大谈,若是没有两个时辰应该是说不清楚的。下午我却还要把湘云和岫烟新画的花样子送过去,那边正急等着要呢。罢了罢了,米琪的事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还是先顾着赚钱的事吧。府里又快发不出月钱了。 想到银子的事,我就一个头两个大,也提不起精神再跟吴鸿添扯淡,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去向,就向他告辞出来。回房拉上雪雁一起换上男装,就叫了府里的马车往绣坊赶。 自从丰儿去了苏州,给我赶车的就换成了小捌。咳咳,这个名字当然是我取的,你想啊,这府里上上下下有头脸的奴才少说也有那么十几二十个,若是都要让我来取名字,我得掉多少根头发啊。所以,新进来的小厮一律按数字排名字,只是改成大写的就是了。这样既方便记忆,又方便管理。何乐而不为呢。 话说这个小捌却也是个奇特的孩子。素日就是跟丰儿住同一间房的。每天除了当值之外,所有的空余时间都用来画画。房间的墙上画、泥土地上画,就连屋顶也要爬了梯子上去画。我也曾好奇过他的画功,让丰儿拿了他的作品来看,却也只能算是小孩子的涂鸦。只是人家有这个爱好,别人也无权干涉不是。所以这次梓福园请了教书先生,也开了绘画课,我就让他得了空去那里一起学学。为此,他差点管我叫干娘。 路上正巧遇上安嫂带着两个梓福园的孩子在采购,我让小捌把我们放到路边的茶楼门口,用马车把安嫂和孩子们先送回去。 安嫂远远的看见我在路边向她招手,也知道不方便上前说话,便也只是点头为礼,就上了马车自去了。 目送着马车走远,雪雁有几分担心的问我:“爷把马车打发走了,我们两个怎么办?难道在这等着他回来?” “还等什么。再往前头走两步就是酒楼了,咱们正好都没吃午饭,不如就去吃吃那里的特色菜。我刚才已经交待过小捌了。等下他回来就去那里找我们。”一摇手里的折扇,我率先向那酒楼走去。 雪雁自来是在大户人家长大的,规矩礼仪从不敢错半步。如今要跟着我去酒楼吃饭,可以说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了。先还有些犹豫,后来想想,就算劝我我也不会听的,又都穿着男装,也只好咬咬牙跟了上来。只是还有些怕人看出来,畏畏缩缩的不敢抬头。 进了酒楼,让小二安排了一间雅致的单间。我拉着雪雁也在我旁边坐下。吩咐一声,有好酒好菜只管拿上来,便和雪雁看着风景喝起茶来。 那小二见我们两个穿戴不俗,气度又有些不同,早就满脸堆下笑来。点头哈腰的退出去安排酒菜去了。 雪雁看小二出去了,自亲跑去关好了门,向我说道:“只有姑娘和我两个人,叫那么多菜做什么?看这家酒楼,装潢摆设都是不俗,只怕这菜价也贵得很。这一顿饭下来,还不要花上好几两银子?家里现在虽说开着几个买卖,姑娘也不该如此浪费银子啊。” 我有些好笑的睥她一眼,笑道:“你家姑娘我是那种喜欢摆谱的人吗?只是最近一直想再找点生意来做,又听得人说,这家酒楼在这金陵城里都算是首屈一指的,所以想来见识见识。就算是来取经的吧。”雪雁近来对我的态度比原来亲近了许多,也敢直言不讳的劝戒我。我当然是喜之不尽了。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 “姑娘又要开新铺子了吗?现在府里花钱的只有太太、三位姑娘、两位爷。却也没有什么大的花费。那两家店铺的生意一向都是极好的,想来咱们府里也不缺钱用。姑娘何苦操这份心?依我说啊。姑娘不如多为自己今后打算打算。如今已经是四月快五月了。姑娘的生辰早就过了,实岁已经是十六岁了呢。”雪雁品着茶,一面好奇的问我。 “你那小脑袋瓜整天都在想什么啊。实话告诉你吧,我不但要开生意,还要买地当地主婆呢。谁说一定要男人才能出门去做事?女人家兴头起来,只怕做的事还要更大些呢。你就等着看吧。早晚有一天,半个苏州城都会是林家的。”提到赚钱的事,我就意气风发起来。在这个万恶的封建社会,像我这样的女子,除了赚钱也没啥好炫耀的。唉,赚了钱也不能炫耀,不过,至少自己会有成就感。 雪雁对我的话却有些不以为然,撇了撇小嘴嘟囔道:“就算整个苏州城都是林家的,姑娘还不是一样要嫁去别人家?”想了想,突然大声叫道:“姑娘该不会是改了主意想招赘个姑爷上门吧?那宝二爷怎么办?”宝二爷三个字一出口,雪雁的脸色就是一白,咬了咬嘴唇,强忍下心痛,定定的看着我,等着我的答案。 我有些好笑的拍拍她的头,笑道:“说你镇日里胡思乱想,你又不承认,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了?都是你自己想出来吓自己的。怎么跟你说呢。我赚钱就会高兴。就有一种做成了一件大事的满足感。嗯,就好像你绣完了一个精致的香包,又或者你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我这样说你懂吗?” “做成了一件大事的满足感……”雪雁咬着帕子反复琢磨着我的话。眼神呆呆想来是想到什么触动心底的事情。 我见她想得辛苦,又笑道:“人总要有一些事情来给自己这种满足感。也许是绣花、也许是写字,也许是煮饭。总之,这样日子过的才有劲儿。不然每天只是吃饭睡觉,没有一点奔头,整个人也就成了没脑子的物件。” 雪雁愣愣的听完我的话,又自顾自的思索起来,我却也懒得打扰她。见小二送了酒菜上来,就自己拿了杯箸吃起来。两个小菜就是凉拌海蜇和炝黄豆芽。接着是一道西湖醋鱼和一碗肘子,最后又上了一个虾肉丸子汤。菜色不算新奇,口味却绝对是一流的,也难怪会在金陵城众多酒店中独占鳌头呢。 第一0八章 雪雁的理想 第一0八章雪雁的理想 这顿饭吃得我那叫一个心满意足。(..info无弹窗广告)这段时候不是病着就是整天被大事小事困扰,难得舒舒服服的吃顿安生饭。再说府里上上下下,多少眼睛看着我呢,连吃个饭,身前身后都有一堆丫头婆子的跟着。若是我吃的太过豪放,还不把这些人吓死。 酒足饭饱擦擦嘴,一边在地上踱着步子消食,一边看着雪雁和小捌在桌上对坐着吃饭。话说这酒楼不止是菜好吃,服务也真到位。本来是我和雪雁两个人先来的,那小二送上四菜一汤。后来小捌又来,不用我吩咐,小二就又加了两个炒菜上来。真叫一个体贴入微。既不会过份奢侈,又不会让客人失了面子,看来这小二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嗯,这确实是一个拉拢顾客的好方法。 看着雪雁和小捌吃完了,让小捌叫进小二来,收了桌上的碗箸,送上一壶新茶来。那小二送了茶却不就走,赔着笑向我躬身问道:“几位爷吃好了?小店的菜色可还合几位爷的胃口?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第一,请几位爷一定告诉小的,小店一定会改。” 我有点好奇的看了他一眼,笑道:“我看这个时辰,来你家店里吃饭的人也不少,难道每个客人你都要问上这么一遍不成?” “回爷的话,只要是第一次来小店的客人,小店都会请教一下的。若是客人提出了不满意的地方,小店也会尽力去改,这样才能让每个客人都宾至如归。”小二的脸上一直挂着招牌笑容,语气也始终恭恭敬敬的,让人没办法产生反感。 我仔细打量了他两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向小捌示意了一下,就转过头去品茶看街景。这里自有小捌处理结帐等事宜。.info[]那个小二看我态度突然变得冷淡,有些疑惑的看了我一眼,却也不敢再啰嗦,收了钱礼数周到的行礼退了出去。 雪雁见付了帐,就张罗着要走,我劝着他们也喝了杯茶,稍作休息,才起身往外走。下了楼梯,掌柜的亲自送了出来,刚才那个店小二更是把我们送到了大街上,看着我们上了马车才打算回去。我隔着帘子向小捌吩咐一声,小捌从怀里掏出一块半两重的碎银子赏了那小二。这才赶着车上路。那小二有点怔忡的盯着我们的马车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转回店里。 车上雪雁也困惑的问我:“刚才看见姑娘对那小二不理不睬的,还以为他哪句话惹恼了姑娘,姑娘才生气不理他的。怎么后来又给他赏钱呢?而且,别人打赏的钱应该都是在结帐的时候给吧,姑娘为什么不在店里给,偏要到大街上才给?” “这个你就不懂了。开店最主要的工作就是迎来送往,这迎来容易,送往却很难。你想啊,迎来是为了赚钱,送往呢,客人已经给过钱了,送的再好也没有钱赚,自然就有些店家不在乎了。所以,我刚才是特地试探一下那个小二的,看来,这家店确实有过人之处,也难怪生意会这么好。” “姑娘一说,雪雁也觉得是这么个理儿,姑娘还是比雪雁聪明多了。若是雪雁也一定想不出这些个道道儿,以后姑娘一定可以开间更大更好的铺子。说不定会成金陵首富呢。”雪雁挠挠头,很认真的对我说。 我有些好笑的看她一眼,这丫头最近跟我是亲近了许多,只是这性子还是像原来一样认死理儿,若只论机灵,她是万万比不上碧珠和福儿的,只怕连清儿也差着一大截,也难怪黛玉以前不把她放在心上。(..info无弹窗广告)只是如今换成了我来当她的主子,却也想给她一个好些的出路。最不济也学些安身立命的本事,以后找个正经人家嫁过去,也不至于在婆家受气。这也算是我们主仆一场的情义吧。 雪雁见我愣愣的有些出神,以为我又在思考什么赚钱大计,便也不敢再啰嗦我,依着车窗坐下,饶有兴趣的看着窗外的行人。 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要帮她找个什么手艺来学才好。现在许多事又都迫在眉睫,也没空闲多想,还是等花满楼的事忙完了,再慢慢套问她吧。 我家的绣坊却也不远,就在成衣店后面的巷子里,只是因为是背街,从前面过去要绕很远的路,所以马上不紧不慢的走了一刻钟才到了。 绣房管事本来也见过的,只是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一直以为我是米琪的外甥。听见门上的小子说我亲自过来,忙恭恭敬敬的迎了出来,隔着车窗向我行礼。 这可是技术性的人才,绣坊里的事一大半都在倚仗着他老人家,我岂敢在他面前托大。忙跳下马车,拱手还了礼,谦让着一起进了门。 那管事本来是想请我先去厅里喝杯茶略坐坐,我朝他笑着摆摆手,径自奔着操作间而去。他也只能在后面跟着。 一进了绣坊的工作间,我就被这里紧张的工作气氛感染了。二十多个绣娘专心的俯身的绣架前穿针引线。我们进来都没人抬着看看,可见她们有多么投入。 我示意管事不要出声,打扰专心工作的人是可耻的,何况这些人还是为我在赚钱。从中间的房门走进去,另外一间却六七个裁缝师傅在操作台前画线、量尺寸。 我悄悄的从房间里退了出来,在院子中间站住了,向那管事问道:“所有的工人都在这里了吗?” “回表少爷的话,这里仅仅是绣娘和裁缝。”那管事一指西边的厢房,道:“西厢房三间屋子里的是专管描花样子和分线的。”又指了指东厢房。“那边三间屋子里是专管缝合的。各处又有打杂的人若干,帮着递送东西和整理屋子。” “如此却也罢了,只是这店里生意越来越好,这人手却一直不够,管事可有什么好办法?”我转动着手上的板指,认真的问道。 “回表少爷的话,这人手不足的问题一直都有,我和成少爷也商量过多次。只是一个好手艺的绣娘,却是要经过至少五年的时间才能培养出来的。家世略好些的,又不肯出来做事。若是把店里的活计交到外头去做,一来时间怕是赶不及,二来,质量也难有保障。若是做坏了一件半件的,我们却拿什么来向客人交差?若只是平民倒也罢了,若是遇到个财大气粗有些体面的客人,只怕生起气来,我们的店也不用开了。所以,这找绣娘的事说来十分不易,还请表少爷明查。” 这管事却也机灵,只见过几次,就从我和成儿的相处当中看出,虽然成儿是挂着名的亲生子,我只是个外甥,若是有了大事,我说的话却比成儿还要管用几分,所以才我的回答是慎之又慎。我一时也挑不出什么破绽来。 “如此说来却也罢了。只是这绣娘的事还要请管事多操心。若是有那品性好、手艺好的,不妨重金请过来。另外我也会在府里寻几个手巧的丫头,让她们先习学着,以后成了气候,也送来你这里,你只管安排着她们的工作就是了。” 管事忙点头哈腰的答应着。又关心了一下工人们的生活状况,我也就上了马车回去了。很多事不是只靠说几句就能解决的,还是要去跟米琪商量一下才好。 重新上了马车,雪雁就有些怔怔的,我只当她是逛了半天累了,就没有再多想,任她在一边歪着出神。及到马上拐进角门。雪雁却惊醒过来。扶着我下了马车,一路从小路向我的屋子走去。 路上雪雁犹犹豫豫的问我:“姑娘刚才跟那管事说的话可是当真的?” “你说的是哪句?” “就是要把府里的丫头送到绣坊里做事的那句。” “哦,这也只是我的一个想法,还不知道婶娘那里会不会答应呢。而且,即便是婶娘答应了。府里的丫头本就不多,女红上出色的更是没有几个,更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去。虽然是府里的人,我也不想勉强她们。必要她们真心欢喜才好。”一边走,我一边摘着路边的蔷薇花。今年的蔷薇开的却好,摘几朵回去做个香包想来也是好的。听得雪雁问我,便随口说道。 “雪雁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若是雪雁说错了,还请姑娘恕罪。”雪雁扭着帕子,期期艾艾的说道。 “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吧,你在我屋里也不是一天半天的,我的性子你还不知道?最怕的就是吞吞吐吐、不清不楚的。有什么话你尽管说,不过是一句话而已,哪里就有什么罪过了。” 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雪雁很坚决的对我说道:“雪雁想去绣坊里做事,还请姑娘帮雪雁去与太太说。” “你这却是为何?难道还记着一些不高兴的事不成?你只管放心,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了,我一定会为你找个好去处的。” “雪雁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雪雁是真心里喜欢女红,就像姑娘说的,做绣活让雪雁有一种,呃,成就感。” 第一0九章 人各有志 第一0九章人各有志 雪雁的坚定让我没办法忽视,迟疑了片刻,转身继续向前走,一边轻声说道:“既然你去意已绝,我也不再劝你。绣花这个活计虽然劳累,却也是个正经手艺,以后你出息了,能在绣坊里独挡一面了,也好为自己争个好前程。” 雪雁在身后柔声说道:“雪雁也并不敢奢望什么前程,只是活了十七岁,也并没有什么物件儿能像绣花一样让雪雁真正喜欢的。以前看姑娘们做诗念书的,雪雁也羡慕过。但是若是让雪雁也去做那些事,雪雁就只想打瞌睡了。本来雪雁生是姑娘的人,死是姑娘的鬼,只有姑娘不要雪雁的份儿,没有雪雁自己要离开的道理。只是,雪雁求姑娘看在雪雁服侍一场的份儿上,让雪雁去做些自己喜欢的事吧。” “我既然同意了让你去,自然就不会再反悔。而且,你从小跟在我身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又怎么忍心委屈了你。只是,有一句话要你记住,无论是什么时候,遇到什么困难,都要记得这里还有你的家,还有你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总是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尽力给你帮助的。”我停下脚步,拉起她的小手,温存的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雪雁眼圈一红,就低下头去。声音已经略带哽咽:“姑娘待雪雁这般好,雪雁却曾想害姑娘。雪雁真是该死……” 我掏出手帕轻轻的帮她拭去眼泪,柔声道:“过去的事了,还说它做什么?我现在只盼着,我身边的人都能有个好的归宿,能过自己喜欢的生活。等到有一天,我们不能再经常相见的时候,知道你们都过的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说着说着,我的心里也酸酸的好不难受。 “姑娘不要说这样伤感的话,只要雪雁还有一口气在,就会经常来给太太和姑娘请安的。(..info好看的小说)只要太太的姑娘不嫌弃雪雁笨……”雪雁见我伤感,反倒安慰起我来。唉,这个丫头明明也是乖巧可人的,只是表达方式不会那么直接、外露,以前就被黛玉冷落着。终究是亏待了她。 回到院子,我自去房间里歇着,雪雁见我有些邑邑的提不起精神,便也不敢就说要去收拾东西――虽然这本来就是我在路上答应她的。只同着福儿在我身边侍候着。 我在床上歪着发了半天呆,觉得略有些口渴,起身要茶的时候,才看到雪雁也在旁边站着。忙坐起身来向她笑道:“你又在这里做什么?不是让你去收拾了东西,明天就好去绣坊的吗?再者说,凭你在这屋里的地位,除了我还有谁大过你去?哪里还要你在这里立规矩,你偏要在这里怄人。今天也走了半天了,快去歇着吧。” “雪雁自是姑娘的丫头,立规矩也是应该的,姑娘这样说岂不是要折死雪雁了。再说,明儿一早就要走了,就让雪雁再侍候姑娘一回吧。”说着,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如果说,我心里没有一点不舍得难受,那是不可能的,只是,既然都要走了,再哭哭啼啼又有什么意义? “看你,说几句话就又要哭起来。绣坊也是咱林府的产业,你依旧是替林家做事,只是换了个地方罢了。再说,若是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尽管回来就是,我这屋里是永远欢迎你的。快别这样了,让别人看到笑你。”温言安慰了她几句。我也就从床上跳下地来,在这屋里关着大眼瞪小眼的,难免想到这些伤感的事,还是出去走走为是。 雪雁看我下地,忙上前帮我把鞋子穿好,又张罗着让丫头们进来帮我洗脸。我也就由着她去。这时候再拒绝她,反而引起她的各种想法,还不如随她去,分开几天,也就习惯了。 洗了脸,重新换了衣服,看看也就到了晚餐时间,交待一声要去米琪屋里,我就带着铃儿一起出了院子。一边往外走,我一边问她:“我回来也有大半个时辰了,怎么没见你清儿姐姐?你可知道她到哪里去了?” “清儿姐姐吃了午饭就出去了,临走的时候交待了,让我们在家里好好待着,不许淘气,她去幕枫轩走走就来。只是去了一个下午,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在那里,也许去了太太房里也说不定。”铃儿性子老实,却少了些机敏,一句话的事也要说上一大串子。 我心里暗暗偷笑,清儿会去米琪屋里才怪呢,一定是两个人聊的开心,就把家给忘了。说不定还要来个烛光晚餐啥滴再回来呢。却也省了我担心她和吴鸿添的事,就让他们自由发展也是好的。 晃到米琪屋里的时候,她的丫头们正在各处上灯,小胖墩也跟着跑来跑去的帮忙或添乱。米琪正坐在榻上笑咪咪的看看。 我心里真替这些丫头叫屈,大家子里的丫头,比那小门小户的正牌小姐还金贵些,吃好的、穿好的,出入都有一堆人跟着,说不出的气派堂皇――但是若是和侍候这个小混世魔王比起来,我想她们宁愿回家去种菜。这些可怜的娃。 进门给米琪请了安,就随便在地上的椅子上坐下。一边吃茶一边说着闲话,不大一会儿,湘云和岫烟也相携而来。 见我在屋里坐着,湘云先笑道:“姐姐今天却来得早,刚才路过你那院子的时候,我还让丫头进去问过你的,雪雁说你早就过来了。怎么一个下午都没看到姐姐?你又去做什么了?” “你这一串子问题,却让我先答哪个才好?我也刚到这里,一杯茶还没喝完呢。这两天也没见你们,怪想的,等会吃了饭咱们一起摸牌玩吧。”看到湘云和岫烟,我的心情就格外的好。话也不觉多起来。 “我们却不像姐姐一样清闲,还有一大堆的事儿要做呢。哪里来的空儿摸牌?”湘云边依着米琪坐下,边向我抱怨道。 “这却也奇了,府里还有谁敢让湘云姑娘做事的?湘云姑娘可是太太心尖子上的人,好不好的,先让太太打她一百大板。” 岫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姐姐只管在这里逗趣,只是这府里偏偏有这样大胆的人呢,我们不但不敢求太太打她,还要乖乖的听她的话。” “就是。明明就是姐姐派了苦差使给我和岫烟妹妹,偏还要在这里装不知道。这算了个什么?”湘云不依不饶的朝我叫起来。 我自然猜到是画花样子的事,惹来她们两个的抗议,却也早有应对的办法,好以整瑕的问道:“那你倒是说说,我什么时候,派了什么苦差使给你们?” “姐姐还说没有,难道这几天我们没日没夜画的花样子不是姐姐要的不成?” “我却并不曾跟你们要什么花样子,难道是我的丫头们想要,所以假传了我的话?妹妹只管告诉我,是谁去说与你们的,我回去一定打她帮妹妹出气。”我故意大惊小怪的问道。 “这……”一句话问得湘云和岫烟面面相觑,却也回不出话来。本来就是嘛,这画花样子的事又不是我派人过去说的,哪里有证据落在她们手里。 湘云和岫烟半天才反过味来,知道我是故意怄着她们玩,便一起冲了过来,拉着我的手扭股糖儿一般的撒起娇来。 “姐姐赖皮,虽不是你屋里的丫头来传的话,却也是姐姐店里要用的东西,姐姐现在却不肯承认。我们的工算是白做了。不依不依。”又一起转过头去求米琪为她们作主。 我和米琪一起大笑起来。拉了她们的手让她们在身边坐下,我笑道:“好妹妹,刚才是逗你们玩的,姐姐自然知道两位妹妹这几天辛苦了。等着这些事忙完了。姐姐有大礼谢两位妹妹就是了。” 湘云忙问道:“是什么大礼?若是衣服、首饰的却也罢了,我们也不缺这些东西,也算不得大礼。姐姐惯会撒痴耍赖的,还是先把话当着娘亲的面说清楚才好。也算是有个见证。” “难道妹妹就是这样想姐姐的不成?我却要大哭一场为自己叫屈。不过这份大礼两位妹妹一定喜欢,我也是一定做得到的,也不怕现在就说出来给你们知道。下个月就是端午节了,过了端午节,我带你们两个去城外玩去。听说城外东山寺的蔷薇也是一绝,我们去那里赏一天花去。” “姐姐这话可是当真?” “姐姐不是拿虚话哄我们的吧?” 湘云和岫烟一听说我要带她们去城外郊游,又惊又喜的跳了起来,扯着我的袖子追问道。 “我哄你们做什么?那东山寺也不算远。我们早上早些起,坐了马车去,吃晚饭前再赶回来,想来也是赶得及的。而且,我们都换上男装去,行动也方便些。也不怕人认出来。你们说可好?” “姐姐的主意自然是好的。咱们就这么办,只是姐姐再不可失信才是。” 我笑着点点头,很郑重的向她们作了保证。两个人才安下心来,坐在一旁商量着那天要穿什么衣服,带些什么东西等等。 我带着笑容看着她们,眼泪流转,看到岫烟身后的初晴,也到了该清理一下暗线的时候了。 第一一0章 热闹和门道 第一一0章热闹和门道 湘云和岫烟听说我要带她们去郊外玩,我带着笑容看着她们,眼波流转,看到岫烟身后的初晴,也到了该清理一下暗线的时候了。 第二天一早,雪雁就离开了府里,到绣坊去报道。一大早,先来我这屋里给我磕了头,谢过了我这几年对她的照顾,又拿出一个小包袱,里面放着几件贴身的衣服,轻声道:“这里是雪雁这段日子赶出来,因为时间不多,粗针大线的也不知姑娘看不看得上眼。姑娘能着穿吧。也算是雪雁给姑娘留个念想儿……” 我忙上前拉了她起来,笑道:“又说这样的话,昨天不是都跟你说了,以后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这屋里还有人赶你出去不成?”顿了顿又叮嘱道:“去了那里万事都要经心些,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尽管跟总管说,你是我身边出去的人,他总会照顾着些。伙伴之间也要多亲近,闷了也多个人说话。若是想家了、不想在那里了,只管跟总管说,他会派人送你回来的。” 雪雁一一答应着,又要磕头谢我。被我拦住了。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便先去前头与米琪辞行。我这里也就打发人去二门上叫妥当人套上车,等着雪雁吃了早饭,就送她过去的。 不一时听得丫头回来说,二门上已经知道了,就派小捌送她去。我又让丫头出去交待,让小捌代话给那绣坊的总管,雪雁本是内府里的丫头,亲哥哥就是表少爷身边的人,让那总管好生看顾着,若是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她也就是了。 米琪那里果然留着雪雁吃了饭,又赏了些银子衣饰等物,让人包了一个小包,跟着雪雁送了回来。我又把刚才的话跟她说了一遍,让她安心过去。 雪雁自然更是感激不尽,千恩万谢的辞别了众人,随着小捌到绣坊去了。从此就在那里习学着绣花的手艺,却也算是适得其所,后来更是成了绣坊里顶尖的绣花师傅,也算是成衣铺的半个顶梁柱了。此是后话。 却说这里,送走了雪雁,我心里着实有些舍不得。这个内向又自卑的孩子,几年来被黛玉冷落慢待,也是个可怜之人。虽然后来做了一些不太理智的事,终究是因了一个情字,也算是情有可原。而且,在最后关头幡然悔悟,没有给我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我怎么可能不顾念着这些年来的主仆之情呢? 说来也奇怪,雪雁并不是个能说会道的人,即便以前在我这屋里,也常常是一个人闷在那里做针线,很少与人说笑,几乎让人忘记了她的存在。现在她突然离开了,这房间里倒显得格外安静,有点冷冷清清的味道,让人心里闷得慌。 我有些无奈的承认,我对雪雁的存在已经产生了一种习惯,现在这种习惯突然改变了。让我很是不能适应。有些闷闷的吃了半碗粥,小菜也只是每样动了一点子,就完全没了胃口。想再努力一下,终究还是放弃了。擦了擦嘴,自去屋里歪着。 正百无聊赖就算数手指解闷儿的时候,清儿笑靥如花的从外面走进来。见我没精打彩的歪在床上,忙几步赶过来,笑道:“这才吃了早饭,姐姐就要歪着。小心存了食可不是玩儿的。还是起来去园子里走走,消消食儿。若是真不想动,我们就去外屋坐着,我拿新做的胭脂膏子给姐姐看。” 看到清儿,我的心情好了不少,便真的站起来,随着她到外屋去坐着说话。清儿从坠儿手里接过一个半尺高、一尺见方的木头匣子,就着桌子打开来,拿出一堆宋窑的素色小瓶子、小罐子,一边往桌上摆,一边向我介绍道:“这个是木樨清露,就是用咱们园子里的荷花做的,沐浴时洒些在水里,味道淡雅清香又能滋润肌肤。这个是紫茉莉做的擦脸用的粉,也是咱们闲来无事在园子里采的茉莉花自己淘渌出来的,比外头的铅粉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这些是按太太的意思做的各种脸霜,蔷薇的也有、丁香的也有,还有这个就更神奇了,竟然是用咱们吃的黄瓜做的,素来只当这黄瓜是粗鄙之物,没想到做成了这脸霜,味道竟然说不出的清香自然,擦在脸上也光滑的很。真不知道太太是怎么想出来的。” 清儿又说又笑的介绍着,我坐在旁边饶有兴致的听着。雪雁离去给我带来的离愁,一时之间却也解了不少。听到她称赞米琪的奇思妙想,我也深有同感的点点头,这米琪就是个天生的艺术家,什么东西到了她的手里都脱去庸俗,成了上好的艺术品。 一时也来了兴致,便叫上清儿和屋子里的丫头们去园子里摘花去,等下回来也做些脂粉之类的自己用。丫头们听说不用在屋子里立规矩,去园子里又可以玩,莫不踊跃参加,我一声令下,就各人提了花蓝子向园子里奔去。我和清儿也一人挽了一个竹编的精致花蓝,随在她们后头漫步而行。 一边走着,清儿一边笑道:“这园子平时只当它是个玩乐的地方,没想到这些花花草草的竟也值钱。像这样自己做的胭脂,拿到外头去卖,一点子就要两钱银子呢。那小盒子看着好,其实也不过是几文钱一个,这不是成了没本的生意了吗?” “傻丫头,哪里会有没本的生意。这是我们自己有这么个园子,又是做了几盒自己用着玩儿,若要当成生意来做,就要先有这么大一片林子,还要有人来伺弄,还要有人来摘花、清洗、做成胭脂,还要有店面来卖。哪一样不用银子?就算是我们要拿这些去卖,这一半盒的怎么成气候,必要请几个专门的人来做,这些人难道是不用工钱的?店面虽然是现成儿的,若是卖了这样,说不得也要有人顾着,这些都要算本钱的。”我慢慢的向清儿传授这些生意经,清儿也听得津津有味。 “看来做这胭脂生意,竟然是工钱占了大头儿。看来还是人最值钱喽。”清儿把我的话思考了半晌,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我不禁暗赞这个丫头的灵性,她的话虽然粗浅,却正把握到生意经的最根本处。便向她笑道:“你说的就是了。只是,不止是做这胭脂生意,任何一个生意,都是要靠人的头脑和劳动来完成的,不然,就算你的商品再好,没有好的经营方法,也是赚不到大钱的。” “姐姐这话未免太武断了。不是常听人说嘛,‘酒香不怕巷子深’。只要有好东西,还怕没人买不成?”清儿背着小手跟我争论起来。 “你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只是,你要先想想,这个‘巷子’深到什么程度?这‘酒香’又香到什么程度?或是这酒的香味传不到巷子外头,别人又怎么能知道这里有好酒卖呢?” 清儿咬着指头想了半天,还是找不到反驳我的话,有些丧气的说道:“清儿以为自己出身小户人家,从小接触过不少的生意人,对之生意之事也算懂得一分,没想到却连姐姐这个深闺里的小姐都不如。” 我轻轻拉了下她的耳朵,笑道:“你虽然是生在小户人家,接触过一些,却究竟只是外行看热闹,又能懂得些什么内行里的门道?” “我是外行看热闹,难道姐姐反倒是内行,反倒看过门道不成?”清儿有些好奇的歪着头问我。 第一一一章 撷香暂归来 第一一一章撷香暂归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沉默了片刻,强笑道:“这个你就有所不知了。先父虽然世代公侯,却并不拘泥于陈规。打我懂事开始,就请了先生来给我启蒙,但凡经史典籍,无不涉猎。我的那位先生也是位奇人,连这些生意之道也在闲睱时说于我听,先父也不阻止,所以我才比其他的闺阁女子略懂些。” “原来是这样,真羡慕姐姐有这样好的父亲,又得遇这样出奇的先生。以前清儿见姐姐谋划店里的生意,方方面面都游刃有余,心里还纳闷,只当是姐姐自来比别人聪慧,什么事都是无师自通,没想到却是从小习学过的。”说着,脸色就黯淡下来。又道:“若是清儿的父亲待清儿,能有姐姐的父亲一成好,清儿也就不用四处为奴了。” 见清儿并没有因为我的话起疑,我暗暗松了一口气,今天这是怎么了,说话这么没头没脑的,若不是还有几分急智,今天非露了馅不可。虽然不担心清儿会跟别人说起,只是,这灵魂穿越毕竟太过离奇,不是谁都能接受的。只怕清儿以后把我当成哪里来的孤魂野鬼,不敢再与我亲近了。 看到清儿黯然神伤,我笑着劝她道:“好好的又想起这些来,竟是我刚才的那些话引起你的伤心了。我给你赔个不是可好?” 清儿忙道:“这是清儿的命,哪里怪到姐姐来,清儿是万万当起姐姐的赔罪的。” “那就不要再伤心了。不然我这心里又如何过得去?再说,若不是你的父亲送你来这里,我又到哪里去找这么好的妹妹去?人又机灵,心地又善良。却是天下难寻的好女子呢。” “清儿哪有姐姐说的那么好。姐姐又取笑清儿了。”清儿小脸羞得红通通的。啧啧,真是可爱。 说笑之间,已经到了园子里,我屋里的几个丫头正结伴采着各色鲜花。我忙高声叫道:“要把同一种花放在一个篮子里,万不要弄混了。等一会子却要怎么分开?” 福儿笑着跑过来,道:“哪里有那样笨的人,知道姑娘是要做胭脂用,还敢把不同的花混在一起。自然都是分开放的。不信姑娘自己看看。”说着,就把手里的花篮递到我面前,让我自己查看。 我笑道:“我也不过就是白嘱咐一声,哪里说你们笨了。偏是你敢这样没大没小的。还不快去摘花,若是误了我的事,管叫你吃不完兜着走。跟她们说一声,摘花的时候动作放轻着些,不要把花枝碰坏了。不然明天花匠师傅是要骂上门来的。” 福儿笑着答应了。又自跑去园子里。一时间园中莺声燕语,裙带翩飞,前所未有的热闹起来。我和清儿也随意采了些花放在篮子里。看看日头高起来,也就回房去歇着了。 下午随着丫头们把这些采来的鲜花进行了初步的处理。分类、挑选、清洗。有一些实在不适合做胭脂的,也不能浪费,洗净摊放在屋檐下,只等着晾干了做枕头用。 没想到这点活儿竟然足足忙了一下午,虽然劳累了些,却也把对雪雁的不舍之情冲淡了许多,看来,劳动果然是最好的消愁药。 因为乏了,晚饭也不曾去前头吃,只让丫头去米琪那里告诉了一声,就让厨房送了几样简单的菜过来,我拉着清儿、福儿等一干丫头一起吃了。饭后就吩咐她们自去歇着。咱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地主老财,当然不能不顾丫头们的死活。 这里我和清儿收拾了,早早的也就歇下。清儿也不曾回房,就在我外头的大床上睡了。甜黑一觉,睁眼时已经天色大亮。我忙坐起身来叫清儿。 清儿听到我叫,边穿衣服边就跑了过来,向我笑道:“今天可是迟了。这天已经大亮了。姐姐快些起来吧,若再迟就要被人笑了。”一边又骂丫头们:“一个个的看着姑娘好性儿,就疏懒成这个样子。这天都大亮了,没有人叫还只管躺在那里挺死尸的,竟比主子们还受用。看我得了闲才一个一个揭你们的皮呢。” 骂了几句,外外伴宿的丫头早爬了起来。又忙忙的把其他人叫起来。涌进我屋里子贴着墙低头站着,并不敢还一句嘴。 我向清儿笑着,半是打趣半是解围道:“昨天弄那些花儿啊朵儿的,直忙了一整天,想来她们也是累坏了。不然哪里敢有这样大胆子的人。还请清儿姑娘饶过她们去吧。” 这些丫头里就算福儿最是机灵,平日里也经常在我跟前儿做些端茶倒水的体面活,也算是个有脸面的。听到我帮她们说话,便腆着脸上前一步,向清儿笑着央告道:“是奴婢们错了。请清儿姐姐饶过我们这遭儿去。下次再也不敢了。”说着,又向清儿福了两福。 清儿正眼也不看她,只向我说道:“姑娘也是太好性儿了些,由着这些奴才们闹去。清儿帮姑娘训她们几句,姑娘反替她们求情。再混些日子,只怕她们眼里就没了主子、也没了奴才,那时这屋里就好看了。”说罢,赌气去那边脚踏上坐下。嘟着嘴不说话。 我走过去拉她起来,笑道:“哪里是不让你管丫头们,只是这天也不早了,若是现在就教训她们,却让谁来帮我洗脸更衣呢?你才不是说了吗,再迟些就有人要笑我们了。所以呀,还是先给太太请了安,吃了早饭再罚她们也不迟。而且,到时吃的饱饱的,要打人也更有力气些不是?” 几句话,又让清儿笑了出来。忙掩了嘴收了笑意,向丫头们喊道:“就是这么没眼力劲儿,没听到姑娘的话吗?还不快去帮姑娘打水来,一个个的木头样子戳在这里当家俱吗?真真恨的我想拿针扎你们几下子,看你们还这样没头没脑的不是。” 丫头们听得清儿说要打水,忙得了赦令般一哄而散,争着抢着去拿面盆。我有些好笑的瞥了一眼清儿,笑道:“你今天这是怎么了?以前也没发现你有这么大的脾气好。难道是昨天被太阳晒久了,心火上升不成?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抓几副清凉败火的药来吃?” 清儿脸上一红,低了头喏喏道:“姐姐又取笑清儿,还不是因为这些丫头都是清儿一手带起来的,如今竟然没有一个成个样子,清儿心里替她们着急嘛。才不是什么心火上升呢。” “丫头们都还小,以前这屋里有你、有雪雁,年纪大些,也知道我的脾气儿,行动都有你们两个提点着,她们自然不用操心侍候我的事,只依着你们的话也就是了。现在雪雁走了,冷不丁的让这些孩子来照管这屋里的事,她们没有了主心骨,怎么会不手忙脚乱?再过几天熟悉了,自然就好了。你却也不必心急。”清儿是个要强的姑娘,看到自己带出来的丫头不懂事,难免会有些着急,我却也不怪她。拍拍清儿的肩膀,让她不要过于自责。 清儿点点头,算是同意了我的话。我见她不再纠结,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一面就有丫头送进水来,我洗了脸,换过衣服,带着清儿去给米琪请安。 米琪屋里却静悄悄的一点人声都没有,我有些好奇的四处寻找了一遍,不但米琪和湘云、岫烟不见人影,连丫头也一个都没找到。这却是怎么回事呢? 第一一二章 好人难为 第一一二章好人难为 我和清儿说笑着进了米琪的院子,不想却一点人声没有,里里外外找了一遍,不但不见了米琪和湘云两姐妹,就连小胖墩和所有的丫头也不见了踪。 我心里暗暗纳闷。难道府里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不成?透过后窗朝外看看了,似乎有几个人影晃过。我拉着清儿重新出了房门,从旁边的小径绕了过去。 果然,后院原本空着的两间耳房里,米琪正跟众人一起俯在地当中的长条案子上在忙着什么。我放轻了脚步走近一看。原来是在把一个大陶瓷罐子里的玫瑰色胭脂分到各个小瓷盒子里。 再抬头细看,这屋子里原有的家俱都不知道收去了哪里,代之的墙边一排整齐的架子,上面堆着满满的瓶瓶罐罐。有点像现代实验室的样子。 岫烟正巧摆满了一个小匣子,抬头打算让人拿去放好,刚好就看到我和清儿正在旁边站着,倒吓了一跳。拍着胸口笑道:“姐姐也忒促狭了些,进来了也不招呼一声,倒吓了我一跳好儿的。” 众人听见她说我来了,也都抬起头来,该问好的问好、请安的请安。我摆摆手,让丫头们都退去,这才向米琪笑道:“刚才去婶娘屋里,一个人影儿也没见,原来是在这里,怎么却不在堂屋里弄,反要来这里?我看那堂屋里却也敞亮些。” 不等米琪说话,湘云先道:“起先何尝不是想在堂屋里弄的,只是那里虽然宽敞,却难免人来人往的,若是把这些东西都搬过去,却哪里还有坐人的地方?若是不搬过去,用多少现过来取,又太麻烦。所以,娘亲就干脆带着我们来这里弄。” “这却也罢了,只是这屋子空得久了,难免有些潮气,还是应该先开门开窗放几天,才好长呆的。你们也要自己多保重着些。”随手拿起一个小瓶子,打开了凑近鼻子闻了闻,嗯,就是比外头买的香气纯正些。 米琪一把拍开我的手,抢过那瓶子去盖上盖子,嗔道:“这才刚刚按着品种装好的,你来了就乱翻乱动的,等下又要弄混了。你只管忙你的事去,这里用不着你。” “我只是略看看,哪里就弄混了。再说,做了这么多,一定是要送到店里去卖的吧?这些瓶子都一模一样,却让那伙计们怎么分?” “你没看到有这小匣子吗?同一种的从洗到润再到化妆用的,全部都收在一个小匣子里,断不会弄错的。”米琪掩不住的得意之色,看来这是她的主意了,倒也跟现代的化妆品套装相似。只是…… “你在这里是装在一起了,拿到店里去,客人却难保要多挑选几种,这一开一放的,难道也不会弄错?” 一句话,把米琪和湘云两个问了个目瞪口呆,米琪的脸也就慢慢的红了起来。我很坏心的暗笑不止,却又怕引来众怒,只好强忍着。 半晌,岫烟才问道:“不然我们在不同各类的瓶子上画上画?或者绑上不同颜色的带子?” “画画一遇到水就掉了,还是绑带子吧。再者,以后若是要做,不如买些不同颜色和形状的瓶子来装。岂不是省好大的气力。” 米琪和湘云对视一眼,心服口服的点点头,却不肯赞我,只说岫烟想的周到,比她们两个强得多。我无奈的摇摇头,看来,我倒成了最没人疼的那个人了。还好现在是换成了我,若是黛玉,又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子了。 “姐姐还没吃早饭吧,不如去前头喝碗粥,今天厨房送来的百合粥却也香甜可口。”湘云推着我就要让我出去。 岫烟也附和道:“就是就是,再晚些怕会把姐姐饿坏了。这空着肚子总是不太好,还是早些去用饭吧。这里有我们就好。” 米琪的话就更直接:“你一来就把丫头们都赶出去了,小胖墩也不敢说话,没得吓坏了他。你还是忙你的去吧,再在这里胡闹,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些弄完?快走快走。” 我就这样被她们三个连拉带推的赶了出来,站在门外有些无奈的回头看看那亲密无间的三个人,心里暗自为自己叫屈,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好心好意的提个建议,却被那三个女人赶了出来。看来这好人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清儿也在我身后低头着闷笑不止,又怕伤了我的脸面,强忍住了笑,拉着我的袖子道:“姐姐还是先去用饭吧,太太她们也是为姐姐好,若是饿久了,真的会饿出病来呢。” 我又岂会不知米琪她们对我的好处,怎么可能因为这一点子小事就恼了她们?也不再多说什么,朝清儿笑着点点头,就去前厅用饭去了。既然有好吃的,我还真懒得呆在这呢。 吃了饭见府里也没什么事,便叫人去外头传了马车,打算去梓福园走走。前两天却也只是随便转了转,跟孩子们话都没说上几句,正好今天没事,去陪着他们玩上一天。也顺便看看他们的书读的怎么样了。虽然说不强迫他们靠着读书写字来出人头地,但是起码的文化素养还是要有的,至少不要当那睁眼的瞎子,什么事都要受别人的限制也就是了。、 来到梓福园,照例是先向安嫂了解了孩子们近来的情况,听得说孩子们各方面都好,我也就放下心来。一路不停的向后面孩子们的院子而来。 刚才进跨院,安嫂忙拉住了我的袖子,略略止住了我的脚步。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这却引起了我的好奇心。话说,这位安嫂人虽然平和恬淡,却也算直率,有什么事也从不会对我藏着掖着的。现在这种欲言又止的样子是从来没见过的。 “安嫂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没得让人发闷。”我笑着鼓励她道。 安嫂四下里扫了两眼,确定附近没人,却低声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近来李家娘子似乎对姑娘有些怨言,活也不肯好好做,见天儿的在屋里躺着,反要人送了饭食进去与她吃。我也曾去问过她,却又说没有病,只是心里闷得慌,懒得动。却是她家小燕儿偶尔说漏了嘴,原来是嗔着姑娘交给她家男人的活计太重,工钱却没有以前在外头做散工的时候多,心里气不忿,故意躲在房间里赌气。” 我有点纳闷的问道:“我有何曾给他家男人派过什么活计,原也只是因为看着他们没地方住,孩子又病着,这才让他们来院子里住着。怕让他们在这里闲呆着,伤了他们的脸面,凑巧又有几样木匠活儿,这才让他帮着做些。终究也只是几张孩子们念书时候用的长条案子,又不要求细致,难道这样也算是苛待了他?” 安嫂又看了看四周,小声说道:“听说却也不只是为了这几张案子,还有些架子、匣子什么的。那李家兄弟却实在是个厚道人。怕误了姑娘的事,几天几夜的关在木匠房里不出门,手艺也是没得说,件件都让人看着欢喜。只是那李家娘子有些……” 回忆了一下与李家夫妇并不多的相处,安嫂说的却也不是不可能,那李家媳妇看着就是个有心计、好强的女人,只是,怎么说我也算是她们的救命恩人,虽说施恩不图报,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平衡。有点阴暗的腹诽道:“早知道当初就不管他们的事,让她男人揍她一顿好的。” 第一一三章 暖暖三春晖 第一一三章暖暖三春晖 只是安嫂对这件事的态度也让我很是迷惑,她本来就这里最大的领导人,怎么反而像很怕这个李家媳妇的样子?反映个情况也要这样躲躲闪闪的,若不是对安嫂的人品甚有信心,我真的要怀疑她有什么把柄落在李家媳妇的手里了。 心思百转,却不肯露出半点声色。当领导的艺术之一,就是充分利用属下员工之间,互相争权夺利的矛盾,来达到内部平衡,这还是我当初在某本知名读物上看到的,并对此深为信服。 若无其事的进了跨院,十来个五六岁大的孩子正在院里玩游戏,两个婆子在旁边看顾着。见我进来,孩子们欢呼一声就冲了过来,若不是清儿在后面扶着,倒要被这群小毛头撞倒在地。那两个婆子也是一惊,忙赶上来帮着疏散开孩子,让我能够顺利的进去屋里坐着说话。 在一片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中,我被簇拥着进了屋子,在当中的八仙桌上首坐下。那两个婆子又赶着去倒茶。孩子们却不管那么多规矩,围在我身边,向我说长道短。 我不厌其烦的听着这些童言童语,又逗着他们说些日常生活中的趣事来听,一面又问她们可吃得饱,有没有打架生事。孩子们照例是一片声的乱说一通。 看到孩子们这样活泼,我才真正放下心来。看来这里的人对待孩子们是很好的,不然这些孩子也不敢这样大吵大闹的说话,早就成了避猫鼠了。 这一聊就是半个时辰,直到孩子们的兴奋劲儿平静下去,我才问道:“你们也这么大了,可有师傅帮你们启蒙?这样整天玩也不是办法呀。” 有一个看起来就像孩子王的小小子说道:“姐姐不常来,不知道我们这的规矩呢。我们都已经有了师傅,只是师傅念在我们年纪小,不忍心拘束了我们,所以只在清晨时候,教我们识字,其他时间可以任我们随意玩耍,只是第二天上课前,要把前一天发生的,最高兴的事讲给师傅听。” 我看他背着小手,文邹邹的说话,却有些小大人儿的样子,便觉得好笑,忍不住又逗着他问道:“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你今天最高兴的事是什么?” 那小小子又道:“今天我最高兴的事,就是中午吃了红烧肉,而且每人都有三大块!~” 小小子话音未落,孩子们就都欢叫起来:“是啊是啊,这也是我今天最开心的事。” “我也有吃到红烧肉,还是柱子哥哥亲自夹给我的呢。” 看到孩子们高兴,我心里自然也是高兴的。只是,一想到他们因为吃了几块红烧肉就高兴成这样,看来平时的伙食并不是很好,我就又有些高兴不起来了。算算这段时间拿来的银子,却也不算少,只是,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孩子们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吃的自然比我们这些不事生产的人要来得多,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些。看来要好好问问安嫂孩子们的伙食问题,不能吃管吃饱,却没有营养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又说了两句,就有婆子来说孩子们该进些小食儿了,问我要不要也一起尝尝,我正好想看看孩子平日里的饮食,自然是同意了。 不一时就有人送来满满两大盘的包子。我拈起一个看了看,包子不大,也就比以前常吃的小笼包略大些,里头的馅料是肉末白菜又加了些虾皮儿,尝尝味道,也很鲜美。 安嫂见我打量这包子,在一旁笑道:“姑娘尝着这味儿还可口?” “味儿是极好的,比府里常吃的也不差什么。只是为何要做成这般小巧?做的大些,孩子们一个就饱了,厨房里的人也省好大的功夫。” “姑娘不知道。这些小孩子都会争着吃东西,若是做的大了,一个已经饱了,看到别人吃,又想吃第二个,吃不了两口又吃不下了,岂不是可惜了儿的?所以厨房里宁愿费些手儿,做成这样小巧的样子,孩子们纵然多吃几个,也不怕浪费了。” “原来是这样,也难为你们这样细心。只是,这里好几十个孩子,厨房里忙得过来吗?再者,也不知道平时的伙食可还好?你只管直接说,不要只想着帮我省钱,孩子们正在长身体,这吃食上是省不得的。”正好顺便问出我的问题,不然倒像是有心怀疑他们不尽心似的。 安嫂毕恭毕敬的答道:“姑娘给的钱尽够这几十个孩子并十来个下人用的了。跟那有钱人家是比不起,这肉食是从来不断的。今天早上还买了新鲜的河鱼,准备中午煮汤的。只是……” “你是府里的老人儿了,又最是得太太的信任,不然也不会放心将这些孩子交给你,有什么话只管说。不要这样藏藏掖掖的。” “姑娘既然这样说了,那我也就斗胆在姑娘面前卖个老,说几句出格儿的话。姑娘给的银子,就是让这些孩子顿顿鱼肉的吃,也是吃不完的。只是我自小长在穷苦人家,看多了那些吃不起饭、穿不上衣的人。后来进了周大人家里当奴才,也看惯了周家公子小姐们怎样的金樽玉食,又是怎样的败家不成才。我就想着,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早立事。可能就是因为他们从小就知道活着是多么的不容易,有了好东西也知道珍惜着。所以,我就自己作主,把每天一餐的大鱼大肉改成了隔天一餐。平时菜里的肉都是切成小块的,借个肉味而已。若是姑娘要责罚,就请罚我一个人好了,与厨房里的人无关。”说着,就要跪下去认罪。 我忙拉起她来,笑道:“你也是一片好心,又何来的罪过?难得你对孩子们这样上心,事事处处都想得周道,我不但不敢罚你,还要谢你才是。只是孩子毕竟在长身体,不可太过苛刻也就是了。” 安嫂忙道:“我也是有孩子的人,哪里忍心苛待别人的孩子?又是这样流落在外、父母亲人都不得见的小可怜儿们,所以才会时时想着,若是我的孩子,我该怎样管教。姑娘万请放心。若是未建造了这些孩子,天都不饶过我去的。” “安嫂这话却有些重了,做事单凭良心就好。我看你就是个有良心的人。以后这些孩子都认你做干娘,帮你养老。”我诚恳的表达对良善之人的敬意。 又说了几句闲话,安嫂又悄悄地问我:“姑娘可要见见那个李家娘子?她每天这样闹,其他人看着实在不像,又都知道是姑娘亲自带进来的,别人也不敢多说话。这天长日久的,成了例,再被别人学起来。我却也……” “嗯。这些事我已经明白了。我们去前头坐着吧。有些话不好让孩子们听见,你让人叫她一家三口过来也就是了。” “姑娘乃是大家闺秀,岂可与这些山野之人授受去?姑娘有什么话还是交待给我吧。让我跟他们说去也是一样的。” “不必了,这事本就因我而起,这些时日又给你添了烦恼,现在还是由我来了结吧。你只管把人带来,若是怕看着不成规矩,只叫那李家大哥在窗外听着也就是了。” 别了孩子们,来到前厅当中坐下。端起茶杯来抿了一口,就见那李家媳妇拉着小燕,忐忑不安的走了进来。见我在上面坐着,忙规规矩矩的请了安。窗外李家男人的声音也向我请安问好。 我清咳一声放下杯子,也不忙着叫她站起来,只向她身边的小燕招了招手,让她来我身边站着,摸摸她恢复了些许血色的小脸,笑问道:“前天我来的时候,怎么没看到你?只是却也长高了不少,你那病还厉害吗?可有每天吃药?” 第一一四章 天意?人为? 第一一四章天意?人为? 我让人叫来李家夫妇和小燕,打算把之前的话讲清楚,这里是我用来做善事兼培养人才的,可不是充冤大头养闲人的地方。再说啦,就算我要养闲人,也不能养个不知感恩的白眼儿儿狼。 温言关心了小燕几句的病情,这孩子依然畏畏缩缩的不敢正眼看我,只是依着我的话点头或摇头。那李家媳妇跪在地上,想必也猜到有人在我面前说了她什么,不住的偷眼打量我,猜不透我要如何发落她。 看看气氛差不多了,我才放开小燕的手,浅笑着问李家媳妇:“你们来这里也有不少日子了,住的可还习惯?这园子里的一切花销都是各位大人和爷们儿看着孩子们可怜,捐赠出来的。我也不敢自作主张,饮食等事未免俭薄,倒是委屈了你们。” 那李家媳妇忙道:“小妇人一家三口本是流落在外的贫苦之人,若不是得姑娘的救助,现在只怕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哪里敢说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你也不必如此客气。你们与这里的下人们不同,原本是有手艺的,走到哪里都饿不着。即便是孩子一时病着,家里困窘些,只要努力干活,早晚也会起复。”我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 那妇人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只战战兢兢的揣摩我的意思。我正想直接说出让她们走人的话,窗外李家男人的声音传来:“姑娘不必说了,是我家这娘们儿不省事,我们明天就搬出去自己找地方儿。.info[]”又向他家媳妇骂道:“姑娘菩萨心肠,可怜我们才让我们来这里住着,吃喝又都不用自己花费,就算帮着做些活儿,又哪里就累坏了。偏是你这娘们儿不知好歹,真真是个白眼儿狼。” 他这么一说,刚到嘴边的话我又说不出来了。这女人虽然有些鬼聪明儿,让人有些讨厌。李家男人却是个实诚人。现在孩子的病刚好,手头上一定也没什么钱,若是我现在就这样把他们赶出去,却要让他们如何过活?却不是有违当初救助他们的本意了吗? “姑娘大慈大悲,容小妇人说一句。小妇人知道姑娘好意待我们,又怎么敢为非作歹?只是前些日子,我家那口子为了赶这里的活计,好几天关在工匠房里不出来,就连饭都是端进去吃的,生生把个大男人累出病来。这两天病才好,又有人来说,府上要用什么货架子,而且还是赶着要的。我家那口子又是三天不眠不休的赶工,小妇人才心疼起来,却又无处讨情去,所以才赌气躲在房里不出来。求姑娘饶过我这一遭儿去。以后给姑娘做牛做马小妇人也没有二话的。”那妇人听见说要离开这里,忙叩头在地,凄凄哀哀的求我道。 我轻叹一声,让小燕去拉她起来。又让她在旁边的小杌上坐下。这才说道:“我刚才听见说,你对我甚是有些微词,本是真心有些恼了,而且也不想阻了你们发财。只是现在想想,这事情也确是我没有事先交待清楚。(..info好看的小说)原也怨不得你抱怨。” 看她又要站起来哀求,我伸手示意她依旧坐着,接着说道:“我的原意是想让你们在这住着,反正也不少一间半间的空屋子给你们住,李家大哥哥依旧可以出去接了活计赚钱,你若是想在这园子里帮着做些事,我也依着众人的月钱算你一份,这园子里也经常有些木匠活儿需要找人来做,不如就交给李大哥,照着外头的价钱算的。只是当时时间匆忙,竟忘记跟你们说明白。倒让你们误会了。” 那李家男人在窗外忙道:“姑娘待我们大恩大德,我们哪里还敢要姑娘的工钱,只求小人的手艺还入是姑娘的眼,就是小人的福气了。” “李大哥不必这样说,你是个实诚人,自然是这样想,只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还是按着规矩来办吧。这样以后若有了什么事,也不至于伤了大家的和气。就这样,以后你们自过自活,这里若有了活儿依旧交给你做,工钱是不会少了你的,你只管放心。你也不必再与我争论了,小燕的病刚好,还需要多些钱来补身子,这里的饮食只能管饱,补品却是没有的,还要你们自己去张罗,所以就不要再争了。” 李家夫妇想到孩子的病,也就不再与我争论,一起向我磕头谢恩。我也就打发他们回去了。自此后就按着我说的话办理,也没有人再出怨言。那李家媳妇反倒比之前更勤谨了些,各处有事都会去帮个忙。时间久了,与众人相处越发亲近起来。 中午跟孩子们一起喝了鱼汤,问了问他们的功课,看看午睡时间到了,我也就回了府里。路上暗自把园子里的事盘算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定些规矩才是道理。不然只凭着安嫂子的威信,要料理那么大的一个摊子,也是有许多的苦处。 回了府,算着米琪她们应该都在歇晌,我也就没有过去打扰,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不想一进屋,就见宝玉在窗前我常坐的椅子上坐着,眼睛定定的看着窗外,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那样专注,连我进来都没发现。 清儿见宝玉在这里,机灵的招呼着丫头们都出去了。我放轻脚步走到宝玉身边,他才猛然转过头来。笑道:“妹妹还是这样淘气,进来也不说一声儿,猛然一见,倒吓了我一跳。” 我笑嘻嘻的在他身边坐下,就着他的杯子喝了一口茶,笑道:“你才真真是淘气,突然之间就来了。我才被你唬了一跳呢。你来了多久?老太太是怎么答应放你出来的?” “今天是北静王一个爱姬的生辰,他叫了我们几个去他府上吃酒的。我只喝了两杯就跑出来了。不然哪里就那么容易出门了?”宝玉看我不避嫌的用他杯子喝水,小脸笑成了一朵花。 “今天是谁跟着你过去的?难道你并路上跑到这里来,不怕他回去告状不成?若是被舅舅知道了,说不定又是一顿板子赏你。看你怕不怕疼。”我笑着向宝玉打趣道。 “今儿就是茗烟跟着出来,他是我的心腹,哪里敢去老太太面前告状。妹妹只管放心。” “你坐坐就去吧。回去太晚了,老太太一样是要问的。” “难得才出来一趟,哪里舍得那么快就回去。再者府里正在商量三妹妹的亲事,也没人注意这点子小事。”宝玉漫不经心的摆弄着桌上的笔架,向我说道。 我心里暗暗吃惊,若是按着书上写的,探春应该是贾府败落以后才定的亲,现在贾府并不曾出什么事,难道是因为我的出现,事情有了不同的轨迹?不禁脱口叫道:“什么?三妹妹也要定亲了吗?我明明记得……” 宝玉看我这样激动,好奇的问道:“妹妹说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我明明记得三妹妹比我还小上一岁有余,怎么这么快就议到亲事了。”压下心里的惊疑,我忙掩饰道。 “妹妹今天是怎么了?自来女子十三四岁就议婚嫁之事,三妹妹已经足十五岁了,哪里早了?”宝玉睁大眼睛打量着我,又突然叫道:“妹妹额头上怎么红成这个样子?可是被虫子咬到了?让我看看。” 我忙扑到梳妆台前揭开妆奁,对着里面的铜镜仔细看了看,果然,额头上的红色印迹又显现了出来,而且颜色比上次更鲜艳夺目。心里“咯噔”一声。为什么每次跟宝玉见面,这个红点就会显现出来?难道真的是天意吗?或者…… 来不及细想,忙稳了稳心神。向宝玉强笑道:“看你大惊小怪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这原是我照着汉书上的记载,化的新妆容,你看看,好看吗?” 第一一五章 化敌为友 第一一五章化敌为友 宝玉听我说我额头上的红印是汉妆,凑近前来仔细看了看,又要伸手触摸,被我抬手挡开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不是羡慕我义兄的武功吗?我带你去他那里坐着说话,若是他一高兴,教你几招也说不定呢。别在这里胡闹了。”我怕他再细问红印的事,忙要带他去找吴鸿添,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宝玉却往椅子上一仰,摊着手说道:“好不容易跑出来一趟,还没有跟妹妹好好说两句话,又去学什么武功,我只在这里坐着,哪也不想去。” 看他那个赖皮的样子,我气也不是恼也不是,伸出指头在他头上一点,嗔道:“越大越像个孩子,比小胖墩还更让人头痛,以后你只叫我姐姐才是。” 宝玉顺势拉住我的手,拉着我跟他在同一张椅子上坐下,笑道:“妹妹才像个孩子,这兄妹的名份,从你一出生就注定了,哪里还能由得你来改?” 说笑着,也就把我额头上的那个红点给忘了。我悄悄吐出一口气,呼~还好宝玉一心一念都随着我转,不然追问起来,我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掩饰得过去。 我们两个能有什么正事做,无非就是弹琴看书,说点肉麻兮兮的情话。好在也没有人过来打扰我们,就连丫头们也只有我招唤才会出现。虽然知道这样对我的闺誉没好处,我却也舍不得因为这些无聊的理由,失去与宝玉难得的相处时间。 宝玉这次过来,并不曾禀告过家里,断然是不敢留他吃饭的,聊了一个时辰,我就催着他去了。宝玉恋恋不舍的看着我,终究不敢说不回去的话,又低低的诉了几句离情,也就忙忙的去了。 我让清儿亲自送了宝玉出去,自己有些懒得动弹,回身倚在床头上发了会呆,不知不觉中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 刚一入睡,就看到龙太子的身影在我眼前浮现出来。我也习惯了他的这种出场方式,并不像前两次一样惊慌,上前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就静静的站在一旁边。他既然会入我梦来找我,自然是有话要说,我又何必追问呢。 果然,龙太子袍袖一挥,上来就冲着我一通大吼:“你这女人好生不知羞耻,光天化日之下,就这样与个男子躲在房中,连个丫头都没有,就不怕下人们说闲话吗?真真是丢尽了女人的脸。” 我掩着嘴轻笑一声,故做严肃的说道:“恕绛珠无知,不懂得避人耳目,下次若再想与男子独处,就依太子殿下的意思,选个月黑风高之夜,四处无人之时。” 那龙太子被我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气狠狠的瞪我一眼,扭过头去不说话了。 我又笑道:“原来太子殿驾临,就是为了叮嘱绛珠这件要紧事。绛珠在此谢过太子殿下的好意。若殿下没有其它事吩咐,请容绛珠先行告退。”说罢,真的就转身要走。 龙太子忙出声叫住我,强压下怒意向我说道:“小王此次前来,有正经事要跟仙子说,仙子还请留步。” 就知道你来找我一定有事,我才没有真的想走呢。转身回眸,巧笑嫣然,把个龙太子看得一阵脸红,轻咳一声撇过头去,仰视45度角,若无其事的说道:“小王此次前来,是想问问你的灵力恢复了多少。可需要小王寻些灵药来助你一臂之力?” 我心里暗暗纳闷,这龙太子知道我灵力恢复的事倒也罢了,毕竟人家是高位大神,感知能力一定深不可测,只是他有没有这么好心啊,不但不阻止,还要来帮我的忙?要知道,如果我恢复了灵力,并且可以自由控制的话,对我和宝玉的事那是大有帮助的。比如探听个消息就比现在方便得多。说不定,甚至可以干涉贾家长辈的心意也说不定。这龙太子会这么好心的帮我?若不是我发烧了,就一定是他脑子出了问题。 “回太子殿下的话,绛珠的灵力日前是偶有闪现过,只是还不能由绛珠来控制,而且那日之后也没有再出现过,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恢复了。这里并就不是仙庭,有没有灵力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关系,所以,绛珠并不在意这些。”因为心里存着疑问,我的回答只能是中规中矩,不敢多透露更多的真实心意。 龙太子斜着眼睛睥了我一眼,哼道:“仙子自来心思玲珑剔透,又怎么会不明白这灵力对你有多重要呢?只怕是仙子对小王存着戒心,不敢坦言相告吧。” “殿下英明。绛珠确实找不到殿下愿意帮忙的理由。所以不敢贸然接受。”既然他已经直接问出来了,我又何必再藏头掖尾的,不如也爽快的回答他。 龙太子没想到我真的就敢这样回答他,气得脸上黑色涌现,差点就想一爪子拍死我。终究还是舍不得,狠狠的收回手,背转身再不看我。道:“小王日前收到消息,贾家的气数己尽,不久就将一败涂地家破人亡。天庭已经派了天神下降,打算收取贾府之人的精魂,你和神瑛也在此列,你还是小心点吧。” “为什么?明明说的是我们这一世,依然可以像凡人一样生老病死,只要死前可以结成姻缘,就算我们赢的,怎么现在突然就改了规矩,要马上收我们回去呢?”我又惊又怒的追问道。 “哼,你以为天帝会有多少时间由着你们胡闹?不过就是闲了逗着你们玩罢了。若想让你们输,还需要多少力气?一个神光闪现或者是借某位高僧仙道的话,说一句你们八字不合,你们就可是再投胎了。对了,这次可能只有你有机会投胎了。用不了几天,那神瑛就可以形神俱灭,再不用受这些苦恼了。”龙太子冷哼一声,讥讽着我的天真。 原来是这样,天庭里这群骗子。难道以天帝之尊,肯跟我们打这种赌。我心里暗骂一声,却也来不及多想,还是顾着眼前更重要些。暗忖道:这龙太子又是怎么回事?他明明应该是最高兴见到这个结果的,怎么突然又说想帮我们呢?太诡异了。还是先问个明白才好。 “多谢太子殿下告知绛珠这些。只是,殿下为什么要帮绛珠?这完全不合道理。还请殿下明示。”我深施一礼,声音半丝惊慌都没有。 龙太子脸上显出一丝可疑的红晕,傲气冲天的冷哼道:“小王虽不才,却也不屑做这杀夫夺妻的勾当。这一世你既然死了心的要跟着他,小王也只好随你去了,待你们回到天庭,小王定要凭着自己的本事,让你心甘情愿的当我的妻子。那神瑛算什么东西,区区一个侍者,又岂是我的对手。” 心里虽然不满他这样说我家宝玉,却也被他的真性情打动。这样才像个男人的样子嘛,追女生靠的是个人魅力,而不是武力。冲着这一点,我也不能再把他当敌人看了。 我高声赞道:“好!龙太子殿下果然是英武不凡的大神。见识比那凡夫俗子高出何止一筹。若不是绛珠已经心系神瑛,说不定真就被殿下这番话折服了。”说着,敛襟一礼,真诚的说道:“那么,绛珠在此请求殿下伸出援手,救我和神瑛一救,他日有机会,绛珠愿舍身相报。” “哼,小王稀罕你的什么舍身相报吗?若是小王都应付不来的事,你一个女子舍身又能报得了我什么。别来跟小王玩这个迷魂阵,有话直接说!” 我心里暗笑,这个龙太子,怎么跟我家宝玉一个德性,都像是长不大的孩子。 第一一六章 再定鸳盟 第一一六章再定鸳盟 既然已经确定了龙太子的真实想法,我自然是不肯放过这次见他的机会,好多疑问都需要他来替我解答。首先就是我额头上的红点了。 “绛珠有些疑惑,百思不得其解,日夜难以安寑,还请太子殿下为绛珠解惑。” “自从来到人间转世为人,小王的灵力就减了十之八九,今天入你梦中的时间已经过长,颇有力不从心的感觉。有什么事等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说吧。”一句话未曾说完,龙太子的身影已经渐渐模糊,最后一个字落入耳中的时候,梦境之中已经只剩我一人。 缓缓睁开眼睛,我的头昏昏沉沉的好不难受。看来我的精神也被这托梦弄得受了伤害。以后还是想个其他法子见面的好,再来这么几次,说不定我也不用等什么天神下凡来拘我,自己就提前挂了, 想到梦中龙太子的话,我心里一阵急躁。事情已经到了迫在眉睫的地步,我这里却一点进展都没有。虽然说宝钗那里可能会因为吴鸿添恐吓薛大呆子的事,放弃对宝玉的觊觎。可是以宝玉的家世,想找个才貎双全的女子何其容易,何况他还长成那副得人意儿的好相貎,性子又温柔。完全是丈母娘杀手嘛。 怎么办怎么办?在桌上画了无数个圈圈也想不出一点办法来。清儿从外头笑吟吟的走进来。看到我在床上坐着,笑道:“现在离吃饭的时间还早着呢。姐姐怎么不多睡一会子?这几天却也劳累了,该多歇着才是。” 我推开夹纱被从床上下来,清儿上前来要帮我穿鞋,被我伸手推开了。若是龙太子的消息是正确的,只怕我的好日子也没几天了,有些事情还是尽早办了吧。既然清儿现在来了,就先办她的事。 下得地来,也不跟清儿说话,直接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铃儿想跟上来,也被我制止了。清儿完全摸不到头脑,见我一脸的严肃,又不敢多问,只好跟着我匆匆匆忙忙的往园子里走。 直走到慕枫轩的枫林外,我才放开清儿的手,直视着她的眼睛,问道:“前面就是慕枫轩了,现在里面住着一个公子,他的人品、气度也不需要我多说,我只问你,或是我将你许配给他,你可愿意?或是愿意,我们就进去与他直说了。若是不愿意,我们现在还依旧回屋睡觉去。” 清儿脸上涨得通红,看看我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便也忍下羞涩,低头弄了半天衣角,小声说道:“这样的事清儿怎么好意思当面去问他。还是请姐姐自己进去吧,清儿就在这里等着。” 看来这是答应了。只是不好意思。也罢,毕竟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若是真让她当面去问,还不把她羞死。 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在林子外头等着,我一个人往慕枫轩而去。后来回忆了下,当时真有点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 进了慕枫轩,吴鸿添也刚刚从午睡中醒来。(..info)红袖正在侍候着他洗脸。见我进来,吴鸿添笑道:“妹妹怎么这时候来了?先在那边坐一会子,我马上就好了。” 我点点头,自去厅堂里坐下,绿绮赶着上来帮我泡茶。我耐着性子端起杯子,却没心思喝一口,只盘算着等一下要怎么与吴鸿添说清儿的事。当初骗他与米琪定亲的是我,现在闹着要退亲的也是我,而且还要再把妹子许配给他,这事真有点无厘头。 好在吴鸿添出来的也快,并没有让我煎熬多久。在我对面随意坐下,端起茶来品了两口,向我笑道:“妹妹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中午没吃饱,现在饿了不成?” “嗯?中午在梓福园跟孩子们一起吃的。怎么可能吃不饱?”我正在胡思乱想,没想到他上来就是这么一句,让我一时抓不着头脑。 吴鸿添看着我呆头呆脑的样子,嘆的笑出来,道:“既然妹妹吃饱了,为什么眼神这类炯炯,似乎想把为兄手里的杯子也吃下去的样子?” 原来他是在跟我开玩笑,只是这玩笑也太冷了些,我竟然没找到笑点。头上黑红一条条,却也没心情跟他说笑,轻咳一声直奔主题。 “我今天来找二哥,是有一件要紧事要与二哥商议。请二哥耐心听我把话说完。” “有什么事妹妹只管说来。只要为兄力所能及的,无不尽心尽力。”吴鸿添看我郑重其事的样子。也不再与我说笑。正了正身子坐好。 “当日在酒楼中与二哥一见如故,心中对二哥俊逸不凡的人品十分敬慕。便自作主张定下了二哥与家姐的亲事。只是……”这话到嘴边,真有些说不出口。 吴鸿添看我欲言又止,便也猜出了七八分,轻笑着问我:“可是令姐对这门亲事不满意,想退亲?” “是的。”我咬咬牙,直接答道。怕他误会,又忙解释道:“家姐并不是不满意二哥的人品或者家世,只是,家姐也算是个奇异的女子,她说,若是不能两情相悦,纵然是天仙下凡也不愿嫁的。” “令姐果然与众不同,这句话却也正合为兄的心意。只是竟没有缘份成为伴侣。却也可惜。只是这样的奇女子,为兄又怎么忍心为难。既然令姐不肯下嫁,这亲事退了就退了吧。只是,若有机会,妹妹一定帮我引见一下,想来这样的奇女子,也不会拘泥与形式,不肯与我等结交的。”吴鸿添略显遗憾,却还是爽快的答应了退婚。 我忙向吴鸿添表达了谢意。悄悄呼出一口气,这事情算是成功了一半,只是,刚退了婚,就又要把妹妹许配给他,却更是让我难以开口, 借着喝茶掩饰了一下我尴尬的表情,硬着头皮又向他说道:“当日二哥曾将一块羊脂玉的环偑交与我,让我转赠给姐姐的,如今这门亲事退掉了,本来应该把东西还给二哥,只是……”这话又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唉,看看我给自己惹了多少事出来。以后断不敢再做这些没头脑的事了。 吴鸿添脸上一白,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沉默了半晌才道:“那玉偑本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儿,只是因为是祖上传下来的,为兄却也不敢轻易失去。如今既然被妹妹失落了,却也没有其它办法,只能怪我与此物无缘吧。” 我不禁愣了一下,呃,这是怎么话儿说的,我本来是想借着这块玉偑,把清儿的事说出来,却不想弄巧成拙,引起吴鸿添的误会来。忙向他解释道:“二哥家传之物我怎么敢不好生收藏着。只是,如今却有一个女子想帮二哥收着,不知道二哥可愿意?”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不相信以吴鸿添的聪明会听不懂——万一听不懂,我也只能说到他懂为止了。谁知道那些天兵天将的啥时候出现,还是赶紧把这里的事处理一下,难办多少算多少了。 “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那本是我家传之物,却要别人帮我收着做什么?”似乎想到了点什么,吴鸿添脸上一红,迟疑着说道:“难道那女子对为兄……” 呼,看来吴鸿添并不笨嘛,只一句话就猜到了其中的玄机。这样就好办多了。 “不瞒二哥说,那女子确是对二哥倾心已久,也是常常见到的,与二哥也算是投缘,只是顾着身份不敢表白。如今二哥已经没有挂碍,她便让我来问,二哥可愿意让她帮你收着那玉偑?” 第一一七章 两情久长时 第一一七章两情久长时 吴鸿添被我的话惊得目瞪口呆,搞得我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在这个时代,像我这样未出闺的女子,帮着别人来说媒,可以说是惊世骇俗之举了。刚才一口气把话说出了口,本来也没觉得怎样,现在看看吴鸿添的反应,才猛然想起自己的身份,忍不住也红了脸,便端起茶杯来借着撇茶沫儿掩饰着羞辱。 吴鸿添沉默了半晌,才艰难的开口说道:“妹妹不是倾那荣国府的宝二爷吗?怎么今天突然说出这番话来?为兄我……” 啊?!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又关我和宝玉什么事了?仔细回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难道是刚才我的神态引起他的误会了?是哦,我刚跟他说完退亲的事,就说有人倾慕他,愿意帮他收着那定情之物,这事刚刚发生,并没有一个外人知道,若是有人对他有意思,自然就是我了。冷汗!我怎么净干这些糊涂事。 忙向吴鸿添笑着解释道:“二哥不要误会,并不是我……唉,我还是跟二哥直接说了吧,这样猜来猜去的实在累人。” 听到我说倾慕他的人不是我,吴鸿添明显松了一口气,不着痕迹的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我心坦克暗暗翻了个白眼,我有没有这么差啊,主动表白竟然被人嫌弃成这样——当然,这些都是误会。但是,总是被人嫌弃了,我还是有些替自己不平。 喝了口已经冷掉的茶,压下心头的胡思乱想,我才向吴鸿添说道:“那个倾慕二哥的人就是清儿!不知二哥可愿意与清儿结为秦晋之好?” “你说的可是真的?那人真的是清儿?”吴鸿添一听到说是清儿,激动得直接跳了起来。也顾不得避嫌,拉着我的袖子追问道。 我心里又是小小的不平了下,这待遇也差太多了吧。开始误会是我的时候,就是一脸惨白,听到说是清儿,马上又惊又喜,我就不信我哪比清儿差了。也许少了点娇憨,少了点温柔,少了点少女的妩媚,少了点机灵,少了点……好吧,确实是少了很多东西。 “是的,就是清儿,此刻她就在枫林外等着我的消息,二哥若是已经有了主意在这里,不如现在就告诉我,也免得让清儿等待太久。”我很肯定的给了他答案。 人影一晃,定睛看时,面前已经没有了吴鸿添的踪迹,不用猜也知道,他一定是飞去枫林外去见清儿了。我会心的一笑,端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嗯,这茶是什么品种,冷了以后再好喝呢。 当晚,一直到我就寑,清儿才红着脸从外头回来。不用问也知道,她和吴鸿添的事一定是美满解决了。两个人不知道去哪里约会到现在。 终于有一件事算是尘埃落定了,如果能尽快帮他们把亲事办了,也算是我们穿越以来最好的事,也省了我好多心思。 清儿见我不说话,只是看着她出神,一张小脸红得几乎滴出血来。上前来摇了摇我的手臂,羞答答的说道:“姐姐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怪不好意思的。” 伸手抚了抚她的额发,轻声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像你以前说的,只有两个情投意合的人,才有可能会很高兴的生活在一起,既然以前敢这么勇敢地的劝我,现在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了,还害羞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样的承诺不是每个人都愿意给的,遇到了就不要错过。懂吗?” “嗯。姐姐的话清儿记住了。姐姐也要很高兴的跟宝二爷在一起,我们都要高兴的过一辈子。”清儿娇憨的笑着,笑容是那么幸福甜美。 我心里一酸,差点都掉下泪来。当了这么久的姐妹,每天朝夕相处,真正可以说是情同手足了。如今知道她就要去过自己的生活,心里为她高兴的同时,也有一些舍不得。好在,她的未来至少是幸福的,那个人一定会给她最好的幸福。 压下心底的酸楚,我疼爱的拍拍她的小手,笑道:“一定的,我们都会很高兴的过一辈子,天也不早了,你快去收拾收拾睡吧。明天二哥不是还要带你出去玩吗?” “姐姐怎么知道?”清儿有点惊奇的问我。 这还用说吗,哪对热恋中的爱侣,不是希望分分钟腻在一起,没话也能找到一堆的话来说。莞尔而笑,我轻点清儿的鼻尖,笑道:“刚才我夜观天象,就猜出二哥明天要约你去玩啊。好了,快去睡吧。不然明天抠搂了眼睛,可怎么出门呢?” 清儿低呼一声,有点担心的捂着脸跑了。啧啧,恋爱中的小女子,真让人羡慕啊。又想到我的宝玉,我搬到这里已经半年多,一两个月见不到一面都是正常的。难为他就这样一直等着盼着。现在又要受到更大的威胁,也许连小命都没了。 也不知道想了多久,我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梦里也不得安生,一会儿梦到被人追杀,一会儿梦到宝玉娶了别人,一会儿又梦到宝钗对着我阴阴的笑。早上起床的时候,比没睡过更累。自己捶了两下肩膀,穿好鞋子下了地。 房间里却没有人声,我有点好奇的自己揭起门帘走到外屋,外屋也没有人。窗子却已经打开,窗屉子也已经上好了。看来是有人起来过,只是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叫了好几声,福儿才忙忙的跑了进来。向我笑道:“姑娘起来了,奴婢们看姑娘睡的香甜,不敢惊动,都在院子里候着呢。姑娘现在可要洗脸?”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你们只在这外屋守着,又哪里吵得到我了?你们也太小心了些。看着外头太阳也好,不要把你们晒坏了,你还是去叫她们都进来吧。”我这屋里从来就没这么多讲究,何必为了一己之私,就害得别人不得安生呢。 福儿应命跑了出去,不一会儿把铃儿、坠儿也带了回来。我看着她们红通通的小脸,心下不忍,笑道:“以后我睡得晚了,你们只管在屋里等着,现在还好,若是到了伏天里,你们还不把自己晒坏了。” 坠儿怯生生的说道:“我们只是不想被姑娘赶出去。这府里吃的穿的都是家里好,每个月还有钱拿回去帮爹爹看病,太太和姑娘又不朝打暮骂的。坠儿不想出去,求姑娘留下我们吧。”说着,就红了眼圈,又膝跪倒在地。 我心下大奇,这是哪跟哪啊。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赶她们出去的话了?想想也许是清儿吓唬她们的,便也不好当面反驳清儿的话,不露声色的说道:“你们只要守着这屋里的规矩,不要淘气,我哪里就会打发你们出去了。只是也不必过于小心。只是万事勤谨些,不要乱嚼舌根,其它的像从前一样也就是了。” 听到我说不会赶她们出去,三个小丫头都给我磕头谢恩。我命她们起来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来了这里这么久,又继承了黛玉的记忆,我却还是不习惯被人又叩又拜的,只是也不好坏了这里的规矩就是了。 在房中随意用了些清粥小菜,觉得恢复了些精神,我打算去米琪屋里坐坐,顺便看看衣服样子画的怎么样了。算算日子,也就十来天的事了,若是再画不出来,只怕就要全府的女人一起加班了。 来到米琪院外,就听到里面一阵笑声,似乎正是米琪和湘云的声音,是什么样让她们这一大早的就高兴成这样?我加快脚步走了进去,一见之下,我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第一一八章 花雾云影 第一一八章花雾云影 还没走进米琪的院子,就听到从里面传来一阵欢笑声,仔细分辨一下,不是米琪和湘云,却又是谁?好奇的加快脚步,进去一看,我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只见米琪屋里的丫头都围在院里当中,小胖墩站在一把红木高椅上,苦着一张小脸环顾着众人,身上穿的正是米琪设计的晚礼服,裙摆直拖到地上去。 听到我的笑声,一干人等都回头来看我,一见是我来了,湘云两步跑过去,拉我过去近前细看。我不理会小胖墩的小苦瓜脸,只前前后后的观察那件晚礼服,嗯,款式没有我想像的那么夸张,依旧是按照这个时代的限度做成对襟窄袖,只是袖口和裙摆处多了几层轻纱,看起来飘逸许多,或是花前月下看,必会如云似雾了。 真心佩服米琪的艺术品味,这衣服设计的,一丝俗套都不落,以后只怕会在这金陵城中兴起一股风潮。是不是该注册个品牌出来。专卖这种私家设计呢? 米琪看我点头赞叹,小脸已经笑成了一朵花儿,得意劲就不用提了。湘云向我笑道:“姐姐说这衣裳做的可好?这是我和娘亲熬了一夜画出来的样子,岫烟和丫头们两天没停手做出来的。” 我诚恳的向湘云笑道:“自然是好的。连我都羡慕这件衣裳了呢。难为婶娘和两位妹妹对成衣店这样尽心,也辛苦屋里的姐姐妹妹们了。待这批活计赶出来,我必有重谢。(..info好看的小说)” 丫头们一听说有赏钱可以拿,自然是欣喜万分,齐齐向我福身致谢。又兴兴头头的各忙各的去了。这里我也就拉了米琪三人一起去屋子里说话。小胖墩站在椅子上动也不敢动,带着哭音叫我:“姐姐也让人放我下来呀。穿成这样,我不敢动了。” 米琪知道我是故意逗着小胖墩玩的,却也舍不得让他受了委屈,嗔怪的瞪我一眼,自去把他抱进屋里,又让丫头们帮他换了衣服。 说了几句闲话,岫烟拿了一叠衣服样子出来,一一的展示给我看,一面帮我讲解着制做时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我认真的记在纸上。待她讲完了,我亲自收在袖袋里,告别一声,就直奔成衣店。时间不等人啊,看这些衣服样子就知道,绝对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快马加鞭到了成衣店,顾不得其它的,直接拉着碧珠进了内室,把一叠衣服样子拿给她看。碧珠拿在手上一张张看过了,真心赞叹了一番,又问我要尺寸,我登时就愣住了。是啊,怎么千算万算,就忘记这些衣服是要给花满楼的姑娘们订制的。 碧珠看我的表情,就猜到我忘记了量尺寸,掩着嘴笑起来。一面说道:“姑娘平时最是细心的,今天这是怎么了?订制的衣裳竟然忘记量尺寸,不如由碧珠随姑娘去一趟吧。这没有尺寸师傅们也不好下剪子呀。” 心下犹豫了半晌,这碧珠还是个小姑娘,去花满楼那种地方合适吗?若是不让她去,又实在不知道叫谁去的好。谁能保证那些量身的师傅不会把我去那地方的事说出去呢。 “你若是要跟我去,也并不是不行,只是我要先告诉你一声,要去的地方是瓦舍,不知道你……不然你还是让成儿跟我去吧,只是量个尺寸,他应该也会的。” “瓦舍……难怪一下子要做几十件女子的衣裳,原来是那种地方。只是却也不必让别人去,碧珠去就可以了。做生意却也讲不得这些。我们只去量了尺寸就出来,想来也没什么的。”碧珠却不管那些忌讳,简单收拾了一些工具,用个小包袱包起来就要同着我一起走。 其实我自私的想法也是希望她能亲自跟我去的,只是却不好说出口,现在看她这样爽快,我心里自然是高兴的,还有一些小小的内疚,我总是说要给身边人幸福,其实她们帮我的地方更多,而且都是这样无怨无悔,从不需要我的请求和感谢,比如米琪,比如清儿,比如碧珠…… 深呼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胀感,这些人都是我的亲人,要与我生死与共的,想这样有的没的做什么?尽办为她们做点什么才是真的。 叫住碧珠,让她先去前面店里拿两套男装进来,换了妆扮再走。碧珠会意,转身就出去了。这里本来就有卖成衣,尺码也全,片刻就拿回来两套,一套公子哥儿的圆领自然是我穿的,还有一套青布长衫,看起来也符合裁剪师傅的身份。 互相帮忙着换了衣服,又借了碧珠的妆奁化粗了眉,我在镜中端详了一下自己,觉得脸色还是太白了一些,便又化了些眉黛在手心里,细细的涂在脸上。嗯,现在的样子好多了。又帮着碧珠化了化妆,把她的头发也挽好收在瓜皮小帽里,这才从后门溜了出来。 赶到花满楼,时间还没有到中午。整条街上都静悄悄的,除了偶尔挑着担着卖花粉和零嘴的,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来到花满楼后门上,用力拍了几下门,里面才传来一个犹带睡意的声音,隔着门问我们是谁,要做什么。我沉着声说我是钱大壮,来找金老板。 里面那人立马给我开了门请我进去。又赔着笑说道:“钱爷今儿起的早,大伙却都还没起身呢。我这就帮钱爷去找金老板。” 我随手扔过去三四钱大的一小块银子,那人双手捧着又给我送了回来。“小人哪里领钱爷的赏,能帮钱爷做点事,小的高兴都来不及。这赏银小的万万不敢要。” 我回头睥他一眼,笑道:“你这奴才却也会说话。拿着吧,一大早儿的吵了你的好梦,拿去吃几杯当是压惊了。”说完挥挥手说声不用他带路,径自朝无忧姐的房间快步而去。碧珠自然是在后面紧紧跟着。 走出老远,碧珠才壮着胆子跟我说道:“姑娘对这里却也熟悉,看来是经常来的,只是,这里看着竟比一些官宦人家的内院也不差什么,竟然是做瓦舍的,却也稀奇。” “这有什么稀奇的,自来瓦舍也分三六九等,那一等的瓦舍,比皇宫内院也不差什么,当真是白玉铺地、金砖为墙呢,可惜我也只是在书上看过,没有机会亲见呢。”摇着叹息着,我把以前在书里看过的内容讲给碧珠听。 碧珠沉默了一会儿,轻声笑道:“就算再富贵,毕竟是这种地方,想来这里面的女子也是不想呆在这的。碧珠却也没想过什么大富大贵的日子,只想平平安安的过这一辈子就是碧珠的福气了。” “你能懂这个道理自然是好的。所以,这里面都是些可怜的女子,不是为父兄所卖,就是被丈夫抛弃至此,无不是万般苦楚,何曾有一个是心甘情愿的?所以,你我也不能看轻了她们不是?”唉,自古都说红颜祸水,却没有人想过,这红颜本是弱质女流,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若不是有人觊觎她们的美色,进而想抢夺和霸占,又何来那么多的倾国之战呢?纵然再美貌有才情,终究不过是男人们的猎物罢了。 碧珠认真的点点头,说道:“碧珠也是因为家人穷苦才被卖到姑娘府上的,若不是遇到太太和姑娘这样的好主子,这一生还不知道是怎样的境地,又怎么忍嘲笑别人。” 我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带着她继续赶路。片时之间,来到无忧姐房间的门口,扬声叫了几声无忧姐,就有丫头出来打开门,引着我们进去。 第一一九章 女子可怜 第一一九章女子可怜 无忧姐还没有起床,听到丫头回说我来了,便也不急着起身,只斜倚着床头坐着,脸上带着淡淡的慵懒,一头乌油般的头发垂在床沿上。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丫头引着我直接进到内室,便去开窗换纱屉子,我与无忧姐对视半晌,轻笑道:“美人儿,被子盖好些,小心着了凉。” 无忧姐嘆的一声笑出来,骂道:“你这口没遮拦的丫头,哪里像是大家子的小姐,比那街边讨吃要饭的小泼皮更让人讨厌。还不去那边坐着,我换身衣裳就起来了。” 我笑着出来在厅里坐下,小丫头乖巧的送上茶来,又问我要吃些什么早点,好让厨房里先准备着。我却也不客气,刚才在家里只吃了半碗粥,又奔波了一个早上,肚子里早就唱起了空城计,可惜以花满楼的作息时间,现在只能算早上,还是要吃早餐。掂量了一下,让那丫头去传了几样点心进来,吃点心总比早餐的清粥小菜要好多了。 片刻之间,那丫头就送了四样点心进来,一盘芙蓉糕,一盘肉末包子,一盘鹅油酥卷,一盘虾肉馅的小饺儿,又重新泡了一壶茶上来。我也不等人让,自去盘子里抓过点心吃起来。 无忧也就走了出来,只松挽着头发,脸上也并不曾化妆,身上也只穿着半旧的家常衣裳,倒比平时显得更娴静温婉了许多。我心里暗暗叹息,这样浓妆淡抹总相宜的美人儿,又是这样爽利直率的性子,却要落得在这青楼中当老鸨的下场,真是没天理呀。 无忧姐倚在桌边,一只手托着下巴,看着我狼吞虎咽的吃点心,好奇的问我:“你真的是荣国府贾家的外甥女吗?你的爹真的当过御史?看你这副吃相,真的很难把你当成大家子出身的女子呢。说说看,那样的人家,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人?” 咽下一口包子,又灌了一大口茶,我才空出嘴巴说道:“这有什么稀奇的,不要说只是一个过气的小姐,就算是禁宫中的娘娘,只要饿上她三天,见到好吃的,吃相见不见得比我好到哪里去。你是不知道我平时过的都是啥日子,吃饭、睡觉,就连去净个手,都有一堆人在旁边看着,有什么好吃的,也不能放开了肚量吃。好不容易来了你这里,知道我怎样你都不会嫌弃,我才敢满足一下口腹之欲啊。就说这鹅油卷,本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可是如果每次你想多吃两口,就有人劝说,‘姑娘不要吃多了,这东西不易消化,怕是会积了食,伤了肠胃……’你说,你还吃得下去吗?” 无忧姐掩唇笑了起来,眉毛眼睛都眯成了一弯月牙儿,好半天才止住了笑,说道:“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这些公侯小姐也不是那么舒服的,我倒要为我的自由自在高兴了。” “自然是这样,不然我怎么会寻个机会就往外跑,宁愿在外面吃碗热汤馄饨,也比在家里吃什么金莼玉粒的香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再拿起一只虾肉饺,继续努力吃起来。 无忧姐看我吃的尽兴,似乎也被勾起了食欲,拈起一块芙蓉糕尝了一小口,笑道:“看着你吃得香甜,我竟然也觉得这东西比往日里好吃了许多。也罢,今天就拿这点心当早餐了。若是不够了你只管说,我再让人送些进来。”一面抬头打量站在我身后的碧珠。 我也随着她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碧珠。碧珠此刻脸上已经黑成一片,想劝我几句,又听到我刚才的话,劝也劝不出口了。 咳咳,我的吃相有没有这么恐怖啊,看把这孩子吓的。有些尴尬的看了碧珠一眼,转头向无忧姐介绍道:“这是我家里最得力的管事。年纪虽小却沉稳可靠,我今天带她过来是帮姑娘们量体的,上次说的那些衣服样子已经画好了,今儿量了尺寸就好开始做的。” “我算着你这些日子就该过来了。上次你说了一声要给姑娘们做衣裳,就匆匆跑了,我还想说,这大壮机灵也不会机灵到这种程度吧,只用眼睛看一遍就能算出尺寸来。果然是你忙乱之中把这事给忘了,我算的却也不差。”无忧姐笑着调侃我。 我嘿嘿笑了两声,算是把这尴尬掩饰了过去。随意抹了两下嘴角,把面前的盘子一推,就从袖子里把那叠衣服样子拿了出来。一张一张的摆在桌上给无忧姐看,一面商量着哪个姑娘穿哪件衣服合适。足足商量了近一个时辰才确定下来。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姑娘们应该都已经起床,无忧姐便吩咐刚才那个小丫头去各房里通知要量体做衣服,让姑娘们在屋里等着。 我站身笑道:“不如我们就跟着这丫头一起过去吧,顺便再跟姑娘们定一下样子,直接就把尺寸量好了。这一来一去的,也省了好大功夫儿。” 无忧姐一把拉我坐下,笑道:“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这还有话跟你说呢。你若是急着要回去,不如就让这管事跟着丫头过去。既然是管事,这些须小事还能作不了主?” 我送目于碧珠,她朝我点了点头。我也就放下心来,让那丫头带着她自去了。 这里无忧姐又让人送了壶新茶上来,亲自帮我倒了一杯,就在我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浅笑着说道:“你来的却也巧,我正在想,要用个什么法子找人去请你过来一趟呢。” “是不是这楼里有什么事?无忧姐只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无不尽力而为。” “却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把这段时间的帐目和你对一下,把银子分了。我想着,过些日子又要开花王大会了,收入想来比上次还要多些,怕到时候数目太大了,一时结算不清呢。今天我们先把之前的银子都算好了。下午把姑娘们的也分下去就是了。” “若只是银子的事却也罢了,若是还有其它的事,无忧姐万不要瞒着我,还是尽早与我说的好。多个人商量也多些主意不是。”我还以为无忧姐是要问忠叔的事,没想到只是分银子。不过,现在银子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家里的存款都拿去买地了,成衣店那边又正是换季时候,免不了要进些新货,一时手上却也紧得很。 无忧姐笑笑没再说什么,亲自开了柜子拿出一包银票来,又去床底下拖装银子的木箱子。我看她颇为费力,也忙上前帮忙。 拖出来一看不要紧,满满一箱的雪花白银,五十两的银锭子也有,一两二两的碎银子也有,光闪闪的摆在那里,差点晃花了我的眼。 无忧姐笑道:“十来天前,楼里有个当红的姑娘过生日,楼里作主帮她摆了几桌酒,请了些熟客来帮她庆祝,那熟客们又带了朋友过来,却也收入了不少。连带着底下们杂使的丫头小子们,也都得了不少的赏钱,我想着,这些孩子们也都辛苦了这些日子,就让他们把赏钱自收了去,不用交上来了。客人送的礼份子,里面也有不少首饰之类的,我也让她自己收着了。那丫头倒也乖觉,第二天就都拿了过来,说,自来楼里姑娘们的收入都是要和我分成的,没有她独得的道理,只要拿她自己的那一份去,却也难得。” 我点点头,叹道:“这样的女子,必是有大造化的,一来不贪财就已经难得,二来也懂得为人处事,以后定然不会在这些小事上吃亏,只怕不比金牡丹嫁得差呢。” 第一二零章 各种情事 第一二零章各种情事 提到金牡丹,无忧姐登时来了兴致,一扫之间的慵懒模样,坐正了身子,从桌上抓了一把瓜子在手,眼睛里光芒四射,全身上下透露着“我要八卦了”的信息。 果不其然,身子向着探了探,压低了声音说道:“说到金牡丹,却也是个有良心的人,当了少奶奶也不忘本。上个月楼里办盒子会,她自己不能亲来,还特地打发了人过来送了一百两银子并些内造的点心。据来人说,那金牡丹着实厉害,进了程府不到三个月,就把几房的妻妾都收拾得服服帖帖,现在管着内府里的一干事务,每天里银子上千钱上万,都从她一双手、一张口里走。处事却也公平厚道,家下人等无不称道的。” “上次不是说牡丹姐有了身孕吗?这些家事最是繁杂劳心,她家官人怎么舍得她做?”都说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八卦,连我这个超脱凡尘的女人也不例外,一把瓜子在手,我追问着无忧姐。 “我也是这么问她派来的人的。那婆子口舌也爽利,许是得了金姐儿的命令,有话并不瞒着我。据她说啊,金姐儿本是不愿意管家的,怕人不服她的身份,再者前头还有好几房呢,轮也轮不到她。只是自从她进了程家,她官人再也没进过别人的房里,只把她捧在手心上。有一次,当家的二奶奶少了金姐儿的月钱,气得叫过来当着丫头们的面就踢了两脚,以后就把这些事都交给金姐儿办了。现在金姐儿有了身子,不耐烦管这些,那程少东家就让她身边跟着的两个大丫头帮忙照管着,还说了,宁愿内府里的帐乱成一锅粥,也不能让金姐儿受了委屈。你说奇也不奇。” 我也忍不住叹息道:“这程少东家能这样待牡丹姐,却也真是难得了。(..info无弹窗广告)原来看他经常在这里厮混,还以为他是个无情无义喜新厌的人,没想到对牡丹姐却也真心。” 无忧姐笑道:“嗐,你终究还是个姑娘家,哪里懂得这些事。你只说程少东家待金姐儿上心,就是个痴情人了,对于之前的那几房妻妾,他这又算了什么?难道不是喜新厌旧?还不知道他对金姐儿的这份心,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呢。”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在这个时代,男人家今儿朝东明儿朝西的,本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只盼着待牡丹姐能长久些罢了。 沉默了一会儿,无忧姐又道:“还有一件事,上次你来忘记和你说了。原来和人要好的水仙,上个月也从了良了。官人就是程家的一个管事,以前跟着程少东家来过两次,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就对上眼了,却是明媒正道的做了续弦,也算是命好了。” 我还好奇上次来了没见到她呢,原来也嫁人了。那丫头外表妩媚,内里也是个直率坦白的人,如今能遇到个自己看中的人,一起过小日子,我自然是为她高兴的。只是不知道那家里情况怎样,会不会委屈了她。 “无忧姐可知道她夫家的情况?” “我也不太放心水仙那丫头,她与金姐儿不同,看着机灵内里比谁都单纯,所以她出嫁前托人仔细打听了一下。她嫁的那家姓孙,就是这金陵城外什么庄上的人家,原来也是穷人家出身,后来不知怎么的得了程少东家的赏识,当了管事,这才渐渐发达起来的。今年也才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几年前娘子难产死了,那孙官人也没再娶,听说家里连个侍妾丫头的都没有。想来不是那样好色的人。家里兄弟姐妹一概没有,只有一个老娘和一个三岁大的女儿,想来水仙过去也不至受气。”无忧姐知道我和水仙要好,见我问她,便详详细细的说与我听。 “如此倒也罢了。富贵荣华固然是好,能和和乐乐的过日子,却也算有福了。什么时候我也找个机会去看看她们就好了。”我微微点头,心里禁不住感慨,女子的命运从来都不能自己掌握,还不是要听凭男人的喜好。 说了会儿闲话,碧珠也就回来了。几十个人的尺寸都标注在图样背面,却也清楚明白,到时也不用费多少手。我便起身告辞,无忧姐知道我事儿忙,便也不虚留我,把我那一份银子用包袱包好,银票帮我塞进袖袋里,就让我们去了。 路上碧珠小心翼翼的问我:“姑娘与这金老板似乎很是熟惗,姑娘是怎么认识这些人的?” “不过是一些机缘巧合罢了,她又是个爽利人,与我很是谈得来,见面虽不多,情义却不薄,这就是古人书上说的‘白发如新,倾盖如故’了。” “白发如新,倾盖如故。”碧珠低声念叨着这几个字,渐渐沉默了下来,一张小脸紧紧绷着,一看就是有什么难言的心事。 “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发起呆来?有什么不妨说给我听听,虽然我也不懂什么,好在比你多看了几页书,说不定就能帮你解释解释呢。”我揽过她的肩膀,轻声细语的问她。 碧珠有些犹豫不决的看了我一眼,垂下眸子,轻声说:“姑娘觉得成儿哥哥对我怎么样?” 啊哦,看来是和成儿之间出了问题。只是,两个人原本情投意合的,虽然算不上如胶似漆,却也是朝夕相处,有说有笑的。这问题出在哪呢?回头想想刚才的对话,再联想到碧珠的表情,难道是出现了第三者? 现在轮到我小心翼翼的跟碧珠说话了,这里的女孩子脸皮都薄着呢,问的太直接,说不定就把她吓得不敢说实话了:“成儿哥哥对你自己是好的,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碧珠又是一阵沉默,半晌才道:“我……我也说不出是怎么了,原本一直觉得,成儿哥哥待我好,我也欢喜与他在一起,只是……” “是不是最近喜欢上别的人了?”让她自己把这句话说出来,恐怕比登天还能,还是我直接问出来吧。 “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我与那个人也不是很熟悉,只是他经常来店里帮他家娘子买衣裳,每次都要亲自细细挑选了,再亲自带回去。一来二去的就……就有些认识了,偶尔也会闲谈几句……他家娘子生小少爷的时候,落了病根儿,一直治不好,只能瘫痪在床,他念着夫妻之情,不忍看他家娘子悲凄,就经常买些衣裳、首饰,让他家娘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也并不曾纳妾。我……”碧珠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听不到了。 唉,看来这丫头是因怜生爱了。确实,这种痴心悲情男的魅力,一般人是抗拒不了的。何况是碧珠这样单纯善良的年轻女子,只是,这样的迷恋真的能给她带来幸福吗?至少我是不看好的。 看看已经到了成衣店门前,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下了车把手里的图样交给成儿,让他带去绣坊,又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一定要时时催着些,十天之内一定要赶出来。 成儿有些为难的看看我,说道:“店里最近生意不错,订单已经排到下个月去了,若是多赶几件出来还来得及,这十天之内要做出五十来件,就算其它订单都先搁下,也不一定来得及呀。” “那怎么办?这些都是急着要用的。不然这样,你派人去别的店里照着这些尺寸买些现成儿的衣裳,咱们再稍做修改,大致上过得去也就是了。”我一下子也有些不知所措了,这生意好也有生意好的烦恼。 “如果只是裁剪、缝合等事,却也不难。难的是这些衣裳都要精工细绣,花样子又是不常见的,怕是绣工们赶不出来呀。”成儿在旁边帮我解释着。 是啊是啊,我怎么就把这事给忘了。本来就说绣工不够用,才要把府里的丫头也送几个过来的,现在突然添了这么多活计,更是让绣工们为难了。在地上转了几圈,还是想不出个办法来。 碧珠想了想,对我说道:“我这里倒是有个办法,不知道能不能行?” “什么办法?你不妨先说说看,现在我是一头乱麻,什么都想不出来了。” “我记得府里会做针线活儿的姐妹也不少,不如拿些让她们做去,大家都劳累几天,把这批活儿先赶出来。大不了多赏些钱给她们也就是了。若是特别不容易绣的地方,再拿来让绣工们做。想来就赶得及了。” “你这个办法却也可行,只是本来绣工就少,府里会做活儿几乎都接了些散活儿去做着,我也算了工钱给她们。如今又多了这些,只怕不吃不睡也来不及呀。”这个办法也行不通,我继续在地上转圈子,唉,难道真的要用画的才成? 左思右想,似乎除了直接在衣裳上做画,就没有其它办法了。咬咬牙向成儿说道:“罢了,你也不用管这些花样了,只管让人先把衣裳裁出来,到时候能绣多少再说吧。” 第一二一章 小三不好当 第一二一章小三不好当 简单跟成儿交待了几句,对他的欲言又止也假装没看见,这阵子事多,如果不是大事,我也不想现在理会,如果真有了大事,他也就跟我直说了,像这样半吞不吐的,想来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再说不是还有秋娘吗?那是他亲姑娘,有事还能不先跟她讨主意去?到时我自然就知道了。 办理好了衣裳的事,我拉着碧珠就去了附近的茶楼,反正现在也穿着男装,却也不怕被人认出来,方便着呢。 找个单间落了座,先吩咐小二上最好的茶和点心来,然后门一关,我就开始审问碧珠。女孩子家的情事是拖不得的,特别是像碧珠这样没个大人在身边,什么事都要自己拿主意的,说不定一个冲动就酿成大错。 碧珠自然是知道我叫她过来的目的,也不用我想什么开场白,直接说道:“姑娘有话只管说吧,我知道姑娘是为了我好,也想跟姑娘讨个主意。” “好,既然你这样说了,我也就不与你再说那些有的没的。我只问你,你现在对那个男人是什么心思?之前可有表明过你的心意?”松了松领口,我呼出一口长气,这天气是越来越热了,为了不暴露身材,我和碧珠都是里三件外三件的,这叫一个难受。 碧珠的脸又红了,低垂着头拧了半天袖口,才低低的说道:“我……我只是怜惜他的痴心,又……又心疼他,若是能帮他做点什么,让他能开心起来,我……” “你说的这个帮他做点什么,是不是包括把自己的一生奉献给他呢?若是他说,你给他当小妾他才能开心,你是不是就跟他去了?”不是我想这么咄咄逼人,只是重病需猛药,碧珠在我心里就像自家姐妹一样,我总不能看着她就这样不明不白的错失自己的幸福吧。 看碧珠犹豫不决的闷坐着,我心里也是一阵心疼,这个时代的女子,本就没有接触过什么异性,对男女之事所知就更是少得可怜,可以说是毫无经验,纯洁的如同一张白纸。 拉起她纠结在一起的手,我瞬间化身成知心姐姐,微笑着向她说道:“碧珠是个善良的女子,见到别人有苦楚、有困难自然心生怜惜。只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像你说的,那男人的妻子瘫痪在床几年,他都未曾纳妾,还时常关心疼爱,是不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夫妻之情是别人无可替代的呢?这是你仰慕他的地方,但是,如若你成了他身边的人,你的处境就会很尴尬。他们才是一体,你永远要站在远处。你的真心得不到回应,你的痴情更是只是付于流水。而且,即便你不在乎这些,只一片痴心照顾他、安慰他。那你有没有替他的妻子想过,本就瘫痪在床,不能像正常女子一样侍奉自己的夫君,已经是一个女人最大的痛苦,若是再有了你在旁边,她的心里会有多么难过呢?” 话未说完,碧珠已经掩面哭出声来,泪水从她纤长的手指点跌落,在青色夏衫下摆上,绽开一片深重的印迹。 拍拍她的肩膀,我起身踱到窗边看上天际。这眼泪是成长中必须要经受的痛楚,流干后,碧珠将会成为一个真正强大的女子,以后,就算面对再大的风雨,也一定可以独自撑起一片蔚蓝的天空。 足足两顿饭时,碧珠的哭声才渐渐低下去,最后转成轻轻的抽泣。我回身走到桌边,为她斟满一杯茶,推到她的面前,她抬眼看了看我,捧起茶杯一饮而尽。 我也浅酙了一口,淡淡笑道:“你是个好姑娘,我刚才说的你岂会没有想过?只是你并不曾为自己考虑太多,一心只想去帮助别人,你的善良会为你带来福报的。(..info)只是,你的方式错了,错把同情当成了男女之情。”碧珠不好意思的看看我,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只是脸上的悲凄之色减轻了不少。 略微停顿了一下,我又继续说道:“其实我真的很佩服你,敢这样为一个男人无怨无悔的付出。不管是因为怜惜、同情还是儿女之情。你的勇敢都足以让很多人佩服。真的。所以你应该为自己感到自豪,而不是哭的像一只小花猫。”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我的声音渐渐带了笑意。 碧珠脸上又涌上红潮,低垂下头羞涩的说道:“是碧珠太笨了,头脑一热就胡思乱想起来。倒害得姑娘和成儿哥哥为我担心。不瞒姑娘说,这两天我神思恍惚的饭也吃不下,成儿哥哥问了我好几次,前天还差点掉了眼泪。我,我真是对不起他。” “一家有女百家求。他想得到你的欢心,自然要先付出些什么。我们碧珠现在管着这么大一间成衣店,月钱比我的还多,太太还说,年下要在这附近买个小院子送你,算是对你这段时间对店里尽心尽力的谢礼。到那时,我们碧珠就真真是个小富婆了,想要什么样的男人还不是任凭你挑选。”我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跟碧珠说道。 “姑娘就会拿碧珠取笑,刚才还拿姑娘当个正经儿人,跟姑娘说说心里话呢。这会子就取笑起碧珠来了。看我还理你不理。”碧珠的脸皮一向薄,被我打趣了几句脸上挂不住,转过身去不理我。 我揽过她的肩膀,笑道:“这是玩笑,却也是实话。你也不要只顾着害羞,也要为自己以后打算打算了。你有才干,相貎又好,心地更是善良无论你以后嫁了谁,都不会过穷日子,像你这样的女子,就是全金陵城也找不出几个来。女孩儿家虽然不该多说这些,只是你我又不是外人,难道还怕说知心话吗?” 碧珠转回身来,轻声说道:“其实我也曾想过,自己以后要嫁个什么样的人。原本以为就是成儿哥哥了,可是……” “可是出现了那个男人以后,你就迟疑了。对吗?其实,我们暂且不说那个男人是有妻子的,只说他的身上,除了痴情一项,还有什么是让你甘愿放弃一切的?你了解他的性情吗?了解他在家中的生活习惯吗?”都说爱情不需要理智,我却想说,pp,不需要理智需要啥?难道光凭着荷尔蒙的浓度来选择爱人?此言论明明就是不负责任的。如果没有尊敬、喜爱、崇拜等感情做基础,爱情只能是空中楼阁,一旦遇到点困难或打击,就会瞬间崩塌一片狼籍。 碧珠又是久久说不出话来。唉,看来真是被我猜中了,这丫头就是被那男人的痴情打动了。对人家是一点都不了解。还差点错过成儿那么好的男子。还好我的开导她似乎也听进去了。不然……想想就替她可惜。 “我知道了。以后只一心一意待成儿哥哥,再不作这些痴想。多谢姑娘教导。我若有姑娘一成的聪明,也就不会给别人带来这些苦恼了。”碧珠红着眼圈向我保证道。 “你也不要这样想。其实真的不是你的错,谁又能保证不会对某一个人心动呢?只是,什么事都要多想想。不只是想你能为别人做什么,更要想别人需要你做什么,懂吗?”唉,我又哪里聪明了?一遇到宝玉的事还不是乱麻一般完全没有头绪。我比她多的只是十几年看言情小说的感悟罢了。 碧珠点点头,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捡了块桌上的糕点塞进嘴里,又向碧珠招呼道:“早就听说这里的点心好吃,今儿叫了不少,你也多吃些,这些可都是花了银子的,不吃白不吃。” 碧珠“嘆”的一声笑出来。便也拿了糕点去吃。一边吃着一边评论着哪样味道足些,哪样又比府上的略微逊色些。气氛渐渐的也就轻松起来。 就吃茶水,把桌上的几样糕点都吃了些,我的肚子也就饱了,看看碧珠也不再愁眉苦脸的,我这才放下心来。又拿伙计打包了几色点些,我这才汇了帐,拉着碧珠回到成衣店。 进了内室,也不就坐,把那些糕点分成两份,一份拿去外头分给店里的同事。一份让碧珠打发了人送给雪雁吃去,只是也不好说是我送的,只说是碧珠的意思,碧珠自然明白其中的含意,就按我的意思去办理了。 又说了两句闲话,我依旧换上早上出门时的女装,重新梳了头,辞别的碧珠从后门离开了。 小捌隔着帘子问我:“姑娘现在就回府里还是再去哪逛逛?” “罢了,走了一早上也乏了,这就回府去吧。只是路过前面百宝斋的时候,记得去买些糖炒栗子,府里的人都爱吃的。你若有什么爱吃的,只管也带上一些,我这里一起算帐就是了。”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决定先回去歇歇,出来了一个早上了,还不知道府里米琪她们怎么找我呢? 小捌一听有点心吃,兴兴头头的答应一声,就加快了速度。我笑着摇摇头,终究还是个孩子,听到有东西吃就高兴成这样。 第一二二章 四月十九日 第一二二章四月十九日 四月十九日天气晴。 连续忙乱了十多天,府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都累得人仰马翻。帮花满楼订做的几十件衣服,终于在四月十九日的早上全部完工了。 当然,若是按照原来的计划,全部用手工彩绣是肯定来不及了,别说是按照米琪和湘云、岫烟设计的超级豪华、细致的新花样,就算是普通花样也不可能。所以最后只能采纳了我的建议,把其中一部分直接用墨水画上去。还有一些是手绘与彩绣结合。却也有些新奇之处。 花厅中,四个人挂着大大的黑眼圈,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清粥小菜。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笑道:“终于如期完工了,刚才我仔细看了下,那花色、针法、画技无不是上乘,相信大伙这几天的劳累没白受。” 岫烟有些担心的问我:“这些都还罢了,只是那画料都是普通货色,不知道下水之后会是什么样子,万一晕染开来,只怕整件衣裳都不能穿了。那时我们却要如何向人家交待呀?” “这却也不怕,这些衣裳本来就是我们店里免费赠送的。即便出了差错,只要不是在今天晚上,就一定没问题。”米琪拍拍岫烟的肩膀,安慰她道。 “什么?!全府上下不眠不休的忙了十几天,最后却是免费送给别人的?!这是不是又是姐姐的主意?”湘云一听说是没钱赚的,气得跳起来就冲着我一能嚷嚷。岫烟虽然没有表现得这么激动,也是一脸惊疑的看向我,希望我能给她们一个解释。 我冲着湘云摆摆手,让她先少安毋躁,提醒她道:“你先别急嘛。这免费也有免费的道理。你想啊,这些衣裳是送给谁的?又是做什么用的?会有多少人看到?这些人又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若是他们也看中了这样的衣裳,想帮家里的女眷们添置几件,不来我们店里,又能去哪里呢?” 湘云和岫烟都沉思起来,慢慢理清了这其中的关连,小脸上也就露出了笑容。湘云趴到我肩上笑道:“还是姐姐足智多谋,比我们想的深远多了。” 我得意的仰起脸,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她的赞美。 吃了早饭,叫上小捌和清儿陪着我一起送衣裳过去。米琪劝道:“这尺寸、花样都是提前定好的,想来也不会出什么错,这会子你也累了,不如打发个人送去也就是了,何必还要亲自去一趟?若是有话要与无忧商议,也不急在这一时,先去睡一觉,下午起来再过去也不迟。” 我沉吟了一下,觉得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再说,这阵子真是把我累坏了,现在说着话,眼皮就差点掉下来。便也不再坚持,好生交待了小捌几句,又让他去外头跟门上的人说,今天府里一律不见外客,若没有天大的事,就不用送来传话了。 又打发了人去外头说,所有帮忙做了女工的人,今天都放假一天,不用立规矩,厨房里留几个人就够了。其他的人等尽可以去睡觉。只是小厮们要把守好府里各处,不要让人趁乱把出什么事来。 交待完毕,湘云和岫烟已经回房去歇着了,只有米琪强撑着坐在椅子上等我,却也是支着头打起盹来。我心疼的叫醒她,拉着她回到房间,互相帮忙着换了衣裳、卸了妆,倒头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足足睡了三个时辰,期间连个梦都没作,醒来时,只觉得神清气爽,好不舒服。回忆了一下,加上赶工的这段时间,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生觉了。(..info好看的小说)看看米琪还在沉睡,我也不忍心叫醒她,悄没声息的下了地,脸也没洗,只散挽了头发,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我屋里的这些丫头,这些天也都帮着做些手工活,今天让她们放假,也都在房里补觉。我回来的时候,只有铃儿一个在我的外屋坐着绣手帕子。 “这忙了好几天了,也不歇歇,还这么低着头绣这些,小小年纪若是累坏了,留下什么病根儿,以后可怎么办?”我见她没有发现我进来,便轻声提醒她。 铃儿猛然听到我说话,倒吓了一跳,忙跳下地来,向我笑道:“刚才太过专心,并不曾看到姑娘进来。姑娘这是从哪来?可有吃过东西?” 我就在她刚才的位置上坐下,随手拿起她刚才正绣着的帕子端详着,一边笑着轻声说道:“早上在婶娘房里吃了些粥,就累得不想动,就在那里睡下了,这不是也刚起身,见婶娘房里的姐姐们也都累了,还睡着,便也不忍心打扰,只说回来自己收拾,没想到你也醒着。怎么?你这是睡醒了还是根本就没睡?” “早上见姑娘没回来,我们就猜到是太太留了姑娘在那边睡了。后来太太屋里的沈大娘过来说,让我们只管歇着,今天不用立规矩的。我们就商议着睡了,只是不知道姑娘什么时候回来,怕姑娘回来找不到人着急,我就在这外屋床上睡了。这也是才起身。姑娘既然在那边没换衣裳,不如现在换换?我再去厨房提些水来,姑娘洗个澡,人也精神些。”铃儿见我态度和蔼可亲,胆子便也壮了些,说起话来也不是那样吞吐不清的。 “罢了,大伙都累了这么些天了,好不容易才得了空歇歇,我又偏要在这时候洗什么澡。若是要洗,只等晚上睡前再洗也不迟,你只打些水来我洗洗脸也就是了。若是别人还没起身,你也不用叫去,等一会子传了饭来我们先吃着,给她们留在那里也就罢了。”我忙止住了铃儿的殷勤,时候也不早了,吃了饭也该去花满意楼去报道了。 刚摆下饭,清儿也就过来了。我拉了铃儿一起坐着吃了饭。交待她好生看着屋子,就和清儿换了男装从后门出了府。转上大街,清儿好奇的问我:“姐姐这是要带清儿去哪?怎么不传马车呢?” “我今儿要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却也不能告诉别人的,所以嘛,这马上也只能到街上随便叫一辆了。等一会子就有好玩的、好看的,你且不必多问,只管睁大眼睛看就是了。还有一件要紧事要交待你,万万不要再叫我姐姐,现在我的名字是钱大壮,叫爷叫哥随便你了。”合上扇子轻敲了一下清儿的脑门儿,我低笑着说道。 清儿这丫头也跟我学坏了,一听说有好玩的,果然不再追问,乖乖的跟在我外头东张西望的找马车。我心里暗笑一声,吴鸿添少侠若是知道我带着他的小娘子去逛那种地方,不知道脸色会变成什么样?哈哈,想想就觉得很快乐,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恶趣味? 随便叫了辆马车,不大一会儿也就到了花满楼。现在也就是下午四点左右,平常这个时候,姑娘们大半刚刚起床,可能饭还没吃完。今儿可顾不得了,早早的就都起来了,香汤沐浴之后,又都试穿了新衣,然后就是漫长的细致的化妆。这会儿,各房里又传出了丝竹之声,看来都在为晚上花王赛做最后的练习。 无忧姐自己却只胡乱挽了头发,穿着家常衣服在人群中穿梭往返,一边高声指挥着办事的丫头该怎么做。见我摇着扇子踱步进来。几步冲过来,拉着我的手就往里走,一边走一边抱怨道:“我这里忙得火烧眉毛了,你还在那边摆什么谱儿,赶紧过来帮我看看院子里的彩灯可够用了?”一面回头看看清儿,又问我:“这孩子看着脸生得很,你原来那个跟班儿的哪去了?” “无忧姐就别管这些小事了,你不是说要让我看什么彩灯吗?还不快点过去,等下天一黑客人就要进来了,这大厅里也还没布置好,抓紧时间吧。”我忙转开了话题。开玩笑,清儿本来脸皮就薄,若是再被无忧姐这么盯着看下去,只怕不用人问也露出破绽来了。 无忧姐一听我提彩灯的事,果然没空再理清儿,拉着我一溜儿小跑来到后院,一边比划着方向一边向我说道:“这园子里就照着你上次说的,以湖心亭为中心。啥射的来着?摆放的桌椅,亭子上的灯都是红色的彩灯,四下子各色彩灯都有。对了,为什么这亭子上的灯必须是红色的?” 我故意摇头晃脑了一阵,才对她说道:“这个无忧姐就不懂了,红色光下人的脸色会比平时看起来好很多,不然为啥成亲那天晚上都要用红烛呢?” “去,你就没个正型儿吧,成亲是要图个吉利,哪样东西不是红色的?我信你的鬼话才怪。你快看看这园子里的灯够不够,哪里需要再多挂些,我也好尽早让人去弄啊。”无忧姐很不给面子的朝我挥了挥帕子。 “好吧好吧,就算是我胡说的,只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我看这里的彩灯是尽够了。留几盏出来,等下若是看着不够再临时加上去也不迟。还是去大厅看看还有什么没弄好的,我们也好帮帮忙。” 一句话提醒了无忧姐,又被她拖着回到大厅去帮忙。 第一二三章 灯下看美人 第一二三章灯下看美人 被无忧姐拖回大厅,帮忙各处又检查了一遍。其实这次人手和时间都算充足,所以并不需要我做什么,只是担心等下人多手杂,万一出现点危险就不好了,这个时代又没有救火车什么的,这一屋子又是蜡烛又是彩灯的,一个不小心就能酿出大祸来。 天边露出第一颗星星的时候,整个花满楼里里外外已经全部装饰一新。经过几次扩建和装修本就金碧辉煌的花满楼,现在更是恍如仙境一般。 得到邀请的客人,早早的就打发来家人来验看地方、定制菜单,没有得到邀请的客人,更是亲自过来,打算占个好位置。一时之间,客从如云而来。我忙叫过无忧姐,让她赶快把刚才帮忙的丫头们分成两班,一班接待客人,一班抓紧时间去吃饭,今天晚上这一场盛会,恐怕不到深夜是不会结束的,等下人多了恐怕连口水都喝不上,就更不用说吃饭了。一面又打发了人给各位姑娘送上饭食,让她们先不必急着出来,只管安心吃饭、休息,到她们出场的时候,自然有人来通知就是。 无忧姐自然不会反对,依着我的话吩咐下去。也就拉着我进了她的房间,传来几样可口又简单的饭菜,我们二人对坐着吃了个饱。 忙忙的吃过了饭,一杯茶还没喝完,门外就有人来回,很多官人已经到了,请无忧姐出去接待。无忧姐忙换了衣裳出去了。我且不急着出去,现在花王大会还没开始,并没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且只管在她房间里暂休息一下。 清儿忐忑不安的问我:“那位无忧老板怎么什么事都听姐姐的啊?难道这里也是姐姐的产业?” “这是几十年的老字号了,只怕开业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呢,哪里可能是我的产业,只是当初这里生意不好的时候,我曾经帮着出了些主意,所以跟无忧姐也算是至交,有什么事当然要互相帮忙啦。(..info)以前咱们家成衣店刚开张的时候,无忧姐也拉了不少客人过去光顾,不然咱们的生意哪里那么容易就做得起来?”我笑着回答了清儿的话,只是这青楼自古是贱业,有钱有势的人就算想赚这个钱,也不会是自亲出面的,大多是委托给家里有些份量的下人,再由下人去找人来出面当这个老板。所以,我还是不要跟清儿说实话了,若是她知道我是这里的半个老板,只怕她直接就吓晕过去了。 清儿低着头想了半天,这才又说道:“其实清儿也不是看不起这里的生意,只是好好的女孩子却被卖到这里做这些事情,总觉得太过残忍,所以……还好这里不是姐姐的生意,不然清儿非要劝姐姐关了这里不可。” 看看时间,也来不及跟清儿多做解释。只笑着点点头,嘱咐她多吃一些。一面又叫进来一个小丫头,让她去厨房说,有那管饱又方便的点心只管多做一些,等下夜里大家肯定都有得忙了,只怕来不及安排我们自己人去吃饭,若有下人饿了只管拿去吃。就算做的多了,剩下一些也使得,万不要做少了,让下人们饿着。人家熬夜不睡帮着咱们赚钱,总不能再让人家饿肚子吧。 那丫头也是下人之一,自然明白这是我对她们的一片心意,感激的看我一眼,自去厨房传话。清儿在我背后笑道:“姐姐真是事事周道,连下人们的饥饱都放在心里,难怪府里提出姐姐都是一片声的称赞呢。” 我转身无奈笑道:“这些不是什么大事,没得拿来说嘴。只是,且不说这些人是帮着咱们赚钱的,单只说这是一条生命,就应该得到应有的尊重。就比如一只猫儿、狗儿,也不能过份的虐待它。何况是人呢。” 催着清儿吃了饭,就拉着她出了房门,又叮嘱她一定要注意,万不要叫出姐姐来。等下人多口杂的,说不定就被谁听了去,到时非乱了套不可。清儿自然也知道这里面关系重大,怎么会不上心。忙点头答应了。 我和清儿漫步到园子里的时候,弯弯的下弦月已经挂上了树梢。只是今天这里并没有佳人倚栏眺望,更没有墨客临风吟咏。今天这个园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园子里那一泊如镜的小湖之上。我来的刚刚好,五十个粉面佳人正依次从湖对岸逶迤而来,在湖心亭稍作停留,摆几个造型,就又从那边回去了。湖本来就不大,这段路也不远,路上红烛高燃,佳人们的身影如梦幻般飘逸。只这几十步路,就让一众客人看得是目瞪口呆。 我站在树荫灯影下,微微掩口而笑。这个方法不错,比起直接展示才艺多了些神秘感,又让大家对所有选手有了大致的印象,等下投票的时候,一定更加不会手软。 这次花王会跟上次比起来,简直就是央视春晚和地方土台子的差距。无论是服装、造型、环境、舞美,还是参赛者的水准,方方面面都比第一次好了太多。客人自然也上了不止一个档次,出手更是大方阔绰。投票打赏,那叫一个爽快。更是有一些纨绔子弟,直接把小金块往台子上扔。看得我那叫一个心惊肉跳。恨恨骂了一句败家子。继续揉我的手指头。 清儿好奇的看着我的动作,悄悄问我:“爷一个晚上怎么可顾着揉手指?是不是刚才在哪里碰到了?可要找些药酒来擦一擦。” 我长叹一口气,同样悄声对她说:“药酒现在还用不上,不过,可能明天早上就一定要用了,你若有带来,不妨帮我留着吧。” 我的话让清儿更是一头雾水,摸了摸头想不出我的话是什么意思,只能摇摇头继续看湖心亭里的表演。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一场花王会,直闹到天色微明才算是完全落下帷幕。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无忧姐早已经累得路走不会走了,直接让两个丫头半拖半扶的送回房来。进来二话不说,卸了妆就扑向了床铺。 刚过三更时分我就打发清儿先回我在这里的房间去歇着,没想到她去看表演看得兴头起来,说什么也不肯。非要看完最后一个才肯离开。我也拿她没办法。只能由着她去。这丫头到好,不但不累了,连饿都忘记了。若不是有小丫头想着帮我们送些点心过来当夜宵,我硬逼着她吃了些,只怕她非把自己饿晕才算做罢。 又是一夜未眠,又是一觉睡到下午,爬起身来,还是觉得有些疲劳,恨不得再睡上一天一夜才好。只是肚子实在太饿了。前一天就没有好生吃饭,又熬了一整夜。现在肚子已经咕噜噜乱叫起来。 清儿想也是饿了,撑着眼皮爬起来。顾不得洗脸,就先去柜子上找点心。见几个盒子都是空的,有些失望的蹭回来,可怜巴巴的看着我。 我好笑的摇摇头,轻声笑道:“昨儿夜里是谁看表演看得什么都不顾得来着?若不是我提醒着,夜里那顿点心都不想吃了呢。现在知道饿了?”说着,从床边的小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包。打开给她看。 清儿惊喜的扑过来,捧着那块已经冷透的桂花糕,话都来不及说,就向嘴里塞。我怕她噎住,忙去桌上帮她倒了些茶,一面又劝她不要急慢慢吃。 等清儿吃完那块糕,我们一起洗了脸换上带来的男装,这才去无忧姐屋里看她。无忧姐见我们到来,笑着从床上跳下地来,一边活动着身体一边笑道:“倒是你们年轻人,体力就是比我这个老太婆好了许多,睡得那么晚,还能爬得起来。我却是累得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嘆”的一声笑出来。“你也敢自称是老太婆,还让不让那些真的老太婆活了?若是无忧姐愿意,跟着小爷回去做个姨太太吧。” “你这张油嘴,怎么就没个人来管管。连我也敢戏弄起来。我是说不过你了,只求老天保佑你以后得个厉害婆婆,再得几个厉害的大姑子、小姑子,到那时看你还刁不刁了?”无忧姐一巴掌打在我头上,咬牙说道。 我笑嘻嘻的丝毫不觉得这个玩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清儿却已经红了脸,小声替我争辩道:“我们姑娘人缘好得很,府里上上下下都敬服呢。未来姑爷家里的几个姑娘,更是跟我家姑娘好得亲如姐妹一般。” 无忧姐与我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一边就上来摸着清儿的小脸说道:“这个丫头是你从哪找出来的?心地可真够实诚的,跟着你这样的主子却可是惜了。”又对清儿说道:“你不用护着她了,以后若是找到了小女婿就早点离了她身边,省得她把你带坏了。” 清儿更是羞得头都抬不起来了。只是脸上的笑容里除了羞涩,更多的却是幸福和甜蜜。我当然知道无忧姐的话让清儿想到了谁。也会心的笑起来。 第一二四章 金子的魅力 第一二四章金子的魅力 当晚华灯初上时,无忧姐打发了最好的车把式套上最好的马车,送我和清儿回府。(..info无弹窗广告)本来还想打发两个小厮充当我们的保镖,被我坚决的拒绝了。无忧姐也不再坚持,只是叮嘱着车夫,出了门就直奔我的成衣店,中间不可因任何事停车。 直到马车拐上了东门大街,清儿才从呆滞中清醒过来。手忙脚乱的爬到我身边,双手按在一个小木箱子上,附在我耳边轻声问道:“这里面真的有十几万两的黄金白银?刚才不是清儿在作梦?” “嘆……青天白日的你作什么梦?没错。这里面确实是黄金白银,准确的说,是三千两十成足金,一万三千七百六十两的十足白银,还有大小不等共计七万两的汇丰钱庄的银票。”我笑着揉了揉清儿的头发,轻声说道。 清儿又是一阵呆滞,半晌才道:“难怪昨天晚上姐姐让我帮你准备药酒,原来是预备着数银子数到手痛的时候用的。” 我看着她呆头呆脑的样子,禁不住轻笑出声。“那本是我一句玩儿话,你竟还真的当真了。怎么,一夜之间赚到这些银子,让你感觉到吃惊了?” “是啊,怎么可能不吃惊。整整十几万两的银子啊,够我们府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活一辈子了。姐姐太厉害了!~” “傻丫头,有本钱在那里,好生经营着自然会生出更多的银子来。你只看到赚钱了,却没想过之前要投入多大才有今天的局面。现在跟你说这些也没用,你以后跟着我多听听多看看,自然就明白了。”我拿起旁边小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嗯,味道不错。.info[]这花满楼的生意越做越好,各项辅助设施也越来越高档。像这专门接送姑娘们服务上门的马车,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可以直接在车上煮沸水泡茶这一点,就深得我心。 “清儿也想跟着姐姐多习学着。只是……鸿添哥哥说了,下个月他就要离开金陵城,去苏州办一件要紧事,也许要一、二年才得回来。所以,我……”清儿羞红着一张小脸,娇怯怯的说道。 “所以你舍不得离开二哥,要陪着他到苏州手一趟了?”我带着笑看了清儿一眼,又故意说道:“按理说你也这么大了,什么事儿都应该让你自己作主才是,二哥又不是外人,武功又高强,你跟着他去苏州,我本不当拦阻。只是,既然你叫了我一声姐姐,有些事我就不能不为你多想想。你们这样孤男寡女的结伴而行,路上却有许多不便之处。而且也怕外人说闲话呢。我看你还是不要去了,就在府里安心住着,等二哥办完了事,自然会回来看你的。” 清儿没想到我会阻止她,瞬间就石化在那里,半天也说不出话来。直到马车已经进了成衣店的后巷。我叫她下车的时候,她还有些怔怔的。我暗暗忍着笑,且不去理她。先叫了碧珠出来,让她找几个伙计来把钱箱子搬到内室,又赏了五两一锭的银子给了那个车夫,打发他回去了。我这才拉着清儿进屋。 进得屋来,碧珠让着我在上首里坐下,又亲自去捧上茶来。向我笑道:“姑娘这是打哪来?我看着刚才的马车不像是府里的。”又指了指地上的箱子笑问道:“姑娘想是亲自去购买什么货物了?刚才试了试,却也沉得很。” 我亲自走去门边,往外头打量了一下,看四周并没有人,这才回身把门关好,向碧珠笑道:“这箱子里确是好东西,你只管打开了,拿些出来赏给店里和绣坊里的工人们吧。” 碧珠看我神神秘秘的,也有些好奇起来,一边笑看着我,一边就走过去打开了箱子。这箱子一开,一片金银特有的光芒绽放开来,晃得碧珠有些回不过神来。又惊又喜的向我问道:“姑娘从哪里弄来这许多金银,还就这样大摇大摆的抬到店里来。也不怕路上有个闪失。姑娘的胆子真是够大的了。” “这些就是我们这十几天来赶出来那五十件衣裳换来的钱,怎么样?不算亏本吧。”我也走到箱子旁边,笑着调侃道。 “这么多金银,金缕衣也织出几件来了,就我们那些衣服,好说也就十两银子一件,哪里有亏本,明明就是赚了十倍百倍呀。姑娘这笔生意做的真真是……我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我哈哈一笑,从里面抓了两把小些的银块,随手往桌上一放,向碧珠笑道:“这些应该有几十两了,你拿去用银剪剪成小块,每个工人都赏一些吧。两边的管事都加倍打赏,不要亏待了谁。这十几天大家都累坏了,得些赏钱也是应该的,只当是我请她们吃杯水酒,解解劳乏吧。”又替另拿出十两银子来,让碧珠请大伙吃顿好的。 碧珠一一答应了,见我没有别的话说,便小手一伸,向我笑道:“别人的赏钱都有了,怎么独独少了我的?难道姑娘觉得碧珠办事不利,不该得些赏赐吗?” “你的赏赐自然是有的,你只管放心。只是现在却不能给你,就放在我那里帮你存着,等到你出阁的那天,我再一起给你,也让你风光风光。” 碧珠早红了脸,不依不饶的向我撒起娇来。笑闹了一阵,碧珠又悄悄向我问道:“今天清儿这是怎么了?平日里她是最爱玩笑的,今天怎么只顾着在一旁发呆,把我理也不理?难道是有什么心事?” “心事是有的,而且还不小,只你现在也不必去问她,再过些日子自然就知道了。”我故作神秘的低声说道,又惹得碧珠一顿娇嗔,只说我偏心,有了体己话也不告诉她。 看看天色也不早了,碧珠去前头叫进成儿来,我们也就坐着成儿的专用马车回去了,成本自来最是知礼,见我们坐了他的马车,便不肯与我们同坐,另找了一匹马骑着,随在我们的车旁边慢慢走着。 转眼也就到了家里,我便让成儿先把那箱金银送到米琪房里,我和清儿依旧是从后门溜回房,换了装扮才又去前头露面。 来到米琪房里的时候,湘云和岫烟已经各自回房,只有米琪一人在房里歪着。看我进来,便挥手让丫头们都出去。没事就不用进来了。清儿见此也就说要先去歇着,我知道她歇着是假,想去见吴鸿添是真,便也不勉强留她,打发人好生送她回去,又让她顺路给我房里的丫头们带个话,说我晚上就在这里睡了,不用等着我。 等着人都走了干净,门也关得紧紧当当,米琪立马从床上一跃而起,三两下穿好了鞋子,就跳到桌子旁边来。 那装钱的箱子就摆在桌子上——真心好奇这些丫头小胳膊小腿儿的,是怎么把这么重的一个箱子抬上来的——我自然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她是来迎接我。果不其然,米琪连眼角都没扫我一眼,直接打开了那个箱子,抱着一堆金锭子在地方又蹦又跳。 “行了,你现在可是林夫人,出身名门又老成持重,让别人看到你这财迷的样子,非把大牙笑掉了不可。”我略带酸意的向米琪讽刺道。就是嘛,怎么说我也出去一天一夜了,见面连句关心都没有,只顾着抱着银子开心。难道我连这点银子都不如? 米琪抽空儿回头赏了我一个白眼,撇撇嘴说道:“出身名门怎么了?老成持重又怎么了?没银子照样没饭吃,没饭吃照样活不成。谁爱笑就让他笑去,只怕他作梦都梦不到这么些银子呢。” 我很无语的盯着她在一块金子上用力咬了一口,除了摇着叹息真想不出还能做什么表情。这女人是越来越没出息了,连做做样子都不肯,还能让我说什么呢。 米琪乱蹦了半天,许是觉得累了,这才在桌子旁边坐下,依然舍不得把怀里的金子放下,就这么死死的抱着。一边艰难的伸出手来,抓过我面前的杯子,把里面的茶一饮而尽。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辛苦了一整夜,赚了这些银子回来,没有人问候一声也就罢了,连一杯茶也不肯让我安安生生的喝完。面对米琪却也只能敢怒不敢言,看她把这杯饮尽了,我也只能委屈求全的又帮她倒满一杯。 连着喝了两杯茶,米琪才算平静下来,这才有空儿跟我说道:“好久没去花满楼走走了,看来那里现在生意是真不错,随随便便搞个什么花王会的,就有这么多银子赚。啧啧,有时间我一定要去那里逛逛,看看极品花魁是什么样。” “你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前几天赶工的时候,是谁累得真骂娘的?现在看到银子了,反倒把这些辛苦都忘记了,说什么随便便就赚了这么多。你随随便便赚一个给我看看?”我对米琪的白目一向是嗤之以鼻的,吐槽她更是不遗余力。 第一二五章 有钱人的烦恼 第一二五章有钱人的烦恼 米琪不以为意的靠在椅背上,一双小脚在椅下晃来晃去,一边摩挲着怀里的银子,一边笑道:“伤疤都好了还记得那些痛做什么?现在银子有了,空闲有了,想怎么歇着就怎么歇着,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高兴的时间还不够用,哪里还有空回忆那些痛苦?” “好了好了,我是说不过你。不过我也真没想到这次一下子可以赚这么多,这下子不但府里和梓福园在一两年之内不愁吃穿用度,就连买庄子、开新商号的钱也尽够了。”我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兴兴头头的跟米琪商量着。 “现在几家店生意都不错,赚的银子尽够我们用的了,何必还操心开了新商号,要我说啊,你还是先把贾府那边的事搞定了再说吧。这眼看着就入夏了,一转眼这中秋就到了,到那时还不知贾府是个什么光景呢。而且,现在贾府的实权渐渐落到王家人的手里,只怕老太太再有个山高水低的,你们的事就更难办了。”提起贾府的事,米琪脸上也渐渐严肃起来,看来就算我不说,她也已经意识到目前的情况对我们来说并不乐观。 “我和宝玉的事却也不急在这一时。目前薛家大富,又做着皇商的买卖,实力绝对不是我们可以比的。而且,就像你说的,贾府现在的实权人物又都是来自王家,自然是处处为宝钗说话了。所以,我想着,这事儿若想办成,必须从老太太这里入手。再者,我上次也和宝玉说了,北静王水溶素来看重宝玉,想来从他那里借助此力量,应该也不是不可能。他若能为我和宝玉说上一句话,会比我们自己说有分量几百倍都不止。”想了想,我决定还是跟米琪实话实说。米琪只是平时粗枝大叶了些,又不是真的傻子,我这样事事处处瞒着她,只会让她更胡思乱想。再说,反正已经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我若出了事她一定也跑不掉。 米琪有些不以为然的瞥了我一眼,说道:“你说的倒是简单,老太太那里倒也罢了,大不了多过去请请安,多表现表现你的温良娴淑。北静王那里却是怎么张得开口?他又怎么会去管别人家娶谁当媳妇这样的私事。我看你呀是急糊涂了,看到谁都要拿来当救星。” “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偿没有想过。就是因为找不到借口和机会,才一直没让宝玉去轻举妄动。不过怎么说也算是一个希望吧,若是哪天没有其它办法了,就硬着头皮去试试,说不定有出人意料的效果。”的故意轻描淡写的说道。现在还不是绝望的时候,我也只能让自己乐观起来了。 “我这里倒是有一个主意,不如你就找个机会救上那个北静王一命,他看在你的救命之恩上,自然会为你完成几个心愿啥的。到时候你就让他把你赐婚给宝玉。这不是一切都解决了?”米琪蹦到我旁边趴在我肩上,眼睛贼亮贼亮的盯着我,我还以为她有啥好主意,没想到是这种狗血剧情节。 黑线一条条啊一条条。我一把拍开她的头,没好气的说道:“亏你想得出这样的主意,那北静王是何等样人?出门身边光侍卫至少就有五十人,我又有啥机会去来什么美人救英雄?只怕还没到他身边,就被那些侍卫当成刺客给灭了。现在又是太平盛世,又不需要他出征啥的?你让我去哪里找接近他的机会?” 米琪抱着头向我抗议道:“好心帮你出主意想办法的,你不说感激我也就算了,竟然还敢打我的头。没良心的白眼狼儿,我再也不管你的破事了。” “好了好了,是我不对。只是你这主意真心让人无语,而且很有可能影响到我的智商,所以你以后还是不要帮我了。只管在府里吃香的喝辣的,闲着没事调戏调戏府里的丫头也就是了。”一看米琪急了,我忙上前逗她。这丫头记仇着呢,不要真的不再理我才好。 米琪“扑哧”一声笑出来。又强忍住笑意,板着脸说道:“你不让我想,我还懒得帮你想呢。我又不是那啥,调戏丫头干啥?要调戏也是调戏帅哥。”说到这,小脸又垮了下来,向我抱怨道:“来这快一年了,除了宝玉和那个啥吴鸿添,何曾见过一个像样的男人,偏偏这两个还是有了主儿的。却让我调戏谁去才好?” “女人真是不可理喻的动物,当初是谁要死要活的非要退亲不可?不然这么优质的帅哥就是你的专用产品了,想咋调戏还不行?偏偏就是有人不知足,现在亲也退了,人家吴鸿添也有心上人了,你又来抱怨没帅哥。” “骂女人骂的这么欢,难道你不是女人不成?嘁~也对,你全身上下除了这张脸,哪里还有一点像女人的地方?啧啧,真不知道宝玉是怎么一时鬼迷心窍看上你的。”米琪的反击更是直接彻底并且毫无事实根据,林妹妹这小模样儿小身材,绝对是天上难找地上难寻的,偏偏到了她嘴就成了没有女人味的柴火妞,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懒得再跟米琪进行这么脑残的争论,拉着她先把箱子里的金银分成几包放好了。又把那叠银票分成几份儿包好了,只等看到好生意就直接拿去付帐的。 米琪收了半天银子又有了新的忧虑。转回头问我:“你看看这银子藏在柜子顶上安全不?不然咱也在床底下挖个坑,把这些都埋进去吧。” 我正在把一包银子塞进米琪床边的一个红漆小柜的深处,听了她的话站起身来,随意拍拍手上的灰尘,说道:“正常来说,像咱们这样的府里,有个几千两银子也是正常的,只是这放的地方确实需要考虑一下。只是现在一时之间也想不了那么多了,不如这样,你这屋里存一些,明早再送去帐房里一些,剩下的都送到我房里去吧。赶明儿有了空闲,把你这床上也弄个夹层啥的,到时候就稳妥了。” 好不容易把金银都藏好了,我和米琪已经累的一头大汗。一起瘫坐在春凳上,米琪用脚轻轻踢了我的脚尖两下:“宝儿,给姐倒杯茶去。” “你去,我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我连踢回去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继续装死尸。 米琪又踢过来两下,嗲着声音撒娇道:“宝儿~人家口渴嘛,拜托倒杯水来嘛~” 我的背上一阵湿冷,认命的爬起身来,好吧,算你狠,为了一杯茶就可以不择手段。话说,终于明白为什么男人都吃这套了,真心不是因为喜欢,而是不想继续忍受这种精神上的虐待呀。 休息了一下,我和米琪又重新爬起来四处察看了一下,确定不会被发现,才安下心来去梳洗睡觉。 米琪躺在床上,看了半天床顶,一甩颊边的麻花辫翻过身来。向我悄声说道:“你刚才不是说要开新生意吗?可有想好做什么?” 其实睡了一天,我现在也并没有困意,便也转过身来,向她笑道:“却也还没有想的很具体,只是觉得这里的富贵闲人很多,不如继续开咱们的休闲吧。就按照这里的茶楼的模式,只是添些象棋、牌九什么的玩意儿,不怕没有人来。而且,我还想着,单独留出一块地方,把各省府近几年及第的文章都收录来,专门招待那些学子,你说这样好是不好?” “你这主意却也妙,只是还要再加些闲书杂志之类的,也好让那些酸书生换换脑筋。另外把咱们最喜欢的扑克牌也普及一下,教教客人斗个地主什么的。”米琪一听要开休闲吧,兴致瞬间高昂起来。顾不得只穿着中衣,就坐起身来,向我建议道。 我忙拉她躺好,埋怨道:“几十岁的人了,还这样不小心。现在天气虽然热了,毕竟刚入夏,晚上还是要小心些。还不快躺着,小心头了凉。这里可没有感冒药给你吃。一个小风寒就要喝好几天的中药。” “知道了。你越来越像老太婆了,有事没事就啰嗦个没完。怎么说我才是长辈,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米琪玩笑着向我抱怨道。 “你算个什么长辈,只是个冒牌货好不好。再说,想让人孝敬你,你也先拿出个长辈的样子来。看看你,分明就是个小屁孩儿,还好意思要当长辈。行了,不开玩笑了。天也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呢。这些日子光忙着赶制衣裳的事了,府里的事都没管,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呢?若是有人趁着混乱出了什么鬼主意。还是要尽早防备着好。明儿一早我就把府里的帐拢一遍,还有几个丫头也该换换岗位了。”忙完了赚钱的事,终于可以安下心来清理一下府里的眼线了。我的眼中透出几丝寒光。 “那生意的事就这么定了?要不要先让人去打听着店铺?” “这些事你看着办吧,趁早办了也好。”我打了个哈欠,翻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第一二六章 地狱或天堂 第一二六章地狱或天堂 四月二十三日凌晨 天边才微露鱼肚白,我的房门就被人拍得山响。睡在外间大床上的福儿,一个激灵跳下地来,衣服也来不及穿就冲到门口去开门。 门一打开,湘云就拉着岫烟闯了进来,见我还睡在床上,一把丢开岫烟的手,半跪在床沿儿上就把我硬拖起来,一面大呼小叫的喊福儿帮我去拿衣裳、打水净面。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是湘云和岫烟,二话不说又拉过枕头倒下去继续睡觉。湘云岂能让我安生,一边跟我抢枕头,一边高声道:“都什么时辰了,姐姐怎么还不起来?昨晚明明说好今天要去看蔷薇花的,姐姐却睡到这个时候,真是越来越懒了,哪里还有个大家小姐的样儿,就是那些做粗活儿的庄户人家,也没有这个时辰还不起身的道理……” “行了行了,我现在就起来总可以了吧。也没见有你这么爱唠叨的人。你说我不如那起做粗活儿的人,你这多话又唠叨的样子,难道就是大家小姐该有的样儿了?真是怕了你了。”我认命的从床上爬起来。被湘云这样唠叨下去,我这觉是一定睡不成了。 福儿捧着铜盆送上水来,见我在床上坐着,便在床前双膝跪倒,两手将盆高高捧过头顶,初晴见没有其他丫头在场,便上前来帮我挽起袖子,褪了腕上的镯子下去,又用大毛巾掩住我的衣服。我这才向盆里伸出手去。一时洗了脸,福儿又请我去地上梳妆台前坐着,要帮我梳头。初晴又忙上前帮我穿上鞋子。 我俯身看向她,嘴角不觉就勾了起来。轻声说道:“你这丫头也算机灵,模样也好,平日听见你口齿也伶俐,我这屋里三四个丫头加起来也比不过你一个。正好府里缺少像你这样能干的人,不如也做个管事丫头,帮着太太管些生意?”唉,杀人灭口的事我做不出来,只能想办法策反了,这丫头人才样貌都算上等,若能收为己用,却也算是两全齐美。 初晴眼神闪闪烁烁的看了我一眼,便又低下头去,顺势就跪在了地上,推辞道:“初晴只是个没用的丫头,只会做些端茶倒水、看门望户的事,哪里敢当得姑娘的夸奖。姑娘莫要取笑初晴了。” “若是我说,我刚才的话是认真的呢?府里的规矩你也是知道的。只要有才干,肯习学,而且,最主要的是对太太忠心,不怕没有好前程。你看看碧珠和清儿就知道了。下个月成衣店会开一间分号,若是你愿意,就过去当个管事,月钱开始的时候,自然是比不得碧珠的,不过也一定比在府里强得多,以后还会看你经营的状况,给你加些赏银和红利。反正还有些日子,也不必急。你考虑清楚再回我的话吧。”话己至此,我也不想再多说什么。我也算对这丫头仁至义尽了,何去何从只能看她自己的选择。 岫烟也上前劝道:“傻丫头,这么好的事你还用思量什么?你跟着我,这辈子也就是个侍候人的命了。难得你能入了姐姐的眼,以后用心习学着,自然能像碧珠和清儿一样,给自己挣个好前途,到那时你银子也有了,才干也有了,去过一过自由自在的生活。比我们这些外表光鲜的姑娘小姐还要自在呢。”说着,自己眼圈先红了。 湘云自来是热心的姑娘,这几个月来又是日日与岫烟朝夕相处,感情自然非外人可比,见她伤感忙上前劝解道:“好好儿的你又哭什么?丫头们都能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我们自然更可以了。(..info好看的小说)只是要看你敢不敢去想,敢不敢去做。就比如现在,我们不是就要像男人一样,去逛东山寺赏花看景吗?” “何曾哭的,只是眼睛有些痒罢了。”岫烟有些不好意思的掩饰着,又向初晴说道:“你不要舍不得我,天下没有不菜的宴席,我们终究是想分开的,没得让你为了多陪我两年断送了你一辈子,再说,以后见面的日子尽有的,你只管跟了姐姐去就是了。” 初晴低着头思量了半晌,低声说道:“不是初晴不知好歹,只是……请姑娘开恩,让初晴再考虑几天吧。” 说话的功夫儿,福儿已经帮我把四周的头发结成小小的麻花辫,又总归至发心结成一根大辫子,一路四颗珍珠,最后用金宝坠角。我自镜中端详了半天,总觉得还是太过文弱,拈起一块画眉的黛粉,把眉毛画的浓重一些,效果虽然不理想,总算是添了一丝英气。不过这个年代的读书人,大多不注意体育锻炼,男生女相的并不少见,所以倒也不用担心被外人怀疑什么。 一面命福儿去拿我昨天晚上就选定的那件藕合色圆领,一面抽空向跪在地上的初晴看了一眼,笑道:“你也别只顾着在地上跪着。我这屋里没这么些规矩。成衣店的分号要到下个月初十以后才开张,却也有些日子给你仔细考虑。再者,你若是真心舍不得你家姑娘不想去,我也不会勉强你,你只管放心。只是有句话我不得不劝你,生为女儿家,有许多不得己,万事不由自己作主,只有有了银子,有了自由身,才能为自己争取个好日子。以后也再不必做一些身不由己的事。你懂吗?” 初晴点点头,谢过我这才站起身来。想来我的话已经让她明白了一些什么,眼神飘忽不定的一直偷看我。我却也不动声色,生死之路我都已经帮她指出来了,就看她自己够不够聪明。不过在她做出决定之前,要更加留心的看管她,不能让她狗急跳墙了。 换好的衣服,绣鞋外头又套上一双薄底金绣的云头靴子,我这才算是收拾妥当了。拈一把白玉折扇在手,我转身让湘云和岫烟看我的一身行头。 湘云惊奇的上前左看右看了半天,才道:“姐姐平日最是柔弱,换了这一身倒显出几分英气来。我也要这样打扮起来,一定比你更像男子。” 岫烟也点头附和,一面又道:“云姐姐自来爱穿男装,我还记得去年冬天里,大家都在老太太屋里说话,眼错不见儿她就把宝哥哥的一件大麾穿上了,哄得我们大家都以为是宝玉来了,连老太太都没发现呢。” 我向福儿一挥手,她自柜子里又拿出两个包袱,一一打开了给湘云她们两个看,原来里面也是两套男装,不但是衣裳,连头上戴的发饰和靴子也是尽有的。 湘云喜的无可无不可,一把抢过那套月色长袍,立马就吵着让福儿帮她换上。岫烟也抚着另外一套天蓝色的直缀轻笑起来。自有初晴上前帮她更衣束发。 一时整理穿毕,早已经到了饭时,湘云一边拉着我们去前厅用饭,一面抱怨我起晚了,耽误了出门的时间:“现在赶过去也是中午了,下午又要赶回来,只怕赏花的时间都没有一个时辰。去不去的还有什么意思。” “就是,才去逛一个时辰,去不去的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我故意接着她的话说道。 一语未落,湘云已经急红了脸,向我叫道:“姐姐怎么可以这样?说好的事现在还要反悔不成?我是万万不依的,岫烟你倒是说话呀。姐姐赖皮我们是不是不能依她?” 岫烟轻笑道:“云姐姐别急,姐姐不是那样赖皮的人,她一定是故意逗你的。你且别急,听她把话说完不迟。” 我笑着用折扇拍拍岫烟的肩膀,调侃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岫烟妹妹,我说半句你就能猜到我的心思,真真是我的知己了。”又转头向湘云说道:“嗯,我的话确实没有说完,我想说的时,这样赶来赶去的,时间都花在路上了,实在没什么意思,不如我们就在那里住上两天,把附近的景致都看个遍,再回来也不迟。湘云妹妹可满意?” 湘云一听我说要在外面住两天,逛够了再回来,早就喜得眉开眼笑,上来就抱住了我的手臂,撒娇道:“姐姐就会逗我。不过这次看在你带我们去城外玩的份儿上,我却也不与你计较。只是娘亲会同意吗?万一不让我们去怎么办?” “你只管放心,有我出马一切都没问题。不过,我想是不是请婶娘与我们一起去比较好?我们这一走,她一个人在府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也怪闷的,不如请她跟我们一起去的好。把清儿和碧珠也叫上,店里虽然忙,她离开个几天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事。你们说怎么样?” 这么好的主意,湘云和岫烟自然不会反对,我这里就打发初晴亲自坐了马车去店里请珀,又交待她,务必跟碧珠把我的意思说清楚了,顺便再让碧珠带几套我们换洗的男装回来。 初晴答应一声刚要走,我又叫住她道:“难得出去一趟,你也选几套男装给自己和翠缕吧,我也带你们一起去。我屋里的福儿也一起去,你让碧珠帮她选几件小书童的衣裳就是了。” 第一二七章 目标,东山寺 第一二七章目标,东山寺 到米琪房间与她一起吃过早餐,碧珠也就到了。湘云就催着她快点换装出发。米琪假意推托了两句,就半推半就的随着我们一起出发了。 米琪带着湘云岫烟,抱着小胖墩一起坐一辆大车,我和清儿、碧珠另坐一车跟在后面,接着又有初晴和翠缕、福儿带着我们的行李坐一辆车,跟在最后面。吴鸿添骑着一匹棕色高头大马,随在米琪的车外,偶尔又慢下几步,隔着帘子跟我和清儿说几句话。 不多时上了路,众人自是兴致勃勃说笑不止,因为都着了男装,也并不怕别人看见,都不时揭开帘子向外看去。出了城就更不用说了,路边一朵小花都能引来她们的一片惊呼赞叹。 我示意车夫放慢速度,反正现在离城门至少已经有五六里的距离了,路上行人已经很少,就算车上人说话的声音稍大些,也不怕被人听去。再者,本来就是出来郊游的,却哪里逛还不都是逛,又不用急着当天赶回去,就由着她们玩去吧。 明明一个多时辰的路,直走了两个多时辰还没到,看看大家都累了,我便吩咐小捌在路边停下车来,自己跳下马车招呼着大家都停下来。 湘云见马车停了,当先跳下车来,迎着我问道:“这里就是东山寺了吗?怎么没见到什么游人?而且四处都是山,好像也没有什么人烟的样子。” 其他人也都疑惑的看向我。我笑道:“这里距离东山寺还远着呢,我看大家在车里闷了一个上午了,想来都累了,这里景色却也还入得眼,又僻静少有行人,不如我们就在这附近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反正咱们也不用急着赶路,大家看怎么样?” 米琪点点头,说道:“也好。我正好也想去散散,坐了两个时辰的马车骨头都快散架了。不如我们就从这条小路往山上走走,说不定能找到好景致呢?到山上再吃点心也不迟,你们说呢?” 大家自然都不会反对,几个女子少有出门的机会,这样在山野中随意行走更是从未有过,都有些跃跃欲试的。于是就这样决定,三个车夫就在原地休息,顺便照看着马车。吴鸿添自然是随着我们一起爬山,保护我们的安全喽。 这山并不陡峭,山上自有人踩出的小路,想来是这附近也常有寻幽探景的人行走吧。几个人互相扶持着走了两刻钟,差不多也就到了山顶,极目看去,四周丘陵起伏、山脚下一条小溪盘旋蜿蜒而过。山间更是有无数野花随风摇曳。 湘云惊喜的又笑又叫,一下子拉着我指着远处的小溪给我看,一下子又去让岫烟看另外一座小山山腰处的一缕炊烟,真是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有趣。 边岫烟也被这美景感染了,小脸绽放出健康的红晕,这里看看,那里看看,一双眼睛几乎不够用。米琪向大家笑道:“这山路却也不算难走,如果大家不是很饿的话,不如就到那小溪边去吃点心吧。也好顺便洗洗脸。大家说好不好?” 众人都巴不得一声,笑闹着又往山下走,三个丫头几乎忘记了还有主子在这里,跑跑跳跳的走在前,福儿回头向我笑道:“我们三个先去帮太太、姑娘们探路去。”也一溜烟的跑走了。 岫烟和碧珠也早被湘云拉着往山下跑去了,清儿细心,见米琪跟前儿没人侍候,便过去扶住了米琪的手,慢慢的往山下走。 吴鸿添一把抱起小胖墩放在肩膀上,随着我一起走在最后面。一边走,一边看向我,笑道:“妹妹难得这样好的兴致,想来事情都办得差不多了?” 我苦笑着摇摇头,压低了声音说道:“上次拜托二哥办的事想来是起到作用了。最近一直没听到薛家再有什么行动。只是,也只有这件事还算顺利,老太太、太太那边还是一丝口风都不露。好在前些日子赚了一笔不小的银子,让我小小的高兴了一下,不然还真没心情跟大家一起出来玩呢。” “哧~你这丫头真真有趣,对你这样的人来说,银子又算得了什么?怎么就像得了什么天大的好处似的。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吴鸿添纵声笑道。 我板着一张小脸搬着手指头向吴鸿添说道:“银子是多么重要的东西。这一大家子上上下下几十口,每天要吃的、喝的、穿的、戴的。下人们每个月要月钱,榜园那里一个月不花不花又是十五两银子,再者帮孩子们请先生、以后还要帮婶娘的义子娶媳妇、湘云那里倒也罢了,岫烟出嫁这里也要拿出些像样的嫁妆来,你说说,哪里离得了这黄白之物?”又朝着小胖墩呶呶嘴,继续说道:“更不用说还有这个小鬼头,以后怎么也要帮他请几个好先生,学些安身立命的本事,以后再置办些家业,让他不至于太辛苦。唉,想想头都大了。” 吴鸿添怜惜的看我一眼,柔声道:“也真是难为妹妹了。家里没有个理事的男人,成兄弟虽然好,却也只是个螟蛉之子,又怎么好全都指靠着他养这么些人。只是我对这些生意上的事真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想帮你也帮不了什么。” “二哥不要这样说。成哥哥虽然只是我婶娘的义子,我却也并没有当他是外人,只是,凭心而论,他忠心有余能力不足,没有开创事业的魄力,也只能是守成之才。所以很多事只能干着急。不然,就算把这所有家业交给他又有什么不可以?只要他善待这些人,我是不会计较这些的。我婶娘也并没有一个至亲的子侄,更不会在意这些薄产会落到谁的手里。” 吴鸿添点点头,略略沉吟道:“其实有件事我想跟妹妹商量一下,只是……” “二哥说的可是清儿的事?”看他犹豫不决的样子,我就猜到前几天和清儿说的话有起了作用。所以干脆直接问了出来。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除了儿女私情,还真不知道有什么事能让他这样迟疑。 “是的。妹妹这里现在事情正多,清儿又是妹妹一时也离不了的得力助手,按理说我不应该在这时候提出这个要求,只是……”吴鸿添的脸上染上可疑的红晕,神情也不自然起来。 我忍住笑意,回头认真的看向他,轻声道:“二哥到底要说什么呢?清儿上次确实是跟我说过,她想跟你一起去苏州,归期却不能确实。虽然江湖儿女不必过于在意这些规矩,只是,清儿毕竟是个未出闺的大姑娘,就这样不明不白的与一个男子同行,只怕对她的闺誉会有损害,所以……” 吴鸿添见我提心清儿的闺誉,急忙解释道:“我也并没有想这样不明不白的就带着她离开,可能是我上次没说清楚,才让清儿产生了误会。我是想赶在我走之前先与清儿成了亲,到时再一起离开。只是妹妹家里事情正多,却不知道有没有空儿帮清儿办亲事。” 我喜得停下脚步,拍手笑道:“我等的就是二哥这句话。只是你们都扭捏着不肯直说,所以我只能跟清儿说不让她离开喽。现在好了,我们回去就帮你们办亲事。纵然有怎样大事,也大不过我的妹妹出阁这件事。二哥只管放心就是。” “妹妹真是个机灵鬼,几乎就把我们两个人都骗过去了。只是,你只说大不过你妹妹出阁,难道我这个当哥哥的娶亲就不是大事了不成?妹妹果然还是偏心清儿些。”我的话无疑给了吴鸿添一颗定心丸,放下心事人也轻松不少,来了跟我说笑的兴致。 “这是自然,两们哥哥再大,也大不过我的清儿妹妹去。她跟着我时间虽然不多,却也一起经历了不少的凶险艰辛,如果看到她有了个好归宿,从此不必再看人脸色,可以自由自在的过自己的想要的生活,我怎么会不高兴?又怎么可能不放下一切支持她呢?”说着说着,我不禁也伤感起来。忙又强笑道:“还好前些日子刚赚了一笔为数不少的银子,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要拿什么给她当嫁妆呢。” 吴鸿添拍拍我的肩膀,柔声道:“妹妹的苦我自然是知道的。以后有什么事只管交给我去办,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全力以赴。”说着自腰里摸出一枚青石戒指塞到我手里。笑道:“二哥不才,忝为青云帮的副帮主,虽然不大管理帮中事务,帮主待我却也不薄,调动几个人手还是可以的。以前不与妹妹说,只是因为妹妹知道了也没用。现在分别在际,这个信物请妹妹收好。以后有了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只管拿着这个信物去苏州找我。只要去苏州以南的所有城镇,几乎都有我青云帮的商号,你看到招牌右下角有这个信物上的图案的就是了。拿这个给掌柜的看,他就会帮你找到我了。这样也免得你想念清儿去见不到她了。” 第一二八章 相见不如不见 第一二八章相见不如不见 接过吴鸿添手上的青石戒指,我仔细的打量了两眼,简简单单的环形,外侧刻着一片云、两个类似英文字母表的奇怪符号,无论是材质还是做工都是平平,真是奇怪这样的东西怎么就可以当信物了,若有人想仿制,这难度系数也太小了。 却也不多说,小心的用手帕挽成个疙瘩,收在贴身的荷包里。别人要不要仿制是别人的事,自己的一枚毕竟是真的,说不定真的能帮到自己。再说,这是二哥临别之物,只当是留个纪念也好。 谢过了吴鸿添,两人随意说笑着向前走。山本就不高,说话间湘云和岫烟那一组已经到了山底下,正回头朝着我和吴鸿添挥手,让我们快点过去呢。吴鸿添笑着朝我伸出手,我有些疑惑的伸手与他相握,只见他反手握紧我的肘部,一沉丹田之气,就带着我和小胖墩腾身而起,吓得我忙闭上了眼睛。只听得风声和着小胖墩兴奋的欢呼声,一一从耳边略过,眨眼功夫就听到一众女子的叫好声,我也就重新脚踏实地了,睁眼一看,可不是已经与湘云她们汇合了吗。心里暗暗对这轻功羡慕不己。 紧接着清儿扶着米琪的手也就到了,大家就着溪水洗了脸和手。那边初晴和翠缕打开随身的包袱,拿出两块厚棉布来,在荫凉处铺好,又把带来的点心一一摆放在上面。大家也就随意坐在上面休息。 我看初晴三个还在旁边站着,便笑着拉她们在我那一块布上坐下,向她们笑道:“既是出来玩,自然是怎样高兴就怎样来的好。没得还要做出这副样子怄人。大家只随意就好。再者,就算是回到府里,只要大规矩不错,这些小事也不必过于计较了。”翠缕自小跟着湘云,在园子里也经常一处吃喝说笑的,听了我的话便大大方方的坐下,初晴和福儿先还不敢,见翠缕坐下了,便也依了我的话,只是终究不敢放肆,只在最边缘处抱膝而坐。 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很多观念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的,再说古代人的礼仪就是这样,也并不是下跪叩头的就代表着什么歧视和压迫。就像现代人见面点头握手一样。 众人见吴鸿添与小胖墩玩的正欢,纷纷扬声叫他们过来吃点心。吴鸿添偏又说,小溪里貌似有许多鱼,可以捉些来烤着吃,引得一众女子又纷纷起身,跑过去看他如何施为。 吴鸿添随手折了几根树枝,边走去小溪,边用手指轻轻划过树枝表面,那树皮和树叶都剥落下来。来到小溪边,运了一口丹田气,腾身一纵就贴近水面掠向了对岸,速度既快又疾,众人只觉一道青影飘过水面,吴鸿添就已经到了对岸。手上每根树枝上都叉着一只犹自活蹦乱跳的、尺许长的鱼。 众人无不是惊叹不己,拍手叫起好来。吴鸿添微笑着自小溪对岸飘了回来。把手里的鱼向地上一扔,抱拳笑道:“些须小技,博各位姑娘一笑而已。只是这鱼却也新鲜,不如及时料理出来让大家尝尝吧。只是这样腌臜的活计,却不好劳动各位姑娘,还是在下亲自动手的好。” 我刚要上前去帮忙,不想清儿却比我更快了一步。分开众人上前说道:“清儿没读过什么书,只是记得姑娘前些日子跟清儿说过一句,民以食为天,想来这吃饭是极大的事了,又哪里说得到腌臜,还是让清儿来料理吧。” 吴鸿添自然是舍不得,又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多说什么,只能依着礼法谦让着。清儿偏又执拗起来,说什么也不舍得让吴鸿添一个人干活。一时也就僵持起来。 我心里暗笑,又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一拉岫烟的手,径直拎起那几条鱼,走到溪边就着溪水清洗起来。等到吴鸿添和清儿争论了半晌,意识到没有人劝解的时候,才发现,我们已经把鱼清理干净,已经在开始向表面涂盐巴了。 清儿的小脸瞬间涨了个通红,羞得抬不起头来。吴鸿添神色也添了几丝尴尬,略显无助的看着我。我勾唇一笑,决定救他们一把,若是再没人给清儿一个台阶下,只怕她会自燃起来。 “些许小些,哪里敢劳动二哥动手,你看,这一下子不也就弄好了吗?只是这烤鱼要用柴火,我们都不如二哥行动迅速,不如请二哥帮我们找些柴火来?我们这里马上也就准备好了。” 吴鸿添感激的看我一眼,略一点头又飞身向林中而去。都说恋爱中的人智商无限接近于零,看来还真是没有错。我们休息的地方就在林边,枯枝落叶到处都是,又哪里需要动用轻功去山上找?却也来不及叫他,只是随他去了。叹息一声,叫清儿过来一起帮忙。 这里还没等到吴鸿添,就见一小队人马从小溪的上游缓步而来。众人都送目于我。我向她们一笑,让她们只管坐着吃喝,本就穿着男装,就算被人看到在这里野餐也不算什么事。众人见我神情再自然不过,便也不再担心,只是说话的声音更压低了几分。 那队人马越走越近,定睛看去,只见打头一个玉色长袍的年轻公子,后面五个大汉从穿戴上看,应该是这人的护卫或随从了。离得还远,并看不清五官,只是感觉那个公子气度不凡,绝非常人可比。想来应该是哪个世家的公子哥,也趁着春日出来郊游。我却也并不着意。反正这里又不是什么禁区,随便谁都来得的。便依旧与众人说笑。 那六个人渐渐走到了我们附近,那公子当先站定,一眼看到了我们,竟然就径直走了过来。隔着五六步的距离,向我们这边抱拳道:“在下贪玩,在这山里迷了路,看看已经过了正午,腹饥难耐,可否请各位……公子赐一餐点心充饥?” 身边一群女眷,我本不愿意与外人过多接触,只是人家都这样说了,看着又不像是骗吃骗喝的,我自然不能失了礼数。只得也站起身来,先还了一揖,笑道:“相遇既是有缘,公子又何必如此客气。只是,这里只是一些家里吃的粗陋之物,恐怕不合公子的胃口。公子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妨过来与在下和在下的家人一起用些。”说着,抬着看了那公子一眼,瞬间就愣在那里。 只见那公子修眉俊眼、唇红齿白。举手投足间自然一股王者之气,却又不会让人觉得霸道,似乎就那么自然而然的想去服从他。却不是那龙太子又是何人?一时气恼于心,就想与他翻脸。 那龙太子似是猜到我的心思,先笑道:“如此在下就不客气了。多谢这位……公子。” 我恨得牙痒痒,这小子分明就是特地来找我的,还搞什么偶遇的把戏,真是吃饱太闲了不成?不过,怎么说前次也算是订立了盟约,还是要留几分情面,再者刚才也是我主动邀请人家一起野餐,我也不好意思立马翻脸赶人。只得硬着头皮,皮笑肉不笑的请他们到我们这边来坐下。那几个随从却不敢与龙太子同坐,只在离着我们十几步远的树荫下席地而坐。 原本与我同坐的几个丫头,见有客人到访,自然也退到一边,被湘云拉了到米琪那边去坐。最后竟成了我与龙太子同坐一块棉布,对着一大堆的点心大眼瞪小眼。 挤了个笑容出来,我相让着龙太子随意取用,一面又拿福儿捡了些点心与那几个随从送过去。清儿那里又用我们带来的小风炉煎了新茶送了过来。 龙太子吃了一块点心,也就停了手,向我笑道:“公子真是好兴致,这山间溪边,烹茶煮酒,真真是人间极乐了。若是能再得一佳人同坐,聊些风花雪月,就更是完美无瑕了。”说着,长眉一挑,露出个暧昧到极的浅笑。 这个王九蛋,得了便宜还卖乖,都说吃人嘴软,此丫刚吃了我的点心,嘴巴都来不及擦就来讽刺我。真真可气。便也没好气的说道:“在下只是个俗人,能有饭吃、有屋睡,就心满意足了。又怎比得公子风流人物,时时处处想着佳人相伴。惭愧惭愧。” 龙太子却也不与我作这口舌之争,摸出把折扇摇了两摇,突然说道:“在下与公子一见如故,竟如前世至交一般,说不出来的亲切,不如就让众人为证,在此结为兄弟如何?以后相互也有个照应。” “在下粗鄙之人,怎敢高攀公子。看公子的气派,就知道决非‘常人’,还是各走各路的好。”我“噌”的跳起身来,刚想发飚,想想还是忍了下来。现在我还有求于他,还是不要过份得罪他的好,谁知道这些高干、子弟会不会翻脸无情,就此恨上我。只得忍着气推辞道。 可能是我刚才的动作太大,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的投射到我身上,那边树下的随从也都站起身来,想是怕我伤害到他们的主子,时时防备着吧。 第一二九章 北静王爷 第一二九章北静王爷 我这里严辞拒绝龙太子的无礼要求,那边众人都像看杂耍一样看着我,更有龙太子的随从,时时警惕着我会不会危害到他老人家的人身搞安全,搞得我都有点怀疑,我不跟他结拜是不是就算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不然为什么都不见有人同情我。 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吴鸿添不在,我可不想惹上那几个随从。这些日子跟吴鸿添接触得多些,对武林人士有了些了解。那几个随从看着就不是一般人,我前世里学的那几招花拳绣腿,还是不要拿出来现眼的好。 悻悻然的重新坐下,我压低声音朝龙太子说道:“殿下这样做也太不仗了吧,怎么说我也曾救过你一次,虽然并不是出自我本意,虽然我现在很后悔当时没有趁着你重伤,先把你灭了。但是,救过就是救过,总不能当成没这回事吧。现在你这样仗势欺人,又算什么?” 龙太子折扇一展,遮去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桃花眼睥睨着我,低声哧笑道:“仙子却也坦率。小王却不曾记得仙子何时曾救过小王了。倒是当时在天帝面前,若不是小王大人大量,不与你们计较,反而替你们求情,你那个宝贝神瑛早就连魂魄都散尽了,小王可有向你讨过人情?就是现在,你也还是有求于小王我吧。小王今日自降身份与你结拜,你还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他说的话虽然嚣张,却也并不是虚言。以前的事暂且不说,现在我确实是十分需要他的帮忙。可是,看到他那个臭p样子,我就压不住心头怒火,喵喵啊,难道是我与他八字不合? “再说,就算你不想与我再有交集,却也逃不过去,总有一天你会自动上门来拜访我的,到那时,我还不一定见是不见呢。(..info好看的小说)”龙太子见我一脸纠结的怂样,忍不住轻笑出声,继续用扇子挡着嘴,低声向我说道。 “嘁,难道你能帮我对抗天帝?你若有那个实力,当初在天庭之上,你也就不用求他了。再说了,大不了我自灭元神陪着神瑛也就是了。说不定再过个几千万,我们的痴情又能再次凝成人身呢。”就算要认怂,也不能在龙太子面前。还好意思说他帮我们求情,当日若不是他仗着自己的地位比神瑛高,对我纠缠不休,又何来后来这么多破事。 龙太子却也不生气,“啪”的一声合上折扇,仰着头望了半天云彩,径直起身走向米琪那边,满面春风的向一众女子笑道:“在下水溶,还没请教各位芳名。今日扰了各位的雅兴,来日定要让在下各位才是。” 一句话落地,几个丫头倒来罢了,米琪、湘云、岫烟的脸上都变了颜色,我也是当场愣住了。 半晌,米琪才迟疑着问道:“阁下说的是哪个水溶?难道是北静王爷?”湘云和岫烟也急切的盯着他,就盼着他能否认米琪的猜测。 都说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果然是如此。只见龙太子不慌不忙的抱了抱拳,故作谦和的说道:“正是在下。没想到几位也听过小王的名字,早知如此,刚才在下就直接自我介绍一下了。” 众人齐声倒吸了一口冷气,慌忙上前跪拜施礼。龙太子很亲民的上前一一扶起,笑道:“小王最怕这些虚礼,所以宁愿当个闲散王爷,逢着年节进宫去走走,平时只是在府里读书,今日巧遇各位,却也是难得的缘份,不如我们还是以朋友之交相处,不要谈这些身份地位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真要立规矩,小王也不会时常换了平发的衣裳出来游玩了。” 我心里暗暗鄙视了他一下,这话只好说给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哪个平民敢戴这种白玉头冠的?那还不是找死不成。只怪自己几次梦里见惯了龙太子的龙冠黄袍,就把这碴儿给忘了,现在仔细想想,那几个随从腰间分明挂的银质牌子,那是一定要王爷以上的侍卫才可以佩带的,若是有了军情若重大事情,可以直接进宫面圣的。平民家会有这些? 米琪却没想到这些,听到龙太子,不对,现在该叫他北静王,听到北静王说的话,还以为真的遇到个有民主意识的好人,正对了自己的心思,便笑道:“王爷本是人中龙凤,今日得见,原是我们的福气。王爷既然这样说了,我们也就恭敬不如从命,请王爷不要怪罪。” 龙太子又与她客套了两句,米琪更觉得对了脾气,一时间竟然亲如兄弟一般。就差勾肩搭背大叫哥俩好了。湘云和岫烟也是单纯的女孩子,哪里见过这样的人才,又是如此的温润如玉,丝毫没有架子的。便也大着胆子与他攀谈起来。倒把我丢在了一边。 哀怨的瞪了那几个花痴女一眼,我却也拿她们无可奈何,只能坐在一边闷着吃点心。好在吴鸿添很快就回来了,还带了一大捆的柴火,我便上前帮着他生火烤鱼,也算是有了个人理我。 手忙脚乱的烤好了鱼,米琪偏又亲自拿了一条卖相最好的奉与北静王,吴鸿添见我闷声不响的啃着一条烤得半焦的鱼,轻声笑道:“妹妹怎么像是失了宠的孩子?难道还要与一个外人计较吗?她们终究是你的亲人,还是更顾着你些的。” 心里有话却没办法对他说,这种憋闷真让人难受。愤愤的丢下手里的鱼骨,又拿过一盘小笼包大啖起来。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我才不会这样孩子气,二哥小看我了。小心我不理你。” 吴鸿添掩去唇边笑意,轻声说道:“是,是我说错了。妹妹是何等样冰雪聪明的女子,岂会做出这般孩子气的事。只是,妹妹是不是把这点心给我留点?我饿着肚子找了半天的柴火,妹妹就拿这么一条小鱼打发我吗?” 脸上微微发烫,我把只剩了小半盘的小笼包推向吴鸿添,轻咳一声,自去溪边取水洗手。等我回来的时候,大家也吃的差不多了。正准备着起身上路。 我趁着众人不着意,走近北静王低声说道:“不过就是收买了几个久不出闺房的女子,得意个什么劲?有本事你帮我搞定荣国府里那几只老狐狸,到那时我才真心服你呢。” 龙太子大笑起来,半晌才道:“刚刚仙子是在求我吗?我竟然没发现呢。或者这是仙子在人世间学的激将法?” “哼,别以为你是王爷我就怕你,大不了不求你就是了。等到我和宝玉生米煮成了熟饭,贾家想不认帐也不行。”看到他那个臭p样我就生气。还是少跟他说话的好,不然非被他气死不可。 “仙子若是非要如此作贱自己,小王也没办法。只是那时仙子不过是个侍妾的名份,你猜,我若是开口向贾家那几只老狐狸讨你,他们可会反对?又可敢反对?”龙太子听至我说要生米煮成熟饭,脸上立马换了颜色,声音也变得冷冰冰的,让我背上一阵恶寒。咬牙冲他翻了个白眼,赌气转过头去不理他。好吧,我承认斗不过你行吧。 还以为吃过了饭,重新上路以后,就可以不用再看到那张讨厌的脸。没想到米琪也不知是脑袋突然搭错筋,还是刚才吃点心吃太多,竟然主动邀请北静王与我们同行。又把我们准备去游玩的地方详细的向他说了一遍。 北静王又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气我的机会,马上点头应允,又对行程提出种种意见和建议,米琪听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直说今天遇到了幸运星,真该去买张彩票试试手气。 湘云好奇的问道:“彩票是什么东西?我却并不曾听过。”又转头问岫烟:“岫烟妹妹可有听说过这种东西吗?” “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原是我家乡一种赌运气的游戏,回家以后慢慢再告诉你们。现在还是先确定一下接下来该往哪里去逛吧。” 众人欢呼一声,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一个说要先去赏蔷薇花,一个说不如就近找个清静的所在安顿下来,然后再慢慢游玩不迟。总之是有多少人,就有多少个意见。连我这个沦为旁听生的人都一阵阵头疼。却也有些庆幸遇到了龙太子,就让他去应付这群不可理喻的女人好了。 也不知讨论了多久,反正我坐着已经打了两个盹,清儿这才轻轻推醒了我,向我笑道:“爷怎么坐在这里就睡着了。小心着了风寒。” 我迷迷糊糊的向她问道:“可有讨论要接下来要去哪里吗?再迟些天都要黑了。” 清儿笑道:“可不是嘛,爷看看日头,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所以大家一致决定,就在前面那个向阳背风的山腰里露宿一晚。” “什么?!你刚才说什么?我们这一群……一群从没出过门的人要在外面露宿?这是谁的主意?万一晚上钻出什么野兽,把哪个叨了去,或者被蛇咬上一口,却要如何是好?再者,我们吃什么?总不能餐风饮露吧。” 第一三0章 叫化鸡好吃 第一三0章叫化鸡好吃 听到我在这边大呼小叫的,米琪这才肯分出一点注意力给我,转头对我笑道:“这些却也不必你操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王爷已经派了他的随从,施展轻功回去城里准备了,用不了一个时辰就能返回来。你只安心坐等就是了。” “那小捌他们三个怎么办?看我们迟迟不归,还不把他们急死?再说,他们也要吃饭吧。难道你想把他们饿死在马车边不成?”我冲着米琪没好气的吼叫着。这女人到底哪根筋搭错了。竟然看不出这个什么北静王爷没安好心?人家是王爷,是皇帝老子的兄弟,怎么就这么好说话的与你结交?小孩子也看得出这里面有猫腻吧。偏偏这女人就是当做看不出来。 “你呀,就是笨,既然都能回城里了,翻过这座山传几句话就更不是问题。王爷早就安排随从去跟小捌他们说了,让他们就在附近找个地方停着,晚上就在车里睡,等下拿了饭食过来,也帮他们送一份去,你就不用瞎操心了。”说完,又转过头去跟北静王攀谈起来,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 好吧,最后的借口也没有了,难道我就要这样忍气吞声的呆在一边当摆设吗?这绝对不是我的风格。但是,唉,我若赌气走了,这些女人们谁来管?只能怪自己交友不慎。哼,不就是这两三天的时间吗?姐忍了。等到回了府里,看你还敢不敢追上门来。 吴鸿添看我气色不善,无比同情的摇了摇头,起身朝清儿说道:“现在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不如我们先去找些菌子回来,等下也好煮个汤喝。这山里的菌子却也新鲜,想来煮了汤味道一定不错。”说着,朝着我这边呶了呶嘴。 清儿乖巧的站起身来,过来拉着我的手,笑道:“我们一起去捡菌子吧。鸿添哥哥说,那东西煮了汤才好吃呢。也好顺便去附近逛逛,散散心。”说到散散心三个字,清儿差点笑出声来。忙掩了口,假意咳嗽了两声。 我自然知道他们是好心,虽然清儿有点幸灾乐祸的嫌疑,也总比龙太子那张臭p脸讨喜得多。所以我毫不犹豫的起身跟着他们往溪边走去。 到了溪边,吴鸿添一手一个拉着我的清儿的肘部,提起一口真气就纵身向对岸掠去。因为额外负担了两个人,中途难免气力不济。好在小溪不深,中间有些石头就在水面之上,可以让他稍稍借些力。我们也算有惊无险的安全着陆了。 到了溪边吴鸿添却并不放我们下来,向着山里一阵疾行,不觉就到了半山腰里。这才停下步子,让我们自己行走。清儿向他笑道:“这轻功却也有趣,只觉一阵清风拂面,就凭空飞出老远。鸿添哥哥得了空,不妨多带着我这样飞几次。” 佳人有命,吴鸿添怎敢不从,自然是欣然应允,又大赞清儿胆魄不输男子,什么什么的。我在一旁看得一阵恶寒,难怪古人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一热恋,对方身上什么都是好的,我也并没有害怕,怎么不敢他也来夸奖我几句。 那两个人肉麻了半天,吴鸿添才想起此行的目的和旁边的我,回头对我说道:“这里并不算深山,想来也没有什么危险,我这里有几个药袋,原是我出门时戴在身边防蛇虫的,你们一人戴上一个防身。就在这附近找找看。我去山那边看看有没有野鸡野兔的打几只来,让你们也尝尝这些美味。.info[]既是要露宿了。不如也试试我们江湖人的日子是怎样过的。”说着递过两个素色小荷包来,看着我们一人戴上了一个,又叮嘱了几句不要走远,要注意安全等语,边纵身向山上飞掠而去,转眼间就没了踪影。 我和清儿目送着吴鸿添远去,这才互相拉着手在树林中寻找起来。原本以为只是找些蘑菇,没想到清儿把一些奇奇怪怪的叶子、草芽也放进了篮子里。我有些担心的问她:“这些都是什么东西?你确定人是可以吃的?” 清儿笑道:“自然人是可以吃的。而且味道比买来的菜蔬还更好些。以前在家的时候,每个春天,我们都会去山上采些回来加菜。听老人家说,若是遇上荒年,就更是大家抢都抢不到的美味。这些我都是吃过的,才敢采了回去,姐姐只管放心吧。” 我这下放下心来,也学着她的样子去找那些叶子,找到一片还怕自己弄错了,不时去向她求证。清儿又帮我指出几种可以吃的野菜,我用心的寻找起来。 吴鸿添直去了大半个时辰才转回来,手里倒提着两只野鸡和一只野兔。见我们的篮子也差不多深蓝满了,便先把东西送回去,又带着我们飞过小溪与众人汇合。 北静王派去准备东西的随从,随后也就到了,先把吃食和厚衣服分了一些出来,命一个人送去给小捌他们,这里我们也就摆开碗筷准备用餐。 那边吴鸿添和清儿也收拾好了野物,拢了一堆火,上面吊了个罐子正在煮汤。我凑近前去问道:“刚才分明看到有野鸡的,怎么没有拿来烤?”那东西在电视里经常看到,每次都引得我和米琪垂涎三尺,今天终于也有机会尝试一下,我自然是不肯错过了。 清儿向我笑道:“那野兔已经收拾好了,要等着这汤熟了才得烤,那两只鸡却已经在这火里了,只怕汤熟了,它也就可以吃了。” “难道你们弄的是叫化鸡?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叫化鸡也是电视里常见的美味,我迫不及待的拿起一根木棍就要去火堆里翻看。 吴鸿添忙叫道:“快不要如此,这火正旺着,小心溅了火星在头发上。那叫化鸡也不是在火里面烧,是藏在这火下面的土里,要等下灭了这火,才得扒出来吃呢,你现在急个什么。” 有点不好意思的停下手,把木棍随手往火堆里一扔,掩饰道:“我哪有心急,只是看这火势有些弱了,想加些柴进去罢了。” 眼巴巴的坐在火边等了半天,中间喝了一碗清儿端来的野菜汤,直等到野兔烤熟了。吴鸿添才肯把火扑灭掉,用掌风移开了灰烬,拿了根棍子在下面的土里扒出两个泥球来。 我冲上去就要用石头砸,吴鸿添用袖子轻轻把我挡到一边,运气与掌心,猛着一挥手,再看那泥球,已经整齐的裂成两半。露出里面白花花、油汪汪的鸡肉来。 这一餐吃的那叫一个心满意足。眼馋了两辈子的美味,我又怎么肯少吃一口,直吃得肚子里边一口汤都喝不下去,我才恋恋不舍的停下手。抬头想找块帕子来擦嘴,这才发现一围的人都在直愣愣的看着我。就连北静王都保持不住淡定,嘴角诡异的抽搐着。 轻咳一声,我若无其事的转过身,向溪边走去,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般说道:“这东西吃着好,就是太油腻了些,只怕这手上的油不容易洗干净呢。怎么就忘记带些皂荚出来,看来还是太粗心了些,以后可要多注意了。人啊,最怕粗心,这一粗心就容易坏事,坏了小事倒也罢了,若是大事上也粗心,却要如何是好……” 走到溪边,我的脸已经红成猴子p股一般,就连天边渐渐隐去的晚霞也不能与我相比。捧了两捧水洗了洗脸,这才稍稍减去些热度,不然真有自燃的可能性。心里暗暗悔恨,怎么就只顾着吃,把一大堆的人都无视掉了呢?谁能想像一个出身侯门的小姐,吃相会像饿死鬼投胎一般?平日里树立起来的好形象,就这样被一只叫化鸡也破坏掉了。好想哭。 越想越没脸见人,直想一头扑进眼前的小溪里彻底了断算了。可是想了想,这小溪深不过一米多,我又是会游泳的,就算我跳进去也一定死不了,还要让别人免费看一场出浴图。算了,不就是吃相不雅吗?那些人除了姐妹就是不相干的人,想笑就让她们笑去好了。呜~还是想哭。 好在大家都是有教养的人,秉承着孔老夫子“非礼勿视、非礼勿言”的优良品质。却也没有当面笑出来。只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每次见到我,这些如花似玉的小脸都会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状态。若不是我心理素质好,真会有撞墙的冲动。 当晚在小溪边燃起两堆篝火,众人就围在火边说笑不止,这些女子何曾有过露宿的经验,自然是兴奋难言,直到月过中天还不肯睡下。 那几个随从围着众人用药粉画了个圈子,说这些就不怕蛇虫扰人。其实他们这样做我也不怕,北静王爷可是跟我们坐在一起的,这些随从又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就算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也一定会有办法保证他的人身安全,我们自然也就借着他的光,可以安然睡到天亮了。 第一三一章 溪边夜谈 第一三一章溪边夜谈 看看已经三更过半,众人终于支撑不住,纷纷结伴在火堆附近睡下。(..info好看的小说)吴鸿添也找了棵大树,斜倚着树干闭目养神。 许是晚餐时鸡肉吃太多了,躺在龙太子随从准备的毛毯中,我却怎么也睡不着,干脆轻轻起身,去小溪边找了块平滑的石头坐下。 天地间只剩下远远的蛙鸣和木柴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满天的星斗睁着慵懒的眼,俯视着溪流和山林。说不出的安静和平和。伸手轻触溪水,好凉爽。我浅笑着拢一捧溪水在手心里,看水珠儿从指缝间滑落。 肩头一暖,回头看时,龙太子正收回手,直起身子。我转头重新看向小溪,心里却也有一点黯然慢慢扩散开来。说不上为什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女性莫名的忧伤吧。 “现在的你,与灵河畔那个女子是多么相似。当日我也曾偷偷潜在水面之下,远望着她坐在灵河边轻吟浅唱,看着她笑靥如花,看着她在月光中翩然起舞,看着她在清晨编了花冠戴在头上……”龙太子似是完全沉浸在回忆里,语气温柔的似乎能滴出水来。 我回头静静的看着龙太子的侧脸,浅笑着问道:“几千年前的旧事,还提它做什么?当日既然错过了,又何必还要记得?” 龙太子似乎没有听到我的话,继续说道:“只是那时我身负重伤,不能上岸与她相识。而且……那时她的身边,总有个神瑛侍者跟随着。我远远的望着他们,看着他们相视浅笑或相偎而坐,心里说不出的羡慕和嫉妒。”龙太子声音渐沉,脸上的神情也越发阴沉。 轻叹一声,我转回头不再看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是千年前的情债,我还不起,本是无心,却重下情根,让我能怎么办?他的心结只能等他自己解开,别人是帮不上忙的。 我和龙太子就这样一坐一站的沉默了半晌,才听他又说道:“我又何偿不知道你与神瑛两情相许,再能接受别人的情义。只是……罢了罢了,过去的事我也不想再多说。只盼着这次我能助神瑛躲过这一劫,你对我会有一丝感激和感动,以后再不要看到我就像看到几世的仇人一般。待来日,你和神瑛重回天庭,给我个与他公平竞争的机会。我不信凭我,还会输给那个小小的侍者。” 继续叹气,这龙太子想来是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怕吓着,含在嘴里怕化了,遇到挫折就要死要活的纠缠不清。跟那些温室里的小花朵有什么不同?分明就是心智还不成熟的小p孩。只是,我无奈的抚了抚额角,这个小p孩一发飚,普会有无数死无葬身之地了。 不过,现在他能这样说,我也就心满意足了,改变总要一步步来。只要他现在不破坏我和宝玉的好事,我就要谢天谢地了。其它的事,以后有得是时间与他周旋。还是先顾着这辈子的好。 见我许久不出声,连回头看他一眼都没有,龙太子的小脾气又爆发了,冲着我低吼道:“你这个女人,真真是不知足,我都已经这么大度的不与你们计较,你竟然连声谢都没有,还对我这样不理不睬的。哼,别以为本王看上了你,你就可以恃宠而骄。” 这都是哪跟哪啊,我还巴不得你不要看上我,还说什么侍宠而骄,我的个天啊,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不过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再激怒他,我忙回头笑道:“太子殿下大恩,绛珠自然是感铭于心。我刚才是在想,你现在的身份可是北静王,自然是金尊玉贵的,怎么可能去管别人谁娶媳妇这样的小事。不知太子殿下可有什么好计谋,可否说与绛珠听听?” 龙太子轻哼一声,背转身去,冷声道:“这点子小事还难不倒本王。你不是弄了个什么梓福园吗?等这次回去,你不如再办个义学,收些贫寒子弟来读书,我自会去禀报皇上,让他给你个封号,只说是为了表彰你的善举,而且可以让更多的人也主动为国出些财力,想来皇上一定是肯的,到那时,你的身份就不是一个过气的小姐那么寒酸,还怕他贾家不巴着你不成?” “真的?太子殿下真的肯为我在皇上面前请功?若真能如此,后面的事就没有不成的了。绛珠先谢过太子殿下大恩。待事成之后……”我又惊又喜的跳起身来,冲着龙太子就是一个大礼。只是,这感谢的话好说,万一他当了真却要如何是好? “待事成之后你又如何?难道是想以身相许吗?若是那样,这个忙我却是想不帮都不成了。只是到时你不要反悔才好。”龙太子背拢着两手,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黑线一排排,就知道这小子不会那么好心,又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大恩不言谢这句话果然是对的,言了谢就难免被人抓住了把柄。只是,姐也不是任人予取予求的人,特别是对龙太子。眼珠转了两转,我腆着脸笑道:“太子殿下果然风趣,只是这个玩笑真心不好笑。啊,竟然已经这么晚了,我还是去睡觉好了。太子殿下也早些歇着吧,明天不是还要去东山寺吗,不要累坏了才好。”说罢转身就走,这小子绝对是个危险人物,还是离他远点才好。 龙太子见我要走,在我背后冷哼一声,说道:“仙子果然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只是你这逃跑的伎俩也太烂了些。比我水晶宫里刚脱去鱼身成了人形的小仙还差劲些,仙子有空不妨多练习一下。省得回到天庭以后,再被我逼得说不出话来。” 喵啊,给他个棒槌他还就真当成根针了,我只是不想跟他一般见识,若真要比这口舌之利,我不见得就一定会输你,只是只是,现在是我有求于他啊,怎么敢与他死磕。哀叹一声“人在屋檐下”,我无奈转过身来。 “太子殿下明明知道,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心里唯一的牵挂就是神瑛的安危,要本不可能对别人有什么想头,又何必非要在这时候说这些?你都知道这笔债我是无论如何还不起的。不如就当是赏我个人情?再说,你上次在我的灵河里疗伤,我不是也没问你要人情嘛。” “嘁,灵河何时成了你的?我却没听说过。不如我们去天庭问过天帝?看看他什么时候把这灵河赏给你做封地,却忘记通知我们了?”龙太子很不屑的睥我一眼,毫无留情的讽刺我道。 我咬下忍下一口气,敛襟一礼就转身而去,深怕再与他多说两句,我就被他气出个脑溢血来,到时我英年早逝,宝玉自然是落入别人的小手里,我还有什么盼头啊。 独自回到营地,刚才我的毛毯上坐下,吴鸿添悄然无声的靠近我身边,压低声音向我说道:“这么晚了,你去了哪里?这里一群女眷,我又不敢离开去找你。这么大的人了,还这样不知轻重的乱跑,真是让人操心。” 我微笑着拉住他的袖子,轻声道:“并没去哪里,只在溪边坐了一会子,正好遇到北静王爷,就跟他聊了几句。害二哥担心了。现在我已经回来了。二哥也快去歇息一会儿吧。二哥虽是练武之人,体力较常人好些,终究是肉。体凡胎,还是要多顾着些才好。我这就睡了,再不会乱跑,二哥只管放心。” 吴鸿添见我一副小女儿娇态,无奈的摇摇头,抱怨一句拿我没办法,便依旧去刚才那棵树下休息去了。我这里也就钻进毛毯,闭目假寐起来。 也不知道睡了还是没睡,总之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的时候,我就清醒了过来。起身去溪边洗了手脸,众人才纷纷起身。 待大家都洗漱干净,就有两个随从搬了一口大锅过来。向龙太子禀报道:“路远,人又多,没办法用食盒,属下索性把锅也一起搬了来。若是冷了还可以再热热。” 龙太子背着手走近前两步,就有一个随从上前打开盖子,龙太子随意看了一眼,略点了点头,道:“却也罢了,只是,单只有这一锅粥,却要如何下咽?” 另一个随从又忙上前回道:“怎么敢让王爷只吃粥,这里还有府里的厨子连夜准备的小点心和几样小菜,属下另外好生提了来呢。王爷放心。”说着捧上两个食盒,打开了让龙太子看。龙太子也只是瞟了一眼,就回头去与米琪等人说话了。 吴鸿添也洗了脸,走近我悄声笑道:“这个北静王却也算是有几分威仪,他的随从对他都是毕恭毕敬的,只是待我们却也和气,并不见一丝的傲气。不然,我还真的懒得与这些官老爷打交道呢。” 我不屑的撇撇嘴,他自然是不会与我们摆架子,不然又怎么能把我身边的人都收买了去,害我这个主人倒像个外人一般。只是这话却也不好对吴鸿添说,只道:“这是自然,北静王本就是众人信服的贤王,爱民如子的,又怎么会有傲气。” 第一三二章 慈母多败儿 第一三二章慈母多败儿 原来计划最多三天的东山寺之行,最终用去了五天,若不是碧珠惦记着成衣店只有成儿一个坐阵,恐怕还要玩上个十天半月的。(..info无弹窗广告)这五天里,龙太子是变着法儿的逗一众女子开心,但凡是人类能想到的,就没有他玩不到的,直把一群女子迷的神魂颠倒才罢休。反而对我是不理不睬的,偶尔需要交谈,也是目光斜视四十五度角,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这倒也罢了,反正我也不想与他有过多的接触,他不理我我还求之不得呢。只是,米琪和湘云两个女人就真真让我心寒,一双眼一颗心,都在龙太子身上,似乎跟我说话都嫌浪费时间。我除了在心里暗骂一声没节操的女人,却也拿她们无可奈何。 终于回到家里,狠狠的睡了一天一夜,才把这几天的劳乏歇过来。铃儿看我起身了,忙进来侍候着,一面又说,雪雁前两个让人连了口信来,说她在绣坊里过的很好,而且手艺也进步许多,现在已经可以独立绣领口和袖口了。我自然是为她开心的,交待铃儿等下就让人再送些点心过去,又特地叮嘱她,不要说是我送的,只说是府里姐妹们的心意。铃儿一一答应了。待我换了衣服往前头去以后,她自去厨房传话。 来到米琪房里,她正在外屋矮榻上坐着跟岫烟说话,见我进来,忙先示意我声音轻些,必是小胖墩在里头睡午觉呢。 放轻脚步走近前去,就依着米琪在她旁边的芙蓉簟上坐下,悄声说道:“既是小胖墩在睡觉,何不索性去厢房坐着,这里自然有丫头们看顾着,还怕他醒了找不到人怎地?婶娘又何必在这里白坐着。” 米琪愁眉道:“这孩子许是这几天累着了,回来就觉着他没精神,先来说歇两天也就好了,谁知道这越歇着就越不好,却又不像是风寒的样子,只是一天到晚的睡不醒,却又常常自梦中惊醒。醒来若是看不到我,必是一场好哭,我这里正烦心呢。你可有什么法子帮他治治?” 未及答言,岫烟先笑道:“想必是小孩子家,没出过门,身上又干净,眼也净,在山里头遇到什么神也说不定,不如请个道婆来念颂念颂,只怕就好了。” 可不是遇到神了吗,还是个高级大神。谁遇到他都没好事,看吧,现在连小胖墩都病了。偏你们还拿着他当成个宝,哼,现在怎么样?着急了吧。腹诽了一阵,我才说道:“妹妹说的也有道理,只是这一时也不认得什么有道行的道婆,不如先把柳大哥留下的‘定惊丹’先拿一丸来给他服用,若是不见效,再找道婆也不迟。”且不说这遇神会不会让小孩子生病,若真是因为遇到神仙才引出这场病来,只怕也没有道婆能治得了。那可是龙太子啊,道行是一个凡人能比得了的吗?所以咱还是按照惊吓之病治得好。 一句话提醒了米琪,忙让丫头去厢房的柜子里拿药来准备着,等会儿小胖墩醒了就好给他吃的。一面又笑道:“我却也是急糊涂了,这家里现有神医的药,却想不起来拿出来给他吃。想必是老了,这记性也减了许多。” 岫烟忙替她解释道:“娘亲还不到三十岁呢,哪里就说起老来。只是小胖墩本是娘亲心尖上的一块肉,见他不自在,自然心急,一时想不到也是应该的。” 我心里冷哼一声,暗道,你不是老了,脑子不中用,你是本来就跟柳逸阳不对盘,所以才不把他给的东西放在心上。(..info)若是别人拿来的,你才不会这么容易就忘记呢。 一时丫头拿进来个小檀木盒子,打开看时,里面规规矩矩的摆着八个药丸子,每个都是单独用红布包好放在那里。米琪亲手捡了一丸出来,放在一个空茶碗里预备着,其它的依旧盖好了,让丫头送回去好生收着。一边就想起柳逸阳来,向我问道:“你那个义兄也有日子没来了,想是家里有什么事?” “他家里倒是没什么事,只听说是他的授业恩师遭了别人的暗算,伤势很是不轻,所以才急召了他回山,协助他师傅祛毒疗伤。”知道米琪对柳逸阳的事不是很上心,我也就简单回答了几句。再说,具体情况我也真不知道,米琪这一提,我就更加担心起来。柳逸阳这一走都已经有一个月了。若是小伤,只怕早就好了。就算没好,他知道我们担心,也该派人送个信儿来,没有个就此不见人影的道理。 米琪也是只点点头,就又和岫烟说起别的事来,我也只能压下心头的不安,陪着她们闲聊了一阵。果然像米琪说的,还没说上几句话,就听里屋小胖墩哭了起来。哭声要多惨烈就有多惨烈,想必是作了噩梦了。三个人急忙冲进里屋,米琪先上前一把把小胖墩抱在怀里,顺势就在床边坐下,一面拍抚着他的后背,一面示意我去把药拿来给他吃。 及至药拿来了,我和岫烟现洗了手,仔细的把药丸分成若干个小丸,又特地叫人拿了桂花糖来给他去药味,他却死活也不肯吃,任是谁劝都没有,哭的差点背过气去。米琪见他哭的可怜,也陪着掉起眼泪来,命我们把药拿走,只说现在就去庙里求神,再不让小胖墩受这份罪了。 我冲天翻了个白眼。这小孩子病了撒娇撒痴的不听话,你一定年近三旬的大人跟着起什么哄,若是求神能治病,还要这些郎中、医生的干什么?却也知道她现在正在心疼孩子,说什么她也是不会听的。便也不多浪费口舌。拿过一碗温水,把药化在里面。另加了一勺雪花洋糖。让岫烟端好了,来到床边。 那小子虽然病着,机灵劲儿却一点不减,看我拿着药过来,就知道是想强灌他吃,更是死命的抱着米琪的脖子,说什么也不肯露出脸来。 我走上前去,朝米琪使了个眼色,沉声说道:“你看吧,就是你非要带着小胖墩去什么山上玩儿,现在可倒好,好好的孩子累出病来。下个月咱们去莫愁湖赏荷花,说什么也不能再带着他去了。万一再病了,又不肯吃药,却要什么时候能好?” 米琪知道我是拿话来套小胖墩,万分不舍的低头亲了亲他的头顶,却也没有反驳我的话,硬下心肠说道:“是了,小孩子自然是不能受劳累的,以后出门再不带他去了。不然病了岂不是又让我心疼一场。” 小胖墩没想到米琪也信了我的话,只说下次再也没机会跟着我们出门了,心里不免发急,不觉就从米琪怀里探出头来,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见我们都是一脸严肃的看着他,知道不是开玩笑的,这才真急起来,忙哀求米琪道:“小胖墩不怕累,也不怕吃药,不信我现在就吃给娘亲看。只是,下次娘亲要去哪里玩,还要带着我去才成。” 米琪看他可怜,眼泪又忍不住要掉下来,我忙上前把小胖墩抱过来,笑道:“你若是真敢吃了这碗药,我就认你是个真正的男子汉,男子汉自然是可以出门的。不然……” “我当然是男子汉,我现在就吃药给你看。”小胖墩生怕我反悔,主动从岫烟手里接过药碗,双手捧着就一气灌了下去。岫烟忙在旁边护着。 喝完了一碗药,小胖墩苦得吐着舌头说不出话来,岫烟又忙跑去桌边拿了桂花糖来给他含在口里,这才解了些药味。只是这小子却也是个硬脾气,虽然苦得闭不上嘴,却再不肯哭一声。 我拍拍他的头,心里深感安慰。这小子除了会撒娇,却也有些男儿本色,只是日后绝不肯再依着米琪的主意,一味的娇惯着他。不然,非把一个好孩子也弄成个软骨头不可。 小胖墩吃了药,米琪也放下心来,悄悄擦了把眼泪。又笑着问他饿不饿,可要吃些什么。我也不等小胖墩答话,先就让人送上些鱼肉粥来,试好了温度,放在桌子上。又亲自搬了把高椅过来,让他站在椅子上自己吃粥。 小胖墩看看米琪的脸。见她没有为自己说话,知道不会有外援,也只能乖乖的听我的话。米琪本来还怕他烫着,要过去喂他,被我死死的拉住了。也只能在一边干看着。直等这小子把一碗粥吃了个大半,这才回头冲我一笑,轻声道:“你就是个后妈,这么小的孩子你也舍得这样为难他。不过,这次你的办法倒是有些效果。平时几个人哄着劝着,也吃不下这么多,还要经常补充点零食,今儿自己吃的倒多。只是弄了一身的粥,等下又要换衣服,可不要着凉了才好。” 我抬头向窗外望望,五月的艳阳正高高的挂在天上,知了也在树上唱的正欢,这种天气若是换个衣服都能感冒,恐怕这娃真要送到柳神医那里长住了。 第一三三章 姻缘天注定 第一三三章姻缘天注定 小胖墩吃了药又吃了粥,有了些精神,也就不再吵着让米琪抱着,乖乖的跟丫头们到外面玩去了。岫烟又坐着说了几句闲话,就嚷着这些天累着了,身上乏得紧,要回房去躺着。米琪叮嘱她要注意保暖,也就让她回去了。 待人都走尽了,米琪拉着我进了里屋,按着我在窗边坐下,转身去柜子里一顿掏摸,半晌,拿了个红绫子小包来。走到我身边伸手递给我。 我接过来打开一看,见里面是四样金首饰,花色不错,手工也属上乘,只是……“看你这么神神秘秘的,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好东西,不过就是几样首饰,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你知道什么,这首饰虽然不算出奇,难得的是这成色不错,而且,这是我自己画的样子,让人拿出去定做的。你只看看好不好?若是拿去送人,可还拿得出手?”米琪翻了我一个白眼,回身就在我对面坐下,一面指点着让我看这首饰的几处亮点。 听她这样说,我倒来了兴致,仔细的把玩了一会儿才道:“虽然是坊间的手艺,好在是你的构思,却也不曾落了俗套,只是什么人要劳你米琪大小姐亲自设计样式送她?” 米琪把那些首饰接过去,依旧用那块红绫包好。一面说道:“我瞧着清儿和你那个义兄,感情倒真是不错,整天如胶似漆的腻在一块,想来这亲事是不远了。所以先提前预备着,省得到时错手不及。” “原来是为他们准备的。这倒是巧了。前两天吴鸿添才跟我说过,想赶着在月底把他们的亲事办了,下个月初他们就要离开金陵了呢。” 米琪也有些傻眼了,半晌才笑道:“这叫了个什么?我这里才预备下贺礼,他们那里就要成亲了。(..info无弹窗广告)难道是为了我的这几个样子不成?” “去你的,就知道胡说八道。人家吴鸿添本就定了下个月初走,又舍不得把清儿一个人留下,这才急着要成亲的。谁还在乎你那几样东西。”反驳了米琪一句,又认真说道:“不过,这次还真亏了你,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要送他们些什么东西好。一个是我的义兄,又是帮了我大忙的,一个是我情用手足的妹妹,又是一直以来处处为我着想的。若是送些平常玩意儿,即便是价值连城,也显不出我的心意来。这次倒真要谢谢你了。” 米琪懒得与我客套,挥挥手让我别再说下去。又把那个小包送到柜子里藏好。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对与自己交情深厚的人,客气多了反而显得见外不是。 收好了东西,米琪依旧在我对面坐下,向我问道:“这次有幸意外结识了北静王爷,他又是个最和气不过的人,你倒是想个法子与他套套近乎,也好让他帮你和宝玉说几句好话。怎么见你倒像是与他水火不容的样子?” 借着喝茶的机会,我暗自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要把实情告诉米琪,她难得才交到一个朋友,若是知道了这其中的关系,只怕以后见了也不敢再像现在这样自然的相处。再说,给她知道了又能怎样,不过是多一个人陪着我提心吊胆罢了。所以也就没有与她多说,只含糊着遮掩过去了。 接着就让人叫了秋娘过来,一起商量着清儿出阁的事。片刻之间秋娘也就来,先与我闲聊了几句这次出门的话,才笑着问我叫她来的目的。 我向秋娘笑道:“我房里原来有个丫头叫清儿的,秋姨原来也是常见的。后来婶娘看她人机灵又乖巧,就认了作义女,只是怕府里的下人们说闲话,所以并没有大张旗鼓的认亲。只是在内院里改了称呼而已。现在清儿也大了,婶娘就作主帮她定了门亲事,想在月底之前帮她把这事给办了。只是我家里一向人丁单薄,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大事,所以还要请秋姨来给出些主意。” 秋姨拍了一下手,“嗐!~原来太太和姑娘叫秋娘来是为了这件事。不是秋娘自己吹嘘,别的事我若许不懂,若只说这婚嫁之事,在我手上至少也经历过三四回了。就连原来旧主人家的小姐出阁,也是我帮着办的呢。这事交给我太太和姑娘只管放心,保管办的又体面又热闹。只是不知道男家是哪里人?可有些什么定例没有?” 米琪听秋娘说这事她拿手,喜得眉开眼笑的,忙笑道:“我吃斋念佛的已经好几年了,家里又并没有个小叔子小姑子的要我操心这些,遇到了这样的事竟然没有个头绪,还好有你这样能干的人。不然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笑话来。要说那男家也不是外人,就是玉儿的义兄,现在就住在园子里的那位,也是个少年才俊了。他家里也并没有个大人作主,一切只依着咱们府里的规矩就是,只是我想着,清儿跟了玉儿一场,又深得我和玉儿的心,她的亲事断然不能简慢了。你只依着正门正户的姑娘出阁的规矩去办吧。万不要替我在这上头省银子。这笔银子也不从公例里出,我自有体己拿出来。要用多少你只管进来拿就是了。” 秋娘忙应了,又叹道:“我们素日里说话,就说清儿这丫头不错,模样儿就不用说了,自然是上等,难得的是这机灵里又透着股子憨厚老实,让人想不疼她都难。果然最后有这样的好姻缘。” 这里又闲聊了几句,秋娘就自去张罗清儿出阁的事。米琪向我笑道:“完了,我这次是底失恋了。人家吴公子马上就要成亲了,我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了。求同情。” 我毫不留情的丢了个白眼过去,道:“当初是谁死活要退婚的,现在又来做这样子给谁看?我看啊,你这刁钻古怪的性子,跟柳逸阳那个毒舌男倒是一对好的,不如就把你许给他吧。也省得好女人落在他手里被他欺负了去。” “你说什么?!那个柳大熊就是再拜八辈子的菩萨,我也不会嫁给他。亏你怎么想得出来?我看这次郊游你许是也中了邪了,竟然这样胡言乱语起来。明天就找十八个高僧来帮你做法事。”米琪一听我把她和柳逸阳相提并论,立马就跳了起来,活像一只被人踩到尾巴的猫咪。冲着我就是一顿乱叫。 我看她气得脸都红了,忙安抚道:“好了好了,不过就是一句玩笑,看把你气成什么样了。人家柳逸阳怎么说也是出自名门,又是江湖上有名的杏林高手,凭什么就让你嫌弃成这样?我看啊,就算你倒贴了妆奁,人家也不见得想娶你呢。”本来是想安抚她的,说着说着又忍不住调侃起来。 米琪悻悻的在位置上坐下,嘟着嘴说道:“好歹我读书的时候,也有十几二十个人追求的,其中也产乏优秀人才,怎么到你嘴里我就这样不堪起来?”说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露出个贼兮兮的笑容,掩着嘴说了句什么。 我知道她这表情也说不出我什么好话来,也就懒得问她,只低了头喝茶,又去盘子里捡了点心来吃。米琪等了许久,见我不接她的话碴,自己先就沉不住气了,冲着我冷哼一声,转过身去不理我。 “好了,说笑的事现在结束。还是来说说正事吧。其实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想跟你商量着办个义学的事。”接着就把和北静王商量的法子一五一十的对她详细的说了一遍。 米琪沉默了半晌,才道:“这个法子好是好,只是……以前你不是也经常批评那些媒体上的新闻吗?说这些都是面子工程,最最要不得的。现在怎么也……” “唉,我心里当然也会有些别扭,只是现在时间紧迫,我也只能病急乱投医了。现在北静王都说这个法子好,我还能有其它选择吗?再说,其实也并不是为了这事才想办义学的。当初建立梓福园的时候,我们不是就讨论过?只是当时我们手头没有银子,只能想想罢了。刚好前些日子赚了些银子,一时又没有更重要的事要办,用在这事上也不算是浪费。”我轻叹一声,把我的想法说出来。 “义学是个功在千功的大好事,花多少银子都不算浪费。只是,若是想到为了其它目的才办这个,就觉得心里不舒服。不过你说的也对,这是我们很久以前就有的设想,既然现在万事俱备了,刚好可以开始筹备。只是,府里还要办清儿的婚事,哪有人手去弄什么义学吗?不知道下个月再办来不来得及?”米琪想了想也就释然了,反倒操心起人手的问题。 “这个你不必操心,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需要人手的地方。只要在梓福园附近再找个院子,请几个年高有德的先生先把架子搭起来,以后临时想到什么,再添置也就是了。”对这些我倒是不担心,有了办梓福园的经验,我自信办个义学还难不倒我。 第一三四章 慈善需理智 第一三四章慈善需理智 第二天早上,关于米琪要亲自帮清儿主持婚事的消息就传得尽府皆知。羡慕者有之,嫉妒者也不少,不过,更多的还是服气和祝福的。 清儿和吴鸿添那里自然也得了消息,一大早就赶过来给米琪道谢。米琪这次却并没有居功,笑着把她不懂婚礼习俗的事,全赖秋娘从中周旋的事说了。清儿和吴鸿添又赶着去谢秋娘。 而有关婚礼的一切事宜也就全面铺开了,府里除了正该当值的人,都被秋娘安排出去采购东西或是布置新房。 依着吴鸿添的意思,是想出去暂且买座小院子,把那里当婚房的。但是被米琪硬阻住了,一来时间本就不宽裕,若是再去找宅子未免又费一层手,二来吴鸿添和清儿婚后并不会在金陵长住,空宅子放在那里还要着人照顾着,也着实麻烦。再者说,吴鸿添是我八拜为交的义兄,自然也算是米琪的子侄,在这里成亲也不算是错了规矩。 只是换过了庚帖,清儿和吴鸿添却是不好再见面的,却也有些麻烦。我想想了,干脆就让清儿住到梓福园去。清儿本就疼爱那些孩子,住过去有人陪着说话也免去些婚前的紧张情绪,而且最主要的,她成亲后就要离开了,能与孩子们多聚聚总是好的。清儿自是乐意的。收拾了一下,就带着铃儿住了过去。 因为只有不到二十天了,别的事还好说,这婚礼当天的铺盖穿戴却成了问题。好在咱们自己家里就开着绣坊,除了贴身的衣物要清儿自己动手,其它的尽可以送过去请他人代劳。成衣店的生意再忙,抽出两个绣娘加几天班还是可以的,而且还有湘云和岫烟两个人帮着。所以虽然忙碌,却也算是有条不紊。 看看清儿成亲的事进行的还算顺利,一时又没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所以一大早我就带了福儿换了男装溜出了府。 清儿的亲事自然是耽搁不得,而义学的事也是能早一天是一天,先去梓福园附近走走,把办学场地先定下来也是好的。 福儿最近跟着我出门的机会不少,又经了些历练,已经慢慢褪去最初的稚气,渐渐沉稳了起来。偶尔帮我出出主意,提个意见什么的,也能说的头头是道。让我惊喜之余更是欣慰许多。我终是要离开这里的,这些孩子们跟了我一场,如果都能有些长进,以后能过上比较安稳的生活,我离开时也可以更安心些。 一面在街上漫步走着,福儿一边轻声问我:“爷这几天也出来好几次了,出租、出售的院子也看了不少。为什么爷还是拿不定主意?我看前日看的那个两进的小院子就不错。前面可以做先生援业的课堂。后面还可以供先生和学子们歇息和用饭的地方。” 我摇着素面折扇,耐心的向福儿讲解着:“我也没说那里不好。只是毕竟离着梓福园远了些。若是定在那里,必要分出人手来管理和侍候。咱们府里现在什么都不缺,就是缺少能独挡一面的人才。若是能找到个离梓福园近些的地方,别的不说,一来园子里的孩子也可以去义学里读书,省了再请先生事小,主要是能跟再多人探讨交流。二来,也可以直接在梓福园这边的厨房准备饮食,却不是又省一层手?纵然添人手也有限、采购食物的事用一个主管也就是了。” 福儿用心听着,略思索了一下,才道:“爷说的就是了。只是,福儿想着,若要两全其美却也难。梓福园本就是民居改建的,附近只怕难找更合适的地方,必是要隔着一段路。这样一来,如果共同一处厨房的话,必要提前煮好了送过来,夏天倒也罢了,若是冬天,朔风冷雨的,这饭菜送过来还不冷成冰块了?却如何吃得?就是夏天也诸多不便,万一遇到个雨天,这几十个人的饮食却要如何送?这不是为省事倒费事了吗?依着福儿看,还不如各顾各的。” 我回头深深的看了福儿一眼,心里暗暗点头,这丫头果然长进不少,想法确实比我想的周道。只是她只说出了不可取的地方,并没有提出建设性的意见,我有意让她学会独立思考,便故意说道:“你就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这人手上却要如何安排?别的且不说,但凡动用到银钱的地方,总是要交给信得过的人去办理。如今却要去哪里找那么些信得过的人?” 福儿拍手笑道:“爷怎么聪明一世,就在这一时糊涂起来。福儿虽然没有上过学,却也想像得来,一个义学又有什么动用钱财的地方?无非是日常用些个木柴,米油、菜蔬之类的。这些完全可以让梓福那边的管事一起买了分些过来。再者,福儿还有一句话说,咱们办的是义学,只负责请了先生来讲学也就是了,还弄这个厨房做什么?那些学生自会带了饭过来,咱们这只需要设个小厨房,帮他们温热饭菜,另外准备几个先生的饮食也就是了。这些学子是为了求知而来,不收他们的学费也尽管了。却不要惯出他们的懒虫来。” 我心里也在暗暗盘算,以前就听过一句话,叫作“慈善也需要理智。过份的捐助只能助长被捐助人的惰性。”看来在这一点上,我还没有福儿想的明白。赞赏的朝福儿点点头,拍拍她的肩膀。福儿终是小女孩,看到我的表情,就知道我是同意了她的意见,喜得露出两个小酒窝来。 想通了这个道理,接下来的事就顺利了许多。前天本就看好了一处宅子,只是因为我嫌离梓福园远了些,却犹豫不决,现在没有了这层顾虑,便不必在街上乱转了,径直找到那间牙行,当场就交了定金,只等明天与宅子的主人办了过户手续,就可以着人收拾布置了。又叮嘱那间牙行,有位置好些的店铺,无论价格多少,都先到林记成衣店来送个信。那牙行的管事见我是个不怕花钱的主儿,自然是喜上眉梢,没口子的答应了。 从牙行出来,我见天色还早,便带着福儿随便找了间干净些的茶楼,吃了两杯茶并些点心,又在街上随意逛了几家卖胭脂水粉和金银首饰的店。现在手头很是有些银子,还该多开几间店铺才是。照我看来,无论是哪个时代,女人和孩子的钱都是最好赚的。现在我还没想到要怎么赚孩子的钱,但是这女人家所求的无非是这向样东西。只要略出些出奇的地方,就不怕赚不到她们的银子。 福儿见我又打起了这些生意的主意,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个不停。我刚好走出一间首饰店。便回头向她笑道:“你心里又有了什么鬼主意?不如说出来我听听。不过依我看啊,你应该是想在新店里占个位置吧?” “爷真是聪明。福儿刚动了下心思,就被爷发现了。福儿也不怕跟爷说,福儿就是这样想的。一来可以多习学些生意经,二来也可以多些进项,以后说不定福儿自己也能挣出个老板当当呢。”福儿见我一语道破她的心思,倒也不掩饰,直接就把心里话跟我说了。 我倒是挺欣赏她这样敢做敢为的性格,再者府里熟悉的几个丫头里面,她也确实算是个机灵的,现在年纪还小,用不了两年,必也是一个金领丽人了。 “你既然跟我直说了,我也不妨告诉你一句实话。我现在要开的这间店,其实是为初晴准备的。她年纪不小了,一直以来又在二姑娘(岫烟因为认了米琪当义母,所以在府里都是按照这边的辈份算的)身边侍候着。二姑娘的为人你也是知道的。向来是个省事的,多亏了初晴一心护着她,才没有让她受了委屈。所以,我开这间店也算是对她的一个奖赏吧。你年纪还小,若是真有些习学这些生意上的事,却也不急在这一时,等过些日子我得了闲,再找个店铺来给你顾着也就是了。”有什么话还是当面说清的好。也省去许多不必要的勾心斗角。 福儿见我许了她,虽然不能马上就收愿,也已经是心满意足了,当街便朝我一礼,笑道:“爷既然许了我,自然是不会错的。福儿只管等着就是了。现在这一礼不算,等回了府里,福儿再好生给爷磕几个头。” 我收起折扇在她头上轻敲了一下,不再与她多说,转身依旧找铺子去逛。我向来喜欢有野心的人,只要这野心是用正当的手段来实现,我就会绝对支持。再说,多了个精明人替我看店,替我赚银子,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直逛到掌灯时分,我和福儿才回到府里,换了衣裳就去前面给米琪请安,顺便吃晚饭。进屋一看,今天人也齐,就连成儿和碧珠也回来了,正在桌边坐着陪米琪说笑。 见我进来,众人都立起身来。我一一见过了礼,问候了。这才在成儿的对面坐下。米琪见人到齐了。便也在主位上坐下。随即就命人摆上饭来。 第一三五章 爱情是什么 第一三五章爱情是什么 用饭的人不多,侍候的人却不少。(..info)各人贴身的大丫头都在身后站着,随时准备帮忙布菜和递巾帕,外屋更是丫头婆子一大群,也不知道她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不过大户人家的规矩就是这样的,我们这里自然也不会特立独行。 人虽然不少,却一丝声音也没有,别说闲谈了,就连杯箸碰撞之声都不被允许。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不喜欢跟大家一起吃饭的原因之一,这么吃一顿饭,比上学时期,去快餐店打几个小时的工更累。吃完了也不知道究竟饱了没有。 好歹用过了饭,丫头立刻送上茶来漱口。然后到米琪房里坐下,这才换上喝的茶来。 大家吃着茶说话,话题自然还是围绕着清儿和吴鸿添的婚礼事宜,好在吴鸿添家里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规矩,他本身又是个不计较细节的人,最主要是跟清儿两情相悦,只是能在一起,根本分不出心思去考虑这些小事。 清儿就更不用说了,这里就是她的家,米琪就是她的长辈,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要求,一切但凭米琪作主。 聊了好一阵子,我看这件事商量的差不多了,这才把义学的事向大家公布了一下。大家自然也都是拍手相庆。 湘云笑道:“昨儿我还跟娘亲的抱怨呢,我们这里忙的脚不沾地,姐姐却整天出去逛去,一点也不体恤我们的辛苦,没承想姐姐竟是去做这样一件大善事去了。是我错怪了姐姐,我给姐姐赔个礼吧,再把我的体己全部拿出来,用在义学上面吧。” “赔礼就算了,还是银子实惠些。只是现在也不缺银子,暂时还是放在你那里保管,若是哪天要用了,我自会去你那里拿。今儿可有这么多人做见证呢,到时你也不许赖。”我打趣道。 湘云就急红了脸,嗔道:“姐姐把我当什么人了?既是说了要捐出来,哪里过后再赖的道理?我还是现在就拿过来与你交割明白吧,省过日后又被你说了嘴去。”说着起身就要回房去拿银子。 众人见她急了,都连忙上前去拉她,米琪更是心疼,忙安慰她道:“你姐姐就是这样促狭的性子,你不要与她一般见识,等下我让她替你赔罪。”又转头训我,“哪有你这样的姐姐,只会欺负妹妹。快与你妹妹好生赔个礼,不然今儿一天都不给你饭吃。” 湘云见米琪真的动了怒,又不好意思起来,忙说只是跟我开玩笑,并没有真心恼我,又上来拉我的手与我同坐在一处,这才把这场小风波平息了下去。 岫烟看我们好了,笑道:“两位姐姐难道是前世的冤家对头不成?以前在大观园里住着的时候,你整天看你们两个吵来吵去的,只是吵过了也不用人劝,转眼就又好了。真是两个大孩子。” 闹了一场,又回到正经话题上来,众人七嘴八舌的问我义学的具体情况,又问我可有什么需要出力的地方。 我把义学的进展情况跟她们详细的说了一遍,又说了福儿的意见,大家讨论了一阵子,也纷纷表示赞同。福儿听到众人称赞她,早红了脸,只是神情间再多的是骄傲和自豪。 岫烟沉吟了片刻,轻声说道:“我记得梓福园里还有许多的女孩子,现在也是跟着先生识字的,等她们再大些,却要怎么好呢?自来女子是不能为官的。多读些书固然是好,只是对她们的未来却也没什么大的作用。” 我低头抿了口茶,依旧把杯子放在桌子上,笑道:“岫烟妹妹说的这些我也想过了,笔墨只能算是闺阁中的游戏,并不能让她们的生活更好些,只是还有一句话,叫作‘腹有诗书气自华’,读书不但能培养她们的气质,更能开阔她们的眼界和心胸。我想着,十一岁之前,就在梓福园里跟着男孩一起读书,待过了十一岁,就另请几个女先生来,传授她们一些礼仪、女红等方面的知识,以后有了婆家,也不至被人小看了去。若是有对经商有兴趣的,也可以按照府里的规矩,先到店铺里去习学着,有了些经验以后,可以开几间新店让她们去打理嘛。” 大家都很赞成我的话,又各自提出了一些意见,我仔细的听着,不时展开一次小讨论,不知道不觉就过去了两个时辰。 清儿因为要回梓福去住,便先起身要告辞大家。我也向米琪笑道:“与清儿一起生活了这么久,这马上就要分开了,还真有些舍不得。今天没什么事,我就跟着她去那里住一晚,明儿直接把新院子过了户再回来。” 米琪自然是不会阻我,只是叮嘱晚上不要聊的太晚,又让人把给孩子们准备的桂花糖和一些点心装了两盒子,命我们直接带去过。 我和清儿就携了手一起告辞起身,坐上马车奔梓福园而去。 到了梓福园,孩子们正准备睡觉,看到我来了,又一窝蜂似的跳下床来,围着我又笑又叫,我好一顿安抚,又答应明天陪他们一起吃早饭,这才让他们重新躺回床上。 我和清儿这才回了清儿在这里的房间,把米琪让我们带来的东西向安嫂交接清楚。看看天色不早,也就收拾着睡下了。 清儿吹熄了桌上的灯,借着月光摸到床边,我帮她撩起白底水墨字的纱帐,方便她爬上床来。 “姐姐真是个有大本事的人,这才几天的工夫,就弄出个义学来,只怕两个能干的男人绑一块,也比不过姐姐。”清儿在我身边躺好,轻声说道。 “我再能干,也不过是一个女子,行动就有人看着。若不是太太和姐妹们都睁一眼闭一眼,我怕是连这府门都出不来呢。”这才也不是虚言,在这里越久,越为自己的女儿身感觉到无奈。若是我能穿越成个男子,必会在这里做一番大事业。可惜呀,我现在不但是女子,还是个时时处处都要顾着身份的林黛玉。 “姐姐也不要这样想,就算是女子又如何?等姐姐以后成了亲,也像我和鸿添哥哥一样,换了身份去江湖上走走,那时,整个天下还有哪里是姐姐不能去的。” “我又何偿不想这样,可是你想想,我就算不嫁宝玉,定也要选个门第相当的大户人家,一样是这么多的规矩,又哪里能有一分真正的自由。”喟叹一声,想起原来看过的古言小说里,那无休无止的宅斗,头皮就一阵发麻。好在我知道,用不了多久,贾府就要败落下去,不然真是死的心都有了。呃,怎么说那都是我的舅舅家,我这样想是不是太冷情了一些? 正在心里暗自纠结着,只听清儿又轻轻说道:“其实清儿倒是真心羡慕姐姐呢。若是清儿小时也多读些书,多懂些道理,面对鸿添哥哥的时候,也不会常常自惭形秽了。” 我转身面对她,微弱的月光在清儿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傻孩子,你怎么会这么想。真心以对的两个人,又怎么会在意对方读了多少书,或者家庭背景什么的。就比如,若是二哥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身的武功,相貌也不像现在这般出众,你可还会倾心于他?” “这是自然。我喜欢的是鸿添哥哥的胸襟和气度,就算他丑些、老些,我也一样喜欢。”清儿很坚定的与我对视着,一双杏眼,在暗夜里闪着烁然的光。 “这不就是了。若说你清新美丽,这世上绝色的女子绝对不在少数,所以,二哥看重的也不是你的这些外在的东西,他喜欢的就是你的善良和体贴。你只要做好你自己就够了。” 清儿心满意足的笑了。眼里的光芒更盛了几分。又聊了几句,也就各自睡了。明天还有得忙呢。 第二天一早,一群小鬼头就躲在我和清儿的窗下学猫叫。我这一夜睡的却也香甜,所以早早的也就醒了,只是见福儿还没起身,也不好太早起来。福儿这几天陪着我四处去找院子,早就累坏了。能让她多睡一会儿,就多睡一会儿吧。 听到窗外的猫叫声,我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些可怜又可爱的孩子,真是让人每见一次就更疼几分。 轻巧的起身,悄无声息的来到窗前,猛然打开窗子,两个正踮着脚试图透过窗纸偷看室内的小坏蛋,被我这一吓,直接跌坐在地上,皱着小脸揉屁股。 其他的孩子见我起身了,都高兴的大声叫着姐姐,有几个胆大些的,就要从窗子直接跳进屋里来。我怕他们摔了,忙让他们去门口等着,随手披了件衣服就去帮他们开门。 这一阵吵闹,清儿也被吵醒了,穿好衣服出来笑着骂道:“你们这群小坏蛋,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哪有这样天一亮就来吵的。等下安妈妈来了,我非告诉她,让她罚你们不可。” 一群小坏蛋又围着她求饶。清儿只是不答应,非要去告状不可,我也知道她只是在逗他们玩。便也不去帮忙说情。把这些孩子急的扭股糖般撒起娇来。 第一三六章 谁说我不在乎 第一三六章谁说我不在乎 吃过早饭,去牙行办理好义学场地的过户手续,牙行的管事又拿了几个店铺的简介来给我看。(..info好看的小说) 口袋里有钱,腰杆就是硬,随手翻了翻,选定了其中两间位置好些的,另约了时间去现场看看。 牙行管事心花怒放,恭恭敬敬的送了我们出门,清儿轻声道:“姐姐真是大手笔,这样的店面,一买就是两间。只是姐姐是想做什么生意呢?” “衣食住行。人最离不开的就是这几样了。成衣店的生意一直不错,我想着再开间分店,也方便主顾光顾,另外一间现在还没想好,到时再说吧。”我有些心不在焉的应道。 清儿看出我情绪不对,又见我一直东张西望着,有些好奇的问我要找什么。说出来她也好帮我找。 我呆立了半晌,“也并没有什么,只是一直感觉忘记了什么事,一时却又想不起来了。到底是忘了什么呢。” “想不起来就算了,也不见得就是多么急的东西。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再找也是一样的。”清儿见我一副很伤脑筋的样子,忙安慰我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摸了摸头,也真的想不出来了。算了,还是先回家吧。距离清儿成亲的日子不足十日了,回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事需要我来办的。 听我说要回府里,清儿又红了脸。低着头呐呐的说:“马上就到正日子了……还是不要见面的好。我……我先回梓福园了。” 是哦。按这里的风俗,定婚以后一直到成亲当天,新人是不能见面的。我们现在一切从简,并不曾顾忌这些,不过清儿却还一直记得。当下也就释然了,叫了马车先送清儿回去,才送我回府。 米琪却早已在房里等着我了。见面就问我义学的事办的怎么样了。我一边喝茶歇脚,一边把今天早上的事跟她说了一下。 米琪沉吟了一下,才道:“生意倒也不算难找,只是一时去哪里找掌柜的?总不能都交给一些小姑娘去管理吧?让人怎么能放心。” 我放在茶杯,拿出帕子轻轻按了按嘴角,“这倒也没什么难的,大不了还是让成儿去那里挂着名,日常的事交给丫头们也就是了。再说不是还能女扮男装吗。” “你说的倒是也对,只是就算要交给丫头管,一时也找不到可靠的人啊。这银钱往来的,可是有许多藏掖在里面。”米琪不无担心的说道。 对于这些我也不是没考虑过,只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在这个主要依靠忠诚和职业道德来约束的时代,监管力度本来就没办法跟二十一世纪比。 “这些倒也没什么。大不了就互相监督呗。再说,我们在这里的时间也不会有很多了。别说是这些生意,就是我们现在住的房子,也早晚要交给成儿和碧珠的。倒不如现在就放手让他们去做,以后也多些掌控大局的经验。”环顾四周,我有些伤感。毕竟是我们在这里的第一个家,在这里经历了太多的艰难和努力。想到很快就要离开了,怎么会没有一点舍不得呢? 说了会儿话,小胖墩从外头一溜烟的跑了进来,后头跟着十来个丫头奶娘,深怕他摔了碰了哪里,“小祖宗”的叫着劝他跑慢些。 进得屋来,小胖墩毫不客气的扑进米琪怀里,扭股糖般吵着要糖果点心吃。米琪自然是舍不得委屈他的,忙命人从桌上抓了果子给他吃。又满头满身的抚着他。 我也就辞了出来,慢慢的踱回自己的院子里去。已近中午,太阳正大着,园子里并看不到什么人影,只有各色的花开的正好,各种树木也迎来了最繁茂的时候。四周静悄悄的,一点人声没有,就连鸟鸣也几乎听不到,想来那有灵性的小生命,也怕了这大太阳,躲回巢里休息去了。 只有知了不厌其烦的在枝叶间高唱着单调的歌。 听得我更添烦躁。突然想到小时候,那时我的家还住在某个北方的小城镇上,父亲还没有当老板,每个月用微薄的工资,满足一个家庭日常所需的各项必须开销。母亲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每天会早早起床,去早市买便宜又新鲜的青菜回来煮饭给我和爸爸吃。 那时爸爸经常会天不亮就起床,却城外的树林里捉知了回来给我加菜。我一直忘不了那油爆知了的香甜滋味。和爸爸看到我大嚼时满足又忧伤的复杂眼神。 那段时间,我们的生活无疑是清贫的,有许多可望不可及的愿望。可是,那些相濡以沫的日子,是多么真切的幸福啊。 是的,爸爸曾是爱我和妈妈的,他为了我们可以过更好的生活,放弃了清闲稳定的工作,毅然投身商海,几经沉浮,终于拥有了另很多人羡慕的财富和地位。 只是,又有谁知道,当物质丰富以后,最简单的幸福就成了奢望。我其实更想让他每天回家陪我和妈妈吃一顿简单的晚餐,更想让他陪着我做功课、打羽毛球……就像曾经那样。 经过无数次等待和失望,我终于决定不再盼望爸爸回来。我想妈妈也是这样的。她渐渐迷上了华服和首饰,试图用这些来抵挡在家中独守的寂寞和空虚。直到,绝望,再不盼望。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悄悄擦去眼角的一滴泪。已经多久没有想起这些前尘往事了?似乎从高中住校以后,就很不情愿再想起我的父母,连怨恨都没有兴趣。只是,谁又能说,我拼命的打工、赚钱,不是为了让自己更忙些,才能在劳累后躺下就睡着?谁又能说,我活了二十七年,都不曾与男生交往,不是因为父母失败的婚姻,给我心理留下的阴影呢?就连现在与宝玉在一起,我也不曾有初恋那种痴迷和全情投入。这些,又是因为什么? 心里暗骂自己一声,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面前还有无数的艰难险阻在等着我去战胜呢。就算现在爸爸和妈妈又回到从前又怎样?我依然还陷在这诡异又凶险的境地里,能救赎我的,只能是我自己。 第一三七章 大喜日子 第一三七章大喜日子 四月的最后一天,终于迎来清儿和吴鸿添大喜的日子。 早上天还没有亮,府里上上下下的人就都起身,为等下的接亲做着最后的准备。 我这里福儿也早早的就催着我起床,挑出几件颜色衣裳帮着我换好。又死拉活拽的非要给我化妆。我想了想,今天不同往日,便也没有阻她,由着她帮我细细的画了眉,染了胭脂。 好不容易收拾好了,米琪那边也就打发了人来催我过去,湘云和岫烟昨天晚上就去了梓福园,帮着安嫂打理清儿出嫁所需要的一切。这边现在虽然有成儿和碧珠帮着,毕竟他们两个也是没有成亲过的年轻人,有了事还是要我来拿主意。 一路往前头赶,一面四处打量着,就怕有一丝一毫的纰漏,现在时辰还没到,发现了还有时间补救,若是等下人都来了,再发现不合规矩的地方,那该有多尴尬啊。 到了米琪房里一看,吴鸿添已经在那里坐着了,神色间前所未有的紧张和激动,米琪劝着他先吃些东西垫补一下肚子,他也不肯吃,只一味的灌着茶水。我似乎看到他举杯的手都在微微的颤抖。 见我进来,米琪还来不及说什么,吴鸿添已经一个箭步窜到我身边,也不管周围多少双眼睛在看着,拉着我的袖子,急匆匆的问我:“妹妹看看我这一身装扮,可还看得过去吗?这五色的玉石腰带会不会跟这一身红袍不配呀?” 心里暗笑一声,我拍拍他的肩膀,“二哥自然是天底下最英俊的新郎倌了,放轻松些,就算你是丑八怪,清儿也一样会心甘情愿的嫁你的。” 吴鸿添本来就因为紧张脸色泛红,听到我调侃他,更是连耳根子也烧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一时却也想不出话来反击我。窘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唉,爱情的魔力果然无比巨大呀。看看把个风流才子给折腾成什么样了。我对此深表同情,却也想不出法子来帮他,只能拉着他回到桌前,叫丫头送上些爽口的粥品,强逼着他吃了几口。 接着就被米琪叫过去安排迎亲的队伍,路线是早就看好了的,司仪就是总管张伯,喜娘是秋娘的一个旧相识,另外请了一队吹鼓手,此刻已经在外头吹起了欢快的曲子。还有什么事?对了,还有红包没有准备。米琪又忙叫人来帮着封红包。 正在忙乱着,秋娘春风满面的跑了进来,先向米琪和吴鸿添道了喜,又笑道:“时辰可也不早了,再有一顿饭的功夫儿也该起程了。太太和吴公子可准备好了?” 这时也就顾不得别的,先打发吴鸿添起身要紧。我忙赶过去,帮他把衣帽重新整理了一遍,又塞了一把红包在他手里,等下也要打赏什么的。 终于出发了,吴鸿添一身大红喜袍,胸前披红戴花,骑着一匹纯白的高头大马,更显得他玉面桃腮,气宇轩昂。身后是二十个青衣青帽的小厮,接着就是八个红衣大汉抬着花轿,两名同样穿红的喜娘扶着轿杆,后头又是四个一等大丫头随轿而行。 目送着他们走远。我和米琪又忙冲回内院,着人去新房去看可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厨房里也就开始准备婚宴上的酒菜,今日并没有请什么外人,只是府里一起庆祝一下。只是这是清儿一辈子的大事,米琪却也肯亏待了她,一切都按照大户人家娶媳妇的标准,酒菜也是请了会宾楼的大厨来煮的。(..info) 因着慕枫轩太过空旷,米琪另让人把宝玉住过的院子赶着收拾陈设了一下,当作他们的新房。此刻正有无数丫头婆子,流水样送进一盘盘的点心和花生、栗子等物。听说这些都是婚礼当天一定要吃的,图的就是这个喜庆。 距离吉时还有一刻钟,吴鸿添终于把清儿接了进来,接着就是一系列的婚庆活动,直到司仪张伯高喊一声:“送入洞房!~”众人才都松了一口气。 接着就摆上酒菜来。米琪吩咐一声:“今天是好日子,大家只管坐着吃喝,过了今天再来立规矩。”众人皆是喜上眉梢,谢过了米琪,就团团围坐在桌边,又在二门外头大厅上摆了酒,成儿让着府里的男子们也都去吃喝。一时又有刚留头的小丫头、小小子过来给吴鸿添说喜庆话儿,吴鸿添每个都给了红包。 我因为惦记着清儿,只敬了吴鸿添两杯酒,就偷偷溜出了席,赶到新房里去陪着她。福儿是个机灵鬼儿,喝着酒也随时留意着我,见我离了席,便也瞅人不备跟了出来。我便扶着她的手一起去新房里。 福儿年纪小,并不曾喝过几次酒,刚才在席上喝了几杯,早就红了脸,话也更多起来,一边走着一边向我说道:“福儿不用猜也知道姑娘要去看清儿姐姐,一直留意着呢。这不是,姑娘一离了席,福儿就跟了出来。”又啧啧叹道:“福儿今儿才知道什么是好主子,清儿姐姐先也是一样的丫头,因为侍候的姑娘好了,太太就赏了这么大的恩典给她。不但认了干女儿,还帮她办了这么大的一场婚宴,这真是几辈子也求不来的好福气。” 我回眸笑道:“你也不必羡慕她。等你成亲那天,我也求太太送你一份大大的嫁妆。你看怎么样?” “福儿哪里求太太这样的恩典。只盼着以后能有个好归宿,再不必为吃穿发愁就谢天谢地了。姑娘是不知道,福儿的家有多穷,福儿的爹爹是个老实人,租着住了几亩田,平时又去山里砍了柴来换些油盐,福儿的娘养着几只鸡,闲了又帮着有钱的人家做些针线活赚些个小钱贴补家用。福儿从记事起,就没穿过一件新衣服,都是姐姐们穿小了福儿再接着穿。福儿有三个姐姐,一个弟弟,来这里之前,连肉都没吃过几次。真是穷怕了啊。”说着,眼圈就红了。 “既然你们姐姐小的时候,你的父母都熬过来了,现在你们姐妹大了,又能帮家里做点活儿,怎么倒把你送来这里了呢?”唉,命好的人谁给别人当奴才啊,每天看着别人的脸色不说,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主子,轻则挨板子,若是遇到个霸道些的,只怕小命都没了。 福儿拉起袖子就要抹眼泪。我见她穿着粉蓝的新纱衫,便把我的帕子递给了她。福儿谢过了我,擦了擦眼泪又接着说道:“姑娘说的正是了。本来去年年初大姐已经出嫁了,姐夫家日子也颇过得去,聘礼给的也并不少。福儿的爹娘只说以后日子再不用那么艰难了,谁承想,还没过上一个月,福儿的爹就从山上掉了下来,生生把腰摔断了,还没抬到家就咽了气,家里只剩下母亲带着我们姐弟四个过日子,虽然有大姐夫时常接济着,却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福儿看着,用不了一年,家里的一点存粮和大姐的聘礼钱就要花光了,到那时却也怎么活?所以就跟娘亲说,要卖到大户人家当丫头。卖身银子不说,以后每个月还能有些月钱补贴家里。娘亲先是死活不同意。我就在她床前跪着不起来。直跪了一天一夜,娘亲才允了我。” 我拉过福儿的手,帮她擦干了眼泪,笑道:“你是个有志气的孩子,你的爹娘也是有骨气的人,宁愿受穷也不舍得卖自己的孩子,好在你也机灵懂事,以后多历练些,必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到那时,一定要好好回报你的娘亲。只是你要切记,再穷再苦都不能失了骨气和良心。不然就算你赚了银子回去,你的爹娘也不会高兴的。” 福儿重重的点点头,“从小爹爹就教导我们姐弟几个,人活着就要有骨气,就算饿死也不能讨饭吃。而且,福儿的家虽然穷,爹娘还坚持照顾一个远房的婶婶,一直到她病死。” “这就是了。你以后也要像你爹娘一样,做个有气节的人。好了,今天是你清儿姐姐大喜的日子,不要再想这些不开心的事了。我应了你的事一定会做到。你只管放心。”我放开福儿的手,帮她理了理额头上的碎发,轻轻的说道。 福儿一张小脸笑成了一朵花,“福儿知道姑娘待我们好呢。等以后福儿赚了银子,也要接了娘亲和姐姐弟弟们来城里住着,让她们也过几天不愁吃穿的日子。嗯,我要每天都买肉给她们吃。” 我怜惜的看着这个十三岁的小女孩,若是在二十一世纪,这个年龄应该刚上了初中,也许正在课堂上偷瞄哪个校草,又或者正在跟父母吵着要一件漂亮衣服。她却在为了一家人的温饱,在燃烧着小小的生命。若是有机会,一定帮帮她。 不觉就到了新房。我和福儿轻轻的走了进去。只见两个喜娘正在床边向清儿交待等下要注意的事项。清儿头上遮着红盖头,安静的听着喜娘们的话,间若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第一三八章 流云渐散 第一三八章流云渐散 放轻脚步进入清儿的新房,两个喜娘过来见过了礼,便垂着手站在一边。[..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递了个眼色给福儿,她从袖袋里拿出两封鼓鼓的红包,塞到两个喜娘手里。 两个喜娘对视一眼,忙推辞道:“刚才已经得了大爷的赏,怎么敢再收姑娘的?姑娘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就是。” 我微微点头,难怪秋娘极力推荐这两个人,果然机灵过人,我还没说话呢,人家已经看出我有事相求了。“大爷赏你是大爷的,这些是我另外谢你们一天来的辛苦。我这妹子从小离开娘,许多事都不懂,还要请两位多指点呢,你们不拿着我怎么好相求的?拿去吃杯酒吧,别嫌少。” 两个喜娘听懂了我话里的意思,这才放心的收了银子,又谢过了我。我便命福儿带她们两个先去外头,吃些点心休息一下。 看着她们三个行了礼走出去,福儿还细心的帮我关上了房门,我才走到清儿的喜床旁边,找了张圆凳坐下。 清儿不敢乱动,知道我进来也只是静坐着,这会儿感觉到我走近她的身边,便伸出手来与我相握。手心里已经满是汗水了。 我知道她心里紧张,低低的说了些安慰她的话,又把我已经求了喜娘,等下我走以后,她们自然教她些男女之事向她说了。看不到清儿的脸,我也能感觉到她的羞涩,不过更多的还是松了一口气,哪个女子面对新婚之夜能够不紧张呢?何况还是像清儿这样对男女之事毫不了解的年轻女子。 说了几句,福儿就在外头催我回席上去。我这才依依不舍的站起身来,又说了两句让清儿不要担心之类的话,便自己打开门走了出去。 两个喜娘也要送我出去,被我拦住了。“今天里面的新人才是你们最大的责任,你们只照顾好她就是了。不必与我讲这些虚礼。过后我还有礼物送两位。” 两个喜娘连声答应着,又向我一再保证会照顾好清儿,我这才放心的离开。 回到酒席上,大家正喝到好处,却也没人发现我离开,只有米琪瞅着人不注意,低声向我问了问清儿现在的情况。我见人多,也不方便多说,只是说一切都好,让她放心。米琪也就没再问什么了。 一顿酒直喝到掌灯时分,所有人都喝的醉醺醺的方才散了。吴鸿添也就被人扶进了新房,接着还有坐床、喝交杯酒等事,我因为是未嫁女子,也不曾去观礼,自去房里歇着。 第二天一早,清儿和吴鸿添就来给米琪行礼,我和湘云、岫烟也得了吴鸿添的礼物。米琪陪着吴鸿添说着话儿,我只把眼去看着清儿。只见她已经换上了妇人的装扮,一头青丝也挽成了发髻,点缀着几支珠翠,脸上不用胭脂也带着自然的红晕,越显得娇柔妩媚。 我不禁暗暗称奇,只是一个晚上而已,这人的气质怎么就变了这么许多。又溜了一眼湘云和岫烟,真不知道她们两个成亲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清儿成亲的第四天,吴鸿添就带着清儿一起来跟我们辞行,米琪还要挽留,吴鸿添却执意要走,只说苏州那边的事情已经拖了太久,不得不尽早离开了。 我知道他有许多身不由己的地方,便也不再留他,反而帮着他劝米琪,米琪见我也发了话,便也知道留不住了。只得说吃了饭再放他们走。 这边吃过了饭,米琪又命人拿过一个小包来,亲手递给了清儿,拉着她的手细细的叮嘱了一番,又说什么时候得了空儿,就回来住着,这里永远是她的娘家等语。清儿含泪答应着。和吴鸿添一起给米琪行了礼,又与我洒泪话别了几句,便登上马车扬长而去。 虽然舍不得她,却知道她此番离去,是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所以只能压下伤感,在心里默默的祝福她。 ―――――― 送走了清儿,只觉得府里冷清了许多,好在义学那边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我便整天泡在那里,支使着七八个小厮去请先生、四处张贴招生广告。得了空儿就去梓福园陪孩子们吃饭聊天,却也解了我不了寂寞。 上次在牙行看的两间店面已经买了下来,一间做了成衣店的分店,由初晴过去照管着。另外一间地点稍差些,并不在主要商业区,好在交通也很方便,地方更是宽敞,不但有两幢三层小楼,中间还有个小天井,正好可以开间休闲吧,现在正在抓紧时间装修着,只等一装修完毕,就好开张大吉的。 这么多的事在进行着,府里自然也不得清闲。米琪正在实验新的胭脂配方,上次做的那些,一上柜就卖了个净光,甚至还有人砸下大笔的定金预约下一批。米琪自然不肯放过这个赚钱的项目,带着五六个丫头,整天躲在厢房里鼓捣那些瓶瓶罐罐的。我偶尔去看看,却也弄的像模像样的。 清儿离开没两天,湘云就被她婶子接了回去,听来人话里的意思,这次回去只怕就要出嫁了。她万分不想去,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洒泪别了众人,又趁人不注意,一再的叮嘱我,得了空儿就求着米琪接她来住几天。岫烟那里已经哭成了泪人儿一般。 湘云走后岫烟着实伤感了几天,见我和米琪都忙得脚不沾地,也不好意思起来,强撑着起来帮着米琪去弄那些胭脂。 我心疼岫烟,却也不想让她就此消沉下去,只想着找些工作交给她来做,也好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正巧梓福园那边一时找不到女红先生,我就送了岫烟过去,教女孩子们一些女红的基础,她有了事情忙,又有孩子们在旁边混着,才渐渐的减了悲凄。 这天晚上,我正在米琪房里拢最近的帐本,米琪坐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与我闲话家常。只听外头一阵靴子脚儿响,我抬着一看,只见一个瘦小的小厮跑了进来,看着却也十分面生。 我有些惊讶,却也没有表露出来。对府上的安全我还是有信心的,外头不可能随便就放一个男子进来。果然,那小厮一见了我和米琪,就跪下磕头。 米琪忙拉了他起来,问道:“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就跑到这了来?” 那小厮连忙摘下头巾,让一头秀下披散下来,朝着米琪大声道:“太太不认识兰儿了?是兰儿回来了呀!~” 我定睛一看,却不是米兰是谁?只是出去了一个多月,原本白里透红的小脸晒的跟块黑炭一样。个头也长高了不少,又做一身男装打扮。难怪我和米琪刚才一时没认出来她。 米琪惊喜的拉着米兰的小手,让她在身边坐下,米兰先还不肯,见米琪执意如此,最后也就顺从的欠着身子坐下了。米琪就拉着她问长问短。 我亲手递了杯茶过去,向米琪笑道:“这孩子走了几千里路刚回来,还是先让她歇歇喝口茶再说话吧。” 米琪忙道:“是啊是啊。我这一激动怎么就把这事忘了。”一面就叫人传饭进来给她吃。 米兰站起来谢过我,捧着茶喝了两口,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姑娘最聪明,您猜猜我们把谁带回来了?” 第一三九章 何处不相逢 第一三九章何处不相逢 米兰故作神秘的问我,我勾唇浅笑,“看你这得意的小模样,就算你说你们把天王老子带回来我也不会觉得奇怪的。(..info)说吧,到底是谁。” 米兰刚要说话,就有丫头进来向米琪回话,说丰儿在外头等着见太太呢。米琪忙示意我去屏风后头躲好,这才让人叫了他进来。 我透过屏风的空隙向外看去,只见丰儿也是一身的风尘仆仆,想见是刚进了府,还不曾去梳洗过就赶着来向米琪回话了。 丰儿进了屋只站在门口,并不敢往里面走,向米琪请过了安,就把这一趟苏州之行的大概向米琪汇报了一遍, 没想到他们此行的收获着实不小,更没想到在这个时代五千两银子可以做这么多事,五百两买下个足四层的酒楼,两千两买了上百亩的好土地,另外还有一处青砖红瓦的三进的四合院。 汇报完毕,丰儿双手捧上几份地契并交易时写的凭据。丫头接了,转身送与米琪过目。 米琪略看了两眼,就随手放在一边,向下问道:“你们这一路辛苦了。忠叔没有与你们一起回来吗?可还适应那里的天气?”又故作思乡状,叹道:“离开近一年了,想来家里的木棉花也该开了。” 丰儿笑嘻嘻的答道:“回太太的话,这一回去虽然辛苦些,却也让小的见了许多世面。去乡下买地,也尽被人恭敬着,若不是忠叔怕太太着急,催着小的快些回来回话,小的还想再多住些日子呢。” 米琪笑骂道:“你就是个淘气的小猴崽子,这一开了锁,还不成天价疯去?只是难得你也算诚实,我不恼你,还欢喜得紧。”说着回头招呼丫头去里面五斗橱里拿十两银子来,“这是我和你们姑娘打赏你的,难为你这一个月的辛苦,更难为你舍了外头那些好玩的,赶回来报信。” 一屋子的人都被米琪的话逗乐了,丰儿依旧嘻皮笑脸的接过银子,揣进怀里,给米琪磕了两个响头谢恩。 米琪又道:“你这一路辛苦了,只管回去好生歇着,想吃什么就让厨房给你做。明儿你歇过乏来,再把苏州那边的事给我细讲讲。” 丰儿又谢了一礼,乐呵呵的出去了。走了两步,又猛然一拍脑门儿,转回来躬身向米琪说道:“小的得了赏银,乐得不行,差点把一件大事给忘了。求太太饶命。” “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还至于要了你的命去。说吧,别故意做出这样子怄人。” “哎!”丰儿答应一声,接着说道:“是这么回事。我们这次不是去找铺子吗?找了两三天也没找到个合适的,这天又在苏州大街上乱转,眼看着已近中午,小的肚子实在是饿了,就想找个地方去吃点东西。刚走到一间烧麦店门口,就见一个小乞丐被掌柜的并几个小伙计打了出来。那小乞丐不小心跌了一跤,恰巧就跌在小的脚边。小的从小就是个心软的人,最见不得别人受罪,就想把他扶起来,没承想,这一看之下,差点把小的吓得也跌上一跤。.info[]太太猜猜小的见到了谁?” “不用猜了。必是全儿无疑。你们定还把他带回府里来,打算求太太饶他这次,依旧留他在府里做事。我猜的可对?”不等米琪说话,我先在屏风后出声说道。其实米兰刚才说的时候我就有些怀疑是丰儿,这两个孩子本就不常出门,并不认识外头什么人。再说,若是带回外头的人,也没必要让我们来猜。这既要我和米琪认识,又要他们两个认识,现在又在外头的,除了丰儿又能有谁? 丰儿和米兰都有些傻眼,半晌才道:“姑娘真是聪明。什么事都瞒不过姑娘去。就是姑娘说的那样了。本来我也是恨他不好生给太太。姑娘办事,竟敢私自逃了出去,实在该拿来打死。只是后来听他说,他也是被别人赚了,又不敢回来求太太,这才逃了。小的看他并不像撒谎,而且身上又有伤,这才大着胆子把他带了回来。要打要罚太太只管打只管罚,只求太太留一条活路给他。”说着就朝上磕下头去。 米琪已经动了恻隐之心,只是不知道我是怎样的打算,却也不敢轻易允了他,便拿了杯子喝茶。 “你也不必求,他犯的错就算是把他活活打死,想来也没人有话说。只是你今天既然替他求了这个情,我也不好就这样驳了你,这样吧,你只出去与他带个话,让他自己进来回答我几个问题。若是答的好了。我依旧留他在府里,过去的事就全当没有发生过。若是答不好,或是不合我的心意,我给他十两银子,让他出去自生自灭去。你看这样可好?”既然能收了米兰和初晴,多收个全儿又有何不可?再说丰儿对我一向忠心,又刚刚帮我办这么大的一件事,我看着他的面子也不好直接驳回。 “丰儿替全儿谢过姑娘大恩。这一出去就叫他进来给太太和姑娘请安。”说着,垂着手退了出去。 丰儿走后,我从屏风后转了出来,依旧在米琪身边坐下。米兰过来假意抱怨我道:“姑娘真是什么事都想得到猜得到,却白白浪费了我和丰儿一路上才商议出来的这么一个好主意。” “哦?你倒是说说看,你和丰儿的好主意是什么?”我对他们的小孩子把戏本没有什么兴趣,只是人家好歹的想着逗我开心,我总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吧。 米兰以为我真的想知道,得意的扬了扬小脸,“就是回来先不跟太太和姑娘说,让姑娘猜猜看,若是姑娘猜不到,兰儿再告诉姑娘,也好讨姑娘的一点赏赐。” “嗯。这主意不错。不过这赏赐你不来讨,太太也是要给你的。却也不必你们费这样心思。”我浅抿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回桌上,浅笑着说道。 米兰忙摇手,急道:“兰儿哪敢要太太的银子。只是上次无意中看到姑娘屋里清儿姐姐绣的一条手帕子,花样着实好看,兰儿心下羡慕,又不敢跟她求,生生惦记了几个月。所以才想出这个法子想跟姑娘求一个人情,好姑娘,您就帮兰儿去和清儿姐姐说一声吧,她最听姑娘的话,必会给兰儿的。”说着就万福不迭。 我微微叹了一口气,米琪见米兰又勾起了我的伤心事,忙道:“什么了不得的花样子,也值得你这样惦记。你还不知道吧,你清儿姐姐前几天已经嫁人了,难道你还要追到她夫家讨去?” 米兰自来机灵,见我脸色有异,已经知道话说的不妥,又听米琪这样说,知道我是因为舍不得清儿,便也不敢多说,又闲话两句米琪也就打发她回去歇着了。 我这里坐等全儿进来,直等了半个时辰,他才拄着双拐,蹒跚着走了进来。也不敢进屋,就在门口挣扎着跪了,泪流满面的朝上磕头不止。 米琪已经听了我的话,回屋去躺着了,只有我独自坐在房内。见他这番惨状,心不觉就软了几分。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两家主子斗法,遭殃的却是这些奴才们。只是今天却也不得不给他们教训,不然以后再出了什么状况,我又哪里有那么些心思来应付。 我这略一沉吟间,全儿已经磕了好几个响头,额上渐渐透出血丝来。 “你先起来吧。你犯的错也不是磕几个头就能赎回来的。今日我也不想为难你,我想问什么你想来也猜得到。那你就把我想知道的说说吧。” “小的遵命,小的谢过姑娘。小的这就把一切都告诉姑娘,只求姑娘和太太留下小的,小的以后就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太太、报答姑娘。”全儿又磕了一个头,直挺挺的跪在那里,流着眼泪把前因后果说了个清楚。 第一四零章 柳逸阳归来 第一四零章柳逸阳归来 全儿交待的情况跟我之前分析的差不多,薛蟠买下他不过半月,就让他到我们府上来卖身为奴,以便传送雪雁送出的情报。(..info好看的小说)为了让全儿就范,自然是威胁利诱这些手段。刚好那段时间府里缺人,他倒是很顺利的就进来府。从他来到府里,到后来逃走,期间共送出过两次情报,只是内容他不曾看过,并不知道里面都说了些什么。 后来雪雁和他的勾当被我察觉,派了人私下里查访,被他无意中听到了。心里顿生恐惧,正好我派他出去找庄子,他就收拾了细软逃了去找薛蟠。没想到薛蟠怪他办事不利,没有完成任务,不但不兑现当初的承诺,还把他打了一顿赶出城外。 全儿万般无奈之际,见好遇到一艘去苏州去的客船,拖着伤腿去求船老大,只说自己投亲不成,反受了伤,求船老大带他一程。船老大见他可怜,就把他藏在船尾甲板下,一路去了苏州。 本来身上有几十两的银子,去苏州开间小店卖个早餐什么的,生活也过得去,怎奈左腿被薛蟠的家奴一顿棍棒伤到了骨头,又不曾及时医治,到了苏州就不能动弹了,所有的银子换成药,都不曾治好了腿伤,又把细软也换成钱,悉数送进了医馆,最后穷困潦倒,沦落到乞丐为生。直到无意中遇到了丰儿。 全儿说的声泪俱下,我听得面无表情。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若是他不贪图薛蟠的银子,忠心为我所用,薛蟠再强势,还能冲进府来惩罚他不成?还不是怪他自己? 全儿跪在门口半天,也没听到我让他起身,神情更加忐忑不安。偷眼瞄了我一眼,又忙低下头去。.info[]“全儿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本不敢求太太和姑娘的原谅。只是全儿现在走投无路。求姑娘发发慈悲,依旧留下全儿吧,以后全儿就是做牛做马,也必要报答姑娘的大恩大德。”说着又叩头不迭。 “罢了。怎么说你也算是我府里的人,现在又是这样一个状况,太太镇日里吃斋念佛的,最是慈悲不过,想来也不忍心现在赶了你出去。你先去外头找张管家,让他帮你安排一间屋子,好生把伤养好了,以后的事……再说吧。”淡声说完,就径自端了杯子喝茶,懒得再看他一眼。 虽然我并没有允他回来工作,只是暂时让他在府里养伤,全儿却已经是感激不尽。触地有声的磕了三个响头,又拖着伤腿挣扎着走了出去。 其实我并不是不能容忍贪财之人,相反,若是有人贪财贪得有水准,我还会打从心眼里佩服。“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自古就是如此。只是我最反感这样贪财又没头脑的人,走到哪里也不过是当炮灰的料。只是怎么说全儿也算是知道些内幕的,我可不想他狗急跳墙,出去乱说什么。反正府里也不少他那一碗饭吃,大不了就闲置不用,让他白拿几百文月钱罢了。 打发了全儿出去,我也就转进米琪的房里,简单跟她说了一下我对全儿的打算和安排,就又去了梓福园。米琪一听我又要出府,嘴巴嘟起老高,足能挂两个油瓶在上头。 “你们都能整日里出去走走,只把我送在这个院子里,跟坐牢一样,凭什么?不管,今天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见米琪耍起了小孩子脾气,我只能摇头苦笑,“你若跟了我去,府里就一个人没有了,若是有了什么事,却要谁来主持大局?” “不管!湘云家去了。(..info好看的小说)岫烟又被你拐到梓福园去当教头,你也整天往外跑,家里只有我和小胖墩,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反正今天不管你说什么,我也是去定了。”米琪越发赌起气来,就要叫丫头来收拾她和小胖墩的衣服,非要去梓福园里住几天不可。 米琪发起飚来,我也只能让步。“罢了罢了,你若执意要去,我就留下来看家吧。只是义学那边还等着我,你最多只能去两三天,再多我就真没办法了。” 米琪没想到我竟然这么痛快的许了她两三天的时间,乐的扑过来就给了我一个热吻,赌咒发誓一定三天就回来。 哭笑不得的看着米琪在地上乱转,又要顾着叫人准备她和小胖墩这三天要用的衣物,一时又想起来要给孩子们带些吃食,赶着叫人去厨房里传话,多多的做些点心来等下要带去,一时又想起好些天没见到岫烟了,连自己最新研究的胭脂她都没见过,又亲自跑到厢房里挑了几样淡雅些的塞到包袱里。 米琪正忙乱着,秋娘自己打帘子走了进来,见屋里一片狼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又不好问的,只拿眼睛看着我,希望我能帮她说明一下。 我轻咳一声,假装不明白她的暗示,转身当先走来出来,站在廊下欣赏新开的重瓣芍药花。秋娘见米琪没空理她,又知道府里的事我也颇作得主的,便也顺着我走了出来,凑近我身边低声说道:“刚才全儿去张管家那里说,姑娘已经原谅了他,让张管家帮他安排屋子养伤。张管家拿不定主意要让他住在哪里,所以让我进来问过姑娘。” 我略略沉吟了一下,“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跟外头的小子们安排在一处也就是了。他的伤在腿上,行动很是不方便,若是没个人照顾,只怕好多事都不方便,让张伯再派个机灵些的小子去照顾他几天,他的伤也好的快些。” 秋娘答应了,却不就走。见她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我微微笑道:“我知道秋姨在担心,他是个逃奴,现在回来了还不知道安什么心思。可对?若是秋姨真的担心这个,却也没有必要。他现在是走投无路,对那边的主子又寒了心,只能依附在我们这里,就算他要生事,也要等到伤好了不是?所以,至少他伤好之前还不需要考虑这些。” 秋娘见我直说了出来,便也笑道:“姑娘说的正是了。只是秋娘还有些气不过,他那样不忠不义的奴才,拿来了活活打死也不多,姑娘却还这样好心待他,秋娘真心觉得不值。就算姑娘心肠软,不忍心伤他,只把他赶出去任他自生自灭好了,又何必花银子钱给他看伤,又要让人照顾他呢?” “这些都是小钱,府里也不缺他这一口饭吃,若是他真心悔过,以后再不犯这样的错,我们也算是积了阴德,又何乐而不为呢?就算不想这些,万一赶了他出去,他心里生了怨恨,勾结了外头的人来祸害府里,咱们府里又没有能干的人,岂不是任他为所欲为,不是更得不偿失了吗?”所以说呀,做好人就是比做坏人难。轻易是不能得罪人的。 秋娘这才释然了。赞了我几句,就往外头去了。我也就转回米琪房里,看她收拾的怎么样了。 米琪身边丫头不少,说话的工夫也就收拾的差不多了。又帮小胖墩换了衣裳,带着两个奶妈、两个丫头一径往梓福园去了。 因为前面不能没有个主事的人,当晚我就在米琪房里睡了,第二天就一天都在前头坐阵,安排府里的事宜。 吃过了午饭,正想着要不要趁着没事再睡一会子,就听外头有人来回说,柳逸阳来了,已经进了二门,丫头们正领着他往这里来呢。 我又惊又喜的忙起身迎了出去,才打起帘子子,就见他已经进了院门。二人相见自然是喜悦万分,相对见过了礼,问了近日安好,就并肩进了前厅,在地下的圆桌旁随意坐下,自有丫头们送上茶来。 一边吃着茶,我一边问他这一向的行踪。柳逸阳笑道:“这一个多月生生把我忙的白了许多头发。家师也不知什么时候得罪了四川唐门的人,被人家寻上门来报仇,一个不留心就中了蚀骨散,妹妹就算不懂江湖上这些毒药,听名字也该知道有多霸道了。好在家师功力深厚,又钻研医学多年,不然,只怕早就成了一堆白骨。饶是这样,还是伤了元气,我们三个师兄弟全力施为,也只能保下他的命来,一身功力只剩了不到三成。好在现在已经没有大碍,又有大师兄守着,我才得以回来。” “既然是这样,尊师为什么不干脆随着你们哪个一起下山呢?一个老人家在山里住着,就算没有仇家寻仇,也毕竟是上了年纪,总有些力不从心的地方。却让人如何是放心得下。” 柳逸阳撇了撇茶末,轻抿了一口,依旧把杯子放在桌上。这才说道:“我何尝不是这样劝家师的?只是他老人家的脾气实在古怪,偏就爱在空山旷谷里住着,平日就种些草药,养几只鸟。被我们兄弟劝得紧了,就发一顿脾气,把我们都赶下山来。过后一个人闷了,又打发他的小药童来叫我们进山去陪他,住不了几日,又被他赶出来。我也是无计可施。” 第一四一章 又见老太太 第一四一章又见老太太 柳逸阳难得的露出纠结又无奈的苦笑,直看得我也轻笑出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柳逸阳见我笑他,神色更苦恼几分。故意抗议道:“为兄如此可怜,你不同情几分也就罢了,竟然还这般幸灾乐祸,岂是君子所为?” “我不过是一女子耳,又何必做什么君子?只怕君子活得也不见得比我更痛快些。”我对“君子论”一向嗤之以鼻,听他也来这套,马上出言还击。 柳逸阳再次无奈摇头,知道我的思维与正常女子不同,也懒得跟我争论,转了话题问起梓福园里的孩子们。听得说大部分的孩子都学会了识字,还有些可以作些简单的对联,不住微笑点头。 “你刚才说东升和留根拜了李师傅学木工,你怎么会同意?”只是听到说有几个孩子,放着书不读,偏要学手艺,他有些不解。 “为什么不同意?人各有志嘛,再说,若是都成了读书人,以后谁来种田,谁来建屋,谁来织布裁衣?只要他们学的是正经手艺,我一律举双手赞成。仕农工商,少了哪一行国家都没办法#正常运作,为什么就偏要分出三六九等呢?我还是个纯正的商人呢,也并不会因此就小看了自己。”老古董就是老古董,再开明也跳不出旧思想。 柳逸阳思量了半晌,笑道:“妹妹所见高出我何止一成?看来以前我认为妹妹只会胡闹竟是错的,以后定要对妹妹刮目相看才行了。既是你这样说,不如我也去问问孩子们,若有喜欢学医的,不如就由我来帮他们启萌,我虽不才,想来给他们讲解一下草药还是可以的。” “嘁,最看不得的就你们这君子的这种假谦虚,明明就是人尽皆知的杏林高手,偏说什么不才的,若是你都不才了,其他医生岂不是都成了江湖骗子?”我对着柳逸阳又是摇头又是白眼,反正他也不是外人,就算粗鲁些,也不至丢脸丢到外头去。 柳逸阳再度无奈。“好吧,我是假仁假义了,怎比得上妹妹的真性情。不如我干脆去开个医学的课程,每天去教授一个时辰,你看怎么样?就算不想从医,多懂些养生的常识也是好的。” 这样说我不是就满意了?当下就让人备了马车,送柳逸阳到梓福园去。亲自送他到二门口,隐在影壁后面看着他去远了,这才扶着小丫头转回米琪用来理事的花厅,处理一天来的事宜。 直到忙完了,才突然想到,米琪此时正在梓福园里,若是那两个人见了面,还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惊喜”。好吧,只怕是有惊没有喜。 天色不觉间就暗了下来,几个丫头穿梭在各屋里点灯,我闷着无趣,正想去花园里走走,就当是饭前散个步,晚餐也好多吃几口。这整日里坐着不动,看见什么好吃的也没胃口。 不想还没来得及叫人来更衣,就有丫头进来回说,贾府里打发了个婆子来说话。我不敢怠慢,马上叫人请进来。 见面一看,却也不是别人,就是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媳妇。也是,她平时就是管陪着太太们出门,再就是偶尔在老太太、太太们面前凑趣的,只是她的身份在贾府也算是高人一等,连几个姨娘也要看着她的脸色的。今天却来给我传话,却也算是老太太赏我的脸面了。 周瑞家的刚进门,我就笑着迎了上去,先问过老太太和太太们的好,这才请她到里面坐着说话。周瑞家的要给我行礼,被我一把拉住了,笑道:“周姐姐是大忙人,平时也没空出来逛逛,又是传老太太的话,哪里敢让你行礼。罢了,还是不要这些客套,正经坐着说几句话吧。” “姑娘是个知礼的,并不是那样拿三作四的张狂人,所以才这样说,只是我们毕竟是下人,见了主子哪有不行礼的道理?”周瑞家的笑道,又要福身下去。 我忙扶住了,干脆就拉着她的手一起走进屋里,硬按着她在榻上坐下,就向她问起老太太、太太并各位姑娘们的安好,那边早有小丫头送上茶来。周瑞家的也就顺势告了个罪,端起茶来品了一口,这礼也就不用行了。 心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世人都说生在大户人家,不愁吃不愁穿,哪里还有那些个烦恼。却不知每日里这些半真半假、半虚半实的客套,就能活生生把人累出个神经衰弱来。 周瑞家的喝了两口茶,拿缂丝帕子按了按嘴角,笑道:“今儿冒昧打扰姑娘,就是因为三姑娘求了老太太,说园子里的荷花都开了好些了,今年却还不曾去游玩过一回,所以求着老太太带着大家一起去园子里玩。老太太素来最喜热闹的,便也答应了,又说,少了别人倒也罢了,只是你林姐姐不来,就是去玩也没什么意思。所以打发了我来请姑娘,十六那天老太太作东,就在园子里吃酒听戏,请姑娘必要去才好。” 我忙笑着点头应了:“老太太还是这样好兴致,有这样好事,就算没人来叫我,我也是要追过去的。请周姐姐替我回老太太,那天我是必是要去的,这样的好事怎么能没有我的份。”又笑道:“难为周姐姐还特特儿的跑这么一趟,天气又热,出门又要穿大衣裳,又是车马劳顿的。却要好好的请周姐姐喝几杯才放你回去呢。” 周瑞家的忙摆手。“这却使不得了。我是个奴才,老太太看得起我才让我来给姑娘传话,又哪里当得姑娘的谢了。再说,这天也晚了,我还要早些回去向老太太回话呢。姑娘是不知道,三姑娘听说要请了姑娘一起去,生怕你嫌热懒待动弹,悄悄的拉着我说了许多好话,定要让我求了你去。这一回去,只怕三姑娘那里就要问呢。” “既是周姐姐还有事,我也就不虚留你了。只是……”我从袖子里拉出一个湘绣玉兰花样的荷包,约摸着里头还有个几两银子,并一两重的一小块金子,也不打开,连同荷包一起塞到她的手里。 周瑞家的先还推拒不受,终是禁不起我又是哄劝又是假意生气,怪她不把我当成自己家的姑娘看。她才勉强收下了。又闲话了几句,依旧坐了贾府的马车去了。 我这里暗暗心疼。一两金子最少也能换十两银子,那个荷包也值不少钱呢。当这么一次大方人,足够府里好吃好喝一个星期了。只是为了换她几句好话,这些也就说不得了。唉,都说我赚钱容易,却没看到我花钱更容易呢。 果然,有钱就是好办事。十六那天我应邀去贾府游园,别人还没怎么着呢,周瑞家的生迎了出来,一见我就笑成了一朵喇叭花,又在老太太跟着把我夸的地上没有,天上难见的。跟以前对我的态度完全不同。 老太太在这样的环境里浸淫了几十年,又怎么会不知这其中的原故,只是这也算是常态,只怕她不但不会反感我的做法,还会认为我驭人有术。从她微妙的笑容里,就可以窥见几分。 给老太太、太太们请过了安,被老太太拉到身边坐下,我又笑问几位姐妹去哪里了?怎么我来了半天还不曾见到。 “自从你跟你婶娘回家去了,连云儿和岫烟也跟了去住着,宝丫头家里最近又大事小情的,园子里越见冷清,连宝玉也安静了许多,每天只关在里看书,倒也有了几分读书人的样子。只是这一来,就把你三妹妹闷了起来,整日里孤孤单单的好不可怜。这不今天听说你要来,正在园子里跟你大嫂子忙着开了楼房拿桌子下来呢。你二嫂子早上刚来过,原是要等你的,不巧有人来算什么钱,又出去了。想来也就回来了。”老太太疼爱的抚摸着我的鬓发,絮絮的说道。 我撒娇的倚进老太太怀里,“我在家里也闷的慌呢,只是又不好见天的往老太太这里跑,老太太也不想着打发人去接我。我还以为老太太把我给忘了呢。” 老太太假装恼了,在我头上轻拍了一下,“哪里有这样没良心的丫头,我何尝不想时常接了你来住着,只是你家里只有一个寡妇婶婶,并一个认下的哥哥,每天里有多少事要操心?好在你心思也算清楚,还能经常帮着些,若是我接了你来,你婶婶嘴上不说,心里也怪我不知事呢。” “我婶婶才不是那样不懂事理的人。有人疼她的侄女,她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罪?更何况老太太是我的亲外祖母,是我母亲的母亲,就算是硬把我留下,她也不好说什么的。”我继续撒娇撒痴的不起身。 老太太轻叹一声,“你姐妹几个,就算你最招人疼。只是现在却不得天天见着,我岂有不想的?只是女儿家大了,总有自己的去处,现在你在你婶婶家,我还能时常接了你来,若是有一天你成了亲,我想接也没处接去了。” 我心里咯噔一声,细品老太太的话,却是不曾打算过让我来当这宝二奶奶的? 第一四二章 摆宴凸碧山庄 第一四二章摆宴凸碧山庄 心里犹疑不定,脸上却也不敢表露出分毫,正好假借着害羞,垂下头再不言语了。老太太和两位太太都用帕子捂着嘴笑起来。 正笑着,凤姐儿从外头一阵风似的卷进来,我忙起身行礼,被她一把拉住了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方笑道:“林妹妹的气色越来越好了,我记得去年这时候,这么热的天了,别人都穿了纱衣裳,单单只有你,还穿着夹衣,看来还是在家里住的舒坦。” “若说是吃穿用度,哪里又能比得过园子里?又有姐妹们镇日里相伴着,自然是万事遂心的。只是我这病才常常让老太太、太太们操心。前几个月机缘巧合遇到了一个位名医,我婶娘好说歹说,求来张方子来,这几个月一直吃着呢,这才觉着略硬朗了些。”假装听不懂凤姐儿的话外之意,我把话题转到了柳逸阳身上。 老太太和太太听得我说遇到名医,都颇为我感到高兴,又向我打听那名医的情况,我也不敢说我们有多熟悉,只推有一切都有婶娘作主,只是闲谈中听说是跟着一位神仙一样的老医仙习学过的,现在就开了医馆在城里,只是平日经常去四处云游,很少能见到的。 众人皆是叹息不己,道这样的人自是难见的,若是经常见的,也没这样的手段了。说了一会子话,老太太向我问起米琪来,我就把小胖墩吃坏了肚子,在家里休养,所以婶娘也不得来的话说了。(..info无弹窗广告)大家又连道可惜。 一时就有丫头回说园子里已经准备好了,请老太太和太太们去园子里坐。众人也就整衣而起,各自扶着丫头一路向园子里逶迤而来。 刚进了园子的大门,旁边的山间小径上就转出几个人影,定睛细看,却是宝玉和惜春带着几个丫头一起过来迎接我们。多日不见,自然欣喜万分,互相问候过了,一起随着老太太往园子里走。 原来今天的酒席就摆在凸碧山庄,上面是一张榻,前面摆着两张小几,下面两溜儿楠木椅子,前面各有一张小几。这小几却也不同于平常人家,竟是有许多样式,也有梅花的,也有圆的,也有荷叶的,上面放着的杯盘,也顺着小几的样式走,却也赏心悦目。 大家也就按着辈份在相应的位置坐了,就有两个十五六岁的丫头用填漆茶盘送上茶来。众人品着茶,就听老太太说道:“这里地势着些,却也比别处凉快,再者,看着下面的池子,心里也敞快些。三丫头用了心思了。” 探春忙站起身来说不敢,又笑道:“老太太和两位太太难得来园子里走走,自然是不敢偷懒的,只是这次我却不敢居功,实是二哥哥屋里的晴雯给我出的这主意。老太太若是觉得好,该夸她才是。” 我心里暗自纳闷,这晴雯从来都是心高气傲,有勇无谋的,什么时候得了探春的青睐,肯在人前这样替她说话?看来一个月不来,这里倒是发生了不少的事。 老太太笑道:“这满府里的丫头,我就看着晴雯好,模样儿自是不用说的,就是这股子机灵劲,就让人不得不疼她几分。只是,这人若是太聪明了,也不见得就是好事,有时候,还是笨笨的让人省心。” 一句话打去了探春的兴头,只应了一个是字,就退回了自己的位置,再不敢多说话。我偷眼看了看宝玉身后的晴雯,她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只是主子说话又哪有奴婢插嘴辩驳的份儿,只能强压着,依旧垂首站在那里。 一顿饭吃的我有些心不在焉,老太太的话时时压在心上,却又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刚才的一番话,明着是说晴雯,我却不得不怀疑是说给我听的。按理说,老太太也不是笨人,又是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并生活了几十年,这些女人的小心计,她怎么可能会不明白,又怎么会表现的这么反感呢? 宝玉唤了我两声,才把我不知飞到哪里去的魂魄唤了回来,忙收敛了心神向他一笑,问道:“二哥哥刚才说什么?我只顾着看那池子里的荷花,竟没有听到。” “也没什么,只是见你半天不曾喝过茶了,问你要不要喝一杯。”此刻已经吃过了酒,大家都在池子边随意坐着说话,我四下打量了一眼,只见迎春正一个人坐在树荫下用花针穿茉莉#花,探春和惜春在下围棋取乐,老太太和两位太太正和大嫂子说着什么,不时发出一阵笑声。 “你若不说我却忘了。正是许久不曾喝茶,现在正有些口渴呢,不如你帮我叫丫头送杯茶来?”我笑着支使宝玉。 宝玉马上叫丫头去倒茶来,又向我笑道:“却也不曾见过妹妹这样的痴丫头,口渴也要别人提醒着才会记得喝茶。只怕以后连饿不饿都忘记了。那时却如何是好。” 说着话,茶也就送到了。我见送茶来的是迎春屋里的绣桔,忙起身接过来,又笑着向她道谢。 绣桔忙道:“姑娘今天怎么这样客气起来?我们是奴才,侍候主子是应该的,怎么敢当姑娘的谢。姑娘还是不是折煞奴婢了。” “我说当得就当得。二姐姐是个省事的,屋里大大小小的事哪一样不是你来操心?我这谢却不是为我自己,却是为二姐姐的。自来我就与二姐姐好,只是她性情安静,我又常病着,这才显得疏远了。确实我这心里,对二姐姐却敬重得紧呢。你只照顾好了二姐姐,就当得起我这个谢字。”我半真半假的向绣桔笑道。一面就把杯中茶饮尽了,依旧让她收了杯子去。 绣桔又说了几句话,也就去了。我这里就跟宝玉站在一起,说些闲话。正说到荷花有多少妙用,莲藕又是怎样的清香可口,不想探春和惜春已经结束了对弈,也赶过来找我和宝玉玩,正好听到我们的对话。 探春便笑道:“我们只见林姐姐和二哥哥一本正经的说话,还以为是讨论什么学问,不想却是在说好吃的。难怪你们还能说的这样郑重其事的样子。”说着,就和惜春一起笑了。 “这你们就不懂了。古人说‘民以食为天’,可见这吃饭,却是天下间最重要的事情,这么重要的事情,自是要仔细研究方才办得妥当。”我故意背着手,装出一副老学究的样子说道。引得她们更是娇笑不己。 老太太那边听到我们的笑声,忙问是怎么了。探春就把我刚才的话说了。老太太和太太也是大笑不止。 一时老太太也就累了,要回去歇晌,两位太太也就一起说要回去了。临走前老太太又特地说:“林丫头难得来一趟,不能就这样放她回去了。就在园子里住下吧。你那屋子还给你留着呢,东西一点没变,你愿意住多久就住多久,让人去给你婶娘送个信儿,省得她担心。” 我一一答应了。就有两个婆子抬了小轿来,众人护持着老太太坐上轿子,一路围随着送到了园子门口。老太太笑道:“都不用送了,你们只管自在玩去吧。只是都不许再吃酒了。”又单向宝玉说道:“宝玉的性子最是可恶,今天断不可再生事了。” 大家都连声答应,老太太带着一群人也就去了。我们目送着老太太走远,才又回到园子来。 第一四三章 情况不容乐观 第一四三章情况不容乐观 到了凸碧山庄,重新调开桌椅坐下,丫头们提着食盒送上点心来。大嫂子先笑道:“许久不曾吃酒,今儿喝了这一回,却有些支持不住了,我是要先吃些点心垫垫,可顾不得你们了。”说着话,就去盘子里捡了块松瓤卷吃起来。 众人也纷纷取了自己爱吃的各自吃起来。因让我吃时,我看看盘子里,不是甜的就是油腻腻的,心里又有事赌着,实在是没有食欲,却也不好扰了大家的兴致,只随意拈了块糕,尝了一点子也就递给丫头了。 用过了点心,又随着姐妹们在园子里走了走,宝玉又吵着要坐船,大家都说今年还没坐过,便现去叫了船娘,撑出一条船来。 坐了一会儿船,大家都累得不行,也就纷纷散了。宝玉还要邀着我们去去坐,大家都说累了不肯去,宝玉只得罢了,又打发了晴雯送我回潇湘馆。 辞别了众姐妹,我挽着晴雯的走慢慢往回走,福儿静静的随在身后。一边走,一边一长一短的问着晴雯,宝玉最近可喜欢读书?可有去学里?端午的时候,府里可曾有什么庆祝活动?今儿怎么没见着袭人姐姐等语。 晴雯笑道:“要说宝玉最近真是换了个人,每日里天刚亮就起身,早早的就去学里念书,放了学回来,也不见他吵着去玩,只拿着本书看。也不知道他究竟看些什么。前些日子薛大爷病了,也只是过去坐了一会子,说了两句话就回来了。老太太和太太自然是喜欢的,只是我们私底下都说他变傻了。若不是从小一块长大的,还真要以为是换成了别个人呢。” 我微微勾起唇角,“一年大二年小的,也确是该懂些事理了,终是世家子弟,老爷太太就算不求他光宗耀祖,却也不能丢了荣国府的脸不是,还是该早些学习着接人待物,不然以后可怎么好呢?” 晴雯定定的看了我半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真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姑娘嘴里说出来的,还以为是宝姑娘来了呢。怎么姑娘去了这几个月,竟也转了性儿,真是天下奇闻了。” 我浅笑着,也不接她的话,只管拉着她看路边的花草,说些闲话。转眼间到了潇湘馆,晴雯也就告别而去了。福儿紧走两步,扶住我的手,同着我一起向里走。 进得院来,只觉几月不见,院里的竹子貌似更繁茂了些,虽是夏日,却也比别处阴凉。我扶着福儿的手,从甬路上漫步而行。早有看院子的粗使丫头看见了,迎上来请安问好。我含笑点了点头。并不曾多加理会。 进了屋子还没喝完一杯茶,外头一阵帘子响,我示意福儿去看看是谁来了。还不曾走到门口,就见外头闯进一个人来。不是紫鹃却又是谁。 我又惊又喜的迎上前去,携着手互相问候过了。紫鹃眼角含泪,却又带着笑,说道:“可把姑娘盼来了,近来身上还好?上次说的那个神医的药可曾一直吃着?” “好,一切都好。倒是你,怎么看着倒比上次更清减了些?是不是老太太屋里的活太多了,累坏了?”我心疼的抚着紫鹃的头发,不觉间眼眶就湿了。 拉着手到里屋坐下。福儿重新倒进茶来,就识趣的出去了。紫鹃见四下里没人,这才轻声说道:“我日日夜夜盼着姑娘,姑娘却总是不来。最近二奶奶常去老太太跟前,说宝二爷大了,如今又知道用心读书,该早些定下一门亲事才好,又说什么‘先成家,后立业’。一大堆的话,我也记不清楚。不过总归是要怂恿老太太定下宝姑娘就是了。我偶尔听见一半句的,就想早点告诉姑娘去,只恨离不得这里,好在老太太还不曾露出话来。姑娘还是早些想想办法才是。” 这是怎么回事?上次吴鸿添不是把薛蟠吓了个半死吗?怎么薛家不但不放弃,反倒像是更急切了些?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再想想今天老太太的话,我的心里更是凉了几分,一时间竟有些恍惚起来。 紫鹃见我面色灰白,忙上来摇我的手,一面急道:“都是我不好,不该一见到姑娘就说这些。这只是二奶奶一厢情愿,老太太并不曾同意呢,姑娘先别急,慢慢想法子就是了。” 缓了半天,我的眼睛才重新有了焦距,不忍紫鹃跟着我着急,强笑道:“你都说了,只是二奶奶一厢情愿的,我又岂会心急。只是……最近家里事情太多,刚才又吃了几杯酒,有些累了。”见她略放心了些,我又问道:“你此刻过来,是回过老太太,还是自己跑来的?” “没有回过老太太,却也不是我自己跑来的。原是老太太刚才回去歇晌,突然就想起了我,便打发了我来陪着姑娘的。还说等姑娘家去了才叫我回去呢。”紫鹃想到可以跟我朝夕相处几天,又高兴起来,一时又想起刚才送茶进来的是个面生的小丫头,便又问我雪雁去了哪里。 我端起茶杯来撇了撇茶末,却并不喝,“雪雁自请去了我家的绣坊里去当绣娘了。刚才那个是福儿,现在经常在我跟前儿做些端茶递水的事。” “这却是为何?哪有个不当姑娘跟前儿的大丫头,却偏要去当个绣娘的?敢是她惹了姑娘生气,被太太赶出去的?”紫鹃很是诧异,想也没想就问了出来。 我笑着白她一眼,“哪有你说的那种事,雪雁是从小跟着我的,人虽不伶俐,却也知道我的脾气禀性,哪里那么容易就惹到我?再说,就算是犯了一半点子错,不过是骂几句,谁又舍得难为她?真的是她喜欢当绣娘,求了我好几次,我见她执意如此,也只能随她去了。” 紫鹃摇头晃脑的啧啧称奇,直说想不到世上还有这样牛心左性的人,单是这一点来看,倒是跟宝玉有得一比,都是个认死理儿、不听劝的主儿。 “其实说穿了也不足为奇,绣花是她喜欢做的事,所以她就去做了。就像那书呆子,只喜欢读书,却并不想科举,那武痴,只喜欢练武功,却并不想行走江湖一样。难道就没有一件事,可以宁愿放弃很多东西却做的吗?”我缓缓的解释给紫鹃听,希望她也能找到一件自己喜欢做的事,这样才能找到人生的乐趣。 “宁愿放弃其它的,也要做的事……”紫鹃琢磨了半晌,一拍小手,“我知道了,我宁愿放弃很多,也不想离开姑娘,就想以前一样侍候姑娘。” 好吧,这……也算是爱好。我似乎能看到自己额头上爆出的青色血管。下意识的抚了抚额头,看来紫鹃真的是米琪的前世,原来这一世她就有无厘头的天赋了。 不管了,这次无论如何我要把紫鹃带走,我都不受老太太待见了,何况是她,没得让她在这里受人冷落。再说,我原本是想让她帮我探听着消息,现在的情况无非也就是这样了。再听又能听出什么来?还是抓紧时间把我和北静王商量好的事办好才是真的。 而且,我把目光投向院子里。“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宁国府、荣国府,喧喧赫赫近百年,后代子孙老早就忘了祖辈是如何奋不顾身,又有多少前辈马革裹尸才换来的一门荣耀。这看似金碧辉煌的侯府里,包藏着多少的腐朽和污垢,也是时候清理一番了。只是,我能不能凭我的一双素手,让这清理的过程来的温和些呢? 第一四四章 最坏的打算 第一四四章最坏的打算 三天后米琪如约派人来接我回府的时候,我把紫鹃带了回来。过程倒也简单,我只在告别时,跟老太太撒了个娇,老太太也就把人送给我了。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像贾府这样的人家,送个把丫头给人,是很常见的。比如湘云身边的翠缕,也是老太太赏的。 紫鹃自然是愿意的,坐在车上就如同出了笼的小鸟,不时揭开帘子的一角,透过那一丝缝隙向四处打量。那兴奋又快乐的模样,就像是偷吃了糖果的小朋友。 “你这样偷看几眼,又有什么趣味。等会儿到了家,我们换身衣服再出来好生逛逛。” “出来……逛……”紫鹃有些傻眼了。这跟她十几年来受到的教育完全就是相背离的。 我不以为意的冲她笑笑。“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许男人们在街上逛,就不许我们出来逛了?这是什么道理。若是怕被人看到,换身男装也就是了。” 紫鹃盯着我看了半晌,试探着问我:“姑娘以前可曾出来逛过?可有遇到什么危险吗?” “也不是很经常,忙的时候每天都出去,闲的时候,可能一两个月都懒得出房门。” “……”紫鹃眼神复杂的看着我,嘴唇动了几下,最终没有说话。 转了个大弯,马车到了大门前,马车夫卸了马,换上几个才留着的小厮,把我们的车带进院去,直到二门口,小厮们退下去,这才上来几个婆子,扶我和紫鹃下车。 进了二门,我让福儿先带人把紫鹃的东西送回我屋里去,就把雪雁原来那间收拾出来给她住,再把我外屋的大床也换上新铺盖,留着我和紫鹃晚上说话的时候睡。.info[]我那屋的床太小的,现在天气又热了,若是两个人睡,实在有些不舒服。 交待清楚了,我拉着紫鹃直奔米琪的屋子,进门一看,碧珠正在外屋炕上坐着,埋着头不知道在忙什么。见到我回来,忙起身迎了上来,满脸带笑的与我请安。 我帮她和紫鹃介绍过了。两个人都不敢托大,互相尊称姐姐。我一偏身,也坐在炕上,随口问道:“怎么不见婶娘,可是带小胖墩去园子里玩了?” 碧珠端了水来帮我净面,一面回道:“姑娘猜对了一半,玩是去玩的,只是不是在园子里。前儿个太太从梓福园回来,小爷就哭得不行,几个丫头都抱不住他。太太只说小孩子,过一会子就忘了,不想这两天只要睡醒了,就哭着吵着要去跟梓福园里的孩子们玩去,除此之外,任是什么好东西也不要,什么人去说也不理。太太没奈何,昨儿晚上又带着他过去了。因为怕人忘记去接姑娘,太太才打发了人去店里叫我回来,在家屋里守着。” 看看人家这小嘴,就是会说,米琪明明就是把她当自己人,家里没人的时候让她过来主事儿,人家偏说只是来提醒下人们去接我的。 说话间,紫鹃和碧珠帮着我净了手脸,又捧上茶来,我接过来抿了一口,也就随手放在炕桌上了。 “虽说爱玩是小孩子的天性,只是这小胖墩闹的也太不像了。等他回来,我非要好好整治整治他不可。才几岁大,就敢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哭闹起来,若是再大些,有了自己的主意,更是没人管得了了。” 紫鹃和碧珠二人见我真的动了气,都不敢多说什么,只说些“年纪小呢,大了请了先生就好了,平时看着最是得人意儿的,也难怪太太和姑娘偏疼他……”等语。 “你们也不必在这里说些话来安慰我,这小孩子该疼的时候要疼,该管的时候就要管。难道非要等着他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才来管?只怕那时候想管也晚了。再者,今儿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了。前几日里就听见有人叫小胖墩小爷,我当时就想说不要这样叫,只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事就混忘了。今天正好想起来了,你们现在就到外面说去,就说是我的话,以后只叫他做小胖墩,若是谁再叫一声小爷,就罚他一个月的银米。”好吧,我承认这样的惩罚是重了些,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我在泄忿。只是,若不是这些人每天里这么捧着,又怎么能宠出这么个小霸王的脾气来?所以,一个个的都逃不出干系去。 碧珠知道我向来是言出必行,又见我在气头上,也不敢再替他人说好话,忙答应着出去传话了。紫鹃也忙上来劝慰我。 深深呼出一口气,我知道我刚才的语气有些重了,只是,这三天来在贾府里观察的情况,分析起来,都是对我不利的信息,又让我怎么能够若无其事的? 好吧,我承认我还做不来书上写的那些勾心斗角,我的心理素质还不够强大,我的手段还不够高明,最主要的是,我还不够狠,我还有人性。不然,我只要叫吴鸿添,甚至不用请他出面,只打听个江湖上的坏小子,把宝钗偷出来,扔在哪里一天一夜,就算什么事都没发生,她也不太可能有机会觊觎我家宝玉了。只是,这样的事我还做不到,所以,我只能用不伤人的方法来解决我的问题。 “好了,我也不是冲你们,只是一想到那个小胖墩就头疼,上面又有婶娘宠着他,我有些话也不好多说的。可是看着他这么短短几个月就变成这样,我这心里却像火烤一样难受。” 紫鹃见我脸色缓和下来,便悄声笑道:“姑娘疼自己的小兄弟自然是对的,只是也太过操心了些,再过个一年半载的,姑娘说不定就是别人家的人了,这娘家兄弟是好是坏,却也是顾不上了。” “你说的也是,只是越是这样想,我才越要在离开这里之前,多教导他才是,等我以后离开家,婶娘就指望着他和成儿哥哥两个人来孝顺了。若是看他现在这样子,只怕不等他学会孝顺,就先把我婶娘气死了。”好吧,就算米琪被他气死了,也只能说是自作自受,多好的一个孩子啊,偏就被她纵成了这样的脾气。越想越替小胖墩不值。 若许……我真的该想个办法让小胖墩离了米琪的身边,而且,贾府不日就有大难临头,我虽然不用担心被牵连进去,但是……我要面对的危险只怕更大些,谁知道那些天兵天将的是什么作派,万一都像哪咤一样,动不动就抽筋剥皮的,我……我却要如何保护她们? 这么一想,我要把小胖墩送走的念头就更坚定了几分。只是一时之间送他到哪里去才好呢?吴鸿添的师兄那里虽然开着武馆,想来送小胖墩过去,那位师兄看在吴鸿添的面子上也不好拒绝的,只是那里并没有与小胖墩年纪相仿的孩子,他一个人孤伶伶的,想想就可怜。 再说,都有练武要看天份,吴鸿添在这里住了那么久,见到小胖墩的次数绝对超过二十次,却也并不曾听他说过小胖墩有什么天份,看来,这小子本来就不是个练武的料。 哎!对了!柳逸阳不是说要在梓福园里收几个徒弟,传授些医术吗?不如就把小胖墩送到他那里去,一来他和米琪水火不相容的,可以防止米琪追过去影响教学。二来嘛,说实话,虽然柳逸阳长了一张凶巴巴的脸,其实比起吴鸿添来,却更耐心和温和。把小胖墩交给他,我放心! 计议已定,我的脸色才转好些,不再是一副谁欠了我一百两银子没还的样儿。紫鹃见了,又是大摇其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黛玉以前和宝玉经常闹些小性子,搞得所有人都以为她喜怒无常呢。紫鹃对我已经有一个成见在那里,又见我生着气,生着生着就又高兴起来了,当然是更加坚定了对我的印象了。 我也懒得管她是怎么想的。反正这丫头外头看着温柔安静,内里却也是个离经叛道的,私底下没少跟黛玉说,要早替自己的婚事做打算的话。这样的话她都敢说了,其他的,诸如逛个街,吃个饭,又若者跟几个帅哥结拜的事又算得了什么呢?她早晚会习惯的。再说了,她下辈子可是米琪呀,就凭这一点,她又能多坚守礼教啊? 紫鹃见我盯着她,眼珠子却滴溜溜乱转,突然就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声音都有些不自然了。“姑娘在看什么?是不是紫鹃脸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说着,还真就在脸上摸了摸,想是在找那并不存在的污垢呢。 “没有没有,只是刚才突然想到一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罢了,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还是等你安心住下来,我们再慢慢说吧。” 紫鹃听我的话,似乎真是有一件关于她的事正在酝酿着,再添了几丝不安。忙上来央求道:“我的好姑娘,你这样说一半藏一半的,却让我怎么能安心?只怕这觉都不敢睡呢。求姑娘与我直说了吧,是好是坏我也就死心了。” 第一四五章 初访北静王 第一四五章初访北静王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跟我去外头逛逛,也看看这平凡的人是怎样过日子的。我想着,你在那个园子里住了这么多年,还不曾认真去看过这个世界呢,若是你得了空儿,倒是可以去走走。” 紫鹃这才放心下来,笑着说我越发没正经,也就把这话撂开手了。 其实我想跟她商量的是,看她肯不肯陪着小胖墩去投奔柳逸阳,紫鹃是个细心的人,有她在小胖墩身边照顾着,我和米琪自然是放心的,再说,也少了一个人来陪着我涉险。 只是紫鹃盼着回到我身边,也盼的够久了,今天才带了她回府,若是一下子就说让她离开,只怕她心里舍不得。不要说是她,就是我心里也是舍不得的,反正急也不在这几天之间,正好趁着去义学的机会,带她去外头多逛逛,也算是我对她的补偿吧。 因为一大早就有人过去接我们了,所以早饭也并不曾好生吃,看着府里也没什么事,早早的就传了午饭过来。 若是没有外人,紫鹃就跟着我一桌上吃饭,这也是在大观园里养成的习惯。今天照例是我在上首坐了,就让她和碧珠在下首里一起用餐。 碧珠先还不肯,后来看到紫鹃大大方方的坐下了,她也不好再推辞,也在紫鹃对面欠着身子坐下。只是未免拘谨了许多。 用过了饭,依旧让碧珠看家,我带着紫鹃坐了马车去义学里看看――离开好几天了,听说校舍已经装修停当,只等着请到先生就好授课的。 义学的招生广告,在我去荣国府之前就已经让人四下里张帖出去了,这些天来报名的人也不少,但是更多想来就学的人还在观望。个中原由嘛,可能是不相信这世上还有天上掉馅饼的事。 到了义学里,各个房间都走了一遍,这次装修和招生的事都是丰儿一手操办的,我来视察他自然要陪侍在旁,遇到我有疑问的地方,也方便他及时帮我解释。 把所有房间转了个遍,总体上来说还是满意的。只是――“其它的都还好,就是少了几间宿舍,若是有远处来的学子,晚上却要让他们如何赶回去呢?” 丰儿忙躬身道:“这个原是也想准备出来的,只是只有三四天的时间,确实是来不及。而且按照来报名的名单来看,以城外各村的居多,再有几个就是城里的寒门子弟,却也用不着急着弄宿舍,所以才耽搁了。” “嗯。确实也不必太过着急。不过,若是得了空,还是及时准备出来吧。另外再弄个小厨房,有住宿的学生,可以允许他们自己带了米来在厨房里煮饭。柴草之类的,我们可以帮忙准备,并且不需向他们收费。你记得把这条写在告示里。再派几个得力的人去远些的乡镇散一下吧。” 丰儿答应着,就赶着去找纸笔记了下来。 紫鹃沉默无语的随着我看了个遍,见四下里没人,才小心翼翼的道:“这个义学也是姑娘谋划出来的?没想到姑娘一个女子也能做这样大事。” “这也并不算什么。谁说女子就不能做点儿事了?古时候,不是还有个花木兰,替父从军上战场杀敌吗?我这也只是坐在家里想想主意,外头的事自己有下人们去做,不过就是出了几两银子罢了。”我一面察看着窗子的采光度,一面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紫鹃无声点头,继续若有所思的沉默着。 我知道我在荣国府外的所做所为,并不是一般女子能够被允许做的。所以也没指望紫鹃立马就能接受,时间久了,她的观念总会改变的。 视察完了义学,我突然心血来潮想去看看龙太子,也就是现在的北静王爷。都说侯门深似海,若不是托了龙太子的福,我这个宁死也不会给人当小妾的人――我的出身当不起王爷的正妻,只能当个小妾啦,好吧,其实当小妾也不见得有王爷会要,最有可能的是当个宫女,以后混得好了,被收了房,就跟贾府里的姨娘们是一样的――还真没机会去王府里参观参观呢。 执意拒绝了丰儿要亲自送我们回府的提议,带着紫鹃又去了成衣店。 找到成儿跟他说了一下,他马上把我们带进碧珠的房间。我是常来常往的,很容易就找到了我放在这里的男装,很熟练的换上。又帮着紫鹃也换了一身,好在我们两个身量差不多,却又省了一层手。 装扮停当,我带着紫鹃又坐上马车出发,直奔北静王府而来。 到了王府门口,我从袖中拿出上次郊游时,北静王给我的一块玉牌,递给小捌让他拿给门口站岗的侍卫看。 那位侍卫大叔,先还有些目中无人、趾高气昂的,见了玉牌,马上换上一脸笑容,恭恭敬敬的带了我们三个人往里走,只是他那副尊容,笑起来比板着脸不笑更吓人。 进了一层院子,那位侍卫大叔就把我们交给了这里的小厮,又勤勤恳恳的去进行他的守门大业去了。 那小厮眉清目秀的,举止很是有礼,未曾说话,就先做了个长揖:“不知道这位爷怎么称呼?爷来的也算正是时候,平日里这个时间,王爷都是在外会友,偏巧今儿个下午,有一位门客带了把好扇子给王爷看,王爷这才没有出去。此刻想是还在书房里,小人这就带爷过去吧。” 我含笑点头,小捌那边已经按惯例递过去了一个红包。那小厮看都不看,就推了回来。也不说什么,只是伸手让着我们往里走。 我心里暗暗赞道:嗯,北静王也算是治家有方了,至少不是个个奴才都见钱眼开的。 转过了一道月亮门儿,穿过一个小花园,接着是绕过一段石子路,又沿着小湖走了半圈,这才到了北静王的书房。 那小厮一边走,一边帮我们解释道:“这里是王爷的小书房,平时也是少有人去的。若不是见得爷手上拿的,王爷随身带的玉牌,小人还真不敢领爷过去呢。” 这话就是试探了,看来人对八卦的热爱,远远大于银子,只是我却不能满足他这个好奇心,除了点头微笑,就是微笑点着,对他的明示暗示,就是当作听不懂。 终于到了北静王的书房,小厮很客气的请小捌和紫鹃去耳房里坐着。我一个人独自推门走了进去。 当时已经接近停晚,房间里却也不暗,夏日太阳的余晖,从窗子外面轻柔的洒进来,铺满了整个房间。临窗的书案后,北静王正捧着一本书静静的看着。身上是素白的丝质长袍,只在领口和袖口上,绣着几枝淡青的缠枝莲花,整个人就像是一幅画。 我的脚步突然踌躇了,竟有些不敢去破坏这宁静的画面。似乎,有些自惭形秽。 并不抬头,目光依然停留在那本书上,北静王淡然的声音却在房间里荡漾开来了:“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坐?难不成还要让我亲自去迎接你不成?” 我去,我刚才肯定是中了邪,才会被这个男人的外表蒙蔽了理智,竟然忘记他是多么的毒舌和讨厌。 不过也好,也省得我觉得亏欠他什么――这种男人,就是有办法让你恨他,连他的恩情也忘得一干二净。 “小人怎么敢让王爷迎接呢,只是小人没见过这么好的房子,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先迈哪一脚才好了。不然,王爷给小人一点建议?” 北静王朗然一笑,猛的合上了手上正看着的书,站起身来,只步就到了我的身边,直盯着我的脸看了半晌。 我也就这样微仰着头与他对视着,目光平静自然,任他的目光在我的脸上如探照灯般探过。 ”你真的是那个让我等了一千年,盼了一千年,爱慕了一千年,怨恨了千年的绛珠仙子吗?看看你现在的打扮,再听听你现在的谈吐,竟是比最下流的市井小民,正让人觉得俗不可耐。说,你是怎么让自己变成这样的?若你是想用这一招来让我死心,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份心。你以前的样子,让我爱慕的同时,却又不敢轻易亵渎,现在的你,才真的激起我征服的欲望。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爬上我的龙床,再也不想那些有的没的。”北静王恶狠狠的向我下着战书。只是,我却在他的眼里看到真切的痛苦。 轻叹一声,我收回与他对视的目光。原本对他只是恨和嫌恶。经过上次在溪边的夜谈后,我多少改变了一些对他的印象。是啊,面对自己深爱的人,谁又能说自己一定可以保持理智和冷静?他为了我,宁愿放下一个皇子的尊严,还要为了我的生命安全,帮助我成了别的男人的妻子。虽然说神仙是长生不老,我和宝玉却只有这一生,但是,那种心疼,又怎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呢。 第一四六章 究竟是谁欠谁 第一四六章究竟是谁欠谁 默然转身,我向门外走去。此时的气氛太过压抑,也……太过危险。我为自己一时的心血来潮后悔起来。 “既然来了,还是进来坐吧。”北静王的声音又恢复了一贯的平淡。“你若无事,定然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真没事,就是一时头脑发热,想看看龙太子变成北静王之后,是怎样过日子的。只是,我聪明的选择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绝对不能让他误会我对他产生了兴趣,不然还不知道他又会兴起怎样的波浪。 他既然已经开口,我也不好真的就走,依旧沉默着,按照他的示意在一张金丝楠木的椅子上坐下来。 北静王自手倒了一杯茶,放在我旁边,自己也端了一杯在手上,轻轻吹着浮末。似乎觉得我此刻的沉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房间怎么会这么静,静得让我觉得有些压抑,只是急切间,也想不出什么话来说。面对着一个对你熟悉了几千年、几辈子的人,那些客套和无聊的废话都是多余的。 在我几乎要不管不顾起身就走的时候,北静王总终喝了一口茶,随手把杯上放在旁边的小几上。“说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贾家对你的态度有了什么变化了吧?” “是的。日前我去大观园里住了三天。先前去的时候,是老太太特地打发人来叫我去的,我还以为……”倒是没怎么惊奇他的料事如神,其实说白了也简单,我在这个世界的目的只有一个,而且,若是小事我也不可能来求他,所以,他能猜到我遇到的难题,也就是正常。 “你还以为是贾老夫人多日不见你,思念得紧,所以才打发人接了你去见见。只是去了以后,情况却不像你想像的那么乐观,或许言语间还有些暗示什么的。我猜的可对?” 我有些无语的看着他,其实要猜到这些也不难,只是能不能讲的这么直接啊,怎么说人家也是女孩子,留点面子给人家会死啊。 北静王却对我幽怨的眼神视而不见,自顾自的继续说道:“而且,你一定还听到一些关于老太太对宝玉未来妻子的人选,更侧重他的姨表姐宝钗吧,所以你困惑了,不知所措了。可是这样?”虽然是问句,语气却极是笃定。 好吧,你是算无遗策的天才。我摸摸鼻子,放弃了向他提议保持些君子风度的念头。此人明明就是个自恋又毒舌的自大男,跟他提议也一定无效的,还是早点说了我的事,早些离开的好,跟这种男人在一起呆久了,难保不会得抑郁症。 “王爷料事如神,小人佩服佩服。一切就像王爷所说,小人听说,琏二奶奶最近经常在老太太面前说宝钗的好话,老太太似乎也很是心动……”看到北静王意味深长的眼神,我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好吧,其实老太太一直就对宝钗很欣赏,照我看来,若不是担心贾家内政大权全部落入王家人的手里,只怕早就决定向薛家提亲了。” “心里有话不如一次说完的好,目前我还是站在你这一边的,你却也可放心直言。”北静王语气淡然的说道,又端起了杯子,吹那永远也吹不完的浮末。 “是的,我曾经让我的义兄扮成鬼魂去恐吓过薛蟠,以为薛姨妈会为了独生子的安危,放弃与贾家结亲的打算。只是现在看来,这一步棋似乎是无效的。不对,应该说不但无效,还让老太太对我产生了反感。所以,我现在很纠结,想不到什么办法来挽回了。”反正丢脸也是丢在北静王的面前,我索性全都说出来了。 北静王细问了一下我是让吴鸿添怎样行事的,等我详细说完,便很没形象的大笑起来。我除了继续幽怨的瞪着他,又能做些什么? “你这么聪明的人,也能想出这种馊到不能再馊的主意,真是让人很是意外呀。”北静王握拳掩唇,压来一阵呛咳。继续打击我。“这样漏洞而出的计谋,嗯,真的很让人意外。” 好吧好吧,这主意是很馊,当时只以为古代人都信鬼神之说,而且都是重男轻女的,怎么就忘记考虑,以宝钗和薛姨妈的智商,只要想明白,宝钗不嫁宝玉,最容易得到好处的那个人,就会把一切都看透了。 但是做都做了,我现在也没空去找后悔药吃去,只能想办法尽量挽回损失。不然我现在为什么要坐在这里被一只超级没风度的毒舌男嘲笑呢。 看着北静王又大笑不止,我有些没好气起来。“就算我这次做的事很愚蠢,你也没必要笑成这样吧。都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又说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做错一两个决定也是很正常的吧,古人还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找到补救的方法,也不至于到绝境吧。”好吧,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了。反正只要一见到这个男人,就准没好事,不管是以前的龙太子,还是现在的北静王。 “嗯。那你说说你想怎样补救呢?”北静王很严肃的问道,接着表情又扭曲起来:“或者你想再换个女鬼去吓他一次试试?” 实在忍不过这样的嘲笑,我拂袖而起,大步向门外走去。不就是想请他帮个小忙吗,不想帮就算了,欺负人很好玩吗? 当我的手已经触到房门,只要稍一用力就可以打开的时候。北静王幽然的叹息声从身后传来,我不禁尽疑了。 “其实你已经有了主意在心里吧?好了,现在直接说出来吧。只要我能做到的,就一定会帮你去做。”语气淡漠,我却知道他是真心的。 我不敢马上转身,因为,视线已经被泪水模糊了。不管是不是自己心上的那个人,有一个人说,愿意为你去做一切,总是能让人感动的。 眨眨眼,让泪水从哪来又回到哪里去。我压下声音的颤抖,缓缓转身,深深一礼,说道:“绛珠在此谢过太子殿下大恩。” 北静王又是一声长叹。“不必说谢。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些。再说,这一切因我而起,就让我来结束吧。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应该是想让我去娶了宝钗进门?” “是的。我们上次商量的,办义学求圣恩,本是极好的计策了。只是现在老太太似乎已经下个决心,也许不日就要去薛家提亲了,我的义学却只刚刚寻得场地,先生都没有主.0有到一个,学子都还没一个。若是想桃李满天下,引起圣上的注意,只怕至少还要半年的时间。我……实在是等不得了……”让深爱我的男人去娶其他女人,而且,目的还是成全我和其他男人,这样的话,我怎么淡定的说出口? 北静王自嘲一笑,“罢了,这也不算什么。我这府里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不差多纳她一个。” 我艰难的蠕动了一下嘴唇,却说不出话来。所谓大思不言谢,说的就是我现在的状况了吧。 “若是没有什么事,你可以回去了。明天一早我就让人去提亲。想来薛家也不敢反对的。你只管放心。”北静王起身走回书桌旁,又拿起来我进来时他正在看的那本书。再不看我一眼。 我默然起身,向门口走去。门打开的瞬间,我忍不住回头看他一眼,竟觉得他的身影,透着说不清的落寞和寂寥。 狠心走出门去。叫上紫鹃和小捌一起离开北静王府。这里有我还不清的情债,我只能选择逃避。 坐上马车,我还是没办法平息心里的波涛汹涌。紫鹃见我神情有异,也不敢多说什么,在一个角落无声的坐着,不时打量一下我的脸色。 回到成衣店,从前门进来,又从后门出去。 紫鹃困惑的问我:“姑娘这是要去哪里,怎么好好的马车不坐,偏要走路呢?” “并不去哪里,后面就是绣坊了,带你去看看,正好我也许久不曾来看过雪雁,也不知道她在这里过的怎么样。” “哦。”紫鹃答应一声,半晌又道:“姑娘上次说,人活着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就算是累些苦些,也会觉得日子过的快活。” “是啊,若是都活在别人帮你预订的生活里,没有自己的想法和选择,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停住脚步,我转身面对她。 “可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像我们只要听主子的安排就好。又哪里有什么事是需要自己选择呢?” “要不要别人来安排你的人生,就是你要做的第一个选择。你会说,由不得你选择。其实选择无处不在,就拿你来说吧,你可以选择一直当个好丫鬟,以后凭主子的恩典或是放你回本家,又是随便找个小厮嫁了。也或者,可以得了爷的意儿,把你收在房里,当个姨娘什么的。” 见她要说话,我抬手示意她先不要发言,听我把话说完。“这些都是你可以选择的人生,所以说,每个人都可以选择,只是看你想不想了。” 第一四七章 为谁长夜立中宵 第一四七章为谁长夜立中宵 紫鹃低头不语,我却也不急,静静站在她的身前,等着她把我的话消化吸收。(..info无弹窗广告)总要有这么一天的,总要给她选择的机会。其实也不止是她,所有我身边的人,在我离开前,都要让她们选择自己的未来。而且,我绝对是尊重她们的选择。 也许会不舍,也许会思念,但是,不想她们后悔。而且,我也不需要留一些不情不愿的人在身边。我的人生,注定与平常人不同,想跟着我的人,必须要做到无怨无悔。 半晌,紫鹃抬头冲着我露出灿烂的一笑,“紫鹃明白姑娘的意思了。紫鹃选择跟着姑娘。姑娘去哪紫鹃就去哪。等姑娘有了小少爷,紫鹃就帮姑娘照顾他。” “哧~说到哪去了,怎么连小少爷都出来了。你也不用急着做选择,反正我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会离开这里。以后你什么时候想离开去过自己的人生了,就告诉我,总是会支持你的。”虽然可以坦然面对分离,但是,其实内心深处,还是希望有人能一直陪在我身边的。 转过一个弯,也就到了绣坊的门口,紫鹃上前轻轻扣了几下门环,就有个五十多岁的老拍过来应门。一见是我来了,忙迎了我进去。又小跑着去找总管。 我就站在院子中间,小声的跟紫鹃介绍着绣坊的情况。紫鹃也小声问着问题。 片刻之间,总管也就到了。寒暄了几句,总管问道:“不知表少爷今儿过来是有什么吩咐?” “只是随便看看,想来不会打扰到各位的工作吧?”总管忙说不会,就要带着我往里走。 我浅笑道:“肖总管有事只管忙去,我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并不用人跟着。” 肖总管愣了一下,也就爽快的答应了,只是说了一句“上次内院里送来的雪雁姑娘就在东厢房里”,就去了。 我暗自点头,这个肖总管倒也聪明,一面就带着紫鹃各部门看了看,最后才来到雪雁工作的东厢房。 不敢影响到其他人的工作,我让屋里打杂的小丫头悄悄叫了雪雁出来说话。便先出来在院子里等着。 不大一会儿,雪雁就小跑着出来了。见到我和紫鹃,兴奋的冲了过来,紫鹃也快步迎上前去,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互相轻声的问候着。 说了几句话,雪雁又过来给我请安。我笑着拉她起来。关心的问她在这里过的可好。 “雪雁好着呢,姑娘不用操心。这里虽说比不得府里的富贵,却是雪雁自己喜欢做的。就算累些、苦些,也觉得欢喜。” 我细细的看了看她,果然脸色比在府里的时候还红润几分,性格也开朗不少。看来这人真是不能太闲着,不然不是生病就是生事。 雪雁笑着让我们去她的房间去坐坐喝杯茶,我自然是愿意的,这次过来本就是想看看她过的怎样。 三个人相携着到了后院,东边第一间就是雪雁的房间了。进来一看,房间不大,对面靠近墙边摆了一张床,上面挂着天青色的帐子,床上的被褥颜色也很素净。床边放着张小几,上头一个小小的官窑细腰瓶,瓶里插着两枝木棉花。床脚是三开门的衣柜。窗下摆着一张桌子并两把木椅,桌上放着妆奁铜镜等物。 雪雁让着我们进了屋,就在那两张椅子上坐下,又奔出去倒进两杯茶来。就在我身边站着。 “你也坐下吧,这样站着也不方便说话,没有个客人坐着,倒让主人站着的道理。”说着,端起茶来轻抿一口,也就是平常的茶,不过我也并不挑剔这些,喝白开水一样解渴。 雪雁道了声罪,就在床边坐下了,陪着我们说些闲话。言谈间明显可以感觉得出,她比从前自信了许多,更快乐了许多,我也就放下心来。 其实也没说几句话,我和紫鹃就站起身来要走。雪雁也知道我不能太晚回去,所以也并不挽留,只是一再的感谢我之前让人帮她带来的点心和衣服。又说这里什么都好,不用我操心等语。 别了雪雁,我和紫鹃加快脚步跑回成衣店,换了衣服,就坐下马车往府里赶,已经是掌灯时分了。我们这一出来就是好几个时辰,也不知道碧珠会不会担心。 果然,刚进了米琪的院子,碧珠就迎了出来,语气略带抱怨。“姑娘这是去哪了。怎么这个时辰了才回来,真是把人急死。走之前又不说一声去哪,想找都没地方找去。” “也不曾去哪里,去拜会了一位朋友。本是早就要回来的,正好路过成衣店,就去绣坊看了看雪雁。这不就晚了些?你可曾吃过饭了?”我笑着进入房内,找了把椅子坐下。这一下午把我忙的,现在还真有点累呢。 碧珠见我平安无事,也就放下心来,一边帮我泡茶,一边笑道:“姑娘不回来,我们哪敢吃饭。再说,还想着姑娘会不会带些好吃的回来了呢。这不,一屋子的人都等着姑娘呢。” 我一拍额头,“哎呀,今儿真忘记带些外头的点心回来了。而且总吃那些点心也没什么趣,等明儿闲了,我叫小捌去外头请个厨子过来,现煮些好菜给你们吃。” 碧珠拉下我的手,一脸无奈的说道:“姑娘也太粗鲁了些,太太看见又要说跟着的人没有好生教导姑娘了。” 我无所谓的摇摇头,知道她这话也就是吓唬吓唬我,米琪哪里会管我这些。 一时也就传进饭来,依旧是我们三人对坐着吃了。饭后我只说累了,也就带着紫鹃回房去歇着。 其实我是怕紫鹃累着了,这才第一天跟我回府,就跑出去走了一天,这在以前是不可想像的事,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受得了。 果然回了我的房里,我还没坐,紫鹃就先跑去坐下了,一面揉着腿一面叹道:“以前只羡慕那些男人,可以随意去外头逛去,我们却只能整天关在房里,没想到这出门也不是多舒服的事,我的脚可能都走肿了。” 我掩唇笑出声来:“这才走了几步路,你就累成这样,以前跟着老太太去园子里逛,不也是一逛就是几个时辰?真怀疑你那时候是怎么走的。” “在园子里逛怎么能和今天比,外头什么都新鲜,什么都想看,而且还去了王爷,那可是北静王府啊。对了,姑娘怎么会认识北静王的?”一提到北静王,紫鹃双手紧握于胸前,眼中红心闪闪,做花痴状。 “也并不是很熟,就是上次去郊游,半路遇上了,之后就一起去东山游玩了几天。”我捧杯在手,轻描淡写的说道。 听说我和北静王一起去游玩,紫鹃的眼睛瞪的老大,“什么?姑娘和北静王结伴去游玩?!天呐,如果我跟着姑娘一起去就好了。” 唉,紫鹃这状态就是传说中的追星族了吧。只是,真没想到,那个毒舌男的演技这么好,骗到了多少无知的少女,这不是作孽吗? 好吧,人家今天刚答应我,要娶宝钗进王府,算是解了我最大的后顾之忧,我现在腹诽人家貌似有点没良心啊。 “好了,你想见北静王,以后我去见他的时候,都带上你就是了。还是快点让人送热水进来你好生洗个澡吧,刚才不是还喊累吗?一提到北静王,就这么精神。” “哎呀,姑娘不说,我还真的忘了。这脚怎么就这么酸呢。一定要好生洗洗才行。”紫鹃答应着,就跳着脚出去传热水去了。 我这里自已经换了家常衣裳,随手取了一本书歪在床头看起来。 不多时,小丫头提进几桶水来,紫鹃试过了水温,准备好了浴豆和布巾什么的,过来请我去屏风后沐浴。 “你先洗吧,我再看几页书,天儿还早呢。等下再传热水就是了。” 紫鹃也就不再客气,颠儿颠儿的去洗澡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我忍不住又想起下午与北静王见面时的情景,特别是那个夕阳中落寞的剪影,那么清晰的浮现在脑海里。压得我有些透不过气来。 推门来到院子里。残月清冷的挂在天边,轻纱似的云,在天空中淡淡氲氤开来。一声长叹,究竟是谁欠了谁,又是谁为谁在付出。终究是错过了,纵然感激,也只能是……感激。 紫鹃洗了澡,换上红小衣,外面披了件半旧的袍子,到院子里来找我。见我对月负手而立。轻声道:“天晚了,姑娘还不歇着吗?已经让小丫头去拿热水来了。姑娘还是进房里,让紫鹃帮姑娘先松了头发吧。” 我转头看着她一笑,“你不必担心,我只是贪着院里凉快,在这站一会儿。”说着,也就随着她往屋里走。 既然错过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还是顾着眼前这些人要紧。只要北静王明天能顺利向薛家提亲,就算老太太对我有了成见,至少也可以为我赢得一段时间,等到我的义学能得到官方的认可,就算是为了利益,贾家也会巴上来的。 第一四八章 正九品奉诏 第一四八章正九品奉诏 五月二十三日清晨,一红衣宫人带侍卫三人来到梨香院,传北静王诏书。(..info好看的小说)薛门王氏有诰命在身,忙按品盛装出迎,在院中设香案接诏。诏书曰:薛氏宝钗温良贤淑、秀外慧中,堪为天下女子之表率,封正品九奉诏,十日后入北静王府。薛门王氏三叩首,接过诏书,重金谢过宫人,再拜请入内用茶。红衣宫人坚辞不受,当即告辞而去。 薛姨妈捧诏在手,往南遥拜过列祖列宗,得意之色溢于言表。薛家势头早己败落,别说是当年的风光不在,就连新晋的官员,也没有几个正眼看待薛蟠的。只是仗着祖宗的几分脸面,托着几个旧人,才得以继续掌管皇家采购之事。只是每每被头上各位大人层层盘剥,真正到手的利润,跟原来比起来只是个零头。 现状如此堪忧,薛姨妈怎能不知道?每每夜半时分,众人背后,感叹自己没有生一个好儿子,只得了这么一个癞货。不但不能光宗耀祖,还日日斗鸡走狗、眠花宿柳,这却也罢了,更兼世事不知,若不是有几个多年的老家人帮着,只怕这家业早就被他败光了。 若不是如此,当初宝钗报了名参加选秀,又怎么会如石沉大海。若论起宝钗的人品、相貌,莫说是选个秀女,就是入宫为妃也不成问题。还不是因为没有得力的人去打通关节,生生把个女儿的前途耽误了。 如今却莫名其妙的得了北静王的青睐,亲自写下诏书,宣宝钗入王府为奉诏。虽然只是个九品的诰命。论起来也不过就是相当于大户人家的小妾,但是,还有谁能比自己这个当娘亲的更了解女儿?那可不是个普通的丫头,胸中的韬略,比男子也没差几分,如今得了这个机会,正妃是不敢想了,挣个侧妃或夫人,却是不难的。到那时,薛家也可以借着女儿得些势。 薛姨妈这里心思百转,一时想到宝钗得人意儿的地方,心里一阵欢喜。一时又想到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忍不住又抹上一阵眼泪。 宝钗那里却早已经得了丫头的消息,登时就呆立在了房中。若说进王府为妾,日后图个封号,自己自然是乐意的。不然当初参选秀女落选,自己也不会郁结多日,还险些因为心情不好得罪了宝玉。 只是,三年来与宝玉同住在大观园里,每日里朝夕相处的,早已经对他情根深种。为了得到贾家长辈的认可,自己付出了多少心血,赔了多少小心,受了多少委屈? 前几天偷听母亲和凤姐儿的谈话,听得说老太太那里已经松了口,想来不日就要过来提亲,自己三年来的努力和隐忍,也算是有了个回报,没承想,一纸诏书就决定了自己的命运。 若是放在三年前,自己一定欢喜得连觉也睡不好,可是如今……不但不能嫁给宝玉,而且还是去王府里当个小妾。上头压着无数的王妃、侧妃和夫人的。娘家又没有个得力的人给自己倚靠,以后是生是死都要看自己的命了。 长叹一声,宝钗转身歪在床上。也不知道是喜是愁,只真瞪瞪的说不出话来。丫头们只当宝钗是欢喜的狠了。也不敢上前打扰,只在外屋抿着嘴偷笑。 义学书房里,紫鹃踩着凳子把一幅山水挂在书案后面的墙上。我站在地当中仔细打量着,不时提醒她调整一下角度。 折腾了半天,才算是挂好了。两人正站在画前评论着这画的好处,就听外头一阵靴子脚儿响。我回头看去,小捌正举着一封信跑到门口。.info[] 上前接过信,只见信封上一个字也没有,封口处却封的格外牢固。略带疑惑的看了小捌一眼,小捌忙喘息着说道:“刚才北静王府的程侍卫亲自送来的,要亲手交给姑娘,门房不敢怠慢,忙派了人进去回太太,太太只说姑娘病了,不敢见人。程侍卫就把信交给太太了,程侍卫一走,太太就打发小捌送来给姑娘。” 微微点头,打发紫鹃带他出去歇着喝口茶。紫鹃会意,带着小捌出去了。我扭身坐下书案后,小心打开信。只看了几眼,就明白了个大概。正是北静王打发人来通知我,他那里已经帮我解决了宝钗的事。 本该高兴的,可是,看着竹油纸上如龙飞凤舞的草书,眼前又浮现出那个夕阳醉人的傍晚,那个书案后落寞的身影。胸口压得透不过气来。 思虑并晌,也只能叹一声无奈。终于造化弄人,当初既已错过几千年,如今除了抱歉,我又能对他说什么。 紫鹃回来时,我依然站在窗前发呆。紫鹃轻声问道:“姑娘可是累了?不如今儿先回去歇着,明儿一早再来整理,想来也是来得及的。” 转回头,对着紫鹃淡淡一笑。“确是累了。这里十停儿也弄好了九停,今儿就先回府去吧。你出去跟他们说,今儿都早些歇着。晚上叫几个好菜大家喝几杯,就当是我谢大家连日来的辛苦。”说着递过十两银子,让紫鹃交给这里的工头。 紫鹃忙道:“就算是去会宾楼,也花不了这么多银子。姑娘还是换一块小些的吧。没的惯坏了他们。” 我不以为意的摆摆手,紫鹃也就不更多说什么,拿了银子自去传话。不一时也就回来了。说工人们都拜谢我赏酒喝。 对这些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带着紫鹃坐了小捌的马车回到府里。 进了米琪的房中,她正跟几个丫头讨论新制的胭脂水粉。见我来了,丫头们福身见过,也就散了。米琪见我懒懒的,忙问紫鹃我是怎么了。 紫鹃看了我一眼,不知道我是什么心思,也不敢多说,只道我是累了,米琪自是不信的,打发了丫头们都出去,又让紫鹃先回房去歇着,晚饭时再过来。 众人都走光了,米琪才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关切的问道:“早上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几个时辰不见,就变成这个样子?想是中饭吃错了什么东西,心里难受?” 面对米琪我才敢露出自己软弱的一面,伸手搂住了她的腰际,把头埋在她的胸腹部,低声哭了起来。 米琪大惊,又是担心又是着急的连声问我是怎么了。 我闷着声音说道:“刚才北静王让人送来的那封信里面说,他已经下了诏书,召宝钗进他府里当小妾。” “这明明就是好事啊,你怎么反倒哭起来了?”米琪脑中灵光一现。“难道你移情别恋,不喜欢宝玉,喜欢北静王了?” “才不是呢。就是觉得北静王这样帮我,我却什么回报都没有,心里堵的难受。”我哽咽着反驳着。 “嗐,看来这些天你真是累糊涂了,人家北静王是什么样的人啊,还会要你一个小女子的回报不成?而且,你除了以身相许又能回报什么?我看你呀,就是脑子进水了。不让谢还不好。真的是。” “你不懂啦。那北静王……”犹豫了一下,我一咬牙接着说道:“那北静王就是龙太子变的,你说他这样帮我,我怎么办才好?” 米琪呆呆的盯着我的头顶,半晌才回过神来,惊叫道:“你刚才说什么?你说北静王是龙太子?这怎么可能?这……” “不是可能,这就是事实。他早就跟我表明身份了,不然去东山寺游玩的那几天,我也不会那么不待见他。只是现在他为了帮我,不惜娶个不喜欢的人,这让我怎么办啊?”抹了两下眼泪,我抬起头来,眼泪汪汪的看着米琪,希望她能给我一些建议。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点给我说,上次我和北静王聊的那么投缘,若是早知道他是龙太子,我非跟他要几件宝物不可。比如深海黑珍珠啊,比如能坐人的飞毯啊什么的。唉……大好的机会就这样错过了。”米琪沉默半晌,很是郁闷的推开我,到一边生闷气去了。 头上黑线成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这里正愁着对龙太子欠下这么大的人情,不无为报呢。她那里倒想着跟人家要东西了。女人,真是不可理喻。 果断起身,大步走出门去,我才不要跟这种白目女人呆在一起,早晚被她传染成白痴了。只是,经过她这么一闹,似乎并没有刚才那么伤心了。 回到房里,紫鹃正在窗下绣着一个红里白绫的肚兜,连我进门都没有发现。我走近了细看,上面画着一枝碧桃,两只喜鹊在枝头交颈而卧。虽不是新鲜花样,却也别致可爱。 “这大热天的,你跑了一上午,这会子得了闲也该歇歇才是,何必急着弄这个。” 紫鹃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回来,倒被我吓了一跳,忙笑道:“我这正绣到开心处,却不曾注意到姑娘进来,倒吓了我一跳。这也不是什么好的,只是许久也不曾在姑娘身边侍候了,想给姑娘绣几件贴身的小衣服,这些怎么好交给外头做呢。” 第一四九章 彻底决裂 第一四九章彻底决裂 无所谓的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劝她要多休息,天气太热要注意防暑。正说着,前头送来新鲜水果,我让紫鹃把院子里的人都叫进屋来,大家一起分着吃了。下剩些就让福儿她们拿去了。 接连几日都在忙着义学招生的事,并不是说你这里放出话去,说不收学费还提供免费住宿,就呼啦一声涌进一大堆苦孩子来读书。人家爹娘都能放着现成的劳动力不用,供养他读书写字的,自然是寄予了无限的希望,就指望着有一天,儿子出息了,光宗耀祖呢。不然这些年的辛苦不是白费了?所以,不但要免费,还要证明自己是有能力教出才子来才行,至少也得有几个名气大的先生,才敢出去争生源。 好在起启班的招生情况不错,三四天的时间,就招进来二十几年七长八短、拖着鼻涕的小娃娃。义学里也算是有了些人气。 接到北静王的密函之后,我回了一封信给他,对他的帮忙表示了感谢之情,又婉转的求他帮我介绍几位年高有德的先生。北静王的面子自然比我大得多,两天后两乘小轿就送来了两位白胡子先生,一位姓高,一位姓郑,都是进过学的,教出的学生里,好几位中过进士,已经在朝廷里为官了。 焦头烂额的忙了十来天,义学几个班都已经开始正式开课了,我这才舒了一口气。离着宝钗入北静王府的日子不远了。我亲自挑选了几样首饰准备在那里,只等着找个机会送过去,就当是祝贺吧。 七月初二,老太太打发人来接我和米琪,说在园子里摆了几桌酒,要替宝钗祝贺,我和米琪忙忙换了衣服,带个丫头赶了过去。进了二门,直接被人带到了园子里。 老太太和两位太太并两位奶奶、三位姑娘等人都已经坐好了,彼此见过了,说了几句闲话,薛姨妈带着宝钗也就来了。(..info无弹窗广告) 因为宝钗已经有了婚约,不日就要出嫁的,宝玉又只是表亲,所以并不曾过来,只是让丫头过来说了一声。 看看人都已经到齐了,凤姐儿忙张罗着安排众人的坐位,别人都好说,原来是怎样,现在自然还是怎样的。只是到了宝钗这里,若是按先时的位置,她最多在我的前面,是万万不敢越过两位太太的,但是宝钗现在怎么说也算是北静王府的人了,虽然只是个正九品,却也算是有诰命在身。而且今天又是为祝贺她摆的酒。 凤姐儿这么一愣神的时间,老太太那边已经明白是怎么个情况,让琥珀过来说,让宝钗过去和老太太坐着,又让我和湘云去陪坐。如此安排解了凤姐儿的围,忙命人将我们的杯盘等送到老太太桌睡一下了去。 摆下酒来,众人纷纷向薛姨妈和宝钗说着吉祥话,宝钗只低头吃酒,由薛姨妈代答。众人只道女儿家脸皮儿薄害羞了。 我觑着宝钗的神色,很正常、很淡定。既没有小女儿的羞涩,也不见丝毫喜悦或悲伤。只是,正因为太正常、太淡定,才显得十分奇怪。 其实我心里是很矛盾的,想想她屡屡让人害我,种种手段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心里恨不得把她扔到哪个山沟里才好。想想她这样做的理由,也不过是想追求自己的爱情和幸福,又觉得因为我的关系,把她送进那个见不得人的地方,似乎又有些残忍。 就这样思来想去的,不知不觉间酒过三巡。丫头们换上茶来替我们醒酒。宝钗起身向老太太告了个罪,笑道:“酒有些沉了,想去外头散散。我自来到这里,与林妹妹是最好的,想请她陪我一起去走走。老太太恕罪。” 听到她的话,我心里莫名其妙的松了一口气。不等老太太发话,就先站起身来,向众人告过罪,与宝钗挽着手一起离了席。 就这样沉默无语的走了半晌,前头有个小凉亭,四周围着与多重瓣的芍药花,此时正开到鼎盛之时。宝钗立住脚,直愣愣的看着那片芍药,半晌,低声说道:“去亭子里坐坐吧,有些累了。”说完,也不等我答话,就自顾自的走进了亭子。 我随着她在亭子里坐下,放眼望去,远处的沁芳池尽收眼底。硕大的荷叶擎起几朵白莲,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我这个九品的奉诏,是托了妹妹的福吧。”良久,宝钗轻轻说道。虽是问句,用的却是笃定的语气。 我回头看她,她的目光一直盯着那片花海,片刻也不曾落在我身上。轻叹一声,我不知道要怎样回答她的问话。我知道,她也不需要我的回答。 “那么,我可不可以请妹妹再给我一个福份。我敢不求妹妹为我在王爷面前美言,只请妹妹不要妨碍我得到我应该得到的?”宝钗终于转过头来与我对视,目光平静深邃。 我的背上一片冰冷,不知道为什么,我在她的眼里看到了一片火光。那是对权力和地位的强烈的渴求。 “其实你高看了我。我这样讲并没有诋毁你的意思,但是,请你想想,在北静王府里,一个九品的奉诏又算得了什么?只要跟王爷有些交情的,求着他收几个女人,他应该都不会拒绝。但是,王爷想宠爱哪位娘娘,那就是他的家事了,别人又怎么敢多嘴呢?” 我是不会承认我在这件事里扮演了怎样的角色。我知道我的话宝钗听得懂 果然,宝钗站起身来,迎着沁芳池而立,吹动了白莲花的微风,扬起她的裙裾。良久,她转身对我一笑。 “这一场仗你赢了,我费尽心机才换来的幸福指日可待,最后一刻,却被你打碎,连一块碎片都没有留下。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我该恨你吗?或者恨我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快些,为什么不能抢在你前面。但是,现在我想清楚了。我不恨你。不但不该恨你,还应该好好的感谢你。当初我进京,就是为了参加选择秀,只是种种原因,我没有选上,现在是你帮我圆了这个心愿。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好好的谢谢你。” 我也起身迎风而立,目光投向沁芳池。不知道为什么,只一瞬间的功夫,我似乎看到那片白莲,已经有了几分颓败的味道。 “曾经,我觉得这世上唯一懂我的人就是你。现在我依然相信,你是最懂我的人。其实你不必那么辛苦的算计我的。凭你的家世你的人品,安分的等待几年,那个位子自然是你的。”转头直视着她,我的语气转为犀利:“但是你算计了,算计了我这个一直把你当成亲姐姐看的人,算计了我这个一直对你倾心吐胆的人,算计了我这个什么话都不曾瞒过你的人。你利用了我的对你信任,收买我房里的丫头,欲陷我于不顾。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们的计划得逞了,我该怎样面对众人的眼光?” “我不管你是真的感谢我,还是在暗暗恨我。总之,我是恨你的。真的。所以我才能狠下心来,送你去那个见不得人的地方。才能忍着不让自己对你将要面对的生活感到内疚。” 说完,我转身出了亭子、那天宝钗没有回去继续吃酒,只打发了丫头来说,她吃了几杯酒,又吹了风,身上有些不舒服,先回去歇着了。 老太太目光如炬的看了我一眼,转过头去与众人闲话。我只当没有看到,又吃了两杯就先告辞回府了。 回到府里,米琪忧心忡忡的问我:“今天宝钗叫你出去说了些什么?怎么一下子就说不舒服了呢?” “摊牌,所有的恩怨都说清楚了。原来我一直以为,我对她还有些歉疚和怜悯的。但是刚才,与她摊牌以后,我才发现,原来我是那么恨她。真的。原来我也可以这么的恨一个人。” “别这样。你不该是一个有很多恨的人,有很多恨的人是得不到真正的幸福的。把这一切都忘了吧。反正她在北静王府也翻不起什么浪来。你就当这个人从现在开始已经不存在了。好吗?”米琪走近我身边,轻轻拥住了我的肩头。 “是的。从现在开始,她已经不存在了。一个小小的奉诏,想做到一手遮天,没有个三五年是不可能的。而且,北静王怎么可能容许她害我呢?所以我现在不恨她了,有什么必要恨一个不存在的人呢?从现在开始,我要尽快完成我来这里的使命。然后咱们就一起离开这里。” “对,咱们一起离开这里。把湘云和岫烟也一起带上,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反正咱们有得是时间和银子。就算没有银子了,你也可去再去赚吗。”米琪眼里都是对江湖和自由的向往。 我抬头直视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道:“为什么是我去赚。难道我是你们的长工吗?” “当然。这是你欠我们的。为了你拐男人,我们出了多少冷汗啊。以后自然要连本带利的收回来。”米琪也很认真的回答。 第一五零章 路遇劫匪 第一五零章路遇劫匪 宝钗被一乘小轿接进北静王府那一天,我并没有前去祝贺。那时我正在去往苏州的路上。之前也曾接到薛家送来的请柬,请我和米琪那天去薛家吃酒。我打发人把我之前准备的首饰送了过去,并且说明我要陪婶娘回苏州去祭奠叔叔,所以不能过去了。 七月十七日清晨,我和米琪带着米兰和紫鹃、福儿三个丫头,另外又有四个小厮,赶着五辆大车起程开始了苏州之旅。 一路上并不赶时间,早歇晚走,又是专拣大路,所以倒并不担心安全问题。只是有点小遗憾,来了这里也快一年了,平日里也经常在外头行走的,除了上次去成衣店闹事的小地痞,还真没遇到像样的江湖人士。呃,当然,我说的是反派,吴鸿添自然是不算数的。 别说三个在金陵城里关了十几年的小丫头,就连我和米琪出远门也很是兴奋。看什么都新鲜,恨不能出去跑一圈才高兴呢。 这日早晨出来的晚了些,半路上几个丫头又吵着要去看看风景,搞到中午了,竟然还没赶到下一个城镇,只能在荒山野岭的吃午餐了。 看那几个人,不但没有沮丧,反倒兴高采烈的。撒着欢的去采蘑菇、生火,我也只能无可奈何的帮忙去捡柴草,五辆车就围成一个半圆停在旁边。五位司机同志蹲在车前侃大山。四个小厮去找水源。 正忙着,就见官道上一白一棕两匹马飞驰而过,我先还没有注意,只见过去没多远,又转过回来,似乎正是朝着我们来的。停下手里的工作,眯起眼睛仔细看去。竟然是柳逸阳和他的小药童。 两匹马在我身前停了下来,柳逸阳不待马停稳,就飞身跳了下来。一面向我笑道:“怎么说走就走,也不等我一等。(..info好看的小说)让我追的好苦。” “这却奇了,出发前曾让小捌去与你说过的,当时你又不曾说也要去苏州,怎么这会子又怪我没有等你?你这是要去苏州?”我笑着迎上前去,看他的马长的一副威武样儿,忍不住伸手拍了拍马头。 “我这不也是临时决定的吗。本来这采购药材等事,都有专人管理,也不曾用我操心过。谁想这次去苏州的人,偏说有几味药材收不到,又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怎么可能收不到?所以我只能亲自去看看了。正好想起你也要去苏州,就赶上来与你同行。路上也好相互照应着。” 说是要去办事,看他却一点也没有着急的样。随手把缰绳扔给小药童,就跟着我一起去捡柴草。 其实他的心意我怎么会不知道,哪里是什么货源出了问题,明明就是担心我们这一群女眷,出门在外不放心,这才巴巴的追了来。只是他不说,我也不好说破。就当是只是顺路吧。 吃过了简单的午餐,重新上了马车。柳逸阳就骑着马走在队伍前头。远远的看着他的背影,不像个医生,倒像是带领千军万马的大将军。 收回目光,我在车厢里坐好。回头一看,米琪正坐在那里嘟着嘴生闷气。我心里暗自好笑。这两个人是几世的冤家,遇上了就斗来斗去的。又都不是小孩子了,真不知道斗个什么劲。这米琪也是个不长长记性的,每每被柳逸阳堵得说不出话来,还偏要去挑起战争。 轻抿了一口茶,轻轻放下杯子,虽说这马车行进的很平稳,这车上的装备又都是特别制作的,我还是担心不一小心就碎破了杯子。可能是还不习惯吧。 “你这是怎么了?嘴巴嘟这么高,倒可能吊两瓶油了。是谁又惹了你不高兴,难道是中午没吃饱饭吗?” “少给我装糊涂。还不都怪你。明明知道我看到那个姓柳的就浑身不舒服,你偏要拉他跟我们一路走。也不知道你安的是什么心。难道是怪我年轻貌美的,不像当长辈的样,非要把我气个未老先衰吗?”我不说还好,一说话就引来米琪一大堆的抱怨。 而且,这叫什么理由啊,也太自恋了些吧。我的额头上又爆出黑线一条条。 “其实你想太多了。人家柳逸阳明着说是去进货,其实还不是担心咱们没有个得力的人,又要走那么远的路,不放心嘛,所以才巴巴的跟了来,你不感谢人家也就算了,怎么还说这样没良心的话。我就不信你猜不到他对咱们的一片好心。” “哼,他能有什么好心。就算有好心也是对你一个人的,也说不定还有紫鹃和福儿,总之不是对我。你没听到中午他说的那叫什么话吗?真真是要把我气死了。”米琪越说越气,小脸红成一片。我当然不会傻到以为她这是娇羞,有谁见过这么彪悍的娇羞表情吗? “好吧好吧,就当他是为了保护我一个人来的好了。可是你完全可以当他不存在嘛,为什么就非要跟他争那一句的胜负呢?” “哼,谁爱理他。本大小姐连半个眼睛都不愿看他。”说着,抱着手转过脸去。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劝个架都能把错处劝到自己身上来。知道米琪是小孩子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我甚至敢打赌,吃晚饭的时候,她一定又忍不住去找柳逸阳的麻烦了。 正想再倒杯茶来喝,马车兀的一顿,我差点扑到车外去。米琪忙伸手来拉我。我这才勉强稳住身体。正想问问车夫是怎么回事。就听外头一个很温文的声音扬声说道:“在下的兄弟们已经饿了几天了,还请车睡一下了的贵客赏些银子用用。在下和兄弟们永记贵客的大恩。” 与米琪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想到,难道这是传说中的打劫?只是这种劫法也算新鲜。 只是现在也顾不得去评论劫匪的文化水平,这一大家子人都等着我站出去做主呢。 拍拍米琪的肩膀,让她稍安勿躁,我自己打起帘子跳下马车。定睛看去,路当中站个十来个着杂色衣服的男子,又有二十来人把我们的车辆围在当中,手中都拿着明晃晃的兵刃,看起来真有些让人胆寒。刚才出声的那个人,年纪最多也不过三十来岁,穿着一件铁灰色的圆领,手中并没兵器,只握着一把普通的纸扇摇个不停。我甚至可以看到,那扇面上画的分明是一个美人。 只是我这里还没来得及说话,柳逸阳那边已经一抱拳,向那个人说道:“在下有心救助众位好汉,只是,在下也只是小本生意,只带了几百两银子做进货之用。若是众位不嫌弃,就请收下,添置些柴米吧。 说着向后一摆手,小药童毕恭毕敬的奉上一个宝蓝的荷包。柳逸阳接在手上,又笑道:“这里面是三百两的银票,再有就是二十几两的碎银,还要做路上之用,还请众位好汉行个方便。” 那灰衣男子微微一笑,却并不接柳逸阳的荷包,却把目光转到我身上来。 “这位公子好个相貌,不知道可曾婚配?若是不曾婚配,却也着实可惜了。不过公子也不必担心。明年的今日,在下定会让兄弟们来公子烧去几张纸钱,让公子在地下也不会缺了银子用的。” 话落,手中纸扇对着我的方向一扬。我这里只感觉一阵劲风迎面袭来,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已经被柳逸阳拉着手臂扔回了车里。 那边柳逸阳就与那灰衣男子战在了一处。 昏头昏脑的在车里坐正身子,顾不得回答米琪的关心,我直接冲到最里面在随身带的小包袱里一阵乱掏。米琪还以为我被摔傻了,手脚并用的爬到我身边,正看到我从包袱里拿出一把小匕首。 这正是吴鸿添的师父送给他的那把追魂,离别之际,他转送于我的,原本只说是做个纪念,没想到也有用到的一天。 “琪琪你先别慌听我说,今天咱们遇到的绝不是普通的劫匪,恐怕就是冲着咱们来的。看到那个灰衣服的人了吗?只怕他的功夫不比柳逸阳低,也不知道柳逸阳能支撑多久。而且对方人数众多。若是冲着咱们来的,倒也算好的。那几个丫头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等下我去引开他手下的注意力,你找机会冲出去。别回头,朝着一个方向跑就是了。咱们走的是官道。想来那些也不敢久留。只要坚持到有人经过,我们就安全了。逃出去以后,你就到下面一个城镇最大的客栈去等我们。” 说着,把一个装满银票的小包往她怀里一揣,起身就要再出去。 米琪忙拉住住。“我不让你去,要死我们也死在一块。” “傻丫头,死在一块有什么用。我们都要想办法活下去才是。记住,就算断手断脚都没关系。只要留着命就够了。” 还想再叮嘱她几句,门口一亮,一个手提双刀的劫匪已经跳睡一下了车辕,一刀砍破门帘就要闯进来。 我仗着学过几年空手道,动作较一般人灵敏些,就地一滚到来他的脚边,毫不迟疑的把手中的追魂刺进他的腹部。 那劫匪立足未稳,不曾想就这样哼都没哼一声就送了性命。 第一五一章 生死一线间 第一五一章生死一线间 追魂刺进双刀匪的腹部,那厮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直直的倒了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手握追魂向后一滚,躲了开去,那厮“咕咚”一声就砸在车板上。 回头再看米琪,小脸上血色全无,连嘴唇都是苍白的,只是强撑着才没有晕过去。 “现在不是怕的时候,我们这是正当防卫。懂吗?现在我催马快跑,你抓紧时间把衣服整理一下。再晚就来不及了。” 米琪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把衣服下摆掖在腰部。又握了根长簪在手里当是武器。 看米琪已经准备好了,我一脚把双刀匪的尸体踢下车去。拿起一把大刀用刀背狠命拍向马屁股。拉车的辕马吃痛,疯狂的向前冲去。 那群劫匪原本是分成几组,五六个与柳逸阳战在一处,五六个守着紫鹃她们,防止她们跑掉引了人来。还有一些则四散站着,以防万一。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个万一是出现在他们的防守圈内,一时间却也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防守的二十来个人忽拉一下就涌了过来。 但是拉车的辕马被我打痛了,正在发脾气中,见有人拦住去路,更是状如疯狂的朝着人群冲去。那些人一时不察,还真就被撞翻了两个,马车顺利的冲了出去。 我把追魂塞进米琪的手里,又把双刀匪留下的双刀分她一支。用力握了下她冰冷的手。提了另一柄钢刀在手,就义无反顾的跳下马车。 借着马车的去势在地上翻出好几米远,我却止住了去势。站起身来,也顾不得满身的泥土,就双手握着钢刀朝追来的人一阵乱舞。 冲在最前头的人,没想到我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竟然会有这样拼命的打法,一时止不去脚步,被我砍了个正着,也不知道是伤到哪里,登时就倒了下去,粘乎乎的鲜血溅了我满脸满身。 用袖子抹了一把脸,视线中的红色才淡了一点。我又挥刀冲向人群。那些人毕竟是专业人士,又怎么可能被我以一当十了去?刚才伤了两个也只是仗着他们的一时大意。现在有了解防备,我再想占到便宜,只怕难如登天。只是一时还摸不清我的实力,不敢贸然进攻。十几个人慢慢合围,把我围在了当中。 说实话,当时真没有感觉到害怕,反正抵不抵抗都是一死,害怕又有什么用呢?正在僵持中,眼角瞄见紫鹃趁着众人不备,从头上拔下根簪子,猛然起身就朝守着她们的众匪之一刺去。我眼睁睁的看着,那根明闪闪的簪子,一下就刺进了某匪的眼睛里,甚至,我还能分辨出,那支簪子是半翼蝴蝶的簪头。 某匪吃痛,大叫一声发起狂来,一手下意识的捂住眼睛,另一只手全力向前一挥。紫鹃娇小的身体,顿时像皮球被打飞了出去。直直撞向一旁的马车,又重重的摔到地方,一口鲜血涌出,胸前的衣服就红了一大片。 其他人也许是被紫鹃的行为打醒了,也跃起身来,向劫匪们撞去,手撒嘴咬头撞脚踢,指甲和发簪成了最有力的武器。虽然杀伤力不大,却也把那些劫匪缠住,一时脱不开身来。 我身边围着的十几个人,见情况并不如预想的那样顺利,也心急起来。各种兵刃闪着寒光,一起向我扑了过来。 正想拼死拉几个垫背的,官道上一队人马飞驰而至,还未近身,已经挽起长弓,朝着劫匪们放起箭来。众匪见情况不妙,唿哨一声,齐身上马风一般的四散而去。 我这里才松了一口气,正想去看看紫鹃的伤势,就听与柳逸阳缠斗的那个人叫喊一声:“去追刚才跑掉的那辆马车,车上一定有人。” 众匪得令,掉转马头朝米琪逃跑的方向一路追了下去。 我心里“咯噔”一声。原是想让米琪先逃出命去,谁想到竟然是害了她。这么一大群的劫匪,速度又一定比马车快,万一追到她,这后果……不堪设想。 心思急转却也想不出个主意。茫然无措的看向柳逸阳。柳逸阳会意,朝我大喊:“妹妹放心。有我在车里之人一定平安无事。”说罢提起真气用轻功飞掠而去。 不管怎么说,我现在也只能压下心底的不安,先去安抚剩下的人。 先跑过去看了紫鹃的伤势,虽然不懂医术,看着她昏迷不醒,脸色比纸还白上几分,我也知道她一定伤的不轻。其他人身上或多或少的也有几处伤,我检查了一遍,都是些皮肉伤,并不碍事。顾不得想其它的,先让大家互相帮忙着包扎了一下伤口。 好在马车并不曾损坏,包扎好了,让她们分别坐上马车,我这才有空看向刚才救我们的那队人马。 那些人一看就是经过正规训练的,驰得近了,打头的一位看起来像是领导的年轻人,吩咐一声:“分作两队,一队去追赶劫匪,救人。一队在这里警戒。”众人就都行动起来。 那个领导也留了下来,貌似是要与我说话,只是看我一直在为伤员忙碌,他也不急,就这样垂着手站在一边,等我忙完了,看向他时,才笑着走过来,抱拳道:“在下是北静王府侍卫,那些都是我的兄弟们。不知道姑娘有什么吩咐。” “吩咐不敢当。先来谢过将军刚才的救命之恩。若不是将军来的巧,只怕这会在下已经是刀下亡魂了。”虽然他叫我姑娘,我却依然以男子自居。也抱拳与他叙礼。 那位领导极是机灵,见我一身男装,又以男子自居,便也换了称呼:“公子不必客气。在下也是听王爷的吩咐办事。只是见巧遇到了。只是公子可知道这些是什么人?怎么遇上的呢?” “这些却也不急着说。在下有一事相求。不知众位兄弟中,可有人识得医术,在下这里有个贴身的婢女受了伤,一直昏迷不醒,能否帮忙看一下?”能不能追到那些劫匪我都无所谓,现在紫鹃情况不明,还是先保得她的命下来再说吧。 那位领导未及说话,就从队伍中站出一个人来。看看年纪不过十八九岁,相貌并不出众,只是一双眼睛极是有神,只消与他对视一眼,就会感觉到说不出的亲切。 那位年轻人走近两步,向我抱拳一礼,温声说道:“小人不才,只是一个武夫,只是家父曾当过坐堂的医生,小人从小跟在家父身边,也曾学得一些皮毛,若是伤势不重,小人倒是可以看看。” 所谓病急乱投医。现在这种时候,也顾不得去调查行医资格了。再说,人家都敢主动站出来,自然是有几手的,何况还是医学世家,想来医术错不了。 我忙抱拳还礼,叫来福儿带着他去紫鹃的马车上去帮她看伤。 那个年轻人随福儿去了。我这里又谢过了那位领导,一面急不可耐的等着紫鹃的伤情报告。 正等着,就见那位年轻人赤红着一张脸跳下车来。福儿紧接着也下车走近我身边,悄声说道:“刚才那位小哥儿帮紫鹃姐姐看过脉了,说是受了极重的内伤,而且女子家本就娇弱,这瘀血积在内脏里,时间久了怕撑不住。只是……” “只是什么?有话就直接说。若是药材不够,就让小捌他们几个骑快马去前面的城镇里找去。” “姑娘别急,并不是因为这个。刚才那个小哥儿说,要尽快用银针把瘀血导出来,不然纵然不死,也是个废人了。只是若要用针,就要……就要脱去上衣,赤着上身才得行针的。”福儿说完,一张小脸也红成个番茄。 原来是这样。看来那个年轻人就是因为这个才不敢医治的。唉,这叫什么事。若是要命,就要失了清白,以后想嫁人,只怕是只能嫁给这个年轻人了。若是不治,或是耽误了时间,刚才人家也说了,后果堪忧。 不管怎么说,我也不能让紫鹃死,就算是治好了,她不想嫁这个人,大不了就这么单着,也比没了命的好。再说……我抬眼看看那个年轻人,虽然不算一表人才,却也亲切可爱,也不算是辱没了紫鹃。就怕这年轻人有了家室或心上人。那就难办了。 咬牙替紫鹃作了这个决定,我走近那个年轻人,一揖到地。 未及说话,那人已经明白我的意思。忙还礼道:“想来刚才那位姐姐已经把情况与公子说了。既然公子已经决定,在下这就为……为车上的姑娘施针。”犹豫的一下,脸上红意更盛,神态却坦然自若,说道:“在下是心甘情愿的……只怕那位姑娘嫌弃……若是那位姑娘不喜……在下一定会为她保密的。” 好样的。这才是大丈夫所为。有勇气,有担当。我心里暗自为紫鹃庆幸不己。 那个年轻人朝我一抱拳,转身上了马车。我忙示意福儿跟去帮忙。现在只能求老天保佑这个花样青春和美丽的女子。保佑她能平安的渡过这一关。 第一五二章 平安归来 第一五二章平安归来 我这里焦急的等待着紫鹃脱险的消息,一面又担心着米琪和柳逸阳两人,那些劫匪一看就非普通角色,那领头之人的武功更是高强,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全身而退。.info[] 那边北静王府的侍卫已经开始在检查地上的几具尸体。很快,一个侍卫过来向刚才与我说话的侍卫领班报告:“已经察看过了。这些劫匪似乎是同一门派,手臂上都有相同的刺青,兵器上都有巨毒,看来不是普通劫匪,倒像是职业杀手。” 侍卫领班若有所思的看我一眼,转头吩咐手下把那两具尸体运回金陵,绘下刺青图案,让人去江湖了细细查访。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暗暗叫了声万幸,还好紫鹃刚才只是中了一掌,若是不小心被那个的兵器伤到,现在恐怕小命都没了。可是,若是职业杀手的话,米琪和柳逸阳的处境就更是堪忧,这却如何是好。 焦躁不安的等候了近一个时辰,救治紫鹃的年轻人才一脸疲惫的跳下马车。我忙迎上前去,细问紫鹃的情况。 那年轻人长出一口气,露出一丝笑意,道:“小人已经帮那位姑娘针灸并推宫过血,想来已经是没有大碍了。好生将养着,用不了半年就可复原了。只是这半年中,万不可劳累,不然就会前功尽弃的。” 我忙深施一礼,诚挚的谢了又谢。“大恩不言谢,小将军的大恩在下记得了,他日定当相报。只是,还没有请教将军大名……” “小人复姓东方,单名一个萧字。兄弟们都叫我东方。不敢当公子的谢,为公子效劳是小人的荣幸,也是王爷的吩咐。”东方萧忙还礼,毕恭毕敬的说道。说完,又退回到队伍中去。(..info好看的小说) 看着他的背景,我忽然想起一件被我忽视了很久的问题,这次去苏州,我只是跟北静王意思了一下,并没有说具体的行程,而且,他怎么会知道我们会遇到危险,派了人来保护我们呢?难道真的是传说中的未卜先知? 有心现在就去问问那位领班,又怕人多口杂的,他也不一定会说详细,而且,紫鹃刚脱险,还在昏迷中,米琪和柳逸阳更是迟迟未归,我也没心思去细问这些。先安排着众人上了车,一路向前面的城镇驶去。 永安镇,同福客栈。 一连三天的焦急等待,让我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和冷静,如果不是顾着紫鹃的伤势,我可能早就已经冲出去亲自寻找了。 好在紫鹃经过三天的治疗和休养,虽然还是会常常昏睡,但是已经能吃些肉汤和米糊了,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这才让我稍稍宽了心。不然,我怀疑自己非疯了不可。 这天傍晚,我亲自喂着紫鹃喝了半碗汤,服侍着她又重新睡下。一个人起身站在窗前,看着庭院里的石榴树发呆。 就听门上轻响,我怕吵醒了紫鹃,忙快步上前开门。 房门打开,站在门外的,赫然是我日夜惦记着的米琪。她就这样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朝着我微笑。 天呐,这是真的吗?连忙抬手揉揉眼睛,再看,米琪还在那里。惊喜交加的冲上前去,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声音已经带了颤音:“三天了,三天了啊,你跑到哪里去了。再不回来我非疯了不可。快进来让我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 “哈哈,妹妹就没有担心我一点点吗?看到你们这样姐妹情深的,真让为兄我嫉妒啊。” 抬起泪眼向米琪身后看去,柳逸阳正一脸笑意的看着我。重见米琪的喜悦,让我一时没有分辨出他话里的意思。 “大哥也回来了,真是太好了。快点进来吧。看你们一身风尘,一定吃了不少苦,快点洗把脸,吃些东西吧。”我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泪水,上前拉着他的袖子,就要让他们进房间来。 米琪忙道:“我们刚才过来的时候,已经见过米兰了,听说紫鹃受了伤,在你房里休养,可曾睡下?我们这一进去会不会吵到她。” 想想也是,等下一定会与米琪他们两个长谈的,还是换个房间的好。转身来到隔壁米兰的房间,让她去我房里好生照看着紫鹃,我们三人才进房来坐下。 柳逸阳却说要换衣裳,我忙指给他看药童的房间,又说,他的随身物品都是药童收着的,柳逸阳答应一声,自去他房里梳洗。 我这里亲自帮米琪打了清水过来,侍候着她洗了脸,又帮着她换了衣服,拉着她到梳妆台前坐下,我拣了把小巧的羊角梳,亲自帮她梳头。一面问她那天逃跑之后的遭遇。 米琪笑道:“这说起来就话长了,容我吃饱了再向你汇报成不?吃了整整三天的野菜,我现在能吞下一整锅的饭去。真没想到,过了几天山顶洞人的生活,我最想念的竟然是以前每餐都要吃的白米饭,是不是好奇怪。” 一面拿出一根玉簪,把米琪的长发换成一个利落的发髻,一面说道:“这却也是正常,越是与我们密不可分的,越是容易被我们忽视。比如空气,比如白开水,比如白米饭。” “嘆,你现在越来越像哲学家了。要不要也像孔老夫子似的,写本《论语》出来,让后世的人为你塑像立碑?不如你可不能用黛玉这个名字,太没气势了。啊,对了,也不能用钱大壮那名字,忒土了。丢不起那人,不如你也取个笔名?叫慕容飘雪咋样?不然叫皇甫晓飞?一听就是文化人儿,多阳春白雪呀。” 冷汗如雨。没文化真可怕呀,我今天才知道《论语》是孔子写的,难道我穿越之前,一直生活在文化水平低下的解放前? 不过,听着米琪的喋喋不休,看着她生动多变的表情,我决定不要打击她,只要她能健康快乐的在我身边,《论语》是谁写的又有什么重要。 正说着话,门外响起轻轻的叩门声,接着就是柳逸阳宽厚的男中音:“我现在可以进来了吗?” 我忙上前开门,迎着他进来,又去外面叫人送些饭菜进来。 三个人围着桌子喝茶的时候,我才惊奇的发现,柳逸阳和米琪竟然没有吵嘴,而且,很有点相敬如宾的意思。这里头一定有故事,看来我该好生审问一下米琪了。 一边吃着饭,柳逸阳一边轻描淡写的向我说起这几天的遭遇,先是米琪的马车被人追赶,她又不懂控制,慌乱中掉下悬崖。正好柳逸阳赶到,奋不顾身的前去搭救,就中了劫匪头子的暗算,两个人一起掉了下去,挂在峭壁上一棵树上。劫匪们还不死心,扔石头下去砸他们。柳逸阳仗着内功深厚,一手抱着米琪,一手用那把追魂插入峭壁,才得以平安降落,只是米琪一只脚扭伤,没办法行走,柳逸阳只好就地找些草药帮她医治,一面慢慢找路出来,就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幸好有妹妹的匕首在,不然那么高的峭壁,我也没把握能平安无事。”说着,柳逸阳从靴袋里拿出追魂,交还给我。 柳逸阳说的轻松,我听的却是心惊肉跳,那么高的悬崖,在这样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两个人是怎样的惊险啊。 呆呆的接过追魂,半晌才回过神来,笑着念了一声佛,“是大哥福大命大,又武功超群,不然就算有追魂,又何济于事?” “原来这是追魂?!难怪可以削铁如泥,却不知妹妹是从何处得来的?”柳逸阳很是惊讶的看着我手上的追魂。 我见他各种羡慕,又把追魂递回给他,“这却也不算是我的东西。当日二哥离开的时候,把追魂留给我当作纪念。听得说这是他师门传下来的宝物,我却也不敢收,只说将来见面的时候再还给他就是了,没想到现在却派上了大用场。也算是它与大哥的缘分。” 柳逸阳把追魂擎在手里,细细的看了半天,又好生还给我。笑道:“鸿添真真是看重你,把这样的东西都留给你。下次见面我非要跟他抗议一下才是。同样是八拜之交,怎么可以这样偏心呢。” 我知道他是故意说笑,也并不放在心上。只是,这追魂有这么出名吗?当我把心里的疑问问出来的时候。柳逸阳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半晌才道:“这可以算是一把上古时代的神器了,关于它的传说有很多,有人说它是先秦时候,一位大将军用心爱的女人的血铸造成的,也有人说是天降的神物,虽然做不得准,却也并不都是空穴来风。只说它削铁如泥,又轻薄如纸,就不是普通兵器所能比拟的了。既然鸿添把它送给你,你就好生收着。万不要遗失才是。若是此物落在江湖上,不知道又要引来多少风波。” 我自然也知道追魂是个好东西,只是没想到竟然好到这个程度,听柳逸阳说的郑重,我忙起身把它收在包袱里。心里想着,以后见了吴鸿添,还是还给他吧,不然万一真的丢了,我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第一五三章 情事乱纷纷 第一五三章情事乱纷纷 米琪真是饿坏了,不顾我们的阻止,硬生生吞下两大碗米饭,又把桌上的四盘小菜一扫而空,又盛了满满一碗肉汤喝了起来。看得我那叫一个心惊肉跳。真怕她吃坏了肚子。 刚想开口劝上两句,柳逸阳已经抢先说道:“即便是饿了,也该慢着些吃,小心一下子吃太多,伤了肠胃,反要多受些罪。” 我的眼皮跳了几跳,端着茶杯的手也抖了几抖。若说这两人之间没有个什么,那我真是瞎了眼,不然就是脑袋被门挤了。听听柳逸阳那宠溺又关切的声音,我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这样哪里算吃太多。终于能吃到锅里面煮出来的饭菜了,我一定要把这三天的损失都补回来。” “亲,帮我再添碗汤。你都不知道那种没油没盐的烤肉有多难吃。这三天吃的我,一想到那些东西就想吐。”米琪闪着大眼睛,又把碗朝我这边推近一些。 我犹豫着要不要也劝上两句,柳逸阳已经发了话:“罢了,爱吃就多吃些,这几天也苦了你,等下我开几味消食的药材,让丫头个煎了茶给你喝也就是了。” 一面转头问我:“听说紫鹃姑娘受了伤,可好些了?若是方便的话,等下我再去帮她看看脉。女子本就柔弱,若是伤了内脏,只怕要养好些日子才得大好呢。” 盛了碗汤递给米琪,我一边给柳逸阳详细的介绍了一下紫鹃的伤情,又把东方胜帮她救治的手法说了一遍。“来了这永安镇,我就让人去找了最好的大夫帮她配了药每天吃着呢。这两天似乎也见好些。已经没有一直昏睡了。也能吃些肉汤之类的东西。只是还要请大哥去帮她看看,我才得安心呢。” 柳逸阳点点头,若有所思的道:“我虽然没有见过那位紫鹃姑娘,只是听药童说了那天的事,可见倒是个烈性女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看来妹妹身边藏着不少的女中豪杰呢。” 听了这话,米琪又来了劲,随手放下汤碗,擦了控嘴角,说道:“你却不是我撒谎,放眼整个金陵城,也不见得能找出第二个紫鹃这样的女子来,模样漂亮这且不用说了、性格又是最温柔贤惠不过,更不用说有情有义胆识过人了。哎呀,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才能配得起这样万里挑一的好姑娘。” 好吧,是我小看了米琪脸皮的厚度,能把自己夸成这样而且还脸不红气不喘的,也算一种境界了。 “你能这样极口的称赞一个人,也真是难得了。看来这位紫鹃姑娘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不然也入不了你的眼。嗯,有机会一定要见上一见才好。” “你这是什么话,说的我好像是多挑剔的人似的,其实人家心地最是厚道不过,但凡有一分好处的,我都能看出三分来。” “是了是了,你是世间最宽厚的女子,是世人不曾了解到而已。” “什么世人不世人的,分明是你故意污蔑人家。” “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不然让你打上两下,出出气可好?” “才不要……” 我地个神呐,这就是传说中的打情骂俏吗?真能肉麻死个人。耐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呀,明明就是毒舌帝和毒舌后,这会子怎么就成了甜哥儿和甜姐儿呢。还不如让我每天看他们斗嘴来得舒服些。 心里这样想,却也不敢真的出言抗议,打扰别人谈情说爱是会遭天谴的。 一顿饭吃了半个多时辰,前面叫的四个菜全部被米琪收入腹中,柳逸阳捧着一碗米饭,不敢动筷子,好吧,应该是不舍得跟米琪抢菜吃。[..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忙又叫了四个素菜给他下饭。 真心不敢请人送肉菜来,怕把米琪撑坏了。素菜怎么说都容易消化一些。 米琪吃饱喝足了。柳逸阳让人煎了消食的药来给她喝。又闲话了两句,柳逸阳也就回房去歇着。 我这里关好房门,刚想审问一下米琪和柳逸阳之间的关系,人家米大小姐已经一头扑到床上睡大觉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柳逸阳就帮紫鹃看了脉,我和米琪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生怕他说出一个不好来。 柳逸阳看了脉,说紫鹃的内伤虽重,好在救治及时,又有人用内功手法帮她清了瘀血,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又开了个方子让人拿药来给她调养身体。我和米琪这才松了一口气。 紫鹃的伤势还不能移动,我们又没有什么急赶着去办的事,所以一行人就在永安镇住了下来。吃过早饭,米琪约着我去街上散步,我见紫鹃吃了柳逸阳的药,睡的正香。便交待丫头们好生看顾着,万不要都离开屋子,紫鹃一时醒了叫不到人。三个丫头齐声应了。我和米琪各自换上男装,离开客栈。 这个小镇说大不大,也就千多户人家。一条大街横贯南北,两边店铺林立,往来的人不少,其中也不乏衣着光鲜者,三五成群的出入各大商号,却也繁华。 “以湔报纸上常说,火车一响,黄金万两。话虽粗,却也并不是没有道理。就像这永安镇,既不是风景区,又没有什么特产,就是因为处在南北交通的要道上,也这样繁华起来。千多户的小镇,客栈到有个十几家,更不用说饭馆酒楼了。这些都是官道带来的银子啊。”在街上转了两圈,我颇有些感慨的说道。 “那是,本地人又有几个整天出去吃饭的。对了,咱们要不要也在这里开家酒楼,卖点私房菜什么的?” “这里酒楼也不少了,再开也没什么意思。那些过路的商人,又有谁有心情去吃什么私房菜,若是真要开,就开间自助餐,经济实惠又吃得饱。而且也算新鲜有趣。只是现在咱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又没有那样能干的男子出面张罗着,只怕也不容易。” “是啊。咱们身边能用的人太少了。这鬼地方又是男尊女卑,不然咱家那些个妹子,哪个比男人差?现在却只能生生的关在家里,真是浪费人才。” “这就是现实,抱怨也没用。等梓福园里的孩子们大了,就不愁没有可用之人了。说不定就能出个沈万三、胡雪岩呢。”笑睥一眼她嘟着嘴的可爱模样,我继续摇着扇子闲庭信步。 “你和柳逸阳怎么了?”古来用兵,讲究一个出其不意,往往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果然,被我这天外飞仙般突兀跳出的话一问,米琪有些反不过味来,呆了半晌,小脸就慢慢涨红起来。神态间带着点扭捏和硬撑出来的理直气壮。 “没怎么,我和他能怎么。你看出我们之间怎么了?” 这不叫作贼心虚又叫什么?“哦……你说没怎么就没怎么吧,我也只是随口问问,你心虚个什么劲。” “谁心虚了。明明就是你莫明其妙。这大热天的不在客栈里呆着,喝点小酒吃点小菜聊点小天儿,非要出来乱逛。这会子又胡言乱语起来。我跟他才没有什么呢。”米琪被我说的恼羞成怒起来。语无伦次的冲我嚷嚷了一通。就气冲冲的跑回客栈去了。 唉,这女人还能更别扭些吗?不过就是恋个爱,有没有必要弄得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被捉那个啥在床也不见得比她更激动。 尾随着她进了客栈,一眼瞥见柳逸阳正在大堂里跟一个年轻人聊得正欢,仔细一看,不是东方胜又能是谁。 柳逸阳也看到了我,忙起身招手让我过去。三人叙礼坐下。叫小二重新送上茶来。 东方胜先开口道:“今天小人过来,是想看看紫鹃姑娘的伤势可有好些。当日匆忙间施针,也不知道有没有失手伤到哪里。” 我未及答言,柳逸阳先道:“东方先生的医术甚是高明,又是用内功手法推宫过血,这种手段难得一见。不知先生师从何处?柳某来日定当拜访。” 东方胜笑道:“哪里是什么高明手段,只是平日里习武,师兄弟之中常有受伤之人,小人曾跟着家父学过些医术,自己慢慢琢磨出来的,终究难登大雅之堂,倒教柳公子笑话了。” 柳逸阳一听他是自己研究出来的,更是来了兴致,与之攀谈起来。 我坐在旁边一边饮茶,一边细细打量东方胜。越看越觉得这个是个难得的好孩子,言谈举止不卑不亢稳重老成,却也是个可以托付重负之人。 眼珠一转,这东方胜今天来断不是看伤那么简单,只怕是有更重要的事也说不定。咱家紫鹃的小模样儿自是不必说了,这东方胜又曾见了她的果体,只怕是来求亲的。 只是,我到底要不要帮紫鹃作这个主呢。上次米琪和吴鸿添的事,我就差点弄出对怨侣来,现在又遇到相似的情况,怎能不让我踌躇不决? 转念一想,紫鹃本就是这里的人,我若是帮她作了这个主,她断不会拒绝,而且,她早晚也会知道,曾被这东方胜看了身子去,想来除了这人,也没得选择。这样一想,又觉得我来作这个主也无可厚非。 第一五四章 悠哉游哉 第一五四章悠哉游哉 东方胜没有让我失望,和柳逸阳聊了一会儿医术,就吞吞吐吐的问我是否可以去看看紫鹃。我自然是全力配合。 到楼上客房一看,紫鹃刚好醒来,米兰和福儿正帮着她洗手洗脸。见有人来,米兰送上几杯茶,和福儿一起退了出去。 紫鹃一见东方胜,小脸就涨红成个熟透的番茄,东方胜神态也很有几分不自然。喝了两口茶,我就找了借口退了出去。事关终身,还是该多给些空间让他们慢慢接触了解。我若执意为紫鹃许婚,她也不会反对,只是,感情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作主的好。 出了紫鹃的房间,就见米琪在外面探头探脑的向里看。叹一声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八卦,何况这女人是米琪。我反手掩好门,拉着她进了我们合住的房间。 “搞什么神神秘秘的,给我看一下又不会怎样。快给我说说,他们是怎么个情况。” “你若没有猜到点什么,又何必不顾形象的去偷窥?就是你想的那样,嗯,应该差不多。”扔了颗梅子进口,我好笑的看着她涨红了脸。 “人家哪有偷窥,只是刚好路过,顺便探听一下。这正太是谁家的娃,看着挺讨喜的,你在哪找来的?” 我把那天的事情跟米琪说了一下。米琪叹道:“本来男的沉稳女的娇俏,也真可以算是天注定的好姻缘,只是经过这件事,恐怕还要有些坎坷才能成正果了。” “这我就不明白了。美人遇难,英雄及时相救,这是多么好的爱情基础,怎么倒成坎坷了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以一个资深言情小说家来分析的话,紫鹃现在对那个东方胜,恐怕是认命多过喜爱。按她的思维方式来说,嫁他是必然也是必须的,但是究竟有没有一些男女之情,就要再经过一些考验才能确定心意了。”米琪抢过我手里装梅子的盘子,自顾自的吃起来。 好吧,这些情事我还真不太了解,虽然怀疑米琪也只是纸上谈兵,却也没有话反驳。只希望紫鹃可以早点明了自己的心意,不要错过最好的幸福。 **** 再次上路已经是半个月以后的事了,北静王府的侍卫最在十天前就先回京去复命,只留下包括东方胜在内的六名高手,护着我们一路前行。其实我只想留下东方胜的,只是柳逸阳也说,那些劫匪的来历不简单,只怕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所以我也没有再坚持己见。这么大一群人呢,真要再遇上那些人,只能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有这些高手在,安全系数起码大了五倍不上。 紫鹃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理,已经能够在床上坐起身来,偶尔还能自己梳头发了。经过柳逸阳和东方胜的会诊,确定她已经在好转中,只要路上不是很颠簸,她都不会有什么问题,我这才决定出发。 而且,路上有这两位主治医生在,真的有个什么不舒服了,就直接就地休息也就是了。 因为要顾着紫鹃的伤势,所以车速几乎跟步行一样。好吧,其实不用似乎,本来就差不多。比如说,有一天米琪一时兴起,想去路边拔些野花,于是带着福儿一起下了车,柳逸阳自然是要去相陪的,结果等他们抱着一大堆野花回来的时候,也不过是小跑了一阵,就追上了车队。 这样一路走一路玩的,却也舒心惬意,野餐和露营已经没有什么新鲜感,现在几个小孩子最喜欢的是去采摘和垂钓。 这天午后,小捌和丰儿又陪着两个丫头下车去疯跑了,米琪头天晚上贪凉,跟柳逸阳去屋顶上看了好久的月亮,直到后半夜才回来,这会子困了,自去后面车里补觉。车里只剩下我和紫鹃。我怕她躺久了会累,找了几个大枕头堆在一起,让她半倚在上面。又撩起车窗上的帘子,让她看外面的风景解闷儿。 “咱们出来也有些日子了,现在还苏州的影儿还没看到,都怪紫鹃拖累了姑娘。” “说这些做什么,谁又不是乐意受伤的。再说,你受伤也是为了救我和太太。我心里都明白的。你不要想太多。只管安心养伤就是。再说,这次出来本就没什么事儿,正好顺路让这几个孩子好好玩玩。等你再好些,我也扶你下去走走。整天这么躺着,非闷坏了不可。” 紫鹃应了一声就沉默了下去。我猜测她心里其实是有话想对我说的,可能是一时不知道要怎样说,正在犹豫,所以也不去打扰她。找了把宽齿梳帮她轻轻的梳着头发。 果然,紫鹃沉默了一会儿,自己先红了脸。轻声说道:“那天的事……姑娘一定是知道的了……我……” “你是想说那天你受伤,东方公子帮你看伤的事吗?” “嗯……” “其实你不说我也想跟你好好谈谈。只是见你一直没精神,也就没说。今儿你既然提起来了。我不妨把话跟你说清楚。”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看紫鹃现在的情形,就是为这件事搞得心烦意乱了。 “姑娘有话只管说吧。紫鹃听着呢。” “你现在一定为身子被一个男人看去了,失了女儿家的清白感到不舒服。其实,当时我就已经想到这些了。只是没有什么比性命更要紧的,那些道学家说的宁死不可失贞,都是用来骗咱们女子为他们男人守节的,你只当他们都是在放p,不用理他们。只要你好好的健康的活着,对我来说才最重要。不过,这几天看来,东方公子确是位有担当,又沉稳持重的有为轻年,我看着却也配得起你。当然,你不必在意我的看法,这是关系到你一辈子的事,还是要你自己心甘情愿才好。若是让人救你,反害你一生不快活,当初倒不如不救。我的话你能听懂吗?” 紫鹃听着我的话,慢慢平静下来。朝我羞怯怯的一笑,复又低下头去,指尖轻轻划着裙带上的纹路,轻声道:“姑娘的话紫鹃明白了。多谢姑娘这样待紫鹃。其实,紫鹃也觉得东方公子是个难得的好人。只是……” “你是怕东方公子只是因为要顾着你的名节,才提出娶你的对吗?唉,这应该就是当局者迷吧。这些日子你睡在床上,东方公子每日过来探视何止一两次,只是很多时候你都在睡着,不知道罢了。我们冷眼看着,他对你也并不是无心。不过也不会这样上心待你。你明个冰雪聪明的姑娘,有些话我不说你也明白。若是你对他有意,就不要再纠结在这件事上,有些事错过了,就没有办法再挽回了。”这些小女儿家的心事,我又怎么会不明白。唉,情事扰人,情事乱人,情事恼人啊。 “嗯……姑娘的话紫鹃懂了。一切但凭姑娘作主……” “傻孩子,这事还是要你自己作主。若是一定要我作主的话,我倒是想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陪着我走遍名山胜景。你可愿意?” “……紫鹃自然是愿意陪着姑娘的……” 我朗笑出声,这些口是心非的小女人,真是逗死人了。我若真把她留下,以后还不定怎么恨我呢。只是她重伤在身,不但不能劳累,连喜悦和高兴也不能太过,所以,我也不好再逗她。 不过,虽然心里舍不得,却还是为她能有一个好的归宿高兴。心里一喜,我突然来了兴致,叫过福儿来照顾着紫鹃,我钻出车外,叫人牵匹马来给我骑。我也要试试纵马狂奔的感觉。 众人一听,都唬了一跳。纷纷劝我不要冒险,没有一个人动手去帮我牵马,搞得我也不好意思再坚持,摸摸鼻子又爬回车里。只是心里终是不畅意,嘟着嘴懒得再说话。 紫鹃轻笑道:“姑娘平时最是稳重,遇到事情比太太还拿得主意的,怎么这会子耍起小孩子脾气,这马是随便骑的吗?若是栽下来,还不把牙跌掉了?姑娘若是闷了,不如也去路边走走,若者找个地方去烤兔子吃?” “闷也不会闷的,比起整天呆在府里,能四处看看风景已经算是难得的福气的。只是以前没骑过马,现在想趁着路上人少试试罢了。不骑也没什么打紧。”我怕又引她多心,以为是她拖慢了速度才让我烦闷,忙故作洒脱的笑道。 “是啊,姑娘这话就是了,想想云姑娘和咱家二姑娘,她们只怕这一辈子都没机会出来这么一遭呢。” 唉,说起那两个丫头,我又郁闷起来。本来想着湘云回家相亲去也就罢了。岫烟现在是咱府里正经的二姑娘,带出来逛逛怎么就不行了?没想到快到出发的时候,她的爹突然跌断了腿。米琪送药送银子的不说,连岫烟也被拘在家里侍疾不得出来。真是遗憾。其实那个家除了在需要她的时候,从来也不曾想过她半分。她爹娘更是组队钻进钱眼儿里,再腾不出一点闲情来关心她一些。真是可怜的孩子啊。 第一五五章 危险无处不在 第一五五章危险无处不在 傍晚到了一个叫做清源的小镇,虽然都是官道沿线,但是这里较之永安镇就差了很多。.info[]这也不奇怪,清源距永安甚近,正常速度赶路的人在永安歇了,到这里最多也就是喝口茶接着往前面更大的聚宝镇走,没有人像我们这样,一天才走个二三十里的。 随便找了间客栈安顿下来,洗漱一番都到大厅里吃晚饭。这里环境只能算简洁干净,饭菜却是不错的,很有点家常菜的温馨感觉,价格也极公道。众人都吃的心满意足。 用过了饭,见天色还早,米琪和两个丫头去斗牌解闷,紫鹃倚在旁边看热闹,小捌几个向我请了假,去街上找乐子去了。柳逸阳也带着药童出了门,听说是去去街上帮人义诊了。 觑着四周没人,东方胜有些不自然的请我去客下喝茶,我大概能猜到他是所为何事,便笑道:“楼下虽好,人却也不少,若只是闲谈也就罢了。若是有事要说,不如还是去我房里吧。” 东方胜略一迟疑就爽快的答应了。我让着他进屋坐下,亲自倒上茶来,东方胜起身接了。我也就随便在他对面坐下,捧起茶来吃。 东方胜见我不说话,一时也找不到话来说,只垂首把玩着拇指上的一个扳指,想是在思考措辞。 他不急我自然更不急,咱家紫鹃虽是丫头,却比一般人家的小姐还来得金贵呢,没个人家不开口,我主动送她上门去让人挑拣的。就算是被东方胜看了去又怎样?他若是不能善待我的紫鹃,就算是成了亲我照样接了她回来。 沉默了半晌,东方胜鼓足勇气说道:“在下今天请公子说话,是想跟公子商量一下在下和紫鹃姑娘的事。(..info无弹窗广告)在下虽不才,家境也只是平常,但是,在下……在下待紫鹃姑娘的心意是真的,请公子成全。” “东方公子太谦虚了。你是北静王府身边极信任的带马侍卫,前途不成限量,又相貎堂堂一表人才,能得东方公子青睐,是多少闺阁盼都盼不到的福气。只是……” 东方胜见我称赞他,还以为事情已经八九不离十了,没想到我突然就来了个“但是”,便有些沉不住气了,忙道:“公子有什么吩咐尽量直说无妨。紫鹃姑娘有情有义,有胆有谋,是不可多得的好姑娘,公子有什么要求,在下一定竭尽所能完成。” “东方公子不必着急,只在下慢慢说来。紫鹃虽是我府里的丫头,却比那些正经主子姑娘的不差什么。不是我自已经夸耀,模样儿、脾气禀性、心劲儿,都是一等一的,只是身世可怜,没有托生到一个好人家,偏来当了这侍候人的奴才。但是我也不曾看轻了她,但凡我有的,也是一定有一份。我相这几天相处下来,东方公子应该也看得出来的。”说到这里,我又端起杯子来喝茶,眼角都瞄东方胜的反应。 “公子说的是,在下刚才也说了,紫鹃姑娘是个难得的好姑娘。”东方胜不明白我到底要说什么,急的额头上都是汗珠子。 “其实东方公子对紫鹃了解还是不深,不然刚才也不会说家世什么的。我再说句不自谦的话,紫鹃若是看重这些,别的人家咱们就不说了,只说北静王府,她想去也不是不能去的,只是紫鹃她心地高洁,并不是那样一味攀附权贵之人,只想找个可靠之人,安安稳稳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再者,高门大户的,难免有几房妻妾,所谓人心隔肚皮,我也不想她到那样的环境中去勾心斗角。.info[]”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若是东方胜还有一丝对脑,就应该明白我这话里有话说的是什么意思。而且他明显就是很有几分头脑的人。若是再做不知,就是故意装傻了,那也就没什么好谈的。 听了我的话,东方胜明显松了一口气,轻笑道:“公子疼爱紫鹃姑娘的心意,在下完全明白。若说别的,在下不敢保证什么。但是只要紫鹃姑娘肯下嫁,在下今生只守着她一个就已经足够了。” 好,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不然我浪费这么多口水跟你在这打太极还有什么意思。 “东方公子既然这样说了,在下也不好再阻拦什么,待晚间与紫鹃把公子的话说了,看她自己是何意思吧。”把杯中茶一口喝干,妈妈咪呀,说那么多废话,口都干了。 东方胜见我已经同意了。忙起身向我深施一礼,极诚恳的向我道谢。又说了两句,也就出房去了。 我这里轻叹一声,我的紫鹃终究也要离开我了。虽然知道她这一去是过自己的小日子,遇到的又是这样出色又专一的良人。我还是忍不住红了眼圈,想来就跟嫁女儿是一样的感受吧。 正坐着发呆,门帘一响,福儿忙匆匆的跑了进来。见我在屋里坐着,忙笑道:“姑娘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这大天长日的也没事可做,没的闷出病来,不如跟我们一块斗牌去。” “是了,你刚才不是跟太太她们斗牌吗?这会子怎么跑了回来?难道就散了?” “哪里是散了。今儿也不知怎么了,我这手气一直好不起来。才玩了一会子就把身上的钱输了个净光,这不又回来拿我的体己了吗?等会儿一定要翻过本来才罢。”福儿一说到赌钱,兴头儿又高了几分,叽叽喳喳的说了一串子。 “既然要翻本,还不快点去。等下太太等的不耐烦,说不定就不玩了呢。” 福儿一听,真个就急了。跑到里屋从柜子里翻出一小包碎银子,又慌慌张张的跑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感觉到好笑。终究是个小孩子,有得玩就什么都忘了。想来那些碎银子都是平时赞下的,她也真省得拿出去赌,若是今儿赢了还好,若是都输了,又不知要存多久才能有这么些。 看来这赌博真是人人都喜欢的,连十四五岁的小丫头也这样热衷,嗯。似乎真的应该开间赌坊了。反正我不开也有人开,那些滥赌之人也不会少上几个。对,等到了苏州就去找场地,再把以前电影看的那些21点什么的也普及一下。这可是个一本万利的好生意。 被福儿这么一闹,我刚才的小郁闷似乎散去不少。唉,我现在怎么也这样敏感易伤了?这成亲本就是好事,何况还是东方胜这样的好人才,我该替紫鹃高兴才是。又不是从此不得见面了。感伤个什么劲的。 这么一想也就释怀了,顿时为刚才的脆弱有些不好意思。一个人坐着也确是无趣,便起身出门去找米琪她们一起玩笑。 刚在米琪身后坐下,话来没说几句,就见小捌在门外探头探脑的,又不肯大大方方的进来,我就知道又有了什么事,笑着跟米琪说了一声去楼下看看有什么点心起,就起身出了房门。 小捌见我出来,忙迎上来小声说道:“刚才小的们正在街上看耍猴儿的,柳大爷家的小药童找到小的说,柳大爷让小的马上回来找姑娘,就说今天夜里可能不消停,让姑娘防范着些。小的问他到底是什么事,谁想那个小药童也说不清楚,只说柳大爷正在帮人看病,不知道无意中发现了什么,惊得脸色都变了。跟小药童说了这几句话,就一个人出城去了。只说晚些时候就回来。” 听了小捌的话,我心里惊疑不定。柳逸阳从来也不是个胆小之人,能让他瞬间变了颜色的事,一定不是小事。他说有危险,就一定是真的。只是,这危险究竟来自哪里?我要如何防范呢? 现在时间紧迫,我也来不及分析,只能尽我所能来保护这些人。深吸一口气,我恢复了一些理智,快速向小捌交待道:“你现在出去让所有人都回自己的房间,你们本来就是两三个人睡一间的,你跟他们说,今天晚上务必不要让任何一个人落了单。还有。房门和窗子都是关好。最好再用什么东西顶住。夜里如果外头有了什么响动,万不要出去看。除了着火,不能出房门一步。还有,每个人身边都要带武器。若是一时找不到武器,就算是去掌柜的那里找几把菜刀也是好的。还有,所有吃喝之物,都要用银针探过才得入口。听懂了吗?” 小捌也知道其中利害,忙答应着转身跑去找人去了。 我这里也回到米琪的房间。想说却又不敢直说,怕吓坏了这些女孩子。只是笑道:“今天夜色却也好,不如我们多玩一会子再睡,反正白天也只是坐车。纵然睡晚些,明儿再去车上补上一觉也没什么要紧。” 众人纷纷说好。我便又道:“在这客栈里住着总是有些不便,若是半夜里开门闭户的不免又惊动不别人,到不如今儿晚上都在这屋里睡吧。反正这是套间,外头还有一张大床,大家挤在一起正好说话。” 别人都没有什么可反对的,福儿更是吵着要叫些酒来吃,只有米琪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我冲她微微点头。米琪的脸色便白了几分。 第一五六章 请你一定要平安 第一五六章请你一定要平安 米琪心里紧张,脸上的颜色不禁白了白。.info[]我轻缓的摇头,示意她现在不方便说话。米琪会意,强压下心头不安,打点起心情跟众人玩起纸牌来。只是视线经常向我这边扫来,我只坐在旁边,含笑与大家说话。 前几天遇劫的阴影还在众人的心上,并不曾完全忘却,如果现在又说破有危险,只怕这些孩子非吓坏了不可。再说,人心一乱更容易导致情况难以控制,还是等柳逸阳回来了大家再做最后的打算吧。 忐忑不安的等到亥时,门上一阵轻响,我抬手示意大家不要动,亲自过去问明外面是柳逸阳,才连忙打开了门。 柳逸阳并不往里走,只站在门口轻声问我:“我让小捌送回来的消息你收到了吗?可有什么情况?” 我也闪身来到门外,反手把门关好,就站在门口轻声答道:“收到了,只是小捌也说不清到底会有什么情况,我也无从安排防范,只让大家都集中到一起,互相也好有个照应,目前看来还算平静。大哥到是说说,到底是怎么了。” 柳逸阳扫视了一下走廊两侧,见没有异常,一拉我的衣袖,进了旁边的房间。虚掩上房门,就在房间上中的圆桌旁边坐下,手指轻点着桌面,半晌才道:“我也不敢确定会不会真的有危险,也可能是我犯错了。妹妹头脑比我聪明,不如帮我分析一下。” 我忙在他对面坐下,急切的说道:“我也不见得比大哥聪明,只是现在并没有一个得力的人,不如大哥先把你遇到的事说出来,我们且分析看看。” 柳逸阳“嗯”了一声,接着说道:“今天下午出门的时间,我看到路边有不少的小乞儿,有些还病着,也没处去医病去,就想晚上去帮他们看看。.info[]吃过晚饭,我带着药童到了前面那个大街转角,找了一个看起来很机灵的小乞儿,让他去通知他的小伙伴,就说我这里义诊,不收他们诊金的,若是有人病了尽管来看。不大一会儿还真就聚集了不少人、前面几个倒也罢了,不过就是衣食不周引起的风寒或是肠胃不适,后来有一个人是被几个壮些的孩子抬来的。我细问了病因,却说是晚上去野地里套兔子,第二天早上跑回来,就吓得神智不清了。众人只说是他在野地里遇到了鬼怪。我却是不信的,又想起前几天我们遇到的劫匪,三十来个人就这样跑得不见影踪,任侍卫们找了几天也没找到,应该不曾进城,就隐藏在哪处荒郊野外也说不定。这样一起我就上了心。再细细想一想,那天遇劫的时候,那些人明显就是有备而来,说是劫匪,却不为钱财动心,只冲着你和……你的婶娘下手,这不是太反常了吗?倒更像是受人指使专门来害你们的。若真有人指使,定是知道你们此行的路线,那么上次路上没有得手,想来还会再次找机会害人。所以我怀疑他们就是跟着我们一路走过来的。” 我吸了一口冷气。是啊,其实我又何尝没有看出那些人不是普通的劫匪。只是我终究还是太乐观了,只想着他们被打跑了,我们食宿又都是在大的城镇上,他们也不一定就敢再动手。没想到这些人只是隐藏了行迹,遇到机会还会再次出手。这却如何是好? 柳逸阳见我嘴唇都白了,怜惜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只是浓重的眉毛依然紧锁着。 整理了一下思路,我轻声却坚定的说道:“不管怎么样,我是一定要顾着我身边这些孩子们的。只是现在不知道他们这次要用什么手段,却也不好防范。不过,如果他们的目标是我和婶娘的性命,想来无非是下毒和暗杀,其他人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才是。不如从今天开始,我只和婶娘睡一间房,晚上不让其他人进来。就算有什么事,也牵连不到别人了。” “我倒是有个办法,不如我去和东方公子商量一下,今天夜里就先护着你们两个离开,反正那些人的目标只是你们,其他人就算遇上了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不行。紫鹃上次伤了他们的一个兄弟,想来那些人也是有些义气的,若是见到紫鹃,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去。她现在又重伤在身,我断没有扔下她自己逃命的道理。不过……” 我站起身朝柳逸阳深深一礼。“求大哥先带我婶娘走。我和婶娘的事想来大哥也知道了。现在时间紧急我也就不多说什么,只求大哥护她周全,来日若得相见。我定大礼谢过大哥。” 柳逸阳忙扶我起身,道:“说什么傻话,你们都是我的亲人,我断然不会扔下你一个人涉险的。别说我不肯,你婶娘也断然不会同意跟我走。” “大哥你听我说。现在不是讲这些的时候,我自然知道你们待我的情义,只是现在情况危急,能救得一个是一个。婶娘为我放弃了太多,付出了太多,我总不能让她连命都丢在这里。” “你若这样说,那你留下这里就能保得紫鹃一条命吗?若是不能,你留下又有什么意义?不如让侍卫们送你们两个先走。”柳逸阳还是不放弃让我逃命的念头,拿我的话来赌我的嘴。 我转身看向窗外,月儿已经渐圆,快到中秋节了。 “这却不同,紫鹃待我……唉,总之我不能扔下她们任何一个。就算我没办法救她们,也要陪着她们一块死。” “那么,你就不顾宝玉了吗?你自己死也就死了,大不了再投胎转世,又是个貌可倾城的女子。宝玉呢,他还有投胎的机会吗?”柳逸阳见我执意不肯走,一急之下,把宝玉抬了出来。 我心里一惊。一直以为米琪只是编了个故事,跟柳逸阳解释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想她到却把实情都说了出来。只是,这柳逸阳不曾因为我们的来历感觉到诡异吗? 见我脸上神情惊疑不定,柳逸阳定定的看着我,轻声道:“是的,琪琪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包括你们那个时代和你的身份。但是,在我眼里,你只是那上又聪明又调皮的妹妹。现在是,将来也是。难怪你是那样与众不同,若是你本就不属于这里,这一切就都可以理解了。现在我们不说这些,你抛弃一切命都不顾的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救宝玉吗?难道你真的要为几个区区的几个杀手放弃这一切吗?” 是的,我不能让任何人任何事来伤害我的宝玉。九次错过,为了都是大义,现在呢?我该顾全姐妹之义还是千年爱恋? “走吧。别再执着了。你在这里也于事无补,真的遇到那些人,你也只能陪着她们一起死了。不如这样,你和琪琪一起走,我把紫鹃藏起来,让东方胜去守着她。等你和琪琪安全了,你们自然还会相见的。” “藏?我们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又能把她藏在哪里?” 我承认,这一刻我动摇了。就像柳逸阳说的,所有人都还有重亲来过的机会,只有宝玉没有,这次再错过,就真的是永远都不会再见了。那么,是不是我不必为我的动摇感到内疚? “这里出去有间城隍庙,听那些小乞儿说,那里的庙祝是个再和气不过的人,平常晚上会留了后门让他们在里面睡觉,不如这样。我们就把紫鹃藏到那里去。你去找同件旧些的衣裳给她换上,扮作个落难之人。我现在就去找东方胜,让他也准备一下。不如就让他们扮作一对小夫妻。你看怎么样?” 现在看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两边都顾全了。只是…… “那些杀手不会让人监视我们吗?会不会被他们看破紫鹃的行迹?万一他们跟踪而至,那时只有他们两人,紫鹃又不能行动,却不成人砧板上的鱼肉?” “这些你尽管放心,那几个侍卫都是北静王府里的好手,武功方面自是不必说的,单说防范和巡逻,一般江湖人也比不过他们的。我们先请他们去外头搜寻一遍,纵是有人盯梢,他们也一定会发现的。” 我脑中马上联想到以前看过的电视剧,那里边的高手经常有事没事的就到皇宫里去逛逛,比去自己家的菜园子还更随便。真能相信这些侍卫的能力吗?不过,好吧,正史上还真没看到哪个皇帝是在皇宫里被行刺成功的。所以,我是不是真的可以相信这些侍卫的能力? 抬头看着柳逸阳。见他眼里都是担心和急切。好吧,送走紫鹃,总还有一线希望她能平安无事,若是不走,最后很有可能是同归于尽。我死也就死了,我的宝玉,我的宝玉…… “大哥的主意甚好,就这样办吧。请大哥尽快安排好一切。我现在就去帮紫鹃准备。” 缓缓说出我的决定,心里瞬间一空。真的有了危险,我终究选择了爱情,紫鹃,请你一定要平安,不然,我这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这一生都不会真的幸福。 第一五七章 密室谈判 第一五七章密室谈判 费了一番口舌,柳逸阳终于说服了我,只是那晚我们却终究没能先行离开。 柳逸阳先去城隍庙拜托了众乞儿,只说是路上遇到的两个可怜人希望他们能帮忙照顾着,乞儿们也算义气,傍晚又刚得了柳逸阳的好处,满口答应下来。 与此同时,东方胜自亲带领另外五名侍卫暗中搜索了客栈周围,没有发现可疑之人,才用一辆青布马车把紫鹃带了出去,随后与柳逸阳汇合,一起去了城隍庙。 待得柳逸阳转回客栈,却已经找不到我们了。原因无他,只因为我们集体中了劫匪们的迷香,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酸痛冰冷。两条手臂更是麻木到没有一丝知觉。挣扎着抬起头,只见一间四四方方的石头房子,只有靠近屋顶的部分有个一尺见方的天窗,也可能是排气孔。同样是石块铺成的地板上,散放着一张木桌,并两把同样东倒西歪的椅子。每面墙上有一个突起,上面放着油灯,怎么看都没有发现类似门的地方。 心里惊恐不己,目光四处逡逡巡视,还好,米琪还在我身边,只是她的情况看起来比我更不好,双臂反绑着趴俯在地上,黯淡的光线下,脸色白得吓人,隐隐透着一股死气。 我想起身,却不能,这才意识到,我的手臂一定也是被反绑的,许是绑的紧了,才会像现在这样麻木。 顾不得形象,我像一只肉。虫一样的在地上蠕动着向米琪靠近。一边轻声的叫着米琪的名字。 米琪睫毛微颤,半晌,睁开了眼睛。我忙用力蠕动到她身边,用头在她身上轻撞。米琪这才清醒过来。 “好冷。[..info超多好看小说]为什么没人送被子过来?” “你先别怕,我们中了别人的招儿了,现在可能是被关在什么地方。你先活动一下身体就会好些的。” 米琪闻言瞪大眼睛,四下里打量了半天,急道:“看起来很像是密室,会有人来救我们吗?看样子我们自己是跑不出去了。” 一语未了,正对着天窗的石墙一阵轰响。当日那个劫匪头子轻摇折扇踱了进来。 我示意米琪先不要轻举妄动,米琪会意,乖乖的趴在我身边。四只眼睛就这样紧紧盯着那个刚进来的人。 那人也不说话,饶有兴趣的俯视着我们,半晌,“嘆”的一声轻笑出来。“两位佳人睡的可还安稳?在下的兄弟们都是一些武夫,不懂得怜得惜玉,连被子也不记得送几条过来,却让两位佳人受委屈了。” 我未及开口,米琪已经沉不住气,一口唾沫啐在他灰色长袍的在摆上,厉声骂道:“只会暗算的卑鄙小人,少跟姐装模作样的。若是你够聪明,现在就放我们出去,不然……不然柳逸阳找来,定要教你好看。” 那个掏出块手帕轻轻擦了擦袍子上的口水印,嘴里“啧啧”有声,“这位佳人怎地这般急躁,岂不失了闺阁的温柔婉约?在下本就是见不得光的人,当然最擅长暗算了。不急不急,若是两位肯借在下一样东西,在下就让兄弟们好生护送两位出去,这里地处偏僻,两位佳人这等花容月貎,没有人护送怎么成?万一路上遇到坏人,岂不是糟蹋了?” 米琪还要说什么,被我用眼神制止了。这些人绑架我和米琪,绝对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并不是我们虚言恐吓两句就能打动,不如先看看他的目的是什么,再做打算也不迟。(..info好看的小说) “不知公子想要跟我们要什么东西?只要我们有的,定当双手奉上,只求公子和众位好汉能留得我们两条命出去,” 那人在一张椅子上坐下,一抖袍摆,笑道:“还是这位佳人聪明。不过,在下也并不是笨人,若真是像这位佳人说的这般轻松,在下又何苦费这般气力?不过,既然人都来了,想来也不好意思却了在下的情去。姑娘说是不是?” 当你连跟对手说句各方面都要用仰望的姿势,就不要再想着讨价还价,只要能保得命在,就算让我失那个身的,我也认了。但是,他要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这样迟迟不肯直说?是不确定东西有没有在我身上,还是那东西关系重大,他担心我不肯给他? 心里暗暗盘算我和米琪有什么东西是他们这样大费周折想要的。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来。说实话,本来我还怀疑这些人是宝钗收买的杀手,目的就是来要我的命的。但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没有这么容易,试想一下,若是真的只是想要我们的命。随便下个毒或者一次暗杀就足够了。何必这样费心费力的把我们两个偷运出来。让人死和偷偷运走比起来,容易了何止一倍。 脑中灵光一闪,既然那件东西对他如此重要,或者我可以用来跟这个人做个交易。反正在我的心里,什么东西都不会比我和米琪的命更重要。 心思转了几转,仰起头露出个浅浅的微笑。“其实我还真的担心你们是想杀我。现在知道不是,我松了好大一口气。说吧,只要我有的东西,一定奉上,不过也请你保证,我们两个可以平安的离开这里。” 反正已经把话都说破了,没必要再搞那些假客气。成不成一句话的事,我可没心情跟他东拉西扯。 “好。姑娘果然爽快。只是,你认为你现在还有跟我谈判的资格吗?若者说,就算你不把东西交出来,我一样可以直接从你身上搜出来。我现在跟你商量,是本着慈悲为怀的心理,不想坏了姑娘的名节。姑娘不是想嫁给你那个青梅竹马的表哥吗?若是我真的让人搜了姑娘的身,姑娘可还有脸嫁他?” 那人合起折扇,在手上拍出个脆响,动作潇洒之至,说出的话却让人背上发寒。 只是,我又岂会怕这个。若是他真的确定可以在我身上搜出来,还会跟我在这废话?早就拿了东西走人了。我又不是三岁小baby,会信他慈悲为怀才有鬼。 不过……我现在倒真的有点担心我们能不能从这里出去了。听他的话中之意。他对我和米琪是再了解不过,连我想嫁宝玉这件事都知道了。若是没有内应,他又从何处得知呢?若是想放我们出去,他又怎么可能透露这么多信息给我? 好吧,现在人如刀殂我为鱼肉,想太多也无济于事,只能拼着最后一线希望,拖得一时是一时,只盼着柳逸阳可以早点找到我们。若是……若是走投无路了,我也要护得米琪平安离开。 “手麻了。请公子帮我们松绑可好?我们两个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想来公子不会怕我们伤害到你吧。” 那人一笑,折扇一挥,两道白光突然而至,我和米琪身上的绳子就被割断了。我揉着手臂站起身来。呼,还是这样平等对视的情况下说话比较有底气。 “在下的这些兄弟呀,真是太粗鲁了。这样娇滴滴的小娘子,也舍得用绳子绑起来。啧啧,真是太粗鲁了。两位佳人不要见怪。” “公子客气了。只是还请公子直言。我已经说过了,只要我有的东西,一定双手奉上,所求不过是保住这条命而己。”我扶起米琪,让她在另外一张椅子上坐下。自己就站立在她的身旁。 “在下与两位远日无怨近日无仇,要你们的命做什么?不过是怕两位不肯轻易把东西交出来,所以想珳两位到舍下好好的劝说一番罢了。若说那件东西,对在下来说,颇有几分用处,对两位深阁里的佳人来说,却也算是毫无用处。姑娘又这般爽利,在下就厚颜直说了。” 那人微微停顿了一下,我只看着他不说话。 他便又是一笑,接着说道:“当日有位吴鸿添吴公子,曾与姑娘结拜为异性兄妹,这件事江湖上知道的人并不多,不过在下恰好知道了。在下还听说,他离开金陵的时候,曾把一样东西送给姑娘,说是当作他日相见的信物,不知可有此事?” 难道他说的是那个青石扳指?吴鸿添确实曾经说过,若是他日想去寻他,可以用此物当作信物,不过,那个扳指真的有这么重要吗?犯得上这些人如此大费周章的来抢夺?若是这样说来,我似乎还真的不能轻易交出去。这是关系到吴鸿添所属的整个门派的事,一个不慎就有可能连累了很多人,我要好好想想才行。 见我沉吟不语,那人也不急,轻轻拍了两下手,门外闪进两个青衣男子,手上捧着几样酒菜,进来也不说话,把托盘放在桌上就又转身离开了。 那人站起身来,依旧笑容满面的向我说道:“两位佳人睡了五六个时辰了,现在想是饿了,不如先吃些东西再想不迟,只是寒舍简陋,只有这些粗茶淡饭,还请两位不要见怪,将就着用些吧。”说着,抱拳而去。 第一五八章 小女人的心计 第一五八章小女人的心计 待那人离开石室,锁好了石门,米琪起身一脸急色的想要说什么,我抬手示意她不可高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里看起来紧坚不可摧,谁又能知道有没有什么可以监听的暗格之类的。纵然看不到人,也还是多加小心。 米琪会意,呼一声“手痛”又坐了下去。我把另外一把椅子拖近些,就在她身边坐下。温言劝先吃些东西。从天窗透进来的光线看,现在最少也是上午了,折腾了一夜,不吃点东西填肚子怎么成? 米琪不知道我让她吃东西的话是不是真的,只看着我不敢动筷。桌上一个小木桶里装着米饭,我帮她盛好一碗。自己先举箸吃了起来。反正都落在人家手里了,就算来个绝食对抗,也一定不会放我们出去,没得委屈了自己的五脏庙。 两碗米饭下肚,感觉身上暖和了一些。这些菜也不知道是谁做的,材料虽普通,味道还是不错的。嗯,若是以后不想当杀手了,开个小饭店应该也能安度晚年。 “这个鬼地方,大夏天的也这么阴凉,真要是在这住上个个把月,非得了老寒腿不可。回去一定要让柳大哥帮我开几副驱寒的方子吃吃。” 嘴里说着不着边际的话,手上用筷子沾了茶水在桌上快速的写道:“不要轻举妄动,问你什么只推不知道。问急了就给他一哭二闹三上吊,千万不要逞强,这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没得伤了自己,一切有我,捱得几日,我自有办法出去。” 米琪眉头一蹙,就哀泣起来。“也不知道吃了这顿,还有没有命吃下一顿,早知道这么快就没命了,以前真不应该那么节省,别说穿金戴银,连像样的衣裳都没穿过几件。(..info好看的小说)现在倒好,若是这就丢了命,留下那么多银子却便宜了不相干的人。” 唉,就算现在身在死亡边缘,听到她这么半真半假的话,我还是忍不住想笑出声来。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还能更没出息些不? 米琪这里唠叨个没完,我假装着急,起身站到她身边帮她捶着背劝解,一边轻声说道:“累了就歇歇,演过了反而不像。等会儿再有人来,你就装病,让他们送药进来。我倒要看看这里离着城镇有多远。” 米琪微微点头,就捂着胸口说犯了心痛病,我忙扶着她到干草堆上去躺着。待她躺好了,我扑到门边用力拍门。妈妈咪呀,这石头真的比手硬呢。 大叫了几声,门外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喝斥道:“吵什么吵,老子吃个饭也不得消停,再吵就把你扔进山里去喂狼。” 另外一个声音贱笑着接道:“这么娇滴滴的小娘子扔去喂狼岂不可惜了。不如让兄弟们乐呵乐呵再扔不迟。”接着就有三四个声音yin笑起来。 好吧。看来这些人也不都是专业的杀手,至少不是我以前在书上看到的那些,组织极严格的杀手,不过是一群污河之众罢了。 前面那个男人虽然恼火我打扰了他吃饭,却也不敢真的对我置之不理。停了一会儿又喝问道:“到底有什么事?没事就老实呆着。” 看来这人是个小头目了。我忙哀求道:“这位大哥请听我说,我家婶娘心疼病犯了,请大哥行个方便,帮忙抓几副药来,不然就请叫那位灰衣首领来。” “少给老子耍花样。你们的来历老子们早就打听清楚了,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心疼病。.info[]你们最好放聪明些,别说是你们两个小女子,就算是青云帮那个吴什么的亲自来也不一定就能出得去。” “大哥请听我一句话,我婶娘这病本是从小就有的,后来遇到一位高僧,赏了个药方,让用人参兑了黄连煎了汤吃着,直吃了三年才见好。却也不得袪根儿,每到秋分冬至等时,就必会犯上一些时候的,只是用人参吊着,才不曾有大碍。这药方既有效,谁又耐烦再去请大夫去,所以也并不曾有外人知道。就如刚才这位大哥所言,纵然我们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出这里去,何况只是两个小女子呢,只是若是我这婶娘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敢独活,就让我一头碰死在这里吧。”说着就大放悲声,竟似真的了无生趣一样。 那几个汉子听了却也不敢擅自作主。只让我先等着,就有人跑去向灰衣男子报告去了。我自去米琪身边守着。 片刻之后,石墙又是一阵轰响,灰衣男独自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戒备和怀疑。 我也不去理他,只拉着米琪的手低泣着。米琪折腾了一夜,脸色本就不好,现在又刻意的蹙眉合目而卧,竟真有了点病入膏荒的感觉。 那人观察了我们半晌,才走近前来,伸两指搭上米琪的手腕,帮她把起脉来。 米琪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向我,我不露声色的微微摇头,让她不必担心。其实我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这人医术如何。不过我也打定了主意,就算他真是个高手,检查出米琪没有病,我也咬死了就说他看错了。反正又没有什么心电图之类的。 号了半天脉,那人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我猜米琪在这石头地上睡了一晚,现在心情又激动,心律会很正常才真的有鬼呢。现在看那人的神情,貌似是对我们的话信了几分。我忙又叫上一剂重药。 “公子大仁大德,虽然拘了我们来却也不曾有丝毫的伤害,只求公子救我婶娘一命。不然我这个做小辈的,没能护得长辈周全,还有什么脸独活在这个世上。” 那人站起身来,在帕子上擦了几下手,我发现这似乎是他的一个习惯性动作,每当要思考的时候,就会下意识的擦手。 “既然是旧病,应该有现成的方子,还请姑娘说出现,在下现在就让人去抓几副来。早些用了药,也早些好不是。” “却也不是什么难得的方子,只要每次用人参二两加一钱的黄连煎汤服用,一天两次,连服七日之后就可痊愈了。只是这人参却一定要二十年以上的,不然却是没有效果。还请公子多费心。” 好吧,其实这个方子我是顺口胡说的。反正我知道好人参一定要去大些的镇子才有卖。而且,莫名其妙的被人抓到这来,我为什么不能趁机敲诈他们一下。 那人听了这个方子,果然脸色变了一变,转着直视着我,想在我脸上看出一些什么。 我却只是极认真极急迫的看着他,似乎真的是怕他不肯救人一样。 那个沉吟了一下,转身走了出去,我爬在石墙上听到几个声音齐声喊了声:“是”接着就是一阵靴子响。看来这个还是信了我的话。 我回到米琪身边,轻声道:“婶娘只管放心吧,那位公子已经派人去抓药了,吃了药您的病就能好了。看来那位公子并非大奸大恶之人,说不定也是被什么事所迫才误入了歧途。不说别的,就看他今天能救婶娘一命,我也要好生报答他。刚才他说要什么东西。待婶娘身子好些,我就去取来交给他也就罢了。” 米琪明白我话中之意,微微点头,叹道:“我早就说过,你一定闺阁中的弱女子,早晚是要嫁人相夫教子的,自是要在房里多习学着女红等事。你却不听,偏要与些个江湖上的人交往。现在怎么样?招来祸事了吧。待我这病略好些,你就把那东西交给他们吧。我们也好平平安安的回家去。他们谁是谁非、谁死谁活又关系到我们什么事?” 我只有点头称是,就劝着她闭目养神,多歇着。 我在心里默算着时间,我叫门的时候,外头的人也在吃饭,看来就是正午时分了。我们已经把晚饭都吃完了,药还不曾送来。我的心里一下就凉了半截。那些人出去自然是骑马的,看来这里离镇子还真不是普通的远。就算能骗开这道石门,我们恐怕也跑不出去。 直等到入了夜,灰衣人才亲手送进一碗药来,我千恩万谢的接过来。就口先尝了一口。前世我也曾吃过两次人参,味道记不太清楚了,不过应该是差不多的。便扶了米琪起来,让她倚在我身上,回头见灰衣人还站在地当中。我便露出一脸的笑来。 “能不能请公子帮个忙。我这样喂药实在不便,若是洒了些出来,未免又要麻烦众位大哥去重新煎过,所以,请公子帮我喂药可好?” 喵呜,有机会就要让你们都陪着我一起受罪。 灰衣人想到又要去重新煎药,也不得不屈服了,撩起袍角蹲下身来,接过我手里的药碗,一点一点的喂给米琪喝。米琪却又没了力气,半晌才吞得下去一口。直喂了半个时辰,才算把这一碗药喂完。 灰衣人见米琪吃了药,起身就要往外走,我又怯怯的开口哀求道:“还请公子开恩,让人送几条棉被过来,我婶娘身子极弱,想来就是昨晚受了凉,今天才会犯病的,若是不在意着些,只怕吃了这药,也不得见大好。” 第一五九章 夜半逃生去 第一五九章夜半逃生去 当晚,一个身材矮壮的妇人,帮我们送来的床铺和被褥。这肯定是灰衣人的意思。只是他到底是担心米琪死了,我也会跟着自尽,还是偷听到我们的对话,对我交出那枚扳指有了信心,我就不得而知了。 之后的三天,一直是这个妇人来照顾我们,包括帮我们倒那个啥的。只是从来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对我的感谢也毫无反应。次数多了,我也认识到这是一堵死墙,从此也不再浪费口水和脑细胞。 拖延了三天,已经渐渐失去了被救的希望,现在每天只想着怎样能把米琪安全的送出去。其实这个并不是很难。大不了就用那枚扳指当筹码,跟他们做交换。总之,米琪我是一定要救的。 没想到第三天的夜里,一阵兵器交错声把我和米琪吵醒了。把床推到墙角,再把椅子叠上去,我站在上面往外面张望。 星光黯淡的树林里,只看到刀剑微弱的反光。诡异又娇艳。 米琪急切的轻声问我:“到底看到了什么?是不是有人来救我们了?” “不知道。但愿如此吧,不过也可以只是仇家来寻仇。我们还是先安静呆着,不要被人无辜连累到了。”利落地跳下地。我开始动手整理自己,头发打散结成两根麻花辫,再分别盘在两侧,身上的衣服紧了紧,有心把裙摆弄短些,又怕丢人,最后只能作罢。 米琪也跟着我整理了一番,又躲在墙角,从绑在小腿内侧的刀鞘里抽出追魂。递给了我。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反手隐在袖中。 对视一眼,我们都感觉到对方的紧张和激动。今天也许是最后的机会。不然,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说不定灰衣男明天就失去了耐性,所以,今天就是今天了。 吹熄了墙上的油灯,把堆在墙角的干草堆在门口,又把油灯里的油浇在上面。不多,但是足够引燃了。接着把破椅子什么的也都堆在上面。对了,还有我们的被子。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屏息静气的坐在黑暗里,等着那一线希望的到来。 黑暗里,我们无法计算时间,而且急切的心情也让我们对时间的流逝格外的敏感。也许只是一刻钟,对我们来说却像是过了整整一年。终于,门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接着石门轰响,两条影子投射到对面的墙上。紧接着,两个男人就闯了进来。 我毫不迟疑的点燃手里的火折子,扔向了和米琪一起做成的陷阱上。火势轰然而起,把那两人包裹在了其中。 那两个人应该是太过着急,又认为我们只是两个女子,做不出什么作为来,所以毫无防备下,就中了我们的招。再顾不得别的,扔了手上的刀互相拍打着身上的火苗。 我借机冲上前去。追魂毫不留情的闪现,隐没在一个人的胸口,接着未有片刻停留,用力拔出,一股血箭喷溅了我一脸一身。接着一个转身,追魂再次出手,向另外一人刺去。只是这次再想得手却没有那般容易,终是习武之人,比之我的反应不知快上了多少倍。见同伴倒下,马上在地上一个翻滚,顺手拣起地上的长刀,就向我杀来。 我只能急退躲过。向着米琪大叫一声:“快点冲出去。”接着就一个俯身,作势要躲去墙角。 那人听到我让米琪冲出去,也顾不得来追杀我,一个横身挡在门口。这正是我想要的。就地一滚,从火堆中抓住棉被未曾燃烧的一角,朝着他的门面就挥了过去。 那人猝不及防之下,差点直接撞上来,遗憾的是我终究慢了一分,那人停住脚,长刀挥出,棉被碎成几片落在地上。 不过这一瞬的时间对我来说已经足够我滚到他脚边,也不管是什么位置,只把追魂奋力向上刺去。那人的一声惨叫,响彻了整个屋子,让我在很久很久的时间里,都常常在梦中被这一声惨叫惊醒。后来我和米琪也曾分析过,从他痛极的情况来看,我刺到的一定是男性最脆弱的地方。 杀伤了两个人,我顾不得害怕,拉起手脚发抖的米琪,小心的潜出门去。本来还想把石门关上,看了看,并不曾发现类似开关的东西,想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机关,我们时间有限制,也没空去研究,也只得作罢。 离开石屋,我和米琪来到一条十分阴暗幽深的走廊上。走廊里的光线极暗,只有间隔很远的几盏油灯并死不活的发着光。墙角很多暗影,像会吞人的大口,让人不寒而栗。 米琪的嘴唇已经发白,却还强撑着跟我一起前进,说实话,我当时真的是兴奋大过恐惧。真心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不过也可以解释为,我是胆识过人超凡脱俗的女子。 朝着一个方向疾走,好在半路上并没有遇到看守,想来是所有人都出去御敌了吧。总之,当我和米琪来到一个更像是洞口的大门时,我和米琪差点欢呼起来。 小心的探出头去。四下里望望,只见两帮人马正杀到好处。不断有人倒下,又有人加入。啧啧,真是残忍。不过,这也正是我和米琪逃跑的好机会。此时不跑,更待何时。一拉身后的米琪,我猫着腰向旁边的树林里闪去。米琪努力跟随着我的脚步。 跑了一阵,感觉肺都快炸开了。我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着气。米琪更是干脆坐在了地方。 “累死我了。再这样跑下去,不用人追杀,我就先挂了。”喘息了半晌,米琪才能说出话来。 “别说那么多了。我们并没有跑出多远,现在这里也不安全呢。还是再往远些走吧。这些武林高手哪有这么好对付的。” 我勉力站起身,用力拖着她起来,继续我们的逃亡之旅。 就这样跑一阵儿走一阵儿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和米琪终于走出了林子,来到一条小河边。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了水似乎就有了希望,我和米琪几乎是欢呼着冲到了河边,借着月亮的倒映,我看到我身上的衣服都破成了一片片的,只是有带子绑着,才勉强挂在身上,刚才又溅了血,脸上一片乌黑,只有一双眼睛还能看得清。 米琪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头发被树枝勾散了,脸上还划伤了一条,衣服就不用说了,比路边的乞丐穿的还更破上几分。 捧了把沁凉的河水洗了洗脸,感觉还不过瘾,干脆把整个头浸在水里。再抬头时,我看到米琪看我的眼神起了些变化。 “怎么了?难道你也没见过美女?”现在应该算脱离险境了吧。我已经在了调侃米琪的兴致。 米琪带着点担心的盯着我。轻声问““你……你的额头上是什么?” 我抬手抚向额头,没有破皮也没有肿起,那么……哦,一定是“它”又回来了。 “我是绛珠仙子啊,没有‘绛抔’怎么成?” 米琪松了一口气,上前一步,小心的抚着我额头上的红色印迹,半晌,轻轻的笑了。 “好吧。终于有了点仙子的样。一直以来我都不敢相信,像你这样世俗的财米,怎么可能是仙子。好吧,这算是证据。不过,它怎么就突然出现了呢?” “别想那么多了。等回到家里我再慢慢跟你说。现在还是先想想我们要怎么逃出去吧。” 米琪一听还要逃,小脸又垮了下来。哀叹道:“什么不要逃了啊。这里离那些人已经很远了。再说,说不定他们都已经被人灭了呢?” “如果没有被灭怎么办?你想想柳逸阳和吴鸿添他们的身手,这点距离对他们来说不过就是一口真气的事,我们还是继续逃吧。等到了人多的地方,安全系数就大了。乖,再坚持一下。而且这次我们不用跑的了。我们直接顺着小河游出去。想当年你不是也曾经是班级里的游泳冠军吗?游泳这件小事对你来说完全没压力吧。” “什么班级游泳冠军啊,姐明明是学校里的游泳冠军好不好?哼!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姐的真本事。” 嗯,这是激将法,电脑剧里用到烂的桥段,不过对米琪这样一根筋又好胜的人来说,是永远有效的。 反正衣服都破的不成样子了。干脆都脱下扔掉,只穿着中衣中裤跳进了水里。游出去几十米,想想还是不妥当,又游回去把衣服拣了回来。一来不能留下我们离开的线索,二来,破衣服和没衣服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有谁敢说自己敢在这个时代穿泳衣,姐一定送到去精神病院去。 头上顶着衣服游了很久很久。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可以看到远远的天际有炊烟升起,我和米琪才离开水。 一头扑到河边的草地上。米琪声音里已经带着哽咽。“以后谁再敢跟姐说游泳,姐就让人把他送到笼子里,跟辛巴作伴去。累死我了啊啊啊。” 第一六零章 一碗青菜粥 第一六零章一碗青菜粥 穿着湿淋淋的衣服趴在草地上,我和米琪相对无语,差点掉下泪来。这样的惨状要怎么去人前露面?似乎最方便快捷的方式就是扮成乞丐婆,应该说都不用扮,分明就是乞丐婆嘛。 太阳渐渐升到头顶,草地上氤氲出温热的清香,有早起的鸟儿捉到了第一只虫子,在树枝间欢唱着庆祝。树林的另一边,农人已经出门去为生计奔忙,耕牛低沉的嗓音,似乎是穿过悠远的时间,从另一个世界传来,与鸟儿的欢唱组成一支甜美的合唱。 这饱含生命力的歌声,让我振奋起来。从草地上一跃而起,顺手拖起了米琪,把尚算干爽的外衣穿戴好。撒下一片衣服内衬包在头上。乞丐婆就乞丐婆,至少我们还有命在。这比什么都更重要些。 顺着林中天然的小径走出去,前面是一庄小小的山村。三几十户人家,大半都开着院门,尘土飞扬的土路上,几个拖着鼻涕或是穿着开裆裤的小娃儿在追逐着玩耍。见到我和米琪,都用一种惊奇的眼光打量着我们。见我们走近了,才轰的一声跑散开去。 米琪忽然就笑了,“看到这些孩子,我突然发现我能活着就很好了。破衣服也没那么让人难为情。” 回眸对她一笑,是啊,能活着就很好,这是多么简单的幸福,却有人整天为了各种欲望而忽视了,不知道那些人在弥留之际,想到为了财富或权势或美色而错过的健康和亲情,可曾有过一丝后悔和遗憾? 沿着土路走去,一个木头钉成的院门里,一位身穿蓝色碎花布裙的中年女子正在喂几只半大的鸡,我走近几步,隔着栅栏门轻声叫了一声:“大嫂……” 那女子抬起头来,见我不是本村的人,再看看我身后的米琪,似乎猜到我们遇到了麻烦。忙赶走身边的鸡,走过来打开院门,温声问道:“你们是哪里人?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们是从金陵来的,路上遇到了坏人,财物都被劫去,好在我们略通些水性,才没有被坏人劫去,顺着村外的那条河游过来的。” 那女子听我说完,很是同情的拉着我们进了院子,一边向堂屋走,一边安慰我们道:“哎哟哟,真是作孽呀,怎么就是有这些为非作歹的人呢。好在人没什么事。快跟我进来,你们游了一夜,肯定饿了,正好这里还有早上刚煮的菜粥,你们不嫌弃的话就好歹吃些吧。这里是乡下地方,没有你们城里的好东西吃。不过总可以填饱肚子,也好暖和些。不过这受了寒气,是要生病的。” 我和米琪感激的随着那女子进了堂屋,就在一张没有涂过油漆的木桌旁坐下,那女子转身进了厨房,片刻之后端了两大碗温热的菜粥进来放在我和米琪面前,又去端来几样酱豆、菜头等咸菜。 我和米琪一夜逃命,早就饿的前心贴后背,向那女子道一声谢,就趴在碗过吃起来。啊,好香。我激动的差点把舌头也吞下去。再看米琪也是心无旁骛的捧着碗大口喝粥,大声嚼着咸菜。 那女子在旁边不停劝着我们:“慢些吃……小心烫着……锅里还有呢……” 风卷残云一般,只用了片刻的时间,两大碗的菜粥和几碟小菜就进了我和米琪的肚子。吞下最后一粒酱豆。我心里尤有不舍的放下筷子,向那女子不好意思的笑笑。 那女子温和的笑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却也是尽有的。(..info无弹窗广告)只是你们若是饿得久了,却也不宜多吃,不如先换身衣服,去房间里休息一下。中午我烙面饼给你们吃。”说着,进了堂屋左边的卧室,回来时手上拿了两套粗布衣。又道:“这是我家小姑出嫁前穿过的,我看着布料还是新的,就没舍得扔,留着我家女儿大了还可以穿的。你们不嫌弃就先穿吧。” 我接过一套蓝色的回身递给米琪,把另外一套又推回到那女子手上,“不瞒大嫂说,我们两个单身女子在外面行走多有不便,还请大嫂帮我找两件男子的衣服来,就算衣服破旧些也没关系。”从怀里掏出个小荷包,里面有几粒金豆子,这是我前世就养成的习惯,不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去哪里,都要藏些救命钱在命上,虽然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需要使用它们的机会,但是这个习惯我还是坚持下来。 拣了两粒金豆子塞在那女子手里。她极力推拒着不肯要,我忙道:“大嫂子不要多心,我们能遇到大嫂这样的善心人,是我们的福气。这点子东西只是表示一下我们的感激之情。请大嫂一定要收下。按理说大嫂于我无异是救命之恩,本该倾家相报,只是我们还有几百里的路要走,身上不敢不放些钱的。还请大嫂不要嫌弃。” 那女子依旧不为所动,又把金豆子塞回我的手里。正色道:“我们是乡下人,不懂什么大道理。只是遇人危难出手相助,这点子道理还是懂的。我今天若是收了你们的东西,岂不是违了我救助你们的本意?又与那些半路打劫的坏人有什么两样?这些金子我是万万不敢要的。姑娘刚才不是也说了,还有几百里的路要走吗?还是快点收起来吧。不要轻易在外人面前露了钱财,不然引来什么祸事也说不定。” 我见她执意不收,也不好过份强迫她,只能道了谢又把金豆子收了起来。 那女子带着我们进了刚才的卧室,一面说道:“我娘家性赵,夫家姓李,你们可以叫我李嫂子。我家公婆十几年前就过世了,只有一个小姑跟着我们一起过,去年过年前也出嫁了,嫁的就是镇上开油坊的郑家,过去就当少奶奶的,也算她的福气了。这间屋子是她原来未出嫁的时候住的。你们两位暂且在此休息一下吧。等中午我家男人回来,再商量着帮你们找辆马车进城去。不瞒你们说,我连城里都没去过几次,你们说的金陵城,我只是听村里的老人们说过,还真不知道要往哪边走呢。” 我好奇的问道:“李嫂子家的姑娘在哪里?难道不在这住吗?” “唉,不瞒你们两位,我家有一男一女两个娃儿,女儿也有十四岁了,长的也算水灵,原说等她姑娘嫁了人,也要帮她说一门亲事的,只是她姑娘出嫁时,我家男人不忍她被婆家小看了去,欠了些债帮她治办嫁妆,让她风风光光的出门去了。小姑在婆家是新媳妇,也不好过多的顾着娘家的,我们也不敢让她太过惦记,欠债的事都没告诉她,只说是公公临走的时候留下的钱。只是这欠债总是要还的,所以狠狠心让女儿去镇上的绣坊里去做工了,一个月也有一两银子拿回来,等到年底就能还完债了。儿子才五岁多,早上吃了饭就跟着他爹下地去了。别看他年纪小,放放牛还是很可以的。” 我和米琪默默点头。这家两口子真是难得的实心人,只是她不肯接受我的钱,我要如何回报她才好呢? 李嫂子帮我们铺好了床,回身又拿了套男装进来,略带歉意的笑道:“这是我家男人以前的衣裳,穿了好几年,早就破旧了,好在是我自己织的布,还算结实,原来是要留着改件小褂给我家小子穿的。姑娘既然要男装,就把这件穿去吧。只是,实在是破旧了些……” 我笑着接过来,没有多说什么就穿在身上。又细看上面的针脚,极口赞道:“大嫂的手艺真好。这针脚细密平实,比外头买的还强些。有这些的手艺大嫂还愁什么生活,不如就去镇上开间裁缝铺子,想来生意定是好的。” 李嫂子笑叹一声,“姑娘说哪去了,我这也就是做几件衣服自己家里人穿穿。若说手艺好,真真是笑死个人了。别的地方不用说,就是我们村子里,会绣花会裁衣的女子就不知道有多少。再说想去镇上开铺子,哪有这么容易,别的不说,那里的铺子就不是我们买得起的。姑娘还是不要说笑了。” 米琪忙追问道:“大嫂说的可是实话?这样细致的手艺竟然不算是好的?大嫂莫不是太过谦虚了?” “哪里是什么谦虚,我们这个村子里,女子能捧得住碗,就要开始学针线,不会针线的女子是嫁不出去的。不怕姑娘笑话,当年我在针线上实在是笨,怎么都学不会。缝出来的东西简直就是在浪费布料,我娘怕我嫁不出去,见媒人的时候,把我姐姐绣的一条被面拿了出来,这才订下这门亲事,只是后来我也每天学针线到深夜,才算没有在婆家丢了丑去。” 啊啊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们整天为了绣坊人手不足上火,没想到这个村子里都是人材。若真是照她说的。这些姑娘带到哪都可以当师傅了。 第一六一章 相见欢 第一六一章相见欢 一觉睡到中午,李嫂在门外叫我们起床去吃白面烙饼。在松软的家制棉被中伸个懒腰,只觉全身都说不出的舒服。从遇到打劫到现在,恨不得睡觉时都要睁着一只眼,何曾这样放松过了。 简单梳洗了,换上李嫂拿来的布衣。我和米琪互相审视一番,感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这才打起帘子来到堂屋。 地当中的木桌上已经摆开了五个人的碗筷,正中一口土制陶碗里,是冒着热气的蛋花汤,旁边一大盘腊肉炒白菜,一大盘茄条。 厨房的门帘一掀,李嫂笑吟吟的走出来,手上捧着一个柳条筐子,里面满满一下子的白面烙饼。见到我和米琪,便忙让我们去桌前坐,她自去门外叫当家人进来吃饭。 不多时,一个壮实的中年汉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个五六岁的小小子,一双大眼很是机灵,我和米琪忙站身问好,都叫他李大哥。 李大哥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说不出什么客气话来,只让着我们多吃,说乡下地方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客人,倒把我们弄的也不好意思起来。那小小子倒是不怕生,赶着我们叫姑娘,又跑前跑后的帮着李嫂拿咸菜出来。真是个招人疼的孩子。 吃着饭,我向李大哥打听去城里的路。原来这里最近的城市就是苏州,不过就算走近路也还有百十里路。平时村里的人也只到附近的清河镇上,不过也有三十多里路。 我听后微微点头,略微思考了一下,又问他该怎样才能找到马车去苏州。 “这事倒不难,不过可能要费些银子。我妹子的夫家就有马车,也经常去苏州送油。不如就去借他家的马车用一用。算些草料钱给他也就是了。”李大哥说完,又不好意思的搓搓手,说道:“本来不当跟客人要钱的,只是,他家里当家的是大房,我们也不好……” “李大哥快不要这样说。这些都是应该给的。你能帮我们去联络,我们已经十分感谢了,又怎么好让你去欠这份人情。这样,请李大哥只管去跟少东家说,只要肯借马车出来,我们定不会少了银子。另外还会打赏些钱给车夫些钱。” “成。我今天下午就去说去。如果他那里不成,我再帮你们去车行里问问。只要出得起价钱,还怕找不到马车吗?”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车行的。之所以想找个私人的马车用,还不是为了避人耳目。昨夜侥幸逃出来,也不知道灰衣人和他的手下怎么样了。若是再追了来。我和米琪真是防不胜防啊。不过现在也说不得这些,还是先去苏州为是,李家夫妇这么善良,若是被我们连累就不好了。 下午李大哥去了城里,我和米琪坐在院子里帮李嫂剥豆子。一边聊些家常。阳光透过院子里的桂花树打在我们身上,心情就平静安适下来。似乎时光就停在了这一刻。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李嫂进屋去煮晚饭,拿了把青菜让我和米琪帮忙拣。一边拣着菜,米琪一边轻声说道:“这一趟苏州之行真是多灾多难的,不过也让我们遇到这样的好心人,真心难得。如果能一直在这里住下去就好了。” “这也没什么难的。等我们到了苏州,跟吴鸿添联络上,把事情都交待一下,就来这里买块个小房子,再租几亩地,种点青菜豆子的,对了,还要养几个鸡。到时就可以每天这样生活了。” “唉,我也知道没有这么容易的。你和宝玉的事到现在都还没有个眉目呢。我总不能就此对他置之不理吧。再说,你若这么一走,梓福园和义学怎么办,那可都是离不得人的。” 我淡然一笑,把手里的豆子扔到盆子里。“这些都不算什么,梓福园自然有安嫂她们帮着,只要让成儿按月送银子过去就是了。义学那边我可以拜托北静王帮忙照顾着。至于宝玉那边……也没有多少日子了,按照书上写的,最多初冬就有个结果了,大不了我们就等着贾家败落了,再去把宝玉接来这里也是一样。“ “你真的就那么忍心眼看着贾家败落不管吗?那里怎么说也是你的外祖家啊。” “月满则亏,月满则溢。贾家显赫百年,内里早已腐烂了。你不记得柳二郎说的话吗?‘贾家恐怕只有门前的两只石狮子还是干净的’。若是不经过这一次,只怕后世子孙只会越来越不堪,还不若就此让他们能经些风雨,以后就算当个农夫,也比现在这样的纨绔好。” 米琪无言的握住我的手,也许只有她明白我的用心良苦了。 当晚又在李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天不亮,李大哥就带着他妹夫家的马车赶来接我们。我和米琪辞别我李嫂子,就要上车离去。 李家小哥儿追了出来,非要缠着他父亲带了他一起去苏州。李大哥拗不过他,只好也让他到车上坐着。李嫂又递过一包面食和几个煮熟的鸡蛋,让我们路上吃。我也不推辞,道声谢接了过来。 一时四个人上了路。马不停蹄的赶往苏州。路上不过是饥餐渴饮,不劳繁记。 拉车的马脚程有限,一百来里的路途,直走了一天。当天夜里才到了苏州。找间不起眼的客栈住下。第二天一早打发了马车回去,李家小哥儿吵着要去街上玩儿,我向李大哥打了包票,定会好生照顾着他,过几日再亲自送他回去。李大哥无法,只得先跟着马车回去了。 带着李家的小虎子在街上转了一圈,顺便寻找了一下青云堂在苏州的买卖,一找之下,真把我吓人了一跳。不说别处,就我们去的苏州最为繁华的福禄街,倒有一半是青云堂的店面。看来这青云堂真不是一般的有实力。 下午把米琪和小虎子安顿到客栈里休息。我一个找到一间招牌上有青云标记的成衣店,找到掌柜的,报出吴鸿添的名号,他仔细打量了我两眼。带着我来到后头的一间书房。 进了书房分宾主坐下,掌柜的什么正事都不提,只把好茶点心之类的摆了一桌,说些苏州的小吃及好玩的去处,我不解其意。也只得随便应付着。 直坐了一个时辰,门外一阵急促的靴子脚儿响,紧接着吴鸿添大步冲了进来,见了我,差点掉下泪来,拉着我的手把我看了又看,倒让我不好意思起来。 “二哥哥这是怎么了,莫非清儿欺负了你,你要找我诉苦不成?”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让我和大哥担心了这许多天,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快点告诉我,你们跑到哪里去了?可有吃什么苦头?” “去了哪里我是不知道,不过,我们非但没有吃苦头,还每天好酒好菜的用着,专门的侍女使着。对了,还有二十年的人参汤喝着。只是那个侍女太丑了,比我的紫鹃差了好多。害我的食欲一直不好。这次找到二哥哥,你一定要带我去吃点好的。把我这些日子的损失补回来。” 其实我见了亲人又怎么可能不激动,只是我真心不想执手相看泪眼,这么煽情的场面,实在不符合我的形象。 “好。好。好。只要你们都平安,就算让我请你们吃遍天下的美食,我也是心甘情愿。”吴鸿添放下我的手,叫过刚才那个掌柜的,让他放信鸽出去通知道柳逸阳,就说一切都好,让他速来。 坐下喝了口茶,我把这几天的经历跟吴鸿添详细说了一遍,直把他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笑道:“早知道你们过的这样舒坦,我们倒不必再这么日夜不停的找你们了。你都不知道,这些日子大哥生生瘦了一圈,只说是他没有照顾好你们,自责的不得了。” “我们又何尝不想快点回来跟你们团聚,只是那些人着实可恨,把我们关在石头房子里,想挖个地洞逃跑都不行。对了,大哥是怎么找到你的?” “真是苦了你们了,说起来这次还是我连累了你们。那个灰衣人是我们青云堂的一个叛徒,纠结了一些江湖上的败类自创了一个焚天帮,我这次回来就是奉了帮主之命去剿灭他们的。他不知道怎么就得知你手上有青云堂的信物。这次绑架你们,一来是想得到那个信物,二来也是想威胁我放他们一条生路。” 原来是这样,看来我还真的是个倒霉的炮灰,不过听他说已经除了这个威胁,我也放心下来。还好当日没有把东西交出去,不然非要惹出大事来不可。 正说着话,一个青袍老者走了进来,原来就是青云堂的堂主。这次特地过来就是向我表示感谢的。我很是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之后吴鸿添亲自去接了米琪过来,许是听柳逸阳说了米琪的事,也不再叫她婶娘,又不好改口叫别的,一概用“您”代替。当晚柳逸阳也赶了回来,大家相见欢。 第一六二章 钱事与情事 第一六二章钱事与情事 在青云堂名下的客栈里住了三天,我和米琪每天除了跟着吴鸿添四处去寻找苏州的美食,就是在暗卫的保护下带着小虎子去街上闲逛。米琪对三天前萌生的去山村定居的念头,已经完全失忆。每次我无意中提起,她都支支吾吾的想不起来了。冏。 三天后,紫鹃在东方胜的陪同下来客栈与我们汇合了。又是一番惊喜交加。细细观察她的神色,跟几天前已经判若两人,看来爱情的力量真是无比强大。 米兰等人也是跟着她们一起来的,见到我们,别人倒还罢了,福儿连规矩也顾不得,冲过来就给了我一个熊抱,真让人打从心眼里欢喜。 我特地为紫鹃和东方胜的到来去苏州最好的状元楼摆了两桌接风宴,席间东方胜借着酒意盖脸,向我正式提起与紫鹃的婚事,我自然是乐于成人之美的。当下就答应下来,只等明日请人看过了日子,就正式下聘的。 紫鹃的婚事不远,我心内不舍,更是与她形影不离,搞得东方胜连见紫鹃一面都难如登天,又不敢向我抱怨,那幽怨的小眼神,看得我那叫一个神清气爽——想娶我的紫鹃,有没有这么容易啊。 闲逛了几天,突然想起我在苏州的生意来。咳咳,人性本就是好吃懒做的,我不过是偶尔偷下懒,应该不算什么大罪吧。 想起了我在苏州的生意,就不能再假装忘记了不是,当下请来吴鸿添,让他派人去联系忠叔。青云堂的人办事效率挺高,第二天就把人给我带了来。 我和忠叔关在书房里一个下午,把这段时间的经营情况了解了一下。我再次为自己的知人善任骄傲了一把。心里一乐,当晚就请忠叔和他在这里请的两个手下一起去山塘河畔潇洒了一把。(..info) 山塘河畔啊,多少英雄在这里百炼钢化绕指柔,多少风流才子在此销去魂魄,流下千古名句。难怪人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有了这个秦淮河畔的温柔乡,还有哪个男子能不爱苏州呢? 见识了一次山塘河畔美人的魅力,我就再也离不开这里了。带着紫鹃和米琪在连着去了几个晚上之后,一封密信送到了金无忧手上,信中的内容很简单:把白玉梅借我,一年后还她个花满楼。金无忧二话不说,当即就把白玉梅和她的两个贴身丫环送上马车,派专人给我护送了过来。 于是,几天后,山塘河上又荡起一支新的画舫。画舫共两层,上上下下红灯高挂,灯下几十位妙龄佳人或倚或坐,或轻抚瑶琴,或慢拢琵琶,十名垂髫童子摇着小船,往返于河岸和画舫之间,接送来往的客官。白玉楼依旧清冷淡然,只是再不是那个倚门望客的妓者,而是苏州花满楼的当家人,麾下四十名妓,三十歌伎,让她的小脸上,也时不时的划过一丝浅笑。 就在苏州花满楼开业的当天,一间不起眼的赌坊,也在东源街上开张大吉了。有青云堂的高手罩着,我也不怕什么人来捣乱,由青云堂管事出面,遍请苏州城里赌场孝子齐聚一堂。引来散户无数。之后生意更是一天好过一天。银子像水一样流起我和米琪的腰包,直把米琪笑得见口不见眼。 本来说几天就送小虎子回去的。这小子跟着我们每天逛大街,吃好料,早就把家在哪里给忘记了个干净,除了晚上睡觉时会想爹娘以外,一步都不离米琪左右,我不禁大摇其头。好不容易让小胖墩离开炷其的魔爪,又送上来一个小虎子。真担心再这样被她宠下去,小虎子的娘会杀上门来找我们算帐,所以为了我的人身安全着想,我果断的把小虎子送进了青云堂名下的学堂,又让人去小虎子家里把情况说了一下。李嫂虽然不舍得这么小的孩子就离开娘,但是听说能去苏州最有名的学堂,将来不愁没有个好前程,也就咬咬牙同意了。 料理好了苏州的事,离着紫鹃的婚期还有段时日,我决定先去乡下视察一下我们和土地,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几乎是李家村所有土地的总和,连着旁边的一座小山,都是属于我们的了。叹息了一阵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和米琪欢天喜地的进了庄子。一口气住了七八天还不舍得回城里去。若不是东方胜惦记着紫鹃,派人明里暗里的催促,我想我可能会在那里住到新年。 回到城里又无聊起来,有青云堂的帮忙,我所有的计划都在第一时间完成了,现在反而无所事事,每天除了逗着几个丫头,就是带着紫鹃乱逛。 当然,我心里其实无时不刻不在惦记着宝玉,也不知道荣国府现在怎么样了。算算日子,湘云应该已经出嫁了。也不知道她的夫君是不是真的会得了那个什么悲催的肝硬化,我开始考虑要回去金陵,让柳逸阳帮那个悲情公子调理身体了。反正紫鹃和东方胜也是要回金陵成亲的。 说走就走,当天晚餐时就把意思跟吴鸿添说了。他倒也没有多什么,只是担心我们这一路上的安全。不过好在青云堂高手不少,派个十几二十人的去护送我们也非难事。 我又把小虎子拜托他照顾,吴鸿添更是一口答应下来。只说清儿见到小虎子就喜欢的不得了,只吵着要认做义子。 清儿听说我们要回去,眼睛哭得红红的,不过也知道我是个风一样的性子,又有大事待办,也不好多留的,直送了我们三十里,才依依不舍的洒泪而别。 回去的路上就顺利的许多。小捌和丰儿被我留在了苏州,帮着忠叔打理这边的生意。米兰也留下了,她唯一的弟弟在这里,我怎么忍心让她们分离。 路过李嫂家的镇子,我又把福儿留了下来,派了人在这里帮着她开办一间绣品收购和加工的作坊,产品全部送去苏州,让忠叔负责销售。 紧赶慢赶,终于在立冬前回到了金陵,小胖墩见到我们差点乐疯了。我细细看着这个已经满五岁的小小子,嗯,比我们走之前竟长高了许多,也不再像当初那么任性了。吾心甚感安慰。 先去贾家拜见过老太太和两位太太,把带的土仪送了上去。老太太多日示见我,也想得不行。拉着手细问寒温。又让人去叫众位姑娘和宝玉出来与我相见。年轻女子本就心热,一见之下难免又是一番热切的问候。 宝玉在人前不好多说什么。只直直的盯着我,恨不得把我吸到他眼睛里去。我浅笑着上前见礼,凤姐姐调侃道:“以前日日在一起,你们见天儿的吵闹,现在分开了,倒像有些相敬如宾的样子。”众人皆笑了。独我和宝玉红了脸。只是人家的话没有说破,我也不好还口的。 陪着老太太用过晚餐,老太太就说累了,让人好生打发我回园子里去歇着。我也发现这次见面,老太太的精神差了许多,心里暗惊,看来这书上写的时间差不多了,不禁对老太太更多了几分依赖。 一路往园子里走,一边跟众姐妹闲话,探春悄悄告诉我,老太太这些日子,日夜念着我的名字,只说怕我回来晚了,就再也见不到了。众人都说老太太这般健朗,怎么就突然说起这话来,只有我知道,人对自己的生命,都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预感。忍不住就掉下泪来。 又行了几步,就到了分路处。众人与我一一别过,只有宝玉站在旁边不走,我知道他心意,也不多说什么,只在前面慢慢而行,等着他赶上来。 果然,宝玉见众人散去,赶上来轻声问我:“妹妹这一去就是两个月,可曾安好?刚在灯下看妹妹,似是清减了许多。” “我很好。你不必担心。只是路上自然难比家里,不过今年吃了柳大哥的药,并不曾犯咳疾,晚上睡的也好。也算是难得的福气了。你这些日子都做了什么?怎么没见晴雯跟着你过来?”我回眸望他,双目像星子般闪亮。 问到晴雯,宝玉的脸色黯淡了下去,“你刚回来,还不曾听说吧。晴雯已经被太太赶了出去,并不让一个人去看她。听我的小厮说,她现在病得只剩一口气,她家里又没有个亲娘亲老子的疼爱着。只得日日躺在床上捱日子。唉……” “原来是这样……” 看来我真的是错过了许多事情。还好不算太晚,只要晴雯的小命还在,我就有办法救她出去,不过是几两银子而已,而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见宝玉真心为晴雯悲伤,我心头一痛。忍不住上前轻握他微凉的手,轻声道:“别急,只要她还有一口气,我就自然有法子救她,只是,救了她之后,你待怎样?” 宝玉惊喜又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我,急问道:“妹妹真的有法子救她?太好了。我与晴雯本就没有什么,只是这几年来得她照顾,又素喜她伶俐,这次她获罪,也算是因我而起。只求妹妹救她出去,我就感激不尽了。” 第一六三章 老太太归天 第一六三章老太太归天 夜深人初静,一只信鸽从潇湘馆中腾空而起,半个时辰后,我在卧室内接待了某位蒙面侠士。信鸽是吴鸿添送我的,让随时带在身边,就怕我又遇到之前那种危险的状况。侠士当然也是青云堂的人。因为我之前冒险保住了青云堂的信物,青云堂的堂主对我很是感激,之后相处了几日,更是把我认作了忘年交,我向他借几个手下来用用,他又怎么会不肯。 按照我的吩咐,侠士在晴雯的哥哥家放了一把火,晴雯也在这次大火中消失了。事后,有人说是被鬼怪拉了去,也有人说是被采花贼偷偷运走了。只有我和宝玉知道事情的真相。每当别人提起时,也只能微微叹息,并不过多的参加议论。 晴雯在柳逸阳独居的小院里休养了近一个月,才算是痊愈了。之后执意遁入空门,无论谁劝,都不能改变她的心意。我也曾问过她,不过就是被几个小人陷害了,有必要就此毁了自己的一生吗? 她淡笑着直视着我的眼睛,轻声答道:“姑娘认为我还有什么人生吗?我在他屋里尽心服侍着,处处以他为天,就盼着有一天能够与他成个正果。姑娘说说,以后他的身边,还会有我的位置吗?” 晴雯的问话让我无言以对,是的,就算我真心同情她,也不能让她分去宝玉的一丝一毫,就算是只有一个名份也不可以。宝玉只能是我一个人的。而且,既然晴雯爱他至深,又怎么可能安于当一个没有存在感的人呢?所以,我选择了沉默。 这次我在贾府里住了十一天。每天除了睡觉,只在老太太跟前奉迎着。就边老太太的梳洗更衣等事,我都要亲手打理。直让琥珀等人抱怨我,抢了她们的差事去。 面对这样似真似假的抱怨,我一概微笑处之。之后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去,她们终是丫头,就算再得势,也盖不过我这个正经主子去。也只能呆在旁边帮我打打下手了。 其实这次我真心不是在刻意讨好。老太太的时日不多了,我只想为她尽量多做些事情。虽然在宝玉这件事上,老太太一直没有表明站在我这一边,甚至还曾明里暗里的怪我手段太过刁钻,说不定,也怪我不够贞淑贤良。但是,我又怎么能忘记从前的黛玉是怎样的小性儿和不识大体。宝玉是老太太的心头肉,老太太又怎么舍得把他交付给一个这样的女子?这样的女子,又怎么可能照顾好宝玉的一生?而且,在黛玉相继失付出父母后,正是老太太的亲情和庇护,让她能够继续做个体面的大小姐,不用去面对世情的冷清,不用去尝尽人情的冷暖。我有什么理由去怨恨老太太呢?她只是个疼爱孙儿的老人罢了。 说不上是不是因为预感到自己来日无多,老太太对我也更是疼爱万分。偶尔精神好些,会跟我说些我母亲未出嫁时的事。比如七岁那年写了张帖子,连老太爷都夸赞她写的好。又若者是八岁那年,刚学会了乡花儿,就绣了条抹额送给她。又比如,平日里最喜欢吃些轻轻脆脆的小点心,有时吃的太多,连正餐都吃不下……琐琐碎碎,记录的是我母亲成长的过程,更是一个母亲对女儿全部的疼爱。我听到这些,每每心痛莫明。这个慈蔼的老人,在她生命快要走到尽头的时候,她记得的不是自己年少时的风光,而是儿女们成长的点点滴滴。这就是母爱的伟大吧。 本想继续住到过年的,只是紫鹃的婚事日近,东方胜已经亲自去米琪那里求问了几次日子,米琪不敢作主,打发了人来接我回去。我这才依依不舍的向老太太辞行。 老太太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让我回去好生服侍婶娘。得空儿了还来园子里住着。又笑道:“那年你们下雪天里作诗,是怎样的快活。现在该散的都散了……” 我等了许久,老太太却再没有了下文。回过神来,就打发着我去了。我默然叩拜。心里竟有点年少时初次离家时的不舍和迷茫。 宝玉正在房中看书。听说我要走,赶着来送我。只是人多眼杂的,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一再叮嘱我要小心身体。我浅笑着答应了。狠狠心,作别而去。 没想到当天夜里,就有贾府的人来送信儿,说老太太不好了,让我赶紧过去。米琪忙让人过来喊我起身。 我来不及细问,忙换了衣裳赶往前堂。只见周瑞媳妇正坐在米琪下手焦急的等待着。见我进来,顾不得别的,先一步冲上来拉住我的手。 “姑娘快与我过去吧。有话路上咱们再说。” 我脑中一片轰响。看来老太太真的是不好了。不然周瑞家的不会是这副形象。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米琪忙追了出来。唤我道:“你且先去,等一下我就打发了人过去陪着你。只是遇事要冷静,身体要紧。” 本想回她一笑,也好让她放心的,只是脸颊已经麻木,只勉强扯动了一下嘴角,竟已像是用尽我所有的力气。 坐在贾家来接我的车上,周瑞家的人说道:“老太太吃了晚饭就说累了要歇着,丫头们只说这几天冷了,老人家没有精神,再者姑娘刚走,想是老太太闷了也说不定。就没有在意,依着老太太的话侍候着睡下了。只睡了一个时辰,大床上守夜的琥珀就听见老太太的喘气声有些急,忙起来去看。见老太太脸上已经紫涨了。琥珀吓得大叫起来,鸳鸯本不曾睡,在自己屋里头绣花,听见琥珀大叫,就知道定是老太太不好了。一边往上房里赶,一边就打发了小丫头去前面请太太。后来请了王太医来,用过了针,老太太只是不醒。众人急得没法儿,后来老太太自己醒过来了。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念着姑娘的名字。所以太太才打发了我过来接姑娘的。” 我怔怔的听着,已经忘记该做出什么反应来。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倒像是痛到极至的麻木。 用最快的速度赶到老太太的院子,也顾不得去分辨那满院子的人都是谁,脚步不停的奔到老太太床前。看着老太太似安睡的面容,我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还是周瑞家的在后面推了我一把。我才反应过来。 走到老太太的床头旁边,小心的跪了下来,在老太太耳边轻轻唤了一声。 老太太慢慢睁开眼,见是我来了。露出了一个最慈祥不过的微笑。手指动了动,却抬不起来。我忙握住了她的手,放在我的腮边,笑着问她:“老太太怎么就病了?玉儿还想跟着老太太去园子里看雪景呢?” 老太太无声的摇摇头,向我身后看去。两位夫人忙走上前来。俯身问老太太要什么。 老太太嘴唇动了半晌,才低低的说道:“明儿就去林丫头的婶娘那里给宝玉提亲吧。这丫头是在我身边长大的,最得我的心。她会照顾好宝玉的。” 两位太太相视一眼,都不敢反驳,齐声答应了。老太太满意的点点头,指了指她睡的枕头。我不解其意。她便有些急了。要自己伸手过去。我忙把手伸到她的枕下。摸到一个手帕包着的事物,拿出来给老太太看,她略略点头,我便当着众人的面打开手帕,只见里面是个通体碧绿的翡翠镯子。 老太太示意我戴上。端详了一眼,说了一句:“出嫁时戴吧……”一语未了,溘然而逝。 众人皆大哭起来。我怔怔的看着老太太,万分难以至信。昨天还曾抚着我的头发,让我多吃些东西的老人,现在就这样永远的离开了我。直到众人把我拉起来,七手八脚的帮我穿上孝服。我还是怔怔的没有一滴眼泪。只觉得是一场梦,只要天一亮,所有的一切都会消失不见。而老太太,又会像每天一样,等着我们来请安。 那一夜就在众人的哭声中过去了。我站在人群中的一角,安静的等待着天亮。只是,天亮了,老太太还是没有醒来。我又告诉自己,年老之人,理应多休息。听到众人的哭声,我心里暗急,不要吵了,不要吵了,老太太还没起身着,你们这些人怎么就敢来吵她老人家休息。只是我的抗议没有人理会。急得我上前去拉她们,推她们出去。 这才有人发现了我的不对,急忙回过了太太。太太正忙着,分不出身来顾我,打发了周瑞家的把我拉进了一处空屋。让几个得力的丫头好生侍候着,又命人请了王太医来。 王太医夜视了一番,只说我心痛得狠了,有点痰迷了心窍,留下个药方走了。 太太听得下人回报,吓得不轻,我是林家的人,现在在贾家出了事,这却要如何向长辈交待?召了凤姐姐过去商量。凤姐姐一时也想不出两全之则,只得让人去请米琪来,相来米琪也能理解我与老太太感情深厚,不会过分怪罪的。 太太无法,只得信了她的话,即刻去请米琪。 第一六,四章 狐假虎威 第一六,四章狐假虎威 米琪赶来,与我一见之下,也是吓了一跳。(..info无弹窗广告)任谁见到一个原本聪敏过人的女子,现在双眼无神,行动都要人指挥着,想来都不会太淡定。 周瑞家的甚是机灵,见米琪脸色不对,忙赶上来叫亲家太太。又把之前我来到这里的经过,和王太医的诊断细说了一遍。米琪这才略放下了心。见贾府人翻马乱的,就想带我回家去好生治病。 我却是死活都不走,非要到老太太屋里去。任是谁来劝说都不肯听,又叫又闹的,偏又没有一滴眼泪。米琪心痛万分,又想不到法子救我。倒先哭成了个泪人。 这里正闹着,不想宝玉又听人说我病了,不管不顾的来看我。见我连米琪都不认得了,急得差点就当场晕过去。两步赶上来抓住我的肩膀,让我直视着他。 “妹妹可还认得我吗?我是宝玉呀。” 愣愣的看了他半晌,我突然就笑了。 “宝玉,你来就好了。老太太还在睡觉呢,这些人就来乱吵,我赶她们,她们还不走。你快点去回了太太,把这些人都拉出去打死。” 宝玉心疼得把我拉起怀里,手臂紧紧的锁住我的身体,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米琪见这样不是事,死拉活拽的把宝玉推出去,一再安慰他说,会好好照顾我。宝玉无奈,一步三回头的去了。 我就这样混混噩噩的过了好几天,王太医的药吃下去只是没用,米琪几乎愁白了头,拉我回家我又不肯走。最后还是福儿提醒着,请了柳逸阳来,一连下了几次针,我才清醒了过来。这时候,已经是老太太出殡前的最后一个晚上。 这天晚上,所有贾家的人和老太太娘家的晚辈都要来守灵的。我一身素白,头发简单的晚成个籫儿,一分装饰也无。只带着贴身的福儿来到灵堂中。与探春等人跪在一处,陪着老太太度过最后一晚。 探春知道我前几日一直病着,怕我又过份劳累,过了三更天就劝我先去后堂歇歇。我默默摇头,只把手上的纸钱不停放进火盆里。探春轻叹一声,也不好再劝。 外头八十一位红衣高僧的佛号声传来,我似乎看到老太太在对着我笑,嘴里依旧说着旧日的一些琐碎事儿,临了儿,老太太轻笑着对我说:“我在人世七十五载,终于可以回去了。你们都大了,又甚是懂事,我却也放心。只是我屋里个鸳鸯,怕是有些个苦楚,你若有心,不如去救她一救,也算是你的德行。”说着,一阵冷风吹过,老太太就不见了踪影。 我倏忽从梦中惊醒,只觉背上一片冰凉。再看看四周,两位太太早被人扶回后堂去暂歇,只有几个婆子跪在灵前打盹儿。福儿在我身后也是前仰后合的就快睡去。外头的法事已经完成,一丝儿人声也没有。细品刚才梦里老太太的话,我心里一沉。只顾着为老太太的离去伤心了,倒把鸳鸯忘了。那个外表温柔,内心刚烈的女子,没有了老太太的护佑,要如何在这个肮脏的贾府里活下去?我依稀记得《红楼梦》里,鸳鸯就是在老太太去世后自尽的。 想到此处,忙唤醒了福儿,让她去叫过鸳鸯来,想了想,福儿也还是个孩子,万一看到什么,唬着她也不好,倒让她叫上琥珀一起去。 琥珀听说是我的话,忙赶着去找鸳鸯。片刻之后,三个人一起来到我身后。琥珀轻声问我:“奴婢们来了。姑娘有什么吩咐?” 我回过头去看鸳鸯,她这几天日夜陪伴在老太太的灵前,早瘦成一把骨头,心里怜惜又说不出来。伸手摸摸她身上,轻声道:“也没什么。只是老太太这一走,你们两个都要有个去处。我们素日里就比别人好。若是不嬚弃我家里简薄,就跟了我去吧,也好时常一处说说话儿,紫鹃已经有了人家,年前就要出嫁的,我身边也没个体己的人。” 鸳鸯听了我的话,有点不敢相信的抬起头来,盯着我看了半晌,轻声问道:“姑娘这话可是真的?只是我是这里的家生女儿,有什么事问过了太太,还要我哥哥嫂子同意才成。不知道姑娘……” “这些你不必多想。太太那里我亲自去求,想来太太也不好驳了我的,你哥哥嫂嫂那里,我让人去说,只要肯点头让你跟着我去,多送他们些金银也使得的。” 鸳鸯一个头磕在地上,眼泪流了满脸。泣道:“鸳鸯并不曾有什么好处在姑娘面前,不想却得姑娘这样大恩。若是真能跟着姑娘去,就算让鸳鸯拿这条命去还姑娘,鸳鸯也没有二话的。” 勉强冲她一笑,我把目光转到灵堂内高燃的白烛上。这些蜡烛多么像这些女子的生命,只要一阵风,就能让她们失去了希望的火焰。 “说这些做什么,你跟着老太太这么多年,从不曾因为自己的事求过一分恩典,倒常为别人说情儿,冲着你这份善心,也该有个善终。有些话你我心里明白就好了。何必要说出来呢?我也不要你用命还我。若是我真的要你的命,今天也就没必要救你了。以后你只管自在活着,也不枉老太太疼你一场。我想老太太在天之灵,也是希望你能过得好的。” 鸳鸯之前的事琥珀也是尽知的,见我肯出面救她,自然也替鸳鸯欢喜。 “姑娘真是菩萨心肠,以后定有大福报的。我也要跟着姑娘去。反正我老子娘早就死了。再没有人管我。只求姑娘还让我和鸳鸯在一处呆上几年,我就心满意足了。”说着,也磕了一个头。 “你们的心意我都记下了。只等明儿老太太的大事一过,我就去太太那里求她。你们只管安心等着我的消息吧。这几天有什么事都不要轻举枉动,听到什么话也都不要往心里去。一切等我问过了太太再说。记下了吗?” 唉,我那个老不修的舅舅,我还真怕他等不及脱孝,就对鸳鸯下手。不过,就算太太不依,我也有别的法子把鸳鸯弄出去。晴雯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现在当务之急是先安下鸳鸯的心,让她不要再胡思乱想。这几天人多事多,我又怎么能保证时时关注她呢? 鸳鸯和琥珀齐声答应了。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又专心的烧起纸钱,心里默念:“老太太,鸳鸯我替您保下了。您安心的回去天上吧。” 天色微明,老太太的棺木就起程了。送殡之人多达上千,直漫延了几里地。我顺在队伍中,眼里流不出一滴泪。只是心口疼得没办法呼吸。福儿小心的在旁边侍候着。 送殡回来,米琪就提出要回家去。算算日子,距离紫鹃出嫁也没剩几天了。我又不想简慢了她,家里自然要好生准备的。便也就同意先跟米琪回去,遇到拜祭的日子再回来。 米琪带着我到太太的屋里去辞行。只见太太正在炕上歪着,一个小丫头在身后替她捶着。凤姐姐站在地上不知道在说什么。 见我和米琪进来,太太忙起身让座。米琪便与她在炕上对坐了。太太一把拉了我到她身边坐下。抚摸着我的头发,问了问这几天身体的恢复情况。 说了几句话,米琪就起身告辞。太太极力挽留。见留不住了。也只得罢了。又谢过米琪连日来的操劳。 见她们的话说的差不多了。我站起在太太跟着跪下。太太忙拉我起来,笑道:“这是怎么话说?有什么事你只管告诉舅母,有舅母帮你作主呢。” 我执意不肯起身,抱住太太的腿,恳求道:“玉儿有一件事想求舅母答应。老太太去了。她屋里的鸳鸯、琥珀都是跟玉儿一起玩到大的。一想到以后她们不知道要去哪里,玉儿就万分舍不得。还请舅母开恩,把两位姐姐赏给玉儿吧,若是舅母这里不够使,玉儿买四个大丫头来跟舅母换。” 太太“嗐”了一声,轻笑道:“我当是什么大事,不就是两个丫头吗?你们自来是要好的,我怎么会不知道。既然是你想让她们去你那里,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何必还要说什么求。你先起来吧。我这就让她们两个收拾了东西随你一同回去。” 心里一喜,我忙一个头磕在地上,谢过了太太,这才站起身来。太太那边就让刚才帮她捶背的小丫头说与她们两个知道。又让她们即刻收拾了东西跟着我去。 凤姐姐忙笑道:“她们两个虽好,不过是两个丫头,太太想让她们去侍候哪个主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只是林妹妹现在不在府里,那鸳鸯却是有哥哥在的,总是要问她哥哥才是。虽说太太的话她哥哥一定不敢不听,只是这面子情还是要的。” 太太听说,也怔了一怔。念头急转,猜到凤姐不会无故反驳她。便也有些疑惑。只得哄我道:“舅母年纪大了,这精神是一日不如一日。竟忘了她还有个哥哥在府里。不如这样,你今天先带了琥珀回去。等舅母问过了鸳鸯的哥哥,再让人送她去你那里,可好?”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我还有怎么好意思再执意要今天带鸳鸯走?只是凤姐敢拦太太的话,自然是因为大舅舅觊觎鸳鸯的事,若是让她私底下和太太一说,太太又怎么好得罪大伯子的。想必连她哥哥那里都不用问,就直接推托说她哥哥不同意,就把人留下了。我断不能让凤姐姐把这话说给太太听。 想到这,我把心一横,故意摇着太太的袖子撒娇道:“那鸳鸯本就是太太的奴才,太太让她去哪里,她老子娘也管不着的,又何况是她的哥哥。太太就让玉儿带着她回家去吧,不然玉儿连饭也吃不下呢。”见太太有了一丝动摇,我又加上一把劲,道:“玉儿还想着后日去北静王府的时候,把鸳鸯带去炫耀一番呢。太太就把她赏给玉儿吧。” 终是北静王的名头管用,太太一听说我要去北静王府,马上问道:“你要去北静王府做什么?可是认识哪位王妃吗?” “玉儿不认识什么王妃,不过机缘巧合的与北静王倒是见过几次。蒙他不弃,认为异姓兄妹。偶尔也会去他的王府里走动走动。” 第一六五章 李门史氏 第一六五章李门史氏 太太带着一丝审视的目光,无声的停在我的脸上。我依旧故做天真的陪着笑脸撒娇,太太不易察觉的与凤姐姐对视一眼,凭着多年的默契,这一眼已经足够让她们拿定了主意。 凤姐姐情知拗不过了,便出面来打圆场:“唉,真真是个孩子,不过就是个寻常丫头,有什么好炫耀的,若真是被人打了脸去,看你羞是不羞。” 一句玩笑,让气氛又缓和下来。太太也笑道:“就是,不过是个寻常的丫头,怎么就入了你的眼。原还说跟她哥哥说过了再给你送去的,若是你急着要带她去,倒也罢了,不过是多给她哥哥些钱也就是了。只是那丫头性子实在可恶,若是她不肯去,就算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闹急了寻死觅活的倒难看。” “这才不用太太操心,两位姐姐从小跟我一起玩到大的,又怎么好驳了我的话?只要太太舍得把她们送我,她们自是没话说的。纵是有些不情愿,我死活求了她们去也就是了。”我暗自暗叹了一口气,看来贾家的人也不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贾家现在的局面有多糟糕,不然也不会因为我这一句不知是真是假的话,就依了我。只是,终究是积重难返,贾府百年来留下的陈疴,又岂是一两个女子可以挽回的? 片刻之后,鸳鸯、琥珀两人一人拿着个小包袱走了进来,双又跪在太太面前不肯起身。 太太命凤姐姐强拉了起来,笑着吩咐道:“你们是跟林姑娘一起长大的,自来最是亲近不过,脾气禀性也都熟悉,定不会委屈了你们。以后要尽心服侍,不可惹亲家太太和林姑娘生气。” 又命人拿过两锭银子,当场赏了她们二人,又道:“这些年难为你们在老太太跟着侍候着,倒比亲孙女儿还尽心些,这些银子当是我替老太太赏你们的。” 鸳鸯二人早滴下泪来,又要跪下谢恩,凤姐姐和众丫头在旁边拦住了。太太又示意管家婆子拿来两人的身契,我接过来随手放进荷包,谢过太太作辞而别。 离家贾府的时候,明明明朗的天空突然下起雪来。大片大片的雪花把大地染成一片雪白,我停步在马车前仰首而立,任那沁凉的小精灵停在我的睫毛之上。半晌,才在米琪的劝说中登上马车。 回到府里,把她们两人安顿在雪雁原来的屋子里住下,又让人送来新的被褥床帐等物。待众人散去,我拿出她们两个的卖身契,当着她们的面烧化了。 “你们以后是自由的,想去哪里跟我说一声,我自会安排人好生送了你们去。若是暂时无处可去,就在这里也是一样。我这里有些规矩你们可能一时还知道,以后日子久了,自然就明白了。到时你们要何去何从,我总不会拦着你们的。” 鸳鸯忙道:“姑娘救了我出那火坑,我只有感激的份,只愿以后能在姑娘身边长长久久的侍候着,就是我的福分了。” 琥珀也道:“就是,别说姑娘好意待我们,我们感念姑娘的恩德,就算是我们想走,也没有地方可去。只求姑娘不要赶我们出去就是了。” 我淡然一笑,不再与她们多说什么。这些人都是正统贵族家庭出来的,我的那一套行事方法,她们不见得能一下子就接受,以后时间长了,再看她们的心意如何吧。 吃了晚饭,米琪遣退众人,关好了房门,向我轻声笑道:“还是北静王府的钟头响,随便拿出来哄哄她们,就把人带回来了。我听得凤姐儿不让她们来的时候,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还是你有心计,想得到抬尊大神出来吓唬人。” 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轻叹一声,道:“你只说是北静王的名头吓住了她们。却不想想,为什么她们听我这么一说,连是真是假都不知道,就依了我呢?” 米琪略思索了一下,犹豫的答道:“我猜肯定不是因为王夫人对你信任的缘故,这么简单的答案你也不会来问我,那么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是宝钗在王府里不得宠,不管是真是假,先信了你,反正对她们来说,不过是两个丫头,跟猫儿狗儿没什么区别。送了给你,也许可以拉拉关系,让你帮宝钗去说说话?” 我苦笑着摇头,拔下根银簪子轻轻挑着烛花儿。 “哪里有那么简单。宝钗虽然是外甥女,终是隔着两层呢,就算真的得了势,也不见得就能罩得到她们头上去。不过,这个也可以算原因之一吧。据我所知,宝钗成了亲就再没侍过寝,好在她本性就清冷,并不把这些放在心上,过得倒也安逸,王夫人想借她的势,应该是没什么希望了。最主要的原因是。贾家现在的情况更加不容乐观。王夫人和凤姐姐当年多年,不可能没有感觉。只是不好一下子简省,怕落了别人的笑话。现在两位老爷虽然都在朝中,但是不过都是托着祖宗的脸面,当着闲差,一点实权都没有的。儿孙们又不见一个能开基创业的。所以,她们才会这样急切的想找棵大树好乘凉。” 米琪很是同情的起身走到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半晌才道:“算算时间,应该离贾府被抄家的日子不远了。你……” 我回身反握住她的手,轻笑道:“我知道的。你不必为我担心,这是早就注定的事,我能承受得了。我只是担心宝玉。好好的一个贵胄公子哥儿,就要沦落街头,连个容身处都没有了,也不知道他受不受得了这个打击。” “你难道不想借助北静王为贾府做点什么吗?至少推迟些时间,等你和宝玉成了亲再抄家也比现在好些呀。” “又能好到哪里去。而且到那时,我也是人犯之一了,又能保得了谁。” 我扔下簪子,转身面对窗外负手而立。“现在不说这些了。明天去请了柳逸阳来,我要跟他商量一下湘云夫君的病。老太太出殡这么大事,湘云也只到场了一次,看来她夫君的病已经是不轻,再不去看看,只怕就来不及了。” “你和湘云是隔着好几层的亲戚,贸然登门会不会……” “现在哪里还说得那么多,先把人救回来是要紧,再说,李家不过是个小文官,想来也没有那么多的傲气。难道娘家有人来看看,也不能进门不成?” 米琪略放下心来。连夜准带去李府的礼物,湘云于她像女儿一样亲近,知道她婆家清贫,自然想多送些东西给她。我虽然不甚赞同,却也没说什么。这是米琪对湘云的一份心意,姑且由着她去吧。 第二天一大早,让人请来柳逸阳。 柳逸阳进府来顾不得和我说话,先跟米琪腻在一起说起了悄悄话。好吧,两个大龄青年谈个恋爱也不容易,我等。 看看日头已经挂到天顶,这两个人还眉来眼去的说个没完,我…… 轻咳一声,没人理我。再用力咳一声,那边传来一阵娇笑声。 这是什么情况啊。都说女人间的友情往往终止在其中一人有了男人,看来真的是没错。想想湘云原来在这里的时候,米琪对她有多好,再看看现在,都知道她家夫君病入膏肓了,竟然还有心情谈情说爱,真心替湘云觉得不值。 好吧,忍无可忍,无须再忍,我霍然起身,冲到那两只面前,陪着笑脸问道:“时辰也不早了,不然我们用过午饭再去李府?” 柳逸阳略有尴尬的回过头来,看看门外,轻咳了一声,说道:“我看还是现在去吧,午饭后说不定人家要休息什么的,应该不是很方便。” 我满意的点点头,转头叫过福儿和琥珀,又叫来两个婆子,把米琪昨夜准务的大包小包都带好,准备了三辆大车,浩浩荡荡的奔李府而去。 到了李家门前一看,真的只是个小户人家,门脸不大,门上老老实实的挂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面写着李府两个字。 我和福儿等人等在车上,自有家人去与门房交涉。不过时,门里走出两位穿着华丽些的中年妇人,请我们下车到后院去说话。 扶着婆子的手下得车来,跟着那两个妇人往里走。路上细细的打量着那两个人,衣着虽说华丽些,只是头面首饰一概简单,行事也不见傲气,反倒显得很是亲切随和。我心里暗暗点头,在这样的人家,虽然生活清苦些,想来比起湘云原来的家,应该更让人愉快些。 穿过正房旁边的过道,迎面是两扇黑漆大门,进了大门就是后宅了。 刚走进大门,湘云就迎了上来。紧紧拉住我的手,又哭又笑的说道:“姐姐怎么才想起来我这里坐坐。好些日子没见你们了,娘亲和岫烟妹妹可好?小胖墩有没有进学?还像原来一样淘气吗?” 我抚了抚她的头发,轻笑道:“看看你,还是这么急性子,你这一大串的问题,倒是先让我答哪个好?” 第一六六章 女大不中留 第一六六章女大不中留 湘云不好意思的笑笑,挽着我的手往后面走。 转过一道弯,迎面是一处倒座的小抱厦,这里就是湘云的院子。进了院子,三间整整齐齐的正房,旁边还有耳房。 如今我们且不进正房,到左边的耳房里坐下。就是刚才那两个带路的婆子送上茶来,然后颇为有眼色的退了下去,还贴心的为我们把门掩好,让我和湘云可以坐着自在说话。 我一面吃着茶,一面打量着房间。并不见一丝富贵奢华,倒是处处显出书香门第特有的书卷气,却也雅致。 湘云会意,微笑着说道:“我家公公现在吏部供职,当着个不甚要紧的文官,每年的俸银想来是不甚宽裕的,好在老家还有两处庄子,每年还有些个进项,不然恐怕连现在这样光景也是没有的。好在我们家人口简单,倒也不费什么银子。” “在我看来,银子是多是少也不甚要紧,重要的还是生活是不是遂心。说句不怕你恼的话,以前你看着倒是金尊玉贵的大小姐,其实内里的苦只有自己知道罢了。现在这户人家,我虽然没有接触过,看你的气色,想来是好的。你只安心过小日子也就是了。” 湘云微笑着点点头。转眼又愁眉说道:“姐姐说的就是了。只是不瞒姐姐说。现在我家相公正卧病在床,请了无数的大夫来看,只是没有个起色。倒像是日渐沉重起来。前些日子又换了个方子抓药来吃,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好些。” 我放下杯子,隔着炕桌拍拍她的肩膀,笑道:“我这次来就是前几日在园子里听得别人说,你家相公身子有些欠安。所以帮你带了个神医来,但凡有一点希望,总是治得过来的。” 湘云惊喜的问道:“姐姐在哪里遇到的神医?快快告诉我他人在哪里,我即刻让人去请。” 我笑着戳戳她的额角。“你嫁了人就把家里的事忘个干净。那位神医你以前也是见过的。”她还没想起来是谁,我又道:“难道你不记得我的咳疾是谁治好的了?” 湘云领悟过来,一拍手,笑道:“正是了。我怎么就急的昏了头,只说四处去寻访名医,倒把个眼前现成的人给忘了。柳大哥可不就是位难得的好大夫。我这就让人去求他来给我家相公看病去。” “哪里用你去请,我已经把人给你带来了。只是这深宅内院的,怎么好直接让他进来。所以让他先在马车上等着呢。你把这里的人安排一下。就让去车上请他过来吧。咱们都是自己,还说那些客气话做什么。” 湘云点点头,跑去外面叫人安排。不大一会儿,就有人请了柳逸阳来。我在窗子里看着他走进正房,许久都不曾出来。 湘云焦急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会儿拉着我的手问我:“柳大哥是不是也擅长这一科呢?”一会儿又问:“怎么这么久,难道是……” 我不停轻声安抚着她。终于,柳逸阳走了出来。我忙让人请了他过来,隔着窗子细问李家公子的病情。 柳逸阳笑道:“这个症候确是难治些,却也不是毫无办法。等会儿我开个方子,让人抓了药来,每日晚上煮成一大锅的汤,让李公子在里面泡上半个时辰,期间水不能冷。另外再抓些吃的药回来。这样双管齐下。不出一年必好的。” 湘云听了大喜,连声道谢不迭。柳逸阳冲着窗子抱了抱拳,先出去了。 这里湘云回过父母亲,即刻让人去抓药。她的婆婆听说是我带来的大夫,亲自过来表示了感谢。我看她们急着去抓药。略坐坐也就回来了。湘云知道我的心意。依依不舍的拉着我,一再请我得了空再去看她。临出门前,我把米琪让我带的东西交付给她。又另外拿出五百两银票来塞到和里。湘云执意不要,我正色道:“当初就说好的,咱们的铺子有你和岫烟的一份儿,这是这段时间的分红,你又何必推拒。再说,我们都是自己,你现在相公要吃药,想来花销不小,说了你别恼,想来你那叔叔家也顾不到你。你倒是要你公婆去卖祖宅,还是四处借贷呢?” 湘云就红了脸,听话的把银票收了起来,轻声说道:“我活了这十几年,从不曾有人像姐姐和娘亲一样待我……”话未说完,眼圈就红了。 “傻丫头,都成了亲的人了,还这样小孩子气,动不动的就要流眼泪,小心被下人们笑话了去。你的心事我尽知的。那些客气话你也不必多说,只要记住了,无论什么时候,你的娘亲和姐姐,都在林府里等着你,都会尽力的帮助你,这就够了。再多说倒不像你往日的为人了。” 辞别了湘云,坐上马车。琥珀见我有些没精神,便笑道:“姑娘这是怎么了?柳神医连姑娘的咳疾都治得好,李姑爷的病一定也不在话下。姑娘放宽心。” 我浅笑着点头,算是认了她的话。微微闭目养起神来。其实我是在为四大家族不久之后的败落而伤感。也不知道湘云会不会因此受到牵连。只是这些话又怎么能对琥珀说起? 回到家里,把湘云的情部向米琪细说了,米琪知道她过的遂心,也很是欣慰。刚说了两句,就见秋娘忙忙的赶来。 米琪笑问道:“什么事情赶的这样急?这么冷的天儿,你倒走出汗来了。还不快喝杯热茶,小心着了凉,这个时节,生病可不是玩的。” 秋娘笑着谢过米琪,在小杌上坐下,才道:“正是有一件喜事要来回太太知道,一时走的急了,倒真要讨太太一杯好茶喝。” 米琪瞥我一眼,向秋娘笑道:“这不年不节的,能有什么喜事?难不成是你……有喜了?” 秋娘脸上一红扭过头去。 “太太也真是不尊重,这还当着姑娘的面呢,就说起些来,我都一把年纪了,哪来的喜。” “那你倒是说说,有什么喜事让你忙成这样。” “是刚才二姑娘家里来人送信,说亲家太太已经替二姑娘相中了一户人家,明儿一早就带二姑娘过来跟太太商量,这不是一件大大的喜珸吗?” 我和米琪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才分开了几天,怎么就有了可心的人家?以前没听说过岫烟的父母在金陵有什么交好的人。这个人家又是从哪来的? “邢家来的人回去了没有?为什么不带进来给我见见?可曾说是哪户人家?怎么突然就谈到这些了?” “邢家的人说完话就回去了,只说明天亲家太太亲自来跟太太说。却也并不曾多说什么。我留他不住,就按例打赏了他二两银子,打发他去了。” 看来除了等也没有别的办法,又闲话了两句,秋娘就自去了。 猜疑不定的盼了一夜,第二天上午岫烟的娘终于带着她过来了。 听到丫头们报说亲家太太和二姑娘进来了,我忙起身迎了出去,她们却已经进了院门,请安问好毕,一起进来和米琪相见。 相互问候过了。岫烟的母亲笑着说道:“今儿过来是想跟亲家说,我家里已经看中了一户人家。只等跟亲家商量过了,就好去回人家的话的。” 米琪忙问:“是哪里人氏?可知道他家里的底细?” “说起来都不是外人,亲家也见过的,就是那府里王夫人的妹妹的侄子,今年才十九岁,性格最是温和不过,现在帮他伯母管着买卖,相貌、人品、家世,都是极好的。亲家看着怎么样?” 说到亲事,岫烟羞红了脸低下头去,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我便拉着她去我屋里坐着,细问她的意思。 岫烟低头抚了半天衣角,吞吞吐吐的说道:“我……我听得人说,他倒是个可靠的人……” 好吧,看来这小妮子是看上人家了,我除了轻叹也没有别的话说。看来真的是姻缘天注定,男女之事还是要看缘分。 看看时间,约摸着米琪和岫烟的娘应该说的差不多了。我才拉着岫烟回去。 米琪见我微微点头,知道岫烟自己也是愿意的,便也没有其他话说,只是商量着办岫烟办嫁妆等事。留着岫烟的娘吃过了晚饭。她便径自去了。岫烟依旧在原来的屋子里住下。 之后的几天,邢家不断有人来通报关于岫烟的亲事的进展情况,我很阴暗的猜测,应该也有来要银子的意思,只是没好意思说出来。 米琪那边银子像流水一样花出去,打首饰、买料子、置办各色嫁妆……直到小雪前后,才算真正准备妥当了。 紧接着就是紫鹃出阁的日子到了,府里上下又是一顿忙乱,好在有清儿出嫁的先例,倒也算是有例可依,不过也是忙了个人仰马翻。 这些事情进行期间,我只在房中默坐,或与鸳鸯琥珀做做针线,或者独自翻几页书。老太太刚刚才过世,我真心很难马上面对这样热闹的场面。 第一六七章 没有永远的敌人 第一六七章没有永远的敌人 紫鹃出嫁的那天,我喝醉了。而且醉得一塌糊涂,完全失去了理智。事后听鸳鸯说,我又哭又叫的闹了一整夜,还非要拉着她们一起唱一种叫什么棵的小曲。 摸摸额头,我开始思考杀人灭口和自我催眠哪个操作更方便些。思考良久,我决定尽快把这件事忘掉。 正在房间里百无聊赖之时,外头有人进来传话,说北静王派了马车来接我,去城外赏雪,而且即刻就要起身的。 我撇撇嘴,决定不跟这个自大男一般见识。换了两件素淡衣裳,跟着北静王府的马车一路向城外行去。 因为来人指明让我一个人去,我也有些事想跟北静王就义学的事沟通一下,所以也就没带人在身边。出了城又行了许多,马车才停下来。 来接我的人恭恭敬敬的请我下了马车,陪笑说道:“王爷就在山上望野亭里等着姑娘呢。这山路太过狭窄,马车上不去。劳动姑娘自己走上去吧。” 目测了一下山的高度,应该也不至于累坏了我,而且这里景色甚好,我也想自己走走。便点头答应了,一个人向山上走去。 走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前面出现一个木质的小亭子。一个全身银白的人影,正背对着我负手而立。看背影,分明不是北静王,倒像是个女子。难道……刚才接我的人分明是北静王府里的,我以前也有见过一两次,不然我也不肯这样轻易的跟着一个男人走。那么,这个等我的人最有可能就是宝钗了。 自忖就算是宝钗有心骗我来此,应该也不会轻易伤害到我,我决定还是上去面对面的把话说清楚。不是有句老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吗? 缓步进入亭中,我径自在铺了厚厚兽皮的木椅上坐下。走了这么久的山路,还真的有点累了。 那人缓缓转身,不出我所料,真的是宝钗。算算距离上次见她,已经有三四个月的时间了,她的身材瘦削了许多,原来的温婉,已经被深不可测取代。 其实面对宝钗,我真心里有一点歉疚的,她虽然曾经试图害我,终究是没有害成,现在反被我送进了那见不得人的地方去守活寡。不过,无论是什么理由,都容不得我对她心软。 宝钗静静的与我对视半晌,轻轻溢开一个微笑,衬着背后银妆素裹的山景,怎一个倾国倾城。 “没想到妹妹倒是个有福寿的人,上次焚天帮主亲自出手,都没能除掉你。日后必是有福之人了。” 原来上次害我的人里面,也有宝钗一份,只是她是怎么知道吴鸿添的扳指在我手里呢? 心里疑惑,嘴上却不肯让步。也淡笑着回应道:“托姐姐吉言,他日若得些福报,定不会忘记姐姐。” 宝钗脸上神色一转,目光中透出几丝凌利。“姐姐能入得北静王府,过现在这种清闲日子,可不就是托了妹妹的福吗?姐姐倒是该好生报答妹妹才是。” 我把散于两颊的头发扰上去,又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淡然开口道:“我想姐姐今天让人叫了我来,定然是有事说吧。这山上风景虽好,终是冷了些,姐姐是何等样金尊玉贵的身子,还是早些说完下山去吧。不然略有些不自在,恐怕会有许多人跟着心痛呢。” “好,妹妹倒是爽快了不少。那我也就直说了。上次你遇险的事是我一手策划的,你手上有那人要的什么信物也是我说的――虽然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究竟有没有在你那里。不过那人要找那个劳什子信物已经找疯了,我只是随便说了一下,他也就信了。不过你不要以为你上次侥幸不死,我就拿你没有了办法,实话告诉你,我已经买通了江湖上有名的暗探组织,对你和你身边的人全天监视,不用产别的,就连你中午吃了几口菜,我也是清清楚楚。” 宝钗停了下来,看了看我的表情,见我无动于衷,有点急促的接着说道:“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不如我透露点消息给你。外人只道你在金陵城里的生意,不过是成衣店和那个什么精品店,不过我却知道,你的银子,大部分是来自花满楼吧。” 我微微摇头,突然对她有些怜悯。这个女子看来真的是被逼急了。不然也不会这么费尽心力的打探我的事。而且打探到了确切消息,还不敢公之于众,看来是想用这些来跟我交换些什么。能是什么呢?不过就是北静王的宠爱,让她能在那个牢笼里,有些反抗强势的资本。一瞬间就没有了与她明争暗斗的兴致。 “姐姐想要什么,不妨直说吧。你知道的消息已经不新鲜了,就算说出去也不见得有人信,就算有人信了,又有什么关系?我要的不过是宝二奶奶的名份而已。贾家现在的处境你不会玫无所知。你说,若是我肯把所有的家当都拿来当陪嫁。他们会不会对这些消息选择视而不见呢?” 宝钗看着我暗暗咬牙。我相信,有那么一瞬间,她心里定然闪过就在此地与我同归于尽的念头。只是,她终究放不下对富贵荣华的渴望。所以她最后微笑了。 “妹妹说的有理,倒是姐姐小家子气了。姐姐今天请妹妹来,其实是有一事相求。不知道妹妹可肯帮忙?其实也不过是要妹妹的一句话而已。” “姐姐不必说了,其实你的心事我尽知道。只是……如果姐姐要的只是地位,这个不难做到,你只要安心等消息就是。如果要的是王府的宠爱,这个恐怕不那么容易,而且,我也真的没办法说出口。” 想想北静王对我的一片真心,我怎么好意思去跟他说让他宠幸哪个小妾,恐怕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灭口了。 宝钗神情复杂的看了我半晌。幽然一声长叹。 “妹妹的手段果然高明,我到现在才算见识到了。之前我玩的那些,在妹妹面前,不过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罢了。以后还请妹妹高抬贵手,不要为难我的母亲和哥哥。我心中所想是何人,我想也不用我说了吧,其他男人的宠爱,我要来又有何用?只是,那个大宅子里,一个小小的九品奉诏,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我……” “姐姐不必多说了。无论之前发生过什么,我本意并不想害你,只是对他,我志在必得,谁挡在我面前,我都必须除去,就算你不曾害我,我也不会放过你的。所以,之前的恩怨不必再说。以后你好生在北静王府里当你的妃子。有些事过去了,就当是作了一个梦吧。” 宝钗神情略有些恍惚,幽幽的叹出一句:“是梦啊……”心思已经渐渐远去。 我最后看她一眼,转过身向山下走去。 依旧坐北静王府的马车回到家里,还来不及换上衣常衣裳。秋娘就急匆匆走来。一把拉住了我往外走。 我几乎是一路小跑的跟着她向前走,一面问道:“这是出了什么事?秋姨倒先和我说说啊。这样没头没脑的乱跑算了个什么。” 秋娘微有喘息着应道:“姑娘先别问了,到了前头自然就明白了。”说完继续疾步前进,我无法,只能尽量跟上她的步伐。 到了米琪的院子里,秋娘却不让我进屋,拉着我悄悄来到后窗户根儿下。示意我跟产她一起听里面的讲话。 我弯着身子听了一听,原来是贾家来人替宝玉提亲的。所求的“窈窕淑女”自然就是我了。 脸上一红,我倏忽站起身来,向秋娘悄悄啐道:“秋姨真是老不羞,怎么让我来听这个。”说完转身就走。 秋娘赶上来,拉着我的手道:“姑娘莫恼,我看那贾家的宝哥儿就很好。虽然没见过几次面。冷眼瞅着却是个最温和不过的人,姑娘过了门,定然不会受气。我这不是让姑娘先来听听,早点高兴高兴吗。” 我又向她啐了一口扭过头去。“才不要听你说这些有的没的。这些事自然有婶娘作主。谁要你来多嘴。”说完再不理她,甩开她的手奔回房去。 晚上用过了饭。米琪遣走众人,单留下我和岫烟。 “今儿下午贾家来人提亲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吧。如今你们两姐妹也都有了好归宿,我也可以放心些。过些日子把你们的事定了,我就要回苏州老家去享享清福了。” 岫烟诧异的问道:“娘亲什么时候走?难道不等我们……上次不是说老家没有什么亲近的人了吗?为什么这会子又要回去。娘亲若是真回去了。以后想见娘亲一面只怕都难了。” 我也对米琪的话有些奇怪。原来不是定好等贾家的事尘埃落定之后,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或者去找个小山村隐居,或者是弄条船四处游玩的吗?这妮子今天怎么又说出这话来? “自然是要等你们都成了亲以后我才走的。只是也该早作些准备了。” “婶娘这次要带哪些人一起回苏州呢?” “我只带着小胖墩一起回去也就是了。这里就都交给成哥儿吧,再让张伯和秋娘帮着他些。” 听了米琪的安排,我心里就暗暗的笑了。我说怎么突然就说要走,而且还只带小胖墩一个人呢。小样的,原来是想跟柳逸阳双宿双飞了。 第一六八章 各花入各眼 第一六八章各花入各眼 直到夜深,我和岫烟才离开米琪的房间,这一个晚上,岫烟的眼泪就没停过。一边往园子里走一边又抽抽咽咽的哭了起来。 我有些哭笑不得的揽过她的肩头,轻声安慰着她:“人生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早晚是要有自己的生活的。府里的事你也是知道的,成哥哥虽然也算是儿子,终是差着一层。我们又不能每天陪在她身边,她一个人多冷清啊。倒不如回老家去,还有些旧亲,可以时常走动走动,也解解闷儿。你平时最是个通透的人,怎么这会子倒想不开了?” 岫烟抹了抹眼泪,嗔怪的看了我一眼,“姐姐原来是个如此冷情的人,竟然说的如此轻巧。娘亲这一走,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想见上一面都难。若是出了门就再难见娘亲一面,我倒不如不要嫁了,一直陪着娘亲就很快活了。” “若真能这样倒是好。本来我也想让你去苏州老家找户好人家呢。谁想到你这么快就看上了薛家的二爷,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了。我又能说什么?” 岫烟羞得满脸通红。看看跟着的丫头,又不好认又不好驳的,甩开我的手向前就走。 宝玉知道米琪允婚的第四天,一个人偷溜到我家的成衣店里,央了碧珠替他传话,让我去会宾楼和他见面。 我依约前往。进门就被他拉住了手,往我脸上细看了看。猛然把我抱进了怀里。就这样静静的抱着我,许久许久。 半晌,他的情绪平静下来,扶着我在桌旁坐下。依旧拉着我的手,轻声问我:“妹妹这几天过得可好?你上次病了好几日,身子还虚着,不要太过劳心才是。” “嗯。我最近都在屋里养着,并不曾劳累着。倒是你,老太太以前最疼的就是你,现在就这样走了,你心里一定不好过的。只是你也该看开些,人都有生老病死,老太太去的安详,这就是福气了。” “妹妹不必担心,我虽然鲁钝,这些道理还是懂的。只是这些日子太太身上也不好,老爷那里又不时来信要银子在地方上打点,所以家里这几天着实有些忙乱。” 我心疼的抚上他的脸,这些日子他瘦了许多,唉,真是难为了宝玉,这个没心没肺的富贵闲人,也开始体会到生活的不易了。其实我私心里还是希望他能像以前一样快乐的过日子,就算有点纨绔子弟的小毛病,至少他不会有太多的压力,我自认也有这个能力提供给他安逸的生活。只是,我的过分保护对他来说真的好吗?会不会把他养成一个精神上的残废?他总是要长大的,不能永远像个孩子。也许这些痛苦和压力对他的成长来说是必须的吧。那么,我只要守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哭一起笑就好。 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宝玉轻声道:“这次冒险请妹妹出来相见,是因为前日偷听到太太和凤姐姐的话,她们说我热孝在身,就算定了亲也要三年后才得完婚。定婚之后我们又不得见面,这却如何是好?” “只是三年而已,又有什么关系。我们以后有无数个三年可以一起度过呢。我看就依着太太的话好了。这本就是该守的规矩。” “我只想着以后可以每天看到妹妹,却不想反而不得相见,心里急的了不得。妹妹怎么倒说这样的话?你不要故意哄我,快点想个法子,让我偶尔可以跟妹妹说说话。” 我一指戳在他的额头上,笑道:“你就是个呆子,想见面有什么难的。.info[]你只管出来见我就是了。现在老爷不在家里,你又这么大了,太太还有个把你关在家里不让你出门的道理?你只说去会朋友谈学问,我想啊,太太不但不会拦着,见你这样上心学好,还会鼓励你多出去也说不定呢。” “可是我若去你府里,终究会惹人闲话。而且婶娘还不一定让不让我们见面呢。” “这个却也不难。以后每个月逢十的日子,你只到这里来等我。我自会想法子出来找你的。” “妹妹是个未出阁的女子,经常在外头走动,不怕被人非议吗?若是出点什么意外,可如何是好?” “你不要担心这担心那的,我自己知道怎么做。你只要安心的当你的富贵闲人就是了。” 宝玉站起身来,缓缓踱了两步,负手站在窗前。“不瞒妹妹说,妹妹离开的这些日子,我也看到了府里许多我曾经没看到的。府里现在只靠着两位老爷的俸禄和祖宗留下来的几处庄子,早已经是入不敷出,若不是二哥哥和凤姐姐东挪西凑的,恐怕早就撑不住这一大家子了。现在大姐姐不在了,宫里的人更是经常过来打秋风,凤姐姐没有办法,已经在悄悄典当她陪嫁的首饰了。姐妹们的供给也是一日不如一日,我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又怎么可能再装作视而不见?又怎么可能再当我的什么富贵闲人?” 我默默走到他身边,双臂环住他的身体。这个大男孩,终于有些男人的样子。懂是为家族担心了。真不知道贾家家破人亡的那一天,他要怎么去面对。 告别了宝玉,我顺路去初雪的店里看了看帐本。这丫头倒真是个经商的人才,虽然比不上碧珠,但是驭下的手腕却是极高明的。至少我在她管的店里看到的伙计,都对她服服帖帖的,店里的生意也照顾的不错。对她的表现口头表扬了一下,我就起身要走。 初晴有些犹豫的拉住了我的袖子,我有些疑惑的回头看她。她的脸就红了。 “姑娘请留步,初晴有一句话说。当日,初晴受人指使,差点做下错事,姑娘现在还这样待初晴,我……” “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不要跟我说什么无以为报,舍命护主之类的,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我能给你一个舞台,但是在这个舞台上演什么样的角色,还要看你自己。” 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半天,只觉心里烦闷得厉害。盘算了半天,又确实想不起可能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正打算回家,就见街上的行人一阵乱跑,后面一个醉汉趔趄着脚,手上提着根齐眉棍,遇到阻住他路的人,就是一阵乱打。 我微微皱眉。找个墙角站定,只说让了那个醉汉过去,也就没什么事了。不承想,那个醉汉不知怎么的就盯上了一个半跛的半大小子,追上去打了几棍还不过瘾,又一脚踢翻了,劈头盖脸的打下去。 本不欲惹事,却偏有事送上门来让我惹。这是什么世道。不过这种情况我真心没办法当作没看到,检视了一遍身上的男装,确定不会露出马脚,我长叹一声上前撑住了那个醉汉的手腕。 那个醉汉瞪着一双通红的大眼,冲我吼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敢管老子的事,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满嘴里的酒气差点把我熏死。也懒得再跟他废话,一个旋身从他手臂下穿过,顺手把他的手腕反转,死死压在他背上,接着向他膝盖弯曲处用力一踢,那个九尺来高的大汉就跪在了路当中。 刚才还四处躲藏的路人见那大汉吃了亏,都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围在四周起哄。还有几个胆大些的,偷偷打上两拳过瘾。 我好想抚额长叹。这就是传说中的小市民的劣根性吗?那个大汉被我一条腿压在背上,挣扎半天也挣不起身来。气得哇哇大叫。我见那个被他欺负的男孩跑远了,收回手放他起来。转身继续走自己的路去。 那个醉汉却不肯放过我,几步赶上来就一把扯住了我。我以为他刚才吃了亏,不肯善罢甘休,追上来找我报仇的。不等他抓实,就错步滑开,顺势手肘一拐,顶在他的软肋处。醉汉不曾防备,弯腰抱住痛处倒退了两步。扬起一只手摆了几下,大声说道:“公子住手,俺不是来寻仇的,方才见公子好手段,想来结交一番,公子不要误会。” 原来这个汉子也不算是混蛋到家了。不过远远闻到他那一身酒味,就对出掘和分析他性格中的闪光点这件事失去了兴致。 “雕虫小技何足挂齿?是你自己醉的乱了气息,不然怎么能这般容易就着了我的道?劝你一句,年纪轻轻的,少喝些酒吧。不然一定未老先衰不可。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学电视里高手退场的架式。极潇洒的撂下几句场面话,转身又要走。 那个醉汉却不死心,又追了上来。只是这次长了记忆,不肯近身来拉我,只是隔着三四步远跟着我,一面哀求我与他去茶楼吃茶。 照这样看来,我若不答应与他同去,只怕他会一路跟着我回家去。无奈的摇摇头,转身答应了他的请求。 那个醉汉这会子酒也醒了几分,欢欢喜喜的带着我到路边的茶楼上捡了副雅座坐下,叫过小伙计点了两道 第一六九章 温柔的施虐者 第一六九章温柔的施虐者 小伙计送上茶来,那醉汉向我一举杯,说声先干为敬,一杯热茶就这么灌下肚去。我头皮一阵发麻,刚泡的茶,得有多烫啊,这呆子难道都不怕痛的? 果然,念头未定,醉汉口中一股水柱激射而出。还好我早有准备,不曾溅到我身上。 醉汉大张着嘴,用手不停的扇风,一面痛得呜呜直叫,我很没有同情心的闷笑出声,最后压抑不住,纵声大笑起来。 那醉汉有些讪讪的,又不敢发作,半天缓过痛来,陪笑道:“公子莫要笑俺,俺本就是个粗人,仗着有几分马上功夫和几分胆色,在朝廷里得了个屁大的武官当当。其实俺更乐意去关外放马打猎,比在这里受这些个酸丁的气强多少。” 我掩唇咳了两声,压下笑意,抱拳道:“原来公子是位将军,失敬失敬。” “嗐,说的好听是个将军,其实还不就是帮皇上看门的一条狗,连那些个指着祖宗吃饭的酸丁都敢欺到俺头上来,真真是气煞俺也。” 我不觉来了兴致,倒想听听他是怎么被人欺负去了的。看他这样的性情,应该不是能吃哑巴亏的主儿。 我把心里的疑惑直接问出来。那醉汉又是一声长叹。重重的捶了一下桌子,骂道:“还不就是贾家那个老不要脸的。公子别看俺是个粗人,俺家祖上也曾当过大财主,现在虽然败落了,地还是有几亩的,这不是去年春天,贾家那个老不要脸的,仗着跟俺爹有几分交情,厚着脸皮来俺这借了五千两银子,俺自来手中散漫,又想着是旧年的老交情,倒不好回他,这银子也就借了。没承想前些日子俺在聚宝坊里赌的狠了,一时手头上周转不开,去问他要那笔银子,他支吾了俺几次,最后被俺逼问不过,才说拿不出来,反要把他的女儿嫁给俺。俺暗地里打听过了。那女子只是个木头人,锥子也扎不出一句话来的。俺就说嘛,贾家那个老不要脸的,从来都把眼睛看着天上,怎么这次反倒主动把闺女许给俺,原来是这样的缘故。公子说说,俺不但要不回那五千两银子,还要娶个木头人回来添赌。怎么可能不生气?可是看在俺爹的面子上,又不好当面去骂他,生生吃了这个哑巴亏,真是气煞俺了。” 听他一口一个“贾家老不要脸的”,我的脸上也热了几分。怎么说都是我的亲娘舅,却被人这样当着面骂,真是……不过再回头想想,这事确实也怨不得人骂,连自己女儿都拿来换银子用的人,还有什么资格得到别人的尊重。而且最主要的,我明明记得去年春天贾府里并没有什么大事需要花钱,倒是梨香院里添了几个绝色的丫头。后来几乎都被那个老不要脸的给霸占了。咳咳,我也被那个醉汉给带到沟里去了。 “其实老兄也不必这样在意。在下听说,那位贾二姑娘性格是最好的,又知冷知热,模样也好。照在下看,倒是一桩好因缘。” “屁,那样的老子能生出什么好闺女来。只怕来不了两年,把俺孙家的家产都搬到娘家去呢。俺定不能让这个女人坏了老子的家业。” 孙家!难道他就是孙绍祖?倒是符合原著里的人物形象。不过,真实相处下来,倒觉得他没有那么坏,不过是性子直些,暴躁些罢了。像这样的男人,就得给他们小辣椒尝尝,若是不能收服了他,只怕以后只能受他的气了。而且又有这样的成见在,难怪迎春过门之后就受气。不过,说真心话,这样的男人就像个小孩子,想抓住他的心思倒也容易,而且一旦抓住了,他就肯交付真心给你,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好多了。 为了迎春的幸福,我决定做点什么。重重的在孙绍祖肩上拍了一下。大声道:“看你是个最洒脱不过的伟男子,没想到也是这般女人一样的性情。一人做事一人当,那贾家长辈做了丢人的事,又关他女儿什么事?而且,你这样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却去为难一个小女子,你就不觉得丢人?真有能耐就去战场上使去。再不成,哪怕去抓几个劫匪,也比欺负女人光彩得多。” 被我这么不客气的一骂,孙绍祖抬起头来,目瞪口呆的看了我半晌。嚅嚅道:“俺咋没听过这样的话?不过倒像有几分道理。只是一想到贾家那个老不死的,俺这气就不打一处来。哪里还耐烦去应付他闺女。” 好吧,“老不要脸的”又变成了“老不死的”。看来我那大舅舅真是把这人得罪得不轻。 “实不相瞒,其实在下与贾家也有些个亲戚,小时候与贾二姑娘也是常见的,她只是性子好了些,心里却比谁都明白。若是惹急了她,发起火来,连老太太最疼的宝玉也要让着她几分的。我劝你不要轻易去惹她,不然结局还真不好说。再者说,书上不是说了吗,千金易得佳人难求。若是没有前头她爹跟你借银子的事,这么好的姑娘,也不见得就能到了你的手上。我看你还是知足些吧。” “嘿嘿,不瞒公子说,俺倒是稀罕性子辣些的女子,若真能对了俺的心思。俺就把之前的事一笔勾销,以后只以正室之礼待她。若是也像那些个劳什子的大家闺秀一样,行动就扭扭捏捏,走一步摇三摇的,俺才没那个好耐性去哄着她耍。” 四肢简单,头脑发达,这都是有因果关系的,古人诚不欺我。不过,我有些头痛的想,我该怎么教育迎春去当个泼妇呢? 跟孙绍祖闲扯了半天,叫的点心也吃完了。我站起身告辞要走。他又不依不饶的,非要让我去他家里坐坐。我只说天晚了,母亲还在家里等着,执意不肯去,他还硬拉着不让我走。最后还是许了他半月之后一起去城外猎野鸡,才算是挣脱他的魔爪。 回到家里,米琪有些嗔怪的问我,这半天去了哪里。 我把遇到孙绍祖的事跟她详细说了。米琪笑道:“照我说啊,这人就是个被虐狂。放着好好的媳妇不要,非要找个能欺负他的。也真是个奇葩了。” 我一边洗手一边笑道:“奇不奇葩的倒也罢了。我现在愁的是要怎么样让迎春变成个泼妇,不然过了门想过安生日子是没啥希望了。” “说到这个,我倒是有个主意,你想个法子把迎春接来咱们家住上几天,每天灌她几两白酒,让她醉了就在房间里把这么多年的委屈都喊出来。我看用不了几天,她这性子就能有个质的飞越。” “你这是哪里学来的馊主意?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姐这个办法就叫心理暗示。以前在书上看的。让她把之前的压抑都喊出来,我看她一定会喜欢上这种敢说敢做的感觉。到那时,还怕降不住那个孙什么祖的?” 我想了想,现在好像也没有别的法子,倒不如按照米琪的主意来个死马当活马医,万一奏效了,以后我也就不用为迎春操心了。 米琪见我半天不说话。又道:“你不用犹豫了,这个主意一定成的。难就难在怎么把迎春接出来。” “这个倒不难,我只说要去北静王府去看宝钗,想带了迎春一起去。她爹娘都不是很重视她,又是去北静王府逛去。想来他们也不会阻拦。” “成,我看这办法可以有。不如把探春惜春也一起接出来吧。好些日子没见她们了,怪想的。上次她们来的时候,我还许诺给惜春一个有微雕的小木鱼儿呢。这次去贾家事多,倒不曾带去给她,趁着这次也一起给她带回去吧。” 计议己定,我就在米琪房里早早歇下了。第二天一早吉去贾家,把昨儿夜里和米琪商量好的话说了一遍。太太们欣然应允。当即叫过贾家三姐妹,跟着我一起坐了马车回家来。 第二天我带着她们往北静王府里走了一趟。与宝钗见了一面。上次我和她谈过之后,曾送了一封信给北静王,现在宝钗已经是正八品的采女了。 之后的几天,米琪一直把迎春带在身边,得了空就实施她那个什么心理暗示。我冷眼看着,效果似乎还不错。叹息一声,作孽呀,好好的二姐姐就这样被改造成功了。不过真心为她感到欣慰,至少她的人身安全有了保障。说不定这些人里面,以后就是她的结局会好些。 贾家三姐妹足足住了五天,才依依不舍的回去。临别时都央着米琪,让她得空儿了再想法子接她们出来。米琪心疼不己,满口里答应了。我心里悄悄哼了一声,她答应得倒是轻巧,真正出力的人还不是我。 出门去送她们的时候,探春悄悄拉着我问道:“林姐姐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这才几天功夫,二姐姐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虽说还是不言不语的,却透着股子凌利劲。 第一七零章 东风恶欢情薄 第一七零章东风恶欢情薄 我故弄玄虚的竖起食指放在嘴边,轻声道:“这个是我家祖上传出来的秘法,却也告诉不得你的。” 探春半信半疑的盯着我看了半晌,还是分不清我是说笑还是真的。只得摇摇头,随着众人一起上了马车。 只隔了一个月,迎春就出阁了。我也应孙绍祖之邀去参加了婚礼,当天倒是相安无事。隔不了几天,我终是不放心迎春,又特地去找孙绍祖探消息。 不承想一见面我就被他惊着了。只见他横肉乱抖的脸上,三条长长的指甲印,清晰的证明这几天有事发生过。本着有卦就要八的态度。我指着那个指甲印问孙绍祖:“孙兄这是去哪了,脸上怎么伤成这个样子?难道是家里的鸟儿作妖,伤了孙兄不成?” 孙绍祖被我问住了,一张黑脸涨成猪肝色。讪笑道:“不怕兄弟笑话。这是俺那个婆娘使性子抓的。要说这婆娘倒也有些特别之处,平时看着也是个不声不响的,这一使起性子来,就像是个被惹急了的小野猫儿,辣得让人吞不下口去。不过,倒是正对了老子的脾气。啧啧,一见她那又气又恼的小模样儿,就喜得俺心痒痒。俺现在哪都不想去,见天儿就想跟她在房里呆着。嘿嘿嘿。” 我摸摸鼻子低头喝茶。这被虐狂的心态我了解得还是不够透彻。不过,知道迎春小日子过得不错,我也就放心了。人家小两口谁喜欢虐人,谁喜欢被虐,又关我什么事。 转眼就进了腊月,园子里的白梅今天开的格外好,几乎是用一种疯狂的态度,在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昨儿夜里下了一场大雪,今天早上一出太阳,天儿就冷得滴水成冰了。我和岫烟早上给米琪请过了安,就躲在她的内房里不肯出门。 岫烟把窗上的冰花暖开一个空白,小脸贴在那个空白处,张望着外头的雪景。 “今儿真是太冷了。早上过来的时候,差点被风吹出眼泪来。也不知道那些贫苦的人要怎么过冬。衣食尚且顾不周全,又哪里有闲钱取暖。” 我把手炉里的火拨旺些,紧紧抱在怀里,又把披风的领子收紧些。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还是太平盛世,若是遇到不太平的年头,只怕更多人没法子活了。我们在这里想想也没什么用,不如还是商量商量,过些日子请湘云来园子里赏梅花的事吧。你看要不要把二姐姐也请了来。人多也热闹些不是。” 岫烟轻叹一声,转身在炕上坐正身体。捧起茶来却不吃,只用来暖手。 “若是能请了二姐姐来自然是好的。只是听人说那孙家不是什么明白人家,肯不肯放人出来与我们厮混还是个问题。”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二姐姐现在在孙家真可以说是说一不二的主儿了。二姐夫又怎么敢拦着她。” “说来也算是奇事了。以前在园子里的时候,我只当二姐姐是个懦弱的人。连丫头们的气也肯受的。就像我这样的性子,有时也看不过去。没想到出了阁,倒厉害起来。难道是得了什么神仙的庇护不成?” 我拈了片云片糕扔进嘴里,细细的品了品味道。嗯,铃儿的手艺越来越好了。以后做点心的事就交给她办去。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都是说不定的事。想不明白也就不用想了,没得白白浪费时间。我看不如这样,把贾家的三姑娘和四姑娘也一起请来,咱们好生玩上一天,到晚上就一起在园子里住下。想来太太也不会说什么的。” 岫烟自然不会反对。我们又细细商量了那天吃些什么、玩些什么,说到午后方妥帖了。只说到时照此办理就好。 没想到还没有只是一夜之间,我派去打探贾府情况的小子就回来报说:“贾家昨夜里被封了。听说还是圣上亲自下的旨。全府无论老少,全部用车拉去刑部关进大牢。府里也被抄了个干净。听说二奶奶还病着,官爷也不肯通融,使了两个婆子硬架到车上去。” 听说,都是听说,也不知道是谁在说,可是事情真实的发生了。这听说就有了依据。我愣愣的站起身来。虽然是早就知道的事,但是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不敢相信。如果这些都只是一个听说,该有多好。 米琪见我脸面惨白,忙打发那个报信的小子出去。关上房门,一把拉住了我的手, “你先别急。再找人去牢里好生打听打听。若是有办法,最好的难送些衣物进去。这大冷的天儿,关在那个没有一丝烟火的大牢里,这些人可怎么办啊。” 我缓缓舒出一口气回过神来。 “这是他们的命数,我也没有那个能力保护所有人,只能尽些绵力吧。我现丈去给北静王写信,求他托人在牢里照顾着些。不过,若真是圣上下的旨,想来想照顾也有限。唉……” “写吧写吧,我帮你研磨。有照顾总比没照顾好。再求他打听一下是什么罪过,能不能留条活路给贾家。” 我立在书案前发了半天的呆,都没想好这封信要怎么写。灾是天数,我这样做会不会连累了北静王?他对我真的能狠心把他对我的心意视而不见吗? 最终,我还没有能落笔写下一个字。算了,我都不知道自己之前有做过多少逆天的事,没必要又拖累一个无辜的人进来陪我受罪。 重新把那个小子叫进来,让他去刑部大牢那边看看,可有能说上话的人,只要肯让我们送些东西进去,多少银子我都舍得用的。 那小子得了我的话,跑着去刑部大牢了。我和米琪坐卧难安的在家里等消息。 看看天色已经渐暗,还不见人回来,急得米琪茶也没心思喝,只在地上转圈子。我苍白着一张脸,强作镇定的坐在炕上。只是手里的帕子,已经捏得不成样子,我却也不自知。 天色终于完全暗了下来,岫烟扶着小丫头,踏着积雪来给米琪请安。见我和米琪的脸色不对,忙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情知这样的事是瞒不住的,便如实说了。把个岫烟也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颤着声音哭出来。米琪忙安慰着她。 到了饭时,丫头们摆上饭来。我们三人都没有心思吃。围坐在桌前发呆。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一步冲到门前,顾不得什么身份规矩的,一把拉开了门。原以为是那个探听消息的小子,没想到却是秋娘。 她一见了我,就赶上来抓住了我的袖子,声音已经带了哭音:“姑娘快想想法子,再晚些,只怕云姑娘就活不成了。” 我反手拉了她进屋,急急的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细说说。” 秋娘这次是真的哭了起来。一面哽咽的说道:“刚才云姑娘跟着的翠姐儿一个人跑了来,见了我就大哭起来,我赶着问了问,原来是云姑娘的婆家,听说荣国府出了事,其中还牵扯到许多人,连云姑娘的叔叔也在里面,只怕不日就要获罪。李家小门小户的,在朝里并没有一分人脉,怕受连累,就……就要把云姑娘卖到瓦舍去。翠姐儿趁乱跑了出来,一路小跑着赶来求姑娘去救命。” 这个消息对我来说无异晴天霹雳,一个恍惚差点栽倒在地,秋娘忙死命扶住了我,米琪和岫烟也赶过来。三人合力扶我到炕上坐下,又是抚胸口,又是倒茶来给我喝。我才算没有昏死过去。 我缓了缓神,沉声问道:“那翠缕现在哪里?” “翠姐儿说完话就晕过去了,现在我房里躺着呢。姑娘可要叫她来?” “不用了。你马上打发个可靠的人,赶到李家去,看看这会子云儿怎么样了。不要,还是我自己去吧。” 强撑着站起身来,只觉得脑中一阵阵眩晕,咬牙挺住了。让岫烟帮我去准备男装。 米琪和岫烟都不放心,强拉着我不让我去。 我咬牙吼道:“云丫头是金玉一样的人儿,岂容他李家糟蹋?一旦入了那种地方,就算以后赎出身来,也难脱贱籍了。你们还要拦着我去救她吗?” 米琪和岫烟都沉默下来。我自顾自的换了衣裳,秋娘那里早已经帮我准备好了马车,我寻了米琪存钱的地方,掏了一把银票数也没数塞进怀里。坐上马车直奔李家。 还没到李家门前,就听到一阵悲切的哀号,那声音分明就是湘云。我心里一急,也等不得马车停稳,就一个箭步跳下车去,倒把赶车的忠伯吓出一身汗来。 冲到李家门口,只见上次见过的那两个婆子正硬扯着湘云往外拖,湘云已经被她们拖得摔倒在地,两只手胡乱的抓到什么,就紧紧不肯放开,哭喊着哀求她们放手。 上次看着还慈眉善目的婆子,现在已经化身为罗刹女,毫不心软的死拉活拽着。门里一个衣着单薄的年轻人,一手抚着胸口,一手扶着大门,流着眼泪求两个婆子放手。另有一个五十岁出头的长须老者,一面大声训斥着那个年轻人,一面就把他往门里拉。 我只觉一股热血冲上额头,上前一步踹翻一个婆子,回手给另一个婆子一个响亮的耳光。现场所有人都被我的举动惊呆了,就连湘云也忘记了哭号,怔怔的看着我,似乎已经不认识我了一般。 我心中一痛,走过去扶了她起身,脱下身上的大麾,披在她的肩头。湘云这才认出我来,喊一声:“姐姐”就扑到我身上大哭起来。我忍着眼泪拍拍她的头。转头看向在场的另外几个人,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划过。最后与那个老者无声的对视着。 那老者终是一家之主,一时的错愕之后,就回过神来,轻咳一声,老脸上一红,走近几步朝我拱手为礼。 “前日家人说起,云儿的姐姐请来的大夫治好了犬子的病,老朽在此谢过姑娘。只是,老朽要顾着整个家族,不能因为这一个人,让无辜的人受连累。所以……” 第一七一章 休妻是为了救妻 第一七一章休妻是为了救妻 “休书!”我不理他的诉苦,直接了当的说道。(..info好看的小说) 那老者似是没有回过神来,一下子愣住了。 “你们家娶云儿的时候,她可是名门正户的公侯小姐,就算现在你们家里容不下她,也不必把她卖到那个肮脏的地方去吧。你有什么苦衷是你自己的事,跟我没一文钱关系。现在是你们无情无义在前,我没问你们云儿嫁来时的陪嫁都用在哪里,只要你们家拿出一纸休书来以后就两清了,生死嫁娶再没相干,你还觉得委屈了你们吗?” 我知道我的话直接了些。可是这些都是事实。云儿没嫌弃他家的门第,嫁过来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衣食使费都跟之前差着何止一成?嫁妆都换了药材送进了那个病秧子嘴里,现在他的病好了,却说什么怕被一个女子连累了整个家族,还有没有天理了?对这样无情无义的人还用讲什么客气。 那老者虽然自知理亏,却也容不得一个小女子当着面这样指责他,一张脸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早就红成猪肝色,冷哼一声,甩袖转过身去。 “既然嫁来我李家,就是我李家的人,是生是死都是我李家的事,不容你这个小女子在这里指手划脚,不要以为你介绍了个大夫来,就真把自己当成了我李家的恩人。我李家虽然贫,也是有风骨的,这样的家庭出来的女子,又能好到哪里去。” “云儿是好是坏,我们不必在这里争论,一切自有天在看着。我现在只要你们拿出休书来,大家都落得个体面。你刚才也说了,云儿现在是李家的人,你就不怕世人说李家贪图史家的银子,娶了史家的女儿来,现在看着亲家势败,就把人送进那种地方吗?” “你……好一张伶牙俐齿。(..info)好,我就让犬子给她一张休书。以后与我李家再没有一丝瓜葛。” “最好。你们李家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家,还要我们上门上户的求着你,只怕你们有上门求我们的一天。到时你再跟我证明你的风骨吧。” 那老者被我的话赌得差点背过气去,一迭声的命他儿子写休书来。刚才在门里不让湘云走的男子,眼见无法挽回,只是含泪写下休书,颤抖着手递了过来。我毫不客气的接过,拉起湘云就往马车走。 上了马车,湘云才从我怀里抬起头来,怔怔的问我:“姐姐,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吗?我就这样被人休了?” “傻丫头,你相公还是疼你的。他若不休了你,只怕他爹硬把你卖去那种地方,他也拦不住的。所以这样反而更好些。”我怜惜的抚顺她的长发,又把她的披风拉紧些。 湘云苍白着一张脸,呆呆在坐着,连眼珠都不转一下。我知道她经历了这次打击,需要很多时间去恢复和调适,别人的劝解,对她来说只是一种声音,所以,我选择了陪着她发呆。 回到家里,米琪和岫烟已经久候多时,见我们进门,米琪先迎了上来,一把把湘云拉进怀里,轻声的抚慰着。岫烟见我把大麾给了湘云,自己只穿着一件棉袍,忙把自己的手炉塞进我怀里,又倒了滚滚的茶来给我吃,一面又命人煮了姜汤来给我们暖身。翠缕这会子也醒了,走过来与湘云抱头痛哭。 我直到这时,才感觉到全身已经冷成了一个冰块。被屋里的热气一激,生生打了个喷嚏出来。两边太阳穴更是一跳一跳的疼。(..info无弹窗广告)只是现在我还不能倒下,我还没有等到宝玉的消息。 直到入夜时分,出去打探消息的小子才回来。我们都没心情睡觉,只有湘云被米琪硬押进里屋去躺着。一听丫头说那小子回来了。米琪忙命打开房门让他进来说话。 那小子想是冷坏了,缩着脖子站在门边,回道:“回太太和姑娘的话,小人已经尽力去打听过了,贾家的人现在都在刑部重犯牢里关押着,没有圣上的手谕,谁都不能进入半步。听说贾家大老爷不但贪污,还曾把军粮卖给过敌国,所以圣上才下了这道严旨。” “你是找谁打听的?” “小人的表叔就是刑部当差,小人就是去找的他,又让他带着小人亲自去刑部大牢外面,找了当值的人打听的。” 看来这个消息是确切的,我这个不争气的舅舅啊,为了银子卖女儿不说,现在还弄出个私卖军粮的事了。在这个时代,这就是通敌判国的罪名啊。心里暗恨,却也无法可想。赏了那小子二十两银子,米琪又另外赏了他一件大毛衣裳,让他去了。 这里几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半晌,米琪愁眉说道:“若是真的卖过军粮,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在哪个朝代,军粮都是重中之重,何况还是卖给敌国。现在却要怎么办才好?” “能怎么办?该吃吃该睡睡,这都是他们自己作下的,就让他们自作自受好了。” “你不要说这样的气话。若真是定个判国的罪名,还不得弄个诛九族啊?只怕贾家一个活人都没有了。” 是啊,就算我不在意那些人,也不能不管宝玉的死活。一想到他在大牢里受苦,我心里就一阵阵发疼。 怎么办啊怎么办,挠破头皮也想不出办法来。 岫烟试探着问我:“上次我们不是跟北静王同游了几天吗?我看他倒是个和气不过的人,一丝王爷的架子也没有,不如我们去求求他?” 米琪也眼巴巴的看着我。似乎贾家几百口的生死就悬在我的一句话上。 我出声起身,来到书案前,米琪先会意过来,忙赶过来帮我研磨。我思谋半晌,提笔一封信一挥而成。看都不敢再看一眼,就匆匆封好让人连夜送到北静王府去。 我的信一送出,米琪和岫烟就都松了一口气,脸上带了些喜气,命人进来侍候着我们洗漱。当夜我和岫烟就在米琪外屋的碧纱橱里睡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北静王府就来人送信给我,我等不得那人走,就一把抢了过来,当着众人的面拆开信封。 一张白纸,信封里只有一张白纸。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把信封倒转来看了又看,又傻傻的问那个送信的人:“这是一封密信吗?为什么我一个字都没看到?你家王爷没有交待什么吗?” 那人微微一笑。拱手道:“王爷只说,姑娘见到这封信自然会明白。”那人见我又是用火烤,又要拿水来浸,便又道:“而且据小人所知,这应该就是一张纸,姑娘不用多费心了。” 这就是一张纸,那个男人又搞什么?我现在都火烧眉毛了,他还有闲情逸致跟我打哑迷。如果他就站在这里,我不敢保证会不会冲上去踹他几脚。 米琪接过我手里的白纸,翻来覆去的打量了一遍,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这个呆子。不对,我们都是呆子。”说完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她转身向送信之人深施一礼。请他代为感谢北静王爷。那人还过礼,自去了。 我这里还是莫明其妙,见没有外人,忙问米琪是不是猜到了北静王的意思。 米琪白了我一眼,摇头叹道:“北静王这是在怪你呢。唉,你还是自己想去吧。”说完把那张白纸塞到我手里,转身自去看湘云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怎么就是怪我了呢?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我的脑中灵光一闪。难道…… 是啊,北静王早就说过,愿意帮助我和宝玉顺利成亲,那么,他得知贾家的消息,怎么可能不尽力周全,哪里还需要我写信去拜托他。只是,就算我一时糊涂,把他的诺言忘记了,也没必要搞这套把戏来捉弄我吧。不过,知道他会尽力帮我救贾家,我也放心不少,当天中午终于可以吃下一碗米饭了。 转眼又是三天,这三天来湘云一直高烧不断,请了柳逸阳来看诊。他只说是受了风寒,心里又积了些抑郁之气,所以才病得沉重,不过也不算什么大病,只要安静休养着,再把驱寒的汤药按时服用,用不了几天就会好的。 米琪自此就衣不解带的守在她的病床前,不时说些以前湘云在这里的趣事。一时累了,就在她床边的榻上打个盹。我和岫烟怎么劝都阻止不了她。后来我们也不劝了,只在她身边跟着她一起陪湘云。 经过了三天的治疗,湘云终于退了烧,并于日暮时分醒了过来。米琪和岫烟惊喜交加之下,都流下了眼泪。我独自走到窗边,看着屋后尺把厚的积雪,心里暗暗叹息,自古红颜多薄命。还好湘云留下命来。只要有命在,总会好起来的。 当天夜里又下起雪来,我隔着窗屉子往外看去,茫茫大雪下得拉丝扯絮一般。心里更是为宝玉着急。他的身体一向娇弱,也不知道他这几天是怎样熬过来的。真想不管不顾的冲进牢里去救了他出来,就算从此与他亡命天涯又如何? 第一七二章 大团圆 第一七二章大团圆 不知道北静王是怎么做到的,反正贾家最后的罪名是贪污和渎职,直系男子被流放三千里,女子入官籍为奴。我亲自去了一次北静王府,求他帮忙把这些女子弄出来发卖。北静王无语的盯着我看了半晌,咬牙说道:“你这个女人越来越得寸进尺。一个宝玉还不够,又要那些个女人做什么?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我无辜的看着他,把米琪腻味我的那套拿来来。“求殿下不要这么狠心,人家只是想多几个玩伴,反正她们现在不过是官奴,在谁家当差还不是一样。拜托~~~” 九曲十八弯的语调,让北静王背上一阵恶寒。恨恨的瞪我一眼,提笔写下几个字,又用了自己的印,叫进个小厮送了出去。 我得意的告辞出来。马上又赶去初雪的店里,交给她一张房契。 “这是给你的,感谢你这段时间为府里的付出。以后店里所有的收入,你拿三成,其他的全部送到梓福园去,交给安嫂子,用做梓福园日常的开销。总店会有人每个月来查一次帐,半年盘点一次货物。店里的伙计如果有特别优秀的,你可以推荐给总店,以后我们再开了新店,就可以让她们去那边当个管事。如果你什么时候不想在店里做了,要三个月前提出辞呈,有新的管事来接手以后,你就可以离开了。你离开的时候,总店还会有额外的一笔赏金。” 初晴疑惑的看着我,想问什么终是没有问出口,我转身又到成衣店找到成儿,把跟初晴的话写下来交给他,让他以后就把这个当成店里的一个新规矩实行下去。 成儿仔细的看了一遍,有一两处不明白的我又跟他讲解了一遍,真到他完全明白了,我才离开店里。路上又买了些一品斋的糕点带回家里。 回到府里已经快到掌灯时分,米琪正在帮湘云梳头。经过这几天的休养,湘云已经好了许多,脸上也见了点血色。 见我回来,湘云站起身来,接过我手里的东西,问我:“姐姐怎么出去了这许多时候?北静王可有说些什么?” “我们求他的事他已经答应了。(..info无弹窗广告)现在我们只需要耐心的等消息就成。”一语未完,又想起一件事了。忙叫过福儿,让她出去说给秋娘:“找个可靠的人每天去九城司外面看着,若是有了贾家女子发卖的消息,无论如何也要把人留下来。” 事实证明,我这个担心是多余的,还没到三天,北静王府的差爷就亲自把人给我送过来了。我和米琪迎到前厅一看,只有贾家两姐妹和她们的丫头来了。其他人都不见了踪影。 忙上前相见了。又好生谢过那位差爷,我就拉着她们进了后宅。一进米琪的屋子,探春先忍不住扑倒在米琪怀里痛哭起来。惜春虽然不像探春那样激动,也抽抽咽咽的哭个不住。 米琪安慰了半晌,她们两个才掩去悲色。那边早就预备下热水和换洗的衣裳,自有人服侍着她们去沐浴更衣。 米琪目送她们走去沐浴,向我叹道:“两个娇滴滴的女孩儿,现在搞得一脸菜色,头发都枯黄了许多,可见这些日子是不好过的。你等下不要急着问这问那的,先让她们好生休养几天,唉,真是可怜见儿的。” 自此两姐妹就在我们家里住下,每天有湘云和岫烟陪着,精神状态慢慢也好了起来。期间也说起过空白点里的经历。不过就是:“寒冷,肮脏、食物难以入口、病了也没有人理。两位太太就是因此故去的。” 说到凤姐姐就更是可怜。贾家被抄之时,她正在小月子里,冰天雪地的就被拖了出去,吹了风,在牢里也没人照顾,只两个晚上就去了,一条破草席一裹,就扔了出去,也不知道是扔在哪个乱葬岗了。 算算日期,离着我去北静王府的日子也差不多有七八天了。我把几个姐妹都召集到米琪房里,把我之前的打算说了出来。 贾家姐妹一听我说要去半路上截了宝玉出来,都吃了一惊,米琪也怪我太过大胆。 我笑道:“刚才是我的话没有说清楚。押解的差人有人已经替我们打点清楚了。(..info好看的小说)到时就报个病死,以后改个名字就是新的身份了。我们只要在约定的时间里去那里接他就是。我也想着在这里住了许多年,不如去四处走走。你们觉得怎么样?”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对我的提议都表示出了极大的兴趣。都急急忙忙的回房去收拾东西。 屋里只剩下我的米琪,她神情略有些不自然的说道:“这一去从此天空皇帝远,又有生意支撑着花销,真是神仙一般的日子,只是我……和逸阳怎么办?” “这个我早就替你想好了。我们一群女眷出门,柳逸阳做为我的义兄,自然是要相送的。你不如就在路上装作中毒或者得了什么怪病,必须要到他学艺的山谷里才能治好,之后的事不是就顺理成章了吗?若是过得几年,你想我们大家了,就来找我们。反正我总会给你消息的。到时见了众人,你就说你是我的表姐,是我婶娘的亲外甥女。这样可好?” “这主意只有一半行得通,纵然是亲戚,也没有相貌如此相似的道理。你当众人都是傻子?” “那不如就直接跟她们说,就说你是我的表姐,以前只在庵堂里静修。后来有高人算出贾家有难,指点你来解救我们的。这样就说得通了。” 米琪想了想,蹙眉叹道:“又要拿神仙来说事,你真不怕什么时候遭了天谴。”说着说着又扑哧一乐。“反正已经做过这么多遭天谴的事了。也没差多这一回。成,这次就听你的。” 我好想仰天长叹,分明就是为了她好,倒好像我勉强她一样,不过我知道跟她评论下去只能拉低我的智商,所以我选择了沉默。 离着新年还有十天了。我们全家却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家,匆匆向约定的地点赶去。那里有我的宝玉,她们四个人的哥哥。 这一路上的艰辛可想而知。冷,让人没处可躲的冷。虽然车上都是厚厚的棉毛毡子,冷风还是从各个缝隙钻进来。好在我之前早有准备,车上都准备了小火炉,只是整日里坐着不动,血液循环都受了影响。穿多少衣服都觉得冷得发抖。 四天的跋涉终于按时赶到了一处叫周庄的地方。按照约定在一定连牌子都没有的小这栈住下。又等了一天,宝玉一行人终于也到了这里。 夜里趁着众人睡熟。一个差官偷偷开了宝玉身上的锁,送到我房里来。我只点着一盏上油灯,光线极暗。宝玉在绝望中猛然见了我,惊讶和喜悦瞬间就让他流下泪来。 我顾不得安慰他,先递了两张银票给那位差官。那人一看我给的数额比预定的大出许多。眉开眼笑的去了。 我关好房门,转身猛然扑进宝玉的怀里。他颤抖着手把我扶起来,细细的看着我,像是要确定面前的人是不是真的。 半晌,他用力把我抱在胸口。滚烫的泪水无声的流了下来。浸湿了我的头发和我的心。 第二天一早,那个差官也不知道在哪弄来一具死尸,胡乱验了一下就扔了出去。反正都是收了银子的,我却也不怕他们吵出来。 尾声 又是一年春来早,大运河上一艘巨大的三层画舫缓缓滑过水面。船舷上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正倚在一张软榻上晒太阳。身边一个皮肤略黑的年轻人,正勤奋的切着水果。再一片一片的递到女子口中。 别误会,这个孕妇不是我,而是探春。她成亲已经一年多了,嫁的就是我不知道哪一房的堂兄。我明明记得只是在我生日的时候,请过她们一次,没想到他们就直的勾搭上了。现在全部的人都在盼着她能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来。当然,如果是个男孩儿就更好了。 被自己的相公这样侍候着,探春已经略显圆润的脸上露出个甜蜜的笑容来。就想趁着没人给相公一个香香。 正在心动与行动间,一阵脚步声由下而上的传来。探春有些不爽的转过头去。就见惜春正举着件小衣服跑过来。一面嚷嚷着:“三姐姐快来看,这是我刚帮二姐家的小外甥做的新衣裳,三姐姐帮我看看好不好?” 探春被相公宠出来的娇气还没退去,随意瞥了一眼就转过头去,哼道:“不过就是个不到一岁的小娃儿,要这么好的衣裳做什么?浪费时间和好料子。” 惜春被打击了,小嘴嘟起老高。气哼哼的瞪了她一眼,转身又咚咚咚的跑走了。 探春正想再继续之前的香香计划。又一阵脚步声传来,成功的把她的计划打断了。探春气得狠捶了一下桌子,倒把她相公吓了一大跳,以为她又哪里不舒服了,赶着劝哄着。 这次来的是湘云的前夫李公子。现在他的病已经全好了。身体健康吃嘛嘛香。不过他最近却真的吃不下饭了。追来苏州已经快一年的时间了。湘云对他总是不理不睬的,原本想借着这次出游搞点啥小浪漫顺利抱得美人归,谁承想湘云又跟他玩起了捉迷藏,他连人都见不到了。 见到探春,李公子忙问道:“三妹妹可曾见到云儿?” “不知道。反正不在这一层,你还是再去下面找找吧。” “不会呀,明明下层我都找遍了,这么大个人怎么就不见了呢?”李公子自言自语的走了。 我依旧是一身男装,背着手踱到探春身边。探春马上从软榻上站起身来,陪着笑脸让我坐。她相公很是心疼在在旁边扶着她。 我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这是她自找的,斗地主输了两间铺子给我,到了又不舍得给了,所以见到我就点头哈腰的扮乖巧。再说了,又不是没见过怀孕的,怎么她就这么娇贵了?恨不得饭都要用人喂着吃了。我家这个堂兄也真是老实,就没看出来她只是在撒娇吗? 正想开口讨债。探春一指我身后,大声道:“二哥哥,林姐姐在这里呢,你快点过来呀。” 一听她叫宝玉,我的头皮一阵发麻。连忙起身就跑。没办法,前些日子夜里贪凉得了风寒,宝玉现在来严令我不准出门,若是被他撞见了,又要念上好大一堆。 溜回房间一看,湘云正坐在我床上看信,见我进来笑道:“刚才收到琪琪的飞鸽传书。说她在蒙古也见到了我们的分店,还说她下个月就来跟我们汇合呢。” 真好,终于可以大团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