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渣夫双重生,他满门落败我旺百年》 第1章 双重生新婚当天 「孟世子带着手下操着攻城斧破门啦,说要趁着昱王没来之前把柠小姐抢走。」 「他说要娶柠小姐,不要大小姐。」 「快去禀报伯爷和老夫人,他们马上要闯进来了。」 安忠伯府嫁女大喜,嫡女元夕和继室夫人带来的女儿元柠同时出嫁。元夕嫁于成国公府世子孟长昭,元柠则被赐给体弱多病半罪之身的昱王萧止衡。 哪想到孟世子如此胡来,提前了时辰不说,还扬言要娶元柠不要元夕。 门房大惊把门给关了,他就命手下持斧破门,眼瞅着要攻进来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下人大乱,各自奔忙去禀报主子。 很快,两个身着红嫁衣的姑娘出现,还有一行主僕。 汇聚于主厅,听着那阵阵砸门声,一时面上各有惊诧。 元夕肩背纤薄身姿妖娆,纤腰一握极是勾魂,妆点过的脸庞盛艷夺目。 星眸盯着大门听着下人们的禀报,她心中瞭然。 孟长昭这狗东西大概率跟自己一样重生了。 上一世成亲这天一切顺利,但孟长昭夜里就没了影子,之后更是日日不归家。 她谨遵这个时代女子的规矩,操持内务结交贵妇,为国公府筹谋出路殚精极虑。 哪里想到她的夫君跟嫁给萧止衡的继妹元柠早就苟且一处。 昱王萧止衡成婚半月后病情好转就去了边关,给这对儿狗男女创造了大好时机。 七年之后萧止衡回来,浩浩荡荡的捉了他们俩的奸。 姦情公布天下,才知这二人不止早生了个儿子,元柠肚子里还有对儿双胞胎。 她跟萧止衡头顶绿云『祥瑞千古』,成了大齐最出名的绿帽子佩戴者,百姓们口口相传的可怜大冤种。 祖母气厥过去再也没睁眼,她那渣爹后母反倒将屎盆子往她身上扣,怨她无容人之量不会平息丑闻,害得元柠和她的孩子们人见人骂。 那对儿狗男女急不可耐的要在一起,安忠伯府跟成国公府所有人合力拧成一股绳的逼她和离。 眼看着自己把一个空壳的国公府扶持到今日的风光,转眼间就要易主拱手让给这对狗男女,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一气之下放了一把大火。 她奋斗来的东西,烧成飞灰也不会便宜了旁人。 成国公府上下十几口,再加上被她特意邀过去的亲爹继母全部葬身火海。 烟气浓郁中她被呛得昏了过去,再睁眼便又回了这齣嫁之日。 样貌柔美我见犹怜的元柠盯着被砸的大门狂喜万分,看了一眼垂眸不语的元夕,眼里的得意都要流出来了。 心一横快步过去在她跟前儿跪下。 「姐姐,我与孟世子两情相悦,求求你成全我们吧。」 安忠伯元臻山和继室夫人姜氏都不吱声,他们都知昱王活不了多久,相比较之下身体健康的孟世子的确更好。 元夕眼含淡淡的讽刺,看着元柠眼泪汪汪一副被欺负的样子,「成全你也不是不可,用你全部的嫁妆做赔礼,你两袖清风的从伯府出去,我就同意。」 「你好歹是做姐姐的,怎么如此歹毒贪婪?绝对不行!」 元臻山第一个怒吼不同意。 元夕直接朝他翻了个白眼儿,「哦,那就算了。我就豁出去求见皇后娘娘告状,揭发元柠在我合庚帖那日勾引我的未婚夫。」 「我没有。」元柠大声否认,眼睛却都是心虚。 「有没有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想要我给你让路就这一个条件。」爱答应不答应。 她那无赖痞气让人瞠目结舌,毕竟作为伯府嫡女的元夕向来娴雅知礼,怎的忽然间换了一张面孔,像个痞子。 姜氏是真的不想要自己女儿嫁给昱王,听说他走几步就哇哇吐血,有人瞧见他吐得都是血块。 元柠若是嫁过去,兴许过不了几日就得做寡妇。 她赶紧拉住元臻山小声商议,元夕眼神冷冷。 有了后娘才有后爹?不,她家的爹是个天生渣,癞蛤蟆睡青蛙长得丑玩的花。 那二人商议完毕,就过来先把元柠扯了起来。 「我跟你父亲商量了,柠儿的嫁妆就当赔给你了。不过你得立下个字据,你是自愿的且要代替柠儿嫁给昱王,以后不能再用这当藉口找柠儿和伯府的麻烦。」将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 简而言之,代元柠嫁给萧止衡那个病秧子,过几日做了寡妇不能回来找娘家做主什么的。 他们自认为无比聪明,元柠在国公府富贵沖天,可不能叫穷寡妇赖上。 殊不知元夕也在心内大笑,国公府亏空的厉害,元柠上门没拿嫁妆,那成国公和国公夫人以及一大家子小叔子小姑子不知得变着什么花样儿作怪。 点头同意,字据也很快立了下来。 元夕又让侍女青棠怜雨几人把元柠的嫁妆抬箱都挪到自己这边儿来,她这才道:「我是同意了,但昱王同没同意就不知道了,你们一家三口要努力呦!」 她这一说这三人才恍然,是啊,光说服了元夕没用,昱王也得同意才行啊。 脸色大变,随后快步的朝着大门跑去。 没人了,青棠才过来愤愤道:「小姐,他们欺人太甚了。」 小姐娘亲早逝,没人撑腰做主,连伯爷那个亲爹都偏心眼儿的厉害。 大喜的日子居然这样,谁不知他们是不想元柠嫁病秧子做寡妇啊,太欺负人了。 元夕笑着摇了摇头,「谁挨欺负还不一定呢。」 伯府大门已经被凿了一个洞,一身喜服斯文俊秀的孟长昭急的额角青筋暴跳。 他重生了,正是成婚这日。上一世他富贵顺遂,站对了队伍立下从龙之功,风光无两。 最大的遗憾就是心爱的柠儿不是他名正言顺的妻。 谁想到上一刻死在烈火浓烟之中,再睁眼就回到了成亲当日,他简直喜得发狂。 这一世他要光明正大的娶柠儿,给她和三个孩子尊贵的身份,至于元夕那个妖艷不贞的毒妇……死也不要。 「一群废物,使出吃奶的劲儿给老子破门。今儿谁耽误我娶元柠,要他全家以死谢罪!」 第2章 共享绿帽大兄弟 安忠伯府大门开了,元柠红着眼睛从里面跑出来。 孟长昭看到她便奔了过去,一把将她抱入怀中。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柠儿,我的柠儿。我来娶你了,今生我定要给你个名正言顺,不叫你吃任何的苦头受任何的罪。」 他深情缱绻,元柠都愣了。 自己就是合庚帖那日见过他一面,临时起意勾引,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好勾搭。 「世子,姐姐已经答应了,她要我把嫁妆都给她,只要我两手空空的离开伯府她就跟我换,我能嫁给世子了。」 「什么?这个贪得无厌的女人。」 孟长昭很是不满,元夕就是个恶俗的只认钱又不安于室的女人。上一世嫁入国公府整天的摆弄钱,不然就是命令自己跟世家贵胄的公子聚会。 贪慕虚荣无下限。 她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世子,我若是不带嫁妆的嫁入国公府,会不会被嫌弃?」元柠仰脸看他,双眸闪着水光惹人疼惜。 「不会的。你是我认定的女人,绝不容许任何人嫌弃你。」 「那姐姐那边儿同意了,昱王那边……」 孟长昭也才想起来还有萧止衡呢,这个病秧子娶柠儿沖喜身体好转捡回一条命,去了边关回来后倒是煞气的很。 捉姦那日把他拖行了一条街,屁股都磨烂了,那是他光明伟正的人生里最大的耻辱。 今生绝不再有! 「世子,昱王的队伍在那儿呢。」 孟长昭立即扭头看过去,寥寥无几的迎亲队伍,花轿帘子敞开里头坐着个面白唇红的美男子。 凤眸漆黑无底,深邃的几分慑人。但整体气质清冷偏弱,一瞧就知久病缠身,否则怎么会坐接新娘的轿子呢。 对上那双眼,孟长昭莫名觉着屁股疼。 但一想他今生无柠儿沖喜,怕是很快会死,倒也无惧了。 「昱王,柠儿与我情投意合。元夕已经答应换亲,不知昱王意下如何?」 萧止衡以拳掩唇轻咳了一声,虚弱道:「若孟世子愿以今日携带聘礼赔罪,本王也愿成人之美。」 「……」 这套路好熟啊。 可又让孟长昭很得意,七年后的萧止衡的确是个阎王杀气横生,但现在就是一个病弱废物,半罪之身人人都能踩一脚。 「成交。」 「世子,得让他立字据。」元柠提醒,是从元夕立字据那里得到的灵感。 孟长昭认为有理,将自己带来的聘礼送到昱王队伍后要求他立字据。 萧止衡坐在花轿里虚弱的签字,孟长昭拿了字据险些喜极而泣。 带着元柠,一行人手持攻城斧返回。 萧止衡看着他们走远,冷声道:「派人去一趟大理寺寻黄少卿,成国公世子擅闯禁军兵械库抢走攻城斧。」 「是。」 安忠伯府门口,元夕带着人和大批嫁妆出来了。 「叫小石头去一趟大理寺找舅舅,让他把孟长昭偷禁军攻城斧的事透露给黄少卿。」 谁跟成国公府有仇,她最清楚了。 青棠立即领命。 抬眼看向那边儿迎亲的队伍,从孟长昭那里忽悠来的聘礼比迎亲的队伍还长。 花轿帘子是打开的,里头坐着跟她同年同月同日生共享绿帽子的大兄弟。 原来少年时的萧止衡是这样的,病态精緻,清冷无温。 他从花轿里出来了,修长挺拔长腿窄腰,肤白唇红凤眸漆黑,似乎能看到他眼底的冷冽,倒是合上了七年后煞气腾腾的他。 「我的未婚夫和王爷的未婚妻跑了,同是天涯沦落人啊!」元夕一笑艷丽耀眼。 萧止衡背在身后的手握紧,面上依旧冷然,「今日之事许是大幸,若不然日后你我可能绿的发光。」 元夕心说你说对了,那时城里的人看到绿草、绿树、绿裙子都得把咱俩提起来嚼几句。 绿=萧止衡+元夕。 但元夕觉着他们二人在这『绿』中孰重孰轻……那肯定还是他。 在京城时人人能踩的美弱惨,好不容易去了边关立下战功,回来之后成了绿帽子王,惨还是他惨! 「既如此,咱们凑合凑合?」元夕问。 凤眸深处划过一抹流光,「不会委屈了元大小姐吗?」 「王爷多虑了,一点儿不委屈!用鱼目换了珍珠,我捡大便宜了。」 她直接走过去进了花轿,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萧止衡听了她的鱼目珍珠论后,垂下眼睫,嘴角也微微翘起。 翻身上马,病弱的身体也似乎有了精气神。 来时仅十人小队,回时绵延半条街。 两份嫁妆一份国公府打肿脸充胖子的聘礼,招摇的回了昱王府。 王府小而清冷,皇后派来的女官等了好久了,态度傲慢。 萧止衡不时的轻咳,牵着盖着盖头的元夕拜堂。 礼成之后掀了盖头,女官才知道新娘子换人了。 女官脸色大变。 「本王与王妃同命相连,苦命之人相结为伴。」萧止衡有气无力道。 「孟世子用聘礼当赔罪,柠妹妹用自己的嫁妆做赔礼,他们二人情比金坚不在乎身外之物,我与王爷成人之美感天动地。」 元夕满脸深明大义。 甚至看到萧止衡在咳,她还上前牵住了他的手。 女官:「……」 你管这叫苦命? 用一个无足轻重的继女换了人家嫡女大小姐,且她母亲家曾出过三任丞相,她外公是太傅。 这他娘的占了多大的便宜! 但已经拜完堂了,来不及了,女官无声的骂骂咧咧,又特别想知道成国公世子是个什么馅儿的傻叉。 元夕先离开进了新房,萧止衡站在原地眸光幽深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复又捻了捻手指,手心尚留一抹软滑细腻。 王府没有任何的来客,只简单的挂了些红绸算是有些喜色。 新房也挺简朴的,哪里像个王爷该住的地儿。 元夕也没意外,十年前萧止衡外祖家犯了通敌之罪被流放,他母妃当时一头撞死在大殿上。 一母同胞的兄长外派到边远之地有生之年不知能不能回来,他因为身体原因免于被遣出京,但半个戴罪之身也足够他受的。 不过上一世她听到元柠跟孟长昭说过,萧止衡有一笔不小的财产,她当时费了力气打探想拿走,但没有成功。 这略显破旧的王府应该是假象。 看了看那张不算太大的床,元夕要青棠、怜雨和另两个粗使侍女各站两边。 「一会儿王爷进来了就灭灯,你们换班晃床。晃半个时辰吧,你们再退出去。」 四个侍女傻眼,「大小姐,为啥晃床啊?」 「呃……」 因为听到过元柠抱怨萧止衡病弱且心理扭曲,新婚之夜不洞房,却要求元柠自己晃半宿床。 这活儿挺累,元柠不想自己晃,就这么简单。 第3章 完了,他们圆房了 萧止衡进了新房。 元夕已经卸了喜服妆容坐在软榻上,艷若桃李还有几分清冷。 「来了,开始吧。」 「?」 萧止衡漆黑的凤眸警惕不解,并下意识的抬手攥住了自己的腰带。 那边青棠和怜雨迅速的灭了几盏等,只余下一根红烛幽幽亮着。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另外两个侍女开始晃床,嘎—吱,嘎—吱。 萧止衡:「?」 元夕抬手示意他坐,「半个时辰应当可以吧?」 她说,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已预判了你』的小得意,整张脸盛艷风情。 萧止衡:「……」 明白了元夕的意思,她不想洞房! 清冷的凤眸亦浮现出一抹寡慾来,十分衬他病弱苍白的外形,似乎他就不会拥有俗人该有的七情六慾。 元夕靠在那儿姿势散漫,纤腰满胸丰臀腿长,随便一个动作风情绝艷。 萧止衡的视线从她的脸一直滑到她的脚,收回时耳朵尖泛了几分红。 之后选了软榻另一侧坐下,尽力的距离元夕最远。 元夕不甚在意,她对自己的绿帽兄弟还是很宽容的,上一世若没他把孟长昭拖行一条街磨漏了屁股让他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自己放那一把火也不会那么容易把他烧死。 「王爷,我之后会时不时的回安忠伯府算帐,望你见谅。」元夕忽的小声道。 「好。」 清冷寡言,他坐在那儿的样子好像已经出家了似得。 不过脸真白啊,唇也红,一副病容。 上一世他病是好了的,尽管孟长昭和元柠臭不要脸的说是沖喜给他沖好的,但元夕可不信。 他的病不是绝症,应当是离京之后才治好的。 也不知那对儿心想事成的狗男女情况如何了? - 成国公府大乱。 孟长昭没把安忠伯府的嫡女娶回来,带回来个继女元柠已经够炸裂的了。 他还把聘礼给了昱王当赔罪,元柠更是两手空空。 成国公孟覃和国公夫人赵氏都要气晕了。 「为了脸面,库房都要开天窗了。你送了昱王不说,还两手空空的回来,接下来日子怎么过?」国公夫人气的想摔杯,但忽然想到钱财紧张,又硬生生把手收回来了。 孟长昭皱眉,「怎么可能?咱们国公府百年产业,库房里堆得放不下。」 「你说什么浑话,见底了都。」 国公夫人捂着心口,不明白这儿子怎么昨日还好好地,今儿像发癫了似得。 那元夕自带了多少不动产的嫁妆呦,是她生母给她留下来的。若不是因为这,国公府至于千方百计的跟她定亲吗? 「不可能,你们休要骗我。」 孟长昭死也不信,上一世元夕那贪婪爱财的女人进府就抢走了中馈,库房的钥匙始终在她手里。 他有一次去看过,银子金子全部装箱,堆的装不下。 孟覃阴沉着脸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蠢货,还未发挥呢,下人匆匆来报。 「大理寺和禁军的人上门了,说世子偷偷潜入兵械库抢走了攻城斧,要……要问罪。」 「什么?!」 孟覃霍的站起身,指着孟长昭手指都在颤,「你整天不学无术也就算了,怎么能干这种事?」 「我……」 孟长昭的争辩忽的咽了回去,他这才想到自己现在还不是禁军指挥使呢。 上一世那兵械库是自己的地盘,他站队齐王后无论去哪儿做事都先带着人拿着重器登门强攻。 习惯成自然,今日就……顺手了。 与国公府有仇的黄少卿亲自来的,他不给孟覃面子,又盯着禁军,痛快的把孟长昭给带走了。 元柠还在那儿站着尴尬呢,双眼泪盈盈,可怜巴巴的。 国公夫人一看到她怒火就直线上升,「你是自己悄悄回安忠伯府,还是要国公府招摇的送你回去? 你这个儿媳妇我们家是不会认的,两手空空的登门,哪怕是个妾也不会这般不要脸皮。」 元柠的脸涨得一阵红一阵白,而后扭身就走了。 「夫人,世子是死心塌地的要娶这丫头,可如何是好?」 国公夫人的脸落下二尺长,「明日一早去安忠伯府算帐,再去找元家大小姐把她哄回来。」 「是。」 翌日,昱王府。 丁宁等护卫往院子外搬床——塌了的床。 昨日它还在新房里,铺上了红色的被子,今日就坍塌成了数块,十分可怜。 昨晚晃了太久,青棠她们力气还大,那破床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后来萧止衡自动去了外间,将床让给了元夕。 一早时她翻身抬腿蹬在了床柱上,没收住力气,之后就稀里哗啦…… 所幸她身手不错没伤着分毫,但……除了侍女之外府里其他人不知道啊,这场面就怪异了起来。 萧止衡出现时,丁宁他们见了他就笑着恭喜。 「王爷大展雄风。」 「金枪不倒。」 「宝刀不老!」 众人:「……」 萧止衡冷着脸抬腿就是一个飞踹,行云流水力道极佳,哪还有昨日外人在场时的虚弱。 「赶紧搬出去扔了,换最结实的木料。还有,不许胡说八道被王妃听到。」 一早卧室里稀里哗啦,他惊吓的赶紧冲进去,便瞧见元夕美艷且尴尬的站在废墟里。 他花了大力气才把笑忍下去,这帮臭小子胆子倒是大,居然敢笑? 指着他们训斥了一番,倒是他们一个个的还是憋不住笑,有的憋得鼻子都歪了。 一见萧止衡挽起衣袖真要揍他们,这帮小子才嘻嘻哈哈的动作快起来。 昱王府大门口,成国公夫人的车驾到了。 一大早她去了安忠伯府,哪想到那姜氏拿出了元夕亲手签下的同意换亲字据,还朝自己好一通的阴阳怪气和威胁。 孟长昭若是不把元柠好好地接回去,她和元臻山就准备去告状。一想儿子现在还在大理寺呢,她这心里就又恨又怒。 可又不死心的想找元夕,让她带着她那些嫁妆嫁到国公府去。 然后她就看到了昱王府的人往外抬坏了的床。 「王爷也是不容易,新婚之夜床都塌了。」 「床塌了他心情也好,没瞧见一早出来脸上还有笑呢。」 「哈哈哈!」 国公夫人一屁股坐了回去,完了,晚了,他们圆房了! 第4章 需要牵手吗 青棠匆匆来报,告诉她成国公夫人登门求见。 「她居然还找上门了。」 元夕瘫在榻上妖娆且嚣张,不屑的哼了一声,这个老东西最为狡诈贪婪会做戏。 上一世刚嫁入国公府,她就把府中中馈交给了自己,那时年轻还以为是婆母宽仁厚道。 接手了才知,接了个什么样的无底洞。为了承起那一大家子,不得不把自己的嫁妆填上去。 而那老东西在自己面前惯会装模作样,后头又会以各种理由要东西,什么值钱珍稀要什么。 贪! 后来见了元柠生的孩子,她心肝宝贝肉的比亲母女还亲,转头就骂自己不下蛋的鸡。 「小姐,她是不是来劝你嫁给孟世子?你都已经跟王爷拜堂了,她想什么屁吃呢!」青棠口吐芬芳。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9.?????? 经昨日一事,她们几个丫头对成国公府只一个字儿,呸! 「长得丑想得美,我们可是签了字据呢,概不反悔。」 收拾了一番前往前厅,路上正好碰到从书房过来的萧止衡。 他换了一身紫棠色的长袍,墨发面白唇红,精緻盖住了病弱气,元夕的眼睛里都忍不住溢出一丝惊艷来。 看见了她眼睛里的那抹惊艷,萧止衡握紧手的同时,肩背更挺拔了几分。 面上仍旧淡淡,「听说成国公夫人来了,不知她所为何事。」 「元柠没带一文钱,她肯定觉着成国公府吃亏了。她就是那种人,没占到便宜就算吃亏,别人手里捧着痰盂她都得尝尝味道才行。」 萧止衡:「……」 形容的有点儿噁心又很到位怎么办? 快到了主厅了,元夕眉眼一弯,「需要牵手吗?」 「?」 「气她呀。我的人跟我的嫁妆都带到昱王府了,回不去了,她得气死。」 「……」 萧止衡强压嘴角,把手递了过去。 十指相扣走进主厅,赵氏已等的不耐烦了,一眼看到俩人牵手而来她眉心都觉着一刺。 掩下眼里的不甘,眼圈红红的浮起满满的惋惜。 元夕不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戏真好。 「今日登门拜访实在是有些无礼,但老身也是不得已为之,望王爷见谅。」 萧止衡淡淡抬起眼睫看了她一眼,赵氏心里莫名的一突突,也不知怎的她总觉着这病弱的人双眼极其锐利。 二人在主座坐下。 元夕似笑非笑道:「国公夫人在我们新婚第二天来访的确无礼。但来都来了,我们又不能将老夫人赶出去,您有什么事快说吧。」 「……」 赵氏一口气哽在那儿上不来下不去,可偏偏元夕说话时还是笑着的,让人无法口出恶语。 缓了一口气,她细声道:「原本跟我家阿昭定下婚事的是你,没想到阴差阳错变成这样。也是造化弄人,想拨乱反正看来已是来不及了。」 元夕笑着摇头,「老夫人说错了,这不是阴差阳错。是孟世子与元柠情根深种,他们宁死都要在一起。 我跟我家王爷是成人之美,做好事呢。」 赵氏暗暗咬牙,手指也掐进了掌心,「既是成人之美,那我国公府的聘礼和元柠的嫁妆又缘何落在了你们手中?」 「补偿呀。这世上哪有人吃了亏受了窝囊气不要补偿的?再说我们可是签了字据的,老夫人不会是要反悔想把补偿要回去吧?」 「京城里就没有过这种事,如同土匪。」赵氏眉眼厉了几分。 元夕的笑脸立即消失,煞气腾腾,「国公夫人倒打一耙的能力倒是强,孟长昭先不顾婚约在先,不仁不义,我没去告他已是我人美心善。 你若登门来欺负我,那我就捨出脸面来咱们去衙门好好掰扯掰扯!」 「你……」 赵氏被气的说不上话来,之前她见过元夕,长相极具攻击性可性情温和举止端庄。 原来本性这般恶劣,阿昭是不是看穿了她的真面目才会非要娶元柠的? 瞪着双眼,她忽然感觉到一抹冷入骨髓的视线在剐自己的脸皮。 眼睛一转就对上了萧止衡的眼睛,漆黑的凤眸寒潭般冷,杀气横生。 像被一匹饿狼盯上了似得,可眨眼间那双凤眸又恢复了清冷淡漠,好像她刚刚看到的是错觉。 谈崩了,心下也惴惴,而且觉着这昱王府寒风四起的,屁股底下好像有针在扎。 没办法,只得带着人灰熘熘的走了。 元夕一声嗤笑,这老东西上一世喜欢元柠喜欢的要死,这会儿居然嫌弃至此。 想要、又要、既要,美死她! 「你恨孟长昭?」萧止衡忽的低声问道。 回神儿,元夕看向他,「我恨得人多了,他只能屈居第三。」 「那不知谁有幸排在了第一第二?」 「害死了我母亲的人。」 他问她就答,实际上也是向他表明,她所做的事与他没有半分冲突。 血海深仇,自是元臻山跟姜氏。上一世只是烧死了他们,现在想想太便宜他们了。 得把他们所做的恶事昭告天下,被戳断嵴梁骨,才足以告慰母亲的在天之灵。 - 赵氏从昱王府离开后,心中火焰灼烧愈烈。 一场婚事变成这样,人没得到财也没了,岂能咽得下这口气。 尤其是孟长昭现在还在大理寺呢,孟覃去周旋了也不知何时能把人赎出来。 一切的根源都是元柠那个小狐狸精。 「去安忠伯府。」 马车调转方向,再次来到安忠伯府。 姜氏正因为一早赵氏过来争吵那一场心气不顺呢,没想到这人又来了。 气势拿捏足了,两人相见也没道礼,「夫人去而复返想必是有话要说?别客气了,直说吧。」 赵氏一声冷哼,「想要你家元柠进我成国公府的大门可以,备上与元夕同等的嫁妆,便允他们二人拜堂成亲。」 姜氏只觉离谱,「行啊,那你们国公府的聘礼也得原样送到,否则免谈。」 赵氏就等她这句话呢,笑道:「你那女儿不过是随你嫁进安忠伯府的小拖油瓶,改了姓氏就真当是伯府出身?我成国公府能许她世子妃之位已是大量。 我们若不要她,凭她昨日不要脸皮的跟了我家阿昭走又被赶回来,日后怕是也嫁不出去。 你们安忠伯府好生思量吧,聘礼我们成国公府一文不出。」 话落,起身便带着下人走了。 第5章 王爷可能是为了报恩 姜氏目眦欲裂,赵氏想空手套白狼,真是会算计! 元柠从后头走了出来,刚刚的对话她都听到了。 「娘,国公夫人的要求您答应吗?」 「还说?那孟长昭若真一心娶你,为何不亲自登门来接你?」姜氏只觉着女儿没用,笼络个男人都半途失败。 「他……他在大理寺呢,擅闯禁军兵械库拿了破城斧,正调查着呢。」 姜氏一听眼睛都瞪大了,「若是这样你更不能嫁他,犯了这么大的错儿世子之位不保怎么办?」 元柠按捺心中不爽,继续柔声细气的对这没见识的母亲道:「您当成国公是什么人?这么点儿小事都摆不平。世子很快就会出来。 倒是我的嫁妆……娘,我明明是父亲的亲生女儿,凭什么不能跟元夕拿一样的嫁妆?」 「小声些。这件事现在不能外传,最起码得等元夕死才行。她死了,你父亲再无儿女,那时再公布才不会被人诟病。」 元柠极其不甘,她是元家人,正经的伯府小姐。 不能公布真实身世就算了,这么多年还被元夕压着,身份地位比不过,傍身的嫁妆也比不过。 这回自己抢了她夫君,本来是赢了,可谁想到被赶回来了。 处处憋屈,心中的恨长草了一样,恨不得元夕马上去死。 「去求你父亲,让他把伯府的祖产拿出一部分给你。」 元柠一听眼睛就亮了,「父亲真的会同意吗?」 姜氏点头,「走,一会儿好生的跟你爹说,哄好了要什么他不给。」 - 昱王府。 丁宁嗖嗖的跑进书房,沖向靠在软榻上看信的萧止衡。 「王爷,成国公府那老婆子又去了安忠伯府,说要元柠带着跟咱家王妃一样的嫁妆才能入门。 姜氏跟元柠去哄了元臻山,一个伏低做小的唤夫君、一个细气谄媚的唤爹爹,哄得那老糊涂把祖产拿出来要过名给元柠做嫁妆呢。」 叭叭一通禀报,丁宁总结能力槓槓滴。 萧止衡纹丝不动,凤眸平静幽深无底,深处的寒意清晰可见。 赐婚旨意下来时鸮卫就调查出元柠那人性情阴暗,甚至还主动勾引孟长昭,令人不齿。 给他安排了一个这样不足轻重道德败坏的女人做王妃,是多个人出力的结果。 他不想娶也得娶。 可谁又想到最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王爷您偷笑呢?」丁宁笑嘻嘻的说道。 拉平嘴角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拿起旁边密封起来的纸袋,「去交给王妃。」 「是。」 丁宁接手后就跑了。 和鸣院里,小石头正在汇报消息,有成国公府的还有安忠伯府的。 孟覃救孟长昭无果后进宫了,因为他的姑姑是至今唯一健在的太妃,肯定是去求她了。 而姜氏跟元柠成功忽悠的元臻山允诺,要把祖产给元柠当嫁妆。 「青棠,你派个人去盛华庵,将这些事告诉祖母。」 「是。」 就在这时丁宁过来了,请安过后把手里的纸袋呈给元夕,申明是王爷给的。 元夕眸子微眯,这是什么意思? 狐疑的看了一眼丁宁,她随后把纸袋打开,里头是一沓地契还有一张纸条。 地契是京城里的宅院、铺子、庄子等等,纸条上则是数个地址,并贴心的标註清楚,藏宝地。 这…… 她瞳孔都放大了几分,这就是上一世元柠跟孟长昭处心积虑求而不得的财产吧。 给她了? 丁宁也看到了,作为主子最贴心的近卫,揣测出主子的想法轻而易举。 「王妃可以将地契更名成您自己,王爷给您了那就是给您了。」 「为啥?」 元夕很不解,这若是被孟长昭知道了,他不得气的头都炸了呀! 「因为您是王妃啊。您跟王爷夫妻一体,他的就是您的。」 「……」 原来萧止衡这么大方! 上一世的元柠根本不知道她错过了什么,放着这么一个大方敞亮、清冷寡慾的丈夫不要,非得跟孟长昭那个既做表子又立牌坊的贱男人苟且。 脑子进水的货。 「告诉王爷放心吧,我肯定好好经营他的这些财产。」 真是个好人,少言寡语会打配合,情绪稳定不生气,一掷千金贼大方,还不用圆房生孩子。 再加上半个月后他要离京,她坐拥财富,可将所有力气用在报仇上。 谁的日子能有这么爽啊? 见元夕心情好,丁宁忽的道:「有一年秋猎,王妃是不是徒手捶死过一头野猪?」 「嗯?这事儿你怎么知道?」 元夕微微惊讶,青棠跟怜雨也表情奇怪。 小姐一直隐藏会功夫的事儿,骑射方面没有遮掩,所以每年京中权贵公子小姐们举行的秋猎她都排第三。 甚至他们给她送了个外号,叫元老三。 徒手捶死过野猪那次是在猎场里忽然碰见一头发狂的野猪,獠牙很长体型巨大。 当时周边并无人,所以元夕也没躲,一拳捶碎了野猪的半拉儿头骨。 做完后她们就撤了,后来那头野猪还被孟长昭给捡了,大言不惭的说是他弄死的。 丁宁笑了一声,「其实那时候属下跟王爷就在附近。」 那是王爷自八岁后唯一一次参与秋猎,谁想到就有人给野猪下药意图害他。 结果半路杀出来个元大小姐,一拳下去野猪毙命,他们躲在远处看的清清楚楚。 四捨五入救命之恩,所以丁宁认为王爷把财产给了王妃,是为了报恩。 元夕:「……」 弯起眉眼笑了笑,原来他们绿帽二人组这么有缘分呢。 丁宁心满意足的离开,青棠和怜雨开始欣赏王爷送来的财产,一看一个惊呼唏嘘。 「别看昱王府略显破落,没想到王爷这么有钱。」 「王爷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呢?」 「会不会是王爷外公家的?」 「满门流放财产被抄,怎么可能留下来嘛。」 两个丫头疑问颇多。 但元夕认为青棠说得对,上一世孟长昭成了禁军指挥使之后有一段时间的确在调查当年庞家的财产。 他是想寻出蛛丝马迹而找出被萧止衡藏起来的,但他始终没找到。 第6章 又发财了 临近傍晚时,小石头跑回来传消息,说孟覃把孟长昭从大理寺捞出来了。 显然这是得到了皇上的宽恕,黄少卿也没理由再扣着人。 孟家有那位姑奶奶太妃在,会是这个结果不稀奇。 元夕稀奇的是萧止衡的婚事是圣旨赐下,给他安排了一个元柠显然是不想让他拥有较强的助力。 可孟长昭这一闹腾,换了亲,昨日的女官回宫后也必会上禀,皇上为何没派人来阻止呢? 就在这时,青棠从外快步进来,「小姐,刚刚丁宁过来说宫里来人了,要小姐过去见一见。」 「?」 好嘛,她刚思考这个问题,人就杀来了! 是不是来的太晚了些?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但凡耳聪目明些都会听说昱王府今儿一大早床塌了,换了一架新的千工拔步床。 至于为啥床塌了……有脑袋的都能想像得出吧。 连府里的下人跟护卫都一副崇拜萧止衡的模样,宫里的人不会想像不出吧。 换了衣服过去,灯火幽暗的主厅里站着一个小公公,是皇上身边大太监的徒弟,元夕上一世都见过。 齐王萧遇廷登基后,这对师徒忽然都失踪了,后来在城中某条河里发现了尸体。 「小的给王妃请安。小的奉皇上旨意来给王爷和王妃送新婚贺礼,王爷他……」 元夕扭头看向丁宁,用眼睛问他王爷呢? 丁宁咧嘴一笑,「王爷身体不适,在药浴呢。」 小公公瞭然,之后示意元夕接自己带来的一个大箱子,显然是他自己抬来的,小小的个头儿大大的力气。 「多谢皇上。对了,我从一位神医那里学过调配药茶,有一味茶醒神明目的效果特别好,不知能不能请公公代为呈给皇上?」 小公公眼睛一亮,随后那张脸就笑成了一朵花儿,「那敢情好,皇上肯定会喜欢的。」 元夕立即命青棠去取,很快取来了六包,密封的严严实实。 「皇上可以请太医甄别,此茶绝无害处。」 「嗐,皇上知道这是王妃的孝心高兴都来不及,哪用请太医查看,小的这就回去了。」 话落,喜滋滋的拿着茶就走了。 元夕看向那大箱子,示意青棠去打开。 盖子一开,主厅里可谓流光溢彩金光四射,这里头都是好东西。 除了下边码放着整齐的金砖外,上头是四套头面,这分量赏赐给皇后都足够了吧。 元夕面带笑容的看向丁宁,一个字儿都没用说,他立即道:「皇上赏赐,都是王妃的。」 「……」 若不是上一世见过七年后煞气腾腾气势慑人的萧止衡,元夕真会以为他是个无欲无求的病秧子。 不过皇上这行为倒是稀奇,上一世可没听说他给元柠送这等礼物,若是有的话凭她那本性必是早早的显摆的人尽皆知了。 所以皇上此举是说明……对她阴差阳错的跟萧止衡成婚了,他很高兴? - 此时,成国公府的马车载着孟覃和孟长昭回府。 父子二人各自阴沉着脸不语,空气凝滞一般。 对于皇上没有追究他强娶萧止衡的未婚妻,孟长昭心里是得意的。 能重新来过一世,自己果真是得天独厚,天选之子。 就是忘了这个时间掌握权柄的还不是齐王,所以犯了这种小错误。 瑕不掩瑜,这也不算什么大事。 自己此生要比上一世还要顺风顺水,再把萧止衡按死,那么今生不会再有被拖行长街磨破屁股的奇耻大辱。 「你再做这等蠢事,休怪我无情,到时我亲自请求皇上撤了你的世子之位!」孟覃忽的喝道。 孟长昭看了一眼盛怒的父亲,面有不屑,「父亲有空闲也莫要紧盯着儿子,自己手上那一摊子事好好的查查,免得到时还得旁人给你擦屁股!」 「逆子,谁教你对老子这般无礼!」孟覃脸都黑了。 孟长昭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叫你查便去查,你我父子还会害你不成?」 上一世自己给他擦了多少屁股,他又给自己拖了多少条后腿,数都数不清。 孟覃先觉威严被挑衅,后又紧绷起神经,瞪视着孟长昭,「你又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的多了。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柠儿在家还好吧?」 「她被你母亲赶回安忠伯府了。」 「什么?!」 孟长昭直接跳了起来。 「我要娶她为妻,人也接回府里了,为何将她赶走?」明明母亲最是喜欢元柠,二人感情好的如亲生母女般。 上一世她们婆媳两人共同对付元夕,想法一致配合默契,亲密的如亲生的母女似得。 「你母亲已经与安忠伯府说好了,他们备了嫁妆便再迎娶她进门。 你糊涂啊,她就是个继室带来的女儿,俗称的拖油瓶。那元夕是安忠伯府唯一的嫡女,你不娶嫡女偏要个拖油瓶,脑子里到底进了多少水?」 「元夕爱慕虚荣贪财俗气,长了一副妖精的模样不安于室。一个不顺心还会纵火灭门,谁娶了她才是倒霉。 此事不要再说了,我的世子妃只能是元柠。」 上一世最后的记忆是拖着烂屁股被大火吞噬,至今一想后背仍旧发寒,元夕就是个疯子。 「你想改主意也晚了,她已经跟昱王拜堂成亲了。」 闻言孟长昭现出一丝诡笑,正好啊,一块儿都灭了。 - 翌日,孟长昭早早的带人前往安忠伯府,没想到在大门口与回门的元夕萧止衡碰到了。 一眼便看到那二人牵着手一前一后从马车上下来,元夕一身青黛色的长裙盛艷夺目,孟长昭的眼睛也凝滞了片刻。 视线再落于她与萧止衡牵在一起的手上时,心中泛起一股微妙的酸。 水性杨花! 「世子。」柔柔弱弱的声音从大门那儿飘来,孟长昭这才回神儿。 看到元柠朝自己小跑而来,他心中那股酸暂时飘远,立即迎了上去。 「柠儿,你受苦了。」 「世子别这么说,柠儿的嫁妆虽说被抢走了,但柠儿还有世子啊,没有受苦。」 那边,元夕啧了一声,眼睛里的嫌弃如江河般流出。 朝旁边一伸手,青棠把一张纸放到了手上。 元夕直接展开举高,「成婚之日换嫁夫君,元柠愿以嫁妆为赔偿,换取自由身嫁于情投意合的孟世子。白纸黑字还有手印,元柠,你再说一次抢嫁妆这三个字,我便把这张字据贴在府衙门口让全城人都瞧瞧。」 第7章 给他机灵的 元柠脸色一白,谁想到那张字据元夕还会随身带着呀。 「是柠儿说错了,请姐姐莫要生气。」 「管住嘴,祸从口出。」元夕似笑非笑,太了解元柠说话的方式了,总是一副柔弱被欺负的样子,孟长昭极其吃这套。 st?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果不其然,元柠一低头认错,孟长昭眉头就皱了起来。 「元夕,你适可而止!」 「咳咳。」 萧止衡的咳嗽声响起,丁宁赶紧上前递帕子。 哪想到这帕子递错了,萧止衡单手一甩开居然是一张按了手印儿的字据。 孟长昭一看脸色也跟着变了,他跟萧止衡的那张字据写的更直白,就是用聘礼换媳妇儿。 丁宁一副拿错了的歉意讪笑,收回去后把帕子拿出来,萧止衡淡然接过。 主僕俩这看似无意实则默契的配合,让元夕都嘆为观止。 孟长昭有怒不能言,当时立字据的时候想的是快刀斩乱麻,但那字据一旦流出去被人瞧见,骂名是逃不过的。 现在一时忍气吞声,最起码他与柠儿还能落得情投意合四个字。 冷哼一声,与元柠先进了伯府。 元夕则慢悠悠的看向身边的人,「王爷真及时。」 萧止衡凤眸一派清冷正色,「都是丁宁拿错了。」 「……」 鬼才信! 他从孟长昭那里用聘礼换媳妇儿的招儿就是借鑑的自己,刚刚仍旧是。 给他机灵的。 走进伯府,元臻山和姜氏已经围着孟长昭说话了,院子里摆着抬箱,是给元柠准备的嫁妆。 「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不求其他,只求世子能真心相待,让柠儿以后不要吃苦。」 「岳母尽管放心,无论何时本世子都是站在柠儿这边的。」 岳母跟好女婿欢欣交谈,元柠站在一边儿含羞带怯,元臻山这后爹也满脸笑容十分满意的模样。 元夕跟萧止衡进来,恍似没人瞧见一般。 但元夕还真没在意,反而绕着抬箱走了一圈,蓦地直接伸手掀开一抬。 动静大,惹得那几人都看了过来。 元臻山面色冷下来,「元夕,你在做什么?」 「父亲变脸可真快,难道我回家连看看自家东西都不成了?」 「这些是给你妹妹的嫁妆,她出嫁岂能分文不带。你已有那么多,就莫要再惦记她这点东西了。」 元臻山一副生怕元夕会抢会闹的样子。 元夕笑不达眼底,盯着元臻山那张尚算儒雅的脸,「父亲,你可真是个好后爹,不知道的还以为元柠就是你亲闺女呢。」 「胡说八道!」 元臻山厉声呵斥,像被踩到了尾巴的老猫似得。 他的反应惹得一脸淡漠的萧止衡多看了一眼,凤眸划过一抹暗色。 「姐姐,父亲只是怜惜我,才凑了十二抬。姐姐不会觉着不公平,连这十二抬都不准许我带着吧?」元柠一说话眼圈就红,瞧着就像谁欺负她似得。 孟长昭挡在她身前,怒视元夕,「伯府的主人是伯爷,你一个已嫁女没有资格管伯府之事。」 元夕嗤笑,「那么你这个女婿就有资格了?啊,不对,你也不是元家的女婿,毕竟元柠本来姓陈,你是陈家的女婿。」 孟长昭一时哽住,姜氏和元柠的脸色也变得不好。 元臻山冷哼一声,「你今日是回门看望父母的?还是故意回来搅得家宅不宁的?你的夫君贵为昱王,你作为王妃行为不端成何体统!」 「咳咳咳~~」 被提到的人忽然咳嗽,窄腰微弯,瞅着好像又要咳吐血了。 丁宁在旁边儿拍背递水,正好挡住了其他人的目光,又显现出另一个信号来:我们家王爷身子虚弱不能自理,你们家的事儿我们王爷不参与。 元夕嘴角抽了抽,看向刚刚斥责自己的元臻山,「不管出嫁与否,我是元家人毋庸置疑。父亲想为继女准备嫁妆我无话可说,但是……什么东西该拿什么东西不该拿,父亲难道不知道吗?」 说着,她刷刷的把附近几个抬箱都给打开了。 一手掏出个极为古朴的瓷瓶,另一手是一个外形古旧的紫檀木盒,瞧着都年代许久。 「开国太祖赏给我元家高祖的墨纹古瓶,几代安忠伯将它视为镇宅之物,你居然敢给元柠当做嫁妆带走? 这紫檀盒里两根簪子乃祖母陪嫁之物,一直放在红荷院里,你也敢偷拿出来陪嫁! 还有抬箱里的这些,元家祖传之物可不只是父亲你一个人的,还有我二叔的! 拿二叔的财产来表现自己是个好继父好后爹,父亲这帐算的可真精明!」 元夕气势全开,字字不留情! 祖母并非元臻山亲生母亲,自从他掌家后就气的祖母心情不郁。二叔去边关后他更是过分,祖母便常年的住在盛华庵,对外说是养身礼佛。 祖母一再的退让,换来的是什么?是硕鼠是家贼,一点一点把她的东西都给搬空了。 元臻山就是那个不要脸的硕鼠头子,姜氏跟元柠就是两只不断吸血蚕食的小硕鼠。 姜氏柔弱的脸发白双眼却充满怨毒,红荷院里老太太的东西都是她去拿的,那么多好东西一个老傢伙这辈子也用不上了,她拿来给自己女儿怎么了? 元臻山都没说一句不行,轮得到她这个出嫁的小贱人回来阻止? 元柠也攥紧了手,躲在孟长昭身后却露出一只眼睛含刀子般的盯着元夕,自己也是元家的小姐,这些好东西她理该拥有。 「我愿意把府里的东西给谁就给谁,你母亲的东西我没占分毫,元家的东西你这个出嫁女也管不着!」 元臻山被激怒,放声呵斥。 「我母亲的嫁妆你没动不是因为你不想,而是不能。母亲去世你就动过主意,外公跟你闹翻断绝关系时立了字据,母亲所有的东西都归我。 现如今你又要动祖母和二叔的东西,父亲,你可真是本性难移啊!」 「你这逆女……」 元臻山顺手就要抄起东西砸元夕,萧止衡蓦地站在她身后直视过去。 双眸漆黑冰冷,元臻山不知怎的后颈一凉,那只手就收回来了。 第8章 你们生的孩子必然漂亮 元臻山瞪视着元夕那张跟她母亲七分相似的脸,只觉刺眼。 「我是安忠伯,这府里的一草一木皆由我做主,我想给谁就给谁,谁也管不了!」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那不知我这把老骨头能不能管!」 一道沧桑却有力的声音传来,众人转头去看,只见一行人进入了伯府。 当先之人一头华发素衫干净,简朴却不普通,一双眼睛微微浑浊不改锐利。 正是安忠伯府的老夫人,崔氏。 「母亲,您怎么回来了?」元臻山的确是吓了一跳,这不是他亲生母亲,但却是她把他带大的。 心中没将她当成母亲,可他却不敢明面忤逆,一旦传出去他嵴梁骨得被戳断。 姜氏元柠母女对视一眼,各有担忧。 元夕走向崔氏,看着这个外表与实际年龄大很多的老人不由得眼眶微红,「祖母。」 崔氏抬手摸了摸她的鬓发,「成婚这么大的事也不通知祖母?」 是的,元臻山没通知她,好似忘了她这个继母一样。 而元夕……则本就对嫁给孟长昭心内有所排斥,所以也没通知。 上一世她在国公府稳住了脚跟后,才去见了崔氏告诉她。 「是夕儿的错。这就是昱王,是我的夫君。」扶着崔氏,元夕介绍。 萧止衡难得一见的情绪温和了些许,上前来拘礼请安,「祖母。」 崔氏回礼,又仔细看了看他,随后看向元夕,「你们二人的孩儿定然漂亮。」 「……」 元夕很想说,祖母你想的有点儿远。 萧止衡不受控的往元夕脸上看,在她转眼看过来时,他立即垂下了眼睫。 这边在寒暄,对面几人却是难熬。 「母亲,你怎么回来了?」元臻山再次问道,语气中不满意已不加掩饰。 崔氏淡淡的看着他,「我再不回来,伯府都要被贼搬空了。」 「母亲,您说谁是贼?元柠几岁就来到咱家,也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她要出嫁这么大的事儿,给她备上丰厚的嫁妆也是理所应当。」元臻山不快道。 「元家将她养大,还让她改了姓氏成了伯府的小姐,养育之恩照拂之恩已是仁至义尽。 她到底是陈家女,备嫁妆之事难道不该陈家出面?毕竟,夕儿的嫁妆都来自林家,没道理亲生的嫡女没拿到自己家分毫,外姓女搬空了元家。」崔氏慢慢悠悠,既是事实又扎人心。 元臻山一时应答不上,脸红一阵白一阵。 元柠垂着头亦是满眼怨毒,多管闲事的老不死。 而元臻山和姜氏瞪视着崔氏,不满已漫天际。 崔氏不动如山,甚至拉着元夕的手道:「你出嫁没通知祖母,都没有给你添妆。正好你今日回门,将添妆都带走。老方,把我的东西搬出来给夕儿带走。」 老奴方妈妈立即指派着侍女动手,将抬箱里属于老夫人的东西都给掏了出来。 不拿不知道,一拿吓一跳,放在红荷院里的好东西居然全都被偷出来了,方华一个好脾气的都气的头顶冒烟。 家贼! 足足装了两箱之后,直接抬出去装进了王府的马车里。 元夕没有拒绝,祖母手里有很多好东西,理应都给二叔留着。但二叔成婚遥遥,这些东西在她手里反倒遭惦记,不如放在自己这里存着,有惦记的人也没法子。 眼看着好东西被搬走给了元夕,元柠急了,本来都是自己的。 「祖母您别生气,一切都是柠儿的错。柠儿若是不嫁人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也不会让祖母跟父亲生了不快。 柠儿孑然一身的离开伯府,也会告诉所有人没有拿伯府分毫,哪怕到了国公府被看不起也是柠儿的命。」 开口泪先流,不说旁人,可把孟长昭心疼的不行。 「柠儿你别说了,你嫁给本世子做世子妃,伯府的东西咱们不稀罕。你这就跟我走,往后与伯府再无瓜葛。日后享尽荣华富贵,无关之人也休想攀扯你!」 言外之意,日后发达了你们伯府也别想上来舔。 「世子……」元柠眼泪成串儿的往下掉。 孟长昭给她轻轻抹泪,疼惜的不得了,心中对元夕更恨几分。 「是我命苦早年丧夫,带着柠儿遭人白眼不受待见,如今柠儿出嫁我这个做母亲的什么都给不了,都是我的错!」姜氏捶胸顿足,眼泪大把。 元臻山立即上前抚慰,又怒视崔氏,「母亲,您回来就是为了搅和的伯府家宅不宁吗?」 崔氏淡淡的看着他们,「元臻山,我还没死呢!你虽是伯爷,但这府里的一草一木皆有老二一份,岂能随你任意挥霍? 你若想做个好父亲我不反对,但夕儿出嫁没得你分毫,你若给这个继女也必须给夕儿,不可偏袒毫釐! 还有姜氏,未经同意胆敢私自拿我红荷院的东西,谁给你的狗胆?」 「你……」元臻山气怒。 姜氏则噙着泪一抖。 但崔氏还没说完呢,「祖产、祖传之物你不可以动,那是伯府的脸面。若动你私房,那就出双份,夕儿必须有! 若被我知道你动了不该动的,我这把老骨头豁出去了,以头抢地爬到皇城求见皇上大义灭亲!」 元臻山整张脸都是青的,被气得。 姜氏和元柠也傻了眼,母女俩从元臻山那里把伯府最好的祖产地契都弄来了,就等着今日去更名呢。 孟长昭咬牙切齿,瞪视着笑眯眯的元夕,都是这个贱人! 爱财如命,涉及到金钱时她那算计的嘴脸让人作呕。 上一世她就这样,表里不一的装相,嘴上说着不觊觎不眼馋,在得知安忠伯府的财产都被柠儿送给自己后,她嫉妒的发疯。 「老爷,怎么办啊?」姜氏要气死了,这个老不死的怎么就不死呢。 元臻山双眼阴沉,元夕成婚的消息没告诉崔氏,就是不想让她回来搞这些事。 谁想到还是被那逆女给接回来了。 他堂堂安忠伯如今像个傀儡似得,连祖产都分配不得,传出去简直奇耻大辱! 「听她的。」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恨意深浓。 除却送给元夕的添妆,其他东西全部归位。 祖产房契等等都被崔氏收起来了,她今日回来就是执掌中馈的,日后谁也休想再动分毫。 第9章 厚颜无耻到惊天地泣鬼神 元柠急的心焦火燎,自己若两手空空的去成国公府,八成还得被赶出来。 即便有孟长昭护着自己,可日子过得必然不顺。 她倒是有心放弃孟长昭,可换亲之事已传遍全城,都知道她跟着孟长昭去了成国公府又被赶出来。 怕是也找不到更好的了。 柔软了声音委委屈屈道: 「爹爹,柠儿知道您疼爱女儿的心意,但祖母为大,柠儿就这样跟世子走吧。是柠儿命不好,不怪爹爹!」 元臻山心里难受,听了元柠的劝解,心中对崔氏和元夕更恨三分。 他堂堂安忠伯,跟个傀儡似得。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姜氏跟元柠还有孟长昭都在盯着元臻山,很想看看他今日会不会直接跟崔氏翻脸。 而且孟长昭始终认为安忠伯府的一切财产都是自己的,因为上一世都落到了自己手里。 自己的东西如今却被他人挟制,他眼睛里的阴沉如狂风席捲。 转头便瞧见崔氏跟元夕查看地契,萧止衡站于一旁,冷漠无温。 瞧见萧止衡就条件反射的屁股疼,但一想现在的萧止衡还是半罪之身,也没有大批的兵马。 唯独一队护卫二十余人,完全不足为惧。 踱步走过去,眼里尽是轻蔑。 「二位的贪都如此步调一致,已经得到了柠儿的那份嫁妆还有我国公府的聘礼,现在又哄得老夫人添妆、分嫁妆。 胃口这么大,小心撑死!」 「我姓元,从这家里拿走多少天经地义。倒是你和元柠,一个姓孟一个姓陈,拿我元家的东西乐得牙花子都出来了。 贪婪无耻眼皮子浅,可真是天生一对!」元夕嘴巴如小刀,眼睛里的嫌恶噁心也要流出来了似得。 孟长昭一哽,被羞辱的气闷,看清了她的嫌弃之后又恼羞成怒。 她长得像个妖精似得水性杨花,有什么资格嫌弃他? 「哦,我想起来了。国公夫人昨日去找我,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你们国公府已捉襟见肘。 难怪被我这般羞辱都不走,原来是盯上了元家的财产啊!」 「胡说八道!我国公府百年财富,岂会觊觎你们小小伯府?」被戳穿,额角青筋都蹦起来了。 「噗!百年财富?你赶紧回家问问你娘吧,你家穷得要揭不开锅了。这若传出去国公府脸面丢尽,京城里大概也不会有人想跟你们来往啦。」 元夕笑盈盈,就差把你家欠了一屁股债的事儿也告诉他了。 自以为是自大张狂,两辈子他都改不了这臭毛病,以为成国公府富得流油,殊不知那库房里堆得满满的金银都是她赚来的。 「你……元夕,你就是没有成功嫁给本世子心存怨恨,故意胡说八道的激怒我。 你这等贪慕虚荣水性杨花的女人,下辈子本世子也不会要你!」 「咳咳……yue~」 萧止衡忽的咳嗽起来,咳了两声甚至发出了噁心欲吐的声音。 元夕吓了一跳立马去给他拍背。 「孟长昭,从我得知要跟你定亲时我就噁心的夜夜做恶梦,哪怕我嫁个大马猴也比你强! 如今你我不是夫妻我做梦都要笑醒了,你若胆再口出狂言噁心我家王爷,我绝对要你后悔来这世上做人!」 萧·大马猴·止衡:「……」 对上元夕冰冷如刀的眼睛,孟长昭想到的就是那把燃烧不灭的火。 心有丝丝畏惧,但恨意上涌又想立即将她掐死。 蓦地,元夕的视线落在他腰间,那里挂着一枚乳白色的玉佩。 孟长昭察觉她的视线时已来不及,玉佩被一股大力扯下去,革带都被扯断了。 华袍立时松散,刚刚还人模人样眨眼间狼狈不堪。 「元夕你……」 「孟长昭,这可是我母亲当年嫁入安忠伯府时赠给我父亲的信物,这上面明晃晃的刻了个林字。 如今怎么挂到了你身上?是你偷的还是有些人做贼做惯了,连这东西都敢拿?」 她霍的起身,星眸染上凶戾,逼得孟长昭不由后退。 元柠瞬间脸白如纸,这玉佩是她从书房拿的,一直塞在柜子里她以为元臻山早就忘了不要了。 孟长昭来安忠伯府合庚帖那日自己勾搭他,顺手赠予的。 没想到被元夕这个小贱人认出来了! 那边儿元臻山也一愣,随后看向姜氏。 姜氏摇头,「不是我拿的。」 「爹爹,是我……是我在书房捡的!」元柠小声承认,委屈巴巴。 元夕冷笑,「那你还挺会捡,这般贵重之物捡了不还不说,还送给你情郎当信物? 你们的定情信物是捡的,又死皮赖脸的要元家嫁妆,你们二人可真是厚颜无耻的惊天地泣鬼神!」 一番言语,孟长昭只觉着脸皮被踩的生疼。他是将安忠伯府的一切视为囊中之物,可也不代表能容忍元夕一而再再而三的侮辱自己。 一手扯着松散的袍子,一手抓住元柠的手。 「元夕你够了!我孟长昭今日只带柠儿一人回去,不要你们安忠伯府一物。 但今日之事你给我记住了,日后必百倍奉还!」 放了狠话,他带着元柠就走,看似雄赳赳气昂昂,实则狼狈的像偷情出逃。 姜氏气得脸色发青,瞪视着元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元臻山也一样,眼中钉肉中刺不过如此。 元夕却是根本不管那二人,只是抓紧了玉佩,上一世自己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她不只是母亲从小佩戴之物那么简单,上面的林字就意义重大,甚至可以用来做很多事。 姜氏追了几步又返回元臻山身旁,小声道: 「老爷,柠儿她什么都没拿就走了,您可不能亏待了她,她才是你的亲生……」 「闭嘴!」 元臻山呵斥的姜氏闭嘴,脸阴沉的可怕。元夕以前虽对自己不冷不热,可也从未如今日这般直面呛声。 她是察觉到什么了…… 第10章 本王是大马猴? 「咳咳……」 低沉的咳嗽声响起,元夕回了神。 扭头一看萧止衡苍白的面上泛出微红的颜色,漆黑的凤眸也蒙上了一层水,斑驳的阳光一照,如那散碎的星辰。 忽然的美颜暴击让元夕一愣,她自觉自己这张脸可称人间绝色。 但萧止衡这又寡慾又撩人的样子,也真是有点儿上头呢。 忍不住抬手在他后背轻拍,手心下的触感坚硬柔韧,这手感令人意外。 真结实。 「还好吗?」瞧他渐渐平静,元夕也收了手问道。 萧止衡平息下来,水色覆盖了凤眸深处的无语,「本王是大马猴?」 「……」 回想一下,哦,她骂孟长昭时随口说的。 不是,他怎么还记着呢? 她骂孟长昭又没骂他,咋非得往自个儿身上套呢。 弯起红唇笑了笑,「骂孟长昭那条狗的,跟王爷没丝毫关系。」 「……」 薄唇往上翘,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再说大马猴这个话题了。 丁宁把崔氏给的添妆搬出去放到了马车里,回来后凑到青棠身边,小声道: 「倒是没想到孟长昭还挺有骨气,带着两手空空的元柠说走就走了。」那昂首挺胸的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上阵杀敌了呢。 青棠神秘一笑,「小姐本来也没打算让他们带走一文钱,甚至连元柠这次被带到成国公府后会有什么下场小姐都算到了。」 丁宁立时睁大眼睛,「说说,王妃怎么预测的?」 青棠笑而不语,小姐说元柠没有带去足够的嫁妆,孟覃跟赵氏绝不会同意她做世子妃的。 伴着祖母一块儿到了红荷院,崔氏便将一个小木箱交给了元夕。 「祖母,这是……」 「我当年的嫁妆。当年置办的田产、宅子铺子等等,我年纪大了没精力打理,也作为添妆都给你了。」 「这太贵重了夕儿不能要。再说您还有二叔呢,他还未成婚,一旦娶妻您这些就用上了呀。」 崔氏摇头,「他用不上,安忠伯府这么大足够了。」 这话意味深长。 元夕眨了下眼睛随后就明白了,元臻山是彻底伤了祖母的心,她要出手了。 安忠伯府是不会倒的,主人不行,换个行的就是了。 她露出欣慰的笑,若上一世祖母有这等魄力,又何苦后来会被元臻山和姜氏合伙气死? 早该认清元臻山就是个畜生,猪狗不如。 「夕儿,祖母这般对你父亲,你可会怨祖母?」 「当然不会,夕儿还害怕祖母狠不下心来呢。」 崔氏慈祥的点头,「你这性子比你娘好,她若是能如你这般想得开,遇事想法子不钻牛角尖,她也不会那么早就走了。」 崔氏言语之中都是遗憾,但元夕心里却是滔天的恨。 母亲她的确心有郁结,但她还不至于郁结而死,她是被元臻山跟姜氏这对儿狗男女害死的。 萧止衡站在红荷院的院子里,双手负后长身玉立。 丁宁从外头无声的闪进来,压低了声音道:「王爷,安忠伯跟他夫人在屋子里骂老夫人跟王妃呢。用词极其的脏,属下气不过趁着他们那小厨房烧水时往水里加了点儿料。」 他语气是请罪,表情可都是显摆。 萧止衡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干得好。」 丁宁眼睛都睁大了,王爷夸他了诶?! 少言寡语多说一个字儿都嫌烦的王爷居然夸他了啊! 「多谢王爷,属下以后必当更进一步再接再厉。」 得寸进尺的下场是得到了王爷寒光潋滟的一瞥,丁宁识趣的转换话题。 「王妃可真是招财的命,从成婚那日起到今日,她收金银财宝和各种地契收的估计手都软了,不过看得出王妃很高兴。 也是,谁不喜欢钱呢?」 萧止衡眼睛看着水池,耳朵却忽的一动,「她很喜欢钱?」 「肯定的呀,就说昨晚皇上送来的那一箱,王妃看到时瞳孔都放大了。」 萧止衡若有所思。 - 出了安忠伯府的大门后孟长昭就后悔了,他凭什么一文钱都不拿? 要知道上一世安忠伯府的财产都是自己的,他的柠儿只要搬出来就会给自己。 都怪元夕这个贱人,让他丢尽脸面不说,到手的东西也都飞了。 元柠跟在一侧,不时的瞄一眼孟长昭黑沉的脸,担心他把火气撒到自己身上。 「世子,都怪我~~」 孟长昭回神儿,看向她时立即满眼温柔,面色也好了许多。 「柠儿,本世子从未怪过你。你温柔善良性情纯善,可正因为善良才会一直被人欺负。 元夕那个贱人爱财如命又极为狠毒,水性杨花的用身体去捞好处赚银子。今日她虽胜了一筹,但日后我必要她身败名裂碎尸万段。」 元柠惊讶于孟长昭对自己评价居然这么高,他好勾搭的出乎意料啊! 「姐姐她真的用身体去赚钱了吗?」这事儿她怎么不知道。 孟长昭顿了顿,这事儿还是上一世柠儿告诉自己的呢,她说她亲眼所见。 这个时间段柠儿还没看到,她不知道也理所应当。 「我所说千真万确,到时你就知道了。反正我绝对不会放过元夕,你也莫要伤心委屈,今日之耻咱们都会报复回去的。」 「嗯,柠儿信世子!」 元柠眨着水汪汪的眼睛仰头对着他笑,笑的他一阵心神荡漾,他的柠儿太美了。 忍不住抬起双手捧着她的脸,衣袍立时松散开,狼狈重现。 孟长昭咒骂了一声,一把将狗腿子身上的革带抢过来,心中对元夕的恼恨已至天际。 同样对元夕恨之入骨的还有姜氏,到手的鸭子都飞了,她心下不甘。 她们母女二人在这伯府委屈至今图的是什么?不就是金银嘛! 「那个野种跟那老不死的,专坏我好事!」 「夫人莫气,刘老爷要回来了。他认识的人多,法子也多,肯定有办法让你如愿。」 李妈妈小声说完,二人对视,两双眼睛里是一样的光。 既然崔氏专门回来看家守财不让她们动分毫,那就送她去死! 第11章 你想娶她,没门儿! 午膳在红荷院用的。 这也是萧止衡跟元夕头一次同桌,在昱王府两天,两个人都各自用各自的,互不干扰。 实际上元夕是很满意的,拥有绝对的自由,整个京城里出嫁的女人都没她日子轻松。 「你成婚了,可有去通知林太傅?」崔氏蓦地问道。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元夕摇头,她重生回来已是成婚当日,哪来得及去通知外公。 再说当日那混乱场面,真把外公请来瞧见了,他老人家得气的厥过去。 「夕儿,你父亲当时与林太傅断绝关系又阻止你跟他们见面,其意就十分阴险。如今既已撕破了脸面,索性光明正大的回外祖家吧。」 当年元夕的母亲一病逝,元臻山就迫不及待的要娶寡妇姜氏续弦,气得林太傅翻脸跟伯府断绝关系。 崔氏则暗地里告诉元夕莫要听从元臻山的,暗地里跟外祖家走动。 所以多年来元夕虽是没登过林府大门,但跟舅舅经常见面来往。 上一世元夕嫁入成国公府,与外祖家的往来一直处于暗中,除了自己身边的人,连孟长昭都不知她与林家其实关系牢固。 「祖母说得对,我的确该光明正大的登外祖家的门,并代替母亲尽孝。」 被元臻山掣肘,碍于他父亲的面子自己与外祖家来往如见不得人一般,现在想想真是晦气! 元臻山他不配! 萧止衡坐在一旁收敛了身上气势,听那祖孙二人不避讳的交谈。 他倒是知道安忠伯府与林家不来往,原是姻亲现如仇敌,现在看来元夕与林家还是有来往的。 用过膳又陪着崔氏片刻后,叮嘱她小心元臻山跟姜氏,元夕和萧止衡也要回去了。 往回走时,正好碰到了元臻山。 他一见元夕便冷了脸,眼睛里的神色也不像看到女儿,明晃晃的厌恶嫌弃。 萧止衡一见不由皱起眉峰。 「父亲。」元夕垂下眉眼唤道。 「哼,我没有你这种逆女。往后无事你也莫要回来,安忠伯府与你无关。」 元夕露出笑意,「父亲这说的什么话?女儿虽然出嫁了,但还是您的女儿啊! 若女子出嫁便不向生身父母尽孝,传出去女儿岂不得被人戳断嵴梁骨? 您放心,我会经常回来孝顺父亲的。」 「你……」 元臻山从不知他这女儿如此牙尖嘴利,以前多是孤傲不语,现如今字字藏针锋,扎的他浑身难受。 言语跟不上,他拂袖就要走。 然而元夕却偏不让他就这么走了。 「父亲,您今日作为实在不合礼数。虽说王爷与您是翁婿,可他身份贵重,为何您三番四次的视若无睹呢? 是没看到他还是藐视皇室威严?」 元臻山去看萧止衡,那凤眸里的寒光潋滟吓了他一跳,僵硬的拱手作揖,「王爷见谅。」 萧止衡淡淡回礼,「不见谅。」 元臻山:「……」 「大抵是本王身子孱弱,人人都觉着能踩本王一脚,伯爷如此缺少礼数却要本王见谅? 不如本王去问问父皇吧,一个伯爷何时能凌驾于王爷之上?」 「下官知错。下官被气的糊涂了,今日疏忽了礼数,日后绝不再犯。」 说话时咬着牙根,听得出他很不服。 「伯爷能改再好不过了。哦,对了,记得对本王的王妃客气些,免得伯爷因口生祸。」 萧止衡始终淡淡的,分明一副不爱说话的样子,这会儿却嗒嗒的说了一长串。 元夕都诧异万分,他这不是也会拿身份压人吗? 缘何城里那么多纨绔子欺负羞辱他的传闻? 上一世他离开京城之后传言更甚,多少纨绔在城里大放厥词,声称自己曾如何如何的折辱过昱王。 各自攀比以此为乐,单单她听到的就有十数个版本。 萧止衡垂眸看了一眼元夕亮晶晶的眼睛,瞳孔深处好似有钩子似得,钩的他心头一动。 「走吧。」他淡声道,之后举步先走了。 元夕看向脸色发青的元臻山,笑眯眯道:「我明日还回来孝顺父亲。」 「你……」 不等他回答,元夕就走了。 - 成国公府,孟长昭再次把两手空空的元柠带回来了。 并吩咐管家赶紧张罗,他今日要跟元柠正式拜堂。 赵氏急匆匆而来,先阻止了管家,又把侍女送上来的茶盏给摔了。 「你想娶她,没门儿!」 孟长昭极其不理解,母亲到底是怎么了?她上一世多喜欢元柠啊,对她好的连两个妹妹都嫉妒。 难道是因为元夕那个毒妇? 元夕强势,母亲后来想掌家也没成功,她厌烦了元夕。 正好那时柠儿有了身孕,她本性又温柔善良,有了对比母亲才特别喜欢她? 他认为这个可能性很大,只是现在想利用元夕给柠儿做对比也不成了,唯一的法子就是让柠儿赶紧有身孕。 只要她生了他们的长子,母亲看到大孙子肯定会对柠儿改观。 「母亲,我非柠儿不娶,您别再闹了。」 赵氏气的头昏脑涨,「我闹?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都是为了你。 你可是成国公府的世子啊,你的正妻即便不是高门大小姐,她也得有足够的能力助你扶你。 可你那柠儿要什么都没有,从窑子里赎个妓女出来人家还会带着体己私房钱呢。」 孟长昭眉头皱的厉害,「母亲,您说话怎么如此难听?」 「总之,你若要讨她那就让她做妾。我会再给你寻摸个比元夕更好的大家闺秀做你的世子妃,让她一家都助你,你日后也能轻松些。」 赵氏就觉着自己儿子太年轻了,被个小狐狸精勾走了魂儿。 她作为他的母亲,决不能任他糊涂下去。 赵氏也算软了态度,孟长昭深吸口气,心中思量着待元柠有孕,再把安忠伯府的财产挪出来握在手里之后,母亲应当就会同意了。 到那时再扶柠儿做自己的世子妃,也算天时地利人和。 「好,听母亲的。」 赵氏总算松了口气,脑子里却开始挑匹配自己儿子的大小姐了。 这次成国公府丢了大脸,她得给儿子娶个比元夕更好的,狠狠的打那些笑话成国公府之人的脸。 第12章 元柠做妾 孟长昭见到元柠,将赵氏的决定告诉了她。 元柠迟缓了好一会儿,双眼积聚泪水缓缓流下。 做妾?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她筹谋一场最后落得个做妾的下场? 还不如当初嫁给病秧子萧止衡呢,不管他是不是活不长了,自己起码是个王妃。 她都能想像得到,自己做妾的消息传到元夕耳朵里,那个贱人会笑成什么样儿。 不行,自己决不能输给元夕! 自己也是安忠伯府的小姐,她亲生父亲是安忠伯,她凭什么只能做妾? 站起身,她慌乱地想要往外走。 孟长昭一把抱住她,心疼地给她擦眼泪一边低声轻哄,「柠儿,让你做妾只是暂时的。只要你尽快有身孕给我生下长子,咱们再想法子把安忠伯府的家产要回来,母亲就不会反对你做世子妃。」 元柠挣扎,眼泪狂飙,「都是骗我的,我不信。我要回家,我不嫁给你了。」 「莫说气话。你两次跟着我回了成国公府,那么多人都看到了。 现如今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不会再有人要你的。」 孟长昭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扎心的话,元柠泪水更汹涌了。 给她擦泪,擦着擦着孟长昭感到些许厌烦。 上一世也经常给她擦眼泪,擦得久了难免腻了。 「柠儿,你要坚强些,而且也要相信我。我向你保证之事肯定能做到,同时你也得努力。 不管是为了我们还是为了将来的孩子,你都得不断筹谋。 眼下做妾与否都是小事,我们的未来才重要。」 察觉到了他语气的变化,元柠有了些许的胆怯,在这整个国公府里自己能倚仗的只有他。 收了眼泪攻势,她柔柔的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腰,脸颊紧紧地贴在他颈侧。 「世子,你一定得对柠儿好啊,柠儿只有你了。」 孟长昭顺了意,柔情复现,搂紧了她的身体应声承诺,「本世子会用生命对你好的。」 世子纳了妾室,下人们尊称一声柠夫人。 住进了原本要给孟长昭和元夕做婚房的双栖院,虽是妾,但这排场摆的却是世子妃的。 跟着元柠来的只有她两个贴身丫鬟,一个雪杏一个春婷。 二人是姜氏亲自挑选的丫鬟,从她们母女进了安忠伯府就在身边伺候。 雪杏略微粗黑,但人很是机灵,趁着没有其他下人在时就唤元柠世子妃,哄得元柠眉开眼笑。 「世子妃切记今晚要妩媚些,欲拒还迎,才能引得世子欲罢不能。 还有就是疼也不要大喊大叫,世子会失了兴致。可又不能说不疼,要有那种虽然疼但为了世子能忍着的感觉。 之后您要配合,要演,演出意乱情迷和被掏空了身体,保证把世子迷得神魂颠倒。」 元柠脸蛋儿通红,这些闺房之事她学过,姜氏也无意的把她自己的经验教给她。 但没经历过,总是会羞涩的。 倒是雪杏说的细緻,自己也知道到时该怎么表现了。 夜幕降临,到了洞房花烛的时辰。 元柠端坐床边,气质柔弱身形玲珑。 孟长昭走进来便瞧见这幅美人图,心下不禁一阵动荡。 想起上一世他跟元柠情不自禁,是在萧止衡离京的那天晚上。 至今回忆起仍旧悸动万分,那种明知于理不合,明知她是别人的妻,却全然抵不住他们的相爱。 突破了那些庸俗的规矩和枷锁,极其刺激。 这一世他们是名正言顺,自然好心情无以复加。 「世子,咱们歇下吧。」 元柠抬手帮孟长昭解腰带,一边柔声道。 孟长昭摸着她的脸,待衣衫解下后便揽着她滚进了床榻之中。 热气如火,红烛缱绻。 元柠合上双眼找时机按着雪杏指导欲演,但归于平静……。 「?」 她疑惑的睁开眼,看到孟长昭额上有汗。 开始了吗? 身体滑下来,孟长昭粗重的呼吸边把她揽在怀中轻拍,「累坏你了!今晚好生歇着,本世子也不忍心伤了你。」 「……」 元柠已经从疑惑转为心凉了,他……他不行是不是? 若以后都这般,自己是不是就守活寡了? 孟长昭揽着伏在自己怀中的人,心中也有几分五味杂陈,怎么没有上一世那种刺激感呢? 奇了怪了! 两人各怀心事,就此睡去。 - 元柠做妾的消息传到昱王府时,丁宁就跑去找青棠了。 孩子乐得露出两排大白牙,「王妃之前预测到的,是不是就是那元柠做不成世子妃,被贬做妾?」 青棠无语的翻了翻眼睛,「没错。小姐还说成国公夫人接下来会给孟长昭找身份地位更高的闺秀做世子妃,元柠若想阻止,她得证明她自己是安忠伯府的大小姐,再把伯府掏空倒贴过去,才可能成功。」 丁宁发出一声嗤笑,「全城的人得喝醉成什么样儿才会相信她是安忠伯府的小姐?她不是姓陈吗,家里长辈做教书先生,好多年前出了个进士结果还没赴任就病死了。」 青棠神秘一笑,「没准儿她就敢呢。」 丁宁无法理解,对王妃的这个预测存疑。 回到书房,正好鸮卫在向萧止衡上禀快报。 「白仙儿接到了湘王殿下的消息,殿下身体情况不太好,遂希望王爷能尽快离京过去。」 萧止衡周身寒气萦绕,他们兄弟自十年前外公家通敌的罪名下来后,一个被贬出京城不停的遭遇刺杀,一个留在京城以病弱之躯自保卧薪尝胆。 每夜入梦都是外公满门遭遇过酷刑皮开肉绽的流放出京,和母妃撞死大殿头破血流的画面。 现如今难道兄长也撑不下去了吗? 那这世上岂不是只剩下自己一人…… 「再去找那位孟神医。」他肃声道。 有位孟神医号称活死人肉白骨,可他每年悄悄地来京城一次两次,待得有人听闻消息再去找时,他已不知去向。 去年他便派人蹲守找人,可没有任何收穫。 如若能请到此人给兄长送去,那他就不用离京了。 毕竟经营多年,一旦离开就全部付诸东流了。 第13章 王妃可真是大孝女 元夕不知萧止衡那边儿的事,自从洞房那天过后,他就没在和鸣院住过。 书房那边儿她不涉足,青棠她们也不过去,除却那一片之外这王府所有的地方都归元夕管辖。 地上地下二层的库房也归她了,里头不止有原本就存放的属于昱王的食邑用度,他从孟长昭那儿要来的『赔偿』也都搬进去了。 显而易见他一文不要。 在那张宽大的千工拔步床上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长发包裹着脸,妩媚的星眸也染上懒散。 这日子,简直不要太爽。 青棠和怜雨听到动静这才过来,两个人早起就在算帐,一个归置元夕自己的财产,一个在对王府的帐。 没错,这王府连个管家都没有,之前都是丁宁他们操持。 有了女主人他们可是卸了担子,一股脑的都交上来了。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辛苦你们俩了,不愧是我的左膀右臂。」 「小姐多虑了,做管家的感觉特别好。而且府里真的挺有钱的,即便把这府邸重新翻修一遍也能余很多。 可为什么王爷不修呢?」 怜雨不解,京中权贵的府邸那都是搞得越富贵豪华越好,甚至很多人家兜里钱没多少,面子却一定得光鲜。 反观这昱王府……嗯,就真的挺破的。 「王爷有他自己的思量吧,他的情况我们外人不了解,所以也不能拿常理度之。 往后不要说这些了,既然有钱那就好吃好喝安排着,除此之外要一毛不拔。」 「是。」 的确是好吃好喝,厨房里好食材多得是。 皇后吃的都未必有元夕精緻,这府里的厨子有把刷子。 「小姐,刚刚小石头来报,说你若是现在回伯府能看到大笑话。伯爷和姜氏也不知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拉了一夜都起不来床了。」 元夕吃完饭,青棠才将好消息告诉她。 「没拉死?」元夕几分遗憾。 「让小姐失望了,他们还活着呢。」 「祖母没事吧?」 「小姐放心,老夫人的吃食都在红荷院单独做,方妈妈她们又很谨慎小心,老夫人好得很。」 「那就走吧,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得回去尽孝。」元夕如是道。 青棠和怜雨立即吹捧,「王妃可真是大孝女!」 - 元臻山跟姜氏脸色蜡黄虚弱无力,一夜不停的拉,黄牛也受不住啊。 找来了大夫一看,说他们俩是吃了相剋的食物导致的。 元臻山气的把厨房里的人都责罚了一通。 元夕过来时一手拿着帕子捂着口鼻,一边用眼睛尽孝,「父亲受苦了,这么大年岁了怎么还拉肚子了呢? 之前听说过有人拉肚子活活拉死的,父亲可得小心吶!」 「你……你给我滚!」 元臻山有气无力,甚至一使劲儿就觉着有什么东西要窜出来,赶紧夹住。 元夕像长了透视眼,极其夸张的哎呦了一声,「父亲您可别用力,场面可能会很难看。」 「……」 气完了元臻山,又怎么能少的了姜氏呢。 姜氏比元臻山好一些,上了些年纪但容貌好也是事实,虚弱的躺在那儿跟元柠可称一模一样。 她那刁钻的老奴李妈妈守在一旁,对元夕的到来警惕不喜,三角眼都要竖起来了。 「听说了吗,你女儿没做成孟长昭的世子妃,做妾啦。 别说,你们是一脉相承有其母必有其女。记得你进安忠伯府时也是一顶小轿给抬进来的,你一直自称伯夫人,其实你也是个妾。 遗传的力量真是不可小觑。」 姜氏当然知道元柠做妾的事情,一大早传来时她气得险些晕倒在恭桶上。 有心去找成国公府算帐,可实在是有心无力。 瞪视着笑眯眯的元夕,姜氏眼睛里都要流出毒汁来了,「你是专程回来看笑话的?」 「答对了。别看你上了些年纪,倒是一直挺聪明的。」 元夕大方承认,说完话又把帕子拿起来捂住口鼻,矫揉造作浑然天成。 「你也别太得意。你只是今日风光,能持续多久未可知。 但柠儿可不一样,她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你在影射昱王活不长吗?姜氏,你好大的胆子啊,他元臻山都不敢这么说,谁给你的狗胆诅咒王爷?」 姜氏一哽,心里连续的在骂短命鬼小贱人,但强硬的把那些情绪压在肚子里。 拼命的咽下这口气,脸上现出虚弱柔软来。 「没有,你听错了,我是身体不适头脑不清。」 李妈妈三角眼一转,「大小姐居然直呼伯爷名讳,那可是你父亲啊!」 元夕这才转眼去扫她,轻蔑和着凌厉如飓风席捲,「你算个什么东西胆敢如此跟我说话? 青棠怜雨,给我好生教教这老奴该怎么跟主子说话。」 「是。」 「是。」 两个丫头一喜,随后带着后头跟着的粗使丫头冲过去了。 粗使丫头劲儿大,按死狗似得把李妈妈按住,随后青棠跟怜雨便轮番的扇耳刮子。 早就看着老刁奴不顺眼了,以前也处处给她们使绊子,总算有机会教训她了。 李妈妈一挨打姜氏急了,「住手!都住手!」 但可没人听她的。 李妈妈哎呦哎呦的叫唤,眨眼间脸肿的跟被毒蜂蜇了似得。 姜氏从床上爬起来,披头散发的要去救李妈妈。 青棠跟怜雨联手在最短时间内把李妈妈打得嘴角流血,圆满完成任务。 李妈妈爬到姜氏跟前儿,主僕两个人抱在一起异于寻常的亲近。 元夕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们俩,蓦地道:「世上少有感情这么好的主僕,跟亲母女似得。」 姜氏明显一僵,李妈妈也迅速带着鼻涕眼泪的退开。 「夕儿,李妈妈年纪大了,她有错处也都是我这个主子没有教好。」 软了声线,带着祈求。 元夕笑出了一种她刚刚说的话没有任何深意的样子,「知道啊,所以我在打狗给主人看啊。」 姜氏一句都接不上了,直至元夕走了,她才发现自己一直没呼吸。 放松了呼吸后肚子又一阵绞痛,赶紧要李妈妈扶着自己进了隔间。 这回两个人没有商量没有奸笑,四目相对,眼睛里是一样的担忧。 元夕知道了什么? 第14章 孟长昭如遭雷击 『看望』过元臻山跟姜氏之后,元夕这才去红荷院。 崔氏正在跟方妈妈对府里的帐目,明显有一些钱去向不明。 可支取的正是元臻山本人,而管家对于伯爷将钱用在何处一概不知。 所以崔氏隐隐觉着,这些钱的去向得查清楚,不然真惹了祸事想补救都来不及。 不过崔氏没跟元夕说这些,她对元臻山跟姜氏拉肚子的事儿挺感兴趣的。 「他们莫不是想下毒给我,最终下错害了他们自己?」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元夕其实也不明白,她过去一看就知道肯定是中毒了,绝不是吃了相剋之物那么简单。 但这毒的来源……没有头绪。 也不知是哪个英雄好汉干了好事不留名。 「我今日特意激怒他们俩,姜氏八成会坐不住。祖母要谨慎些,我再让小石头找来些有身手的人放到红荷院吧。」 崔氏摇了摇手,「不用你操心这些。离开盛华庵那天我就给你二叔去信了,他很快会回来一趟,到时有他给我安排。」 这倒是好消息。 祖孙二人又聊了一会儿,时近晌午元夕才走。 时辰正好,指挥着马车前往乌子巷。 乌子巷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人很杂,但同时也便宜。 很多进京的人住不起客店,便会到这里租住一间破屋遮风避雨。 有身份的人是不会来这里的,但有个人住在这儿,元夕是专门来找他的。 那就是今科状元白焘。 婚前在城中购置衣料时,元夕的马车撞上了满身血污浑身臭味儿的白焘,当时他身后还有一人在追赶他。 他情况极其不好,形容枯藁伤处腐烂,甚至抱住了驾车下人的大腿求救,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呜呜的叫。 而追他的那个人与他样貌九成相似,自称是进京赶考的士子白焘,这个脏臭的人是他双生兄弟白逑。 白逑好赌被人追债暴打又关了起来,这才成了这幅样子,而他是今日刚刚把兄弟救出来。 而那个自称白焘的人在说这些时,他始终摇头不认,最后手指沾血的在地上写字,说他才是白焘。 冒充自己的是白逑。 元夕考问了那个自称今科士子的人几个问题,每年科考学子必看的书,可他答不上来。 显然他是个冒牌货。 戳穿之后,那个白逑变了脸就跑了,而元夕则把白焘救了下来。 处理了伤吃了饭,他才终于有力气说话了。原来他跟白逑早就断绝关系,但白逑好赌在老家混不下去,追到了京城来。 白焘收留他,他却生出了冒充兄弟的身份去参加科考,从而摆脱追债的念头,之后就把白焘打昏关了起来。 他被关了五天,差点儿就死了。 上一世白焘金榜题名,殿试时被点为状元。他这个人重义,元夕救他性命他便实心眼儿的回报。 那时她已嫁进成国公府,二人身份有别不好来往,于是他便与孟长昭结交。 而孟长昭也正是因为身边有个状元做兄弟,才会被齐王萧遇廷重视。 可以说白焘是孟长昭走进齐王心腹圈子的一个契机,重来一世,凭藉孟长昭的尿性他肯定会来找白焘的。 上一世孟长昭始终不知白焘跟他结交的真相,还以为是他自己精彩绝艷呢,是时候让他知道真相了! - 如元夕所想,孟长昭的确是第一时间想起了白焘来。 成国公府现在跟齐王也算亲近,毕竟孟家有个姑奶奶是太妃。 可他拥有上一世的记忆,十分明白跟齐王普通交好和做他的心腹那是天差地别。 一旦得到齐王重用,他会用心安排差事,自己就是那样坐上了禁军指挥使的位置。 齐王要人才,白焘上一世惊艷了他,重来一次自己还得用白焘。 心急如焚,一早离开国公府他便带着狗腿子先去城里购置了一批上好的笔墨纸砚。 白焘穷,这些见面礼足以打动他。 按着记忆里白焘曾跟他说过的,科考之前租住在乌子巷的房子,一通寻找终于找到了。 只是,孟长昭一眼就看到那泥泞的门口,一身紫棠色长裙的元夕站在那儿。 而穿着补丁旧布衣一身穷酸的白焘则在她面前,正拱手作揖。 「元夕,你怎么在这儿?」 孟长昭快步过来,冷声质问。 元夕和白焘一行人都看向他,以及他身后提着东西的狗腿子们。 除了元夕之外,其他人都不知他们是什么意思,白焘更是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这地方是你们成国公府的?」 「你少顾左右而言他,你来找白焘干什么?你是不是……」 孟长昭眯起眼睛,他现在怀疑元夕是不是跟自己一样,其实是重生的。 她知道白焘会成为状元,更会引自己为知己,她这才先一步找上来,目的是为了报复自己。 越想越觉着这个可能性很大,他眼神儿变得警惕起来,深处甚至还有一丝畏惧。 他没忘了自己上一世是怎么死的。 「这位公子,你认识白某?」白焘发问,他虽是穷,又被白逑折磨过一阵儿,可他读书人的风骨犹在。 这个忽然出现的人一看穿着就知来头大,可他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如此不客气,心中自是也生了抵抗厌烦。 「白兄,我是成国公府的世子孟长昭,听闻白兄学富五车深有才学,心内嚮往所以冒昧前来结交。 此处嘈杂不适合白兄温习,想请白兄住到我府上去,吃穿住行我府内全部供应,并期待白兄金榜题名。」 白焘警惕更甚,这人不止知道自己的名字,居然还想把自己带到他家去? 「孟世子,白某虽是穷困但不受嗟来之食。而且白某有恩人资助,如今吃穿够用,只能拂了公子的心意了。」 这拒绝在孟长昭听来是另外一个意思,元夕刚刚赶在他之前把白焘给收买了? 狠狠地瞪了元夕一眼,「白兄,你根本不知这个女人用心有多险恶,她来收买你是另有企图,绝非好意。」 白焘脸也黑了,「孟世子你休要污衊元大小姐,半月前她救了白某一命,若没有元大小姐岂有今日之白焘?你……你再恶言休怪白某不客气!」 字字句句钻进耳朵,孟长昭耳朵里嗡鸣了一瞬,看向元夕,眼里是如遭雷击般的不可置信。 第15章 他们俩都重生了? 看着孟长昭那表情,元夕嗤笑了一声,转眼看向几许愤怒的白焘。 「白焘,他就是我那之前的未婚夫,成婚当日弃了我非要娶我继妹。」 闻言,白焘这才把眼前的人跟抛弃元大小姐那背信弃义的小人对号在一起。 他更愤怒了。 人之所以为人,就要重信义,披着人皮不干人事,那是畜生。 「孟世子请回吧,白某高攀不起世子。元大小姐乃我恩人,伤恩人者如伤我! 白某虽一穷二白但这把烂肉里还有骨气在,断不会与伤恩人者来往,死亦然!」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而且他明显不怕死,明知对方是谁他也不惧。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孟长昭感觉到了被羞辱,但上一世白焘积极的与自己结交的画面历历在目。 不死心道:「如若本世子与元夕成亲,你是否会愿意与本世子结交?」 白焘没有丝毫迟疑,「白某会用余生报答元大小姐的救命之恩。」 孟长昭握紧了拳头,死死地盯着白焘。 所以上一世他主动结交自己都是因为元夕?并非是因为自己多么的惊才绝艷。 可无论是白焘还是元夕一直都瞒着他,把他像傻子一样戏耍。甚至他开始仔细回想那七年之间,他们两个人可有见面的时候? 好像是没有,哪怕白焘跟着自己回成国公府做客,元夕都没有特意出来见过。 他们俩假装不认识,那么私下里肯定搅和一处,说不准早有苟且。 愤怒的火焰一发不可收拾,狠狠地盯着元夕和白焘,「把他给我抓住,腿打断了也要带回府里去。」 「孟长昭,你疯了吧?」 元夕一把将白焘扯到身后去,活动着手腕。 青棠怜雨等人立即护住了白焘,他就是个柔弱书生,纵观他们几个属他战斗力最差。 但他的愤怒却是最大的,这个孟世子欺人太甚! 背叛了元大小姐,如今还寸步不让地挑衅,自己若有能力便第一个先搞死他。 「元夕,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 她护着白焘的动作准准的刺激到了孟长昭,他有一种被背叛的刺痛,咒骂的同时扬起手来朝着她脸上抽过去。 元夕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他小腹上。 「啊!」 孟长昭一声惨叫,整个人飞出去五米开外。 狗腿子们都惊呆了,扔了手里的东西先去扶孟长昭,两个人架着他其他人挥舞着拳头扑了上来。 唰! 叮! 一把锋利的长剑从天而降,直接扎在了元夕前方一米处,寒光闪现,那几个扑过来的狗腿子立即止住了脚步。 唰! 又一把剑飞过来,像被看不见的神力控制住似得,从孟长昭的头顶飞过割破了他的发冠,又转了一圈儿顺着原方向飞回。 孟长昭的头发散落下来,本就疼的脸色惨白又扭曲,这会儿披头散发跟个活鬼似得。 都看向长剑飞来处,只见几匹马护着一辆朴素的马车过来了。 丁宁正在把长剑还鞘,用光明正大的动作证明刚刚控制剑的人是他。 好功夫! 马车停下,下一刻一身紫袍的人从里出来了。面白唇红冷淡若冰,那些许的病态根本盖不住他的绝色。 元夕几分意外,「你怎么来了?」 萧止衡寒光潋滟的凤眸从孟长昭身上掠过,之后一步步的走到她身边。 「办事路过。」 那他路过的挺巧的。 元夕扫了一眼今日给驾车的王府护卫,心中已瞭然。 萧止衡再次看向孟长昭,明明身上有股病气,但威慑力却压得人喘不上气来。 孟长昭又开始觉着屁股发疼。 「孟世子是准备今日当街杀了本王的王妃吗?」 现在的孟长昭可没当街杀人的胆子,他只有坐上了禁军指挥使的位置才能无顾忌的当街伤人、抄家动刑。 现在还不是时机。 他劝慰自己,强行的让自己咽下这口气,待日后报复。 「都是误会。你们几个好大的狗胆,还不赔罪?」 狗腿子们立即躬身作揖的给元夕道歉。 元夕眉毛一挑,妖娆又几分邪恶。 孟长昭看着她,双眼沉沉,蓦地道:「元夕,你有记忆是不是?」 这种话在任何人听来都没头没脑,但元夕听得懂啊。 她先是脸上露出一种听不懂的茫然,但下一瞬双眼就被阴森森笼罩住,笑容甚至带上了几分狰狞。 幽幽道:「你猜啊?」 孟长昭觉着后颈有一股凉风吹过。 元夕扭头看向萧止衡,因为他高,她甚至抬手罩住他脖子往自己这边儿拉。 几近无声的说了一句话。 萧止衡僵着身子,耳根子一片通红的直起身子。 眼睛带着意味深长的寒光看向了孟长昭的……屁股。 那一刻,孟长昭似乎看到了两个怪物,他们两个都重生了? 他重来一世所占的优越感消失殆尽,心里开始发慌。 磨烂的屁股和被炽烈的火焰包围的疼痛笼罩全身,他召集狗腿子赶紧撤,不能再待在这儿了。 一行人像逃窜的流浪狗似得,很快就跑了。 萧止衡这才眼睛带着疑惑的看向身边笑颜如花的人,低声道:「你为什么让本王看他屁股?」 怪怪的。 「听说他以前屁股坏掉过,所以有心理阴影,谁看他屁股他就以为人家要害他。」 真的吗?他不信。 明显她跟孟长昭之间有旁人不知道的秘密,尽管这秘密看似没有任何暧昧可言,甚至仇恨的可能性更大。 但他莫名的还是想知道。 可又拉不下脸来问。 元夕向他介绍白焘,并且说了孟长昭今日来的目的。 白焘面对萧止衡就要客气有礼许多,因为从刚刚这位王爷出现开始一直都在护着元大小姐,看得出他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 只要能对元大小姐好,他白焘就以礼相待。 「他今日已经找来了,接下来你住这儿未必平静。不如你就去我外公家住着吧,正好学业上有不懂之处,还能请教他老人家。」 这次白焘没有拒绝,因为出人头地的心更坚定了。 做官,往高处爬,让胆敢欺凌元大小姐的畜生们求死不能。 第16章 他这是何等的运气 白焘简单的收拾了一些自己的全部物品,勉强地装满了一个书箱。 由元夕来时坐的那辆马车,送到太傅林沅府上去。 元夕没去,由青棠代表她,因为她打算这就去城里购置些礼物,再正式地登门。 看着马车离开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得蹭萧止衡的马车了,不然得走到东市去。 扭头看向他,「王爷一会儿去哪儿?能不能把我送到东市?」 「可以。」 前后上了马车,怜雨等人坐到了车辕上,一行队伍慢慢悠悠地朝着乌子巷的另一头走。 在某一个少见的干净的单独院落前停了下来,这门外还站着一个人。 看见队伍来了立即迎上去,「王爷。」 ??????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车窗打开,萧止衡先看了一眼那挂着锁的门,「这期间始终没有人过来吗?」 「回王爷,没有。」 负责守在这儿的护卫也很无奈,听说有人会定期的过来收拾这个小院,因为孟神医不一定何时回来。 可那个收拾此处的人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来自何处,因为这附近的邻居都没见过。 「继续守着。」 萧止衡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房子,眼眸深处都是不甘心。 一定能等到这个神医为兄长治病。 无声地嘆了口气,他把车窗关上后,扭头就看到了元夕奇奇怪怪的眼神儿。 他无意识的挺直了嵴背,「怎么了?」 元夕用食指拨弄了两下额角的碎发,「王爷为何派人守在此处?」 若是旁人问,萧止衡肯定不会说,一旦被人知道兄长危在旦夕,怕是会引来大祸。 但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王妃,他只是短暂地思虑了下,便道:「听闻住在此处的是孟神医,但他是游医,常年游走在外归期不定。 据说有他信任的人会定期地来洒扫,本王便想用最笨的法子等人,想求孟神医去一趟黔州为兄长治病。」 元夕挑眉,湘王? 她从来没听说过湘王身体不好,甚至上一世听到不少传言,说他们兄弟汇聚一处之后不止抵抗外敌,还养了十万大军随时能杀回京城。 当然,她那时怀疑这种传言很大可能是萧遇廷他们放出来的,目的就是魔鬼化萧止衡兄弟二人,让他们无法回京。 元夕又想到上一世萧止衡成婚半月后忽然离京的事,难道是因为湘王? 「如果你一直等不到孟神医,那要怎么办?」她问。 萧止衡眉峰皱了下,微微垂下眼睫挡住眼底的担忧,放在膝上的手也握紧了。 「本王会亲自前往黔州。兄长若最终转危为安本王会回来,若他……大抵就回不来了。」 他这个回答是真诚的。 元夕也忽然间的好像知道了一个大秘密,那么上一世湘王是死了?所以他七年后才回来。 那死讯掩盖得可真好,没听到丝毫的风声。 看着他,元夕蓦地起身,「王爷请下车。」 她先走了下去,外面扶着她下车的怜雨表情也奇奇怪怪,跟刚刚元夕的表情一样。 萧止衡下了车,护卫们也都下马,不太明白这是要干什么。 孟神医也不在,王爷亲自来等也等不到啊。 就在这时,元夕单手叉着腰,「怜雨,开门。」 怜雨快速地从腰间摸出一串儿钥匙来,嗖嗖的跑到那院门前,咔嚓一声就把大锁给开了。 众人:「……」 惊呆了! 丁宁更是眼珠子要掉出来了,「怜雨,你还会撬锁呢?」 怜雨扯了扯嘴角,随后把院门推开,「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房子里所有的钥匙都在我这儿?」 「啊?」 全体目瞪口呆x2。 元夕双臂环胸的看着同样瞳孔震颤的萧止衡,这人一直冷淡得像要出家了似的,头一回神情浮动得这么大。 她还是善良的,不忍心在继续看他们眼球脱窗。 「那个偶尔过来洒扫的就是怜雨,哦,有时候也是青棠。」总的来说谁有时间谁过来。 萧止衡还是觉着难以置信,他花费了心思想要找的人,原来只求一求身边的人就能找到。 他这是何等的运气? 一行人进了小院儿,虽说处于乌子巷,但这小院儿干净整洁的程度非同寻常,在乌子巷也是豪宅的存在了。 怜雨把厨房的锁开了,熟练地在里头生火烧水,丁宁一行人神奇地跟着她,还处在惊讶之中无法回神呢。 把放在仓房里的木椅拿出来,元夕和萧止衡直接坐在了院子里,晒着阳光颇为舒坦。 「这位孟神医是王妃的……」萧止衡好奇了,今日他好奇的事一个叠着一个。 望着他充满求知慾的小眼神儿,元夕也没隐瞒,「他是我师父。当年我母亲生病就是师父给治的,若不是有他在母亲可能在我六岁时就过世了。 母亲走了之后,师父见我可怜便教我习武,但我们的关系是秘密,除了我身边的人其他人一概不知。」 「那王妃也会医术?」 元夕漂亮妩媚的双眼翻了个不体面的白,「我都说了,他教我习武。」 没有医术,她最多会配个药茶。 「……」 赶紧转移话题,「那不知能不能请求王妃给孟神医去信,请他去往黔州给兄长治病?」 「可以啊,达官贵人想请他,钱给到位他随时能到。」 不要以为被称为神医就不爱金黄银白,正相反,他可贪财了。 萧止衡果真又被击碎了三观。 喊怜雨进屋拿了纸笔,先画了一幅画像,一个蓄着黑须眼神儿锐利的中年男人跃然纸上。 「这就是我师父,你给送到黔州去吧,别到时认错了人。」 递给萧止衡,之后她就开始写信。 信只是一个纸条,上书六个字,『去黔州赚大钱』。 旁边围观的护卫包括萧止衡已经木了,神医,跟神医的徒弟,原来是这样的人?! 俗,但又俗得很好拿捏,毕竟最初萧止衡都想好跪地求医,不应不起了。 谁想到最终……拿钱就能解决。 收笔,元夕弯起眼睛,「好啦,今晚我肯定把信送出去,用不上五日他就会前往黔州,大概十日内能到。」 萧止衡的眼睛也泛着散碎的星光,深深地注视着她,「多谢王妃。」真心实意。 第17章 孟长昭也要找孟神医 元夕答应的事,萧止衡没有再怀疑。 虽说他也好奇她会如何把信送出去,但识趣的没有追问。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只是按着她的要求将她送到东市,又把马车和丁宁给留下,就带着人离开了。 如此有眼力见的人谁会不喜欢呢? 元夕有一种终于见到了正常男人的感觉。 活了两辈子,纵观她所见到的男人居然全部都是劣质品,这是唯一的正常苗儿。 并且,和正常人相处起来,真是顺心。 顺心的结果就是买买买,给外婆和三个舅母外加表弟表妹们买新料子做衣裳。 给外公定制了茶壶,三个舅舅每人定制了一把小巧可贴身藏的短匕。 丁宁负责拎包,同时想从怜雨嘴里挖出来王妃到底还有多少不知道的惊喜。 另一方面他觉着鸮卫完了,之前关于安忠伯府都调查过,可居然没查出来王妃居然是个如此厉害的人。 怜雨可是个小机灵,主子没允许透露的,她半个字儿都不会透露出来。 而且她极其擅长废话文学。 「情况比较复杂,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我若真的跟你说那三言两语,复杂的情况会让你更迷糊。 有时间我再解释这复杂的情况,肯定不会三两言语的糊弄你。」 丁宁:「……」 - 成国公府。 孟长昭狼狈的回来了。 走时春风得意,回来时一身晦气。 刚刚从赵氏那里回来的元柠也大为惊讶,拖着疲惫的脸庞迎过去。 「世子,您这是怎么了?」 孟长昭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她,盯得元柠心里开始打鼓。 「世子?」她柔柔的唤道。 「柠儿,你有特殊的记忆吗?」 元柠满眼疑惑不解,他说什么啊? 「世子,你今日是不是遇到什么不愉快的事了?不然先歇歇吧。」 她不回答反而还转移话题,孟长昭伸出双手钳住她肩膀,「回答我,你有没有特殊的记忆?譬如……上辈子的记忆?」 肩膀被钳的发疼,元柠又是害怕又是生气,他莫不是个疯子吧? 「我怎么可能会记得上辈子的事?世子你是不是被什么江湖骗子给骗了?」 她说没有,又见她神情不做假,孟长昭才松了口气。 松了手坐下,他双眼盯着一处仍旧阴沉沉的。 元夕跟萧止衡应当都跟自己一样,记得上一世的事,那么今生必定会不遗余力的对付自己。 白焘这边儿已经无望,让齐王赏识自己得赶紧另想法子。 按着时间来算,齐王的岳丈,当今枢密院枢密使会忽染怪病。 太医束手无策,民间的大夫也找了不少,但都无用。 最后还是他第一个寻找到了回京的孟神医,所以自己在齐王那里又是大功一件。 而枢密使钱老也对自己另眼相看。 所以他得赶紧去寻那孟神医,以免元夕跟萧止衡从中使坏。 唇边浮起一抹得意的笑,即便他们俩有上一世的记忆又如何?他只要稳站齐王的队伍,就会一路乘风而起。 因为齐王是真龙天子,天之所归。 元柠看着孟长昭坐在那儿一会儿阴沉一会儿狞笑的,眼睛里的担忧更甚。 他好像真的有病。 悔意已如江河,她就不该勾搭他,她应该安安分分的嫁给昱王做昱王妃。 今早她让雪杏给自己检查过,她都算不得一个已婚妇,还是半个完璧呢。 再加上一早赵氏就把她叫去,给她立规矩,各种服侍伺候做的都是下人的活儿,双手都糙了。 好不容易回了双栖院歇歇,孟长昭又像发病了似得。 她堂堂安忠伯府真正的小姐,怎么能过这样的日子? 心中的悔意、埋怨、恨怼糅杂一处,化成了一股奇酸的水蔓延全身。 她不甘心! 孟长昭却根本没心情去理会元柠到底在想什么,想到此处便赶紧起身安排狗腿子去守株待兔了。 那孟神医住的地方自己都知道,掌握先机,他就不信凭元夕跟萧止衡他们俩能比他拥有更多契机。 他上一世能够出人头地风光无两,靠的可不只是白焘那一个穷酸货色。 而且今日受此大辱,那白焘又不识好歹,既然不能为己所用那就没什么存在的意义了。 所以孟长昭除了派人去守着孟神医之外,还派了两个人去盯白焘,一旦有机会就咔嚓了他。 安排好后回了房间,看到的就是元柠满脸的泪。 「柠儿你怎么了?」 赶紧上前去给她擦泪,心疼但又有点儿烦躁。 元柠摇头,「就是今日母亲她叫我做一些下人做的事,说是以后要那样服侍世子妃。 我在家里从未做过重活,今日累着了。」 说真的,又牵扯到母亲跟柠儿之间的事,孟长昭心底里就生出一股无以言说的厌烦来。 但到底元柠是他的真爱,他倒是也能控制住自己。 拥着她,一边抬手抚摸她的脸,「你尽快有了身孕这些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到时母亲肯定会把你当祖宗似得供起来。」 元柠眨了眨眼,想说这真的行吗? 但孟长昭没有给她机会,直接揽着她回了卧房。 半盏茶之后,里头传来孟长昭的怒吼,「元夕你这个贱人!」 元柠裹着被子满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孟长昭小腹那里一个紫黑的脚印儿,以及他那如何逗弄也站不起来的小阿昭…… 他……他废了? - 尽兴採买又在外面吃了丰盛的一顿后,元夕一行人傍晚时回了昱王府。 进了和鸣院她就被吓到了,院子里放了两个箱子是什么意思? 守在府里没跟着出去的粗使丫鬟立即禀报,「王妃,这两个箱子是王爷派人送过来的,说是给王妃的。」 「?」 元夕走过去,偏着头打开了一个,里头的明晃晃让她发出一声轻呼。 另一个打开了也是一样,满满当当,全都是好东西。 而且这品质……她仔细看了一下,这是宫里的东西吧? 他从哪儿弄来的? 直接把萧止衡的贴心小护卫丁宁薅了过来,扬了扬下颌,「你家王爷是不是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儿了?」 譬如偷摸进宫杀了皇上,然后盗走了宝物? 丁宁:「……」 第18章 皇上他喜极而泣 丁宁认为,解释这种事得王爷亲自来才行。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他送了东西,刷好感的时候居然不在,自己这个做护卫的若是把风头抢了,睡觉都会做恶梦。 于是他支吾了两声,就去找主子了。 元夕却觉着丁宁大概是吓着了,他那主子应是从未干过这种事。 「王妃,东西收吗?」怜雨跟青棠已经做好入帐的准备了。 双臂环胸,元夕仔细的想了想,「拿都拿来了,不收很可惜。可为此让王爷犯错误,又于心不忍。 收还是不收,真是个难题啊。」 萧止衡是个少见的正常男人,元夕还真不希望他变得不正常。 正琢磨着呢,萧止衡来了。 一身白袍,干净清冷,暮色之中居然有几分仙子的味道。 不过他张嘴就不太仙子了,「这些宝物你不喜欢?」 「喜欢啊!这不是怕你犯错误吗。你进宫了?这些东西是你朝皇上要的,还是他给你的?」 萧止衡表情淡淡然,「他给的。」 就沖他这表情,就不太能让人信服。 「那把东西给了你之后,皇上他什么表情呢?」 他稍稍想了下,「喜极而泣。」 「……」 忽然觉着他也不是那么正常。 但没办法,已经这样了。 在元夕看来东西都拿到手了,还回去再道歉赔罪什么的,都不如直接当土匪强抢来得爽。 - 皇宫。 皇帝萧启喝着药茶,少见的神态松弛,靠在长春殿的榻上,享受着独自一人的清净。 大太监王玉拿着薄毯过来盖在他腿上,笑道:「圣上可要用晚膳?」 萧启挥了挥手,「今日高兴,都没觉着饿。」 「是啊,昱王都多久没来了,今日忽然来求见圣上不说,还把之前圣上的赏赐都给拿走了。 民间有句话说得好,娶了媳妇儿的男人才叫长大。」 萧启连连点头,承认王玉所说太有道理了。 甚至想到了别的深沉的眉眼间笑意更浓,「当初一群人非要给他赐个没有来历的小人物,阴差阳错结果他娶了林太傅的外孙女儿。 啧,命啊,就是这么好。」 王玉也笑着点头,复又凑近了小声道:「连续几日雍华宫那边儿都吃不下饭了。还有顺仪殿,说是已经开始准备给成国公府那个孟世子寻摸新的世子妃人选呢。」 萧启的眼睛里划过一抹锐利,他们所图是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这天下,这皇权。 除非他哪一日暴毙,否则绝不会落在他们手上。 - 翌日,孟长昭没有接到孟神医出现的消息,同时也知道白焘已经不在乌子巷了。 目前人在何处,未知。 他很是气恼,知道白焘必定是被元夕给带走了。 忙于他自认为很重要的事,所以也没太注意元柠。 而元柠则在一早孟长昭离开后,就赶紧带着丫鬟离开成国公府了,她害怕赵氏一会儿再把她叫去伺候。 回家,赶紧回家找娘。 安忠伯府,元臻山跟姜氏终于是有力气下床了。 拉了这么一回,两个人活脱脱的瘦了十斤,甚至明显沧桑了许多。 元柠跑回来见到姜氏就哭了,嘴巴不停的抱怨在成国公府受到的苛待。 一直吧啦吧啦的说完,都没得到姜氏的回应,擦了眼泪不悦道:「娘,我回来是要你给我出主意的,你怎么不应我啊?」 脸都凹陷下去的姜氏哼了一声,「你在成国公府也敢用这样的语气跟赵氏说话吗? 无非我是你亲娘,你瞧瞧你什么态度什么语气?甚至回来见了我都没发觉我疲惫了不少?」 姜氏心累,一直觉着被自己教导出来的女儿挺聪明的,可现在忽然发觉她很蠢。 甚至都比不上元夕那小贱人。 「娘,你生病了吗?」元柠这才仔细看她,发觉她的确是瘦了老了。 姜氏嘆了口气,「那赵氏明摆着就是欺负你,居然还想着让你到时伺候世子妃,她怎么豁出老脸来说这种话的? 不过说到底这事儿还是你夫君不顶用,但凡他态度强硬非要护你,赵氏能耐他何?」 元柠垂下眼睛,「世子他……」 「不过男人嘛,各有所求。得到了你的人就想得到别的,上回他不是很在意安忠伯府的财产吗。 我暂时没办法把那些财产从老太太手里抠出来,但有别的。你表舅回来了,这次我又赚了不少你一会儿回去带走。 我就不信你把白花花的银子拍到他面前,他会不向着你不心疼你?」 元柠立即贴到了姜氏身边,抱住她的手臂,「娘你真好。」 「我只有你一个女儿,不对你好对谁好?不过你得长点儿心眼儿,那赵氏既然还想着给孟世子找世子妃,她若真不改主意即便你真有了身孕她也能出些下作的法子。」 「娘,那我该怎么办?」 姜氏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阴狠,又似乎意有所指,「死了瘫了不就消停了?」 李妈妈忽的从外跑进来,「夫人,崔氏那老东西出红荷院遛弯了。」 姜氏眼睛一亮,一抹狰狞划过,「走。」 - 昱王府,元夕正在梳理城内权贵们的秘密。 上一世,她靠的就是这些秘密在各个贵妇间如鱼得水。枕边风,有时比真才实干要有用的多。 孟长昭那种蠢货,坐上了禁军指挥使的位置,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得到了多少的嫉妒。 又有多少人在背地里筹备着整他。 元夕是真的厌烦他的蠢,可她已经嫁给了他,利益共同。 她不允许自己的利益受到任何损害,她要春风扶摇,她要做京城里最耀眼的那个。 可谁又想到那蠢货蠢到无可救药,甚至还想将自己拼搏而来的一切都拿走!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忽然的,小石头跑了过来。 「小姐不好了,老夫人扭了脚。」 「严重吗?」元夕迅速起身,一边叫青棠和怜雨准备回去。 小石头点头又摇头,「我没看到老夫人,但伯爷去请大夫了,还有姜氏她进红荷院了。」 一听这事儿就不对,元夕立即带人离开昱王府杀回安忠伯府。 待萧止衡拿着皇上昨天真的喜极而泣的『证据』过来时,她已经不见了。 第19章 打出去 元夕回到安忠伯府,便碰到了在大门口处话别的元柠跟刘同。 这个刘同就是姜氏的表兄,元柠唤他表舅。 二人看到元夕,一个眼底藏着妒忌,另一个则明目张胆的恶狠狠的盯着她。 元柠的马车车门没有全部关上,元夕一眼就看到里头露出箱子的一角。 「又回伯府打秋风了?孟世子的小妾过的这么不如意啊!」 开口就是戳刀子。 元柠的确被气到了,但开口仍是那招牌似得柔柔弱弱委委屈屈,「姐姐误会了,柠儿拿走的是表舅送的礼物,不是伯府之物。」 刘同背着手哼了一声,「我送小辈之物,还轮不到不相干的人操心。」 元夕抬手娇柔造作的扶了下鬓发,「说话的人是谁啊?」 刘同:「?」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青棠立即道:「回王妃,无官职无身份的流民一只。」 「那还不赶紧打出去!阿猫阿狗都敢到伯府门口狂吠,府里的护卫都是吃干饭的?」 「是。」 青棠给几个粗使丫头使了个眼色,粗粗壮壮的挽着袖子就扑过去了。 刘同不敢置信,他毕竟是安忠伯府的熟脸,很多下人都尊称他一声舅老爷。 这个小贱人敢…… 啪! 砰砰! 他还没考虑明白呢,就被力气超大的粗使丫头按地上又踢又踹。 元柠上前想阻止,可她们打人的样子吓到她了。 只能退到一边儿看向元夕,着急道:「姐姐,表舅他到底是长辈,你不能这样打他。」 「他是谁的长辈啊?敢在我面前舞,就得做好被打死的准备。」 话落,元夕就举步进了伯府大门。 打人的丫鬟可没停手,直至把刘同打的吐出了两颗牙来,才收手离开。 元柠这才上前去,看着刘同那惨样她又下不去手,「表舅你还好吧?姐姐她现在是王妃,身份到底跟以前不一样了,我也不敢阻止她。」 刘同一手捂着嘴说不出话,却用眼睛安抚元柠,慈爱如溢出来一般。 元柠担忧的去喊来了李妈妈,带着几个下人把刘同抬了进去。 人进府了,元柠冷下脸来上了马车。 看着里头两个满满当当的木箱,她这心情才好些。 把这些银子拿回去,孟长昭应当会阻止赵氏再磋磨自己吧。 红荷院里,崔氏靠在榻上一只脚缠了纱布。 「祖母,您的脚伤得严重吗?」元夕快步进来心下担忧,崔氏年纪大了,真的伤筋动骨得养很久才会痊癒。 「你怎么回来了?一点儿小伤,谁知道那青砖年头久了也滑啊,我这一脚踩上去就滑倒了。 幸好老方在身后给我垫了一下,不然怕是不止扭了脚这么简单。」 见她神态都好,又检查了一下她的脚踝,并没有肿的太厉害,元夕也放心了。 就在这时,姜氏亲自端着托盘进来了。 看到元夕时露出惊讶又丝丝畏惧的神情,「王妃回来啦。」 作为上一世真正见识过姜氏到底有多贪婪阴毒,元夕可不会被她这会儿的表演打动。 尤其视线落在了她拿进来的药上,有句话形容她现在的状态就特别好,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你那表兄被人揍了。」 「啊?谁……谁干的?」 「我啊。」 元夕笑眯眯的告知,清楚的看到姜氏眼里一闪而过的恶狠狠。 但她还挺强的,硬生生又压下去了。 「他就是个粗人,必然是冲撞了王妃,我代他向王妃赔罪。」 元夕似笑非笑,「赔吧。」 「……」 姜氏看着元夕一副不下跪解决不了这事儿的态度,终是没能忍下这恶气,将托盘放到桌上后就转身走了。 嗤笑了一声,元夕凑到崔氏跟前儿,「祖母你看,她想表现出任劳任怨任欺凌任使唤的模样,但又拉不下脸来,我才说了两句她就忍不下去了。」 崔氏也不由笑,复又正色,「你如此激怒她跟你父亲,想要逼他们发狂?」 「祖母,你太看得起他们了。他们也只会暗戳戳的做些小动作,发狂?别人一狂他们就先怂了。」 看,她现在不像上一世那样装端庄装贤淑,元臻山和姜氏就每次都要气结,却又毫无办法。 「老夫人,这药……」老方把姜氏端进来的药拿起来,她觉着这里头肯定添加东西了。 崔氏条件反射的看向元夕。 「方妈妈放心吧,她即便下毒也不会在头一次下,怎么也得试探几次看祖母松懈了防备,才会下手。」 拿过药碗,元夕闻了下,没什么问题。 不过即便没问题崔氏也是不会喝的,谁知道姜氏会不会在煮药的时候往里吐口水。 「方妈妈,祖母踩到的那块儿青石砖呢?」 「还在那儿啊。」 「挖出来我看看。」 元夕怀疑祖母摔倒并非凑巧,源于姜氏逮着机会跑来伏低做小的伺候。 很快方妈妈回来了,「那一片的青石砖都被起了扔出去了,下人说是伯爷下的令。」 崔氏的脸立即沉了下来,欲盖弥彰已如此清晰,今日摔倒就是元臻山跟姜氏算计好了的。 「祖母莫气,很快我就给您报仇。」 深吸口气,崔氏复又笑了,「我把他从小带大,却没有养出一丝一毫的感情来,还不如养条狗。」 元夕没有言语,她理解祖母的伤心。 - 刘同躺在床上浑身疼,掉了两颗牙导致脸都肿了,悽惨的不得了。 姜氏跟元臻山都在,看着大夫给他诊治,短时间内他需要静养不宜挪动。 姜氏没吱声,只是看向了元臻山。 「那你这段时间就在府里休养吧,养好了再回去。」 这刘同在外放印子钱,帮着元臻山赚了不少,虽说元臻山不太喜欢刘同身上那种市侩的小人德行,看在能赚钱的份儿上倒也能容忍。 不过他从没留过刘同夜宿伯府,觉着这种人会脏了门庭。 好在是姜氏从不提任何要求,他讽刺刘同时她也不反驳,可见她跟自己一样都是拿刘同当赚钱的工具。 「谢谢伯爷。」刘同盯着姜氏含糊谄媚的道谢。 元臻山嫌恶的拂袖走了,姜氏走近床边,瞪着他小声道:「收敛些,别总直勾勾的看我。」 第20章 孟长昭行了,又不行了 元夕临走时把小石头留在了红荷院,用食指点了点他胖嘟嘟的脸蛋儿,「知道自己的任务吧?」 「知道。」 他可是最机灵的小乞丐。 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被捡回来之后还被留下,继续给小姐跑腿儿做小耳朵小传声筒。 元夕走了之后,方妈妈过来将糕点塞到小石头手里,「王妃叫你盯着谁呀?」 小石头眼睛一转,「大小姐交代的事,我不能随便说。」 「你个小机灵,嘴还挺严的。你不说我也猜得到,叫你盯着姜氏吧。」 哪知小石头脑袋一摇,「妈妈你猜错了。」 「那是伯爷?」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他还摇头。 方妈妈恍然大悟,「刘同那个小瘪三。」 小石头依旧摆出一副是也非也的模样,惹得方妈妈戳他额头,「你呀你,这么小的年纪都成了小狐狸了。」 小胖手一伸,那意思就是刚刚那点儿糕点不够,再多给点儿他才会说。 方妈妈直接把整盘儿给他拿过来了,往他怀里一塞,「小傢伙,现在可以说了吧。」 小石头抱着盘子笑的贼兮兮的,「大小姐说盯着刘同和姜氏,他们俩可能……啾啾。」 他噘着小嘴儿做出亲亲的动作。 方妈妈立即用手罩住他的小脸儿,「哎呀哎呀,这哪是你这岁数的孩子能做的,伤风败俗。」 不过下一瞬她又从小石头的话里提炼出重要讯息,「所以王妃是怀疑姜氏跟她那表兄有首尾?」 小石头扒拉掉方妈妈的手,「不是怀疑,是确定。」 「这事儿不用你这小孩子盯着,我有更合适的人手。」 万一发生什么不雅的场面被这孩子看到了,哎呀,不敢想。 - 孟长昭计算着时间,钱老这个时间段应当已经不舒服了,他会先找太医来诊治。 但太医并没有查出病症,开的方子也不对症,几天过后他就会变得严重。 他亲自前往齐王府,想跟齐王先通个气。 不过他来得不巧,齐王并不在,府里的人对他是客气的,邀他先等一会儿。 坐在客厅里喝茶,片刻后一道红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抬眼看过去,他眼睛就凝滞了片刻,一眼就认出这是谁,是齐王的妾室,郝夫人。 美艷熟美,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勾人的味儿。 她现在是齐王最宠的妾,但……她不太安于室,上一世在齐王刚刚登基之后有一阵儿特别忙。 郝夫人就勾搭了吴国公世子曹家卫,俩人被抓了个现行,齐王直接下令把她绞死了。 孟长昭上一世是极为看不上此等艷丽妖娆水性杨花的女人的,但这会儿忽然看到她站在那里眼波流转的看着自己,一股热气从小腹开始往上拱。 郝夫人也注意到了孟长昭直勾勾的眼睛,随后便轻移莲步进来了。 「世子在等王爷吧,他可能会好一会儿才回来,世子若是无聊可以去园子里走走的。」声线娇柔,直挠到人心里去。 孟长昭站起身,少见的有几分侷促,「多谢夫人告知,我在这里等就行。」 「哎呀,世子您坐,站起来做什么。」 郝夫人上手去扶他手臂,两只手柔软的像没有骨头似得,但抓在手臂上却好像被雷噼了似得,麻酥酥的。 孟长昭一下子就僵了,那股酥麻直窜小腹,小阿昭就打起精神了。 眼睛瞪大,十分不可思议。 昨日跟元柠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可眼下精神抖擞,显然他好了呀。 不敢再停留,抽出自己的手臂赶紧跟郝夫人告别,他就走了。 匆匆回到成国公府,正好元柠在双栖院,他也顾不上别的直接扯着她进了卧房。 雪杏和春婷守着两箱银子,目瞪口呆的看着关闭的房门,就……挺着急的哈。 孟长昭是挺急的,但是……令他心碎的是这次又失败了。 元柠从一脸懵到一脸失望,可一看到孟长昭那阴沉的脸色,她立即道:「世子,现在还是白日呢,哪有白日做这事儿的?」 「对,时辰不对。」 「世子,我今日回了伯府拿回来了两箱好东西,你快去看看。」 孟长昭几分意兴阑珊,不过还是随着她出去了。 雪杏和春婷眼睛睁得更大了,这么快? 箱子开盖,白花花沉甸甸的银子十分刺目,孟长昭果真是心情好转了几分。 「我的柠儿果真最有本事。」 元柠也不好意思的娇笑,「其实是我娘的功劳,她是柠儿心里最有本事的人,所以我打算经常回去。 一来能经常的带回来好东西给世子惊喜,二来也是跟她好生学学。」 言外之意,她不想待在成国公府伺候赵氏。 孟长昭倒是没思虑到那方面,安忠伯府的财产的确需要赶紧拿到手里。 他担心元夕跟萧止衡会抢走。 「好,都依你。」 - 元夕回了王府,就瞧见昱王那尊冷神稳坐大厅。 看到她回来了,他拿起身边一个小锦盒,大步的朝她走过来。 元夕:「?」 到她面前,他把锦盒往她跟前儿一送,「皇上喜极而泣的证据。」 「……」 元夕意识到,萧止衡也不怎么正常。 谁家好人因为她不相信皇上喜极而泣,他今儿又开始送东西证明皇上是真的喜极而泣? 她忽然找到了一条发财的好路子,继续不相信他,他是不是会一直送? 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对儿金铛。 宫里的东西一眼就看得出,这个就是货真价实的宫中出品。 「王爷今日特意进宫讨要的?」 「本王并没有要,只是告诉他你不相信他会如此大方宽容,他便顺手把这东西塞给了本王。」 元夕现在有点儿信他了,皇上与他相处,跟与旁人相处是不一样的。 她弯起眉眼,「那我要是还不相信,你明天还会去找他吗?他还会不会接着给?」 清冷的凤眸深处划过一抹笑,「可以试试。」 搬空库房不是梦。 「多谢王爷啦,一直收收收,我始终没有付出分毫心内实在歉疚。 正好今日手里好东西,送给王爷吧。」 真诚感慨完,她从腰间挂着的一个小包里掏出三颗栗子放到他手里。 「王爷别客气,好好品尝。」 萧止衡:「……」还可以再抠门一点儿吗? 第21章 我开始感兴趣了 那三个栗子最后的命运是被萧止衡带回了书房。 不知从何处搞来了一个袖珍的小三层博古架,三个栗子一层一个整整齐齐的摆放好。 之后就搁置在书架旁,不管谁进书房都能瞧见。 丁宁:「……」 王爷自从成亲后,某一时的举动就挺不可理解的。 看着王爷冷着脸,手上却做着这种事,丁宁终于忍不住提醒道:「王爷,王妃给您三颗栗子应该就是想让您尝尝。」 八成是味道不错,她只捨得给三颗。 「既是她第一次送本王礼物,随随便便吃了岂不是辜负她一番心意?」 丁宁咧了咧嘴,「那这东西放时间长了,也就不能吃了吧。」 「本来也没打算吃,可以油浸泡蜡能百年不腐。」 「……」 丁宁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主子好像疯了。 萧止衡将小博古架放好,他这才抬眼看向目瞪口呆的丁宁,凤眸里划过一丝不悦。 「是不是在你眼里该当如此重视之物,非金银宝物莫属?这世上与地上尘土一样不值一提的就是那些死物。」 丁宁嘴巴动了动,很想问问王爷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说的是啥? 这种话随便到外面说,会被打死的吧。 「那……王妃很喜欢金银宝物怎么说呢?」丁宁有反骨,非得问一问。 萧止衡却是面不改色,甚至都没有一丝的迟疑,「她真性情。」 「……」 毁灭吧。 丁宁转过身去掐了一把自己的人中,又转过身来,「王爷对王妃赞誉有加可见心中多有欢喜,那您怎么不回和鸣院住呢?」 萧止衡有瞬间的凝滞,下一刻抬手抓起桌上的镇纸就朝丁宁扔过去了。 丁宁灵活后跳顺势把镇纸接住,给放回桌案上后就转身跑了。 萧止衡面色淡漠,但耳根却浮上了几分红。 他为什么不回和鸣院呢?是成婚第二日早上床塌了之后,他冲进房间之后看到了…… 元夕穿着单薄的亵衣,长发披散,那身形活像一个活妖精。 他当时看了一眼后便不敢再看了,甚至鼻子里发热。 再看到一次的话,他肯定会当场流鼻血,丢人丢到下辈子去。 更重要的是她会怎么想?阴差阳错的换了夫君,夫君不止是个病秧子总吐血,鼻子里还窜血? 怕是再给她多少金银财宝,都弥补不了。 所以,他宁愿睡在书房里。 不过丁宁今日一言倒是给他提了醒,自己若始终再不踏足和鸣院,她会不会有不满意? 思及此,他起身离开了书房。 和鸣院里,烤肉香气四溢。 特意定做的烤炉就摆放在院子里,鹿肉羊肉切得薄薄的浸满了料汁,搁置在烤网上放到炉子上慢烤。 香气和着油花让人口舌生津,连府里的护卫下人都不由自主的被香味儿勾过来了。 不敢进入和鸣院,只能在这外头晃悠着闻味儿。 萧止衡一过来,他们立马鸟兽状的散开。 他也闻到味儿了,确实挺香的,从不知肉可以散发出这种味道来。 走进院子便瞧见元夕以一个十分大而化之的姿势坐在椅子上,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拿着银箸夹肉。 嘴巴塞得鼓鼓的,可萧止衡偏生的能在她这满嘴油的模样里瞧见无尽的撩人。 赶紧移开视线,看向那烤肉的炉子。 「王爷,来吃肉。」元夕笑道。 他慢慢走过来坐下,被动的接过她塞到手里的银箸、肉、清凉的药茶。 「你……实际上以前小小的调查过你,你端庄温柔知书达理……」 「哦,我装的。」 他话还没说完呢,元夕就自爆了。 上一世她装了一辈子,最后一无所有。 重获新生她不装了,不优雅不端庄,那又怎样? 她觉着舒坦就行。 「本王是想说,你以前辛苦了。」 元夕一顿,扭头看他,眼睛深处划过一抹浮动。 回想上一世,的确挺辛苦的,始终活在亲人制定的苛刻的框架之中,并且从未想过那框架本身就带着恨毒在其中。 以为是她自己不够好,性情有问题,所以始终在强行的自控。 萧止衡是第一个对她说辛苦的人,简简单单两个字其实无足轻重,但她听了之后不知怎的觉着有些发酸。 说不清是哪儿酸,只能往嘴里塞肉,把酸给吞下去。 萧止衡给她倒了新的药茶送到她面前,「夜深了,少吃些。」 「……」 元夕睁大了眼睛看他,「王爷,你真是个正常的男人。」 萧止衡扬眉,「何解?」 「我开始有点儿兴趣了。」 「……」 片刻后,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逃也似的走了。 咋还落荒而逃呢? 她只说有点儿兴趣,又没说要对他做什么。 青棠和怜雨在一旁龇牙咧嘴,「王妃啊,您啥时候学会调戏人了?」 「那叫调戏?有感而发懂不懂?」 两个丫头摇头,在她们看来那就是调戏,否则王爷跑那么快干啥! 吃饱了,元夕起身回了房间,青棠这才把在外头转悠的护卫叫进来,分食烤肉。 大家都在同一个府邸做事,四捨五入一家人,自然要有好吃的一同吃呀。 - 科考开始了,整个京城都在关注。 东市里最为热闹,卖书卖画卖学子自写书籍的,更有奇葩的扮成穷苦学子说身无分文卖自己。 至于有人真买了之后做什么……那就不知道了。 上一世这个时候元夕还挺关注东市的,甚至去了好几趟。 之后才发现在那儿卖东西的所谓的学子都是学业不精的,根本没资格参加科考,就是趁着科考这股东风跑来京城赚钱的。 所以当青棠和怜雨再次兴奋起来,想去东市看青年才子,元夕这个主子能做的就是给她们足够多的钱,尽情的去逛吧。 哪怕想买个学子回来玩儿,她也啥都不说。 两个丫头还有府里的几个护卫结伴,一同去了东市。 几天了,还没等到小石头来报信儿,这倒是让她颇为意外。 上一世她查到刘同其实跟姜氏没有任何亲戚关系之后就着重的跟踪他们二人,这俩人像春猫附体了似得,三天两头的在外头厮混。 她本想抓个现行让元臻山看看的,让他亲眼瞧瞧自己戴了一顶什么样的绿帽子。 哪想到有一天刘同忽然死了,下手的很可能就是姜氏。 第22章 没机会给他们制造机会 姜氏跟刘同也并非是做到了一刀两断再不勾搭,而是因为元柠整日的回去。 白日里元臻山去廨署,他的职位虽说不算多重要,但他白日里大多数时间都得在廨署。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他不在家,刘同又恰巧在主居养着,跟姜氏也就跨个门槛就能见面。 但元柠回来,时时刻刻的待在姜氏身边这俩人就没机会凑到一起了。 刘同有些着急,这次从外头回来后俩人就没亲热过,想得很。 同样着急的还有王氏跟李氏,这二人是元臻山早些年纳的妾,未生过一儿半女。 入府时,女主人还是林家大小姐,从未苛待过她们,那时候日子过得不错。 但后来姜氏进门她们就惨了,吃穿用度的都剋扣不说,姜氏时不时的叫她们过来伺候自己。 那李妈妈就会藉机的找茬儿,斥责谩骂都是轻的,她们俩都被打过。 两个人出身不怎么好,元臻山又不偏爱她们,挨了打也没处申冤。 这次方妈妈交代她们盯着刘同和姜氏,都是明白人。两个人立即就被点透了。 而且她们十分确定姜氏跟刘同就是不干净,方妈妈都开口了还能有假? 既然几天下来没捉到二人苟且,那就给他们创造机会。 这回说什么也得按死了姜氏。 元柠心中多有烦躁,几天来孟长昭变得越来越奇怪。 每晚他都带着她离开双栖院,偷偷的在成国公府各个角落里跟她亲热,就好似他们俩是在偷。 可奇怪的是在『偷』的氛围中,他就行了,撑到半盏茶的时间。 从雪杏那里学来的演技派上了用场,孟长昭也很是激动和满意,显然是信了她演出来的。 昨晚他还说在外买了一个宅子,到时他们夜里就去那宅子里过夜。 元柠觉着这事儿不对,他们二人明明光明正大,他为什么非要『偷』? 难道他就喜欢那种『偷』的感觉吗? 她想将此事说给姜氏,让她帮着分析分析。 环视了一圈儿,她把下人都赶出去了,孟长昭有这种癖好的事儿不能让别的女人知道。 这世上想往上爬的小贱人太多了,一旦知道他喜欢『偷』,肯定前仆后继的去勾引他。 下人退了出去,一直紧盯主居的王氏跟李氏就惊喜了,属实是天赐良机了。 正好有个小厮端着补汤要给刘同送去,王氏跟李氏两人合力,一个阴阳怪气的跟小厮说话,另一个揭开瓷盅的盖子看里头是啥。 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一些助兴的药洒了进去。 姜氏听元柠说完,十分不在意道:「男人都是这个样子,有句话说得好,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哪怕到了七老八十他们也如狗一般改不了吃屎。 你也没必要担忧,配合他,甚至关键时刻演一演,真的把自己当成旁人的妻。你越是配合,他就越离不开你。」 经验之谈,姜氏深谙其道。 元柠有一种茅塞顿开之感,「娘您真厉害。」 姜氏扬起下颌,得意之色不减。 就在这时刘同忽然过来了,他脸色发红双眼炯炯有神。 看到元柠,他露出慈爱之色,「柠儿啊,表舅有些事想单独跟你娘说,你去休息会儿?」 元柠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几分不快道:「天还亮着呢。」 若说小时候以为表舅只是表舅,是因为那个时候年纪小,不懂这些。 现在嘛,用脚趾头也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表舅。 无非就是他有门路能赚钱,她还称他一声表舅罢了。 姜氏瞪了一眼刘同,见元柠起身出去了她才开口,「你过来干什么?我是不是告诉你过莫要在府里与我单独说话,你……」 刘同猴急的扑上来,浑身上下散着热气,「我像被火烧了似得,燥的很!那老乌龟没在家,快给我灭灭火……」 元柠走出主居时还特意把返回的李妈妈给叫住了,她想问问刘同这次拿回来多少银子。 待她们慢慢走了之后,王氏跟李氏带着人从暗处出来了,悄没声的进了主居。 元柠还没打探出来呢,听到赵氏和元夕来了。 她们怎么一起来了? 匆匆的往大门处跑,果真看到她们一同进来了。 元夕也很纳闷儿啊,她是接到小石头的消息匆匆赶来的,赵氏是得着什么消息了,居然也来了。 元夕春风满面,人过的如意从脸上就看得出,盛艷夺目光彩四射。 赵氏心酸酸的,看她这一身的行头,如果嫁到成国公府去,那不都是自己的了? 「母亲,您怎么来了?」元柠刻意的站在赵氏跟前儿,挡住她看元夕的视线。 「你天天的往伯府跑,我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儿,于情于理都得过来看看啊。 喏,还给老夫人带了些雨前茶来。」 其实赵氏是知道元柠从安忠伯府拿钱了,她当然想过来看看姜氏这儿还有多少钱。 「谢谢母亲惦念。祖母她的确那天扭了脚,还有我表舅也在养伤。」 从哪儿又冒出个表舅来? 元夕发出一声嗤笑,「你表舅还没走吶,伯府也没那么多闲钱养闲人。还有你,既然已经嫁到了成国公府,怎么还整日的回来? 在伯府吃不用钱喝不用钱?」 「姐姐不是也三天两头的回来吗?」元柠忍不住呛声。 「可我回来吃喝都是祖母供应啊,又没吃你爹你娘的。」 「……」 就在这时,方妈妈等人扶着崔氏过来了。 「祖母。」 元夕迎上去,四目相对,祖孙眼里都笑得意味深长。 赵氏上前几步,与崔氏客套,又将那不太值钱的雨前茶送了过去。 崔氏面带微笑地说了两句谢,随后吩咐方妈妈将今日买来的群香斋的糕点打包,给赵氏带回去做回礼。 赵氏:「……」 比抠门寒碜人,崔氏自然也是箇中高手。 元柠脸色不好看,老东西这么折辱赵氏,到时她还得发泄到自己身上去。 元夕则笑眯眯的,「祖母从不占旁人便宜,生活之道真是值得夕儿学习。」 第23章 姜氏败露 就在这时,王氏跟李氏身边的丫头匆匆跑过来。 跪到崔氏跟前就开始哭,「老夫人……夫人她与她那表兄衣衫不整同躺一床,正要行那不耻之事。」 「我们夫人冲进去捉姦在床,她还把我们夫人给挠了。」 「老夫人您快去救救我们夫人吧。」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四下寂静。 元柠最先反应过来,「不可能,你们这两个贱婢搬弄是非血口喷人。雪杏春婷,给我打死她们。」 雪杏跟春婷从后头过来,刚撸起袖子就被方妈妈指派的侍女给挡出去了。 崔氏双眼凌厉的扫了元柠一眼,「是真是假,我们过去看看便知。」 赵氏立即点头,「没错,老夫人说的有道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她是真没想到,今日忽然兴起的来安忠伯府就能遇到这种事。 「国公夫人,这是我伯府自家的私事,家丑就不请国公夫人去看了。」崔氏送客。 赵氏不太甘心想去看,但方妈妈亲自过去送人了。 元柠着急的想先跑过去,被崔氏一把给抓住了。 「莫要以为我这老骨头真的老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清楚,你也清楚。 你若不想跟着你母亲臭名远扬,就安分些。」 元柠顿觉浑身发凉,她现在在成国公府就是个妾,一旦娘亲今日的事传出去她们再被赶出安忠伯府,接下来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下一刻她心里对姜氏就生出无尽的恨来,怎么就那么忍不住,非得在府里跟刘同苟且! 往主居那边儿走,元夕兴致盎然,蓦地后头有人跑来。 「王妃等等,王爷过来了。」 看着脸上都冒出汗来的丁宁,元夕扬眉,「你们怎么来了?」 「王妃走得急,也没说发生了什么事儿,王爷担心就过来了。」 正说着呢,萧止衡过来了。 他本就冷面,这会儿冷肃慑人,让元夕想到了上一世七年后的他。 骨子里就气势强,明明他们俩同年同月同日生,他却好像年长好几岁似得。 萧止衡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元夕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走,捉姦去。」 想他上一世捉姦轰轰烈烈全城皆知,待得她知道时孟长昭已经漏腚于全城百姓前了。 捉谁的奸? 待萧止衡到了主居,听到里头传来叫骂哭嚷的声音之后,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早知道……就不来了。 听到她出府时连脚上的鞋都飞了,着急的不得了。 他本能地以为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这才追上来。 眼下这…… 他站在院里不动了,元夕则兴沖沖地跑向房间。 床上王氏跟李氏按住了披头散发的姜氏,她衣衫敞开肚兜外露,目眦欲裂的咒骂她们俩。 元柠站在门口那里不进去,一个劲儿的哭。 床下,露出半个屁股的刘同则被侍女给按住了,各个扭着脸非礼勿视,手上的劲儿一点儿不松。 崔氏被方妈妈扶着,脸沉如水,「姜氏,你好大的胆子!」 被按住的姜氏挣扎着想爬起来,「母亲,这都是误会。是王氏跟李氏这两个贱人设计陷害我,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被挠得脸都花了的王氏立即啐了一口,「你才是贱人!我们刚刚冲进来时你两条腿还挂在野男人腰上呢。怎么,你那两条骚腿儿是我帮你扶着挂上去的?」 「就是。你还把院子里的下人都赶出去了,我们进来时一个人都没有不说,就听到你们俩在这屋子里叫春。 什么表哥表妹,你们就是姘头,肯定早早的就苟且一处了。」 两个人出身不高,说话时露骨难听。 再加上商量好了今日要按死姜氏,自然不遗余力。 院子里背过身看天的萧止衡都听得耳朵发热,更是头一次见识到了中年妇女的威力。 崔氏深吸口气,「来人,把这对儿姦夫淫妇给我捆上带出来。」 她转身出去,方妈妈带着人立即闯了进去。 先把姜氏双手反绑,因为实在暴露,方妈妈直接扯下床幔裹在了她身上。 刘同就比较惨了,派进来的小厮故意羞辱,裤子都没给提上。 把他捆的跟猪一样,重点部位用一块儿破布给盖上了。 姜氏被推搡出去时正好对上元夕兴味盎然的眼睛,她双眼猩红,「小贱人你故意来看我笑话的?」 啪! 元夕还没动手呢,王氏先给了她一大耳瓜子,「呸!你做的好事谁看了谁坏眼睛,大小姐稀罕看你偷男人。」 元夕莞尔一笑,「小娘说错了,我还真是专门回来看笑话的。之前听陈家人说过,姜氏父母亲人都去世了,可她又说这个男人是她表兄,从他第一次来伯府时我就怀疑,她这表兄怕是水分诸多。」 王氏眉头一皱,「这么说这姦夫真的不是她表哥,始终就是她姘头了?好不要脸的东西!」 想想她们这些年受的磋磨,她背上现在还有被火烧的疤呢,就是姜氏跟李妈妈这两个狠毒的贱人烫的。 还有李氏,她有一双小脚,刚被元臻山纳进府里时他特别喜欢她的小脚。 姜氏进门后知道了,就把李氏的脚趾头给砸骨折了。 向元臻山告状,他非但不理就算了,还把李氏禁足了半年。 她的脚没得到及时的医治,现在脚趾都是变形的。 没有儿女,没有尊严,她们已经疯魔了。 元夕多看了刘同一眼,很容易看得出他好像不太正常。 再看王氏跟李氏,心中瞭然,这两个人是给下药了。 够狠的啊! 正瞧着呢,手臂一紧她就被扯到后头去了。 扭头对上的就是萧止衡不贊同的眼神儿,「别看。」 「……」 她又没看刘同的屁股,再说都盖住了,想看也看不见啊。 「刘同被下药了,估计是王氏跟李氏干得。」 萧止衡凤眸微眯,「那这种捉姦还作数吗?」 「不想被查出来的话,赶紧给刘同浇一桶凉水激散药性,应当就了无痕迹了。」 丁宁在旁边儿听了个正着,不用主子给任何交代,他倏地转身就走了。 很快提着一桶凉水过来兜头浇在刘同身上,「老子最看不起下半身不受控制的男人,好好清醒清醒。」 第24章 元柠才是我女儿 二人被押在院中,崔氏坐在了椅子上,冷冷的看着姜氏。 姜氏散乱的头发下那张脸也一片煞白,恨恼羞愤。 不经意的看到元柠,她站在众人之后用一种恨不能躲远的眼神儿看着她。 姜氏心中猛然一痛。 「姜氏,你不知廉耻胆大妄为,公然将姦夫带回府中白日苟且,寡廉鲜耻之行径足以将你浸猪笼。 说吧,你想在府里私了,还是将你们扭送到衙门去?」 「如何私了?」姜氏抖着嘴唇问。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休了你,赶出安忠伯府。你这姦夫即便要走,也得把双腿留下。」 姜氏瞪大了猩红的双眼,「我要等伯爷回来,一切等伯爷发落。」 在崔氏手底下落不着好,姜氏深深明白这一切。 休想把她赶出家门,她能嫁进安忠伯府花了多少心思只有她自己知道。 至于送到衙门去?更不可能了,一旦传的满城皆知,元柠在成国公府如何立足?。 但她对哄元臻山是有信心的,所以无论如何也得等他回来再说。 王氏一脸嫌弃,「你一个做下丑事的人还挺硬气,不知道的以为你做什么好事了呢。而且至今没有说你那姦夫一句不是,你们是真爱啊。」 李氏冷哼,「世风日下,养姦夫都养出硬骨头来了。」 刘同落汤鸡似的趴在那儿,始终没发声。 崔氏扭头看向元夕,眼神儿询问接下来如何。 元夕反倒多观察了姜氏一会儿,随后小声道:「那就等父亲回来呗,看看她能如何粉饰如何哄他。」 崔氏点头。 就在这时元臻山回来了,身上居然带着些许酒气。 也不知怎的,隐约的能瞧见他脑袋上略带着绿光。 他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冲过来后一句话没说,先给了姜氏一个大耳光。 啪的一声,姜氏半张脸立即肿了起来。 「伯爷,您听我解释。」不顾疼痛和嘴里流血,她急忙道。 「你明明说此人是你表兄,结果却是你的姘头,拿我元臻山当傻子是不是?」 姜氏膝行到元臻山脚下,哭求的要他听自己解释,但解释的话却一句没说。 元臻山眼睛都绿了,「行,那你说,我倒是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来。」 姜氏却仰脸看他,「伯爷,我以柠儿的名义向你保证绝不说谎,但……我想单独跟你说。」 元臻山迟疑。 王氏尖着嗓子冷嗤了一声,「偷男人这种事都干得出来,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大家面儿说的?」 「你闭嘴!」 元臻山一声大吼,还真把王氏吓了一跳。 他甚至都没看崔氏以及这里所有人一眼,直接拖着姜氏进了房间。 大家的视线都落在那门窗紧闭的房间里,但没听到什么。 片刻后,元臻山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阴沉着一张绿脸,快步走到刘同身边时忽的抄起路边摆放的花盆就朝他脑袋砸了过去。 离得最近的人都没反应过来,还是丁宁速度最快,一个虎跃过去扣住刘同的腿,将他拖行开来,那花盆砸在了地上粉粉碎。 「你要干什么?他是一条人命,即便要处置他也得送到衙门去,岂能动用私刑?」 崔氏站起身呵斥。 元臻山瞪着眼睛看崔氏,「他是姦夫,给我头上戴了那么大一顶绿帽子,我宰了他又何妨?」 「他一非奴,二非贼,即便是姦夫有罪,你那姜氏也跟他同罪。你若要罚便连同姜氏一起,即便弄死了他们俩我这把老骨头豁出脸面去衙门给你求情。」 「你……」 元臻山被堵得闭了嘴,又死死地盯了刘同一会儿,这才道:「今日之事就此揭过,姜氏她不守妇道,但她并非有意为之。 我饶过她这一次,也用不着旁人打着为我抱不平的名头惩她罚她。」 一言惊呆了满院的人,王氏跟李氏都傻了,敢情她们託付的男人喜欢当绿王八? 早知道这样她们还苦巴巴的守这么多年空房干嘛?早夜夜潇洒去了。 崔氏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世上怎有男人甘愿做活王八的? 元夕双眼发光,深处冒出来的兴奋都要溢出来了。 萧止衡始终在看着她,觉着她这反应有些奇怪。 「老身不容许她在府中,你若养她就养到外面去。不同意的话,我这就派人去报官。」 崔氏发威,势必要把姜氏赶出府去。 元臻山整张脸都是不同意。 「来人,报官!」 崔氏沉着脸喝道。 「等等。」元臻山阻止,随后破釜沉舟道:「不能将她赶走,她为我元臻山生了女儿,又多年来不得不隐藏真相,如此悽苦是我对不住她。 即便今日她犯下错事,我也绝不会弃她!」 四下譁然。 连崔氏都惊了,这是真的? 元柠已经泪流满面,守得云开见月明,她终于能光明正大的做安忠伯府的小姐了。 「爹爹!」 她扑过来抱住元臻山的腿,「爹爹,女儿终于能见光了,再也不是那被人看不起被人轻视的继女了。」 元臻山亦是面上无尽感伤,摸了摸她的头,「这些年来委屈你了。」 「现在不委屈了,柠儿就是爹爹的女儿,这是柠儿的福气。」 「好,好女儿。」 父女二人情深动人,感人至深。 崔氏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元臻山,你可想过陈家若知道这个消息会如何?」 听到崔氏的话,元臻山冷了脸色,「哼,他陈家无权无势,落魄的都要去讨饭了,能耐我何?」 「你……」 崔氏都不知说什么好了,他到底明不明白一无所有的人最逼不得,因为他们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所以也完全不怕豁出去! 可是他呢?他这个伯爷还想不想做了! 元夕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上一世元臻山最后跟她摊牌,说元柠才是他亲生的女儿。 而她却不知是谁的种,是母亲嫁进来时就揣在肚子里的。 元柠做了那么多年的继女受了多少委屈?她享受到了安忠伯府嫡女的福利,就得偿还回去。 这一世她提早地让他们的关系见光,就要看看他们会不会一家人相亲相爱。 想想接下来的场面,就很开心呢。 第25章 王爷你怕我做什么? 元臻山的意思是今日之事就当做没发生,而且他要广而告之元柠的真实身世,为她正名。 崔氏能答应才怪,「必须把姜氏赶出安忠伯府,还有,你想认下元柠,就先去陈家负荆请罪。」 「没门儿!她是我女儿的母亲,岂能将她赶出去? 还有更别想让我去陈家负荆请罪,他们那小门小户能担得下?」 母子二人争执得面红耳赤,完全地撕破了脸。 元臻山没有分毫的尊敬这个把自己养大的继母,甚至今日把她作为母亲的威严踩在了脚底下。 元夕慢慢的走到祖母身边,先拍了拍她后背给她顺气,「祖母,您就别管了。」 「夕儿……」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崔氏还是心软,她养大了元臻山,她不想看着他错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祖母,他们一家三口想光明正大,我们也不能拦着。不过往后姜氏就不能再以伯夫人自居了,料理内院的权利也交出去,她只要老老实实的,就应了父亲吧。」 崔氏闭了闭眼,「以后府里的杂事由管家跟王氏、李氏一同操持,至于别的……随你吧。」 说完这句话,崔氏长舒口气,便在方妈妈的搀扶下离开了。 元臻山还是不满,并狠狠地瞪了一眼满脸欢喜的王氏跟李氏。 倒是元柠欢喜的很,甚至看向元夕时眼神儿充满了胜利者的得意和喜悦。 元夕似笑非笑,随后转眼看向刘同,「以防父亲再气上心头把姦夫刘同打死,我想还是把他带走吧。」 「不用你管。」 元臻山提防的很。 元夕也没抢,就是好心道:「父亲可别杀人,他是姦夫但不是卖身的奴,你杀人会被抓的。」 「哼!」 元臻山回以一声冷哼,之后叫人将刘同给拖下去了。 「爹爹,什么时候公开柠儿的身份啊?」元柠已迫不及待。 「明早。」 元臻山亦是不想让元柠再受委屈,这才是他的女儿,他唯一的女儿。 父女情深,好不感人啊。 元夕双臂环胸故意走到他们父女跟前儿转了一圈儿,「赶紧公布吧,公布之后必然引起轩然大波。安忠伯在陈家大郎还活着的时候跟他妻子苟且,生了个女儿还让陈家扬了七八年。 科考的风头都得被你们这炸裂的信息给盖过去。 妹妹,恭喜你回家哦。」 她的阴阳怪气里掺杂着一种看着你们一起死的疯,让元臻山极为不舒服。 元柠倒是没感觉出那么多,她还处在喜悦里。 「走吧。」 萧止衡从后面过来,抓住元夕的手臂,带着她离开此处。 王氏跟李氏也赶紧跟着走了,甭管元臻山怎么瞪她们二人,但被委以重任她们已经没心情去管他有没有怒火。 出了主居,王氏跟李氏对视了一眼,然后匆匆的跑到了元夕跟前。 「大小姐,今日多谢您了。」 「是,还要感谢大小姐没有揭穿我们给刘同下药。」 从丁宁给刘同泼了一桶凉水之后,她们就明白了。 元夕摆了摆手,「二位小娘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只要照顾好了祖母,好处少不得你们的。」 「是是。」 「听大小姐的。」 元夕跟萧止衡并肩离开,他不时的看她一眼,能轻易的看到她心情不错,不是装的。 「你早就知道他们的关系?」他蓦地问道。 「嗯?也算不得早就知道吧。若是早知道,也不会让他们在我面前招摇那么久。」 「你等着闹出这等大肆捉姦之事,就是为了逼他说出与元柠的关系。」萧止衡继续道。 「聪明。」 她满眼赞赏的看着他,边走路边歪头看他,星眸璀璨像有两根小钩子似得在里头,挠的萧止衡心头一痒。 他立即收回视线还朝着旁边儿让了些距离,「之后……」 「你躲什么?」 看到他退,她反而兴致勃勃的逼近,他就又退后了一步。 萧止衡看了看她,复又抬头看天,「天还亮着呢。」 「天还亮着怎么了?王爷你是担心我对你做什么吗?你觉着我会对你做什么?」 三连问。 问得萧止衡苍白的脸都红了,颈侧耳根更是像被火烤过一样。 丁宁等人已经背过身去了,哎呦,真是没眼看。 他越这样元夕越觉着来劲,抬手在他胸前点了点,「王爷说说啊,你是怕我做什么?」 「咳咳……」 他这忽然的咳嗽就煞风景了,元夕手指一蜷,转到他后背拍了两下。 「王爷别怕,我又不会做什么。」 萧止衡看了她一眼随后垂下眼睫,清冷的,乖乖的。 - 元臻山还真是说到做到,翌日,元柠本是他亲生女儿的事传遍了全城。 甚至他特别正式的将元柠入了元氏族谱,甚至邀请了元家旁支的亲眷,准备设下一场盛大的认亲宴。 如元夕所说的那般,这件事甚至比过了科考的风头,全都在讨论。 人们从元柠的年纪开始算,算元臻山给陈家大郎戴了多久的绿帽子。 又算陈家给元臻山养了多少年的女儿。 每个人都能算出一本帐来,全城茶余饭后的笑谈。 元臻山跟元柠显然并不觉着丢人,甚至开心的张罗认亲宴。 因为操持这些,她连成国公府都没回去。 崔氏闭门不出,王氏和李氏因为设宴的问题同管家跟元臻山争执过几次,甚至王氏还被扇了巴掌。 两个人跑到红荷院去找崔氏评理,崔氏长舒口气,「不许动帐上的银两,若他用自己的私房,随便他。」 元夕靠坐在旁边拨弄着盘子里的樱桃,「刘同还活着吧?」 王氏立即道:「回大小姐,他还活着呢。被关在柴房里,我们过不去就叫小厮去看了看,供应者吃喝还挺滋润的呢。」 「伯爷居然对姦夫这么好,简直匪夷所思,他难道天生爱戴绿帽子吗?」李氏发出疑问,她真的不理解。 「可能当活王八有瘾吧。」王氏也鄙夷道。 元夕用食指拨了拨额角的碎发,她那日故意告诉元臻山不要杀了刘同,会被治罪。 其实就是激他一下,他果然冷静了,但冷静之后迈入了另一个极端。 由此可见,刘同掌握的把柄极其重要,让元臻山一时之间不敢下手杀他。 她得再次探查一下隐藏的秘密了。 第26章 你鼻孔里有鼻涕 元夕离开时正好碰到元柠与一个穿着朴素头上生了不少白发的妇人站在门口。 那妇人虽穿着打扮跟城里的普通百姓没什么差别,但颇具气质,一瞧就知是读过书的。 此时布满皱纹的脸却都是哀戚愁苦,满是沧桑的眼睛也肿着,十分可怜。 「柠儿,从你在你娘的肚子里时祖母就在看着你盼着你,你出生后经常夜啼,祖母便整夜的抱着你睡。 后来你跟着你母亲嫁到安忠伯府时,你还啪嗒啪嗒的掉泪告诉祖母会经常回家来看我。 虽然你一次都没回去过,还改了姓氏,祖母都觉着你是迫于无奈被你娘所逼。 可现在居然说你根本就不是我陈家的人,柠儿你告诉我是真是假?是不是你娘没再为安忠伯生下一儿半女而使出的诡计?」 元柠满眼厌烦的看着张氏,她是陈家老太太,陈大郎的母亲,她以前的祖母。 穷酸,小门小户,上不得台面。 「张氏,你们陈家穷成什么样儿你自己不清楚吗?再看看你们家的人,真的能生出我这样的姑娘吗?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我是安忠伯的女儿,是千金大小姐,如今嫁入了成国公府,世子是我夫君。 我所说的每一样你们都配不上,现在站在这伯府门口你不觉着自己穷酸的可笑吗?」 用一张我见犹怜的脸,说出最刻薄的话。 张氏本就经历过生活苦难的脸更是羞窘伤心得一片惨白。 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布衣少年从后面跑过来。 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张氏,一边死死地瞪着元柠,「祖母你莫要再与她说话了,她已经是安忠伯府的小姐了,看不上我们陈家落魄门第。 您就当以前的疼爱是餵了狗,那条狗现在找到了能给大骨头的主人,您再念旧情怕不是还得被她咬一口。 祖母,咱们走。」 元柠被骂,心中不快。 给雪杏和春婷一个眼神儿,两个同样满眼鄙夷的丫头冲上前去推搡那祖孙二人。 张氏险些被推了个跟头,那少年倒是有力又灵活,托住了张氏又反手还回去两下。 「元柠,你会遭报应的!」 少年放了狠话,赶紧托着张氏离开了。 连马车都没有,显然那张氏是蹒跚着小脚一步步走过来的。 元夕站在门口看了一场大戏,慢步走过来,「妹妹如今可真是厉害,把攀扯你的穷人干脆利落的赶走。 别说,你跟元臻山还真像。」 「姐姐,旁人不了解陈家柠儿还是了解的,他们唯利是图见钱眼开。以前也没少偷偷的想找我要钱,若不是我每次都躲开,不定他们会贪到何种地步呢。」 她说的简直真的不得了,若不是元夕上一世知道陈家的下场,没准儿还真信了这小白花的话。 陈家始终想用科考来光耀门楣,可惜的是陈家一代不如一代,都不是读书的料。 陈家二郎、三郎都只能做教书先生,小辈次次赶考次次落榜。 张氏也在这次次失望中郁郁而终,两个儿子也因郁郁不得志而中年重病。 子女有去给人做帐房的,有给人做妾室的。 唯独有陈二郎有个儿子不知去了何处,再无消息,都以为他是死在外头了。 不过,元夕刚刚忽然看到那个少年,她似乎在萧止衡身边见过。 哦,是上一世七年后的萧止衡身边。 孟长昭漏腚地被拖回成国公府,萧止衡身边所有人都是黑袍黑马煞气腾腾。 她当时出府看到了所有人,其中就有那个陈家少年。 看来,上一世那少年离开京城后辗转的跑到了萧止衡麾下做事。 就是不知道萧止衡清不清楚他的身份,毕竟那个时候元柠还是陈家人,陈家少年就是她弟弟。 萧止衡是看中了少年的身手品性?还是看在自己王妃的面子上才收了他? 若是后者……元夕琢磨了一下,她心底里还挺不开心的呢。 「王妃,孟长昭的马车过来了。」 青棠忽然道,元夕也回了神。 瞧见那一行车马到了近前,她踩上马凳的脚就收回来了。 还没忘了上次孟长昭试探她是不是重生的之后,被吓得跟见鬼似得模样。 明明自己就是重生的,发现了旁人重生居然吓成那样? 这不就跟自己是鬼,看到别的鬼害怕一样吗,大家都是鬼,谁怕谁呀! 从马车出来,孟长昭一眼看到元夕站在那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有那么一瞬他想退回车里去。 思虑了一下,他昂首挺胸地哼了一声,迈着四方步下了马车。 「如今柠儿正式回家,也是安忠伯的亲生女儿,你是不是心里恨极了?」 孟长昭其实对此很怀疑,因为上一世元柠没告诉过他这件事。 她跟元臻山亲如父女,他始终认为是柠儿惹人怜爱,比元夕强上百倍,都是她应得的。 「是啊,好生叫人意外,你大概挺得意的吧。」 孟长昭露出一抹三分凉薄三分傲慢的冷笑,「你现在悔悟还来得及,天道相助天之所归,天註定的事任凭你如何折腾也改变不了。 不如早早的认输,伏低做小发挥你的所长,兴许本世子能给你个容身之处。」 元夕眼睛朝天看了看,蓦地扭头看向身后青棠等人,大家脸上的一言难尽此时是一样的。 「你们吃过屎吗?」 几个人扭曲着脸,怜雨在那儿点头,「现在就像在吃屎。」 「看到大家跟我一样噁心,那我就放心了。」 「王妃,我们是犯了什么弥天大错,要这么惩罚我们?」怜雨夸张得要吐了似的。 元夕噗嗤笑出声,「往后谁再犯错,我就把她送到成国公府门口吃屎。」 她指桑骂槐地骂自己,孟长昭又不是听不出来。 「元夕,你不要太过分!得意忘形,小心乐极生悲。」 元夕双眸都是讥诮的笑,「你们成国公府的镜子要是太模糊,世子你就撒泡尿照照自己。 哦,对了,你鼻孔里有鼻涕没挖干净。」 说完她就上车了。 孟长昭一口气哽在那儿上不来下不去,眼睁睁的看着元夕一行人招摇而去,他赶紧转过身去挖鼻子。 但并没有挖出什么脏东西来,他立即明白被元夕给骗了。 「贱人,总有一天我要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27章 笑的温柔带着杀意 「王妃,陈家老太太居然主动来找元柠了,他们不会念着旧情甘愿放下伯爷给他家戴绿帽子的事儿了吧。」青棠有些担心陈家没有那破釜沉舟的勇气。 「不会的。」 元夕十分笃定。 陈家人正直,甚至直的易折。 就像对待科考这件事,陈家二郎、三郎极其执着,将之视为人生唯一的目标。 若不是后来陈家实在入不敷出,连吃饭都成问题了,小辈也不会去酒楼等铺子里做帐房。 他们家的女儿也不会因为父亲病重无钱治病,走投无路之下给人做妾换钱。 现在的陈家二郎、三郎还健康着呢,正直又顾脸面,心中还在惦记着考取功名入仕。 这等丑闻一旦出现,陈家等同于被人踩在了脚底下,他们岂能咽得下这口气? 回了王府,正好碰上一个灰袍人从书房的方向出来。 是个生面孔,但他明显认识元夕,停留作揖请安后这才离开。 元夕回头看了一眼,从这人的步伐上就能看得出功夫极好,比丁宁他们要好得多。 就说萧止衡这小子私下里有人,这么多年来虽说也算苦难,但却能在苦难之中费心经营。 厉害! 那个厉害的人从书房出来了,一袭紫棠色的长袍,衬得面白唇红精緻绝伦。 「这若是碰上一个丧心病狂的女人,见着他这小模样非得立即把他抓了关进房间里吃干抹净。」 元夕有感而发。 青棠和怜雨忍不住龇牙,「王妃,您小声一点儿吧。」 回神儿一看,萧止衡停下了脚步,似乎不敢走过来了。 不远处几个护卫露着大牙无声的笑。 元夕倒是没什么所谓,走向萧止衡,笑意盈盈夺目撩人。 「问你个问题?」 萧止衡双手负后,先目光沉沉的扫了一眼其他人,大小伙子们虽说有心接着看,但最终还是畏惧于主子的冷眼,立即转身都跑开了。 青棠跟怜雨对视了一眼,在听不听王爷的指示这事儿上踌躇了一会儿,最终决定听。 也立马跑了。 元夕:「……」 「清场干嘛?你不会觉着我是要对你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吧?」 她故意笑的意味深长,眼睛里的小钩子唰唰的挠人。 萧止衡耳根子又红了,不过脸上倒是一本正经的很,目光尤为清冷。 「主子有话商谈,他们自当避开。不懂规矩,该重新教育。」 元夕毫不避讳的笑他,笑的他开始咳嗽。 他这咳嗽算是王牌,元夕立即不再逗他了,「我想问问王爷,如果你的王妃与人苟且,但她有个堂弟人机灵身手也不错,你会把他的表弟收入麾下吗?」 问题问完,得到的是沉默。 萧止衡目光沉沉的看着她,下一刻他弯起嘴角,笑了。 这还是头一次看他笑呢,极其温柔。 「王妃没有堂弟吧?难道是哪个表弟想要跟着本王?不应该吧,林家子弟都入学国子监,哪怕大理寺林少卿也不会拳脚。 再说本王现在的情况他们也都知道,应当不会想入本王麾下。」 元夕眨了眨眼,刚要说话,又听他柔和笑道:「这些都是小事,本王若能帮一定帮。倒是王妃得小心些,毕竟名声还是重要的。 那个男人不顾你名声,实在是不懂事,不如你跟本王说说是谁,本王可以跟他聊聊以后的安排,共同维护你的名声。」 元夕:「……」 他好贴心啊! 贴心得让人发毛。 「你还怪会联想的,我又没说我。再说了,我眼前就有个可以名正言顺占便宜的男人,干嘛费力气的去外面找?」 她就是想琢磨明白上一世萧止衡收下陈家少年是为什么,现在看来肯定不是因为顾念元柠的关系。 兴许,他都不知道那陈家少年跟元柠的关系。 不过说真的,他笑着哄人却暗藏杀机的样子,还有点儿小瘆人。 她一席话又把他说得不自在,转眼往别处看,喉结也上下滑动。 「今日我碰到孟长昭了。」元夕说。 他咻的把脸转过来了,盯着她看。 元夕唇角抽了抽,她觉着想摆弄他也挺容易的。 「他跟元柠这两天都得意着呢,拥有了元臻山亲生女儿的身份,伯府的财产他们就能光明正大的拿了。」 萧止衡眉峰微动,「陈家还没动作呢?」 这么没骨气吗? 「陈家老太太去找元柠了,但被羞辱了一通。倒是陈二郎家的那个儿子气愤填膺,估摸着回去后添油加醋,陈二郎陈三郎就会撑不住了。」 萧止衡没再说什么,只是看她那无所谓的样子,看起来心情并未受影响。 夜幕降临后,萧止衡将啃羊排的丁宁给叫过去了。 「去一趟陈家,去给他们送点儿信心。」 丁宁把羊排咽下去,「所以真的让陈家闹大吗?属下想的是如果安忠伯的伯爷之位坐不住,王妃也会受影响吧。」 她可是安忠伯嫡女,元臻山不是伯爷了,元柠的确是占不到便宜了。 可王妃亦会受牵连,在丁宁看来这一招属实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萧止衡清冷的眉眼沉静了片刻,「她自有道理。」 丁宁:「……」 盲目自信到他都看不下去了。 不过他这个做下属的的确是只能提建议,至于主子採纳与否,就不重要了。 三口两口的把羊排吃掉,他就准备亲自过去一趟。 萧止衡闻着肉味儿,「你们的伙食倒是一日比一日的好。」 「王妃吩咐的,说住的破穿的一般,外出被人冷眼没人高看,再亏了嘴我们迟早得疯魔。」 「那本王的晚膳为何是清粥小菜?」连一块儿肉他都没见着啊。 「那不是王爷您咳嗽嘛,王妃是懂些药理的,咳嗽不能经常吃肉。」 丁宁声音逐渐变小,王爷有病没病他最清楚了。 为了装病,王爷他可付出太多了,夜里都不能回和鸣院住。 想一想,还真是可怜呢。 第28章 断绝关系,新晋父女 安忠伯府的认亲宴到了,元氏亲族各家派来个人来参加。 不管请不请,元夕是肯定要来的。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再说,她来了元臻山看到她时心情变差脸色奇臭,她就更觉着舒坦了。 「怎么只你一人回来,王爷呢?」臭着脸看她,还往她身后看。 元夕红裙艷丽夺目,「你自己的面子几斤几两自己不清楚吗?」 元臻山气结,「我是他岳父。」 「你的好女婿只有成国公府世子一个,我家王爷身体不好,经不起噁心。」 「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口无遮拦言语放肆。我元臻山岂会生出这样的女儿,你若再不知悔改别怪我再不认你!」 元夕眼睛立即亮了,「还有这种好事呢?」 「你这逆女如今不想认我这个父亲了是不是?自嫁了昱王后你便连番忤逆不将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现如今得知柠儿实际上是我亲生女儿,你便要断绝关系。 你下一步是不是跟我分伯府祖产?还会利用你嫡女之名分去大部分? 元夕你想都不要想,今日若是与你断绝关系,一文钱都别惦记!」 元臻山疯狂输出,把今日来伯府的人都引来了。 年岁大的不知名老男人头发花白鬍鬚稀疏,指着元夕满脸的家门不幸,「身为女儿岂能如此对父亲不敬?甚至还惦记着家产,那是出嫁女应该惦记的吗?」 「就是,应该时刻感谢父亲的养育之恩,将好物送予父亲已感谢生养之恩,一辈子都报不完。」 「你甚至还要断绝关系,简直倒翻天罡!」 「你父亲可是堂堂伯爷,不管你嫁给了谁身份多高,你的父亲那可是你的后盾。 连后盾都没有了,你的夫君可会看得起你?说不准立马把你休了。」 「狂的不知所谓,还不赶紧给你父亲磕头认错。」 围上来的一圈儿人都在讨伐元夕,甚至有两个也不知身份的老婆子跃跃欲试的想过来把她按着跪下。 青棠和怜雨死守王妃身后,凶巴巴的瞪视那两个老婆子。 元臻山居高临下的盯着元夕,即便她下跪他也绝不会就此算了。 这个野种…… 是时候把她扔出去了。 不得不承认,他始终是碍于林家不敢,否则她母亲死的时候就把她赶出去了。 但现在元柠的身份公布于众,昨晚孟长昭又亲自过来分析了元夕跟萧止衡的因为不甘心可能会使用阴毒的手段跟柠儿争夺伯府财产。 他就觉着是时候把元夕赶出去了。 而且待得时机成熟,他靠山更稳时就把她野种的身份告知天下,让清高的林家蒙羞再也抬不起头。 元柠站在后方嘴角带着得意的笑,她跟孟长昭的想法是一样的,元夕肯定会跟自己争。 不能让她有这个机会,整个伯府都是她的。 拿在手里,她就能做真正的世子妃了,再一步步掌控成国公府。 她的将来决不能叫元夕破坏了。 元夕似笑非笑的环视了一圈这些人,作为旁支他们舔元臻山舔的很到位。 可问题是元臻山的能耐有限,能得着现如今的差事那也是当年跟母亲成亲时外公家给争取来的。 他们这么舔,真的分到甜头和好处了吗? 「跪下道歉是不可能的,这等德行有失的父亲我也不要,出门在外我都抬不起头来。」 「好,今日便断绝父女关系,往后安忠伯府也不是你家,再踏入一步休怪老夫不念旧情。」 「嘴上说说不作数,字据拿来。」 元夕伸手要字据,跟她当初要元柠嫁妆换亲时一样。 元柠因为字据吃过亏,所以元夕现在要字据时她心里就忍不住琢磨,想琢磨出元夕要字据是什么意思。 奈何想了一圈儿都没想出来。 元臻山却担心元夕反悔,赶紧叫人去拿纸笔来,并请四周的人做见证人。 很快,字据写好了,当事人跟见证人签字画押。 元臻山冷笑着把自己那份收起来后,便抬手一指,「滚出安忠伯府。」 「我不同意!」 蓦地,一道恍若洪钟似得声音传来。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行劲装赫赫的人马快步而来。 当先之人三十几岁蓄着黑须,身形宽阔眼神锐利,步伐之间凌厉生风。 「二叔。」元夕也几分意外,二叔回来的这么快? 元镇海走至元夕身边,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断亲书,上下扫了一眼便发出一声冷嗤。 「回来就赶上这等好事,也是你二叔我的好运气吧。夕儿啊,你就过继给二叔吧,正好二叔无妻无女,做梦都想有个你这样的闺女。」 二叔做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就像他说去边关就去边关,几年间一次都没回来过。 但认她做女儿也着实让她惊讶,但看着二叔含笑的眼睛,她也噗嗤一声笑了。 「爹。」 「哎!」 两个人简简单单的成了父女,元臻山脸都黑了。 四周的人也脸色各异,他们以前也不是没巴结过这个二老爷,可他脾气怪得很,一言不合还会打人。 甚至当时元镇海被逼离京去边关,也有他们一份功劳。 元镇海将元夕扯到了自己身后,视线直逼元臻山,几年边关生活让他身上有一种腾腾的杀气,眼睛黑沉沉的锐利难挡。 元臻山无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大哥,听说陈柠是你的亲生女儿?你行啊,早在十七八年前就跟人妻苟且,真是给咱们元家光耀门楣,祖宗知道了都得爬出来夸你啊。」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当年……」 元镇海一抬手,「我不听你当年的龌龊事,我就是想问问你怎么确定陈柠就是你女儿?滴血认亲了吗? 她长得没一点儿像你啊,哦,也不太像陈家大郎。 那姜氏当年能背着陈家大郎偷偷跟你,保不齐就能跟别人。 血脉之事不可马虎,不然明天忽然来个老妇带个闺女说你生的,你都得接着吗?那元家也别叫安忠伯府了,改私通的娼门不是更合适?」 「噗!」元夕毫不顾忌的笑出声来。 新晋父女莫名其妙的同一个不顾别人死活的疯狂画风。 元臻山面红耳赤,其他人也不敢吱声,接不住,真的接不住。 第29章 安忠伯府换天 气氛正紧张时,忽然有下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伯爷,宫里来人了,还带着圣旨……圣旨。」 圣旨两个字一出,所有人都惊慌了,元柠迅速的跑到元臻山旁边儿,「爹爹,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她心中暗暗猜测是不是孟长昭那边儿出了力,托他那个太妃姑奶奶去跟皇上说了,赐下旨意让她做安忠伯府的嫡女,命元夕给自己让位。 但这种话不敢说,只能殷殷的看着元臻山,希望他能给自己来一颗定心丸。 不过元臻山此时心里也开始发虚,他连见皇上都费劲,这圣旨是好是坏他猜不出来。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 宫里来的是元夕的熟人,就是那晚扛了一箱子金子宝物的喜子小公公。 点名元臻山和元镇海接旨,两人上前,其他人在后方全部跪下。 喜子高高在上,开始宣读。 元臻山苟且私通德行尽失,逼得陈家走投无路陈家老妇悬樑自尽,陈家人闯入皇城告御状。 闹得太大,甚至陈家有人在皇城被禁军伤了,皇上得知后亲自见了陈家人。 得知来龙去脉,皇上震怒。 褫夺元臻山官爵! 而元镇海已离开边关返京,入职禁军,安忠伯之位也归他了。 元臻山瘫倒在地发不出一语,元柠也脸色煞白全身发抖。 怎么会这样? 元镇海很痛快地接旨了,还把元夕叫过来,跟喜子小公公道:「大哥已与夕儿断绝关系,她过继给我了,往后就是我女儿。 说起来她嫁给了昱王,圣上的儿子就是我女婿,我跟圣上是儿女亲家啊!」 说完大笑。 喜子公公笑看了元夕一眼,也噗嗤笑出声来,「恭喜伯爷,恭喜王妃,您二人真有父女相。」 「那是,夕儿小时候我整日抱着她,那时就想日后我必定要生个像她一样的女儿。 嘿,哪知道这就如愿了,可真是老天有眼,有人无眼。」 说着说着他又骂人,偏偏的声若洪钟能传出去二里地,元臻山听得清清楚楚。 元夕也是没想到二叔居然这么想让自己做他女儿,她只知他很疼爱她。 所以上一世元臻山跟姜氏把元家祖产都倒腾给了孟长昭,她愤怒之中最大的不甘心是为了二叔。 他在边关用命立功,为安忠伯府挣来了多少荣誉,结果属于他的东西居然都被偷了。 喜子小公公来去如风,元夕送了两步,略一沉吟就笑了。 陈家怎么可能进入皇城去告状?靠近皇城十米内就得被射杀。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帮他们,不用细琢磨就知是谁,萧止衡。 狠还是他狠。 原本在她的预测里,陈家最多能到大理寺去以头抢地,因为他们必会思量,那里有个跟元臻山不合的林少卿,也就是她小舅舅林行之。 告元臻山找与他不合之人,胜算更大。 显而易见,有民告,官就会管。 更何况告的是元臻山,小舅舅肯定会受理的。 谁想到萧止衡一步到位,直接告到皇上跟前去了,厉害。 元镇海现在是安忠伯了,第一个命令就是把这些旁支都给赶出去。 他带回来的是自己的亲兵,上手绝不含糊,管他是头发花白腿脚不便的,不走一律扔出去。 走至元臻山面前,元镇海厉眸眯了眯,「大哥日后可住在府里,毕竟你是我大哥,打断骨头连着筋。 不相干的人,日后少踏入安忠伯府的大门。」 最后一句,他说的时候就盯着元柠看,说的就是她。 元柠是害怕元镇海的,对上他那双眼睛时后颈发寒的厉害。 被雪杏和春婷扶起来后,什么话都没再说的就走了。 「爹,去看看祖母吧,她十分想念您。估计这会儿已经知道您往后不离开京城了,她老人家肯定很开心。」 「走,咱们父女一块儿过去。」 元镇海一抬手,潇洒大气。 路过元臻山时,他忽地抬眼看向元夕,「夕儿……」 她倏地把那张还新鲜的断亲书掏了出来,「大伯还有什么事?」 煞白的脸双眼阴沉,他盯着她那得意的样子,压低了声音道:「有个关于你母亲的秘密你想必会感兴趣,单独来见我,我就把这个秘密告诉你。」 元夕嗤笑了一声,凑近了几分也小声道:「你是想说我不是你亲生女儿的事吧?元臻山,你若用这件事威胁我,我就先把元柠杀了,再杀了你。 试试?」 她双眼带着笑,深处的狰狞疯狂让人胆寒。 元臻山后退了一步,不可置信她是怎么知道的,她母亲死前告诉她的? 应当不会,她明明说过这辈子都不让元夕知道这个秘密。 没再理会他,元夕跟元镇海前往红荷院。 王氏跟李氏已经跑过来报信儿了,崔氏正站在院门口等着呢。 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她先是笑了,之后眼眶就红了。 「娘。」元镇海大步迎上前,撩起袍子就要跪下。 崔氏一把扶住他,「儿啊,这些年委屈你了。」 是她糊涂,为了让继子顺心顺意,她一直在委屈自己的儿子。 可换来的是什么? 真是糊涂至极! 「娘,咱们母子不说这些。这次儿子回来便不再走了,往后在您跟前侍奉尽孝。」 「好好。」 「对了,夕儿现在是我的女儿,重修族谱正式地写明。还有伯府的那些产业,都交给我女儿打理。 我这个做爹的可真轻松,什么都不用管了!」 元镇海边说边大笑。 「爹,我谋划这些本来就是想把所有产业从大伯手里抠出来给您,怎么还交给我打理? 往后您不成婚,不生子了?」 「交给你你就接着,咱们父女不论那些。再说了,做我的女儿是白做的?旁人有的你得有,旁人没有的你也得有。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祖母也没意见。」 崔氏点头,「你爹说得没错,再说这事儿本来也是我这老婆子的提议,交给你最是放心。」 夕儿最是清醒,比她这个老婆子清醒多了。 真在自己手里,没准儿哪天对元臻山心软,就又被骗了。 二人都坚持,元夕最终没拒绝,笑着接受了。 第30章 孟长昭的世子妃人选 安忠伯府的事传得满城皆知,原本碍于元柠能以亲女儿的身份得到财产,赵氏这些天来不曾说过那日姜氏跟人私通的事。 谁想到最后元柠不止什么都没得到,刚认的亲爹连爵位都没了。 赵氏恼怒失望之余,免不了把姜氏的事给宣扬出去了。 起先整个成国公府知道了,而后不知谁说出去了,以极快的速度传遍全城。 人们对于丑事的关注度明显更高,连孟长昭在外都没避免地被人问起丈母娘与人苟且的事。 敢问他这种事的人必然身份不凡,他又不能回击,窝了一肚子火回了府。 ????????.??????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元柠脸色苍白双眼红肿,满腹的委屈和愤恨。 她的一切都被元夕给毁了,太可恨了。 回想起她认了元镇海当爹,她还是安忠伯的女儿,自己这心里的妒恨如同火焰般的燃烧。 早知今日,她也应该在小时候刚到安忠伯府时跟元镇海亲近,只要让他认自己这个侄女,也不会被那样赶出来。 又不免怨恨元臻山和姜氏,怎么就如此没能耐呢?但凡他们有能力有手段有头脑,就能早早地把一切夺过来给她,她又何必受到这样的羞辱。 孟长昭冷着脸进了房间,看到元柠那哀戚的模样,他心内居然没生起一丝怜惜,反而觉着有点儿烦。 哭哭哭,遇到什么事儿都哭,能把元家的家产哭来?还是能把他今日在外受到的嘲笑哭没? 「知不知道因为你那个无廉耻的娘,本世子在外受了多少嘲笑? 我孟长昭都要成了京城贵公子之间的笑柄了,你在这儿哭有个什么用!」 忽然的大吼吓到了元柠,她瑟缩了一下哭得更厉害了。 「我能怎么办?是她做了丑事又不是我,我甘愿做你的妾室什么都依你,你还要我怎么办? 这次本来你也很开心的,一直夸我聪明有手段,可这一切都被元夕破坏了,是怨我吗?」 泣不成声,她的委屈不甘与谁说? 她还后悔了呢,不该勾搭他的。 若是嫁到了昱王府,说不定现在她与昱王和和美美,不管自己做什么得罪了谁,昱王都会给她撑腰。 就像现在的元夕一样,露出真面目处处发疯,却谁都拿她没办法。 不全都是有昱王在背后护着她吗? 原本这一切都是她元柠的,却全都成了元夕的。 她肠子都悔青了。 孟长昭深吸口气,「元夕确实可恨,这一切都在她算计当中。可是你娘与人苟且是她自己所为,又不是元夕按着她跟野男人宽衣解带的。 你跟她断绝母女关系吧,往后划清关系再不往来。」 元柠大惊,「不行,她是我娘啊!」 「是你娘重要,还是成国公府的脸面重要?你自己选,你若选择你娘,那便回去陪她吧。」 回安忠伯府? 现在那座府邸的主人已经是元镇海了,他明言不让她再回去,怎么可能回得去? 日后只能待在成国公府…… 「好,我答应。」 孟长昭满意了几分,「柠儿你要懂事听话,只要你听话本世子还是爱你的。 我这便去跟母亲说,让她也高兴高兴。」 「世子,那世子妃之位……」元柠满眼期盼地看着他。 但这回孟长昭却避而不谈,「缓一缓再说吧。」 孟长昭见了赵氏把元柠决定跟姜氏断绝关系的事情说了,赵氏表情淡淡的,并无过多情绪。 「她是你的妾,你自己管理好便行,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管那么多了。 当下重要的是你世子妃的人选,你姑奶奶相中了永安侯家的那个闺女,你觉着如何?」 孟长昭眉峰微动,永安侯现在只有这个女儿了,早些年还有两个儿子呢,但都意外去世了。 所以他对这个女儿极为疼宠,上一世他给这个女儿招赘了新科进士,那进士没有家人又很穷,当了赘婿后过得极好。 说是永安侯的女儿性情温和单纯,赘婿说什么她都听,从不反驳。 永安侯府家底还是有些的,那赘婿随便支配,羡煞了不少同科。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女子个子矮小,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跟元夕肯定是没法儿比。 但乖巧听话是元夕所没有的,能轻松拿捏在手里。 孟长昭微微思虑了下,就点头同意了,「听母亲的。」 赵氏这才笑了,「好,我肯定给你安排好。」 赵氏速度极快,通过孟太妃很快跟永安侯府商议起了婚嫁之事。 元夕得到这个消息时,脸上浮起一丝诡笑,瘆的青棠跟怜雨打冷战。 「王妃,您笑什么呢?」 「是为孟长昭高兴啊,还是为元柠高兴啊?」 看向两个小丫头,元夕的诡笑持续且扩大,「在你们看来永安侯家那个小姐怎么样啊?」 「胆小,乖巧。」 「太面了,谁都能拿捏。」 她们都见过的,以前京城大家小姐们的聚会,还有每年秋猎时都能碰上。 那小姑娘都十七岁了,却像十三四岁似得,胆小怯懦谁都能欺负两下。 亏得永安侯护女儿,不然指不定受多少委屈呢。 元夕眼波流转,「你们猜猜永安侯之前那两个儿子是怎么死的。」 两个丫头对视了一眼,「长子坠湖,次子坠马。」 都是意外,叫人唏嘘。 元夕笑而不语,若是没有上一世她肯定也会如她们这样认为的。 可事实嘛…… 「王妃,王爷的马车在前方,但是被人围住了。」蓦地,驾车的护卫忽然扬声道。 「什么?」 元夕面色一冷,下一刻便起身出去了。 站在车辕上,清楚地看到前方一行车马被另一群人围住了。 丁宁等人骑在马背上护着马车,握紧了手里的剑,但剑始终没出鞘。 再看围住马车的那群人大概有三四十,除了四个穿着华服打扮的油光水滑的之外,其余的全都是狗腿子。 视线从那几个纨绔子的身上划过,元夕眯起眼睛,「好大的狗胆,居然欺负到我的人头上了。」 话落,她纵身跳下马车就大步过去了。 如入无人之境,踹开挡路碍事的狗腿子,两手各抓住一个纨绔子,又飞出两脚踹翻另外两个。 将手里的两个也扔到一块儿去叠在一起,她一脚踩在最上边的那个,居高临下眉眼阴寒。 「一阵子不见,又开始找死了?」 第31章 以谣制谣 「三……三姐?」 四个人摞成了一摞,最上边那个屁股朝上被元夕踩着。 明明是大男人,却动弹不得分毫。 一口一个三姐叫着,从最上一个到最下边的那个,挨个地叫了一遍。 元夕抱着双臂,在那只脚上压了些重量,「看来还知道我是谁。既然知道,那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拦昱王的马车?不知道他是我的人吗?」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脚上再次用劲儿,四个人哎呦哎呦的惨叫。 一群狗腿子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聚了一堆跟围观的百姓翘头看。 「三姐饶命啊,我要死啦。」 最底下那个惨叫,作为垫底的那个他现在最难受了。 元夕却不松,「为什么拦昱王的马车?你们又准备做什么?给我老实交代,不然……」 不然她会干什么她没说,但是这四个傢伙可是害怕的很,显然他们十分明白不然之后是什么。 「我们是来找昱王报仇的,他骂我爹。」 「也骂我爹。」 「还有我爹。」 「我……我爹。」 元夕的表情显而易见,说的是什么浑话? 「你们的脑子是用驴肉换来的吗?他为什么骂你们爹?他想自如地呼吸都费劲,会浪费那个力气骂你们爹!」 脚上用劲儿,换来的又是四道惨叫,最底下的那个觉着自己肚子里的东西都要被挤出来了。 就在这时,萧止衡从马车上下来了。 丁宁几人护着他,同时满眼稀奇的看着他们王妃,这四个傢伙是京城里有名的纨绔子弟。 出身好,家里富贵,不学习不上进成日惹是生非。 譬如在大街上用马拴着人拖行,或者放狗追人,再或者当街围殴。 每次闹得很大,但没闹出过人命,官府也没法子重罚。告到家里下场就是挨揍,但只要再出了家门还会惹事。 尤其是那些告他们状的人,他们会无休止地找人麻烦。 他们自己的亲爹都放弃管他们了,惹事了被告到家门口了,赔钱。 所以他们没有正事,连个公差都没有,这种人除非弄死他们,否则全无办法。 谁想到他们王妃这么猛,而且看起来他们很怕她。 「算起来这是你们第二次找本王的麻烦了,上回似乎用的也是这个理由。」萧止衡掩唇轻咳道。 元夕一听脚上施力,最底下那个被压得吐了。 「有了第一回就来第二回,还敢说瞎话骗我?」 「是真的,三姐你信我啊!」 「三姐……饶命……」 萧止衡看了一眼为自己出气的人,凤眸深处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本王不屑言语中伤他人,你们所说纯属无稽之谈。」 元夕冷哼一声,「都听到了?」 「听到了听到了。」 「我们错了。」 接连求饶,诚恳真切,元夕这才收了腿。 一个一个地爬下来,最底下那个都要翻白眼儿了。 本来就胖,翻着白眼儿苟延残喘的德行像老狗似的。 元夕满脸嫌弃,踹了他一脚,他总算倒上那口气,活了。 意识到自己没死,忍不住地哭出声来,更丑了。 「你们听谁说王爷骂你们爹?」 四个人坐在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开始各自的回忆。 他说一个名字,他说另一个名字,说来说去最终都定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吴国公世子,曹家卫。 元夕忍不住发出一声冷嗤,「曹家卫啊,他是不是忘了他自己屁股也不干净,居然敢挑唆你们几个货针对我家王爷。 若今日我家王爷被你们害得吐血而亡,可知你们会是什么下场?」 萧止衡是个半罪之身,整个京城里看不上他的人多如牛毛。 大多背地里蛐蛐,用恶言恶语羞辱,但试问谁敢当着他的面儿噼头盖脸地骂他? 他有病,多个太医给他诊断命不久矣。 若跟他发生冲突,他一下子挂了,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这个曹家卫是齐王萧遇廷的拥簇,他挑唆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货,八成是萧遇廷授意。 无非是想借刀杀人罢了。 当然,杀不死的话他们也能听个乐儿。 「曹家卫屁股不干净?三姐,他干啥了?」 这四个货还没缓过疼痛呢,反而对元夕说出来的话大感兴趣。 不只是他们,围观的人们也都噤声,把耳朵竖得高高的。 大宅门里的秘密,谁不爱听啊? 元夕挑眉,「你们对这还感兴趣呢?告诉你们也没啥,就是他那次子啊不是他世子妃生的,是他大嫂给他生的。 他大嫂还号称京城第一望门寡,还有人说要给她竖个贞节牌坊,殊不知她给小叔子生的儿子都八岁了。」 她就这么毫无顾忌地说出来。 四周哇声一片。 萧止衡也垂眸看她,眼底都是笑。 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曹家卫先造谣他咒骂别人,惹来了一群人找他麻烦。 而元夕也以谣言反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至于是真是假……曹家卫自己清楚。 是假的他就想法子澄清呗,是真的……那他就麻烦啦。 「居然还有这种事,三姐你太厉害了。」 「是啊,三姐你是不是还知道别的秘密?跟我们说说呗。」 「我们肯定不外传。」 「嗯嗯。」 四个货来了劲,元夕不客气地把他们推开,嫌他们一身味儿难闻。 「没有。以后再看到我家王爷赶紧走开,再敢像今日这样不长眼,我就把你们的牙都掰下来镶在碗上给你们喝粥用。」 四个傢伙对视了一眼,之后赶紧给萧止衡道歉,能屈能伸。 但实际上这景儿稀奇至极,啥时候见过他们给人道歉赔礼啊? 他们亲爹揍他们断了多少大棒子,也没听到过他们求饶道歉。 丁宁几人觉着神奇至极,到底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王妃对这四个货做过什么呀? 萧止衡也同样好奇,只是按捺住了好奇心没有问,他知道丁宁他们会先忍不住的。 果不其然,在甩掉那四个货回程的时候,丁宁询问坐在车辕上的青棠和怜雨。 两个丫头对视了一眼,似乎在询问对方真的说?说完整版的? 没听到马车里元夕的反对声,显然是不反对,那就说吧。 第32章 王妃的手段 「始于三年前秋猎时,他们四个人在猎场里抢别人的猎物,还言语无状地羞辱人家娇滴滴的姑娘。 王妃路见不平,把他们捆在了一棵树上,并远程射石子,每一颗都从他们胯下钉进树干里。 那树干被钉得可惨了!」 丁宁众人:「……」 青棠恍似没看到他们那惊呆了的表情,「第二年狩猎,他们意图报复王妃,很不幸又被抓住了,又是那棵树又是去年同一个捆绑的造型,玩了一次去年的游戏。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很不幸这次王妃失手了,石子钉穿了他们的裤裆,险些把人阉了。」 「!」 「第三次,也就是去年啦,他们在猎场想躲着王妃的。但谁想就是那么有缘分就碰上了。 秉持着来都来了的优良传统,就把他们带到那棵树那里又玩了一回。 就是这么简单,不值一提的。」 「……」 好吧,还真是不值一提呢~~ 都不做声了,并且觉着胯下凉飕飕的。 马车里,萧止衡也听到了。 他歪头看元夕,眼底的笑意始终没散。 元夕以为他是在笑青棠说的那些事,她眸子微眯下巴微抬,「别怕,我不会对你做这种事的。」 「……」 他也不至于差劲到让她如此动怒。 而且他笑的是她刚刚对那四个人说的话,她说他是她的人…… 他有点儿喜欢听。 「不过萧遇廷居然会想出这种法子来对付你,他脑子这么蠢的吗?」 幼稚无理到让人想笑,他怎么想的? 上一世他给她的感觉就是个用温和平易近人来遮掩阴暗狠毒的小人,他会坐上皇位除了有岳丈枢密使以及他母亲皇后的助力外,他自己的能力只能占到三成。 「大概是因为他若用太激进的法子本王一下子死了,会留下痕迹吧。」 他表情淡淡,那股子寡慾就溢出来了,像要出家似的。 人都有反骨,元夕自认是其中之最,她一看到他那副样子就忍不住想把他拉下神坛。 「王爷哪会那么容易死,咱们俩还没生小孩儿呢。」 「咳咳……」 一句话成功地让萧止衡爆咳加耳根子通红。 元夕得逞得笑了。 欺负老实人的乐趣她感受到了。 上瘾。 元夕还是很好奇那四个货上回找他茬儿的事儿。 「两个月之前,赐婚旨意下来前夕。」萧止衡道。 「那你没报复回去?」元夕不信他会不报复。 「事实证明他们不怕挨打,他们的爹也管不了他们。」 他都报复了,不止报复到他们身上,连他们的爹都没放过。 但结果并不如意,以至于他们还胆敢来第二次。 不过相信这一次过后他们不敢了,元夕可比他们的爹有威慑力的多。 元夕笑了笑,上一世她懒得搭理他们,甚至就没拿这等纨绔当做人。 可是,他们有两家站错了队伍,孟长昭在坐上禁军指挥使的位置之后,去抄家了。 他抄家时会带着刑具过去,几乎没有完整地从他手底下逃脱过的人,那两个纨绔也一样。 另外两个却是讲义气的人,可他们又没有太多脑子,就用最笨的法子,闯禁军大牢去救兄弟。 结局可想而知,四个人死在了一起,浑身上下扎得跟刺猬似的。 作为纨绔,他们的死并未引起什么轩然大波,甚至不少人觉着死得好。 这等纨绔死了,京城的空气都变好了。 但元夕心中是有震动的,他们管自己叫三姐,甚至背地里曾找过她,觉着她功夫好又故意遮掩,极为神秘,想跟着她混。 可她没理会。 若是上一世她理会了,他们是不是就能换一种结局了…… 深想了一下,元夕甚至生出了一种不如今生带着他们的想法。 她果真是个善良心软的人呢。 - 吴国公世子曹家卫跟他大嫂生子的传言短短时间传遍全城,跟元臻山那些丑闻一样,传得有鼻子有眼儿的。 孟长昭知道此事的时候先是笑了起来,因为曹家卫算得上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 上一世都在齐王手底下做事,他什么都要跟自己抢。 当时若不是因为他有请到孟神医为钱老治病的功劳在,禁军指挥使的位置就被他给抢走了。 那条狗居然跟他大嫂做出这等禁忌之事,胆子可真大啊,也真会玩儿。 不过在知道这个消息是元夕当众爆出来的时候,孟长昭这心里就有几分复杂了。 元夕也是重生的,那么这个秘密肯定是她上一世时知道的,那时她不曾透露过分毫,现在却爆出来,她是什么意思? 她是不是还知道很多这种秘密? 他想探究一二。 在城中闹腾各种丑闻的时候,今科殿试结束了。 报喜的队伍直达林府,客居林府的白焘不出意外地被点为了状元。 大喜之事,林府生辉,不少人好奇林太傅怎么随便捡了一个无处可去的穷苦学子,人家就能成状元呢? 林沅并无隐瞒,直言白焘遇难险些丧命,是被他外孙女儿元夕所救。 而元夕新婚无法安置白焘,就将其送到了林家,毕竟林家是她亲外祖家,顺理成章。 于是乎,城中传出了另一种传言来,说昱王妃会看相知命运。 遇见将死的白焘,知他是状元之才,搭救后送到外公家,让所有人沾光。 看吴国公世子曹家卫知道他与大嫂私通生子。 甚至她成婚时跟继妹换亲也是因为看出成国公世子孟长昭非良人,而昱王虽半罪之身又是个病秧子,但可能他非同一般,所以顺水推舟地嫁给了昱王。 事实证明她看的没错,成国公府跟永安侯府议亲的事传出来了,孟长昭换亲时无比坚定声称元柠是挚爱,非她不娶。 可把人娶回家做了妾,转眼又要娶别人做世子妃,这不就是个负心人嘛! 消息传到元夕耳朵里时,她脸都皱成一团了。 「这种传言谁编出来的?是捧我还是要杀我啊! 要是谁谁谁的找我给看相,我是看还是不看?万一说出什么不中听的,那不擎等着结仇吗。」 青棠嘴角抽了抽,「可是王妃看起来好像就是知道很多秘密的样子。」 譬如曹家卫跟他大嫂那事儿,小石头他们根本没去调查过啊,王妃从哪儿知道的? 闻言,元夕挑了挑眉,「你说对了,我还真知道很多秘密,甚至哪个位高权重的人不举,我都知道。」 第33章 本王今晚跟王妃同睡 成国公府跟永安侯府的亲事定下来了,一个月后成亲。 城里的传言对孟长昭很不利,说他被昱王妃看透了本性,是负心人什么的。 永安侯对此却没有太在意,因为他的女儿很乐意嫁给孟长昭。 之前因为婚事永安侯很发愁,女儿长得小,一副没成人的模样,人家都不乐意娶她。 那时想过,实在不行只能招赘。 这回好了,有人娶她了,而且孟长昭外形不错,身高体长五官清隽。若不是身上带着点儿丑闻,还真轮不到他女儿。 倒是孟长昭极为在意,他急于在齐王那里得到机会,所以百般盼着孟神医赶紧来京城。 一方面派人在乌子巷孟神医那宅子外守着,一方面派人出城去打探,那孟神医到底在何处。 而且钱老的病情的确加重了,齐王暗中满城找大夫,这个孟神医也在被找之列。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孟长昭计算着时间,愈发焦灼,因为再过半个月那个孟神医若是不出现的话,钱老可能撑不过去。 钱老对于齐王有多重要他清楚,若是钱老没了,齐王登顶的难度大大增加。 就在他焦灼时,守在乌子巷的人忽然跑回来禀报,说是发现有人开了孟神医家那小院的锁进去了。 「孟神医他回来了?」孟长昭激动得一下子站了起来。 来人却摇头,「并不是,进去的人是去收拾院子的。那人……」 「怎么吞吞吐吐的?赶紧说。」 「那人是昱王妃手下的侍女。」 「什么?」 孟长昭耳朵里发出一瞬的嗡鸣声,上一世某些细节也忽然从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那时钱老病了,他想立功就到处打听神医。打听到了孟神医却找不到这个人,连他每次来京城住在哪儿都打探不到。 他为此连续数日在城中奔波打探,搞得极为狼狈。 后来回了一趟府里,摆弄算盘算帐的元夕看到他时眼露嫌弃,没丝毫数日没见他终于见到的喜悦。 他当时很生气,就说自己搞成这幅模样是因为在找一个姓孟的神医,因为太急了才没来得及打理自己。 她听了之后无任何反应,说她听人提起过,孟神医住在乌子巷的某个小院儿。 原来,孟神医的住处是她告诉自己的。 原来,她跟孟神医有关系。 孟长昭快步往外走,元柠唤他他都没听到。 元柠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消失,双眼之中的怨怼逐渐浓郁。 说让她做世子妃,结果现在世子妃成了别人的了。 说他最爱的就是她,结果现在连看她一眼都不看。 男人…… - 元夕头一次到萧止衡的书房,第一眼就看到那个被当成了物件摆在小博古架上的三颗栗子。 「……」 她有些怀疑萧止衡的精神状态,这是什么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黔州送来的快信,兄长他身体好多了,孟神医果然名不虚传。」 萧止衡凤眸含笑地把一封信送到她面前,让她亲自看。 元夕没客气地把信接过来看了看,信上的字很有风骨,一看写信的人就心性很刚硬。 上面写了些孟神医的情况,在黔州他老人家过的不错,那里山势险峻道路不通。 但因为很原始,稀奇的草药就特别多,他目前对那里兴趣很大。 「看来湘王的身体会恢复,你也能放心了。」她也很高兴。 重来一世,到目前为止改变了很多,成就感满满。 萧止衡点头,蓦地道:「现在萧遇廷和孟长昭都在找孟神医,钱松的身体要撑不住了。」 元夕不可避免地发出一声冷哼,上一世若不是有师父在,钱松早早就得死了。 他不在了,萧遇廷就等于缺了一臂,别说,这场面她爱看。 看着她那眼神儿凉凉的样子,萧止衡忽地道:「至今萧遇廷都不知孟神医的住处,但孟长昭为何会知道?甚至还派了人在那儿守着。 你今日又特意派了怜雨带人过去收拾院子,你是故意想让孟长昭知道你跟孟神医有关系是吗?」 他用很温和的语气问,可那股子暗藏杀气的感觉又来了。 元夕上下瞄了他一通,忽地把上半身探过去直逼他面前,眼波潋滟道:「你怀疑我对孟长昭别有用心啊?」 萧止衡不着痕迹的退了几分,眼神微微的躲,不敢直接往她脸上落。 「你一直别有用心,但之前你都说了是恨。可这次你故意指引,他必会来找你。 瞧着你好似很喜欢见到他呢。」 他淡淡道,语气里一股子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味儿。 元夕弯着眉眼笑,看他躲她就故意往前探,甚至伸出一根手指扒拉了一下他的衣料。 「你说对了,我就是要让他来找我。」 停顿了下,赶在他气息冷下来之前,她继续道:「我要让他知道我的确认识孟神医,让他给我下跪。然后再告诉他孟神医其实是我师父,我是不会让我师父帮他的。 让他从希望变成失望,泣血哀啼。」 「……」 她要折磨人,狠狠地折磨。 萧止衡意识到了惹她的下场,她会用一生去报复。 若她爱一个人呢?她会怎么对付? 见他不语,元夕又用指头扒拉了两下他的衣料,隐隐地能触碰到料子下的皮肉。 挺硬的。 「王爷害怕了?放心吧,我是不会这样对付你的,毕竟我还想跟你生小孩儿呢。」 话音一落下,果然见他耳根子底下迅速血红。 一张最是清冷寡慾的脸,却这般不禁逗,元夕忍不住笑出声音来。 深吸口气,萧止衡看着她,似破釜沉舟般的道:「好,本王今晚回和鸣院与王妃同睡。」 「嘎?」 这回轮到元夕愣住了,反应过来之后不自在浮上脸,星眸来回转了两圈儿,「那个……再说吧。」 说完,她起身就走了。 萧止衡看着她走出书房,才弯起薄唇,「虚张声势!」 调戏他时调戏的来劲,看他不好意思她就不停的得寸进尺,他一旦发起攻势她反而瞬间就怂了。 看来还是得继续被她调戏,否则难有进展。 第34章 你给我跪下我就考虑帮你 孟长昭在路上几经踌躇,最后还是狠下心来到了昱王府。 他要见元夕,并没有得到为难,还真放他进去了。 这王府的破旧让他很是不屑嫌弃,重生一世元夕跟萧止衡二人居然还能忍得住住在这种地方。 他们处处与自己作对,归根究底又得到了什么? 这让他有一种他们不配与自己为敌的感觉,甚至他心里那种隐秘的畏惧都消散了。 站在影壁前,他双手负后昂首挺胸。 很快,元夕出现了。 她一身红裙身段妖娆,盛艷夺目的脸庞眼波流转皆是风情。 以前孟长昭最是不喜她这模样,一看就是那种不安于室的样子。 可现在他看着她,却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惊艷来。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元夕走近停下了脚步,眼神儿凉凉的看着孟长昭,这条狗眼睛直直的,真是叫人噁心。 她扭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丁宁,「你,拿块石头过来,把他脑袋敲碎。」 丁宁立即弯身拿石头。 孟长昭回神儿,深吸口气,「元夕,你也莫要打打杀杀的吓唬我。我今日有事问你,你把不相干的人赶走。」 「有话就说。与你单独说话我还要不要名声了?传出去我怎么做人?」 孟长昭觉着可笑,她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不计较名声?她是忘了她为了钱陪男人的时候了吧? 「你若不想让我把你做过的丑事都说出来让昱王知道,你最好乖乖听话。」他威胁。 元夕不废话,「丁宁,砸他。」 丁宁手里掂着的石头直接朝孟长昭的脑袋飞了过去。 他本就不会功夫,反应力更是一般,眼见着石头过来他只来得及抱头。 那石头长眼睛了一般从他脑袋顶上飞过去,砰的一声砸在影壁上。 看到他那吓破胆的样子,元夕不客气的笑出声来。 「上门来有事就说事,非要摆出一副爹样,结果像个孙子。 一天不搞出些笑料来,你就难受是不是?」 孟长昭松了手,脸色微微苍白惊惧犹在。 瞪视着洋洋得意的元夕,他抽着嘴角道:「元夕,你认识孟神医是不是?」 「没错,认识。」 「你帮我把他请来,想要多少报酬你说。」 元夕上下的看了看他,「你给我跪下,我就考虑考虑帮你这个忙。」 「你……」 想过她会为难自己,没想到她会这般羞辱。 气恼难当,孟长昭甚至有一瞬想拂袖而去。 但钱老那边儿等不了了,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元夕,膝盖一点点地弯了下去。 更多护卫和下人都跑来看热闹了,亲眼看着成国公府的孟世子给王妃下跪。 元夕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忽然有点儿后悔,应该在王府门口见他的,这样他下跪时就有更多人看到了。 孟长昭的双膝沾了地,他受不了这种羞辱,沾地的一瞬间就站起来了。 「行了吧?够了吧?叫孟神医回京来找我,立刻马上。」 元夕笑眯眯地摇头,「我刚刚说你给我下跪我就考虑一下,你跪得不真诚,我的考虑也结束了,不会帮你的。」 孟长昭一口气哽在喉咙,「元夕,你耍我呢?」 「哎呦,说对了,就是耍你呢。」 「你……」 孟长昭气急,伸手便要冲过来动手。 护卫速度更快,从两侧扑过来直接将他扣住,如同抓猪似的。 任凭他如何挣扎,也挣不出护卫的控制。 「王妃,怎么办?」 「扔出去呗,这么个脏东西踏入咱们王府我都觉着脏了地面,一会儿把他踩过的地儿好好洒扫一遍。」 她是真的嫌弃。 「是。」 几个人举着孟长昭快步走出大门。 真跟扔脏物一般给扔出去的,幸好孟长昭的狗腿子还在外面等着,几个人直接扑过去给垫着。 孟长昭恨到极致,踉跄的从狗腿子身上爬起来便快步上了马车。 他怕被人看到,今日之耻决不能就此算了,他要好好想想如何报复回去,让元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昱王府里还真的大肆洒扫起来,尤其是孟长昭走过的地方,重点清理。 元夕靠坐在摇椅上,玲珑有致的身段十分贴合那躺椅,极是动人。 「王妃,孟长昭现在知道孟神医跟你有关系,他会不会直接去告诉齐王这件事?若齐王心急之下来找你,可如何是好?」 青棠有些担忧这个,孟神医在给湘王治病呢,一旦被齐王知道,后果难说。 元夕笑了下,「只有孟长昭知道我师父的医术到底有多好,对于萧遇廷来说,孟神医的医术到底几何都是不确定。 一个民间大夫,若真有本领早就进入太医院了,他现在只是病急乱投医。 广撒网遍捞鱼,并期待这些鱼中有一条能好使。我师父在萧遇廷那儿就是一条鱼,你觉着他会信孟长昭的来求我吗?」 根本不可能! 甚至孟长昭一旦这么跟萧遇廷说,说不定他会被怀疑没安好心,联合萧止衡做局呢。 元夕对这些人的估测准得不能再准,孟长昭的确就是这样思虑的。 而且他很笃定元夕不会向外宣扬她跟孟神医的关系,他在想是不是可以去黑市找一些拥有另类手段的人来冒充孟神医。 只要能让钱老撑上一段时间,那他就是立功了。 当然了,消息一旦传开,最有可能戳破自己的就是元夕。 得想个法子让她闭嘴。 今日羞辱了孟长昭,元夕心情极为舒畅,并叫厨房那边儿多做几条烤羊腿,一会儿给安忠伯府还有林府分别送去些。 一同感受一下她的开心。 这开心延续到喜子公公来之前。 「奉圣上旨意,请王爷与王妃进宫小坐。」 元夕没开口答应,因为得看萧止衡的意思。 这段时间她察觉到萧止衡跟皇上之间的相处不太一样,他在说到皇上时明显气息不对。 不亲近不说,相反有一种有仇有恨的状态。 这忽然得要他们入宫,还小坐,听起来怪怪的。 果不其然,萧止衡尊驾过来,在听到喜子公公说完之后,他本就冷着的脸更冷了。 喜子公公很无奈苦笑,别为难他,他只是个传话的。 转眼向王妃求救。 元夕抬头看房顶。 「……」 第35章 他可太坏了 萧止衡最终没有拒绝,只是脸色冷得很,滴水成冰的那种。 坐上马车,与元夕一起入宫了。 皇城幽深,沉肃之气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来。 但很多人争抢此处,一心想做此处的主人。 元夕不知萧止衡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跟湘王最终的目的又是什么? 为他们的外公一家、还有母妃报仇?还是报仇之后掌握这天下。 男人的贪婪之心,不好衡量。 「别担心,他不会做什么为难我们的事。」她一直不说话,眼神儿也几许淡漠,萧止衡忍不住道。 「好。」 她对皇上不太了解,所以现在倒是不敢乱语。 喜子公公引着他们走进了长春殿,神奇的是殿中摆着丰富的膳食,每一样都一小碟,摆满了圆桌。 色香味儿俱全,御厨的手艺就是不一般。 蓦地,一身常服的帝王从隔壁过来了,他神态轻松眉眼含笑,帝王的气息仍旧有,可大部分被他刻意掩盖住。 整个人就显得平易近人的多,就像家里略有威严的长辈。 这样的帝王是元夕第一次见,上一世她见皇上时,他给自己的感觉多疑且狠厉。 一双眼睛更像是能看穿所有人似的,压迫力极强。 她赶紧请安,这会儿也顾不上萧止衡是什么态度了,人家亲父子如何都不生气。 她说到底是个外人,可不能跟萧止衡学,容易惹祸。 「一家人,不必多礼。快起身过来坐,饭菜都要凉了。」 萧启笑着招手,让元夕免礼,而且也没在意萧止衡有没有请安。 看了萧止衡一眼,元夕走过去坐下了,他这才慢一步地过来,坐在她身边。 萧启坐在对面,他眉眼间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自你们成亲后便没有一同入宫来见朕,今日把那些杂事都处理了,才有时间召见你们入宫来坐坐。 对了,你父亲昨日来见朕,他开始交接即将任职禁军指挥使,大多数时间也都在皇城。 你若惦记他,可以随时进宫来见一见。」 这话是说给元夕听得,但元夕觉着是说给萧止衡听得。 想拐弯抹角地告诉他经常进宫来看望。 「多谢父皇。我爹他多年来在边关,不娶妻不生子,祖母她老人家也惦念得很。 如今回了京城,她老人家不知多开心,一直念叨着谢谢父皇呢。」 萧启一听就乐了,而且他还信了,「老夫人不容易,你到时回去告诉她,若是元爱卿婚事为难,朕可以给他赐婚。 老夫人相中了谁,朕就把人赐给元爱卿。」 「咳咳。」 萧止衡的咳嗽来得很及时。 萧启自动地收回了话题。 元夕暗暗的嘴角抽搐,好傢伙,他这咳嗽比驯兽的鞭子还好使。 三人慢慢用膳,萧止衡没吃几口,一副不合胃口的样子。 然后看元夕挺爱吃其中几样菜,他直接动手把盘子挪到了她跟前儿。 帝王的筷子卡在半空中,之后默默地收了回去。 元夕眼角余光都看到了,尬得她头皮发紧。 她觉着这场面可以在只有他们父子俩的时候来,她一个外人在这儿看了个全场,实在不太合适。 「对了,今科的状元白焘是个不可多得之才,朕很是欣赏。 听说他来京时遇险差点丧命,还是你救了他,并把他送到了林太傅府上养着。 今早林太傅也说,你曾说过此人必能金榜题名,结果应验了。 眼光很好啊,这样的双眼朕都想要了。」 元夕:「……」 不然挖出来给您? 她总不能这样接话吧。 遂笑了笑,「父皇言重了,我当时就是激励了他一下,没想到他本就是个有真才实学的人。 他能高中,靠的是他自己,以及父皇您的慧眼识英才。」 这种好听的话谁不爱听啊? 萧启也一样。 笑呵呵地点头。 蓦地又道:「成国公府又与永安侯府定下了亲事,在你看来是良配否?」 「?」 这个问题问得就妙了。 元夕扫了一眼萧止衡,果真看到他开始散发冷气。 「孟长昭娶阿猫阿狗都是他自己的事,问我的王妃做什么?」他忍不住发声了。 萧启老顽童似的挑了挑眉,「咱们一家人闲聊啊。城里不是在传你的王妃会看相识人吗,朕相信就算没有那么神,也必然有不凡之处。」 这种话元夕会相信才怪。 不过还是想不通皇上问自己这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 「据我所知,永安侯那两个儿子的死另有隐情,可能源于争宠。」 萧止衡看着她,凤眸之中惊讶十分明显。 萧启的眼神儿反倒是有几分意味深长了,他笑看着元夕,半晌后才道:「你的眼睛果真是不凡。」 萧止衡又去看他,一见他表情就知,他所知道的大概跟元夕是一样的。 在场三个人,只有他自己不知道呗? 终于在自己儿子脸上看到除了冷漠抗拒之外的表情,萧启心情极好。 「据朕所知,永安侯家那个闺女有点儿毛病。不是说她身体上的,是性格上的。 擅伪装,擅使软刀子,且不出手则以,出手即奔着性命去。 从她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府里的家生子有不少幼年夭折,每次她都在现场。 只是并无证据,她又是个柔弱的孩子,所以也无人怀疑过她。」 这样的人可以说相当可怕,若是个男人,萧启会早早的派人解决掉。 元夕对于那个小姑娘幼年时的事情不了解,自己之所以知道她不是个省油的灯,而是个狠毒的人,是上一世亲眼见到她杀了一个舞女。 她那赘婿喜欢寻花问柳,那舞女就是他新宠,所以她知道后就过去杀人了。 干脆利落,一句话不多说,出手先戳穿喉咙毙命,再划花脸毁容。 所以今生听说孟长昭要娶她,真是要笑出声音来。 太妙了。 不过看到皇上了如指掌,如今又笑眯眯的说此事,元夕脑海灵光一闪。 孟家太妃帮着敲定了人选,这里头不会是皇上背后偷偷推动的吧? 他可太坏了! 但坏的让人开心。 第36章 王爷,咱们生几个小孩儿 这次的进宫陪同小坐用晚膳,不止看到了尊贵的帝王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她还得到了一笔不菲的见面礼。 新婚那时他派喜子公公送去的,元夕认为应当是私下里偷偷的。 而这一次属于光明正大,可以让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看到。 琢磨明白了这其中门道,元夕便乖乖配合地谢恩。 见她高兴,萧止衡眉眼间也温和了几分,萧启见了心情更好。 迂回策略向来管用,他这个做父亲的又寻摸出来一条讨好儿子的新路子。 临走时,这位帝王又说了几句似是而非的话,萧止衡依旧淡淡的,没给任何回应。 回程的马车上,元夕又捉摸了一阵儿,她蓦地道:「父皇的意思应当是想给你安排差事,而钱松病重近几日已经不上朝了,他想把你安排进枢密院。」 跟上一世完全不同的走向,但她觉着他应该走这条路,不管他私下里培养了多少人手,但权利这个东西需要紧紧地掌握在自己手中。 萧止衡垂眸沉吟了片刻,「依王妃看,钱松此次的病会如何?」 「我觉着没有我师父出手,他必死无疑。」 萧止衡柔和了神色,「王妃似乎从不担心本王哪一日忽然没命了呢。」 他觉着她的眼睛好像真的不太一样,是不是自己的情况她其实了如指掌啊? 元夕的星眸立马放出两个钩子来,探身凑近他,一根指头还在他腹肌上戳了下。 「你说什么呢?咱俩还没生小孩儿呢,说什么有命没命的,不吉利。」 她又开始了。 萧止衡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下,后背已经紧紧地贴在了车壁上。 「若这么说,一旦生了小孩儿,本王就可以随时去死了?」 「你还挺会挑语病。我说生小孩儿,又没说生几个。 王爷觉着咱们俩生几个好呀?先生两个怎么样,一个像你一个像我。」 他越躲她越来劲,凑得近都能闻得到他身上飘出来的淡淡松香味儿,真好闻。 萧止衡没地方退了,他就垂下眼睫,幽暗的小琉灯都挡不住他那股羞劲儿。 虽然他羞吧,但明显看得出他并没有厌恶之色,他就是放不开不好意思。 越是这样越有意思,元夕眼波潋滟,戳他腹肌那根手指头横向地慢慢挪慢慢戳。 稍微一使些力气,他腹肌一紧,硬邦邦的。 把他调戏得面红耳赤,像案板上的小绵羊似的,元夕才心满意足。 萧止衡似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她那餍足的模样,凤眸深处划过一抹意犹未尽。 - 翌日,因钱松病重,枢密院做了紧急的调整。 人员上调,检祥一职出现了空缺,各方提议推荐人选,昱王萧止衡也在其中。 否决的占半数,无不是拿他是半罪之身做理由,外祖一家有通敌之罪,他岂能任职如此重要之位? 意外的是林太傅忽然为昱王发声,检祥本就行督查之责,由他来担任最合适不过。 以半罪之身行督查之职,他会较之别人更为谨慎细緻,乃不二人选。 因林太傅发声,反对的声音立即消下去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则显得弱小无力。 于是,通过。 消息传出可谓掀起千层浪,也不知是谁把这件事跟元夕的眼睛与旁人不同的传言给合併到一起。 于是就发展成昱王必定大有成就,昱王妃用看相之眼验证过的。 元夕闻到了一种谋划已久的味儿,从传出她会看相知命运什么的时候就开始了,应该是就等着萧止衡进枢密院这一天呢。 纵观有这等放出传言能力的……她觉着此人非帝王莫属了。 为了他儿子,真是费尽了心力啊! 父爱深沉。 此事叫萧遇廷最为难安,给钱松找神医治病就更急切了。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他找来的大夫上百,下了各种方子用尽了各种方法,但一点儿起色都没有。 甚至愈发严重,他现在已经不能下床了。 就在这火烧眉毛时,孟长昭忽然送来了一个大夫,就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孟神医。 「此人医术当真了得?」萧遇廷温和不在,反而脸色阴沉。 孟长昭对他这幅面孔见怪不怪,作为真龙天子必然有多幅面孔。 「经过他手的百姓都说他可活死人肉白骨,是否夸大让他试试吧。」 萧遇廷看向这位孟神医,穿着布袍蓄着黑须,瞧着倒是干净。 就是一副没太见过世面的样子,自从进了钱府之后,眼睛总是到处乱转。 「去试试吧。」 萧遇廷也是全无办法。 那个孟神医接收到了孟长昭的眼神儿,他立即背着药箱随着护卫进了房间。 「王爷莫急,钱老吉人自有天相,必定会好转的。」 萧遇廷看了他一眼,「萧止衡的事你知道了吧。林沅提拔他,元镇海又任禁军指挥使,他现在有这两方助力,就轻轻松松地能与本王分庭抗礼。 你当时若能老老实实地娶了林沅的外孙女儿,现如今得到这一切的就是你。」 这话狠狠地扎进了孟长昭的心里去,他重生回来第一件事居然就是要娶元柠,现在一想只觉着自己那时十分糊涂。 元柠心悦自己,哪怕是她嫁给了旁人,他们还是会在一起。 那时就应该依旧娶元夕,利用她得到林太傅的帮助,利用完之后先下手为强解决掉她。 即便她也重生了,本性危险,但只要自己小心提防伪装,总是能骗过她的。 这样元镇海也不会忽然回来,还抢走了禁军指挥使的位置。 一步差错,步步难行。 就在这时,孟神医出来了,先看了一眼孟长昭,这才信心满满道:「钱大人的病小人无法让他痊癒,但能让他维持半年。 这半年间可下床行走,生活如常。但半年后……」 萧遇廷站起身,紧盯孟神医,「那他能够上朝办公吗?」 孟神医又瞄了一眼孟长昭,点头,「自然可以。只是会耗费心力,可能就撑不过半年了。」 能上朝就行,萧遇廷几乎没任何迟疑,「治吧。」 第37章 姜氏不是姜氏 孟神医『名不虚传』,用的很特别的方子,熬了药之后给钱松喝下去,一个时辰之后他人就清醒过来了。 能下床走动,还说饿了渴了,送来饭菜他一下子吃了不少,可把整个钱府上下乐坏了。 孟长昭这回居首功,不只是萧遇廷忽然对他另眼相待,钱家的人也对他感激涕零。 钱松就是钱府的天啊,虽说几个儿子都在朝廷任职,可说到底是有这个天给他们顶着。 无论他们办事能力行不行,总是左右逢源。 一旦钱松没了,他们将会遭受什么可想而知。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孟长昭这会儿倒是尽显谦虚本色,只说自己运气好先找到了孟神医,不然凭齐王的能力找到孟神医也是时间问题。 萧遇廷对他的态度很满意,遂询问他想顶个什么差事。 孟长昭自然还是想走上一世的路,做禁军指挥使。 只是眼下这位置被元镇海给占了,他又正值年轻力壮,想让他像前任似的退下去不太容易。 萧遇廷其实也有心将自己人安插至禁军高处,自元镇海任职后,自己这边的人受到了不少冷待。 故意针对,很是明显。 「本王可以将你安排进马军司,你应当明白本王对你的倚重。」 「多谢王爷,长昭定不负王爷所望,为王爷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他如此诚恳,萧遇廷还是满意的。 虽说人是不怎么聪明,但是一条好用的狗。 「对了,你与永安侯家的女儿婚事将近,本王给你准备了贺礼。 你一会儿去一趟王府将贺礼拿走,本王便不派人特意去送了。」 这是一种认定对方为自己人的意思,可随便登门取物,上一世孟长昭就有过这种待遇。 赶紧应了之后便离开钱府直接去了齐王府,取了装在精美木盒里的贺礼后,又碰上了郝夫人。 很俗气的那种艷丽,可是又直击男人的眼睛。 熟悉的热气从小腹升起,孟长昭担心失态迅速地告辞离开。 - 钱松好转,孟长昭也进入马军司任职的事情传开来,最先不悦的是元镇海。 「老子正愁着没机会治他呢,居然主动跑到我面前来,自找苦吃也怪不得我公报私仇了。」 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爹,其实他盯着的是你的位置。」元夕直言道。 「就凭他?那体格禁不住一拳头,抢破头也轮不到他。」 元镇海觉着孟长昭纯属痴心妄想,就算没有他元镇海,也轮不到他。 元夕没有言语,可上一世他就是成功了啊。 有萧遇廷和钱松两个人给他保驾护航,他一个连三脚猫都算不上的人就真的坐上了那个位置。 萧止衡从外进来,元镇海看着他,尽量摆出岳父的姿态来。 「爹。」 萧止衡唤道,还显得挺乖的。 元镇海应了一声,黑须翘起几分,因为他想到了自己跟皇上见面时,皇上有意无意地说的一些酸话。 大意就是萧止衡连父皇都很少叫,更别说叫爹,这样亲近的字眼了。 知道萧止衡随着元夕唤元镇海爹,萧启很不爽。 可是他又不能拿元镇海怎么样,就只能私下里说几句酸话。 「近日有流民在朝京城而来,爹,你们禁军是什么对策?」 谈及正事元镇海也严肃了几分,「那些流民从北方而来,到底是真的流民还是另有身份目前不确定。 若是容他们进城来,就怕会出乱子。」 元镇海在边关待了几年,遇到过无数次敌军、匪寇等等伪装成乞丐流民混入大齐境内,或是抢劫屠杀村庄。 所以这个消息传来时,他就认为派遣厢兵控制住移动的流民,调查清楚才能放他们自由。 可反对声很多,更有甚者建议大开城门,直接将人迎进城中。 可以安置在乌子巷,毕竟那里本来是下九流聚集地。 多一些流民也不算多。 萧止衡也是反对的,因为外公家的通敌之罪就是始于收留了一对儿无家可归的姐弟。 可事发后那对儿姐弟不见了踪影,甚至调查时都查无此人,因为他们是流民,连身份都没有。 查无可查。 萧止衡对流民,充满了芥蒂和怀疑。 元夕坐在一旁没有参与,流民之事上一世也发生过,萧遇廷一党力排众议的放流民入城了。 将他们安排在了乌子巷,但也只是安置罢了,并没有给太多的帮助。 导致乌子巷里成天乌烟瘴气,打架斗殴出人命,衙门的人都不爱往那儿跑。 但萧遇廷在这件事上得到了很好的名声,什么胸怀万民宽仁博爱的。 当下她不会对这件事提出什么意见,这两个人都有成熟稳妥的考量,她即便是有上一世的记忆,也未必就比他们思虑的周全。 不打扰他们,她起身走出去。 崔氏在晒太阳,晒得昏昏欲睡。 方妈妈守在旁边儿,看到元夕小声地道:「老夫人近些日子睡得可好了,人果然得活得舒心,年轻了好几岁。」 元夕看了看,也承认方妈妈说得对,祖母看起来好像真的年轻了似的。 「这几日元臻山和姜氏还老实吧。」 方妈妈点头又摇头,「还算老实,但我总是不放心,总觉着他们在暗暗地谋划什么。」 「听我爹说他们要求把刘同放了,我觉着这事儿得重视。」 「那……将他杀了?」 方妈妈觉着只有杀了才能安稳。 总是防着,也不知何时是个头。 「顺他们的意把人放了,放了之后盯着,看看他会去做什么或者找谁。」 她心中有许多疑惑,单纯的审问未必能审出藏匿深处的秘密来,还不如让他们自己展现出来,直接抓住。 双乐居。 阴沉的元臻山盯着老了好几岁的姜氏,半晌后幽幽道:「他真的能找到身手那么好的人手?」 姜氏的双眼逐渐被阴森覆盖,「他们若是不厉害,我又怎么会变成姜茵茵?」 「你……到底是谁?」元臻山眉头皱起,忽然发觉心底里有些发寒。 姜氏却一笑,抬手抚了抚发鬓,「做了十八年的姜茵茵,我早就忘了自己是谁了。」 第38章 三姐收下我们吧 元镇海当晚就把刘同给放了。 他对元臻山说的是,「你是我大哥,小事上你的要求我都不会反驳。但若是涉及整个伯府的名誉、安危存亡,我不会再顾念兄弟之情。 大哥,望你好自为之。」 元镇海的话是最后的忠告,因为他心知肚明元臻山非要把刘同这姦夫放了,是肯定别有用心。 但现在问他他也不会承认,当然了,可能自己这忠告也不会有用。 人要作死,是拦不住的。 元臻山的确是根本没将元镇海的话放在心上,确认刘同离开之后,他心内就隐隐的开始沸腾起来。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 迫不及待,等着成功那一日。 - 钱松身体好转,能够上朝了,只是目前的精力只够他支撑半天的,晌午过后就得回府。 所以萧遇廷本来想用此时机将萧止衡挤出枢密院,但钱松这情况让他期盼落空。 只不过大家都感觉到了钱松这次病过后变得不太一样了,好像十分亢奋,并且口不择言。 当面呛皇上,明显皇上都不悦了,脸色都沉了下来他好像并没有看到。 而跟同僚那就更没素质了,言语争锋当面争吵。 本就与林沅不合,因着流民一事偌大的大殿成了二人争执的角斗场。 萧启也不管,坐在高处冷眼看着。 下方年纪小一些的都退避开,也不敢参与。 敢去劝架的都是上了年纪的,大家都是老头,真出了什么事儿能承担得起。 争执最后以钱松忽然浑身泄力倒下,吓坏了一众人为结局。 林沅像是赢了,但明显没赢。 最终关于流民一事,遂了另一派的意思,迎接进城。 之后城里就开始流传齐王心怀百姓,爱民如子的传闻。 这种传言是谁传出来的用脚趾头都想得出,他们自导自演呗。 上一世就是这样的,元夕十分清楚。 不过她眼下正忙,手下产业太多,只靠青棠和怜雨必然是不行的,很容易累坏了两个小丫头。 再加上城外的庄子即将迎来丰收的时日,她自己的,萧止衡给她的,再加上安忠伯府的。 三家并在一起,数目就庞大了。 尤其是因为有流民之事,她又买了不少年轻力壮的下人,专门送到庄子上去看守田地。 萧止衡给她的庄子有一块地就挨着秋猎场,元夕对这一片极是熟悉,毕竟每年来一回。 那时要掩锋芒,所以次次狩猎都排个第三,不会太拔尖儿也不会垫底丢人, 勘察良田,元夕走在田间心情不错。 蓦地,站在田埂高处的护卫握紧了手里的剑,「王妃,有人过来了。」 众人立即朝那边儿看,只见七八个人骑着马,踏着不太平整的土地朝这边儿跑来。 元夕眸子微眯,「不用紧张,是那几个傻子。」 傻子,也就是那四个被她三番四次教训的纨绔子。 到了近处,四个傢伙下马,嗖嗖的朝元夕跑过来了。 「三姐我们来了。」 「上午看到眼熟的车马出城,我们就追上来了。」 「三姐,这里的田是你的吗?这庄稼长势真好,果然有三姐镇着,庄稼都跟别处长得不一样。」 「没错没错。」 四个货你一言我一语,都捯饬的油头粉面,吹捧的特别假。 元夕嘴角抽了抽,「有事说事儿,少给我弄熘须拍马那一套。」 四个傢伙讪笑了几声,「我们几个商量了很久,想跟三姐学功夫。」 「……」 她会信才怪。 真想学功夫,凭他们的家世能找到最好的师父。 「好吧,其实是城里一直传说三姐会看相,有不少人想找你看呢。 我们……无所事事的,就想着跟三姐学看相。」 「我们觉着特别厉害。」 四双眼睛带着殷殷的期盼看着她,都冒出小星星了似的。 元夕用一种特别嫌弃的眼神儿盯着他们看,看得他们眼睛里的星星都逐渐失去了色彩。 好吧,其实他们也知道自己特别废。 出门在外,那些人怕他们,又唾弃他们。 眨眼间,他们四个就像四条被抛弃的小狗似的,蔫头耷拉尾的。 青棠跟怜雨都觉着神奇,明明两个人都觉着他们很烦,可这会儿居然觉着他们挺可怜的。 果然啊,人不能太善良。 「看相这个事儿,纯属无稽之谈。我能看穿某些人做了什么丑事,那都是因为我花费了功夫去调查的。 你们赶紧回家吧,没戏。」 她是拒绝了,但在四个人听起来这里头还有别的希望。 「三姐,你是怎么调查的?」 「不然三姐你把我们收了吧,我们也学调查。」 「对,查遍京城里所有人背地里干过的龌龊事。」 「尤其是胡成邦,我就觉着他没干好事,整天装善人,老子都想把他骟了!」 元夕眉头一动,「你们跟胡成邦还有仇呢?」 「有啊,他最能装了,整天之乎者也,今年科考他也没考上啊!」 「不就是跟成国公府沾亲,他算个什么东西,有小爷我礼亲王小儿子尊贵吗?看见我居然翻白眼儿,应该把他眼珠子抠了。」 没错,胡成邦是赵氏的外甥。 上一世,元夕知道赵氏藏了许多来历不明的宝物,背后牵扯甚大。 而胡家,就是帮她敛财的。 那时她跟成国公府是一家,利益共同,她倒是也没戳穿。 「你们若是想跟着我干也行,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想利用我或是背刺我,后果可不只是被阉了那么简单。」 元夕答应了,四个货瞬时蹦了起来。 礼亲王的那个小儿子萧乐庆,是这四个人中出身最好的,也算是隐形的小头领。 一蹦三尺高,之后极其振奋地看着元夕,「三姐,先给我们派什么任务?」 元夕环视了一圈儿,「把我这田里的草拔了吧。」 「啊?」 四个人同样疑惑脸,元夕只是淡淡的看着他们,无声地问他们听话不听话? 怎么可能不听。 四个金枝玉贵的小公子挽起袖子撩起袍子,跳到田里去拔草。 吭哧吭哧拔得愈发来劲,他们带来的狗腿子站在田埂边儿上喊着号子给加油打气。 围观的护卫只觉着开了眼,跟在王妃身边什么事儿都能看到。 第39章 留下吧你 夜幕降临,萧乐庆滚了一身的泥和土回了府。 身后跟着的狗腿子亦步亦趋,连连夸赞他家小主子今日能力大发,那草拔得,三姐眼睛都直了。 而且四个人之中,三姐只对他们小主子另眼相看,小主子果真不是凡人。 萧乐庆心情畅快,正要吹嘘呢,迎面碰上了他老爹,礼亲王。 礼亲王祖上与开国太祖是堂兄弟,百多年来,这座王府里的主子们位高而低调。 独独出了这么一个满身反骨的叛逆之子,年过五十的礼亲王这十多年来已经数不清打断了多少根棒子了。 但打无用,这逆子还是这德行,根本没有改的意思。 他老了,管不了了。 他甚至想过,实在不行赶在自己咽气之前把这逆子带走,免得他到时给他大哥闯祸。 「又去哪儿闯祸了?你看看你这一身的泥土、草屑,你跟谁滚到荒郊野外打架去了?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萧乐庆,若是出了人命,老子就先把你脑袋揪下来。」 「……」 萧乐庆把脏了的外袍扔到狗腿子怀里,他扬着下巴白眼儿一翻,擦着礼亲王的肩膀就走了。 「你……逆子!」 心脏疼,脑袋疼。 生了这么个玩意儿,真是天生来讨债的。 其余三人与他情况都差不多,滚了一身泥土回去,免不了挨顿骂。 至于解释……那是不可能解释的。 因为以前也解释,但解释完换来的还是一顿骂一顿打,索性就不解释了,还能少挨一顿抽。 看,他们的帐算得多明白。 - 元夕回了王府,晃晃悠悠地去洗漱更衣。 待得出来时,稀奇似得瞧见萧止衡居然来了。 他跟大姑娘似的娇羞,很少主动到和鸣院来,似乎很担心她会把他怎么着了。 一天没见倒是有些想念,她直接走过去站到他面前。 萧止衡坐在软榻上呢,这会儿想站起身躲都站不起来,她逼得极近。 他只能往后躲,一边道:「听说你在田里跑了一天,便想过来看看你累不累。 你若不累再好不过了,本王就先回书房了。」 嘴上这么说,实际上他屁股纹丝不动。 元夕倒是没注意到这些,反而因为他这番话更来劲,倾身一手越过他肩膀撑在背靠上,身体形成了个霸王硬上弓的造型。 眼波流转地看着他那退无可退的模样,「累啊,肩膀可酸了,王爷给我捏捏?」 他抿了下唇,舌尖若隐若现,「本王不会。」 元夕的眸子不可避免地暗了几分,还挺粉。 「那还不简单,我给你按,你感受一下学学呗。」 她的目的昭然若揭。 萧止衡身子动了一下似乎想走,元夕直接上手将他按倒。 那么长一个趴在榻上显得有些委屈,但又反抗不得,弱小可怜得让人丧心病狂。 元夕两只手毫不客气地按在了他肩膀上,嚯,这个硬。 看着瘦,平日里咳嗽两声真有那娇弱的味儿,但上手一摸就知道贼有料。 神仙也禁不住这种诱惑,元夕两只手顺着他肩膀往下,路过背再到腰。 眼看着还要持续往下,趴在下方的那个终是忍不住求饶。 「错了错了,本王错了,还请王妃手下留情。」 元夕笑眯眯的问,「王爷哪儿错了?」 「哪儿都错了!」 小样儿,还挺会措辞。 元夕大发慈悲地放手了。 翻身坐起来,萧止衡扯了下袍子盖住自己,一直苍白的脸上一层薄红。 元夕坐在旁边儿双眼含笑地看着他,她就喜欢看他这样子。 「听说今日那四个纨绔子弟去找你了。」 「你特意跑到和鸣院来,不会就是为了问这件事吧?」 没看出来,他还挺无聊。 「就是随便问问。」 元夕倒也没隐瞒,将那四个货的打算和盘托出。 萧止衡眉峰动了动,状似无意道:「这么说,你真的打算带着他们四个?」 「有什么不妥吗?」 他略微思量,「只是很意外,本王以为你很烦他们。」 元夕抬手将一缕发丝拨到后面去,随意的一个动作风情浓厚。 「他们的确一无是处,但唯独有一个优点,很讲义气。」 若不是知道他们上一世死得惨,她这一世也不会理他们。 她嫌弃也是真的,并且也没掩饰。 萧止衡看清楚了,也放心了。 「累了一天,快歇息吧。」他说,身体并做出要离开的样子。 「来都来了,还要走?」 「……」 他一副不知该怎么应对这种土匪行径的样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改清冷淡漠,满脸的为难极其可爱。 这幅模样,元夕更不可能放他走了。 留下吧你! - 成国公府。 孟长昭回来时,元柠正在对镜梳发。 柔美娇弱惹人怜惜,在镜子里跟孟长昭对视,她笑意温柔。 「世子,您回来啦!」 起身,她快步地走过去给孟长昭宽衣,细声道:「世子辛苦了,先泡个澡解解乏好不好?」 孟长昭也露出笑意,「今日怎么这般懂事?」 「柠儿哪一日不懂事了?世子尽会取笑人家。自从世子忙碌起来,柠儿心疼得很。 之前世子不是买下了一个宅子吗,柠儿还打算白日里去收拾收拾,到时夜里就在那里等你。」 说起这个孟长昭也心头一动,那个宅子就是上一世他跟元柠私下相聚的地方,她躲着别人他也得躲着人。 特别刺激。 现在在这府里很无趣,他这才又把那宅子买下来,准备跟她重温旧梦。 「好啊,到时你就过去,我下值了便去找你。」 元柠掩下眼里的得意,轻柔的环住他的腰,一边轻轻地靠在他怀中。 「母亲在筹备世子迎娶世子妃的事情,柠儿也帮不上忙,在府里又惹得母亲不愉。」 孟长昭抚摸她的长发一边嘆道:「你别在意,永安侯家那个女儿你没见过吗?小矮子,长得像还没成人的孩子。 娶她不过是权宜之计,本世子是不会对她做任何事的。同处一房,我都会觉着自己在犯罪。」 这些话正是元柠今晚想听到的,她去打听了,永安侯家那女儿胆小怕事怯懦好欺。 这样的世子妃,其实她也不惧。 第40章 王爷半满足半失落 翌日,元夕醒来时萧止衡已经不见了。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昨晚他的确留下了,但整晚跟木偶似得,僵直的令人发指。 她倒是想趁机占占小便宜啥的,但他严防死守,用被子把他自个儿缠成粽子似的。 看他实在惊吓,元夕这才收手,不再继续逗弄他。 扶着后颈从屏风后走出来,青棠和怜雨听到动静便快步从外间过来了。 两个丫头一脸的意味深长,满眼都是『大家都懂』的瞭然。 元夕直接竖起两根手指叉她们眼睛,两个丫头才嘻嘻哈哈地跳开。 「王爷一早从房间出来,看到我和怜雨在外面,步履匆匆的就走了。」 「我觉着王爷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半满足半失落的气息,王妃,您昨晚到底做什么了?」 元夕揉着后颈转了两下脖子,「让你们俩失望了,我什么都没做。」 所以,怜雨所看到的什么半满足半失落,纯粹是她臆想出来的,不存在。 好吧,两个丫头的确几分失望。 她们是没胆子调戏别人,但看王妃出手就会特别兴奋,只盼着这种好戏每天上演才好。 早膳完毕,小石头跑来了。 这小子现在带领着城里的一群小乞丐专门给元夕和元镇海跑腿儿,比成年人管用。 「那刘同出城了,出城时故意地把自己打扮成乞丐的样子,一瞧就是不想被人认出来。 伯爷又说他那身打扮不叫乞丐,叫流民。」 小石头不服气,流民穿得比他们乞丐还破? 那他们乞丐的面子往哪儿放! 听到流民二字,元夕倒是眉头一动,「那伙朝京城而来的流民还有多少路程?」 「回王妃,我昨晚问过丁宁,他说大概还有五六日左右。 他还说因为这件事王爷在枢密院没少遭挤兑,幸好白焘现在也在枢密院,算是有人无条件地支持他。 那些人,见着钱松病好了就开始变脸,一群小人墙头草。」 青棠说着就停不下来,能想得到王爷受了多少憋屈。 元夕倒是没在萧止衡身上看到憋屈,但也可能是他性格原因,不会将外面的不快带回家里来。 但流民这件事让元夕在意了起来,刘同也打扮成流民,让她不得不往一处想。 上一世刘同死得太突然了,关于他调查的不清楚。 他放印子钱那条线她查了一些,那些人就是靠这个为生,跟一些大户人家有勾连,他们帮忙放印子,从中赚取一些抽成。 但姜氏急于弄死刘同,她就觉着有问题,所以笃定他们还有大秘密。 - 安忠伯府。 元夕过来时正好看到姜氏坐在院子里梳头发,她苍老了许多,但那矫揉造作的劲儿却是更浓了。 看见元夕,她整张脸都冷了下来。 「看到我今日的模样,你是不是很开心啊?你娘的确是没有你的手段,若不然也轮不到我嫁进伯府。」 元夕并没有被刺激的发怒,反而笑容愈发灿烂。 「听说元柠跟你断绝关系了,我就说有其母必有其女,她跟你一样心狠决断。」 这个话题刺激到了姜氏。 她手成拳,紧了又松,「着实叫你看了一场好戏。 不过柠儿是被逼无奈,我也理解她。这世上有哪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儿女呢?哦,你的母亲好像就不是,她情愿早早地死了去找她那个野男人去,也不要你。」 元夕眸子微眯,「你跟元臻山真的认识那个男人吗?其实都不认识,都在胡说八道。 想用这个激怒我,你好天真啊。」 其实她根本不知那个男人是谁,上一世得知真相时太晚了,已经没有时间去调查了。 这一世呢,她又对此毫无兴趣。 能让母亲甘愿委身于元臻山,显然那个男人也不怎么样。 姜氏一愣,其实她跟元臻山也不知道。 她本意就是气元夕罢了,不想憋屈的演戏了,就想着激的她狂躁了更好。 免得让她看自己笑话。 但元夕的表现令人意外,难道她知道自己亲生父亲是谁? 见她说不出话来,元夕随手摆弄着桌上的镜子,「你当年在林州生活的很拮据吧,所以现在才这么爱财。」 「是啊,诗书之家却穷得很。若不是还有一个跟京城人家的婚约在,怕是这辈子都得耗在那儿。」 「你们一家来京城的路上遇到山匪,你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没被杀了,倒也幸运。」 姜氏眼露警惕,「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元夕意味深长地一笑,果真瞧见她警惕更甚。 之后再说话,姜氏就不接了。 起身离开,出了院子元夕脸就冷了下来。 「姜氏有问题。」 「她有问题又不是一天两天了,王妃今日又在她身上看出什么阴谋诡计了?」 青棠和怜雨就觉着姜氏这等人就像阴沟里的臭虫,不咬人也膈应人。 「诗书之家,姜家虽然不富裕但祖上都是读书人。姜氏她爹在林州是私塾的教书先生,她母亲也一样。 但姜氏,你们可看到过她读书写字?」 两个丫头对视了一眼,并仔细搜罗记忆,还真没见过呢。 「姜家一家人在进京时遇到山匪,除了姜氏外她父母以及一个老奴一个丫鬟都死了。 只剩下她一个人,她说她自己是姜氏,她就是了吗?」 元夕几连问,两个丫头开始觉着后嵴发凉,如果姜氏不是姜氏,那她是谁啊? 「这次刘同出城,应该是去找帮手的,她并不会甘心这辈子就这样被困在伯府里。 或是出逃,或是……鱼死网破。」 元夕坚信自己的猜测。 青棠跟怜雨也紧张了起来,「王妃,接下来怎么办?」 「别紧张,拦住他们,抓住现行就行了。」 对付他们,没那么难。 上一世他们步步紧逼,她一直以为元臻山是亲爹,她顾念着、包容着。 现在知道他根本就是个不相干的人,会惯着他才怪。 而且,就算真的亲爹来了,她该不给脸还是不给。 第41章 三姐你真是天才 将安忠伯府重新布置了一番,元镇海带回来的亲兵有一部分被他带在身边,另一部分都留在了府里。 本意就是为了保护崔氏的安全。 布置过后,元夕进城把那四个新收的小弟叫来了。 萧乐庆,吕南,祁术,严鉴深。 四个小弟以最快的速度抵达茶楼,这里是元夕的产业,嫁妆。 「三姐,是不是准备给我们派任务了?」 「我们把人手都预备好了,各个精神抖擞,就等着三姐下令呢。」 祁术跟严鉴深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准备得一夜没睡。 元夕抬手揉了揉额角,「听说流民要进京的事情了吧。」 「听说了,我爹不同意,说乌子巷里本来就都是三教九流,弄一群流民过去那不擎等着打架斗殴吗?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那些流民可打不过京城的赖子,很容易出人命。」 萧乐庆说道。 「礼亲王有见地。」 他说的情况就是上一世发生的。 萧乐庆原本没觉着他爹说的这些有啥,但一听元夕夸赞他爹说得好,他也瞬间觉着老爹他挺与众不同的。 「三姐为什么跟我们说这些?」吕南睁着大眼睛,不太懂。 「我怀疑这些流民里有坏人混入其中,兴许在进了京城之后会生事。 需要人手盯着,你们也带着人去帮忙看着。 不需要发生正面冲突,就是要盯住那些明显不轨的人,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到时,抓个现行。」 这任务,一听就很刺激啊。 四个人不约而同地兴奋起来,哪想到有一天他们居然能干这种大事呢! 这若是成功了,他们四个得惊呆整个京城,家里人八成会感动得痛哭流涕。 叩叩叩! 元夕在桌子上狠敲了几下,唤醒这几个陷入幻想中的蠢笨青年。 还没成功呢,就先陷入成功的喜悦里了,她忽然有点儿担心,会被拖了后腿。 四个人这才收了脸上的痴态,用心的听元夕安排。 她直接在纸上画出了乌子巷的整个地形图,分别给四个人分配位置。 他们围着桌子发出夸张的唏嘘,「三姐你画得真好。」 「京城的布防图就是这种细緻程度吧,三姐你真是天才。」 元夕不耐地分别给了他们一脚,「说正事的时候别拍马屁!」 四个货立即正色,赶紧认真地听分配。 领了任务,激动之色更为明显,最胖的严鉴深都神采奕奕的,脸油地发光。 分别看了看这四双眼睛,元夕抬起一只手挥了一下,「任务领到,可以滚蛋了。」 「是!」 四道声音整齐划一,然后他们就跑了。 「……」 也不知她用他们是对是错。 她有一种错付了的感觉,真搞砸了,她也就不搭理他们了。 毕竟扶烂泥上墙,也挺累的。 - 城内因着流民要进城也挺闹腾的,大方向还是夸赞萧遇廷,但实际上若去民间问问百姓,几乎都是担忧。 虽说把人安排在了乌子巷里,可百姓们也担心啊。 那些流民要什么没什么,若是真的发疯了不待在乌子巷,非要跑出来烧杀抢掠的怎么办? 哪个人没儿女,只要一想到他们可能会伤害到自己家的孩子,担忧就更蹭蹭往上窜了。 萧遇廷的马车在街上走过时,难免听到这些声音。 他脸色立即沉了下来,「明明派人在城内广散传言,怎么这些草民还在乱议?」 护卫不知怎么接话,吭哧了一会儿才道:「草民愚钝,他们乱议也属正常。」 「正常个屁!大庭广众之下议论,分明就是没将本王放在眼里。 调派些人手散出去,再抓到这种乱说话的,套上麻袋狠狠教训一番。」 被质疑,被忤逆,这都是他的逆鳞。 「是。」 护卫领命就吩咐下去了。 孟长昭过来时萧遇廷还在怒火之中,询问之下得知原因,他立即笑了。 「王爷放心吧,肯定不会有事的,而且王爷必会因此事大得民心。」 孟长昭的话萧遇廷爱听,「你倒是对本王很有信心。」 「在长昭心里,王爷乃天之所归。」 他敢说出这种话来,让萧遇廷极为畅快。 「那些流民归你处理,务必把他们好好的看守在乌子巷里,不要让他们跑出来闹事。」 「王爷多虑了,那些人到了乌子巷只能龟缩着,一旦生事乌子巷里的三教九流就会将他们处理了。」 他说得太笃定了,萧遇廷都对他多看了一眼,近几日觉着他成长了许多。 之前以为他只是一条好用的狗,但现在看来,兴许他就找到宝了呢。 「坐下,喝杯茶。」 萧遇廷抬手示意他坐下,侍女呈上茶来,两个人相对而坐品茗。 曹家卫就是在这时候来的,见到孟长昭居然能跟齐王对坐品茗,他脸上一闪而过的不忿嫉妒。 孟长昭则挺胸抬头,垂下的眼睛里都是讥诮。 上一世这曹家卫处处给自己使绊子,一个真小人,又极为擅长阿谀奉承。 使得齐王有段时间特别中意他,走到哪儿都带到哪儿。 那时曾无数次想过,自己跟他曹家卫到底差在哪里。 但现在看看他那德性,孟长昭忽然觉着释然了,他一个蠢货没资格跟自己比。 「王爷,我今日来是想问问,我什么时候能跟那病秧子夫妻算帐? 上回他们瞎说八道,这段时间我受尽了污衊,还有我那长嫂都不敢出门了。 那对儿短命鬼实在太贱了,应该好好的教训他们一顿,最好让他们日后再也无法张嘴说话。」 孟长昭眉头微皱,「这么说,曹世子的次子,真的是你的世子妃所生?」 「你……」 曹家卫哽住,否认的话他还真说不出来。 孟长昭嗤笑了一声,「是我多嘴了,这毕竟是曹世子跟令嫂之间的事,与我不相干。」 萧遇廷不悦的皱起眉头,「你的事情你自己清楚,非要自己送上门去被人羞辱,那本王也不拦你。 若想找回面子,给萧止衡找麻烦,除非……你们家闹出人命!」 言语淡淡,却字句皆是凶狠。 闹出人命?让谁没命啊? 曹家卫不由得瑟缩了下,他哪里捨得大嫂去死? 第42章 欲拒还迎勾引人 逼曹家卫做出取捨,且全程云淡风轻,萧遇廷似乎只是随口一言罢了。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但孟长昭却知齐王说的是真的。 你曹家卫来请教王爷,王爷给了意见,你若是不听从,下场难料。 即便不会当即惩处,也必会记在心里,在以后教训回去。 曹家卫最后也没答应会不会听,萧遇廷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表面温和,眼睛深处却是一片寒凉。 可惜曹家卫并未看到。 孟长昭品完了茶,这才告辞。 曹家卫在外正等着他,二人不合,对对方的不满也都挂在脸上。 「原本王爷计划将我安排进马军司,没想到被你抢了去。这回暗中盯着流民的任务又交给了你,你又抢了我一次。 孟长昭,我都记在心里呢。」 记仇,曹家卫是认真的。 孟长昭嗤笑一声,「曹世子还是先把与寡嫂私通的丑事处理好,再谈记住本世子的事吧。」 嘲讽完,他举步就走了。 心情大好,甚至开始对元夕生出好多感激来。 曹世子的丑闻是她爆出来的,而自己弄了个假的孟神医给钱老看病,她也没戳穿。 他甚至都有些怀疑,元夕是不是还对自己余情未了。 别看上一世是她放了火,烧死了所有人,但有句话说得好,爱极才能恨极啊! - 「哕~~」 空气中飘过来一抹不知名的臭气,熏得过路的元夕忍不住干呕。 「定是哪个灵魂都发臭的人出没,大家注意别染上晦气。」 青棠跟怜雨捏着鼻子,十分配合主子。 「诶,那马车里的人是元柠。王妃,您可真神了,还真有个灵魂发臭的人路过。」怜雨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 元夕透过车窗看了一眼,瞧见那马车去往的方向,她面露不解。 那个方向过去,就是上一世孟长昭跟元柠私下苟且的宅子吧。 现如今两个人名正言顺,不用偷偷摸摸了,这宅子又给买下来了? 孟长昭是真念旧情啊,从始至终爱元柠一个,这感情感天动地。 不过他当时就是在这里被萧止衡给抓住的,现在没心理阴影了? 买了好多的小吃回府,不见得吃多少,但挨个都要品尝一番。 上一世白活一场,成天算计着如何要成国公府成为京城第一,她要做最尊贵的女人,错失了多少乐趣。 樱桃酪做得酸甜可口,入口嫩滑,元夕挖了好大一勺放进嘴里。 吃得正欢呢,萧止衡的身影进入视线当中。 他穿着枢密院官员绯红的官袍,衬得他愈发唇红面白,身上那股子寡慾冷然被盖住大部分,有一种仙人下凡来治理苍生的威仪。 走到对面停下,他视线落在她脸上,过多地在她红唇上瞄了一会儿。 随后伸出一只手,探过来又停下,自己在那儿演了一场踌躇不定进退两难的戏。 元夕嘴角抽了抽,「你要干嘛?」 他手顿了下,之后迅速的探过来在她唇角抹了下,「蹭上糖浆了。」 「……」 擦个嘴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献身呢。 抬手自己抹了下,被他擦过的地儿热乎乎的,还有点儿麻酥酥。 「今日鸮卫回来汇报,他们跟着刘同发现他跟一群身手不错的人会合,之后乔装打扮混入了流民的队伍,一同朝京城而来。」 元夕心下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看来这就是刘同跟姜氏的底牌了。 终于冒出头来了。 「能确定那些人是什么身份吗?」 萧止衡微微摇头,「目前未知。但根据他们的身手和组织力来看,非善类,打家劫舍之事怕是没少做。」 「看来我一直所疑惑的事要真相大白了。」 托着樱桃酪,她思虑的都忘了吃。 萧止衡看着她的手,片刻后道:「好吃吗?」 「?」 看了看樱桃酪,又看向一脸求知慾的人,她慢慢把手抬起来,「尝尝?」 他伸手接了过去。 元夕:「……」 他也没换勺子,就那么直接挖了一勺放进了嘴里。 元夕觉着这小子要么就是木讷到像个木头人,要么就是忒会欲拒还迎勾引人那一套。 她充分地认为他是后者。 「鸮卫?是不是不时出入府中穿着灰袍的那些人。」她忽地问道。 萧止衡看了她一眼,之后示意丁宁过来演示。 丁宁走上来,直接扯开袍子的衣襟,衣料反面用一种泛着流光的丝线绣了一个不太大的龙飞凤舞的『鸮』字。 看到这字体,元夕眸子闪了下,她见过。 上一世,有次整个国公府前往清和寺为孟氏先人祈福,途中遇到一伙来历不明的人刺杀。 当时场面大乱,女眷的尖叫响彻山峦。 护卫与对方打斗,不少身负重伤。 对方没有留下性命,但有的衣袍被割开了,当时她就看到了这个鸮字。 那场刺杀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后来分析是他们兴许在找孟长昭,但那次孟长昭没来。 搞了半天都是萧止衡的人! 眼神幽幽的看着他,将吃樱桃酪的人看的不自在了起来。 「怎么了?你又想吃了?」 「王爷吃吧,喜欢吃的话下回还给你买。」 算了算了,知道他目标不是她,她也就不计较了。 如此说来,他在黔州时就知孟长昭给他戴绿帽子的事儿了,还暗戳戳地派人回来刺杀。 哼,男人! 流民进京的事逐渐甚嚣尘上,乌子巷那边儿也闹腾的厉害,三教九流之人脾气更大,他们不愿意跟流民住在同一个地方。 但很快地,他们就被教训了。 一些穿着常服不知是什么身份的人,打完就跑特别没品。 但奉命在乌子巷那儿盯梢的萧乐庆等人却看到幕后指使者了,居然是孟长昭。 别看他们四个是纨绔,谁都在背后骂他们是废物、行走的储粪桶等等。 但他们更看不上孟长昭。 秋猎时在猎场见到过他十箭十废的骑射技术,后来他又跟三姐订婚,只觉着他癞蛤蟆咬了天鹅。 要多噁心有多噁心。 没想到乌子巷的事,这个癞蛤蟆也掺和进来了,这事儿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43章 一拳一个狗杂种 流民进城了,厢兵开道,城里的人想去看热闹都看不到。 厢兵直接将几近五百流民送往乌子巷。 虽是没看到人,但动静闹得大,很多人都说隔着几条街闻到流民身上的馊臭味。 元夕在卧室里挑挑拣拣,寻了一身利落的骑装换上,再把长发一把束起,英姿飒爽。 奉命等候在和鸣院的丁宁一看到她,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王妃,第一次见着您徒手捶死野猪,您好像就穿着这一身。」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印象太深刻,以至于记得十分清楚。 元夕低头看了一眼,「是吗?我倒是记不清了。」 谁能记得那么清楚啊? 「反正属下记得,王爷应该也记得。那日王爷回来之后还派鸮卫去调查过王妃呢,但调查出来的跟你在林中大相迳庭。 所以我们都以为只是偶然,谁想到是王妃一直在装。」 元夕眯了眯眼睛,「你说我一拳能捶死野猪,能不能把人也一拳捶死?」 丁宁:「……」 那是肯定能啊。 离开王府,坐上马车避着人悠悠的回了安忠伯府。 从后门进去的,顺利的抵达红荷院。 崔氏不太清楚外面的事,她现在日子过得极为顺心。 「怎么悄没声的来了?还穿着这一身,想去打猎了?」 元夕靠坐在她旁边儿,莞尔一笑,「这不很久没穿上这一身,太想念了,所以就又套上了呗。」 崔氏上下看了她一通,不由点头,「果然,成婚了跟没成婚时就是不一样。」 元夕眉尾挑了挑,没接祖母这话茬。 若是她知道自己现如今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不知是什么心情。 「今日待到什么时候?若是用晚膳的话,叫老方多准备些你爱吃的。」 「好啊,让方妈妈亲自掌勺。」 外间的方妈妈立时扬声,「你倒是不怕累着我这个老婆子是不是?」 元夕噗嗤一笑,「方妈妈您年轻着呢,哪里是什么老婆子啊。」 得,被夸年轻谁不开心? 方妈妈任劳任怨的去安排晚膳了。 - 乌子巷,萧乐庆跟吕南碰了个头就回到自己的地盘去了。 他的狗腿子虽说最擅长熘须拍马,但真正做起事情来还是当仁不让的。 「有情况吗?」他问。 「主子,我们觉着三姐真神了,真有流民不老实。」 「对,有想寻摸着往外跑的,但被一些人给抓了。 我们还没看出来那些忽然冒出来的人是谁,不像之前看守他们的厢兵。」 萧乐庆眯起眼睛,他也开始觉着三姐神了。 她是怎么猜到的呢? 很快萧乐庆也看到那些忽然冒出来阻拦的人了,但三三两两的不太够。 很快就有流民从乌子巷里钻出来了。 他听从元夕的吩咐不加以阻拦,只是一直小心的盯着。 没想到半个时辰之后他跟吕南等四个人就聚齐了,因为他们各自的盯上了一伙跑出来的流民,而这些流民还聚在一起了。 「他们是一伙的。」 得出答案,分外震惊。 「三姐到底怎么猜出来的?」 简直是不解之谜。 他们愈发敬佩。 这一行人之中明显有两个带头的,一个引路一个则率领余下的。 走的很快,熟悉道路。 走走停停,最后这路线越来越熟悉。 萧乐庆骂了一句脏话,「安忠伯府。」 「这帮人的目标居然是安忠伯府?不知道三姐在不在这儿。若是三姐在的话……那他们是来送死的呀。」 吕南一下就放松了。 甚至从狗腿子手里把长剑拿了过来,准备一会儿大展身手,决不能让三姐小瞧了他。 那些人趁着黑夜,避着人眼靠近安忠伯府,先是在府门那里探查了一下,之后便敲门了。 大门开了,聚集在门口的流民呼啦啦的沖了进去。 萧乐庆几个人对视一眼,当即大喊,「流民抢劫啦!」 「快,抓住这些流民。」 四个人带头也往安忠伯府里沖,但刚踩上台阶,就有人从大门里头飞出来。 一个接着一个,像被那投石机投掷出来的似得,咻咻的砸在大道上。 萧乐庆愣了一下,「快快,抓人。」 显然打仗用不上他们了,他们就负责在外头抓人吧。 府内,元夕让丁宁等一众护卫见识到了什么叫一拳一个狗杂种。 这些闯入安忠伯府的绝对不是寻常货色,从他们抄刀砍过来的架势就看得出,必是精于此道。 但元夕迎头赶上,不带丝毫退缩的。 扼住对方手臂一撅,咔嚓声响起,她再一拳过去,人就跟物件似得飞出去了。 甩了甩手,元夕继续大步向前,周身两米之内出现了空场。 她也没再理会那些人,径直的走到大门后,一把将缩着藏在后头的那个扯了出来。 「刘同,放你走你偏生要回来,还带着贼寇回来。 这次想要杀你名正言顺了,你可真是个送人头小能手啊。」 刘同吞了一口口水,畏惧的看着笑颜如花的元夕,他今日才发现这个一直被姜氏贬低,被元臻山看不顺眼的小姑娘到底有多吓人。 跟他并肩冲进来的那个被她一拳打飞出去,他亲眼看到他飞出去的瞬间喷出来数颗牙,那得是多大的力量啊。 「是……是姜氏让我这么干得。还有元臻山,他说想让元家其他人都死,这样他就能继续做安忠伯了。」 不带一丝隐瞒的尽数交代。 他想保住自己这口牙,也想保住胳膊腿儿,他想做尸体也做个完整的尸体。 这样即便成了鬼,也能打得过别的鬼。 「你带来的这些人是你的老朋友吧,专职是什么呀?小偷儿、贼匪、流寇、或者是别国的细作?」 「流寇流寇,不是别国的人。」 刘同怕了,这若是被扣上别国细作的罪名,他八成得被凌迟处死。 元夕冷笑了一声,一把将他给扔出了大门,「带着流寇上门杀人,给我捆结实了。」 「好咧。」 萧乐庆在门外把人拖过去,三下两下的把人捆成猪样。 再转头看一看被兄弟们捆起来的流寇,嘿,今日真是做了件正经的大事。 小爷出息了! 第44章 孟长昭破防 萧乐庆等人用运送畜生的方式把刘同等一行流寇往大理寺拖,动静闹得大,路上跟着看的百姓也越来越多。 这里头有全程目睹他们安忠伯府门口事件的百姓,于是很快的事情经过大家都知晓了。 不过刘同在府里被元夕逼问的过程他们不知道,只是以为进城的流民行烧杀抢掠之事。 没想到干的第一票就盯上了安忠伯府。 他们好似很倒霉,可是对于百姓来说是好事啊。 要是他们从寻常百姓家开始抢杀,他们这些百姓怎么抵抗?说不准得死多少人呢。 这是四个纨绔头一回这般昂首挺胸地来到大理寺,以前都是作为被告来到此处。 灰头土脸,所有人都用鄙视的眼神儿看他们,承受着窃窃恶语,到时回家还得被老爹揍、跪祠堂。 果不其然,得知他们的来意,再看到被他们拖来的流寇,黄少卿跟林少卿都惊呆了。 围观的百姓也少见地开始夸赞起来,真是人不可貌相,男儿一旦长大了懂事了真是不同凡响。 - 安忠伯府已经安静了,刚刚的事就好像没发生一样。 大门口经过简单的洒扫,已经恢复了干净整洁。 崔氏这会儿才明白元夕回来是因为什么,惊讶过后便是长长的吐了口气。 「你呀,倒是真能瞒着,回来一下午也不曾跟我透露过一个字。你是不是怕吓着我这老婆子啊?」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三下两下不就把这些傢伙都收拾了? 祖母别忧心了,快回去歇着吧,我爹一会儿就能回来了,后续有他处理呢。」 「那这事儿……」崔氏还想问跟元臻山到底有多少关系。 但元夕不让她问,真问出来了反而心情不好。 虽说早晚都得知道,但晚知道比早知道要好得多。 与此同时,流民入室劫掠的事儿传开了。 萧止衡的马车从皇城出来与礼部尚书吕照临碰上了,他特意稍稍停留,神色淡淡夸赞道:「吕尚书的爱子生了一副侠肝义胆,您教子有方。」 吕照临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那外派任职的大儿子,之后是在国子学潜心读书的二儿子,然后天生的笑面上浮起一个大大的问号。 试探道:「我家那次子有幸与王爷相识?」 「本王说的是吕尚书的小儿子。」 「……」 怎么可能? 那逆子除了闯祸,还能侠肝义胆? 把他这两条老腿掰折了他也不信啊。 萧止衡没多说,很快马车就离开了。 吕照临带着满腹疑惑往回走,很凑巧地跟礼亲王的车驾遇上了。 原本因为他们的儿子整日混在一起闯祸,他们关系也不怎么好,自然而然地认为是对方儿子带坏了自家的。 以前私下里不知多少次警告自家逆子,不准跟对方的儿子混在一起。 很显然这警告没什么用。 礼亲王的车窗打开了,少见的没有阴阳怪气,「刚刚路遇百姓,居然向本王夸赞那逆子捉拿抢掠的流民,勇猛无畏,还一直把流民送到大理寺去了。 他们四个天天混作一处,此时应当都在大理寺呢,赶紧过去吧。」 吕照临一听也顾不上琢磨其他的,立即叫下人调转马车去大理寺。 路上,又碰上了祁术和严鉴深的爹,四个爹化作一路匆匆赶过去。 除了这四个爹,孟长昭自然也以最快的速度接到了这个消息。 「不可能!」 他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根本就是不可能会发生的事,上一世这些流民大多数都死在了乌子巷里,这一次他又专门派人过来看守,一个人都没跑出去过。 哪儿来的流民入室抢掠? 定是有人刻意为之,或许是想让主张流民进城的齐王难堪;不然就是针对他的,看守流民不利,让他下不来台。 「人都在大理寺呢,王爷知道消息已经过去了,世子咱们也过去吧。」 来人也不跟他争辩什么可能不可能的,事实如何过去就知道了。 孟长昭也不做他想,急匆匆地上了马车前往大理寺。 夜里的大理寺灯火通明,其实这也不算稀奇事,时有发生。 曾有几次,大理寺的灯就为萧乐庆等人亮过,他们跟这里的人算熟人了。 孟长昭赶到,场面正紧张刺激时。 萧乐庆等四人站在右侧,他们的爹坐在后头翘头观望,脸上有忧心有欢喜还有一丝尽力想掩藏下去的得意。 左侧坐着齐王萧遇廷,他身后站着一排护卫。 大堂中央跪着一群流民,各个有伤,不是满嘴血就是胳膊折了腿断了,悽惨无比。 眼下林少卿主审,黄少卿负责在旁边捧哏儿。 「这么说你们的目标就是安忠伯府,并且指使你们的正是安忠伯府的大老爷元臻山?」林少卿眯起眼睛,心内冷笑。 这不巧了吗? 上回陈家那事儿直接闹到皇城去了,自己没接手。兜兜转转,元臻山又落他手里了。 新仇旧怨,到了该报的时辰了。 「其实是姜氏,元臻山只是答应我们一旦事成,将许给我们安忠伯府半数家产。」刘同小声道。 「所以你出城后联繫了这些流寇,乔装打扮后混入流民之中,安然进城再伺机聚头杀入安忠伯府?」 刘同这回没说话,他旁边儿那满嘴血的说话了。 「那些流民知道我们要做什么,我们许给了他们一点儿好处,他们就给打掩护。 不然那乌子巷里围追堵截的,我们怎么可能那么顺利跑出来。」 他这会儿的老实透着一种拉所有人下水的鱼死网破,他们没成功,其他人也别想安然。 黄少卿发出一声嗤笑,毫不避讳地看向萧遇廷,「可怜的流民只想活着,再老实安分不过了。对吧,齐王?」 萧遇廷脸黑如墨,森寒的视线直指孟长昭。 孟长昭从听到刘同交代开始就气的开始发抖,姜氏、元臻山,元柠那亲爹亲娘! 上一世没出过任何差错的一件事,这次被他们毁得彻彻底底。 他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在拥有上一世记忆的优越条件下,还把事情搞成这个样子! 他想杀人! 第45章 他们成了最大的笑话 孟长昭大步地走进大堂,双眼恶狠狠地盯着刘同以及他旁边的人。 「你确定是姜氏跟元臻山指使的你们?那你们如何会想到利用流民?又是从何处得知有流民进京,又是如何用这么快的速度跟流民汇合一路?」 几连问。 是因为他不相信这是姜氏跟元臻山那两个人算计出来的,他们没有这个头脑。 刘同神色惨澹的看着激动的孟长昭,他现在已经不想着挣扎了。 承认了这一桩,久远之前的兴许就此盖过去了。 「这些兄弟们本来就在京城附近,我们时常有联繫。而且流民进京在城里吵了多少天了?我离京时就听说了。」 刘同反倒有些不耐烦了。 「你又是如何认识这些流寇的?」 「早些年就认识了,走南闯北的哪个不得认识些道上的人。」 「……」 听起来还挺合情合理。 在孟长昭的记忆中,刘同就是个典型的市井小人,他认识的全都是同类。 这种靠烧杀抢掠的流寇,他怎么可能认识? 若说元夕认识这种人倒是合理,她经营产业认识很多走南闯北的商贾,那些商贾跟各种匪徒流寇打交道。 黄少卿抱着双臂走过来,讥诮道:「孟世子问这些无意义的问题没什么用,将元臻山跟姜氏叫来对峙,是非曲直不就都清楚了?」 孟长昭说不出话来,转头去看萧遇廷。 齐王正处于盛怒的状态,今晚的事完完全全在打他的脸。 本来朝上那些人,以及百姓都在质疑他的决定。 他安排好一切,就是为了打他们的脸,并巩固自己爱民如子的名声。 可现在……他成了个笑话! 将元臻山跟姜氏带来,这本来就是必然的,并不是要徵得萧遇廷和孟长昭的同意。 而此时安忠伯府,元镇海和萧止衡都回来了。 元镇海听了元夕一拳一个狗杂碎的经过,整个人就陷入了一种呆滞里。 好半晌后才回过神儿,「你什么时候学的功夫?」 元臻山对元夕母女是个什么态度他是知道的,根本不可能给元夕请武师父。 「爹你还记得给我娘看病的孟神医吗?他教我的。」 「他?」 元镇海想起来了,特爱财的一个人,乍一看人模人样的,但张嘴闭嘴就是钱。 那时他觉着那就是个骗子。 但大嫂她很相信的样子,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那段时间他多有警惕,就担心那姓孟的来府里时趁机偷东西。 后来大嫂去世,那姓孟的便再也没出现,他还以为那个傢伙去别处行骗了呢。 谁想到他居然私下里跟元夕见面联繫,还教她功夫。 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教你功夫,你给了他多少银子?」 「……」 元夕挠了挠眉尾,「爹,我没给过钱。」 最多他每次回京,她会购置些上好的食材给送过去。 没给钱? 元镇海觉着问题更大了。 「没给钱,那他提了什么要求?」 「就是让我认他做师父。」 深吸口气,元镇海就知如此。 这是用另一种方法行骗了,毕竟那时元夕年纪小,若是用亲情加以捆绑,到时能骗的更多。 就在这时,大理寺的人过来了。 「伯爷,奉大理寺林少卿之命,带府上大老爷元臻山及其妾室姜氏前往大理寺。」 元镇海实际上就等着呢,遂点了点头,「行,我派人带你们过去。」 元臻山和姜氏今日从殷殷等待,到慌乱失望,再到绝望。 一天下来,两个人没出过院子一步,却累的好像没了半条命似得。 被大理寺的人押上的时候,元臻山大喊元镇海,想要他救自己。 元镇海双眼沉沉,并没有应声。 直至人被带走了,他才看向元夕和萧止衡,「我过去看看,你们不想回家今晚就睡在这儿吧。」 看着他带人离府,元夕抬手在额头上乎撸了一下,「没想到我爹跟我师父的嫌隙还是这么深。」 萧止衡其实也好奇,「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当年我师父来给我娘治病,他说能治好,但他要价很高。 很巧的是那段时间请了不少过来见了我娘就说能治好的大夫,但却越治越糟糕,他们话里话外又提钱。 最后证明是骗子,医术更是半吊子。自然而然的,我师父也被认成是骗子了。」 萧止衡轻轻点头,这么说来,元镇海怀疑孟神医动机不纯也在常理之中。 但孟神医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收元夕为徒教她功夫,其实他也有点儿好奇。 安忠伯府安静了,元夕也准备回昱王府。 「今晚不留在这儿?」他还以为她今晚得陪着崔氏呢。 「不用。而且大理寺那边儿有的折腾呢,没准儿就得有人过来找我。 我才不去呢,该抻的抻,该急的急,时间越久戏越好看。」 今晚是萧遇廷和孟长昭的打脸时间,她若去了,戏台子就得另搭,那不是抢他们戏吗。 见她如此,萧止衡没再言语,安排好后就一块儿离开了。 诚如元夕所说,大理寺那里的确是萧遇廷和孟长昭的打脸时刻。 深更半夜的,数百的百姓不回家睡觉,待在外面看热闹。 元臻山跟姜氏带到,跟刘同等人对视了几眼,便都垂下了眼睛。 孟长昭狠狠地盯着他们,恨不得将他们吃了。 「姜氏,刘同指认是你指使他出城去找流寇,随着流民混入城中,计划杀入安忠伯府除掉老夫人、安忠伯等人,你可认罪?」 林行之的声音传来。 姜氏手握紧,静默了片刻后,她点头承认了。 孟长昭只觉着荒唐,她怎么就承认了呢? 她可以有很多的藉口搪塞、狡辩,这才符合她本性。 居然就这般承认,实在不符合他记忆里姜氏的心性,她到底怎么了? 「元臻山,你呢?」 林行之继续道。 元臻山是不甘心的,能从他脸上看得出,甚至大家都能看得出他在准备甩锅了。 可没想到他吭哧了半晌后,慢慢的点了点头,「我只是不甘心罢了。 既已失败,那就这样吧。不过安忠伯府并无伤亡,我再罪大恶极也罪不至死。」 第46章 姜氏秘密浮现 「不可能!」 孟长昭先吼了出来。 他快步走到元臻山跟前儿,狠狠地盯着他,「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被元夕抓住了? 这一切都是她安排的,她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我,是不是?」 他最后简直是在咆哮。 元臻山跟姜氏都愣了,对视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孟长昭,你他娘的得了随时随地都得咬我家夕儿一口的病是不是? 你被疯狗附身了你就汪汪两声,再乱叫老子掰断你满口牙!」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门口元镇海的喝声恍若洪钟,把所有人都震得耳朵一麻。 本就被气到的林行之深吸一口气,总算是把冲到嘴边儿的脏话咽了回去。 元镇海大步走进来,怒视孟长昭,「想给你岳父岳母甩锅,就强行把责任往夕儿头上扣。 但你若想扣,也得合理。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都是些什么? 林少卿,黄少卿,既然这二人是孟世子的岳父母,那么我也可以怀疑他跟流寇有勾结,查查吧。」 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眼睛里流露出笑意来。 别说,他们还真想试试。 「伯爷,望你慎言。」孟长昭咬牙。 元镇海眼珠子瞪得比牛还大,「你也给老子慎言!」 「……」 冲突暂停,再次回归审讯。 林行之问姜氏为何会认识这伙流寇,共勾结了多久。 姜氏则摇头,「我从未见过他们,只是刘同曾与我说过他们经常干一些打劫的勾当,很厉害的样子,这才起了主意。 事实证明我把他们想的太厉害了,他们连元夕都打不过。」 林行之眸子微眯,再看刘同,「姜氏可有隐瞒?」 刘同立即摇头,「没有没有,她说的都是真的。」 「那你们除了干打劫过路行商之人,可还干过其他伤天害理之事?譬如杀人!」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大老爷明鑑,我们真的就是打劫些钱财花花,杀人是真不敢啊。」 「我们要是真的杀人越货,那肯定早就被追查了,哪还会容我们存活至今,朝廷不早就抓我们了。」 你一言我一语,他们说的极其在理。 之后又特别主动的交代这些年打劫的事,抢到了多少钱,他们又去哪里花天酒地。 大理寺这边也迅速的跟府衙那边儿近年来得到的报案进行了核对,果真有一些行商的跑到京城来报案,说是在路上被抢劫。 有人受伤,但并没有闹出人命来。 总的来说,这一次算是他们准备的干得最大的一票了,可惜没成功。 有罪,但罪不至死。 他们算是罪有应得,但今晚这件事中损失最大的莫过于萧遇廷跟孟长昭了。 丢的是脸,被扯下来扔在了地上。 因为大理寺的人真的去乌子巷抓来了一些流民,他们臭烘烘的畏畏缩缩的进来,很快承认帮助那些流寇打掩护的事。 还说让他们教教大家怎么烧杀抢掠,到时在京城大傢伙都有生存之道了。 他们这一拨人或许不能代表所有流民,可百姓们听得清清楚楚,在他们看来收留流民就是引狼入室。 而主张这一切妄想得民心的萧遇廷,就是那个引狼的人。 萧遇廷始终觉着自己承受力极佳,可是今日到达了底限。 那些百姓仗着在大理寺门口,有太多的人在场,居然胆敢如此诋毁自己。 深吸口气,他霍的起身,什么话都没说便拂袖而去。 再不走,他怕是会大开杀戒。 孟长昭也脚下一动,但元镇海一句话就把他留住了,「孟世子不管你的岳父岳母了? 岳父母也是父母,撂下不管未免太不孝了。」 「柠儿已经与他们断绝关系了。」 「是跟姜氏断绝了母女关系,跟她爹又没断绝。当时不是对亲生父亲认下她感激涕零吗?现在亲爹犯了罪,她就不要这个爹了?」 元镇海字字扎心。 林行之觉着解气,毕竟这种话他不会说。 倒是黄少卿无所顾忌,「这应该是成国公府的门风吧,有利益叫爹喊娘,没利益立即翻脸踹开。」 被这么损,元臻山跟姜氏都没吭声。 刘同等一干人也老老实实的,哪怕坚持不住也跪在那儿不敢动弹。 孟长昭被羞辱的已经要陷入癫狂了,这群人每一张脸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将来他定要一个一个的讨回来。 「这件事看来真相大白了,接下来该定罪的定罪,该惩处的惩处,太晚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年岁最大的礼亲王站起身,这一晚上看戏看的他腿都要麻了。 「嗯,来龙去脉已经很清晰了,安忠伯府的大老爷干了件大事,足够全城为之震惊了。」 黄少卿讽刺道。 众人陆续的起身,跪在堂中的人也要被押下。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有人穿过簇拥的百姓过来。 「林少卿,黄少卿,请等一等。」 众人看过去,来的居然是陈家那少年。 少年冲进来跪在地上,身板却挺得直直的,「我家祖母始终觉着陈柠是大伯的孩子,即便她认了安忠伯府的大老爷做亲爹,祖母她还是坚持。 上回她想不开悬樑,若不是我家婶婶及时发现她可能就没命了。 因为祖母始终为此伤神,我家长辈这些日子始终在回忆姜氏嫁入陈家前后的所作所为。 我们发现那时她居然就已经跟她所谓的表兄刘同来往甚密,关系怕是不清不楚。 所以请求林少卿和黄少卿彻查,陈柠到底是谁的女儿。是我家大伯、是安忠伯府大老爷、还是刘同?」 陈家少年居然是为了这件事而来,外头贪黑看热闹的百姓更来劲了,这可比烧杀抢掠更带劲。 一直鹌鹑状的姜氏终于抬起头来,「柠儿跟你陈家没有任何关系,她是元家的女儿。」 刘同也在那儿摇头,「不是我的不是我的,我们那时很小心的。」 林行之听到了他话中的重点,「这么说,你跟姜氏早就有苟且?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在……林州。」 黄少卿也皱起了眉峰,「你们并非真正的表兄妹,却在林州就苟且一处。姜家家风居然差劲到这种程度,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家未婚的女儿跟外男不清不楚的来往?」 匪夷所思啊。 第47章 太凉了,只能喝一半 乌子巷里,因流民变流寇入室劫掠的事闹得不得安生。 居于此处的百姓、三教九流少见的拧成一股绳,要将剩下的流民都赶出去。 府衙和厢兵都到了,可也没什么用,当地百姓就是嚷着害怕这些流民再抢劫杀人,非得赶出去不可。 就在这时,昱王妃的人忽然来了。 青棠身后跟着一行持剑护卫,以及十几个身强力壮短打扮的伙计。 穿过府衙的人和厢兵,青棠看着那些瘦骨嶙峋脏臭无比的流民,也不由嘆了口气。 「我家王妃说可以安置无处可去的流民,但有个条件,我们不养好吃懒做的闲人。 愿意跟我们走的到庄子上做事,做多少事给多少工钱,不签订奴契。 到时若有想走者,随时可走人,绝不阻拦。」 四下安静。 半晌后还是府衙的人嘆了一声,「昱王妃可真是好人啊。」 解了当下的燃眉之急。 流民之中有几个聚在一堆的男人,年岁都不大,其中一个冒头,「我们都饿成这样了还要我们做事?能不能不做事,给我们点儿吃的就行,再来点酒就更好了。」 青棠脸色一冷,抬手指向他们,「那几个人我们不要。」 「凭啥不要?你们要当善人那就善到底,要他们就得要我们。」 「没错!」 他们还横了起来,撸着破烂的袖子一副要打架的样子。 青棠不动如山冷冷一笑,「这等人我们不要,就听从朝廷的留在乌子巷,府衙老爷们也是这个意思吧。」 本就看不下去的府衙众人立即点头。 混迹于此处的三教九流们最会听府衙老爷话里的深意了,这就是另一个暗号,让他们可以上可以打了。 于是一群人冲上去,直接将闹事的那几个围住开始暴揍。 其他流民往一块儿聚,在两个年岁大的带领下走到青棠面前,齐刷刷的跪下。 「我们愿意跟着贵人走。」 「是,我们愿意。这一路来我们这些老弱妇孺讨饭,他们就抢我们讨来的饭。孩子们饿的要撑不住了,还请贵人能先赏我们一顿饭吃。」 「只要吃饱了,让我们做什么苦活累活都成。」 青棠话不多说,跟府衙和厢兵交接了一下人数,很快便带着他们离开了。 府衙的都松了一口气,「昱王妃可真是胸怀宽广,那些流寇混入流民里进城,闯入安忠伯府差点儿出事。 她却想法子安置这些无处可去的流民,真善良。」 「明明是她那亲爹和继母招来的歹人,换个旁人一併都恨上了,她却恩怨分明,真是好样的。」 「之前不是传过吗,她会看相。好人歹人分得清,做事也不糊涂。」 「听说大理寺那边儿今日更热闹,要彻查元臻山那继室所生的女儿到底是哪个男人的种。咱们公差在身不能去看热闹,太遗憾了。」 「元臻山这绿帽子,叠一叠能顶着天了吧。」 「哈哈哈!」 - 大善人昱王妃正在赶往大理寺的路上,萧止衡作陪,他今日都没皇城。 因为大理寺那边儿已经找来了极其有经验的高人,为断元柠到底是谁的女儿。 这么大的事她怎么可能不去? 「你怎么会忽然想要安置那些流民?」萧止衡板板整整的坐着,旁边儿的人斜着,腿时不时的碰他一下,故意占便宜似得。 元夕扬眉,「因为我善良呗。」 「……」 她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啥。 清冷的脸无语的眼,惹得元夕忍不住想戳他。 「还能因为什么,自然是因为抢走那宽仁善良的好名声呗。齐王搞出这一出不就是为了名声吗,事情搞成这样他脸都要被打肿了。 估摸着他们很快会想出补救的法子,譬如动用自己的财力来安置流民,挽回一点点名声。 我就抢先,让他全无机会。是不是很气人?」 她眼睛里闪烁着星星闪闪的小疯狂,硬刚,她丝毫不惧。 萧止衡薄唇动了动,最后终于忍不住弯了起来,「他会气炸的。」 抵达大理寺,正好成国公府的马车也到了。 萧止衡扶着元夕的手腕从马车上下来,对面孟长昭沉着脸跟眼睛肿的如毛桃般的元柠也一前一后的走下来。 对面相视,许是因为元夕两个人站在阳光更为明耀处,刺得对面两个人眼睛发疼。 萧止衡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似乎多看一眼都脏了眼睛似得。 反手接过丁宁递过来的竹筒,还打开看了一下里头的分量,然后他就送到嘴边儿喝了一口。 元夕刷地扭头看他,「你怎么给我喝了?」 他表情分毫不变,「太凉了,你只能喝一半。」 「……」 城里某一个小铺子特有的桃酪酿,冰冰的甜甜的还有一丝淡淡的酒味儿。 只有这个季节卖,她可喜欢喝了。 一截竹筒才装了几口?他居然给喝了一半。 不高兴。 「听话。」 萧止衡把竹筒塞她手里,少见的几分强硬。 昨晚他听到怜雨跟别的侍女说将月事带准备好,王妃小日子快到了,他听到后就快步走开了。 刚刚上手一接竹筒冰冰凉,他忽然想起这事儿,怎么能让她都喝了?尝尝味儿就算了。 两个人旁若无人,简单几句话,合拍的让人艷羡。 元柠不止羡慕那么简单,在她看来,这些原本应该都是她的。 只是她最初选错了,今日才会落到这种境地。 「看什么呢?进去吧。别忘了本世子跟你说过的,若不想被他们牵连你必须乖乖听话。」 孟长昭压低的呵斥传进耳朵,元柠回神儿。 点了点头,「柠儿知道的。」 进入大理寺,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陈家一大家子,元臻山姜氏,还有刘同,再加上孟长昭和元柠。 这是今日的主要人物。 元夕和萧止衡算旁观席,跟聚集在外面围观的百姓差不多,只是他们能进大堂近距离观看。 大理寺诸多官员,连大理寺卿那小老头都来了。 给孩子找亲爹,滴血认亲这种法子弊端很多,所以大理寺请来了真正的高人,用别的法子来确定血缘关系。 随着一个白发白须的老头出现,正式开始。 第48章 我要告发姜氏跟刘同丧尽天良 这位高人鑑别亲缘关系,用的并非寻常之法,而是摸骨。 亲近血缘关系的人,特别是父女父子母女母子之间,从骨骼方面来说有极大的相近之处。 这位先生从小就学习此道,又在朝廷办事,这么多年来他用这双手帮助全国各地的衙门办过不少的案子。 不容小觑。 陈家更狠,直接去起了坟墓,把陈大郎的头骨给拿出来了。 眼下就装在那箱子里,等待这位先生来鉴验。 「开始吧。」 林少卿看了一眼顶头上司,随后开口道。 就在这时,元柠忽的向前一步,红肿的眼睛慢慢的环视了每一个人。 「我要告发母亲姜氏与刘同勾结亡命之徒杀害劫掠姜家主僕等四人,丧尽天良罪不容诛!」 此言一出,四下譁然。 姜氏跟刘同不可置信的抬头盯着元柠,完全没想到她会忽然来这么一出。 验骨的先生默默地将挽起的衣袖又放了回去,之后退到了一边儿,显然接下来他掺和不上了。 但看看乐子还是可以的。 林行之站起身来,目光灼灼的盯着元柠,「你确定你告发的是你母亲伙同刘同,杀害了你外祖一家?」 元柠下巴高昂,肯定道:「没错。」 「那你有何证据?」 深吸口气,元柠看向陈家人,「不知你们可否记得我养父、也就是陈家大公子去世时,刘同曾上门弔唁。」 陈家人对视了一眼,之后点头,他们记得。 「就是那天,我亲耳听到姜氏与刘同躲在灵堂没人处争执。 刘同似乎是想要姜氏跟他,但姜氏不同意,刘同便说她若不同意就别怪他将当年姜家人进京时他们一块儿勾结亡命之徒杀人劫财的事说出去。」 姜氏跟刘同脸色逐渐惨白,他们也想起那天的事了。 众人不做声,都盯着元柠,等着她接着往下说。 元柠继续道:「因为被威胁,姜氏也软了态度。她祈求刘同不要说出此事,因为一旦说出他们都落不着好下场,因为他们是同谋。 并说她已经跟安忠伯……也就是元臻山定情,元臻山答应她原配一死就立即娶她。 安忠伯府百年财富,他们可以继续共谋,将来会有数不尽的钱财。 也因此,刘同同意了,便答应不再提此事。」 大堂内外都在唏嘘,没想到大家只是想看一场寻找亲爹的戏码,谁想到最终亲耳听到了这么一件丧心病狂的事。 元夕单手撑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元柠跟孟长昭,这两个人真够绝的。 为了跟元臻山和姜氏断绝关系,居然想出了这种法子来。 这个秘密怕是上一世元柠偷偷告诉孟长昭的吧,但那时他们利益共同,又都挺风光的,自然没有人提起。 但现在眼看着就要被姜氏两个人给连累了,就把这事儿给拿出来了。 别说,又无意的帮了自己的忙,都不用出力了。 大理寺众人都严肃了面孔,看向冷汗直冒的姜氏跟刘同,「元柠的告发是否属实?」 姜氏连嘴唇都没了血色,垂着头在那儿不吱声。 刘同则是连连否认,坚决不承认。 「听说这一次刘同又联繫了一伙流寇,我怀疑那伙流寇就是当年伙同他们杀害姜家人的亡命之徒。」元柠接着道。 元夕噗嗤笑出声,「你还挺聪明,这么快就给联繫到一起了。 他们昨晚认罪认的太快了,只承认他们平日里做一些劫财的事,坚决的说不曾害过人性命。 因为他们十分清楚,劫财跟害命是两回事。以较轻的罪来掩盖重罪,他们是懂大齐律法的。」 元夕话音落下,林行之便猛地一拍桌案,「将那伙人都给我带上来!」 很快的,那伙人中年级较大的还有领头的都给押上来了。 劫财,最多就是个流放之罪,以至于他们在牢房里十分坦然。 但这回再被带上来,看到了刘同和姜氏面如人色,他们似乎也明白了什么,脸色也立即变了。 林行之将刚刚元柠告发之事说了一遍,冷面振声,「你们可知罪?」 几个人吞着口水,支支吾吾,看起来有话要说但就是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萧止衡忽的道:「十八年前,林州通往京城的官道上共发生过十几起惨绝人寰的杀人劫财的恶事。 被截杀的人除了行商之人,还有举家搬迁的,但凡车马多以及随身携带物品多的,无一逃脱。 而犯下那些杀戮之罪的凶徒,至今没有归案。」 一席话恍若点醒了所有人,外面看热闹的百姓都不由的大喊起来,「就是他们!」 「所以他们那么快承认了劫财,就是怕当年犯得事被挖出来。」 「丧心病狂!」 「凌迟处死。」 大堂里,林行之命人按住了那几个流寇,「再不供述,大刑伺候!」 许真的是被逼到了尽头,几个人挣扎了片刻后忽的大嚷,「都是刘同跟柳香的主意,跟我们无关!」 众人疑惑,刘同是谁他们知道,柳香是谁? 而此时,姜氏已经伏在了地上。 「柳香是何人?」林行之高声喝道。 「大人,柳香就是姜氏。她不是姜氏,啊呸,她不是姜家那小姐,她是冒充的。」 「对,当年我们截杀行路人,柳香是拦路探消息的那个。当年姜家人路过,柳香见他们马车里放了全部家当,姜家那小姐还跟京城的书香门第有婚约她就动了心思。 叫来我们把姜家人都杀了之后,她就说要冒充姜家小姐嫁进京城。 在京城里财源更多,带着我们发大财。」 「那刘同跟她早就是一对儿,全力支持她的决定,后来又冒充她表兄出入过陈家。 发现陈家很穷之后他很失望,于是就做起了放印子钱的买卖。 可怜了我们这些曾经出生入死的兄弟,我们这么多年还依靠这劫财过活。」 「大人明鑑啊!我们就是……就是被他们逼得。」 一通阐述,大堂内外的震惊更上一层楼。 人果然要长命啊,活着活着,什么事儿都能碰上。 第49章 咱俩哪天切磋一下 「明明当初我和刘同是被你们所劫持,若不是我们答应入伙,必然早早的被你们害了性命。 现在居然说是我们逼得你们?为了活命你们什么都敢说啊! 不过没有用的,我若是死,你们也别想活。」 姜氏,不,柳香一改之前的慌乱,此时坦然又阴狠。 戳破了,她也摊牌不装了。 那几个人一见柳香咬他们,立即脸红脖子粗的反咬,把柳香跟刘同两个人塑造成有手段有心机的亡命头子。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大概在入伙他们之前,这两个人已经做了不知多少票杀人越货的恶事了。 互相的咬,场面一时混乱无比。 在场的人忙碌的移动双眼,非常想知道他们互咬还能交代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件来。 不过,他们做的恶事大都是二十年前到十七年之间,因为之后朝廷大力剿匪,他们就不敢那么明目张胆的害人性命了。 陈家人终于忍不住了,「那么陈柠到底是谁的骨肉?」 柳香没有说话,元臻山忽的暴呵了一声,「当然是我的骨肉!」 神思已经混乱的刘同哈哈一笑,「你根本就没有唔……」 他话都没说完,嘴里忽然溅出一股血来,一截东西啪嗒掉在地上。 忽然发生的意外惊呆了所有人,待得回过神来时,这才发现是刘同的舌头掉了。 他此时蜷在地上捂着嘴呜呜叫,血不断的从他手指间流出来,止不住了似得。 「怎么回事儿?」林行之站起身,大理寺众人也把佩刀出鞘,视线迅速的从大堂上所有人身上掠过。 「谁动的手?」大理寺卿这老头也慌了,在大理寺这种地方有人敢动手不说,功夫还这么好。 出手这么快不说,这么多人居然都没发现是谁动的手。 有人从刘同身旁发现了一颗碎银子,还沾着血呢。 「大人,应该就是有人用这块儿碎银子打断了刘同的舌头。」 这东西每个人身上都有的吧,想要找主人不太好找。 大堂内气氛诡异,互相的看,用探究的眼神儿看其他人,猜测到底是谁动的手。 外面的百姓则不同了,已经有叫好的了。 元臻山距离刘同最近,他说着话时舌头忽然掉出来的样子看了个全程,吓得他连呼吸都停了。 柳香也一样,死死地盯着刘同一边闭紧了嘴巴,生怕自己张了嘴就有碎银子飞进来割舌头。 元柠躲在孟长昭的身后,也慌张的不行。 孟长昭皱着眉头,视线不停的在元夕身上来回,自从知道元夕一人打退了沖入安忠伯府的流寇,才晓得她功夫居然这么好。 上一世他们做夫妻那么多年,她一直都在骗他! 而且刚刚太突然的,但那碎银子落地的位置,他觉着像是从元夕那边儿发射过去的。 而元夕正睁大了眼睛盯着刘同看呢,看样子他舌头没了,她也挺吃惊的。 刘同血流不止,大理寺卿快速的指派人将他抬下去治疗。 「行了,今日先到此为止,将所有人带到牢房里仔细看押。」 也担心再下去再出了人命。 而元柠到底是谁的女儿……今日并没有结果。 陈家人看起来有些不甘心,显然他们是真的很想知道自家早亡的大哥到底有没有留下血脉。 即便元柠本性那般糟糕,连亲娘都要告发,可他们刚刚仍旧一口一个陈柠。 柳香被带下去时看向了元柠,但元柠刻意避开了她的视线,躲在孟长昭的身后不抬头。 「世子,咱们走吧。」 孟长昭又眼神阴凉的看了元夕一眼,这才与元柠走出去。 围观的百姓盯着他们俩,所有人的眼睛里都是满满的讥诮和不屑。 「告发亲爹娘,头一回见着这么狠的人。」 「那还不是为了保全她自己吗?若是不脱离关系,指不定就得被婆家扫地出门了。」 「她爹到底是谁啊?」 「元臻山不是说了吗,就是他女儿。」 「依我看未必。」 你一言我一语,元柠整个人如同浸在冰窟里。 只能快步的往前跑,将那些刺耳的言语甩到身后去。 孟长昭也一样被嘲讽的不轻,脸被打的发疼,颜面被踩在地上狠狠的碾压践踏。 幸好自己在齐王那里还有一功,就是给钱老治病,凭藉这份功劳齐王不会太亏待自己。 但唯一令人担忧的是……元夕可能会随时拆穿自己。 这个疯子,指不定什么时候突然给自己来一下子,那他就前功尽弃了。 得赶紧想法子阻止元夕坏自己的事,有两个法子,一是先找到真正的孟神医杀了他,二就是杀了元夕。 可元夕的功夫……目前自己手里没有能用的人手,杀她应该成功率不高。 所以,杀了孟神医是首选。 大理寺里,元夕跟林行之请求见柳香一面。 林行之用一种另眼相看的眼神儿看着她,「夕儿啊,你若是把她杀死在牢房里,你小舅舅我的官职也做到头了。」 「……」 元夕也很无语,「小舅舅,刚刚真的不是我。」 林行之一副不大相信的样子,从知道元夕会功夫时他就极其惊讶,这么多年她一直藏着,可见这小丫头能藏事儿。 所以他十分坚信,今日众目睽睽之下动手伤人又没被人发现分毫,此种本领非她莫属。 「行,可以让你见一面。可以打她,但不能要了她性命。」 元夕不解释了。 林行之那边儿需要操作一下,元夕等待时慢步的走到萧止衡面前。 微微踮起脚,她睁大了眼睛上下左右的看他,把他看得扬起脸闪躲。 但她这攻势太猛了,他后退一步她就追上来,并且贴的更近了。 「怎么了?」他无奈道。 元夕似笑非笑,视线过多的落在他艷红的薄唇上,「王爷深藏不露啊。」 他一副没听懂的样子,凤眸里都是迷茫。 小样儿,装的还挺好。 元夕伸手抓住他的左手,不顾他挣扎用力的把他手指捏在掌心,贴近他的耳朵小声道:「那颗碎银子是你射出去的吧?功夫居然这么好,连我都没看出来。。 哪天咱俩切磋一下?你说在院子里切磋好,还是在卧室切磋好?」 「……」 第50章 摘花的感觉真好 被她轻轻的言语,温热的呼吸刺激得面红耳赤。 萧止衡抬手捂住她的嘴,低声道:「还在外面呢。」 怎么什么都说呢?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元夕露在外的眼睛都是得逞的笑,就愿意逗他。 她上一世就知道他有功夫啊,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好而已。 她确定那颗碎银子就是他射出去的,可是她没看到、没听到、也没感觉到。 是根据那银子落地的位置猜测出来的。 众目睽睽,却没有一人看到他出手,这是什么程度? 挺为他高兴的,有好功夫用来自保,免去了不少已知的未知的危险。 并且,他当时会出手的原因她也知道,他是不想让刘同说出元臻山根本生不出孩子那句话。 王氏跟李氏给他做妾十多年,两个人的肚子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怎么可能不会生孩子的女人都被他娶回家了?哪会有人那么倒霉又那么巧合?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不能生。 所以元柠也根本不是他女儿。 但刘同若是把事实戳破了,再有人检查元臻山的身体确认了结果,元柠那样来历成谜的女人已经没什么可丢脸的,因为已经足够丢脸了。 但她元夕则是会迎来一波麻烦,同时还有去世的母亲,外公林家。 全城都会研究,元臻山既然生不出孩子,那林太傅的女儿是怎么生下元夕的呢? 他出手的时机,刚刚好。 柳香被单独关在一个牢房里,封闭的铁门打开,是栅栏式的牢门。 元夕站在那儿看到她,不复之前伪装的柔弱,也不似刚刚的阴沉,反而落寞的让人生出几分不忍来。 这就是外形柔弱的女人所拥有的天然优势,望尘莫及。 「你真的叫柳香吗?」元夕问。 她愣了一下,之后露出冷笑,「我也忘了我究竟叫什么了,反正跟刘同认识的时候是叫柳香这个名字。」 「别说,我都有点儿佩服你了。」 元夕自认做不到她这种程度,到了绝境自己是那种拉着所有人一起死的性子。 但她却是能用各种法子活下去,伪装、做戏,一切都是为了活。 「但我的秘密都被你扒出来了,最终赢了的还是你。」 元夕慢慢的摇头,用了两世才达到目的,算什么赢啊。 其实她也以为自己会畅快的,但并没有想像中的畅快。 「我母亲当时的病已经快好了,忽然又恶化了。我以为她是被下了毒,但有人给她检查过,她没有中毒。 我想知道,你们到底是用什么法子逼死她的?」 元夕想问的就是这件事。 柳香迟疑了一下,「我倒是想过要给她下毒,但元臻山说不用,他有更好的法子。 他用的是语言,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语言杀伤力会那么大,能把一个人活活说死。」 而且,她跟元臻山在一起这么多年,她从不认为他有这种能力这种智慧。 他很蠢的。 元夕没有再问什么,转身欲走。 柳香却在这时忽的恳切道:「你能不能不要揭穿柠儿?就让她做元家的女儿好不好?」 「她告发你们,又断绝关系,你这个做母亲的却一心为她着想。 都说虎毒不食子,我信了。」 柳香两只手紧紧地抓着铁栅栏,眼睛也死死地盯着元夕,「就算断绝了关系,可只要她是元家的女儿,还是有很多人会顾忌。 你若是揭穿了,信不信你自己的身世也会遭疑?你娘婚前与人珠胎暗结的事情也会传出去,你一样没有脸面。」 这种威胁元夕看不上,只是笑眯眯道:「你确定她只要冠着元家女儿的身份就能平稳到老?」 看来她是不太了解她女儿的作死能力,也不太了解孟长昭的贪婪。 他们两个人在一起,迟早得把自己作死。 从大牢出来,萧止衡正站在太阳下等着她。 长身玉立,面白唇红,病弱寡慾清冷的像高岭之花。 然后,她走过来就在高岭之花的脸上戳了一下。 嗯,摘花的感觉真好。 萧止衡:「……」 不贊同,又无法抗争。受着,但又害羞。 他这别扭的劲儿在元夕眼里贼带劲,让她愈发的欲罢不能。 「夕儿,不去见见你父……元臻山?」林行之还等着呢。 「不见了。说起来他在这儿也待不了多久,很快就能见着了。」 元臻山也没犯多大的罪,最多的是道德上的,所以无法判罚他太重。 「他是不是有什么秘密?被押解在牢房里他自在的很,我本以为他会羞愧恼怒的受不了,谁想到他完全不在意。」 这种人就是典型的厚颜无耻,已经一无所有了,所以他把仁义廉耻也一併都抛了。 元夕眉头动了动,元臻山会如此自在怕是觉着自己知道她母亲与人婚前怀孕这件事是个把柄,所以他能拿捏的住她跟林家人。 但整个林家知道这件事的,应该只有外公外婆,三个舅舅应当都不知道。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他已经一无所有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的确会什么都不怕,小舅舅还是莫要管他,按规矩办就是了。」 「公报私仇这种事我不会做,但别人会不会做……那就不在我控制之内了,毕竟我只是个少卿而已。」 「……」 你还不如直接说,你会暗示别人去做算了。 离开大理寺,迎接的还是百姓们好奇的目光。 本以为她会收到一波同情啊什么的,没想到迎接到的是感谢。 「昱王和昱王妃真乃大善人也,把那些流民接手带出了城,剩下的无赖被打得乖乖听话,咱们城里立即安静了。」 「我们在乌子巷做小生意,这回也能安心的过去不怕被流民抢啦。」 「多谢王爷和王妃,咱们私下里给王爷供长生牌,保佑王爷长命百岁!」 这一大波的热情感谢让元夕诧异不已,扭头看向萧止衡,他明显也有点儿不适。 一个上辈子始终在为利益权利筹算的女人,一个经历了十年恶言诅咒的半罪之身,此刻的尴尬蔓延到头发丝儿。 下一刻两只手紧紧牵在一起,撒腿就跑向了马车。 第51章 孟长昭的世子妃 马车跑出去很远,众人才松口气。 丁宁他们都有些不太适应,一直被人暗中翻白眼儿,人生头一次收到感谢,大家一样的慌张。 「我真的就是跟萧遇廷他们作对罢了,真没想过收到百姓的感谢,有点儿心虚。」 元夕真情实感。 萧止衡则凤眸含笑的看着她,「人生头一次收到感谢,还是借了王妃的光,本王很是感激。」 「……」 可去你的吧! 她上手去捂他嘴,把他按在车壁上一通蹂躏。 松手时,他脖子根都是红的。 - 大理寺的事儿在城里众口相传,神奇荒唐到令人发指。 一个小小年纪就杀人越货的亡命之徒,杀害人家满门后冒充其女儿,到京城来履行婚约。 期间勾搭了一位伯爷,又与旧情人藕断丝连。 熬死了夫君后,带着不知亲爹是谁的女儿转嫁伯府,做继室夫人享受了十年的荣华富贵。 若是没有发生她女儿抢嫡女大小姐夫君的事情发生,这些秘密怕是一直不会被发现吧…… 这事儿不能琢磨,细思恐惧。 再就是元柠告发亲娘这事儿也极为炸裂,在律法上可以说她大义灭亲,可在道德上她站不住脚。 谈论此事的人没有不骂她的,太没良心了。 谁若是生这种女儿,不如早早的在生下她时直接掐死算了。 这些事都在元夕意料之中,早有预估也并没有过多关注。 将庄子上新下来的瓜果等物装箱,她带着一块儿送去了林府。 白日里林沅在皇城,三个舅舅也各自在廨署,表弟表妹都在学习。 唯清闲的就是祖母白氏跟三个舅母了。 分享着新鲜的果子,三个舅母一边向元夕询问元臻山跟柳香的事儿。 她们对当年小姑子前脚去世,元臻山后脚续弦的事儿至今耿耿于怀,谁提起来都得骂几句才行。 如今事情变成这样,她们都觉着是报应。 「这么说,元柠真是元臻山的女儿?陈家人气死了吧,好歹如珠如宝的养了七八年,结果却是给别人养孩子。」 「那姜氏……不对,柳氏也是叫人意想不到。谁想到她居然是个亡命之徒,也幸好她这些年来一直装乖,不然以前夕儿年幼,她若是下黑手夕儿不知得吃多大的亏。」 「元臻山这个绿毛龟,活该他现在蹲大牢。小姑那么好,他根本配不上,谁想到他早早的就在外头勾搭人。 呸,想起此事就觉着噁心。」 三个舅母各有性格,大舅母性格最直,说着说着忍不住骂道。 「当时就不该让小姑嫁给他,那时我们都没看好,偏偏她同意了说很满意,哪知看走眼了。」 「行了。别再说那些过去的事了。」白氏忽的开口,大舅母也把话咽了回去。 大家又随便说了几句,白氏把三个儿媳打发走了,这才看向元夕。 「你呀,今日回来是不是有事儿?」 她跟她娘可不一样,她娘乖乖巧巧的,无事时能陪着自己坐一天。 但她是个有利才会出力的性子,从她儿时就看得出来。 元夕凑到外婆面前先弯着眼睛笑,红唇一动吐出的话就不怎么动听了,「那个负心人到底是谁啊?外婆最好了,您就告诉我,我亲自去给我娘报仇。」 「……」 白氏拍了拍她的手,「哪有什么负心人?没有的事。这些陈年旧事你就别琢磨了,跟你也没关系,过好你自己的日子。 对了,昱王的身体怎么样?一直都说他久病缠身活不了多久,去年宫宴他去了还吐血呢。 我跟你外公就盼着你能早些生下个一儿半女,就圆满了。」 老太太这话题转的真够硬的。 同时元夕也明白,盘问不出。 同样的问题在外公林沅回来之后,也没能从他那儿问出来。 而且他老人家更绝,「我观昱王广智非凡,似有过目不忘之能。这种能力有天生,也有后天努力所成。 你既与他是夫妻,不如学学这过目不忘之能,益处多多。」 「……」 听听,这是亲外公能说出来的话吗? 「我怎么记得外公你们一直都不太看好我这婚姻呢。」 青棠送白焘过来那回,外婆拉着青棠絮叨了很久,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为她堵心。 昱王那身体……一个不好她就得守寡。 「不看好又能如何?他那样的身子我们谁又能当着他的面表达不满,他若一时气急死过去,这责任谁来担?」 林沅用着那张最严肃最刚正的脸,说着最鸡贼的话。 好吧,病秧子的威力还挺大。 看不上,但又不敢惹。 在外公家待到傍晚,元夕才离开。 大街上有卖炒松糖的,香的不得了。 停下马车去买,元夕还琢磨着要不要给萧止衡带一份。 据她所观察,他那咳嗽大多时候是装的,吃点甜的应当不碍事。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细细柔柔的声音,「世子,你要不要尝尝松糖?」 元夕轻易的从这小声音里听出几分异样的扭曲来,回头,便瞧见清隽修长的孟长昭带着一个……个头也就到他腋下的姑娘,后头还跟着一行下人。 眼下也不止元夕在看他们,过往的人也在看。 先不说孟长昭最近在城里丢脸出名的事儿,就是他们俩站在一起这配比……就足够吸引人。 那姑娘正是永平侯府家的小姐,戴茵茵。 戴茵茵就长了一副小孩子的模样,个头不高圆脸微胖,还有一双不谙世事的眼睛,怯懦胆小。 看到元夕,孟长昭下意识的就想走,被她看到自己跟戴茵茵走在一块儿,他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羞臊感。 尤其是看她此时明艷夺目风情妩媚,再一想自己身边的人跟个孩子似得,那羞耻感更为浓烈。 「咱们去那边儿走走吧,。」他闪躲了元夕的视线,对戴茵茵冷冷道。 然而,戴茵茵好像没听到他说的话,反而步伐小心的朝元夕走过去了。 「元大小姐,不对,是昱王妃。真巧啊,咱们在这儿碰到了。松糖好吃吗?茵茵想吃,但孟世子好像不喜欢。」 「……」 垂眸看着这个小矮个儿,元夕有一种似膈应似噁心的感觉,听听她看似无心说的那些话,听着就有坑。 第52章 他要装不下去了 「爱吃你就买,你出门你爹没给你钱吗?」元夕才不接她那孟长昭喜不喜欢吃松糖的话题。 戴茵茵一愣,扭头去看孟长昭。 孟长昭双手负后,面容几分阴沉。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他对戴茵茵主动去跟元夕说话很不满,她是不知道自己长什么德性吗?站在元夕近处被衬托得像个残废。 说话时像智障儿童,愈发地跟元夕比,愈发被衬托得不成样子。 他觉着很丢脸。 并且猜想元夕内心里肯定笑翻了,嘲笑他最终会娶这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做世子妃。 越想,脸色越黑。 就在这时,本来在城中游荡,故意听城里有多少百姓夸赞他们的萧乐庆等人过来了。 他们是看到了元夕,簇拥老大的心情使然,自然地靠拢过来。 但到了近处就看到了孟长昭,还有那个挤在人堆里轻易看不见的戴茵茵。 于是乎嘴里发出怪腔怪调来。 「哎呦,孟世子带孩子出门耍啊?」 「带孩子玩儿可不能在这儿逛,一不小心把孩子弄丢了可咋办?」 「就是,孩子丢了,那永平侯不得找你拼命啊!」 「你瞅瞅你们,一口一个孩子,又明说了永平侯,装阴阳怪气都装不会。」 元夕:「……」 很好,你们四个成功地引起了戴茵茵的注意。 戴茵茵的眼底一闪而过一抹阴毒,随后垂着脑袋挪回了孟长昭身边,一副被欺负了又不敢反抗的样子。 孟长昭虽说看不上她,但当着他的面她被人欺负了,自己肯定是没面子的。 「元夕,你若非要带着他们玩儿,那就叫他们管好自己的嘴。 不然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四个上一世怎么死的他最清楚了,还是他下令放箭的呢。 对于死在自己手里的人,他一点儿不怕。 甚至会生出一种等不及的急躁来,想赶紧弄死他们。 萧乐庆呸了一口,「怎么跟我们三姐说话呢?想带着你的小矮子未婚妻招摇,那就好好去摇,摇来摇去的摇到我们三姐跟前儿是什么意思? 不会是想让三姐羡慕你吧?麻烦你们回家照照镜子吧!」 「噗!」 另外三个配合的嗤笑,引得周遭看热闹的百姓也都相继的笑了出来。 别说,今时不同往日,他们四个如此嚣张,居然没惹来百姓的厌恶。 反而大多数贊同他们的样子,使得这四个尾巴翘的更高了。 飘了的萧乐庆还想继续发挥,元夕就抬手把他扒拉到了一边儿,「吃松糖,吃完赶紧走,我还要回家呢。」 这种街边的东西他们向来不吃,但这会儿元夕让他们吃,他们立即扑上来开吃。 之后连连点头赞美好吃,萧乐庆甚至将剩下的全包了。 这样的傻子不吃亏,谁吃亏呢? 元夕无奈地摇头,不再搭理孟长昭和戴茵茵,强行的把这四个人带走。 他们就跟护卫似的,一直护送着元夕的马车到达昱王府。 刚要走,就被她叫住了。 一双星眸满是无奈地分别看了看这四张骄傲但单蠢的脸,「你们从今日起注意安全,入口的东西试了毒再吃。更不要与人发生冲突,都低调些,听懂了吗?」 四人互相看了看,「三姐,怎么了?」 「是啊,难不成有人要害我们?」 「想害咱们的人能从东市排到西市了吧……」 「嗯,也不算什么新鲜事。」 他们还挺骄傲。 「你们的确是有那种得罪人而不自知的本事,但之前你们得罪的人向来觉着你们是小人,论小人小不过你们,他们就用光明正大的法子来对付。 但今日你们得罪的是个小人中的小人,她只会用更阴暗的手段,出其不意招招致命。」 「三姐,你说的到底是谁啊?」 「不会是孟长昭吧,就他?」 四个人同时露出不屑来。 深吸口气,压下涌上来的心累,「只要你们猜对了我今日说的是谁,我就告诉你们关于此人的秘密,都回去吧。」 也不能总给他们餵饭啊,还需要他们自己一口一口地吃。 元夕转身回府。 四个人互相看对方,胖胖的严鉴深忽地道:「三姐说的不会是你们三人中的某一个吧?」 三人:「……」 - 「王妃,那戴小姐真有那么可怕吗?」回府后,怜雨忍不住问道。 「可怕?算不上可怕,就是一个阴暗爬行的可怜虫罢了。」 元夕摇头不甚在意,本来跟自己也没多大牵扯。 再说了,自己还等着戴茵茵嫁到成国公府之后搅和呢,也不知会搅和出什么腥风血雨来。 也正是因为此,自己才没有与她发生太大的冲突。 可听了元夕的形容,青棠和怜雨就觉着不舒服。心想幸好她们都在昱王府,没有随着主子到成国公府去,不然不知整天得面对多少钩心斗角的凶险。 萧止衡回来时,元夕已经沐浴更衣了。 微湿的墨发散着馨香的潮气,包裹着她艷若桃李的脸,尤其她故意直勾勾地盯着他,心脏想平稳都不受控制。 他拿过干燥的手巾裹住她的头发,「赶紧擦干得好,免得着凉。」 说话,顺势把她推着转过去,手动地让她看别处,别用那种眼神儿盯着他。 他要装不下去了。 享受着他不熟练的擦拭,元夕不由弯起红唇,「用过晚膳了吗?」 「还没,有事告诉你,回府就直接过来了。」 嗯,挺乖的。 元夕很满意,「说。」 「皇后生辰,在雍华宫设宴,我们去吗?」 「你每年都不去吗?」 萧止衡动作的手指越过手巾,轻轻地勾住她的发丝,微凉顺滑的触感顺着手指蔓延进骨血,化为火热。 「每年都走个过场,发病吐血,很快就回来了。」 「……」 好清新的祝寿方式。 皇后感动的不行吧? 所以城里那些他吐血吐血块吐内脏什么的传言,都是从皇后生辰宴上传出来的? 第53章 来都来了,还想走? 皇后的寿辰那是必须得去参加的,萧遇廷刚因为流民之事丢了大脸,皇后不得想法子给他儿子笼络人心。 无储君,暗中的争夺就是这般激烈。 除了齐王之外,淑妃所生的睿王萧言礼,也一直在暗中筹谋。 但他外祖家不如萧遇廷,岳丈也不如萧遇廷,争夺之路自然艰难。 而且在元夕看来,萧言礼缺心眼儿,这才是他争不过萧遇廷的主要原因。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还有其他几位王爷,大都母亲出身不太高,以至于想争也争不了。 若是十年前没有发生通敌事件,萧止衡兄弟俩会是萧遇廷最强有力的对手。 头发干了,萧止衡也欲走。 元夕自然按惯例的调戏他,「来都来了,还想走?」 他微微起的身子又坐回去了,清冷的脸上有几分为难和不好意思,动作倒是从善如流。 元夕:「……」 她怀疑这老小子来了就没想走,但又不好意思开口提要求,就等她挽留呢。 狡诈! 不过他倒是个挺合格的床搭子,睡相稳定乖巧,而且不似第一次那样把自己缠成粽子似得模样。 这倒是给元夕造成了一点小小的困扰,天气热被子薄,亵衣也薄。 他那身形曲线若隐若现,朦朦胧胧惹人眼馋,导致她半睡半醒间总想去看。 以至于翌日醒来,黑眼圈里都有一抹浓浓的惋惜,一看就是夜里遗憾过重。 把匆匆跑到昱王府的萧乐庆跟吕南吓了一跳,「三姐,您夜里没睡好啊?」 「按理说昱王他身体不太好,三姐你夜里应该很轻快才是啊,咋累成这样?」 毫不犹豫的照着他们俩的头各自来了一巴掌,「我房中事也是你们能议论的?再说了,我新婚燕尔夜夜笙歌那不是正常的吗。」 「……」 两个人表示怀疑,昱王那身子……还能夜夜笙歌? 走到阴凉处坐下,元夕眯着眼睛看他们俩,「跑来找我有什么事儿赶紧说,说完就走吧。」 「三姐出事了,我们定好了今早去盛和楼吃索饼,严鉴深路上看到刚出锅的胡饼非要吃,他下车去买的时候被一个看不见脸的人当头敲了一棒子。」 「早上人不多,那人蒙着头敲完就跑,我们不止没追上甚至连他长什么模样都没看到。」 元夕眉头一动,「严鉴深没事吧?」 「头破了,又晕又吐的,祁术把他送回去了。然后我们忽然想起三姐昨晚跟我们说的话,又想了一下刚刚那个人的身形个头,好像是戴茵茵那个小矮子。」 吕南说完,萧乐庆向前一步,英俊的小白脸一片郑重,「三姐,你昨晚说的就是她对不对?」 「怎么,很难相信?」 他们俩的确是难以相信。 「劝你们要报仇也谨慎些,不然日后没完没了。」 从元夕这儿得到答案,两个人还是不了解,戴茵茵那小矮子怎么敢? 她就是胆小懦弱的可怜虫啊! 不止是他们这么想,元柠也是这样想的。 皇后生辰设宴,孟长昭已经明确的告诉她到时带着她去。 而赵氏又非要孟长昭带着戴茵茵一同出席,也就是说到时他们三个人也一块儿出场。 元柠心里极为膈应,那么个小矮子,跟着她和孟长昭一块儿走,被人瞧见不知得怎么笑话他们俩。 可碍于赵氏又没办法,只能忍了。 对于孟长昭是否会喜欢戴茵茵,元柠是极其放心的,他见了戴茵茵回来跟吃了屎一样,把他噁心坏了。 能忍耐着娶她,无非就是为了永平侯的家财。只有戴茵茵一个女儿,孟长昭忍着娶了她,那偌大侯府的一切就都是他们的了。 所以元柠也能忍。 积极的搜罗各个贵妇的情况,她也是有任务的,孟长昭让她与贵妇们交好,先无话不谈日后可以涉及金钱往来。 孟长昭交给她的这个任务她很重视,夫人之间来往交好,在权贵之间有着极深的门道。 一般来说,这是正室夫人的任务。 孟长昭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她,显然证明在他心里她才是世子妃,她更是不能让他失望丢脸。 正合计着这些事呢,雪杏忽的快步过来,「世子妃,永平侯府家那个小矮子来了,还带了一批上好的料子来,老夫人和那两位小姐都去迎了。」 元柠匆匆走向主厅,果然她们都在。 赵氏所生的两个女儿,十五岁的孟卿姝,十三岁的孟卿婉,都围着摆放在大桌上的一堆布匹。 每一匹都极为上乘,别说那两个小丫头了,连元柠都忍不住眼睛花了一下。 只有一个女儿的永平侯府,果真很有钱。 赵氏正拉着戴茵茵的手慈祥的说话呢,见到元柠过来,他眼底闪过一丝不快。 「茵茵啊,这就是阿昭的妾,想必你们之前也是见过的吧。」 戴莹莹坐在宽大的椅子里,乍一看像要跟椅子融为一体了似得,真矮小。 看向元柠,她认生似得怯怯一笑,毫无杀伤力。 元柠的优越感立即升起,走过去先给赵氏请安,这才居高临下的看向戴莹莹。 「我不知道戴小姐今日过来,也没准备好茶点招待。不过世子定了春华楼的桃糕每日送过来给我吃,戴小姐喜欢吃的话我叫雪杏这就拿过来。」 戴茵茵一副不知该怎么回应的胆小样,赵氏一看忍不住冷嗤,「我已经叫厨房准备了,你的糕点留着自己吃吧。 倒是会享受,一文钱不带进府里,花府里的钱眼睛都不带眨的。」 冷嘲热讽,元柠习惯了也不在意了。 反而看着戴茵茵,愈发的觉着不公。 这样一个残缺不全的东西,还能被如珠如宝的对待,若自己拥有永平侯府那样的门庭,这种残废早就早早处理掉了。 「你跟昱王妃不太像。」戴茵茵忽的小声道。 元柠的脸立即僵硬起来,「我与姐姐又不是一母所生,当然不像了。」 「可你们不是同一个爹吗?总是会有相似之处的吧。你别生气,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若不爱听我跟你道歉。」 戴茵茵声音越来越小,怯懦慌张的整个人都不安了起来。 第54章 女人易变 「你道什么歉?你说的都对,这妻生的孩子跟妾生的孩子本来就不一样。」赵氏拍着戴茵茵的后背,维护的同时还骂了元柠。 骂她是妾生的。 不过元柠还没法儿反驳,她若是陈家女儿那就是正经的大房所出,陈大郎可是陈家长子。 可她是元臻山的女儿,又是偷情所生,认真说起来这身份着实见不得光。 但谁提起这个话题她就免不了恨谁,可最恨的还是元夕。 是她抢走了自己的一切,又把自己害成今日这个样子。 戴茵茵没有因为赵氏的维护而高兴或是得意,眼神儿仍旧怯怯的,小心的看元柠好像担心她生气。 侍女将厨房准备好的茶点送上来,戴茵茵还特意把甜茶送到元柠手边,「姐姐你喝。」 「……」 蠢的叫人连骂她都觉着费力气。 元柠什么话都没说,端起杯子喝了两口。 戴茵茵垂下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兴奋的诡笑。 送来的布料先被孟卿姝孟卿婉姐妹选走了两匹,剩下的都被赵氏收走了。 戴茵茵看起来好像有想让元柠选的意思,但赵氏直接把话题给带过去了,不给。 元柠心中轻嗤,她想要找孟长昭就行了,谁稀罕。 大理寺的事儿,她全然听他的,使得他十分满意。 虽说城里的风声很不好,嘲讽他们的声音很多,但他对她挺好的。 百依百顺。 戴茵茵很快就离开了,那副样子小家子的很,一点儿不像养尊处优的大家闺秀。 元柠觉着没劲,跟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人有什么可争的,根本不是自己对手。 带着雪杏跟春婷往双栖院走,路过花池时她打了个喷嚏,之后就觉着身上痒、脸也痒。 她抬手在脸上蹭了两下,就听得到雪杏一声惊叫。 「世子妃别抓,您这脸上……好多红包。」 雪杏亲眼看着那些红肿的包一个接着一个的冒出来,快的叫人心惊。 她的表情太吓人了,元柠也吓着了,举着手不敢碰触,惊慌的道:「到底怎么了?」 「春婷你快去找府医,世子妃我们先回去。」 雪杏几乎是把元柠拖回了双栖院。 府医过来时,元柠已经被红肿的包给覆盖满了,乍一看她都会以为她是进了蚊子窝,被咬成了这幅模样。 而且她痒的不得了,很想将皮肤都狠狠抓破。 府医检查了一下,皱眉问,「之前柠夫人可接触了什么特别之物?她接触时应当会有明显不适应的反应。」 雪杏和春婷互相看了看,猛地想起路过花池时打了个喷嚏的事情,赶紧说给府医听。 「那就是花池里盛开的花的问题,旁人闻了没事儿,但柠夫人闻了身子不服才会这样。 我开一些清热解毒的药,你们再去把那些花都拔了往后也不要接触,三五天就会好转。」 两个丫头立即答应,痒的心焦的元柠却疑惑。 那花池里的花常开不败,她无数次的从那儿经过闻着味儿都没事,怎么只在今天忽然不服? - 傍晚时分,萧止衡从皇城回来,又来到了和鸣院。 元夕又一种很神奇的眼神儿盯着他,这老小子睡这儿上瘾了是不是? 昨晚来时,用的理由是询问她皇后生辰设宴参加不参加,今日是什么理由? 眼波潋滟的盯着他的脸,十分期待他今日的理由。 「鸮卫刚刚送来的消息,虽说不太重要但想必你会愿意听。」他淡着神色道。 「说。」 「今日戴小姐去了成国公府,离开后元柠忽然发了病,像被毒蜂蜇过一样满脸红包,但府医说是花粉不服。」 元夕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她是真爱自己动手啊!但亲自动手害人,对于她来说应该是一种乐趣,成功之后肯定极其开心。」 真扭曲啊! 但元夕也挺佩服她的,每一次她都自己动手,但从不会惹人怀疑,这是一种很多人拍马不及的本领。 「都以为她不起眼好欺负,若不是王妃告诉本王她不似表面上看到的那般,兴许本王也会被骗过去。」 别看鸮卫藏在很多府邸之中,可永平侯府还真没有。 永平侯的两个儿子早早死了,他心灰意冷的挂个闲职,可有可无。 所以根本没在他身上浪费人力。 他用最平淡的表情说着奉承她的话,元夕想不笑都难。 越看越可爱。 「用晚膳了吗?」 「还没。」 果然,按着流程用完晚膳他会要走,她开口一留,他就顺势留下了。 果不其然,萧止衡用过晚膳又慢慢悠悠的洗漱了一番,之后就要走了。 他步子迈出去了,但很慢,宛如谁给他下了『慢腾腾药』。 没有听到挽留,他状似无意的去看元夕,「本王先回去了。」 「嗯,今晚安睡。」 「……」 他表情都有些失控了,今晚怎么不一样了呢? 元夕嘴角抽动,看着他别扭又不可置信的慢慢离开,终于是没忍住噗嗤笑了起来。 「太可爱了!」 咋整,她就喜欢欺负可爱的! 萧止衡一夜没睡好,不由自主的琢磨着她怎么不发起攻势了?怎么不调戏自己了? 是他睡相差惹她烦了? 还是她兴致渐消,觉着索然无味了? 各种猜测,但都没有定论。 翌日双眼发红还坠着黑眼圈,在本就犹如白玉般的脸上格外显眼。 吓得丁宁一熘跟斗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王爷,您这是……孤枕难眠?」 萧止衡双眸冷冷,抬腿飞踹。 丁宁迅速跳开,但还是挨了一下,疼的龇牙咧嘴。 「属下失言,罪该万死。但您这些日子每天一早从和鸣院出来都神清气爽的,今儿这幅模样,实在叫属下很难不往那方面想。」 甚至他都开始觉着王爷可怜了。 他这下属拿着卖命的钱,操的却是七大姑八大姨的心,唉! 「你又明白什么?你连个心上人都没有。」 丁宁:「……」 他觉着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扎进了他的心里,又疼又酸。 把嘴欠的丁宁怼得失语,萧止衡也没觉着顺心,想不通元夕为什么忽然变了。 难道说,女人都这么易变? 第55章 恩爱夫妻 皇后的生辰并未大操大办,整体如家宴一般,祝寿而来的人们谈谈天说说地,品尝雍华宫的美食,再与皇后共进晚宴。 不设置那些隆重华丽的歌舞,这种安排跟一向主张朴素节省的皇后极为般配呢。 车马入宫,便与很多祝寿的人碰上了。 现如今萧止衡在枢密院,今时不同往日,特意过来问好的人不少。 看,人们就是这么现实。 萧止衡一手牵着元夕,一手拿着帕子,不时的掩嘴咳嗽两声。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元夕对于他是装的还是真的,现在能分得清了。 譬如眼下,就是装的。 不过脸白唇红的,再配上他的咳嗽,的确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瞬间理解了那些特意过来跟他客套又不敢靠太近的人们,这若是说着话时他忽的噶过去,责任算谁的?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王爷都会装得多严重啊?需要到走不了路的程度吗?」她低声问。 「看情况。」 也就是说都是随机的,于自己情况不利,那就直接吐血晕厥。 元夕佩服,同时也有点儿怜惜,若不是没有办法他也不会用这种法子来自保。 这十年来,他过得真的挺不容易的。 直接把他手臂架起来,扶着他慢行。 萧止衡有一种自己不行了的错觉,但一看她兴致挺高,他也只能随她了。 慢行,后面的人也赶上来了。 孟长昭是万分不想跟元夕萧止衡碰着,可就是这么有缘,还是碰上了。 他一边儿是元柠一边是戴茵茵,离远了一看像夫妻二人带孩子似得。 好多人特意的去看他们,看完了捂嘴偷笑。 元夕听到动静回头,看到之后也笑了。 「呦,一家三口真和谐呀。」 孟长昭脸颊抽动,「过奖。昱王这是身体不适?」 元夕点头,「看见脏东西,他噁心。」 「……」 孟长昭知道元夕就是在骂自己,可他又不能上赶着承认。 真想捏死她。 元柠的脸上还有些红红的痕迹,尽量地用脂粉盖住,可也盖不完全。 碰着元夕,尤其见她盛艷耀目浑身光华,心里免不了不是滋味儿。 先酸后妒。 戴茵茵一副小姑娘的模样,有些怯场,所以挨得孟长昭更紧了。 孟长昭自然想反唇相讥,尤其是当下大家心知肚明对方都有前世记忆,也没什么可装的了。 刚要开口,便有侍者匆匆而来。 「世子,王爷请您过去。」 今日齐王和钱老都在,孟长昭一听找自己自然重视。 吩咐元柠照看着些戴茵茵,便跟着侍者走了。 戴茵茵慌张不舍的追了两步,看的元柠忍不住翻白眼儿,自己长什么样儿心里没数吗?缠男人倒是缠得紧。 转头就对上了元夕似笑非笑的双眼,她立即调整了表情。 「姐姐,咱们一同走吧?」 「不用,你们姐妹好生相处,你肯定能做一个大度合格的『姐姐』。」 元夕意味深长地说完,就牵着萧止衡走了。 戴茵茵的视线从萧止衡的背影上划过,眼底浮起一抹幽光。 雍华宫里人很多,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元夕和萧止衡在无人的亭子里坐下,身边只有青棠和丁宁二人跟着,其他人都留在了雍华宫外。 刚坐稳,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过来了,是两个二八年华的姑娘。 「昱王妃。」 「哎呦,你们来得还真早。」 元夕看到她们俩也弯起了眼睛,一个是刑部尚书的小女儿关晓慧,以及她二叔家的堂姐关晓茹。 会认识她们,那就得益于萧乐庆他们了。第一次在猎场里他们四个抢人家猎物,抢的就是这姐妹俩的。 元夕仗义出手,关晓慧和关晓茹目瞪口呆之余,心生钦佩。 不止保守了元夕功夫很好的事情,她们也一直暗中有来往。 「我娘说得早些来,还能见一见年纪相当的公子什么的。」关晓慧边说边吐舌头,嫌弃她娘嫌弃到溢于言表。 关晓茹在旁边戳了她一下,昱王还在呢,她这样像什么样子。 萧止衡坐在不远处,清冷淡漠,瞧着像是不参与她们,但她们说话他都听得到。 「看来关夫人是着急你的婚事了,晓茹已经定亲有未婚夫了,接下来就轮到你,她操心也正常。」 关晓茹脸颊立即红了,不太好意思。 她父母早亡,是伯父伯娘将她抚养长大,夫君亦是他们给挑选的。 任职于马军司,青年才俊,家中世代从武,颇有前途。 她很满意这未来的夫君,同时又觉着伯父伯娘给自己挑选夫君时尽心尽力,反倒是将晓慧的事给拖了下来。 如今又匆匆忙忙地想给她找夫君,就总觉着对不起她。 「昱王妃明鑑,伯娘就是心急,可她偏生的又不着急,两个人在家里闹了好几场了。」 关晓慧耸了耸肩,「哪里有那么多又年轻又稳重又正直又花心的男人啊?真有那种男人也早就被人家抢去了,怎么可能轮得到我?」 「原来关夫人的要求这么高?」 关晓慧连连点头,「王妃你也觉着离谱吧?」 元夕的确是觉着离谱,因为上一世关夫人千挑万选了一个在她看来品行端正的寒门才子,也是今科的进士。 可她看走眼了,那个男人花心成性四处留情。 眼看着跟关晓慧的婚期到了,他还去私会姘头。 没想到他那姘头在外还有姘头,把他们俩撞了个正着,那男的随身还带着短匕,把他一刀给捅了。 然后就没了性命。 这简直太丢人了,关家向来门风端正,这样的丑闻可称巨大的打击。 心高气傲的关晓慧被嘲笑,被人当成茶余饭后的闲谈,最终受不了了直接断发。 不顾劝阻出家了。 这些事会在一年之后发生,但现在的关晓慧一无所知,还是如此鲜活。 元夕想,她该阻止这场悲剧,避免这姑娘再陷入迷途。 最好的方法是提前给她寻一个好男人,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好男人? 京城里都是歪瓜裂枣。 「夕儿。」洪钟似的声音传来。 元夕回神儿看过去,威武稳重又成熟的元镇海站在亭下,稳若利剑! 第56章 谁更变态 「爹。」 元夕起身。 元镇海却朝她摆了摆手让她继续玩儿,转而看向已经起身的萧止衡。 无需语言,就知道他是有话要说。 萧止衡快步走过去,翁婿二人并肩走向别处。 显然元镇海是有事情要说,元夕也没多琢磨,又坐下了。 关晓慧收回视线,「昱王妃,伯爷原来这么年轻。」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安忠伯府换天了,这事儿人人都知道,但不是所有人都见过这位新晋的安忠伯。 「他本来也不老,只比我年长十五岁。」 关晓慧眼睛眨了眨,「我想要伯爷这样的夫君。」 「噗!咳咳咳……」 元夕嘴里的茶都喷了出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比自己还小一岁的关晓慧。 好嘛,自己想着帮她规避上一世苦难,她却想着给自己当娘? 关晓茹觉着自己疯了算了,她这个堂妹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上手把关晓茹的嘴给捂上,「昱王妃见谅,她说话不过脑子,她不是那个意思。」 关晓慧扒拉堂姐的手,她想自己解释。 但关晓茹死也不松手,甚至把她拖起来赶紧撤,免得昱王妃回过味儿来不高兴再动手。 她们可打不过她。 看着这对儿堂姐妹离开,元夕的咳嗽才逐渐平息。 好傢伙,关晓慧这丫头不会是认真的吧?! 元镇海与萧止衡私谈许久,他才回来。 元夕稍稍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见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完全分析不出谈了什么事儿。 「爹叮嘱本王今日多多注意,兴许会有意外之事发生。」 元夕微微扬眉,「什么意思?终于觉着你碍事了,要下杀手了?」 萧止衡沉吟了下,「猜的很准。」 「……」 他这语气听起来好像还挺骄傲似的,但从另一方面表明他丝毫不惧。 果真是习惯了血雨腥风的男人。 就在他们在亭中欢愉闲谈时,一个矮小的身影过来了。 戴茵茵带着一个侍女,侍女手托瓷盏,小心翼翼的进了亭子。 「昱王,昱王妃。皇后娘娘派人分了凉茶,茵茵代替姐姐给两位送来。」 她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再连接上话语,好似她是被元柠逼迫而来。 侍女把托盘上的瓷盏分别放到元夕和萧止衡手边儿,就垂着头退了下去。 戴茵茵则腼腆地站着,一副害怕元夕责骂的模样。 元夕看了看瓷盏,又看了看戴茵茵,手绕过了自己手边的这盏,拿起了萧止衡手边的。 戴茵茵眉头一动,短暂的表情变化被元夕看了个正着。 她脸色立即冷了下来,揭开瓷盏盖子放到鼻子下闻了闻,星眸变幻化作两把刀。 她猛地起身一把扣住戴茵茵的脖子,直接把她按在石桌上。 「这茶里你添加了什么?」 「昱……昱王妃,你说什么?茵茵听不懂。」 「少跟我装,不说实话是吧,我这个人最会强迫别人说实话了。」 笑容转为狰狞,她掐开戴茵茵的嘴,直接把瓷盏里的茶灌进她嘴里。 「唔……咳咳……」 元夕毫不手软的行凶,戴茵茵那侍女想上前帮忙,直接被青棠给按住了。 而丁宁则睁大了眼睛,震惊之余又赶紧观望四周,免得有人过来瞧见王妃行凶。 萧止衡坐在那里纹丝不动,而且因为看到元夕给戴茵茵灌茶时那凶的不得了的样子,清冷的凤眸里流淌出笑意来。 一盏茶汤半数灌进戴茵茵嘴里,半数流到了她脖子里衣服中。 瓷盏撤开,她咳嗽的脸红到发紫。 但元夕仍然没松手,抓住她一只手,身体同时压低逼近,「你想给萧止衡下药是吧?不知是什么药,你喝进了肚子里会不会死呀?」 她说这些时轻声轻语,比变态还像变态。 「昱王妃……是姐姐让我送来的,不关我的事。」 元夕啧了一声,抓住她的食指往后掰,没有留情,那根食指发出咔的脆响,她也发出惨叫来。 直至此时,戴茵茵那脸上才现出恐惧来。 掰折了她一根手指,元夕看了一眼,心疼的哎呦了一声,又把手指给掰回来了。 「很疼吧?真是可怜,怎么这么容易就折了呢?我来试试别的是不是也这么不禁掰。」 说完,她就掰了中指,又是咔的一声。 「啊!我错了,我就是听到世子说……昱王碰了野蜂蜜会咳得更厉害,这才给茶里添了野蜂蜜。」 元夕笑的眼波潋滟,「我看你这手指头也挺碍事的,一块儿帮你处理掉吧,看我多么善良好心!」 话落,她上手咔咔,把无名指跟小指也给掰折了。 但不负善良之名,掰断后又复位,她的手指就好像从来没折过一样。 可到底有多痛,只有戴茵茵自己知道。 「瞧你,怎么还流泪了呢?我最看不得小姑娘流泪了,特别想把她眼珠子挖出来,这样以后就不会流泪了。」 说着,她两根指头呈钩子状,直朝着戴茵茵的眼睛挖过去。 「啊!!!」 戴茵茵恐慌的惨叫把丁宁慌的不行,要被人听到啦~! 元夕的手最后在戴茵茵脸上拍了几下,「原来你也怕啊!我还以为凭藉你这喜欢害人的性子不会怕呢。你喜欢孟长昭如何争抢那是你的事,与我不相干。但你若敢对我的人伸爪子,我肯定会找你单独聊聊。 别说,我还挺喜欢看你这种小豆丁在我跟前哭呢,咱们以后接着玩儿!你说如何?」 她每一句都说得极为温柔,可眼睛里的扭曲狰狞却拧成了两条毒蛇。 这让戴茵茵明白,元夕比自己还要变态狠毒。 并且自己的一切在她这儿都藏不住,她都知道的。 太可怕了! 她不是人! 「我……我知道的,再也不敢了。」 「乖~」 元夕又在她脸上拍了两下,这才松开手。 戴茵茵抱着那只巨痛的手,赶紧起身、在侍女的搀扶下快速的跑了。 元夕甩了甩手轻嗤一声,「废柴!」 还以为能跟自己过两招呢,结果这么快就认输了,没劲! 转过头,三个人都在看她,一道习以为常,一道震惊佩服,一道美美含笑。 第57章 他觉着他命其实挺好的 萧止衡凤眸含笑的看着坐过来的人,心下有一股难以言说的暖流缓缓四散。 被人算计被人害,十年间他已习以为常。 通常他会因着形势示弱,让对方先满足凌辱欲,放松了防范后再反击。 但他的反击也是暗中的,不动声色的,甚至都不能让对方察觉出是他在攻击。 那一年在猎场,发狂的野猪是萧遇廷有意安排,按着他那时的处境,他应当『受伤』。 若正面与野猪冲撞他毫发无伤,势必会让萧遇廷严加警惕,陷害的手段更加层出不穷。 可谁想到忽然间出现了一个少女,一拳捶死野猪后,野猪又被孟长昭给带走甚至冒名顶替说是他打死的。 此事终结于萧遇廷被坏了好事,秋猎那几天他都在针对孟长昭。 而自己知道了元夕是谁,可也在同时明白自己跟她无缘,她外公是林太傅,他们又怎么会看到自己与她结成夫妻?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谁想到缘分如此妙不可言,他跟她居然结成了夫妻,她又这么明艷恣意。 他觉着他的命其实也挺好的。 很快,大家要聚在一起了。 雍华宫的厨房做了精美的食物,宫人一一呈上来先给来客品尝。 元夕跟萧止衡过来,惹来了不少人的关注。 每年昱王都会在这场合里吐上一回血,也不知今日还会不会吐…… 元柠正跟几位贵妇聊天呢,提前做了功课,查到她们平日里喜欢什么,她就用这些话题去跟她们套近乎。 但效果平平,她们太高傲了,看不起她的身份。 随着元夕出现,她们几个倒是来了兴致,互相打着眉眼官司,明显商量着要过去跟她交谈。 心下的不忿不平已经搅合成一团了,她是昱王妃,是安忠伯府正经嫡出的大小姐,就做什么都不需要费心思,简简单单的站在那里就有人想跟她亲近说话。 「林夫人,听说您最喜欢喝玉露茶,我家世子的表兄刚从恩州回来带回来一些玉露茶,到时我派人送到您府上您尝尝纯正不。」 这位林夫人是吏部尚书的夫人,别看是继室,但林尚书原配没有生下一儿半女后又去世了。 新娶的夫人年轻貌美,很是得宠。 所以想拉拢林尚书,走新夫人这条路必不可少。 元柠说完,林夫人还愣了一下,「那些东西啊,喝不喝的都没什么所谓,闲来无事时小酌一杯的玩意儿。」 她说完,就起身朝着元夕走过去了。 元夕此时正跟萧止衡站在一起看宫人呈上来的点心呢,特意送到跟前儿的,点心瞅着是没什么问题,但闻着香味儿就特别浓。 萧止衡甚至拿着帕子盖住了口鼻,眉峰微皱不太舒服的样子。 元夕捏了一块儿看了看,「桃花糕能做的这么香也是难为厨子了,真是好手艺。」 「昱王妃喜欢便好。」捧着点心的宫人道。 元夕咬了一口顺势让宫人去呈给别人尝尝,她边吃边扭头看向萧止衡。 「闻着这种香味儿难受?」 「嗯。」 他应了一声,但凤眸里划过一抹笑意。 元夕瞬时就明白了,他闻着某些特定的东西会难受,也是他特意放出来的消息罢了。 就说嘛,两个人成婚这么久,在王府里他吃过见过不少样子新奇气味儿浓郁的东西,也没见他难受过。 所以,今日那些人打算在雍华宫里害他,就是用这种法子? 元夕忽然觉着很难评,敌人太蠢,也是一件挺闹心的事。 「昱王妃?」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元夕嘴里还鼓鼓的呢,转过身去看,正是上一世她的老熟人,林夫人秦素。 「林夫人。」 上一世熟,但现在还不熟,元夕尽量的表现出惊讶来。 实际上心里头不断的翻白眼儿。 这个秦素人生最大的目标就是抓住她夫君林尚书,比她大了二十岁,算是个糟老头子吧,可她自己宝贝的紧。 哪个女人若是跟她闲谈多问两句关于林尚书,她就会怀疑对方想勾搭想狐媚,继而变脸冷落对方,同时回家还会跟林尚书告状。 自己上一世接近她,也是因为孟长昭。 林尚书看不上他,他想巴结又频繁的被甩冷脸。 于是只能元夕自己上了。 先用小石头他们清清楚楚的调查出这对儿夫妻的一切,也由此发现了一个秘密。 元夕正是利用这个秘密,才跟秦素交好。 秦素也在林尚书那儿吹枕边风,总算是让他跟孟长昭修好。 刚刚进来便看到元柠跟秦素站在一起,八成是孟长昭给她的命令吧,兴许还会告诉元柠,林夫人喜欢喝恩州的玉露茶。 思及此,元夕的笑都要从眼睛里流出来了。 秦素看着眼前这美人笑意流转,又不在乎形象的吃东西,浑然天成的风情,她都觉着自己眼睛花了一下。 真是好看啊,好看的叫人嫉妒。 「之前听说昱王妃的眼睛与众不同,能观样貌知未来。我这不是好奇嘛,就斗胆来请昱王妃给我看看。」 她也没说具体要看什么。 元夕却笑了笑,微微凑近她压低了声音,「夫人急于生子吧?」 「!」 秦素心里一蹦,她还真会看相? 虽说自己刚做了半年的林夫人,至今没怀孕也没什么,但她还是着急啊。 「我觉着这事儿只夫人急也没什么用,生子嘛,那不得两个人一块儿努力。」 话里有话,具体是什么意思只有秦素能听懂。 她美眸睁大,极为震惊。 真神了! 连自家那老东西不热衷房事,每每将他撩拨起兴也只是草草了事。 偏生的他还爱跟自己研究佛经,而自己为了迎合他又不得不私下里精研佛经,他们俩眼瞅着就能出家了。 「昱王妃,这……」 「林夫人别急,这些事咱们可以私下里说。你若信我,我就给你出个主意。」 秦素此时只觉着元夕真神,听她说完就点头同意了。 甚至商定好了时间,生怕元夕会拖,她还表示自己那里有一匹最好的月纱,用来做寝衣的,要送给元夕一半。 故意站在不远处偷听的元柠脸色难看至极,元夕,她又跟自己抢! 第58章 皇后的生辰有点儿邪 萧止衡把帕子拿下来,微微倾身靠近她,清淡的眉眼带着淡淡的好奇,「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拿捏林夫人这么准?」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关键是他也在林府安排了人,鸮卫对他们的调查也算十分清楚。 可这林尚书跟新夫人琴瑟和鸣,好的简直可以说令人艷羡,可是通过元夕刚刚说的话可以看得出,他们夫妻之间有问题。 什么问题? 元夕神秘一笑,「想知道啊?晚上回去告诉你。」 「……」 瞧她那笑就像没有好事的样子,应该极其隐私,可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他的王妃真神奇。 人越来越多,香气也愈发四溢。 各种香气混合一起,像食物的香,像花的香,融合一处非常的浓郁。 旁的人都闻着这味儿觉着不对了,更别说元夕跟萧止衡了。 他一直用帕子掩着口鼻,瞧着似乎不太舒服的样子。 元夕也扶着他坐下来,不时的抬手在他脸之前扇扇风,或是给他拍拍背什么的。 不少人看过来,似乎都在担心昱王会忽然吐血。 就在这时,今日的主角出现了,同时还有其他重量级的人物。 皇后由萧遇廷扶着,盛装打扮,极为雍容。 孟长昭则走在钱松身侧,两侧还有多个贵妇,这一行人可是吸引足了眼球。 寻常人若是一下子碰到这些人,当即就得跪地。 大家各自起身见礼,元夕扶着萧止衡,就瞧见钱松那精神状态不一般。 明明皇后还没坐下呢,他倒是眉眼松弛的先坐下了。 皇后看了他一眼,明显见她眼神儿微变,但很快就遮盖过去了。 温和的叫大家入座,先说了两句场面话,后忽的看向萧止衡。 「止衡,你今日还好吧?」 萧止衡不得不把帕子放下,咳了两声后才开口道:「多谢母后关心,儿臣今日还好。」 「那就好,许久没见着你了,今日趁着本宫生辰,你跟你的王妃在本宫这里多待一会儿,也让本宫好好的看看你。」 她的慈爱温柔浑然天成。 萧止衡也极为孱弱,浑身上下透着一种下一刻立马就要发病吐血的样子。 元夕坐在他旁边儿,明明知道他是演的,但还是免不了有些忧心。 她也挺怕他吐血的,哪怕是假的,她也不想看。 「昱王的身子都成这样了,还每日在枢密院忙碌,着实是叫人担忧。 依老夫看,王爷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与你的王妃和和美美的过日子,而不是因为公事消耗身体。 这若是……唉,可如何是好啊!」 萧遇廷也点头,「七弟的身体着实叫人忧心,钱老说叫你好生养着也是对的,万事都不如身体重要。」 钱松今日会来,主要是因为萧止衡。 自他进了枢密院,公事、人员等等都在变化。 尤其钱松病休了一阵儿再回去,感受最明显。 在分权,分他的权。 最初他以为是院事想取自己而代之,但后来却发现他在听从萧止衡的。 这个病秧子,别看病歪歪的,可收买人心很有一套。 再加上那个新晋的状元白焘也在枢密院,他助力越来越多,就让钱松觉着不能留着他。 皇帝的儿子又有什么了不起?不合意者,灭掉就是了。 萧止衡慢慢的抬眼看向钱松,清冷的凤眸深邃无温。 「钱老的身体才更叫人忧心,看您现在无法久站,真怕您忽然一下厥过去,那可真是朝廷的一大损失。」 他用最孱弱的语气说着最气人的话,钱松还真一下子就被他给激的发火了。 霍的站起身,一手指着萧止衡,「半罪之身,能叫你享受尊荣那也是当年老夫等人向皇上求来的。 你外祖一家仍在边关死的死病的病,你若不听话,你外祖那一家就休想有好日子。 还有你……」 「钱老!」 萧遇廷怎么也没想到钱松会忽然像疯狗一样,含沙射影不够,居然这么直白的威胁。 这里这么多人,他就这么给说出来了? 而且明明他们刚刚都商量好了,只要萧止衡一发病,他就立即能行枢密使之责,卸掉萧止衡的权。 全乱了。 钱松被打断,反而极为不高兴,他脸上呈现出一种发红的兴奋,像喝多了酒似得。 但额上的血管都暴起来,又着实吓人的很。 原本看热闹的女眷们都开始不由得起身往后退,总觉着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 果不其然,钱松还准备说话呢,忽然就一头厥过去,直接倒在了地上。 「钱老?」 孟长昭先跑了过去,之后是萧遇廷。 两个人把钱松扶起来一些,一个掐人中一个嚷着取药来。 皇后也匆匆的派人去把钱松的贴身下人带来,那下人拿着一个瓷瓶,从里头倒出一个红色的药丸子。 萧遇廷亲自把药丸子塞进了钱松的嘴里,哪想到这药进了嘴不止没好,他反而开始身体抽搐口吐红白的沫子。 四下惊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皇后的生辰真是有毒啊,以前每次都是昱王吐血,这回昱王不吐了,轮到钱松吐了! 「宣太医,快去宣太医。」 皇后也终于发觉不对了,这钱松的身体时好时坏的,据说那民间的神医给他配制了特效药。 只要精神萎靡体力不济时吃上一颗就会好,且他还会生龙活虎容光焕发。 刚刚过来之前他吃了一颗,她都是亲眼看到的,也明白他是想保持好状态。 但现在看来,那药……似乎并非是什么好东西,后劲儿上来了。 太医很快过来,甚至皇上那边儿听到了动静,把喜子公公也派来了。 太医上手一诊脉,脸色变得极不好看。 复又去检查钱松吃过的药,闻了味道检查之后脸黑如墨。 「简直胡闹,怎么能给钱老吃这等害人之物?这是血芙蓉啊,这东西是禁药,吸食成瘾消耗精气血气,一旦沾染再难戒掉。 钱老他本就患了血虚之症,碰了血芙蓉,大罗神仙来了也治不好!」 元夕扬起眉毛,血芙蓉? 这东西……只在黔州有吧。 她将视线转向了萧止衡,这老小子…… 第59章 昱王妃力气好大 原本要组团对萧止衡发起攻势,将他清出枢密院为小,利用各种会引起他发病的事物想要他命是大。 最后以钱松发病,且发现他服食禁药血芙蓉为终结。 皇后娘娘的寿宴,每年都有新惊喜。 萧遇廷听了太医的话,第一时间将视线落在了孟长昭身上,钱松吃的药都是他介绍来的那个孟神医所制。 孟长昭也脸色大变,那个假的孟神医是自己找的,用药时自己与他也有过商定。 因为上一世他对黑市那边儿很熟悉,清楚黑市里有一种专供人弥留之际解除痛苦的药,吃了之后疼痛全消精神饱满。 但那药绝不是血芙蓉。 那东西人吸食之后严重成瘾不说,还会叫人产生幻觉神智不清,严重的爆血而亡。 做禁军指挥使那几年,这样的事他见过。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9.?????? 所以,自己僱佣的假货给钱松的药做了手脚! 意识到这一点,孟长昭只觉着后颈发凉,他被人算计了。 元夕! 所以她没有戳穿自己找了个假的孟神医,原来她在这儿等着他呢,居然使出这种手段害自己。 转头去看元夕,他双眼跟刀子似得。 元夕正盯着萧止衡稀奇呢,这老小子下手不声不响的,但下手就致命,着实是干脆利落。 感觉到有一股又噁心又不怀好意的视线在看自己,她迅速转眼瞪过去。 星眸里的狰狞戾气比鬼还浓,孟长昭立时收回了视线。 又想起上一世最后被大火笼罩的场面,头皮发紧,阴影甚重。 很快,钱松被抬走了。 萧遇廷始终寸步不离,脸色阴沉的可怕,皇后亦神色凝重,使得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皇后娘娘每年的生辰都会遇到一些糟心的事儿,臣妾真是为您担心。」一直没说话的淑妃终于寻到机会说话了。 她表情真切,但阴阳怪气。 皇后看向她,眉眼生厉,「本宫尚好,不劳淑妃你忧心。只是每年都遇上这些事着实令人不解,有些人是不是就是不想看到本宫欢欣愉悦,非要挑选今日生事。」 此话一出,好多人的视线开始往昱王那边儿转。 每年在皇后寿宴上生事的,不就在那儿吗。 萧止衡『不负众望』,原本还手持帕子掩着口鼻,不知怎的忽地弯身一口血吐了出来。 元夕明知是假的,眼皮不受控地剧烈一跳,「王爷!」 上手抱住他的腰,看了一下他的脸色后直接把他原地拔葱地抱起来,转身就跑。 众人:「……」 昱王妃力气好大啊! 「昱王妃那时每年秋猎,射杀猎物都第三,你们不记得了吗?」有人小声道。 「对啊,大家暗地里争第一争第二,每年第一第二都换人,但她稳坐第三宝座。」 众人噤声。 实际上现在想想这事儿就不对,她是怎么做到稳稳第三的? 那必是得先观察旁人的收穫,算出来第一第二都分别猎到多少猎物,什么品种。 整合之后计算出数目,她再猎杀,稳稳的排第三。 重要的是她不是一年如此,是年年如此。 这般一细思,了不得啊! - 萧止衡被运出雍华宫后,就被丁宁等人抬起来了。 轻车熟路的往外走,途经宫道时正好碰上喜子公公带着另一个太医匆匆赶来。 赶紧上前给萧止衡诊脉,那太医一搭脉就一副大惊之色,「这……」 「李太医,王爷如何了?」喜子公公急急道。 「跟去年发病时一样又不一样,根据这脉象来看,居然好些了?」 李太医也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他可是多次在萧止衡发病时负责急救,状况一次比一次差。 说真的,他能活到成年李太医都挺意外的。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他这情况居然好了,简直可称奇蹟了。 喜子公公一听眼睛都亮了,「这是大喜啊!」 李太医含糊的点头,是不是大喜他也确定不了啊,没准儿是回光返照呢? 但这话他可不敢说。 「圣上知道这个消息肯定高兴!哎呀,这都是王妃的功劳啊,自从您跟王爷成了亲,王爷事事顺事事好!」 元夕的瞳孔都有瞬间的放大,喜子公公你确定你是凭着良心说的这话吗? 不是有人逼迫你这样说的吗? 身体好转的萧止衡被抬到了马车上,他进了马车就自己挪着坐下了,倒水漱口,操作丝滑。 元夕抱着双臂靠着车壁坐在那儿看他,「皇上应当早就知道你身体无事吧,能一直配合你演戏,也真是令人难以意外。」 上一世对皇上的了解完全是片面,面对萧止衡才是他更真实的一面。 他抬眼看她,「最初给本王出主意装重病不离京的人,就是他。」 「!」 元夕真没想到啊,「老奸巨猾啊!」 萧止衡点头,认证她说的没错。 「既如此,你怎么还始终对他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父子俩拥有共同的秘密,按理说很亲近才是。 可私下里他对皇上也十分冷淡啊。 说到此,萧止衡眼底划过一道浓郁的阴寒,「因为他明知当年外公一家是被陷害,却仍旧定罪。」 元夕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关于他外祖家通敌的案子,她上一世其实了解过一些。 她以为是钱松一党联手,才会造成那一家给流放到苦寒之地去,可后来发现那时钱松党羽并未有那么大的威力。 也就是说,如若有人从中操作,再给些时间,结果不至于那样。 尤其当时外公林沅主张三司再重新彻查,但很快他就不主张了,于是很快罪就定下来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元夕也不清楚。 而萧止衡刚刚言语之间透露出来的恨,是否说明他外公一家最终被定罪流放,其实是有皇上的刻意为之? 被流放到那么远的地方,贫苦荒凉,钱松至今都在派人骚扰。 萧止衡会恨,都在情理之中。 换做是她,她也会恨,恨不得所有当初所有的参与者都下地狱! 第60章 你猜我信吗 马车刚抵达昱王府,祁术跟严鉴深就窜出来了。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三姐,咱们去钱府看热闹吧,萧乐庆跟吕南已经过去了,听说钱家满城的搜查孟神医呢,要把他碎尸万段。」 「还有孟长昭,他被齐王骂了一路,有百姓听到了他们居然还敢威胁人家,忒不是东西了。」 元夕透过车窗看了看他们俩兴奋的脸,「先等会儿。」 话落,她把窗子关上,之后看向萧止衡低声道:「孟长昭找的那个假大夫呢?」 他唇角动了动,清冷的凤眸浮起一丝不解。 「少跟我装,钱松那药被换了就是你的手笔。借刀杀人将计就计,你的手段才是绝,把他们一群人耍得团团转。 钱家在找那个假货,你把他处理干净了?」 那种人没骨头,一旦被抓很快就会都撂了。 萧止衡的红唇慢慢地弯了几分,她没觉着他阴狠毒辣,他挺开心的。 「已经送走了。」 「你还挺善良,留了他一条命。」 她原本觉着,他会处理掉,毕竟死人的嘴才不会乱说。 「本王本就不是那等赶尽杀绝之人。」 「……」 你猜她信吗? 「回府歇着吧,我去看看热闹。」 她下了马车,带上青棠就跟祁术和严鉴深走了。 钱府的确是乱成了一团,钱松的儿子回来了,不再感激涕零,反而各个阴沉着脸。 指挥着府里的狗腿子们满城搜查,尤其是查到了孟神医在乌子巷那里有个小院儿,萧遇廷联合钱家派了大批的人手杀了过去。 孟长昭开始不安起来,自己找来的孟神医到底是谁他清楚,来自黑市。 乌子巷的孟神医是真的孟神医,这段时间自己派人在城外打听,也根本没找到他人。 没能杀掉他,那这件事就有被揭穿的可能。 若是齐王知道自己寻了个假货伪装成了孟神医,接下来…… 为今只盼真假孟神医都死掉,元夕也不会跳出来戳自己,那样此事就顺利揭过去了。 元夕他们路遇萧乐庆和吕南,一行人转道前往乌子巷,正好赶上萧遇廷的人砸开小院儿大门。 动静太大,把周边的百姓都给引过来了,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王爷,屋子里没有人,而且全都锁着还落了灰尘,看样子好像很久没人住过了。」 萧遇廷皱起眉头,随后看向孟长昭,「到底怎么回事儿?你找到的那个孟神医不住在这儿?」 「王爷明鑑,长昭那时寻找神医心切,派了多个人在城内城外搜寻。 而那位孟神医是自己寻上门来,至于他住在哪里……他未曾说过,只说他治病救人幕天席地,不求砖瓦遮身。」 「荒唐!」 萧遇廷其实不在意那孟神医到底是什么人,他在意的是被骗了。 明明说可以让钱松再活半年,可这才过去几天他就不行了? 「我今日若找不到孟神医,你就给我爹陪葬!」钱之益愤怒大嚷,看似指着孟长昭的鼻子,实际上怒火冲着谁可想而知。 吼完,他带着人冲进院子要亲自检查一下。 萧遇廷双眼沉沉的看着小院儿,随后踱步走向孟长昭身边。 「你说实话,那个孟神医到底哪里来的?」 孟长昭看向他,毕竟对他多有了解,所以看这一眼后就明白他当下所有的怒火都转移到了钱之益身上了。 全都是因为刚刚钱之益的大不敬。 他心里瞬时松了口气,「王爷,那人混迹于黑市,是真的有本领的。只是他为何将药给换成了血芙蓉,我真的不知。」 他能说实话,萧遇廷还是满意的。 「真正的孟神医呢?你可找过他?」 「找过,但他不知去向。而且,孟神医是元夕的师父,我曾去求过她请孟神医回京来给钱老诊治,可她根本不答应。我也是没办法才……」 说到这儿,萧遇廷脸色更阴沉了几分。 他立即就明白了,不让孟神医回京的那个人怕是萧止衡。 「此事本王先不跟你计较,就让钱之益去搜查吧,但你得保证在那个真正的孟神医进京时就没了性命,你作假之事才能遮过去。」 「那元夕那边儿……」 萧遇廷哼了一声,「他们为了让钱老病重无医阻止神医回京,本意便是阴险毒辣,还会有脸宣扬此事? 你当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知道是什么吗?」 孟长昭还真愣住了,一时间没猜透萧遇廷的想法。 「钱之益仗着亲爹目中无人,他在工部毫无建树又揽下京河漕运大任。 你表兄不是在工部吗,能否从钱之益手上抢走,就看你们兄弟的本事了。」 谁想到自己今日会因祸得福,孟长昭整个人重新焕发光彩。 就知道自己才智卓绝,而齐王又慧眼识人。 这一世自己怕是又要从另一条路走上人生巅峰了。 隔着人群,青棠皱着眉头黑着脸,「王妃,真的任他们闯进小院儿里不管吗?」 全都给糟蹋了。 「孟长昭知道此处,我本来就不想让师父继续住在这儿了。王爷给我的一处房产十分不错,清净素雅,师父再进京就去那儿住吧。」 而且当初师父会选择乌子巷是因为此处便宜,他极度爱财,租住贵的地方他捨不得。 这回自己给他提供房子,又不用他掏钱,他肯定乐得搬家。 「这孟长昭怎么没挨训斥呢?齐王不知跟他说了什么,他居然还笑了。」萧乐庆不明白,想等到的场景没等到,心气不顺。 元夕微微眯起眼睛,视线过多的停留在萧遇廷身上,尤其是钱之益从小院儿出来后。 阳光如此好,萧遇廷眼睛里的阴沉都没散去。 此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儿的小人,她最了解了,睚眦必报。 心念一动,「钱之益在工部跟了主管漕运的魏大人,对吧。」 「三姐你说的没错,听说还是钱松软硬兼施,逼迫魏大人非得收钱之益当徒弟呢。」臭不要脸。 「那他接下来会立大功了。」 上一世钱家的儿子前途都很光明,钱之益在工部亦是风生水起,主要是乘坐了魏大人的那艘快船。 人家费心费力,他躺赢。 看萧遇廷刚刚那眼神儿,八成是要报复钱之益,正好钱松一死钱家其他人没了用处反而会是累赘。 卸磨杀驴,他玩儿的最熘。 再联合孟长昭刚刚心花怒放的,莫不是萧遇廷打算让孟长昭去对付钱之益? 不截胡都对不起自己这一通分析啊! 第61章 自以为千杯不醉 搜查孟神医无果,钱之益怒火无处发,又带着狗腿子在城中撒了好一阵儿邪火。 直至府里的人找过来,告诉他老爷又发病了,极为难受,非要吃药。 看守的人没办法,只能继续给他餵药,吃了之后他精神好多了,甚至可以坐起来发号施令。 不敢将他吃的药是血芙蓉制作而成告诉他,更不敢说他时日无多,现在全都等着钱之益回去做主呢。 身为长子,顶门立户,他不得不赶紧回去,没想到回去的路上被京里那四个最臭名昭着的纨绔子给拦住了。 萧乐庆骑着马,油头粉面一袭红袍,胯下的马还是白色的,跟新郎官儿似的。 「今日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啊,前脚碰到胡成邦跟孟长昭,后脚又碰着你,咱们京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吕南立即在旁点头,「此言有理。看到胡成邦跟孟长昭聚在一起神神秘秘的小声蛐蛐又奸笑就够烦的了,谁想到又碰见一只拦路狗。」 纨绔们主打的就是挑衅任何人,甚至巴不得对方暴怒,然后大家打一架。 钱之益的狗腿子们都撸起了袖子攥紧了拳头,就等着主子一声令下。 然而,钱之益却在他们的话里听到了些别的。 「不知你们是何时看到的胡成邦与孟世子?」 萧乐庆轻嗤了一声,「一刻钟之前。怎么,钱家大公子想把他们找来一块儿跟小爷我练练?随时奉陪啊!」 钱之益想到一个时辰前齐王跟孟长昭离开了,走时孟长昭步履匆匆,眉眼间还有一丝抹不掉的喜悦,完全没有因为他寻来个蠢坏大夫害了父亲而感到惶恐惧怕。 再加上胡成邦也在工部,自己与他多生矛盾,龃龉诸多。 但他是孟长昭的表兄,而孟长昭又是萧遇廷的狗,再加上自己本就怀疑那个所谓的神医敢给父亲偷摸的换药生了害人之心这事儿另有阴谋…… 剎那间,他脑海里千回百转。 于是乎喝令狗腿子们赶紧走,不与这四个纨绔生冲突。 萧乐庆四人看着钱之益带人离开,对视了一眼露出得逞的笑。 随后策马赶往了盛和楼。 - 来都来了,自家买卖,元夕自是得查帐。 有上一世的记忆在,她对自己产业下的帐目还是很清楚的。 不过突然多出了一本外皮颜色都不一样的帐本,让她有些意外。 「这是什么?」 「回主子,这是琅音台的帐目。半个月前琅音台的人过来,跟咱们盛和楼定了一年的午饭。 按照他们的要求做菜品,每日按时送过去。银钱他们半月一结,这是前半个月的已经结了。」 管事赶紧解释。 元夕眉头皱起来了。 琅音台? 上一世,后期在那儿查出了一堆刺客,萧遇廷下令,孟长昭带领三衙禁军清剿。 那里血流成河不说,还逃出去了好多人。 之后联合各州府厢兵通缉追缴,算是萧遇廷登基后闹得动静最大的事件,举国震动。 她从没去过琅音台,这个时间线那里在京城算得上是贵人聚集之处。 有嗓音最是清妙的王仙儿,男儿身却比女人还要美丽。 城里不少贵妇跟他传出过风言风语来,反正是个风流人物。 但谁也没想到他是最大的刺客头子,而且最终逃之夭夭,上万人围追堵截也没抓到他。 上一世她跟琅音台没关系,盛和楼也一样没有。 这一世怎么了,琅音台居然找盛和楼订餐? 「主子,可是有不妥?」管事看元夕脸色不对,赶紧问道。 「算了,送上门的生意不做白不做。」 毕竟上一世琅音台是萧遇廷跟孟长昭剿杀的目标,不管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敌人的敌人都可以做朋友嘛。 就在这时,萧乐庆他们跑来了。 「三姐,今日得请我们喝酒吧,完美完成任务。」 「钱之益信了,谁想到他看起来脑子不咋好,这回反应倒是挺快的。」 「估计他爹一下子不行了,他脑瓜子就好使了。」 「按你的说法,我要是变聪明也得等我爹不行了呗?」 严鉴深话一说完,众人都看他,每一双眼睛里都是深刻的三个字,『大孝子』! 「行,今日请你们喝酒。」元夕答应了。 管事立即下去安排。 盛和楼的酒在城里都是非常有名的, 想要喝得提前预定,这四个纨绔之前也专程跑到盛和楼来买酒喝,但人家不卖,他们还耍浑砸店来着。 所幸当时只砸了门口一片,没闹得太大,后来赔了钱了事。 在知道盛和楼是元夕的产业之后,他们想起这事儿后就是一个大庆幸,幸亏只是砸了一点点…… 很快的,酒上来了。 四个人先后品尝,直说好喝。 看他们那酒入口时的表情,元夕才不信他们懂这玩意儿呢,完全就是个随波逐流。 伸手把壶拿过来,元夕潇洒地往嘴里倒了一口,星眸微微眯起,沉浸的感受酒的辛辣跟浓香。 四个人看着她,只觉着三姐不管做什么都干脆恣意,还透着一股世外高人的风范。 是他们这辈子学不会的。 「看到了吗,好酒是这么品尝的。不是喝了一口赶紧吞下去,边斯哈斯哈边夸酒好喝,一看你们就不会喝酒。」 小屁孩儿! 四道沉默,他们的确没品道酒到底有多好喝,只是所有人都说好喝,他们若喝不惯那岂不是很没面子? 元夕决定不让他们浪费酒,剩下半壶她都给喝了。 离开盛和楼时她仅仅面庞微红,迈步上马车时行云流水。 四个小白痴直感嘆,不愧他们一心跟随,三姐真飒! 马车慢悠悠地回了昱王府,待得车里的人再下来,就眼睛迷离步子东倒西歪了。 驾车去接的护卫都惊呆了,上车时还好好的,怎么下车就醉了? 青棠则是无奈,她的主子明明酒量不行,却偏生地喜欢装千杯不醉的高手,她又有什么办法? 上前扶着元夕往和鸣院走,一边小声提醒她迈左脚迈右脚,不提醒的话她会一直迈同一只脚,后面那条腿拖行,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残废了呢。 第62章 皮薄馅嫩,想咬一口 萧止衡听到消息从书房赶到和鸣院时,看到的就是元夕把小石头当成了真的石头,要开捶。 小石头也不怕,还嘻嘻哈哈的,亲眼看到元夕喝醉把他笑坏了。 青棠一直在旁边儿解释这个小石头非石头,但元夕好像没太听明白。 他快步过来,先把她罩在小石头脑袋上的手抓到自己手中,身体一转站到她面前,顺势把小石头给挤走。 「喝酒了?」他低声道,视线也在她脸上慢慢游移。 元夕略费力地把头抬起来往上看,迷濛的眼固定在他脸上也花费了些时间,待看清楚后她就笑了。 笑容从醉憨变成了风情潋滟,「王爷~」 「嗯。」他低低回应,一边带着她往房间里走。 都堆在院里院外的围观,眼睛都集中在他们身上,令人不悦。 萧止衡不想给他们看元夕的醉态。 进了房间,元夕明显有那么一阵儿的头晕眼花,看不清眼前事物。 待得缓过来后,她看向萧止衡的眼神儿就变得更不清白了,攻击力满满。 「萧止衡,你怎么做到又白又红的?皮薄馅嫩,让人想咬一口尝尝味道。」 「……」 原本并未脸红的人,皮肤之下浮起淡淡的红来。 凤眸里满满地浮起丝丝缕缕的笑意,「本王好心送你回房,你居然想咬本王?」 他这话带着点淡淡的埋怨,元夕一听就不乐意了。 「我不止敢想,还敢做呢!」 话落,两手齐上勒住他脖子硬生生地把他拽下来,她踮脚扑上去照着他的脸颊就是一口。 诚如她所说的皮薄馅嫩,这一口留下了一圈完整的牙印。 他暗下眸色,圈着她的腰后退坐到了软榻上,嘴上却在道:「你还真敢咬?胆大包天,你还敢做什么?」 元夕邪魅一笑,「杀人放火我都敢,别的更不在话下。」 两只手掐着他脖颈,她脑袋往后想看他,但后仰的过头了险些栽过去。 萧止衡原本按在她背心的手立即滑上去,兜住她后脑给搂了回来。 她往前一磕,嘴唇贴在了他嘴角,忽然就开启了另一个开关。 一声冷笑,「我还敢轻薄你。」 话落,她歪着头找准了位置就印了上去。 萧止衡长睫颤动,眼眸以极快的速度被浓暗所覆盖,鼻息全无心跳错乱。 感受她胡乱的啃噬,他慢慢地闭上眼睛,将她按在怀中。 她转移位置,朝着他下巴脖颈进攻,他宛若献祭般仰头献出脆弱的颈项。 喉结滑动略显奇异,引起了元夕的好奇,进攻加强。 低沉急促的喘息钻进她耳朵,她这会儿没那么多神智去思考是什么,只是跟那不听话的东西较劲,最后不解恨地咬了一口。 「唔!」 萧止衡吃痛,眉头皱起青筋隐现,但并没有将元夕推开。 不过咬了人的那个人似乎咬到了也满足了,磨磨蹭蹭地纠缠了一会儿,就趴在他颈侧不动了。 「呼~」 慢慢地把胸肺间积压的那股燥热之气吐出去,他把怀里的人打横抱起,起身走向那张千工拔步床。 - 元夕好眠。 好酒的好处之一,那就是醉过之后绝不会头疼。 盘膝坐在床上,一手抓着散乱的长发,她视线固定在对面窗边的软榻上。 眼睛缓缓的眯起来,脑海里隐约的有些画面好像就发生在那张软榻上,做梦了?但梦得有点儿真呢。 「王妃?」青棠和怜雨两颗脑袋从门口的屏风后探进来,鬼鬼祟祟的。 「偷偷摸摸地干嘛?」 好歹是她手底下最强的两员大将,上一世她决定放火烧死所有人的时候,她们俩一个去买火油,一个去买蒙汗药,比她自己还像杀人狂魔。 两个丫头一前一后地进来,小脸蛋儿上都带着一种抓到旁人把柄的笑,让人心里毛毛的。 凭藉对她们俩的了解,元夕哼了一声,「看到我的丑事了?说吧,我得花多少钱收买啊。」 「王妃,您记得喝醉后的事?」 「不能吧,上回喝多了拔了人家门口的树您自己都忘了。」 醒来后看到自己手掌破了,还怀疑她自己遇袭了呢。 「不记得。但上回你们俩就是这么笑的,我从你们嘴里打听出来之后觉着还是不打听的好,所以这次我不打听了,直接收买你们闭嘴。」 这样自己就不会尴尬了。 「……」 两个丫头无语,本来都盘算好怎么寒碜她了,结果她不想听! 见俩人一副有秘密说不出被憋的模样,元夕心里十分舒坦。 下床更衣洗漱,优雅风情。 「准备一下,今日去琅音台转转。」 琅音台为何在盛和楼订餐,元夕还是想搞明白。 若不带目的只是交易,倒也没什么。 就怕另有目的,自己还是研究清楚了早作防范。 「好。对了,昨日小石头过来了,说是大老爷求人给老夫人带话,早些将他接出大牢。 好像是用了多年母子之情的法子吧,老夫人心思松动了。哪怕无法将大老爷接出来,她也想塞点儿钱去,让大老爷好过些。」 一听这个,元夕脸色就冷了下来。 「是不是有人在祖母耳朵边念叨母子之情念叨得太多了,把她老人家说得心软了?」 青棠想了想,「元家旁氏没伯爷允许不敢进门,只有府里那些人,能是谁呢?」 元夕沉着脸没言语,是谁,仔细想想就猜得到。 用过早膳,她走出和鸣院就看到了跟护卫说话的丁宁。 不由地抬头看了看太阳,「这个时辰你居然在府里?王爷是回来了还是根本就没出去?」 按理说昨日吐血,他在府里休养也在情理之中。 但根据她这些日子的观察,他是个劳模。 丁宁等人先转过来请安,之后脸上就露出怪笑来,只笑不说话。 他们这笑跟青棠和怜雨一早的表情有异曲同工之妙啊,元夕皱了皱眉头,明白了。 「转过去,别让我看见你们的脸,也不准跟我说昨天的事。」 「……」 几人笑脸僵了几分,丁宁不由替自家王爷委屈,「那王爷都毁容了,王妃也不想知道?」 「啥?」 那么一张漂亮的脸蛋儿被她醉后给毁了? 第63章 他是羞于见人,还是很想见人? 元夕赶到书房,看到的便是坐在那里羞于见人,不得不把自己藏起来的某个人。 白皮脸颊上一圈牙印,隔一里地远就能瞧见。 元夕:「……」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好傢伙,她的牙还挺整齐,咬得真圆。 萧止衡看着她走近,凤眸微微闪躲的同时不经意的扬起头,修长的脖颈露出来。 元夕一眼看到他围绕着他喉结更圆的一圈牙印,红中泛紫。 过于震惊,元夕笑了一下,「你这皮肤还挺愁人,看样子几天难消,难不成你还一直躲在屋子里不出去了?」 萧止衡哑然了片刻,「所以这都是本王的错咯?」 「不然呢?你身子不争气,怪不得别人。」 「……」 你昨天又啃又咬时,可没说他身子不争气。 「王爷今日真的不出门了?」元夕觉着可以弄些胭脂水粉的给他盖盖。 「昨日发病身子不适,本王休养也在情理之中。王妃要出门?」 「去琅音台走一趟。」 萧止衡眉头微动,想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就听她道:「王爷去不去?」 「好。」 痛快得跟他不敢出屋羞于见人的模样可是大相迳庭。 一时间元夕都分不清他是真的不好意思,还是假装的了。 看着他脸上和喉结上的牙印,元夕想了想抬手比画了两下,「用脂粉盖盖?」 他嘴角抽了抽,「不用。」 「……」 嚯,这是不嫌丢人的意思了? 萧止衡就顶着脸上的牙印跟着元夕出门了,坐马车抵达琅音台,这个时辰不热闹。 有客人上门,台上会有学徒给客人表演,虽比不上王仙儿那等有名气的角儿,但也有模有样的。 元夕第一次来这儿,免不了四处环顾观察一番。 以至于迎上来的管事在看到她身后的萧止衡时猛然睁大的眼睛,以及不受控的要弯下膝盖下跪时,她也没看到。 萧止衡只一个淡淡的眼神儿过去,那管事就站直了,像迎其他的贵客似的,将他们引到二楼某个锁起来的房间。 元夕亲眼看到他把锁开了,不由挑起眉尾,「这是什么意思?这一间平时不对外开,今日特意打开招待我们?」 那管事一笑,「贵客明鑑,其他雅间还未洒扫干净,昨晚的客人留下的气味儿犹在,可不敢扰了贵客的雅兴。」 还挺会说话。 元夕满意的点了点头,先走了进去。 这雅间洒扫得极为干净,摆放了绿植没有异味,一个指节厚的地毯脚踩无声。 在可以观看楼下戏台最好的位置上落座,前面的窗子横向移开,即可看节目。 而且这短短一会儿,已经不是学徒在台上比划了,反而是经验挺丰富的老角。 在那台上一招一式,功底极好。 其实从这方面就能看得出他们这些人都有功夫,而且功夫都非常不错,特别是这几个年岁大的,功力深厚。 萧止衡见她垂眸盯着台上入了神,他也不由多看了几眼,「很喜欢吗?」 「就是觉着这个时辰他们的身体都舒展开了,行云流水的表演,很意外。」 就在这时,这楼下又有人来了。 元夕探头看了一眼,就示意丁宁他们把帘子拉上。 几人行动时顺势往下看,一眼看到了一袭白袍清隽修长的孟长昭,与他并肩而行的还有一个略胖的男人,是胡成邦。 他们怎么会来? 元夕脸色微沉,毫不怀疑孟长昭对于自己上一世最得意的功绩必然铭记于心,剿杀琅音台时他可谓风光无两,指挥着禁军、厢兵,像个经验丰富的将军似的。 他现在明知琅音台里都是刺客,必然得盯紧了。 不过,这个时间段他怕是没什么证据,记得那时琅音台暴露也是因为皇帝驾崩,钱松跟萧遇廷遇刺。 「你知道他为什么来这儿?」萧止衡多看了元夕几眼,问道。 「差不多。」 顺着缝隙,看到孟长昭跟胡成邦上了二楼,但去了走廊另一头的雅间里。 他对招待的人冷淡相待,但并没有颐指气使地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想来也是不想打草惊蛇吧。 「这两个人跑到此处,连个随从都没带,也不知想干什么?」丁宁想去听听。 「不用听,八成是钱之益得罪了齐王,齐王含恨在心再加上岳丈不行了指望不上了,他打算放弃掉自己的大舅哥呗。」 元夕昨儿就猜出来了,主要是孟长昭表现的太兴奋,因为他知道京河漕运这项工程会有多大的功劳。 大家看着她,都不吱声,等着她继续说呢。 显然短短时日的相处,他们大致都对她有了了解,她是个报复起来接二连三永不放弃的疯子。 环视了一圈儿,元夕灿然一笑,「吕南他大哥也在工部。」 大家立即明白了。 截胡啊! 孟长昭跟胡成邦坐于雅间,一边说话一边往楼下看。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善类,孟长昭清楚地记得上一世来剿杀他们时,禁军死了多少人。 但目前为止,并无他们是刺客的证据,即便自己言之凿凿地说他们是刺客,齐王也没办法下令抓他们。 因为现在的琅音台在京城极其有名,多少权贵都是王仙儿的戏迷,每每他出场时,那些戏迷往台上砸金银珠宝,只为博他一笑。 齐王若真是把琅音台给封了抓了,城里的权贵得恨死他。 「世子所言当真?齐王他真的如此看好我?」 胡成邦不敢置信,那可是齐王啊,自己见到能与他对话几句,都是三生有幸。 哪想到今日孟长昭居然跟自己说,齐王十分看好他,甚至认为他能够胜任钱之益之职,激动的他至今还头晕耳鸣的。 钱之益啊,那可是钱老的儿子,在工部不知多少人奉承他。 胡家官宦门庭,可至今最尊贵的就是嫁入成国公府做了国公夫人的姑母。 仰人鼻息的日子过得实在不痛快,若是自己能一飞沖天,那他胡家在京城里…… 不敢想啊,越想越激动。 直接抓住了孟长昭的手,「世子,咱们胡家与国公府同气连枝,若我能入得齐王的眼并立下功劳,肯定不会忘记世子提拔之恩。」 第64章 那也是与你苟且 胡成邦谄媚的表现都在孟长昭意料之中,上一世向自己奉承献媚的数不胜数,起初他很开心,但后来已经厌烦了,甚至疲于应对这种人。 遂将自己的手抽回去,他板着脸严肃道:「表兄,你天资不够谋算不足,所以唯一能让他成功的就是听话。」 居高临下的态度让胡成邦心下有几分不快,但目前他还得仰仗孟长昭,固面上谄媚依旧,连连点头。 「世子说得对,我往后唯齐王殿下马首是瞻。」 孟长昭眉峰微皱,「不是王爷,是本世子!」 「啊?」 胡成邦不理解了,甚至心下开始怀疑,孟长昭有二心? 「你是本世子的表兄,王爷会用你也是看在本世子的面子上,你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明白,明白。世子放心,我都明白。」 嘴上这么说,心里的不快却逐渐增加,都是为王爷做事的,自己怎么就不能向王爷表忠心? 还想说些什么,但孟长昭忽的抬手禁止他说话,同时站起身往楼下看。 楼下,一个高挑纤长的身影慢悠悠地走过,穿着白袍长发半束,从背面看分不清是男还是女。 但那身条真是绝,看一眼都难忘。 胡成邦压下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不痛快,也起身往下看,眼睛瞬时一亮。 「美人儿。」 孟长昭不耐地扫了他一眼,「表兄日后应该多练练眼力,那明明是王仙儿。」 闻言,胡成邦眼睛睁得更大了,那就是这琅音台的角儿,王仙儿? 难怪红成这样,的确是长得好,别说那些深闺寂寞的女人了,就是男人看了也移不开眼睛啊。 王仙儿慢悠悠的走到了楼梯那儿,在这里就瞧不见了。 孟长昭微微皱着眉头走出雅间,站在走廊里想看看王仙儿到底去哪儿。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他上来了,男生女相唇红齿白,最特别的是生了一双狐狸眼。 活脱脱的狐狸精。 他也看到孟长昭了,遥遥的见礼,笑容倒是带着几分清高之相。 孟长昭没有回应,只是视线固定在他身上不移开,脑海里始终在琢磨该如何给他定罪。 只要赶紧确定了他的身份和罪行,公布出去后,这件大功又妥了。 虽说他身份不凡,但王仙儿也向来不纵着这些客人,打过招呼算完事,他一扭身就进了临近的雅间里。 孟长昭还特意挪了位置多看了两眼,门窗皆闭,也不知里头的是谁。 像自己一样大上午得跑到这里来,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是王仙儿同伙的可能性很大。 心念一动,他迅速地下了楼。 - 王仙儿忽然进来,近距离直击名角的美貌,让元夕有那么几分不舒服。 因为他这长相跟气质……不得不说跟自己有些像。 有句话说得好啊,同性相斥。 还有让她更不顺眼的是,王仙儿进来后直奔萧止衡,丁宁等护卫不阻拦,还一副习惯了的样子。 而萧止衡更是稳坐,甚至王仙儿伸出纤纤玉手夸张地去摸他脸上的牙印时,他只是微微向后闪了闪,还没闪开被摸了个正着。 「王爷您这伤……可真别致。」王仙儿一开口,嗓音都有一种唱曲时的调调,特迷人。 「不关你的事。」 萧止衡淡淡道,转眼看向元夕时,他心头咯噔一声,她眼神儿不对。 下一刻便站起身绕过王仙儿走到了窗边,用最直接的方式拉开距离。 元夕:「……」 此地无银。 倒是王仙儿一副愣怔的样子,看了看他,又去看似笑非笑的昱王妃,心里头瞬时明白了。 「仙儿给王妃请安。之前听说过王妃明艷无双,甚至与仙儿有一比呢。今日一见……好像言过其实了呢。」 一个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矫揉造作浑然天成,拉去做小娘也绰绰有余了。 一直站在元夕身后的青棠跟怜雨从最初的眼迷离到现在的怒目而视,这个戏子有毛病吧,勾搭男人勾搭到她们主子这里了? 当她们都是死的是吧! 不过丁宁他们的确是死的,这会儿不阻止不说,还都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莫非……王爷跟这王仙儿不止认识,甚至早早勾搭一处了? 太噁心了! 元夕坐在那儿都感觉到了身后两个丫头身上冒出来的熊熊火焰,她也不是很痛快,这王仙儿很会气人嘛。 先不管他到底是不是好龙阳,搞这一出就挺烦人。 身子斜倚,一手撑着头,元夕就坐在那儿眼波含笑地上下打量他。 她的眼睛是媚的,可媚里又夹杂着疯。 叫看着的人不自觉地会想,她能疯到什么程度? 「你是杀手吧,主子是萧止衡?还是湘王? 不管你主子是谁,但你已经暴露了,孟长昭知道你的身份,怕是这会儿正想法子搜集你的罪证,好抓你立功呢。」 王仙儿妖娆嘚瑟的脸立时僵了,萧止衡跟丁宁等人也一惊,全部看向她。 看着他们不同的脸,同样的眼,元夕笑得更开心了。 「就你这样子,还敢号称第一杀手呢?今日一见……言过其实啊!」 她把王仙儿刚刚说的话原数奉还。 萧止衡从窗边走过来,「你确定孟长昭知道了他的身份?」 元夕眼睛一翻,「不信拉倒!」 「……」 萧止衡欲言又止,王仙儿在旁看不下去,「王妃是吃醋于属下刚刚摸您那一下,您快把她哄好了,就能得到更多信息。」 元夕无语嗤笑,「说的什么鬼话?你们愿意苟且那是你们的事,于我有什么相干。 我刚刚说的话你们爱信不信,言尽于此好话不说二遍。」 话落,她起身就要走。 手忽地被扣住,萧止衡把她拽近了几分,「本王被你咬成这样,还能与谁苟且? 即便苟且,那也是与你苟且。」 「……」 骂人不是? 她两世光明正大,从不做偷摸下贱无廉耻的事,他居然说跟她是苟且? 眼见她要发火,萧止衡握紧她的手晃了晃,「他天生嘴贱,见不得旁人好,又是兄长手底下最得力的下属之一,本王不好与他计较。 若不是看在兄长的面上,早就废了他!」 王仙儿:「……」 第65章 很疼吧 原来如此。 但元夕严重怀疑那个王仙儿好龙阳,相中了萧止衡,藉由嘴贱真性情等等,暗戳戳的占他便宜。 诡计多端。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萧止衡这个人,装病十年私下筹谋,换了谁都会觉着他是个老谋深算。 但元夕肯定他在男女之情这方面纯属白痴,这王仙儿若是真用了劲儿的勾搭他,他心思单纯的没准儿真会被勾搭了去。 「这世上所有好龙阳的人,都该给抓去日夜犁地吃糠咽菜。」她看着他眼睛说道。 「有理!」 萧止衡不做任何思考的贊同她所言。 王仙儿在那儿翻白眼儿,他也不好龙阳好吗? 这不就是知道这位王爷跟王妃同来,从进了门开始就是他的王妃做主,王仙儿以为她是听说了王爷总往琅音台跑,莫不是怀疑他不正常与自己有私情? 那自己不得顺水推舟的搅和搅和? 谁想到这昱王妃这般护食,这会儿自己若是再争一争,会不会被她拖出去送到孟长昭跟前儿咔嚓了? 一番细思,自己是把柄太多不宜惹事,所以委委屈屈的站在那儿,就扮演了那个应送去犁地吃糠的好龙阳者。 元夕扫了他一眼,心下冷嗤,就说他不正常吧? 瞧那眼神儿,跟小娘似得。 - 就在这时,透过半开的窗子从外头传来喧嚷声。 护卫熘到窗边往楼下看,「王爷,是一群醉鬼过来了,进楼了。」 醉鬼不少见,但大上午的醉鬼却不多。 「八成是孟长昭搞的鬼。」元夕猜想他是不是想弄一群醉鬼找事,逼迫琅音台的人露出真功夫来,他好伺机找证据? 「你先去后台等一会儿?」萧止衡道。 「不如你去后台等着吧,我觉着孟长昭并不清楚琅音台背后的主子是谁,我要待在这儿吓他一跳。」 那些醉鬼很快闯进了楼里,不顾阻拦的上了二楼。 摇摇晃晃嘴里说着脏话,但又有目的性的朝着某个雅间而去。 孟长昭已经不知何时回来了,就站在之前那个雅间门口往这边儿看,双眼沉沉。 醉酒的几人砸开了雅间的门闯了进去,孟长昭也片刻不眨眼,死死盯着。 然而下一刻,闯进去的醉鬼一个挨着一个的飞了出来。 有咋在走廊里的,还有飞跃过了二楼扶廊直接掉到了一楼去,砸碎了一楼的桌子嘁哧咔嚓碎了一地。 孟长昭一副就知如此的模样,那王仙儿是个高手,又狡猾的像个泥鳅。 当年抓他时,不止分毫没碰到不说,还被他好一通戏耍。 自己在城外追击时甚至被他耍的踩进了百姓堆肥的粪坑里,坏了自己禁军指挥使的威风,手底下几个人胆大包天的还敢笑自己。 后来都被他寻了由头给处理了。 所以这个王仙儿,这一世势必得把他活捉了,以报上一世被戏耍之仇。 然而,随着那些醉鬼都被踹飞,从里头走出来一个人,却并不是王仙儿。 而是双臂环胸明媚耀眼的元夕。 她轻飘飘的抬腿,裙摆随之摇曳,居高临下俯视瘫在走廊地板上哎呦哎呦的醉鬼,「你们这种废柴还学旁人惹事呢?雇你们来的人也是个蠢货。」 孟长昭:「……」 他觉着元夕指桑骂槐,就是在骂自己。 王仙儿走到元夕身后站着,探出头来看,一副躲在女人身后胆小没担当的畏缩模样。 「孟长昭,怎么哪儿都有你啊?」 元夕发现了他,意外了一瞬,之后便是嘲讽。 孟长昭眯了眯眼睛,朝着她走过去,视线一边在她跟王仙儿身上转。 「背着昱王出来找戏子?」他嘲讽道。 「什么叫背着?这不就被你看到了吗。」 元夕因为孟长昭下意识的猜测觉着有点儿噁心,她就算真做那等不耻之事也不会找王仙儿这种男人,瞧不起睡得审美呢。 但又不好解释,甚至觉着孟长昭就这样猜测也挺好的,说明他脑子一如既往的堵塞。 他怎么就不敢再大胆一些猜测呢?猜测她其实是琅音台背后的主子! 她没一点儿遮掩就承认了,让孟长昭生出一种十分不爽的感觉来。 甚至开始想,她上一世除了跟那些与她有生意往来的男人不清不楚之外,是不是也偷偷的包过王仙儿? 那自己岂不是戴了好多顶绿帽子? 「元夕,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知廉耻。」 「找戏子谈谈人生谈谈风花雪月就是不知廉耻了?我觉着被人捉姦之后在大街上拖行屁股都磨漏了,那才叫不知廉耻。」 「……」 那是孟长昭上一世最大的耻辱,如今被元夕大声地说出来,他瞬时脸都黑了。 他是忘了在场的人都不是重生一世,谁知道磨漏屁股的是他啊? 眼看他变脸,元夕笑得更开心了,「很疼吧?」 「……」 耻辱感刺激的孟长昭浑身冒火一般,可这就是自己的奇耻大辱,他是真的说不上话来。 最后只能赶紧拂袖而去,因为再被元夕那种嘲讽奚落的眼神儿看一会儿,他真的会向她证明磨漏屁股不疼。 他超能忍的! 这么不堪一击也是让王仙儿没想到的,疑惑不解的看着孟长昭直接下楼了,那雅间里一直在看的胡成邦见此也赶紧出来离开。 他长出口气,又抬手摸了摸精緻的下巴,「王妃是说孟世子曾经屁股磨漏了?这事儿我怎么没听说过?你们都听说过吗?」 青棠跟怜雨对视了一眼,她们也没听过,更没见过。 王妃是怎么知道这种秘密的? 管事的派人上来把不能动弹的酒鬼给拖了下去,元夕这才看向王仙儿,意味深长道。 「我知道的秘密多着呢。」 王仙儿生出一股被看穿的危机感来。 「不过这孟世子怎么又聪明又愚蠢的,他知道我的身份所以雇了一些酒鬼来试探,但看到王妃又觉着王妃是来玩我的,他一点点都没往深处想。 以至于我都不知该不该重视他了?」 这种对手……真重视了,有一种对不起爹娘的感觉,毕竟把他生的这么聪明,却跟个蠢货过不去? 第66章 心有灵犀一点通 孟长昭气怒的离开琅音台,气消之后才发觉自己今日不止没探查出琅音台的幕后不说,还因为元夕丢了大脸。 那王仙儿装的像什么似得,可自己丢脸之相都被他看在眼里,日后更是不会惧怕自己了。 都怪元夕。 本想回在外买的那个宅子的,可马车一到了路口他就叫停了。 望着这条熟悉的巷口,脑海里开始回忆当时被出来的情景。 萧止衡带着的人,以及听到动静跑出来看热闹的百姓,都瞧见了他当时不如狗的窘态,还有血肉模糊的屁股…… 「回国公府。」 回了国公府,四处布置,因为他跟戴茵茵的婚期要到了。 又是满眼的红,这颜色让他心烦意乱的。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一想到自己的世子妃是个小矮子,出门在外都得被人指点,心里的烦躁就更是说不出来。 双栖院里,元柠指挥着雪杏和春婷将价值最高的玉露茶包装起来,一定要包装到最好,包装的价值要超过茶本身数十倍。 看到了元柠,孟长昭才觉着舒心了些,「跟林夫人定好了见面的时间?」 元柠眼睛里闪过一丝心虚,很快笑脸相迎的点头,「是呀,世子交给我的任务我肯定会完美完成的。」 孟长昭十分满意,上一世元夕就靠着送东西跟那些贵妇的关系特别好,这又有什么难的,这一世他让元柠先行动,看到时元夕还怎么搭上那些贵妇? 「林夫人对你印象如何?」 元柠点头,「当然不错啊,我们相谈甚欢,她人又热情。主动邀我一同去坐坐,谈谈女人家的私密。」 「就知道你不会让本世子失望。到时你要跟她说一说让她给姓林那老东西吹吹枕边风,别总是找本世子的麻烦。」 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就是天生跟自己不对盘,见了面就不顺眼。 元柠迟疑了下,之后赶紧点头,「世子就放心吧,这些小事情我都能做好的。」 「嗯,柠儿真是我的贤内助。」 得了这样的称呼,元柠自是最高兴的。 随着府里在布置孟长昭跟戴茵茵的婚礼,她愈发的着急,就担心一旦戴茵茵进门,自己会像别家的妾室那样只能足不出户仰人鼻息。 所以孟长昭交给她的任务,她虽然失败了,但是不能叫他知道了。 也幸好宫宴那日太乱了,他也没心思去打听女人间的事情。 回来后她想了很多,那日听到了林夫人说要和元夕私下见面的事,所以她决定盯紧林夫人。 一旦她跟元夕见面,自己就过去,抢也把人抢来。 就不信自己拿出这么贵重有诚意的礼,林府当真不会看一眼? 都听说过她其实出身并不怎么好,说起来是个大家小姐,但家里穷得很。 眼看着雪杏和春婷一层一层的包装起来,她不由几分心疼,这么好的东西就送出去了? 做官夫人,的确是风光啊。 「世子妃,装好了。」 雪杏也心疼,甚至心里头觉着有那么贵的茶叶就已经很好了,还给包上了那么多宝物,太暴殄天物了。 那林夫人就是个继室,也没生孩子,根本不配。 「叫你派去的人一定要盯紧了,这次说什么都不能再失败了。」 「世子妃放心吧,肯定盯紧了。只不过就怕到时元夕那小贱人给咱们使坏,那林夫人若是不识抬举可如何是好?」 雪杏微胖的脸都狰狞了几分。 元柠却脸色一变,「世子还在家呢,不许说这事儿。我告诉你们两个,若有分毫风声钻进世子耳朵里,我拿你们俩是问!」 两个人立即噤声,不敢再提一个字儿。 因为元柠刚刚那一瞬间的表情极为阴冷,若真坏了她的事,她兴许真的会下杀手。 - 琅音台,王仙儿还处在被昱王妃看穿一切的震惊里。 他怀疑是不是在她还没嫁给昱王时,她就已经知道了一切。 那这琅音台……其实也并非是个完美的据点,早就暴露了。 短短时间,他心内千回百转,或许应该放弃琅音台了。 不然自己这边一旦出错,会牵连多少人命不说,会坏了殿下的大业。 刚准备把这个想法说给昱王,转眼就见那夫妻二人对坐,明明隔着些距离,偏生的让人觉着俩人快缠一块儿了。 萧止衡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清冷的凤眸始终固定在元夕脸上,他看的仔细,里头像是有什么丝线似得,丝丝缕缕的让人觉着哪儿痒痒的。 元夕本来可以视若无睹的,可他一直看自己,她也就忍不住的跟他对视。 她的眼神儿撩人而富有攻击力,不夸张的说是那种能把人剥光的强度,直击心房。 在这种攻击下,萧止衡不得不说也有些羞涩,甚至一度想躲,可还是被他控制住了。 元夕就静静地看他在那儿用眼睛自己表演了一场戏,心里都要笑疯了。 真是可爱啊! 就说这种从未涉及过男女之情的性子有好也有不好,好是因为干净单纯,不好则是太容易被拐走了。 譬如那个王仙儿,现在就在瞄萧止衡。 若不是有用处,是湘王手底下的人,她也想给他点教训,让他日后不要随便勾搭男人。 「有话就说啊,别眼巴巴的看我。」她终于『大发慈悲』的开口了。 萧止衡立即把握机会,「本王想起之前在乌子巷碰到了孟长昭那次,你让本王看他屁股,今日又用什么磨漏了屁股来讽刺他。 是不是代表他磨漏屁股跟本王有关?可本王不记得发生过这种事。」 很迷惑,但磨漏屁股这事儿真的很好使,孟长昭居然没多做任何纠缠的就跑了,甚至可以称落荒而逃。 他非常想知道具体,日后好寻机讽刺奚落孟长昭。 「这事儿吧,说来话长。太长我就不说了,反正你就当做是你磨漏了他的屁股,他再见你肯定会害怕。」 「……」 她这废话一套一套的,让人有些不爽。 不过后半句倒是动听,因为他就是这么打算的。 他们俩这也算心有灵犀一点通了吧…… 第67章 越想越气 关于孟长昭磨漏屁股这事儿,元夕不再透露分毫,以至于所有人都好奇万分。 甚至丁宁等人觉着应该调鸮卫再去好好调查一下孟长昭的过往,查一查他到底私下里还做过什么令人贻笑大方的蠢事。 「琅音台……不如就散了吧,已经暴露却还立在这儿,像个靶子似得惹眼。」王仙儿道。 「转明为暗,也可。」 萧止衡淡淡贊同,清冷的凤眸有暗色划过,一心二用,他更多的心思都用在元夕身上。 他之前觉着元夕知道很多秘密,虽不知她得到秘密的途经是什么,可她就是知道。 但现在他发觉知道很多秘密的不止她,还有孟长昭。 甚至他们之间也有一些秘密,类似于你知我我知你,可又并非势均力敌,因为元夕明显知道的更多,还可以制住孟长昭。 这就让人心情很不好,甚至越想越气。 于是在应了王仙儿的提议之后,他避开元夕给了丁宁一个眼神儿。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毕竟跟了王爷许多年,这个眼神儿是什么意思丁宁明白的很。 微微点头应了之后,转身过去摸鼻子,又要去干这事儿了。 - 夜幕降临,孟长昭乘坐马车出府,没走出去多远就被一群黑衣人给围住了。 这些人二话不说,冲上来把他的狗腿子制住,另一部分则跳上马车把孟长昭按住便是一通狂风暴雨般的狂揍。 孟长昭的一句『大胆』只喊出一个大字来,就被一拳头怼回了口中。 从上至下,被全盘招呼,短短时间却因为这些拳打脚踢而显得特别漫长。 在孟长昭都开始耳鸣眼花时,这些人终于停手了,但却把他翻过来趴着,之后屁股一凉,一大块布料翻飞成破布条。 之后那些人就如来时那般飞速遁走,还分别四散,想抓人都不知去抓哪个。 疼痛不已的狗腿子爬上马车,就见到他们的主子肿胀不堪,更重要的是他那贵臀……暴露在外迎接晚风…… 「世子……」 「回府,回府!」 孟长昭很想先去就去马军司调人,但他现在不能见人,得赶紧回府。 甚至他差不多猜出是谁了,定是王仙儿。 元夕怕是告诉了他自己会对剿杀琅音台的事,他先下手为强的来对付自己。 而且他听到了元夕说自己屁股磨漏了的事,便故意用这种法子来羞辱自己。 「王仙儿,本世子要把你碎尸万段!」 同样挨了打的狗腿子们很是不解,世子怎么知道刚刚那伙胆大包天的歹徒是王仙儿的人? 再说王仙儿不是个戏子吗,靠着好皮相谄媚讨好贵妇,若是有那好男风的男人,只要有钱有权他都来者不拒。 那就是个卖屁股的东西。 回了国公府,孟长昭忍着疼处置好身上的伤,又换了一身衣袍就面色阴沉的出去了。 调了马军司的一些人手,杀气腾腾的前往琅音台。 往日这个时辰的琅音台必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最为热闹之时。 然而,待孟长昭带人抵达时却发现琅音台漆黑一片,门窗也紧闭。 他意识到这些刺客大概是跑了,立即命人去搜查,果不其然一个人都没有,连扫地的小厮都不见了。 后台一片狼藉,地上还有血,看起来好像是受到过什么袭击。 「副指,这琅音台的戏子不会都死了吧?看这些痕迹,闯进来的人应该功夫极高。」 孟长昭也在看那些痕迹,觉着这事儿不对,他觉着王仙儿肯定是从元夕那儿听到风声逃走了。 但这些痕迹…… 是谁弄出来的? 自导自演? 刚思虑到这个可能,就听到有人喊外面来了一拨人,随着那些人提着灯进来,这才发现是府衙的。 府衙的人都带着刀,看到马军司的人在这儿十分意外。 「孟世子你们这是……」 「听闻琅音台里的戏子身份成谜,与反贼有牵连,本世子特意派人前来查探。」孟长昭已想好了理由。 然而府衙的人却一脸的意味深长。 「衙门接到报案,有人亲眼看到一伙来历不明的人推着两大车的麻袋出了城。因为麻袋渗血导致瞧见的人十分好奇遂跟踪观看,居然看到他们把那两个麻袋直接推到了京河里。 报案的人看到了从麻袋缝隙里露出来的水衣,怀疑是梨园的人,这才来报案。我带着人一家一家的查,花了两个时辰才查到了琅音台,看来被扔到京河里的就是他们了。」 说话的人一身官服面容正直,他虽是在叙述事件但眼睛始终在盯着孟长昭。 怎么就这么巧呢?琅音台的人遭了不测生死不明,自己费了大力气查到这儿,却发现孟长昭已经带人来了。 居然说出什么怀疑琅音台的人是反贼?现编的理由居然编的这么离谱,他看起来很像白痴吗? 孟长昭听他说完,本就有伤的脸更沉了,「必是他们为了逃出京城,故意做的戏。赶紧带人去京河搜查,肯定能找到他们。」 话落,他就要带人走。 然而,府衙的人却把他们给拦住了,甚至各个手上握紧了兵器。 马军司的人一看也立即握上剑柄,一时间剑拔弩张。 「大人这是何意?」孟长昭不悦道。 「世子又是何意?你带着人过来可是上头有命令?如果没猜错的话,是你私人行为吧?」 没有命令就带着禁军执行任务,去哪儿说这都是坏规矩的事。 孟长昭抬手示意自己的人放下剑,「我十分确信琅音台的人就是反贼,且他们在筹谋行刺朝廷重臣,此事非同小可。」 「那就请孟世子跟本官走一趟吧,仔细说说你是怎么发现此处是反贼窝的。」 「大胆,你个小小京官居然胆敢对本世子如此无礼!」 今日接连不顺,孟长昭本就不爽。 这府衙的芝麻小官儿居然敢怀疑自己?他不只是头上乌纱不想要了,小命也不想要了吧。 以身份压人,府衙的人却不见丝毫惧怕。 两方胶着,很快就起了冲突。 远远地,一辆马车车窗半开,一身女装打扮还扫了淡妆的王仙儿透过车窗往那边儿看,一边吃吃笑。 「想对付我,得先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小样的,玩不死你!」 第68章 再耍脾气我就咬你 一个男人打扮成女人的模样,千娇百媚极为合适。 配合着打扮,他此时夹着嗓音说话,将自己塑造成一个睚眦必报的毒妇形象。 让元夕看的忍不住翻白眼儿。 他真的很像个外室。 身边,是萧止衡。 自从三人同坐一辆马车之后他就紧挨着她,面无表情清冷寡慾,活像已准备好要出家了似得。 「孟长昭被带走了,哎呦,他这脸怎么被打成这猪样?京城衙门行啊。」 王仙儿都不知这一届京官这么胆色吗?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以前的京官惯会趋炎附势,普通百姓重拳出击,达官贵人谄媚奉承。 一听孟长昭被打的不成人形了,元夕说啥也得看看。 如同甩破布似得把王仙儿推开,然后独占窗口。 果然,孟长昭那脸……没法儿看了都。 上一世成婚前她觉着他长得不错,清隽干净白白的,待在一起她不会吐出来。 婚后发现了他的蠢,她每次见他都忍不住想暴露功夫,用捶死野猪的力气捶爆他的狗头。 重生之后再看他……嗯,反而是这幅猪样瞅着更顺眼了呢! 「王妃看孟世子怎么看的这么认真?」王仙儿忽的笑嘻嘻道。 「不挑拨离间你会死是不是?」 元夕知道他是真的嘴贱,随时随地都得贱上一回。 「王妃怎么能这么说?我无处可去得王爷和王妃收留感激不尽呢,我是来加入你们的,可不是来拆散你们的。」 「……」 元夕深吸口气,随后便给了他一拳。 别看只是一拳,王仙儿一个音没发出来,身体弯下去嵴背佝偻着,愣是好一阵儿不敢动不敢呼吸。 元夕只当没看到,关了车窗通知外面的人驾车启程,她又坐回了萧止衡身旁。 「林夫人邀我明日小坐,我要准时去赴约。你今日都照常出门了,明日便也去公廨吧。如果真觉着自己脸上的印子丢人,那就拿脂粉盖盖。」 她不认为他觉着丢人,好像还挺喜欢展示的呢。 不然他应该穿个高领的袍子遮一遮的,可他偏生把脖子漏的整整齐齐,不声不响的浪。 听她说完,萧止衡只点了点头,没应一个字儿。 元夕这才发觉他情绪不太对。 「想什么呢?」 他眼睛动了一下,「在放空。」 「……」 抬手挠了挠额角,「限你两个呼吸的时间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不然以后都别说了。」 「……」 好凶残。 萧止衡抿了下艷红的薄唇,「你和孟长昭有一种别人掺和不进去的默契。」 元夕的眉头皱出了一道噁心的褶皱,「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那叫默契吗,那叫互相掌握对方的把柄。 当然了,我没什么把柄,他只是清楚我知道他的把柄而已,所以才会不停的针对我,却在对上我之后屡战屡败。」 她这次的解释很详细,但萧止衡还是觉着不对,事实怕是比她说的更深。 可她不说。 他就…… 还真是没办法呢。 看他还是那副表情,元夕忍不住嘶了一声,哄人这玩意儿还真不太容易。 眼角余光瞥见王仙儿缓过来了,正直起身子往他们俩这边儿看。 她蓦地抬手掐住萧止衡清瘦有型的下颌,往自己这边儿拽了拽,她则凑上去在他唇角亲了下。 「再耍脾气我就咬你。」 王仙儿眼睛都直了。 这是什么女强男弱的戏码啊? 然而再看萧止衡……好吧,知道他是乐在其中了。 因为他看起来很乖的点了头,又任由元夕握着他的手,不反抗不挣扎。 而且隐隐的,王仙儿似乎都瞧见了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笑意,极其嘚瑟的那种。 「……」 本以为能藏在昱王府,接下来好行事,但现在看来不行了,自己会被他们俩的表演给噁心的食不下咽。 「将马车拐到人少的地方停下,我一会儿就走了。」 驾车的人应了一声,很快拐到一个无人的巷子,王仙儿头都不回的下车了。 难得看到他这么潇洒,元夕捏了捏萧止衡的手指,「他不好龙阳对吧?」 「嗯。」 他只是贱而已。 「那我就放心了,不然总担心你会被他给拐的走上弯路。」 「……」 她想的太多了,他只对她。 如果她是个男的……萧止衡想想自己兴许也逃不过。 元夕可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是心情极好的靠着车壁一边捏他手指,每一根都长得极其漂亮,这手拿出去卖了都能卖上千金的高价。 - 京城府衙,孟长昭以及马军司的禁军被带回来后,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除了他们是禁军之外,孟长昭的身份给人的压力要更大,他可是国公府的世子啊。 因为一个怀疑就把他带回来,就如王仙儿所说,这一届的京官特别有胆气。 京城脚下,小小的京官在权贵眼里什么都不是,蔡今和池重二人十分清楚。 他们俩一个是去年的进士,一个是从黔州调过来的,在这京府任职看起来各司其职,私交一般。 但此时在这件事上,意见却出奇的一致。 「孟世子一口咬定琅音台里的人都是反贼,不知这消息从何而来?」池重四十多岁,样貌平凡而古板。 孟长昭的脸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机密之事,本世子岂能告诉你?」 「孟世子不交代,那本官就能按着规矩等着禁军指挥使亲自过来了。只要有他亲口证实孟世子所谓的机密是事实,本官二话不说立即放了孟世子,而且还会亲自请罪。」 换言之,你说不出来,禁军指挥使也不来捞人,那别的什么都不好使,老老实实的被扣在这里吧。 孟长昭恨不能现在就调派禁军过来把这府衙给砸了,再将这两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废物给下了大牢拔掉舌头。 上一世都被赶出了京城,外派做了小官儿,一辈子升职无望的废物,此时居然有胆子在自己面前装相。 活腻了! 第69章 保证让王爷见了魂儿都飞了 元镇海当然没有连夜去京府衙门捞孟长昭,回府喝了些小酒,稳稳地睡了个好觉。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孟覃倒是过去了,但池重跟蔡今不给面子。 孟长昭示意孟覃去寻齐王,但一整夜过去了,萧遇廷也并没有来救他。 此前,孟长昭是坚定不移的齐王党,坚信他是真龙天子。 所以他用尽浑身解数的站到齐王的队伍里,借着真龙天子的东风成就一番霸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上一世他做到了,可这一世……直至今日仍旧是高不成低不就,所想之功一件没成。 不由得心生一丝埋怨,埋怨齐王不识货,他根本不知自己到底有多少能力。 一旦重用自己,他会少走多少弯路。 - 成国公府一夜没平静,翌日清早,雪杏就收到消息。 「世子妃,林夫人跟元夕今日相约在盛和楼见面。」 元柠一听瞬时把孟长昭被困京府衙门的事给忘了,反正他是世子,身份尊贵,那些京官再难缠也不能将他如何了。 遂赶紧命令雪杏和春婷准备,今日无论如何也得跟林夫人重新修好关系,再把元夕挤出去。 上午时,林夫人秦素的马车到了盛和楼。 元夕比她来的早一些,派了青棠等在门口。 秦素来时倒是急急地,可如今见了人脸上又有些踌躇,她看起来长了一副精明的样子,但实际上所有的心思都显露在脸上。 元夕笑眯眯的,整个人气色佳精气足,再加上本就盛艷夺目的脸庞,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像在发光。 秦素也不知怎么的,看到她这个模样,心里的忐忑忽的消弭了下去。 「林夫人坐吧,这里本就是我的产业,这房间不会有人没眼色的闯进来的。」 元夕示意青棠她们都去外面等着,秦素见此也让自己的侍女出去了,雅间里仅剩她们两个人。 亲自倒了茶推到她面前,「药茶,静心养颜,林夫人尝尝。」 秦素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以为会有药味儿的,但没想到是一股淡淡的花香。 「很好喝。这药茶是盛和楼的特色?以前我来过这里,不知还有这东西呢。」 元夕笑着摇头,看她拿着杯子接着喝,一边道:「这是我自己配的,我有一个神医师父,他专门教过我调配药茶。 实不相瞒,我甚至配了药茶送给了父皇,据喜子公公说他已经喝了,还想找我要,但我家王爷给拒绝了。」 秦素一听皇上都喝过元夕配的药茶,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在她心里,皇城里的一切都是绝顶的,能入皇上眼的那也必是非同寻常。 天下之主,他常日里喝的水都跟民间的不一样。 而元夕配药茶的本领被皇上认同,那就证明她是真的有本事。 「没想到王妃居然还学过医术呢,真是让人敬佩。」 「配个药茶而已,不算医术。我若真敢说那是医术,我师父听到了会打死我。 不过毕竟学过一些,望闻问切的望我是懂得,这也是我为什么能够通过人的面相而推测出一些事情。」 元夕把事情往合理了说,玄而又玄的东西不如货真价实的本领。 说起这个秦素也来了精神,「对啊,王妃之所以看出曹世子那次子不是他世子妃所生,也必是根据面相推测出了他的生母是梁氏。 那孩子我见过的,跟梁氏倒也没那么像。但你的眼睛不一样,由皮看到骨就都看穿了。」 元夕眨了眨眼睛,你要这么说也行。 「那我家大人……王妃也是看出来的吗?」 事关他们夫妻私房事,说真的被外人知道了,秦素心里总是有些怪怪的。 元夕点头,「林大人有佛像,心中有禅,他又岂会对凡人的儿女私情太过热情? 而夫人嘛,明艷美丽,但眉宇间仍旧是萦绕着一些愁苦之相。再根据二位成婚的时间猜一猜,也就猜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 秦素点头,「那依王妃看,我跟我家大人这事儿该如何是好?其实我也是有担心的,毕竟他身居高位,身为臣子为皇上鞠躬尽瘁。 我也不想真的让他烦恼,或是坏了他的身体,他都这个年纪了也不是年轻人了。」 简而言之,秦素想跟夫君多多亲热,赶紧有孕。 但又不想被他发现自己做手脚,而且也不要他累着了,坏了身体对职位有影响。 这是一种既要又要的心态,实际上每个人都有。 元夕也没表现出不悦,「如果夫人信我,我就配一副药茶给林大人喝,先试试效果。 不止不会伤身,反而还会养身。」 秦素想了想,之后点头同意了。 若是她自己,入口的东西她不会太在意。 但给自己夫君喝,总是心惴惴的。 所以她决定拿了元夕的药茶回府后先找下人试试,没问题再给夫君喝。 实际上她的小心思元夕一眼就能看穿,也没戳破,谨慎是正常的。 两个人说好了,元夕也起身开始配药茶。 实际上就是上一世她给秦素鼓捣的那些东西,能调动起男人的情趣,调理身体。 但这些东西不好说出去,她们俩就把这茶当成了昂贵的玉露茶,两个人每次私下聚会,都对外说两个人同时玉露茶的爱好者,聚会为了品茶。 而上一世秦素拿了她配的药茶给林大人喝,果不其然很有效,她也很快就有了身孕生了个儿子。 别看林大人一副要出家的样子,老来得子可把他乐死了。 所以说男人啊,嘴上说的永远不要信,都是骗傻女人的。 包装好了药,又交给秦素检查了一遍,她也不懂其实也看不出什么。 不过通过肉眼分辨觉着这些药质量都很好,秦素忽然觉着自己要送给元夕的那一匹布好像都不太够似得。 灵机一动,她忽的道:「王妃,我本来打算将那匹布直接送你的,要你做寝衣穿。但我总觉着心意少了,你若是信得过我亲自给你做寝衣怎么样?」 元夕是知道秦素有这个手艺的,女红方面非常有造诣。只是身份摆在那儿,她很少再亲自动手了。 上一世自己可没这个待遇,秦素的感谢也都是真金白银,没想到这一世居然能得着她的手艺。 「我给王妃做几身非同寻常的寝衣,保证让昱王见了魂儿都飞了!」 元夕一听眼睛也一亮,「好,有劳夫人了。」 第70章 她就相中姐夫了是吧 利用上一世对秦素的了解,两个人很快相谈甚欢。 甚至秦素还把自己的一些私事说给元夕听,要知道上一世这些事都是两个人相处了很久之后她才说出来的。 譬如她的家里看起来没有钱,一味的清高,但实际上很有钱。 她出嫁时的嫁妆就足够这京城里大半的人羡慕嫉妒了,但又不能拿到明面上显摆。 京城里不少人在背地里说她家死要面子活受罪,外表清高实则穷的吃糠咽菜。 她每次听到生气归生气,可又不免嘲笑那些目光短浅的傢伙们,他们知道个屁啊! 这事儿元夕自然是知道的,上一世调查的十分清楚。 两个人正说着呢,外面忽然传来吵嚷声。 「柠夫人,我家王妃与林夫人正在小聚,不欢迎外人进去打扰,还请你快快离开。」是青棠的声音。 「没经允许,成国公府的柠夫人居然公然找到此处来,你们在跟踪我们夫人吗?」秦素的侍女语气更不好。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元夕挑眉,「是元柠找来了?八成她是知道我们俩要私下小聚,她一直派人盯着咱们呢。」 「她到底想干什么?上次在雍华宫的宴会上她就主动的找我说话,自以为是的觉着我家穷,说她跟我的经历差不多。 若不是场合不对,我非得给她看看我到底有多少嫁妆,谁跟她一样啊?」 自己的夫君在那个位置上,有人巴来巴结自己很正常。 但元柠的巴结令人不舒服,瞧着她好像姿态放的很低,但隐隐的又透着一股高高在上。 和扭曲。 元夕笑着起身,走到门口忽的拉开了门。 果然,看到了站在那里柔柔弱弱眼圈红红的元柠。她那两个侍女站在后头跟发怒的野猪似得,一副随时冲上来拱人的凶模样。 「知道盛和楼是谁的地盘吧,跑到这里来闹事,你是嫌自己丢人丢的不够彻底? 还是说,孟长昭给你下了死命令,务必把林夫人哄好了,否则就把你赶出国公府?」 元柠嘴唇颤了颤,「姐姐……」 元夕立即抬手,「别用那副死娘的脸看着我。我娘都死了多少年了,我何时像你这样张嘴之前先流泪的?再说你娘还没死呢,在大理寺的大牢里等着你呢。 有屁痛快的放,放完赶紧滚!」 身后传来娇笑声,秦素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昱王妃真是爽利人,听你说话心情都好。」 「夫人过奖。」 元夕也是故意的,知道秦素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这也算投其所好。 「柠夫人,你是来找我的吗?不知你有什么重要的事,居然这样闯进了我跟昱王妃小聚的地方。 先不说你是如何得知我们在这儿的,就是这行为……多少有些无礼了。」 元柠露出笑容来,把雪杏手里托着的礼物拿过来,「林夫人,柠儿是来给你送茶的。 上回咱们在宫中碰到一见如故,柠儿说过要将玉露茶送给您尝尝。这几日柠儿也是事情缠身,今日好不容易得空去找夫人,但路上听说有人见着夫人来了盛和楼,我便来碰碰运气。 没想到真的找到夫人了,但居然又让您误会了,都是柠儿的错。」 秦素露出极度不理解的迷惑来,「我何时说过我喜欢喝玉露茶啊?柠夫人,你一直都这样用自己的想法来给别人盖章吗? 这茶你收回去吧,往后也不要给我送礼,我家夫君身居要职,曾叮嘱过我不要收任何礼,会坏了规矩。」 「那姐姐请夫人在盛和楼小聚,就不是贿赂了吗?夫人为何答应? 其实夫人就是看不起柠儿的身份吧?在成国公府我只是个妾,而姐姐不一样,她是昱王妃。 但夫人可曾知道,最初的昱王妃本来是我。」 「……」 秦素闭了闭眼,扭头看向元夕,「她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元夕脸也冷了下来,「没错,她就是听不懂人话且不知道什么叫丢人。 青棠,把当初换亲时她亲自签下的字据给我抄印百份,贴满全城。」 本就气的不行的青棠立即领命,转身就跑了。 元柠一见顿时急了,「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做?我跟爹娘断绝关系,并答应二叔再也不踏入安忠伯府半步。如今你还要我彻底丢脸,在京城里再无出头之日是吗?」 「你自找的。元柠,即便你嫁给了萧止衡,你也会按捺不住的跟孟长昭私通苟且。 你天生就是那种不知廉耻的人,有其母必有其女。」 元柠的反对无效,青棠办事又快,晌午时那些字据就由小乞丐们分散的贴在城里各处。 当初换亲的事在京城算是一件大事,大家都知道孟长昭临时反悔,提前了时辰去安忠伯府抢人。 没想到私下里居然有立字据这种事,当事人、包括元臻山和姜氏在内都按了手印儿的。 她元柠自愿捨弃嫁妆换取嫁给孟长昭的机会,这足以证明两个人早早的就勾搭一处了。 围着贴在墙上的字据看的人围了好几层,识字的大声念,让周边不识字的人都知道这上头写了什么。 「按理说这事儿都过去这么久了,这字据怎么贴出来了?」 「嗐,我可听说了。这元柠去盛和楼闹事,亲口说她才是真正的昱王妃。惹怒了昱王妃,一气之下把这字据给贴出来了。」 「呸,她可真不要脸。跟昱王有婚约时勾搭姐夫,现在又要勾搭姐夫。她就相中了姐夫是不是?」 「水性杨花!像她那个娘呗,不知从哪儿跑出来的毒妇,满腹毒汁又毫无廉耻,有其母必有其女。」 百姓们议论纷纷,涉及这种话题时他们讨论的更为热烈。 成国公府派出来撕纸的人赶过来时已来不及了,话题都讨论的要烂掉了。 前往府衙刚把孟长昭接出来的戴茵茵懵懂着一双眼,「世子,他们在说什么呢?在骂姐姐是吗?」 第71章 嫂嫂你哭的我心都慌了 孟长昭听了一耳朵,本就青紫难看的脸更难看了。 元柠又干什么了?过去了那么久的事怎么又被提起来了! 「想必是这些人胡说八道,见不得姐姐好,世子你不要在意。」 戴茵茵小声安抚,成功的看到他脸色更不好看了。 孟长昭心中怒意难言,小小的京官跟自己过不去,元镇海也有意看自己笑话。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父亲奔走一圈没结果,最后还是永平侯进宫求了皇上,自己才被放出来。 这期间齐王始终没出现,他就像不知道自己遇到的事儿似得。 孟长昭感觉心底一片凉,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上一世是如何被蒙蔽了双眼,觉着齐王仁义无双的。 虽说是他自己多次被元夕捣乱截胡而失败,但自己一片忠心就不信齐王看不到。 他看到了却还将他当最寻常的狗使唤,譬如跟钱之益斗这种不讨好的事情就交给自己,需要他救命时就无影无踪。 即便是当狗,也是有脾气的。 结果出来了,却又听到满城都在议论自己,他想名扬天下,但不是这种名扬! 心气不顺,听到戴茵茵说话不免烦躁,但碍于是永平侯将自己解救出来的,他不顺心也忍了下去。 「大概她又做了什么蠢事,牵累的本世子也被嘲笑。走吧,先回府再说。」 戴茵茵乖乖点头,多看了两眼他那张青紫也盖不住清隽的脸,「世子要不要先给脸上擦些药?这些京官着实过分,居然敢对世子动手。 不然要我爹爹再进宫求见圣上吧,把这事儿告诉圣上好治他们的罪。」 「这伤是跟贼人打斗时留下的。」 孟长昭解释,垂眸看着戴茵茵这小矮子的模样,还是不顺眼,但也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娶一个身后有倚仗的妻子多么重要。 若重生回来他没有选择元柠,而是去跟元夕道歉,或许她现在还是自己的妻子,且因为利益共同而全方位的协助自己。 元柠……还可以私下来往啊,已经偷偷摸摸了一世,再偷偷摸摸一世又有什么所谓? 存了一肚子的心思跟戴茵茵回了国公府,正好赶上赵氏在训斥元柠。 派出去的小厮带回来的贴了满城的字据,赵氏看过之后都扔到了元柠脸上。 「不惹些祸事给国公府招惹风言风语,你浑身难受是不是?眼看着阿昭要娶世子妃,你个妾室不停的作,你就是故意的。 败坏阿昭名声,最好永平侯府能因此退婚,你就达到目的了是不是?」 元柠摇头否认,「世子交给了柠儿任务,要跟林尚书的夫人交好。哪知道元夕她知道了,特意赶过去搞破坏,还败坏我名声。 她就是个疯子,不顾脸面没有底线,被她这般败坏我又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又不是疯子。」 孟长昭回来时正好听到这些,「你是说元夕知道你跟林夫人小聚,她特意赶过去捣乱的?」 这倒是极有可能,上一世元夕跟林夫人交好品茶,经常小聚。 这一世她知道元柠抢了先,定是不甘心。 「世子,你终于回来了。」 元柠扑过来,伤心委屈在这时全部喷涌而出。 孟长昭搂住她的腰,看她如此伤心还是有些心疼的,母亲总是用这种苛刻的态度对待她,实在不应该。 刚要问她元夕捣乱的事,戴茵茵忽然小声道:「姐姐怎么会约林夫人在盛和楼小聚呢?那里不是昱王妃的产业吗。」 这个问题问得好。 赵氏发出一声嗤笑,「阿昭啊,你的这个妾室嘴里没一句实话。茵茵说得好,她如果真的约了林夫人怎么会去盛和楼?生怕元夕不知道是不是。 依我看,怕是林夫人与元夕约在盛和楼,她才是过去捣乱的那个。 居然还敢骗我们她跟林夫人交好,骗鬼呢?」 戴茵茵一副说错话的样子,垂着脑袋躲到了一边儿。 赵氏赶忙过去把她拽过来在自己身边坐下,「茵茵就是聪明,往后由你做咱们国公府的当家主母,我是一万个放心的。」 戴茵茵扯着嘴角笑了笑,又小心的去看孟长昭跟元柠,小心翼翼的。 但这会儿孟长昭可没心思看她,视线定在元柠脸上,不可置信道:「所以你所说的跟林夫人已经交好,还约了私下小聚都是骗我的? 事实是跟林夫人交好的是元夕,你去捣乱惹怒了她,才导致那些字据散了满城都是!」 元柠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眼泪从眼眶溢出来,她委屈至极。 孟长昭却根本不想再看她这幅我见犹怜的模样,「你回双栖院吧,近期不要出门了。」 元柠颤抖着嘴唇转身就走,戴茵茵站起身欲言又止,赵氏又把她拉着坐下。 「别理她,阿昭就是被她那张小脸儿给迷惑了。这种女人除了样貌还有什么?茵茵啊,这样的玩意儿你别放在眼里。」 妾室,就是个玩意儿。 孟长昭居然还指望着她去帮他做事,传出去贻笑大方。 元柠泪流满面的往双栖院走,蓦地,前方出现了一道清瘦修长的身影。 「嫂嫂?你怎么哭了?」 少年俊秀温柔,看到她双眼红红泪流不止的模样,有些慌了手脚。 抬手似乎想给她擦泪,但又因为不合规矩缩了回去,只用眼神儿关切的看着她。 元柠泪眼盈盈的看着他,泪流的更汹涌了。 「阿烁……」 这是成国公府五老爷的长子,孟长烁。 他们五房在国公府毫无存在感,就连五老爷都没有官职,只管理着孟家的几个庄子。 这孟长烁在国子学读书,身下还有一双弟妹。 「我……想讨老夫人欢心实在太难了,我嫁到国公府就是个错误……」 「嫂嫂你别哭了,伯娘她的确性情不定,每每我娘见了她都得挨训斥。 咱们忍一忍就过去了。」 孟长烁的安慰听得元柠泪流得更汹涌了,他一见更加慌张,蓦地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扯进了旁边的假山里。 这才用自己的衣袖给她擦泪,表情真挚而又带着几许热烈,「嫂嫂,你这泪流得我的心都慌了。」 第72章 光棍儿不配为人吗 戴茵茵在成国公府用了午膳,头一次的跟赵氏还有孟长昭同桌而食。 她虽然是小孩子的模样,但这个时候却不怯场,用饭时礼仪满分,可见家教。 赵氏极为满意,一餐饭下来无数次的说这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可不是那种跟人私情苟且偷生出来的东西可比的。 这一次孟长昭没说什么反对的话,甚至用过午膳之后,还亲自送戴茵茵离开。 边往外走,孟长昭蓦地问道:「永平侯与睿王私交甚好吧。」 「世子说的事情我不清楚的,爹爹做什么又怎么会让我知道呢?」 戴茵茵一片迷茫之色。 「我知道你不清楚,但这不妨碍你回去跟侯爷带个话。睿王有心争夺,但他的确比不上齐王筹谋多思。 如果睿王能听得进去旁人谏言,那么他或许有机会争一争。」 戴茵茵眨着天真无邪的眼睛仰头看他,别看他这会儿脸还青紫的呢,但他长得好,即便是脸上有伤自己又从下往上这个视角去看,他也真的很俊美。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好的,我会如实跟爹爹讲得。」 戴茵茵听话,孟长昭也挺满意,她长得不好这个缺点倒是可以尽量忽视。 把她送走之后孟长昭才回了双栖院,本以为还会看到元柠哭哭啼啼呢,没想到她正煮茶呢。 「世子,过来喝些茶吧,一会儿我给你身上的伤擦药。」 她眼睛还微微发红,但说话时露出了笑容,甜美依旧。 孟长昭眉头动了下,觉着她可能是担心他会继续训斥她,这才刻意讨好。 女人嘛,乖巧懂事才能让男人喜欢。 「这次的事情本世子便不斥责你了,只是以后不许撒谎,尤其在本世子面前。」 元柠点头,「柠儿知道错了。」 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蓦地发现她发间的一个红宝珠簪子不见了。 「簪子呢?」 元柠眼睫颤动了下,「放起来了呀,世子要看吗?我这就去拿来。」 「不看,你自己的东西自己收好便是。」 元柠笑着应声,乖巧的去给孟长昭倒茶。 此时,五房那边儿孟长烁回了自己的书房。 在桌后坐下,他脸上难掩激动之色。 先是闻了闻沾在身上的香气,蹭了蹭布料上尚未干燥的泪痕,之后才把攥在手里的簪子拿了出来。 想想刚刚元柠扑在自己怀中哭泣的样子,他心头一阵动荡,嫂嫂可真香真软…… - 琅音台所有人忽然之间消失,可能被杀害投入京河的事在京城传开了。 王仙儿不见了,京城里不知多少贵妇哭红了双眼。 而且京府衙门的事闹得也不算小,她们难免把王仙儿的生死不明跟孟长昭联繫在一起。 怀疑他是否就是那个幕后黑手。 元夕得到这些消息时忍不住的皱眉头,有一种噁心感。 城里的贵妇们应该真的生活极其无趣,自己的夫君都养着几个妾室顾不上她们的内心荒芜,所以她们就把感情寄托在王仙儿身上。 偏生的王仙儿有身份有目的,还特别会演戏,把这些贵妇勾搭的……魂儿都飞了。 「王仙儿真有那种迷人的魅力吗?」 被问的青棠和怜雨两个丫头对视了一眼,之后慢吞吞的点头,在她们看来王仙儿是有这个本事的。 他长得太好看了,这世上怎么就会有人生的如此完美呢? 看她们俩随着回忆眼睛都有点儿迷离了,元夕更是觉着身上有一股寒气。 这王仙儿八成修炼过什么狐媚之术,但凡是异性就没有逃过的。 不过自己算得上异类了,她丝毫没感受到王仙儿有什么魅力,反而越看越烦。 唯独一个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可爱的…… 回来了! 萧止衡身着绯色的官袍回来了,就如往日那样走进和鸣院。 面白唇红凤眸冷淡,有一种被强行拽入凡间的上仙感。 「他想喝药茶,跟本王提了五次了。免得他近些日子再烦本王,所以想求王妃再配一些给他。」 他走进来便说了自己今日过来的理由。 元夕笑而不语,很好,每天一个新理由,天天不重样,天天能留在和鸣院。 他可真机灵啊! 「好啊,听王爷的。」 在用何种态度对待皇上这方面,元夕自然是向他看齐的。 他有敬有爱,那自己效仿之。 他冷淡拒绝,她也绝对与他步调一致。 他们同进退。 「你今日跟林夫人见面愉快吗?」他在旁边坐下,静默了几息后问道。 「城里都传遍了想必你都听说了,我和林夫人自然是很愉快的,就是有不识相的来添乱罢了。」 萧止衡的眉峰皱了下,垂下的眼睫遮住了暗下来的眼睛,看来非得家破人亡了他们才会消停啊。 这一晚,萧止衡再次成功的留在了和鸣院。 当然了,他只是顺势的用了晚膳,顺势的喝了杯茶,又顺势的跟元夕随便说了些什么。 在到了要就寝的时间,他微微起身说明自己要回去休息了。 而元夕随意的一句『来都来了还想走?』之后,他就顺势的坐下了。 就这样,看似被强迫,但一切行云流水。 青棠和怜雨已经把王爷这操作熟记于心了,所以在做完自己的事情之后立即撤走,不碍主子的眼。 就是可怜了丁宁他们,还鞠躬尽瘁的守在和鸣院外头。 「今儿你们也可以提早去休息了,留下轮值的人手就行,王爷是不会出来的。」怜雨跑到门口好心告知。 丁宁想了想,摇头,「若是王爷忽然回书房呢?我们都不在,那不是等着挨罚吗。」 「昨日、前日你都说了这样的话,然后你们就在这儿等到半夜,傻不傻啊?」 怜雨的嫌弃溢于言表,觉着他们脑子有问题。 丁宁眼睛一转,蓦地凑近怜雨压低声音道:「我们不傻!我们坚持的守在这儿,就是想看看王爷会不会半夜被王妃赶出来。 一旦被赶出来……哼哼!」 他露出奸笑来,看的怜雨直皱眉。 「你们要造反啊?」 「当然不是。就是想趁机的嘲笑一波,报个小仇怨。」 王爷这些日子有点儿飘了,整天冷嘲他们连意中人都没有,清一色的光棍儿。 光棍儿怎么了?光棍儿不配为人吗? 他们憋了一口气,都等着报仇呢。 第73章 他是天生爱嫂子啊 翌日,萧止衡从和鸣院出来,看到的便是数个难掩怨气的护卫。 清冷的眉眼间有着淡淡的春风得意,他对他们的怨气很不解。 「一个人遇见难事不算稀奇,难的是你们所有人都遇见了?」 丁宁嘴角抽了抽,「属下们就是羡慕王爷,每天晨起时属下们看到您都是精神焕发。」 萧止衡薄唇微弯,「在这件事上,你们就只有羡慕的份儿了,本王可以适当地给你们多加些赏金。」 「……」 好气哦~~ 见他们一个个哑口无言,萧止衡明显心情更佳。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实际上他今日的确心情不错,因为昨晚……元夕睡着睡着就滚进了他怀里。 同床共枕多晚,她每次都用那种垂涎欲滴的眼神儿看着他,可是每晚都没付诸行动。 他很急! 昨晚终于有了进展,尽管处于她深睡的状态,但这也足以说明她潜意识的防御开始松懈了。 元夕对萧止衡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醒来后脖子有些不舒服,让她心情有些不爽。 严重怀疑有谁趁着她睡着时给了她一闷棍,而嫌疑最大的就是同样睡在这张床上的萧止衡。 揉着脖子,一边看着跑来的小石头两腮鼓鼓地猛吃,这娃儿最近胖了一大圈儿,在安忠伯府他小日子过得相当不错了。 「所以王氏跟李氏去看了元臻山之后,回来就跟祖母述说多年的母子情。」 小石头连连点头,表示就是这样的。 元夕扯了扯嘴角,「果然啊,穷人乍富都有个通病,那就是忘了自己之前是什么处境了。 觉着自己无所不能了,什么事情都敢插手。」 小石头抻着脖子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王妃说得对。」 不理会小屁孩儿的拍马屁,元夕忽然想到曾说找夫君就要找元镇海的关晓慧。 「近来我爹回府的时辰正常吗?」 「每天都会晚一刻钟。」 元夕眼睛一转,觉着这事儿兴许真有门道呢。 一个在边关多年不近女色的老男人,一个率真秀丽的千金大小姐,虽说有着年龄差,但只要有一方穷追不捨,似乎也不算什么问题了。 「你回去告诉祖母,我爹大抵是有了心仪的姑娘,让她老人家做好准备当婆母。 而伯府的一切往后自然是要交给伯夫人的,祖母都该准备准备了,以免到时人家姑娘上门发现管理伯府的居然是逆子元臻山的两个小妾,多失礼。」 「王妃放心,我回去就告诉老夫人。」 青棠在一边笑,王氏跟李氏大概是被元臻山的花言巧语给迷惑了,假姜氏、柳香在大牢里再也出不来了。 她们大概觉着能够取代柳香在元臻山那里的位置,便又尽起了身为元臻山女人的责任,开始算计起崔氏了。 既然这样,元夕觉着她们可以继续做无用的妾室了。 - 如元夕所想,小石头回去后将元镇海有了心仪姑娘的事告诉了崔氏,老太太就激动了。 更是觉着元夕说的很有道理,这府里的一切有秩序,不能乱七八糟的,否则人家姑娘一旦知晓会觉着伯府内部太乱。 元臻山跟柳香的事本就让安忠伯府丢脸了,可不能再有任何乌七八糟的事,耽误了儿子的人生大事。 王氏、李氏管家的权利很快被收回,两个女人迷惑不解,完全不明白为什么。 俩人就一同匆匆地去找方妈妈,想知道她们俩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 方妈妈面带笑容,一双眼睛却都是审视,「伯府的女主人是谁?」 「老夫人。」 「肯定是老夫人啊。」 两个人同时答道。 方妈妈却摇了摇头,「错,是未来的伯夫人。」 「伯爷要娶妻了?」 「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啊?出身如何?」 方妈妈的脸色在同时冷了下来,「你们好好想想,这些事情是你们该问该管的吗?若再不懂规矩一再僭越,被赶出伯府也怨不得主子无情。」 王氏跟李氏这才发觉事情的严重性,恐惧之下脸都白了。 「方妈妈,我们错了,再也不会多嘴多舌了。」 「是是,是我们不懂规矩,还请方妈妈跟老夫人说说,别生我们的气。日后我们都听伯夫人的,绝不越界。」 两个人认错,方妈妈满意地点头。 回去后就对崔氏说,「还得是王妃啊,看人用人治人面面俱到。老夫人,您可不能再因为她们两个出身不好就可怜她们,这样的人容易被左右被利用。 您看看,这回不就是被大老爷给利用了?她们那几日天天过来陪您说什么母子之情,勾起您早些年带大大老爷的回忆,我就觉着事情不对。 还是王妃脑子快,一下就明白是大老爷在利用她们。」 崔氏嘆了口气,「我真的是老了。」 现在只盼着元镇海快些把他心仪的姑娘娶回家,这样自己就可以一心一意的养老了。 - 此时,元夕在去黑市的路上。 上一世这个时候她捡了一个被黑市驱逐出来的妇人,只是因为她在黑市里将禁药生意做得太好了。 不止卖得多赚得多,而且她从未被抓到过,在卖禁药的同行之中可谓风生水起。 同行都是男人,唯独她一个女人独占鰲头自然引起了不满。 于是他们联合了起来,还勾连了黑市里管事的,纠集了无赖混混们将她所有的货物都抢了不说,还打断了她一条腿赶出黑市。 并放言她再敢回去,或是在别的地方做禁药买卖,就弄死她。 元夕捡了她,最初只是出于一丝廉价的同情,觉着同为女人她不容易。 谁又想到就是这个妇人,会在接下来的七年内把自己手里的产业开遍了七个州府呢。 尤其是盛和楼,在京城里就是招牌了,但在别的州府做得更大。 这个妇人三十岁名叫红莲,日后女扮男装化身为红公子,头脑实力并行,忠心耿耿。 正守着那胡同呢,观察窗外的怜雨忽地道:「王妃,您快看那个人是不是国公府五房的那个小公子?」 闻言,元夕睁开眼挪过去往外看,果真瞧见一个清瘦修长的少年鬼鬼祟祟地在一个破败的铺子门口晃。 贼头鼠脑的,最后眼一闭沖了进去。 第74章 元夕水性杨花 孟长烁进了铺子,破落的柜檯后有个脏不拉几的男人坐在那儿。 眼皮一掀,「要什么?」 「助孕的药。」 「五十两。」 孟长烁忍不住龇牙,这么贵? 但一想嫂嫂泪眼盈盈地拜託自己,狠狠心掏了银子。 「保证有效是吧?若是没效果,别怪我来找你麻烦。」 那人从破柜子里掏出一个瓷瓶来,「只要你的把儿好使,你娘子用不上一个月就能怀上。」 一听这话孟长烁闹了个大红脸,很想说不是我娘子,但话到了嘴边儿又咽下去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付了银子,他拿着药赶紧就跑了。 片刻后,怜雨进来了。 到了柜檯先放上去两锭银子,「刚刚那人买了什么?」 那人眼皮再次一掀,嗖地把银子拿过去,「助孕药。」 怜雨小脸儿抽了抽,什么都没说就转身走了。 回到马车,她一副又惊又嫌弃的样子,「黑市的人可真不讲义气啊,客人买了什么东西,旁人给钱一问他就全盘托出,真没信誉!」 元夕笑眯眯,「我说过的,黑市只认钱。」 只要给钱,让他们吃屎,他们都会吃。 「你还没说他买了什么呢?」青棠着急了。 「助孕的药。」 青棠露出不解来,「他不是在国子学学习吗,身边有女人了?不过就算有女人也不会着急生孩子吧,未婚先孕可不是什么好听的事儿。」 怜雨也奇怪啊,「我在想是不是他看上哪个凭他的身份够不着的姑娘了,人家不想跟他,他就想出了损招儿了,借子胁母。」 青棠:「!」 好不要脸啊。 元夕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有没有一种可能,孟长烁是替一个不方便出面的人来买药的。」 两个丫头同时看她,「他老娘?他爹的小妾?」 「他妹妹……还没成年呢。」 两个人猜得一个比一个离谱。 元夕嘆了一口气,「应该是元柠。」 她们俩更震惊了,「小叔帮嫂子买助孕的药?」 听起来好离谱。 元夕却只是笑笑,孟长烁这个人……看起来没什么脑子的样子,但他不太正常。 上一世,这小子曾刻意靠近了她一段儿时间,献殷勤,佯装解语花。 但对元夕来说,他这种试图勾搭嫂子的行为很噁心,甚至伤人不犯法的话她会想把他下半身的玩意儿剪了,送他去当太监。 后来发现她无意,且吃了几次亏都是她暗中做的之后,他就老实了。 这么说来,这小子并非单纯地对自己生了龌龊心思,他是真的只喜欢嫂子。 跟孟长昭不愧有血缘关系哈,爱好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且现在孟长烁居然都来帮元柠买药了,他们俩是不是…… 元夕玩味儿一笑,她在想报复的计划时可从未想过要他们府里发生什么有违人伦的事,谁承想他们自己就乱起来了。 就在这时,前方脏兮兮的巷子深处跑出来个浑身是血一瘸一拐的人,因为满身的血和脏污已看不出性别。 元夕看了一眼确认是红莲,立即叫青棠她们下车去接她。 精神已撑到极限的红莲被两个女子接住时还没反应过来,便眼睛一黑晕过去了。 顺利地将她拖到马车里,这一身血看得怜雨龇牙咧嘴。 「王妃,她到底是谁啊?」 「一个有本领,但目前身陷低谷的奇女子。」 元夕说完,便命令护卫驾车去城里另一处宅院。 宅院不大,距离盛和楼不太远,干干净净又很清雅。 青棠和怜雨合力将红莲擦洗好又换上了新衣服,共同面对着她断了的小腿发愁。 骨头断得相当明显,癒合了以后怕是也会有些影响。 「快给她接骨治伤。」元夕的声音传来,她们俩立即行动起来。 没错,元夕跟着孟神医没学会医术,但她们俩学会了点儿。 太复杂的病症她们不行,可处理外伤还是很轻松的。 她们俩忙活着,元夕则慢慢在宅院里踱步,走出大门顺着巷子往盛和楼的方向看,打开的窗户后时不时地有客人走过。 生意真好。 巷子口,一颗脑袋冒出来,一眼看到了停留在宅院门口的元夕。 看清楚了人之后,他迅速地收回脑袋,转身就跑了。 急匆匆地赶往瞭望春茶楼,一个雅间里,孟长昭静静地坐着。 马军司的差事被停了,因为他擅自调派人手去查琅音台。 这是藉口,其实他明白是元镇海的故意针对。 可真正令他不满的是齐王,他没有丝毫的作为,甚至没想过帮自己一把。 钱松那边儿已经不行了,钱之益忙得焦头烂额,工部的事情眼看着胡成邦也要成功了。 这种关键时刻,孟长昭不敢相信齐王居然就这么放弃了自己。 缺少了成国公府,他根本不知道这会是什么损失。 「世子,属下有发现。昱王妃去了位于盛和楼后巷的宅子,神神秘秘的。目前只知她还待在那儿,但是否跟男人私通就不知道了。」 孟长昭瞬时精神了,「多调派几个人守在那儿,务必查探清楚她去私会的规律,到时,本世子要抓她个现行。」 他恨怒交加,心口发疼。 自己今日都拜元夕所赐,所以他势必要报复回去。 纵观他所知道的信息,元夕水性杨花是事实。 她跟做生意的男人不清不楚,藏在她陪嫁的宅子里苟且,上一世元柠亲眼所见。 而他也曾远远地看到过元夕跟一个年轻男人同进同出,那个男人据说是几个州府最有名的商贾,好像叫红公子。 她不安于室,那时见到她跟王仙儿勾勾搭搭,王仙儿不见了她肯定会找其他男人。 所以他派人分别去盯着她的房产,守株待兔虽然笨,但收效是好的。 看,这不就逮着了吗。 还有萧止衡,天生就是做绿毛龟的命。 上一世自己绿了他,他只戴了一顶绿帽子。可这一世他娶了元夕,头上的绿帽子只会更多。 「呵!」 孟长昭笑了出来。 第75章 我给女人砸钱你也不乐意? 因为有提前准备,红莲的伤处理得很快。 餵了对症的药给她,没过太久她就醒了。 看到出现在眼前的都是女子,还是三个,她的警惕瞬间松懈了下来。 「是你们救了我,多谢。」 元夕看她是亲切的,她有着一张英气的脸,一看性格就无比刚强。 事实也是如此,她的确有个硬比石头的性子。 「我叫元夕,今日凑巧碰见了满身血的你,顺手把你带回来了。 这是我一处空闲的宅院,你可以在这里养伤。吃穿用度什么的,你若有钱可以付钱,没有钱的话待你身体好了再还我。 前面那个盛和楼是我的产业,你到时可以做工还钱。」 没任何拐弯抹角,元夕直来直去。 青棠和怜雨都忍不住微微睁大眼睛,人家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呢,就跟她说还钱的事儿…… 哪想到红莲反倒松了口气,「我知道盛和楼,还听说过您,您是昱王妃。 其实我以前在黑市里讨生活,那里我回不去,甚至被那里的管事的无赖们盯上了。 我想为您做事,可我也怕他们一旦发现我还在京城再找麻烦,可能会给您带来一些麻烦。」 「黑市的无赖啊,我可以帮你解决了,但你给我做事还债的日期怕是要延长了。」 元夕笑了笑。 红莲却用力地点头,「我愿意的。而且我很会做生意的,请王妃给我这个机会。」 对于一个无处可去的人来说,有个人、而且还是个女人愿意给她机会,无异于给了她第二条命。 元夕一笑,「好,那就说定了。」 她说帮红莲摆脱黑市,当即便行动了。 五百两银子,跟黑市的老大做了交易,放过红莲。 那可是五百两银子啊,不止青棠和怜雨震惊,负责给驾车的护卫也很震惊。 回到王府之后跟丁宁说了后,丁宁同样震惊。 「我都不值五百两银子吧,王妃捡到的那个女子到底有多惊人啊,居然愿意为她花这么多钱。」 嘴上说着,心里还在庆幸,所幸是个女子。 王妃若是花这么多钱为个男人……王爷怕是会发疯。 而且这世上有没有肯为自己一下子砸五百两银子的女人呢?摸了摸自己的脸,丁宁觉着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 兴许就有那慧眼独具的奇女子呢。 萧止衡也很不解,清冷的眼眸里带着明显的疑惑,一直盯着元夕。 被他看得受不了,元夕手撑着头嘆了口气,「有问题就说,一直眼巴巴地瞅着我干嘛?」 无意撩人最为致命。 绯红官袍的映衬下,萧止衡整个人都显得更加可口了。 「这个女人到底有多特别,值得王妃为她一掷千金。」 「不是吧,我给女人砸钱你也不乐意?」 他那小语气就有点儿问题。 萧止衡的眼睛向旁边闪了下,「只是好奇。」 他是不会承认他有些介意的,一掷千金眼睛都不眨一下,足以说明那个女人对她很有吸引力。 元夕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出于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同情。」 她又不能说红莲有经商天赋,能够为自己分担所有,能给自己赚很多钱。 萧止衡轻轻点头,算是认可了她的这个说法。 - 翌日,纨绔四子跑来见元夕了。 「三姐,我哥昨晚回家说钱之益跟胡成邦打起来了,混乱之下居然毁掉了魏大人熬了半个月画的图。 我哥说今日魏大人要去皇上跟前告他们一状,必须将他们俩赶出工部。」祁术边哈哈笑便说。 萧乐庆在旁边儿抱臂轻笑,一脸深藏功与名的骄傲。 吕南跟严鉴深就纯粹地为兄弟高兴了,笑得跟大傻子似的。 元夕笑看着萧乐庆,「你哥帮忙添油加醋让他们打起来的?」 其他三人也看向他。 萧乐庆肩膀一耸,一副不是大事的样子,「我看钱之益跟胡成邦始终明争暗斗的也不打,等不及了,就跟我哥提了一嘴。 他虽然不在工部,但谁没有两三个朋友呢。」 所以,这种给人拱火的事儿,做得顺顺利利又毫无痕迹。 完美。 祁术赶紧过去一把抓住萧乐庆的手,「兄弟,还得是你,多谢。」 萧乐庆一脸嫌弃地抽回手,「一切都是为了三姐。」 诚如这四个傢伙所言,钱之益跟胡成邦打起来事小,毁了魏大人的图纸事大。 简直就是不可原谅,上了年岁的魏大人要气疯了。 图纸事关京河改造,魏大人实地去勘察,甚至在河边搭帐篷睡了几晚。 花费了他那么大的精力、时间,直接触到了他的底线。 甚至这小老头放话,若是不把这两个人赶出工部,他就回家。 简而言之,撂挑子! 皇上亦是震怒非常,直接下旨勒令钱之益跟胡成邦闭门思过。 魏大人对这个决定仍旧不满意,又闹了一阵儿无果。 但他的态度说明了问题,即便日后钱之益跟胡成邦回了工部,也接触不到京河改造的大项上去了。 回到廨署,魏大人仍旧气在心头呢。 祁远默默地走过来,将昨晚被毁坏掉一半的图纸以及一卷新纸交给了魏大人。 「大人,图纸我已经恢复好了,您老再看看。」 魏大人十分惊讶,「你恢复的?」 边说边展开看,毁掉的图纸被墨汁泼得已经看不出原样了。 但新的图纸他只需一上眼,就知道毫无差错。 「这……你不止记下了,还记得如此清晰,你的记忆力和画工不得了啊。」 祁远略羞赧一笑,「就是这阵子给大人收拾桌案多看了几眼,我也知道这些是机密不能随便看,可当时就是管不住眼睛。 也幸好多看这几眼帮到了大人,还望大人不要怪罪。」 「怪罪什么怪罪?你就是个天才啊!画了整晚吧?你先休息,待休息好了跟我进宫面见圣上。」 这种天才必须得让皇上知道,也必须重用。 如钱之益那种靠爹的,胡成邦那种靠姑母姑丈的,都滚蛋! 祁远十分惊讶又高兴,连连道谢。 魏大人则看着图纸越看越喜欢,「这样吧,老夫收你为徒,关门弟子。」 「我……徒儿拜见师父!」 祁远直接跪下磕头,魏大人乐呵呵地把他扶起来。 又问了些关于画图技法方面的事,这才发现祁远擅丹青,在这方面十分有天赋。 再一想钱松威逼自己非得收钱之益为徒,那傢伙两年来却分不清各种笔各种颜料,越想越气。 新晋师徒好生地交流了一阵儿,晌午休息时祁远先把他老人家送回了休息处,自己这才离开。 兜兜转转,最后于皇城某处无人之地见到了冷漠杀伐的昱王。 「多谢昱王点拨提携,魏大人已经收我为徒了。」 第76章 这毛病,生个孩子就好了 萧止衡端坐主座,微微垂眸看着祁远跪在那里,眼波无痕。 片刻后,他才淡淡开口,「你其实要谢的是本王的王妃,若不是她觉着你弟弟是个可用的人才,又注意到了你,本王自然也不会注意到你。 毕竟工部打杂的人太多了,你的性格註定不会被太多人看到。」 淡淡的言语,点明了他为何会注意到自己,同时又表达了对他的不太看好。 祁远没有反驳,因为昱王说得对。 他本就是个沉闷的性子,最喜欢的就是闭门造车,在自己的住处尽情挥洒才华。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9.?????? 除了伺候地下人之外,没人知道他极擅丹青。 前几日昱王的人忽然找到了他,让他盯好了魏大人的图纸,只要记在脑子里,即日就会有他用武之地。 且还会成为他的功勋一件,让他好生把握,因为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了。 祁远是迟疑过的,他本就是个沉闷又谨慎多思的性格,担心这种事是为了害自己的。 但祁术却忽然转到她跟前儿,神气又得意说钱之益跟胡成邦都快完了,让他自己在工部瞅准机会,别说做弟弟的没帮他。 这个时候他才下定决心的,跟昱王的下属擦肩而过时,小声地告诉了对方自己会做好的。 虽说这几天来心惊胆战的,但他的确把所有图纸都记住了,甚至还仔细观察了魏大人,摸透了他的脾气。 这不,事情就成了今日。 「多谢昱王,多谢昱王妃。若是没有您夫妻二人给我这个机会,想必我一辈子也不会有出头之日。 日后我不止会作为魏大人的徒弟用心学技力争上游,也绝不会忘王爷跟王妃的提携大恩。」 他也想清楚了,他那弟弟都跟着昱王妃混了,等同于站队了昱王。 祁家至今为止没有站位,老爹也看出齐王跟睿王争抢的厉害,两位身后一个是皇后一个是淑妃,都响噹噹。 站队这种事,有时候即便站对了,也会引来杀身之祸。 但都这种时候了,不站队也不行了。 祁远本人不喜欢齐王,总觉着他天天扯着脸上的肉假笑。 睿王呢,精緻富贵的打扮之下皮肉里透出一种蠢来。 而昱王……则是令人看不透了。都以为他是个人人可欺随时会死掉的病秧子,是最弱的。 但见过了他真实的一面就知道,那全都是假的。 他表了忠心,萧止衡也并没有太多情绪波动,稳如泰山。 不过接受了他的投诚,淡淡地告诉他放手去做,如若他有本事,将来做工部尚书也不是没有可能。 祁远离开的时候都晕晕乎乎的,工部尚书?他做梦都没梦到的程度。 这辈子真的能成吗? 萧止衡静静地喝着药茶,这是元夕特意给他配的,具体效用不知,但挺好喝的。 他每天在皇城里,都要喝上五六盏,他觉着精力愈发充沛。 难的是,精力越攒越多,没处宣洩啊! 丁宁把药茶又添满了,「王爷,还喝吗?喝的话属下再接着煮。」 萧止衡眉头一动,「煮吧。剩下最后一包了是吧?」 「嗯。」 丁宁点头,心说王爷您喝得太快了,送到皇上那儿的一共十包,喜子公公说还有一半呢。 萧止衡想的是,喝光了,今日回府就有正经的藉口去和鸣院了。 要她给自己配茶。 真聪明! 「王爷料事如神,这祁远还算聪明识相,没辜负王爷一片心意。」 「本王没那么神,无法看穿他到底是不是一个可用之才。」 完全是因为元夕。 她要提携祁术的哥哥,他自然得去看看这个人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又发现了萧乐庆和他哥也在暗中行动,那自己也必然得插手,让这件事儿更顺利些。 偌大的皇城无数的人,到底有多少人都在他眼皮子底下盯得紧紧的,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 时近傍晚,回了王府。 灯火通明,相较于以前,现在的王府充满了人气儿。 一切都没变,但实际上都变了。 萧止衡照常的走进了和鸣院,青棠和怜雨都习惯了,已经把王爷的那份晚膳给端过来了,就等他回来呢。 更衣,简单地洗漱了下,这才走进卧室。 元夕正躺在软榻上,脸上盖着一本书。 怜雨在一旁拿着扇子轻轻地扇,扇得她自己都冒汗了。 「睡着了?」走过来,萧止衡轻声道。 怜雨不出声只点头,并且隐隐地要把扇子往前送,显然是希望王爷能接受这项重任。 不负她所望,萧止衡真的把扇子接过去了,坐在软榻边边上,轻轻地扇起来。 怜雨趁机熘出去,长舒口气。 青棠一见她那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儿,「指使主子干活,你出息了呀。」 「那可不能怨我,是王爷他自己想干。我做婢女的总不能违抗主子的命令吧,自然主子叫我做啥我就做啥喽。」 「……」 信你个鬼。 「不过王妃这样子还真有点儿愁人,小日子一到就犯困嗜睡,也幸好咱们俩始终跟着她。 若是哪一天咱们俩没跟着,她就在大街上睡着了可咋办?」 青棠想一想这个可能就觉着浑身发冷。 万一有人把王妃给拖走卖了?或是直接给她一刀? 「孟师父不是说了吗,王妃这个毛病跟别人不一样,她成婚生个孩子就好了。」 闻言,青棠眉毛挑了挑,「你是咱们家最机灵的,你负责把这个消息透露给王爷。」 「……」 第77章 无比可爱 元夕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脸上盖着书遮挡光线,也还是不舒服。 醒来看到的就是坐在旁边儿给自己扇扇子的人,那举止造型就像个长工似得。 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音,「王爷,你扇了多久了?」 「两刻钟。你还要接着睡吗?是身体不舒服?」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元夕坐起身,因着懒散无骨般柔软,风情更甚。 萧止衡看着她,眼睛也几不可微暗了几分。 「是不太舒服,但都是小事,过两天就好了。 钱之益跟胡成邦怎么样了?被赶出工部了?」 「闭门思过。」 「……」 元夕几分嫌弃的撇嘴,显而易见皇上的威严仍旧不够,否则他在盛怒的催使下,完全可以处理了这两个傢伙。 钱松是倒了,可他还没死,那一派仍旧威力甚大。 「他们不会再回去了。只是魏大人今日态度强硬,可能会惹得对方十分不愉,兴许会有些危险。」 看他神情淡淡毫无波动的样子,元夕弯起红唇,「所以王爷派人去保护魏大人了?」 「嗯。」 真乖啊。 见她仍旧懒散的不想动,萧止衡还是怀疑她是不是生病了,但又不想说。 多嘴总是会被烦,所以他决定问别的知情人。 「等一下,本王叫她们将晚膳送过来。」 起身,他走出了卧室。 外面,青棠和怜雨都在。 见到他,两个丫头不免几分拘谨,因为他神情淡淡眼神清冷的样子,还挺吓人的。 这世上大概只有王妃敢直视他的眼睛,且还觉着他可爱。 「备晚膳之前回答本王,她到底怎么了?」 这不正中下怀吗,两个丫头刚刚还计划着把这事儿透露给王爷呢。 于是小声的将元夕这不算病症的病症全盘托出,并特别重复了孟神医的话,她浑身上下壮如牛,这个小毛病生个孩子就好了。 萧止衡:「……」 用晚膳时,萧止衡不时的看她一眼,给她治病的法子倒是合意,只是…… 操作起来有点儿难。 若按往时,元夕自会注意到他那小眼神儿,但这会儿迷迷瞪瞪,甚至吃着吃着饭眼皮就有些睁不开。 饭还没吃完,她就撑不住了。 萧止衡适时的在她头险些扎进汤碗里时把她给托住了,见她毫无反应,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到了床上去。 到了床上她似乎一下子睡得更沉了,把她抱出去卖了她都不知道。 她这样子属实稀奇,萧止衡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待洗漱完毕换了衣服后躺到床上,他又目不转睛的看了一会儿。 凤眸里溢出浅浅的笑,只觉着无比可爱。 看来请她给自己配茶的理由,可以等过几日她好了之后再用了。 - 过了三天沉迷睡觉混混沌沌的日子,元夕终于重回往日清爽。 前往自己的私宅,红莲已经好多了,甚至可以拄着单拐在院子里来回行走了。 而且她穿着一身男装,跟上一世一样,再也不想做女子了。 「好多了,可喜可贺。」元夕笑道。 「还要多谢王妃派人照料,她把我照顾的很好,活了三十年从没被人这般照料服侍过。」红莲继续羞赧,潜意识里她觉着自己就是个底层人,不配这些。 「你身体尽快养好了,才能为我赚钱啊。今日无事咱们可以去盛和楼转转,你也看看接下来要奋战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好。」 红莲迫不及待,她很想赶紧回报。 拄着拐,脸上也有伤,但红莲长得高挑,穿着一身男装颇有那种战损的味儿。 乍一看,就以为是个受了伤的俊秀公子。 距离不远,步行即可。 正好路上闲聊几句,元夕也说了一下自己对她的期望。 将买卖在京城做大,然后走出京城遍布各个州府。 红莲没想到昱王妃对自己寄予了这等厚望,心情不免激动,甚至撇了手里的拐拉住了元夕的手。 「王妃,红莲定不负您的期望!」 「好,我信你。」 元夕笑着点头,把青棠捡起来的拐塞回她手里,「但这前提是你得有个好身体!」 「王妃说得对。」 红莲接了拐,几人一同慢悠悠的走进了盛和楼。 不远处,一直在这附近盯梢的人露出了奸笑,留下一人继续盯着,另一个则赶紧跑开通风报信。 成国公府喜事将近,里里外外喜气洋洋,忙碌至极。 作为新郎的孟长昭并无喜色,因为他还没有回马军司。 再加上要娶的人他并不心仪,所以丝毫没有做新郎的欢喜。 上一次欢喜还是重生那日,得知自己有机会光明正大的跟柠儿做夫妻。 但现在想来,那种喜悦让他觉着并不真实。 甚至他都不清楚,自己当时为什么会那般狂喜。 「世子,姦夫淫妇出动了,他们一同去了盛和楼。」 孟长昭回神儿,看向来报信儿的狗腿子,眼睛里也精光一闪,「身边还有谁?」 「只有她那两个侍女。」 微微沉吟,他扬声道:「派个人去通知萧止衡,告诉他他头顶绿帽已经绿出天际了。 你们跟着本世子……去看捉姦。」 在盛和楼附近会和,孟长昭盯着那顶层的某个房间,眼神晦暗不明。 旁边儿聚集的狗腿子抓心挠肝儿,一会儿看看萧止衡来没来,一会儿又去看盛和楼,担心里头的人再出来。 半晌后,某个狗腿子忽的道:「世子,如果那对儿姦夫淫妇只是对坐饮茶呢?即便昱王冲进去抓住了,也无法判定他们就是苟且的关系啊。」 「不可能,盛和楼的那个房间,就是元夕跟男人私通的地方。」 上一世元柠看的清清楚楚,她是不会骗自己的。 而自己上一世为什么没来抓她呢? 毕竟自己跟元柠那时就是见不得光的关系,又怎么有理由去抓元夕。 等的焦灼,可萧止衡一直没来。 孟长昭恨不能立即冲进去,「跟元夕一起的那个男人长什么模样?」 盯梢的狗腿子立即一通描述,孟长昭听了之后更是信心大增,「是那个红公子!」 原来他们这么早就搞在一起了。 「萧止衡再不来,本世子要亲自进去抓他们个现行,从此后元夕在京城里休想再有脸出门。」 第78章 孟长昭,你可真好笑 左等萧止衡没来,右等萧止衡仍旧没来。 甚至他派去给通风报信的狗腿子都回来了。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你确定通知到萧止衡了?」 「世子放心吧,咱们的人说把消息清楚的传到了他那狗腿子丁宁那儿的。」 孟长昭皱紧眉头,「可他为什么现在还没来?难道他觉着一旦捉姦闹大会丢脸?」 不能够啊,上一世他捉自己时不是闹得大张旗鼓吗,他并不在意丢脸与否。 孟长昭想不到萧止衡在想什么,他等不了了。 时间太久,元夕跟那红公子完事出来了怎么办? 狠狠心,他下颌紧绷,「走。」 带着人气势汹汹的闯入了盛和楼,楼里的伙计看到他们想阻拦,也都被狗腿子给推开踹开。 孟长昭毫无阻挡的冲上了三楼,果真看到那雅间门口处有青棠跟怜雨守着。 他脸色发黑,看吧,元夕也有上一世的记忆,她现在做这种事更是毫无压力。 青棠和怜雨看到孟长昭冲过来时有点儿懵,直至两个人被扒拉开,才反应过来。 「孟世子你干什么?」 「这是我们王妃的私人地盘,你怎么能带人擅闯?」 孟长昭却双眼阴沉的扫了她们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元夕在这儿干什么丑事? 你们这两个贱婢,之前帮她遮掩现在还在遮掩,死不足惜!」 他这话说的简直不可理喻。 青棠跟怜雨发蒙又愤怒,他个狗娘养的嘴里喷的什么粪? 两个丫头还是能打的,但架不住对方人多了,雅间的门很快失守。 就在这时,后方忽然传来一道极冷的声音。 「孟长昭,你再不收手本王就剁掉你的爪子!」 众人撕扯的动作也随之停了,青棠怜雨看向走廊那头也忍不住面露激动,「王爷!孟世子疯了,要对王妃不利。」 「疯狗发疯不咬旁人专咬王妃,他就是故意的!」 怜雨言语更尖利,甚至不怕死的直接骂孟长昭是疯狗。 孟长昭冷眼看着萧止衡走近,而且他还不是自己来的,身后居然还有枢密院的人,其中就有白焘。 「昱王,你难道真的不知道你的王妃到底在此处做什么吗?居然带来了这么多的同僚,看来是根本没将脸面放在心上啊。」 跟上一世一样,这萧止衡就是个疯子。 「哦?那孟世子不如说说,本王的王妃在这儿干什么?」凤眸冷冽暗藏锐利,他始终觉着孟长昭对元夕知道很多的样子。 但他的知道,又有一种蒙上纱的样子,他并没有看透。 所以就显得他极为自大、愚蠢、像个笑话。 「她在与男人苟且私通。」 孟长昭说完这话时就笑了,萧止衡都不怕丢脸,他又有什么不能说的。 此话一出,萧止衡身后的几位大人都变了脸色。 好几个去看萧止衡,想知道这位病弱王爷此时的脸色。 当时的情况是,丁宁忽然出现,跟昱王说出事了。 声音太大使得他们都听到了,白焘先过来询问并要跟随,其他人觉着不关心一下不太好,就跟来了。 你说这…… 早知道不来了。 白焘一声冷嗤,「胡说八道!昱王妃行得正坐得端,岂会行那等无耻之事。 还有孟世子,你带着人冲到此处还要闯进去,无礼到极致,你用何等身份来这里闹事的?」 简而言之,捉姦也轮不到你啊,你算哪根小葱? 看向白焘,孟长昭诸多怨恨,上一世跟自己情同兄弟,这一世翻脸不认人。 小人。 「就凭本世子见不得世间污秽。」 「呸!你全家都污秽。」 怜雨忍不了,直接爆粗。 孟长昭恶狠狠地等了她一眼,「王爷请吧。外面这么大的动静,你的王妃迟迟不出来,想必正慌着呢。」 萧止衡的红唇弯起了一道冷厉的弧度,「孟世子,你当众污衊本王的王妃,按理说本王应当打断你所有的牙齿塞进你的肚子里才行。 不过本王打算换个玩儿法,若是本王的王妃什么都没做,那么本王就要将你的舌头拔了,再挂到城墙上去。」 孟长昭紧咬了一下嘴,他知道萧止衡说得出做得到。 蓦地,身后雅间的门忽的从内打开了。 一张盛艷夺目的脸庞露出来,笑看着外头的所有人,「真热闹啊!」 她明艷依旧,发不乱衣不乱,就是因为气色好脸庞红扑扑的,星眸明亮的发光。 所有人都看向了她,几个上了年纪的甚至看了一眼赶紧移开视线。 难怪不少人说病王爷有福气,的确有福气啊。 「王爷带人来喝茶吗?我这就叫人准备好茶。不过……即将要迎娶永平侯府大小姐的孟世子为什么在这儿?我盛和楼不欢迎你们成国公府的任何一个人。」 孟长昭看向元夕那张丝毫不慌的脸,只觉着分外刺眼。 她心理承受力可真是强,这里有两个被她戴了绿帽子的人,她却一点儿不安都没有。 「哼,本世子是来看你笑话的。元夕,跟人偷偷摸摸的感觉很好吧?」 「这事儿你最有经验啊,不偷不成活。说起来我十分好奇,以前偷成瘾,这忽然间的光明正大不偷了,你难受吗?」 「……」 孟长昭瞬间有种被揭穿的羞恼,他的确是跟元柠……步调愈发不一致。 兴致缺缺,有时他得在脑海里想着齐王那个风骚的郝夫人,才能兴奋起来。 「呦,你这忽然难看的像屎一样的脸色,是被我说中了!」元夕笑不可抑。 从孟长烁去买助孕的药时,她就琢磨这事儿了。 上一世元柠挺快就怀孕了,这一世居然得靠药,肯定是孟长昭出问题了。 他就是个烂人,只有见不得光的无廉耻的男女关系才能让他『行』。 「你少顾左右而言他!元夕,你雅间里藏着男人吧,别藏了,不如赶紧让他自己走出来。」 因为笃定而自信。 看着他那自信流满身的样子,元夕忽然悟了。 「原来你一直觉着我跟红公子有一腿啊!孟长昭,你可真好笑。」 第79章 让他舌头断掉 红莲拄着拐从元夕身后出来了。 看到他的脸,孟长昭的心也落了下去,「就是他,元夕,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元夕似笑非笑的看着孟长昭那得意之相,复又看了看红莲,「你说你,非得穿男装,被闲出屁来的孟世子误认为成了男人了吧。」 红莲看向孟长昭,眼神极为嫌弃,「小女子名叫红莲,之前在黑市讨生活,得罪了一批自大又没本事的男人。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受了毒打腿都断了,无处可去时是昱王妃救了我。红莲为报大恩,决定日后以男子装扮示人并为王妃做事。」 随着红莲的话说完,白焘以及他身边的人都开始仔细看她,清楚的看到她纤长的脖颈没有喉结,拄着拐的手也细细长长的。 更重要的是说话的声音,偏中性,可也听得出应该不是个男人。 这……真是个好笑的闹剧。 「这不可能!你不是叫红公子吗?来自蒲州,家中世代经商性喜鱼色,身边总是跟着数不清的女人,四处留情!」 他这话说的太笃定了。 红莲都愣了,甚至有瞬间的恍惚,自己真的是个男的吗?真的出身那么好吗? 白焘忍不住嗤笑出声,「孟世子,你的双眼留着何用啊?这位姑娘穿着男装却也明显身带女相,你到底是从哪儿看出来她是个男人的?」 那么瞎的一双眼睛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孟长昭已经听不到白焘的讽刺了,他看着红莲那尚细的眉毛,有耳洞的耳垂,没有遮挡的平滑的脖颈…… 这一切都代表她是个女子,真的是个女子。 那瞬间他有点儿耳鸣,上一世的一切滚滚而来。 元柠是在什么情况下告诉自己元夕跟红公子在盛和楼里搂抱缠腻一处,迫不及待宽衣裹吧到一处的? 他想起来了,是那时他有次回府看到元夕昏睡不醒,问了青棠后说是身体不适。 他蓦地觉着自己对她过于疏忽了,遂心生了些愧疚不忍。 跟元柠说了自己的心事后,她才告诉他关于元夕和红公子苟且的事。 原来……原来都是元柠出于独占自己的私心而编的谎话。 红公子一个女人,怎么可能会跟元夕宽衣解带缠裹不分? 「孟世子,张嘴把舌头露出来吧。本王的护卫武功高强,下刀子很快的。」 萧止衡走了过来,随着他说话丁宁也刷的把剑拔了出来。 孟长昭回过神儿来,立即紧张的向后退,把狗腿子们往前推。 「昱王,既然是误会本世子向元夕道歉还不成吗?」 「道歉?那我说你的小妾元柠跟你堂弟有一腿,给你戴了绿帽子,然后再给你道歉行不行啊?」 元夕第一个不同意。 他今日敢来找自己的麻烦,想全身而退?想得美! 「你……」 孟长昭还想说呢,但是早就烦了的萧止衡却等不及了。 一挥手,丁宁他们就冲上去了。 两伙人瞬时在走廊里打成一片,丁宁等人就是要抓孟长昭,把他舌头割了然后再挂到城墙上去。 白焘等一众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们都赶紧躲开,这场面可不太雅观。 别看孟长昭只会三脚猫,但他对逃跑还是很有经验的,很快就跑到了楼梯口那里。 就在这时,一个杯盖从半空飞过去,准确无误的打到了他的后脑勺上。 孟长昭像一只圆润的球一般,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砰砰砰砰,巨大的声音三楼到一楼无一倖免。 元夕转眼看向萧止衡,这位混乱之中又忽然出手的人,「真准!」 他垂眸看了她一眼,「如果他能咬断自己的舌头,那才能算作准。」 「?」 打他后脑勺那一下能让他咬到自己的舌头? 如果真成功了,那就说明他对力量的掌控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深藏不露啊! 很快的,那帮狗腿子带着伤的冲到了楼下去,将趴在地上的孟长昭扶起来一看。 好傢伙,满嘴的血。 「世子,您是不是受了内伤?」 「快快,赶紧把世子抬回府里去。」 一群人七手八脚的抬人,但丁宁他们很快从楼上追下来了。 抬着孟长昭要跑,但被追使得几个人不齐,砰的一声孟长昭再次砸在了地上,嘴里吐出更多的血来。 闹得动静太大,使得外面路过的人都停留下来探头瞅。 「怎么回事儿这是?」 「那不是成国公府的孟世子吗,成天的在城里闹笑话,这些上等人是不是不知丢人为何物啊?」 「这盛和楼我记得是昱王妃的产业吧,他是不是故意跑到这儿闹事被揍了。」 「活该!悔婚换亲,他那小妾前阵子也跑到这儿来捣乱,这回他又来了,不打他打谁?」 「这算不算欺人太甚啊?知道昱王身体不好,所以就一而再再而三。」 众人七嘴八舌,一边看着孟长昭又被狗腿子给抬起来,狼狈的逃窜而去。 丁宁他们又追了一阵儿,确定了孟长昭嘴里的舌头好像真的断了一截,可是并没有全部断了,可能是断了一半。 啧! 这就挺扫兴的,他那牙口长得不行啊。 而且把这消息告诉王爷的话,他肯定会不高兴的。 果不其然,回了盛和楼禀报了孟长昭的情况,萧止衡的面色又冷淡了几分。 旁边的同僚立即缓和气氛,「他到底是成国公世子,若真的断了舌头成了残废,必会来找王爷麻烦。 如今这样已经算是给他教训了,也算他罪有应得。」 萧止衡却淡淡的哼了一声,「本王说要割下他的舌头绝非虚言,既然没成功……」抬眼看向丁宁,「你们去将他舌头给本王取来。」 「是!」 丁宁领命,干脆利落的带着其他人走了。 余下一干人大眼瞪小眼,这……真要割啊? 元夕没吱声,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可在旁人看来这一切明明都是因她而起的,她有一种没心没肺的渣。 夫君为了她都要犯下大错了,可她居然丝毫没有劝着的意思。 老话说得好,家有贤妻祸事少,家妻不贤死得早。 元夕此时若是能听到那些老东西在心里这么说她,非得把茶杯都扣到他们锃亮的脑门儿上不可。 她太清楚萧止衡闹大的目的了,逼成国公府的老牌靠山,孟太妃出面。 第80章 孟长昭他何德何能? 盛和楼的招待可称京城第一。 白焘和一行枢密院官员今日算是借了光,来这参与了一场闹剧之后,还能有幸品尝盛和楼的绝顶招待。 清场了,萧止衡才得以有机会进入这里,元夕的专属雅间。 一派清雅,但墙上还挂着两把锋利的长剑,在这清雅之中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这种气质就跟元夕身上很像,明艷妩媚风情无限,但实际上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随时割伤他人。 元夕坐在那儿煮茶,一边看他在这雅间里慢慢踱步。 看了一圈儿,他终于回来在对面坐下。 「不怕丁宁他们真的把孟长昭的舌头割下来?」 「割下来不是更好?省得他整天说三道四。他在禁军的职位都被撸了,居然还有心情找我麻烦,看来是不急。」 稍稍一想,元夕差不多也能明白,他是知道自己有靠山。 一是孟太妃,二是他的新岳丈永平侯。 永平侯跟睿王私下勾连,一直偷偷摸摸的没人知道。 上一世皇上驾崩,睿王那边儿自然有动作,想争一争。 但很快就被按下去了,还是他们己方自己给按下去的,主要是察觉到了萧遇廷没有任何容忍之量,一旦失败必死无疑,且会死无数。 那个时候才知道,把睿王按下去的那个人就是永平侯。 这事儿元夕知道,她不知孟长昭知不知道,他的新岳父在预测未来时是有些本事的。 萧止衡拿着茶杯,复又放下,身体微微前倾凤眸幽深的看着她,「孟长昭他到底怎么回事儿?为何你们像有一种旁人掺和不进也猜不透的默契,虽然这种默契皆是敌意,可也叫人……」极为难忍。 元夕眨了眨眼睛,「你知道他为什么在成婚那日非得换亲娶元柠吗?」 萧止衡的眼睛里极快的闪过一抹嫌弃,「他眼瞎脑子蠢。」 嘴角抽了抽,「不止如此。我觉着他是跟我做了一样的梦,梦到我们若是成为夫妻会发生什么血腥之事,他会死在我手里。 他怕了,所以才会拼死拼活的娶元柠。当然了,他可能觉着跟元柠是真爱,毕竟在梦里元柠嫁给了你,也依旧跟他私下苟且还给他生了三个孩子呢。」 萧止衡:「……」 看着他那表情,元夕莞尔一笑,「这就是我的解释,信不信由你,以后别再问了。」 萧止衡凤眸凝滞了片刻,却开口道:「他孟长昭何德何能,可以跟你做同样的梦?」 元夕:「……」 这是重点吗? 他难道不是该说她胡说八道,并气的以后再也不问了吗? 他居然在纠结她跟孟长昭做同样梦这种事情上,他的脑子……果真不正常。 「那在王妃的梦里,本王如何?」他郁闷了片刻后忽的问道。 元夕看着他,思虑了片刻后才真诚道:「很绿。」 「……」 她的用词十分不友好,萧止衡的眉峰难得的皱在一起分不开。 「本王是说,我们俩……」 「同绿。」 得,她的话没一句是他想听的。 如果按她所说,梦里她就是嫁给了孟长昭,这货娶了她之后还勾搭了元柠,简直是…… 死不足惜。 「这就是你所谓的默契的真相。实际上是一个互相试探的过程,你看,每次他的试探都以失败告终,足可见他那一场梦里经历了多少谎言。 这也算一步步的打击,我觉着距离将他打击到体无完肤也快了。」 这世上最痛快的不是一棒子打死敌人,而是看着敌人一步步自己折磨死自己,那才爽。 「孟太妃……」 「她护短,也极为护自家人,用孝道压皇上,这些我都知道。」 「那在你的梦里,她最终怎么样了?」 元夕挑了挑眉,「挺好的啊,活的挺自在的,反正在我杀了孟长昭的时候,她还活着呢。」 萧止衡的眉头果真又皱的紧紧地,那老东西活的倒是挺久啊。 她是个贪财重利的老傢伙,跟成国公府利益相连,实际上孟覃夫妻二人联合两方亲戚敛财害命的事没少做。 他们府上总闹亏空,帐上时常紧巴巴,原因就是把握成国公府钱财大权的其实是孟太妃。 用不正当手段敛到手的财都在她手里,孟覃拉不下脸去要,赵氏倒是拉的下去脸,可孟太妃不给她脸。 「你倒是信我。」 自己说完之后他就在那儿沉思,一点儿怀疑都没有,元夕不禁觉着好笑。 他怎么做到的呢?一点怀疑都没有,换了别人非得以为她脑子有病。 「你说给本王听得,本王都信。」 「……」 元夕用一种讳莫如深的眼神儿看他,蓦地小声道:「其实我是男的。」 「……」 萧止衡生出了一种把她嘴堵上的冲动,好好一个人,非得长了一张嘴。 见他无语,元夕也笑了。 「逗你的。王爷能信我所说,我还是挺高兴的。最起码证明王爷将我当成了正常人来看待,没觉着我脑子有问题。 那我就说说我知道的,永平侯早就站队了睿王,他将女儿嫁给孟长昭,我认为打的其实是将成国公府都拽过去站队的意图。 现如今孟长昭丢了马军司的差事,萧遇廷也没拉拔他的意思,依我看他八成会倒向睿王。 毕竟在他心里,他觉着自己是与众不同的,梦里成为真龙的是萧遇廷,但都得益于他的协助。 现在他改变站队,那么真龙也会换人。」 听到萧遇廷成为真龙这句时,萧止衡脸色更不好看了。 「有本王在,岂会任由他夺嫡成功?」 「梦里你不在,你成婚半个月之后就离京去了黔州再也没回来。梦里我不知原因,但现在我知道了,是因为湘王。 但现实里湘王好好的,可见我那场梦啊,也未必真实。」 真真假假的,她现在一回想起来,居然有一种上一世真是一场梦的感觉。 第81章 夫妻配合 丁宁带着王爷的命令,前往成国公府闹事。 毫不避讳地将孟长昭去盛和楼『捉姦』的事情喧嚷出来,他不止对王妃抱有无限恶意,而且他凭什么去管我们家王妃? 闹得大,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百姓们交头接耳的议论,都说孟长昭活该。 人家昱王妃做什么,关他成国公世子什么事儿啊? 「琅音台的戏子忽然失踪可能跟他有关系,至今没查明。他又去招惹昱王妃,他不会是想用对付戏子的法子对付昱王妃吧?」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你是说,他想让昱王妃也『忽然失踪』?」 「真恶毒啊!都各自婚嫁了,还不放过人家。」 一个人从议论之中的人群中退出去,迅速的回到了永平侯府。 永平侯戴治胖墩墩的,瞧着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但小眼睛放精光足以看出他不是什么单纯的货色。 回来的人向他禀报了成国公府的事,戴治小眼睛眯的几近看不见。 「啧,这个孟长昭真的不太行啊。你去把小姐叫来。」 他愈发觉着看错人。 戴茵茵很快来了,下人跟她走在一块儿像带孩子似得。 戴治自是满眼疼惜,三个孩子只剩下这一个了,自然是如珠如宝。 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戴治将孟长昭的事情说了,长嘆道:「茵茵啊,不如咱们换个人吧,他实在配不上你。」 戴茵茵一听脸就皱起来了,「不换,我就要他。」 「可是他……」 「爹爹你别说了,不管他做了什么,我都要嫁给他。」 戴治没想到自己这女儿这般执着,没有办法,看来这婚事是改不了了。 「听说昱王府的人还在成国公府闹事呢,说是要将他舌头割下来。这要真的成功了,你未来夫君可就是个哑巴了。」 戴治不死心提醒道。 戴茵茵眼睛一转,「成国公府不是还有孟太妃那个老祖宗在吗,她出面的话这事儿就能解决了吧。」 元夕是挺疯的,她有点儿怕怕。 但想必她也不会疯到不给孟太妃面子。 - 诚如大多数人所猜测的那样,孟太妃听说了这件事,急急地派人过来了。 一个老太监带着几个小太监,先去了成国公府把孟长昭给带走了,复又要求丁宁他们带路,去将昱王夫妇也请来。 大家一同到颐春堂。 元夕没想到孟太妃那老东西动作还挺快,二话没说地跟萧止衡一同前往颐春堂。 这是孟太妃单独居住的地方,在皇城里,属于一个偏僻又清净的地方。 平日里此处有老老小小十多个太监守着,还有服侍的宫女二十几人,这完全就是太后的待遇。 孝道压人,皇上在这方面做得令人无法指摘。 只两人走入,那些宫女太监的眼神令人不舒服。 每一双眼睛的背后都透着一股阴毒的味儿,憋闷于深宫很久很久,每一个灵魂都带着一种腐朽疯狂的味儿,若是给他们个机会,他们会用最残酷的手段折磨死所有人。 孟长昭嘴里的伤已经处理完了,是太医亲自过来给他处理的,看样子断了一半的舌头是缝上了,他那嘴半张不张的,肿胀得快要成了猪嘴。 元夕的嫌弃由内而外,看了一眼不想再看。 孟太妃端坐高处,一副富态和蔼的面相,笑眯眯的。 「到底是年轻人啊,多大个事儿啊,就要打要杀的。 止衡啊,你身体日渐好了,也该跟自己的王妃生儿育女了。你们二人有了忙碌的事,哪还会因外出走动而惹来这些误会之事。」 老东西这话说得令人十分无语,就差明说『元夕你不在府里带着到处跑什么?不到处乱跑又岂会让孟长昭看到生了误会?还有萧止衡,你小子有没有本事,管不住自己的王妃,连她肚子都搞不大,废物!』 「咳咳……」 萧止衡未语先咳,孟太妃眼皮一跳。 说真的,她是想着他若能赶紧死再好不过,可也不能让他死在自己这里。 于是赶紧招呼小太监将萧止衡扶到房间里去。 元夕亲眼看着他被扶走,也没跟上去。 只是在看不见他身影之后,她看向了孟太妃,「太妃想必知道名声于一个女人来说有多重要吧?我不过是救了一个无路可走的女子,她被伤得太重不想再以女儿身示人遭受轻待。 就是因为这个,被孟世子冠以苟且私通等等罪名,敢问他是否有理?敢问他是以何等立场冠我罪名? 若他是个普通之人,想必此时已经被打断了手脚拔光了牙齿,让他胆敢随意污衊旁人。 但我也明白,他背后有太妃您为他撑腰啊,所以有恃无恐。」 「放肆!」 孟太妃一掌拍在桌子上,头上插的饰物也跟着叮噹乱摇。 到底是在深宫之中混久了,那股子凌厉的劲儿还挺有威严。 元夕却是面色不变,只盼着这老东西更愤怒才好。 「谁给你的胆子敢如此与老身说话!无卑无惧,不知天高地厚,看来老身得先给你好好立立规矩。 来人,把她给我按住了,先教她面见长辈时该是何等姿态。」 话落,几个太监就朝着元夕走过去了。 挽起衣袖,各个面露兴奋,调教贵女,是他们最爱做的事儿了。 元夕扫了一圈儿,嘴角弯起一抹讽刺的笑。 孟长昭很想提醒姑奶奶,元夕会功夫,可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就在那几个太监要扑过来时,外面忽然传来声音,「林太傅,安忠伯,二位不可以擅闯颐春堂!」 「不可以?我外孙女儿被中伤,孟太妃她不教训自己的侄孙,反倒把老夫的外孙女带到此处来,她是何意? 让开,否则别怪老夫不讲情面,告到圣上那里去。」 「他孟长昭有孟太妃做后盾,有恃无恐。我家女儿就没有后盾吗?我元镇海一介武夫,可不会那些文绉绉。你们再拦着,别怪老子动粗。落在我手里的,非死即残!」 元夕听到这两道声音也挺意外的。 没想到外公和父亲会来,因为她跟萧止衡在路上有过无声的交涉。 他要趁着好不容易混到颐春堂的机会,找一找孟太妃敛财害命的证据,而她的任务就是为他拖延。 本想好好地打一场,给孟太妃表演一个拳打满院废材的。 啧,俩老头来早了! 第82章 你若死了,我就把他们都杀了 林沅跟元镇海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本就位高权重,气势全开时极是慑人。 孟太妃平日里见着皇上都抬着点儿长辈的味儿,但此时她却真的有那么几分紧张。 「林太傅,安忠伯,我这把老骨头整日里吃斋念佛,又岂会做那等磋磨人的事。 无非就是小辈闹矛盾,老身从中调和而已,没想到惊动了你们二位。」 元夕立即戳穿,「外公,爹,孟太妃刚刚觉着我不懂尊卑,想指派这些太监教训我呢。」 孟太妃:「……」 这是她头一回遇到的当着自己的面不给自己脸的东西,看不懂她是不懂人情世故,还是纯粹的不嫌事大。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但显而易见,元夕是后者。 林沅一把将她扯到自己身后,「太妃为长者,教训小辈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孰是孰非怕是太妃还不清楚,就急急地护短将责任推给我家夕儿,难免糊涂了些。」 元镇海也赶紧拉住元夕,紧张地问,「伤着没有?」 元夕摇头,「幸亏爹爹和外公来得及时,不然夕儿下场难说。」 元镇海肉眼可见的生气,视线转向孟长昭时,凌厉如刀。 说不出话来的孟长昭眼神闪躲,畏畏缩缩。 「事情我都听说了,孟世子存心污衊毁夕儿名声,行径宛如他私自带禁军闯入空无一人的琅音台并污衊他们是反贼时如出一辙。 孟世子擅长此道,就是每次栽赃陷害都出人意料,这回居然栽赃到我家夕儿头上。 孟太妃,知道他是您的侄孙,但他行径如此恶劣,您作为长辈没有责任吗?」 以为元镇海是要问罪孟长昭,但谁想到他转头就把罪扣到了孟太妃头上。 孟太妃:「……」 「还是在太妃看来,孟世子一个堂堂男子汉,用内宅妇人都看不上的阴暗手法污衊旁人是正常之举? 那我元镇海倒是想问问整个京城的百姓了,到底孰是孰非。毕竟我莽人一个,最看不上那些假惺惺又做作的顾脸面之言。」 简而言之,他不要脸。 能把亲兄长送进大理寺,可想他说到做到。 孟太妃张了张嘴,刚要说话,被送去休息的萧止衡微微弯着嵴背,单手抵在唇前慢慢走回来了。 「你好些了吗?」元夕立即迎过去,扶住他的手臂一边看他的脸。 「咳咳……喉咙痒得厉害。」 元夕立即眼睛一眯,面露阴沉之色,「该不会这里故意洒了什么让你不适的东西了吧?有些人就是清楚你碰了何种物资会发病,其心可诛。」 她的嘲讽就差报名字了。 「这绝不可能,老身再糊涂又怎敢让止衡在颐春堂出事?宣太医吧。」 「咳咳,不用了。本王赶紧回府休息便好,至于被污衊……本王身体孱弱兴许命不久矣,会被人欺也不算稀奇。 只望若哪一日本王真的没了性命,王妃还能得到善待。」 元夕:「……」 明明知道他是胡说八道的,可她听着心里头实在不舒坦。 攥紧了他的手,她眼巴巴的,神情看起来也格外的动容。 「你若死了,我就把所有想你死的人都杀了,下去陪你玩儿。」 萧止衡:「……」 想说谢谢,但又说不出口。 孟太妃和孟长昭都有一种后嵴发凉的荒唐感,不明白元夕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可又真真的感觉她不是在吹牛,而是真心之言。 就……挺吓人的。 林沅和元镇海同样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合适,这俩孩子咋回事儿? 「不过咱们现在还不能走,污衊我这事儿还没说明白呢。太妃吃斋念佛最是心善,也说今日把我们都叫过来就是为了好好地解决这件事。 我相信太妃所言,那就请您说一说要怎么解决吧?」 有句话说得好啊,请神容易送神难。 孟太妃看了看仍旧冷面的林沅,和疯里疯气的元镇海,「阿昭千错万错,若让他致歉,他现在也说不出话来,不如……」 「太妃别费心,我这人很俗气的,用普通的金银财宝就能收买我。」 元夕一把子截住了老东西的话,想搞那些日后再道歉的把戏,想也别想。 孟太妃脸都黑了,从她手里要钱,简直跟剜她肉有一拼。 「难道太妃觉着我受到的伤害不足以用金钱来弥补吗?爹,你去找京城的百姓评理吧,我更想听善良的百姓们同情我。」 「成,你爹我这就去办。」 元镇海转身就要走。 「慢着!老身还存了几颗上好的明珠……」 「爹~~」 元夕再次开口,喊的是爹,其意是不够。 「还有一套赤金攒珠的头面,都很适合昱王妃。」 孟太妃也加快了说话的速度,生怕再被这个贪得无厌的东西给截住了话头。 元镇海一只脚还朝外迈着,眼睛却盯着元夕,想看看她满意不满意。 元夕思忖了片刻,好像挺为难似地点头同意了。 孟太妃肉痛到脸色发青,让老太监去取来。 很快的,一套头面和七颗明珠到手。 元夕看了看,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寒,这些东西都是从某些富贵人家里抢来的。 因为这些东西,孟太妃联合孟覃、赵氏给人家安上莫须有的罪名,再害性命,他们将这些东西据为己有。 这一套头面是谁家的,元夕都知道。 败类! 收了东西,元夕表示会劝阻萧止衡非要割他舌头的这股冲动,且日后再见面也不会再提。 当然了,她根本没说会不会在城里散布,非得让全城的百姓都知道孟长昭有多像个阴沟里的老鼠。 一家四口离开了颐春堂,元夕就深深地呼了口气,把装有头面的匣子递给了跟在后头的丁宁。 「你跑一趟大理寺吧,把这东西给黄少卿送去。」 几人都疑惑不已,「为什么?」 「因为,那本就是黄少卿姨母家的传家宝。」 第83章 小两口可以回家说这些去 几人面色各异。 林沅和元镇海是真的不明白,只有萧止衡沉吟了片刻后,眸底忽的一亮,「所有人都以为黄少卿跟成国公府不合是因为那一次他跟成国公起了冲突,实际上并非如此,而是因为这副头面原来的主人家。」 元夕弯着眼睛看他,「聪明。」 「不是本王聪明,而是王妃的梦,太厉害了。」 她一场梦,居然涉及了那么多的人进去,知晓了很多很多人的秘事。 现如今行事精准直击,事半功倍。 两个人无缘无故地互相夸奖起来,林沅皱着眉头,元镇海也缩着五官。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小两口可以回家说这些去! 离了颐春堂,林沅和元镇海本想各自回去,萧止衡却请二位留步。 从表情就看得出他有重要的事要说。 随后四人去了萧止衡平日里休息的地方,清净无人。 二位等着萧止衡说到底有何大事,却见他拿过纸笔来开始书写。 元夕走到他旁边儿一看,眉尾也扬了起来,「你找到为孟太妃做事的人员名单了?财宝的帐目有没有?」 他笔一顿,去歪头看她,「有。」 「那你怎么没直接拿出来?」 「现在就拿走会打草惊蛇,本王打算临摹一份假的,再将真的换出来。」 林沅和元镇海坐不住了,都过来看,并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萧止衡细细道来,孟太妃勾结成国公府,以及赵氏本家谋财害命,收买官员并发展更多的同伙。 被害之人大多在外州,商贾、地绅、祖上有来历的官员等等。 萧止衡其实查到了一些,但他知道的没有元夕多。 不过元夕没说,还用星星眼看他,一副好崇拜他的样子。 萧止衡忍不住噗的笑了,「王妃没有什么要说的?」 「没有。」 两个人氛围欢乐,林沅和元镇海却是处于气怒之中。 「王爷何不将此事呈禀圣上?」林沅问道。 萧止衡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怕是他知道了也会装作看不见,或者依旧纵容,反而觉着本王多管闲事。」 此话一出,林沅也难免想到了些什么,便也不语了。 元镇海不解,毕竟十年前他还尚年轻,又正赶上元夕的母亲去世,他不满于元臻山那么快的娶姜氏,一气之下闹翻了去了边关。 看了看萧止衡跟元夕,他伸手扯了扯林沅,用眼神示意他给自己解释解释。 林沅示意他稍安勿躁,之后把萧止衡誊抄完的名单接过来,四人分开后两个长辈独自走到一处,林沅这才开口。 「当年章家之事其实后续的调查已经表明他们是被陷害的,真正的细作是当年他们收留的那对儿姐弟。 事发之后那对儿姐弟无影无踪,所谓的通敌证据也是他们留下的。 钱松一党虽咄咄相逼,但只要皇上下旨命三司彻查,章家的清白必然公之于众。」 元镇海听到这儿眉心皱成了一团疙瘩,「这么说章家通敌是皇上有意为之,他……」 他感受到了一阵心寒,章家几代肱骨啊,居然就这么给扣上了一顶通敌的帽子。 林沅表情几许讳莫如深,「当时钱松和章家可谓平分秋色,作为帝王,他手里的权力少的可怜。 他的想法我知道些许,想顺势而为的打压这两家同时收回权力,但可惜的是他失败了。 章家倒了,钱松成为最大赢家地位更加稳固,想再扳倒他已是不可能之事。」 元镇海不知该说些什么,但他的表情就写满了脏话,只是不能骂而已。 「想必王爷是十分清楚这些内情的,所以他对皇上并不信任。 将孟太妃的证据交给了皇上,皇上怕是会有顾虑,再重蹈覆辙。」 「王爷做得对,这些证据不能交给皇上。」 元镇海如洪钟般的声音难得的低了几分,但充满了不屑之意。 林沅忠君,他倒是不会说皇上的坏话,只是有些事情他的确不贊同。 可君意如此,身为臣子尽力的劝君了,可最终没能挽回,也别无他法。 - 丁宁将那副头面送到了黄少卿手里,起初他还愣着,之后特别严肃道:「本官不收贿赂,还请阁下将此物带回去,并将本官的话转告给昱王。」 丁宁:「……」 他嘴角抽了抽,把匣子往桌面上一放,「此物乃我家王妃命我送来,说是本就是黄少卿家之物。 我就放在这儿了,黄少卿若是不想要也不想看,扔了便是。」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黄少卿愣怔了好一会儿,随后上前慢慢的将匣子打开。 里面的东西进入眼中,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双手几分颤抖的拿出造型古朴的顶簪,这……这的确是姨母家之物啊! 将顶簪放入匣子,他抱起来就跑了出去。 丁宁还没走出大理寺呢,就被黄少卿给逮住了。 「兄弟,王妃是从何处得到的此物?又是因何知晓此物应当送到黄某这里的?」 丁宁其实也不清楚,他是接了东西就立马出发了,后续他们说什么他也没听着。 「在下也不知,黄少卿若是真的很急,不如去昱王府求见我家王妃?」 在丁宁看来,大理寺的这两位少卿,林行之是王妃小舅舅,妥妥的自己人。 但这位黄少卿嘛……他情绪不太稳定,在对付成国公府时,他跟大家是自己人。 可一旦换了旁的事,没准儿他跟谁一伙。 既然王妃点名把东西送给他,里头肯定是存着把他拉拢过来的意思,遂丁宁如此道。 黄少卿此时正激动着呢,根本没察觉到丁宁短短时间转了几分心思。 没有任何多思,他抱着匣子就要丁宁带路,去昱王府。 谁想到他居然这么急。 丁宁被迫带路,一路上跟飞一样,速度太快,以至于他们到了昱王府,王爷和王妃还没回来呢。 于是丁宁就看黄少卿跟热锅上的蚂蚁似得,在院子里来来回回的团团转。 转的同时怀里还紧紧抱着匣子,那造型,好像生怕别人抢了似得。 丁宁愈发疑惑,王妃到底都知道些什么秘密啊?为什么她每次抓住的秘密都能要人命似得。 瞧,黄少卿魂儿都飞了! 第84章 又开撩 元夕和萧止衡终于回来了,迈进府门就瞧见一道影子如同一阵风似得窜到跟前儿。 过于突然,元夕险些一脚飞过去。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还是萧止衡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往后抱了几分,让她得空看清了是谁。 「黄少卿?」 「王爷,王妃,下官前来致谢。只是这匣子王妃是从何处得来的?还有为何您知晓此物要送到下官这里?」 这会儿的黄少卿十分谦逊,一口一个下官。 元夕挑了挑眉,「黄少卿,不如咱们进去再说?」 「好好。」 这事儿的确不适合在门口说。 他抱着匣子先往里走,元夕看着他转身,她立即身子一软往旁边儿的怀抱里歪。 原本都想松手的萧止衡慌忙之中赶紧把她搂紧,低头看她,发现她正瞅着他笑呢。 风情万种,撩人至极。 她又开撩了。 萧止衡抿了下唇角,手上搂着她嘴里却低声道:「光天化日的,别闹。」 「明明是你先动手的,你若觉着不合适,那你松手呗。」 「……」 松……是肯定不能松的。 萧止衡露出几分为难之色来,但又被迫无奈似得,只得搂着她往府里走。 元夕本就喜欢强他所难,如此一来更来劲了。 最后几乎是萧止衡将她给抱进去的。 两个人演的特别来劲,黄少卿在看到之后眼珠子都要出来了。 这……这是他能看的吗? 再转眼看向旁人,大家都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好吧,没见过世面的只有他自己。 好在他们二人也知道这里还有外人,遂演了一会儿就不演了。 相对而坐,茶点奉上,黄少卿眼巴巴的看着元夕,等她说。 元夕当下也一改刚刚撩人赖皮之姿,星眸深沉面容严肃,「这一匣子头面是从孟太妃那里得到的,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东西得给黄少卿送去……自然是有我的门路。 只看黄少卿你这么激动,可见我得到的消息是对的,这就是属于你的。」 黄少卿深吸口气,沉吟片刻,之后真诚道:「王妃得到的消息的确是对的,这东西属于我……姨母家。 想必京城里的人都有所了解,我母亲出身蒲州书香门第,且家中只有她一女,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 其实不然,她老人家曾有一长姐,年长她十岁。我那位姨母在十五岁时跟一男人私奔了,此后再也没回过家。 她跟的那个男人祖上曾是前朝的大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种,所以家中有很多祖产。 这副头面就是其中之一,我儿时去姨母家曾见过。」 萧止衡眉峰动了一下,「黄少卿姨母家的钱财想必也始终有所遮掩,又是如何被他人得知,最终落到了孟太妃手里。」 说到这个,黄少卿的脸都狰狞了几分。 「家贼告发。姨夫有个弟弟,没有才智没有经商的天赋,却始终想做家主。 几番争抢不得法,就联合了当地的官员。跟人在酒桌上吹嘘他们家祖上曾是谁谁,在前朝时得过皇帝各种赏赐。 至今那些至宝仍在他们家中,都在姨夫姨母的手里。哪想到那官员就是成国公府的亲戚,一直在做敛财害命的事。 接下来,就平白无故的惹来了杀身之祸,全家下狱,还未等判决就全都死在了牢中。」 黄少卿说到这儿时,眼睛都红了。 他那时还不是大理寺少卿,得到消息想去救人,身单力薄,距离又远。 待他过去时,已来不及了。 甚至,连姨母的尸身最终都没有殓完整,母亲日日哭泣,现如今眼睛都坏了。 深仇大恨,每每思及此他都恨得牙痒痒。 姨母被外公从家谱上除掉,临终时都不准她再回来,家中不承认有她这个女儿。 可母亲跟姨母的感情非常好,儿时总偷偷带着他去看望姨母,姨母也会偷偷的来看望他们。 看着黄少卿的表情,元夕也嘆了口气,「孟太妃极为爱财,爱到不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 这么多年来她害过很多人,也敛了很多财。黄少卿的姨母一家是受害者,还有其他的受害者想必黄少卿也调查过。 不知进展如何了?他们可曾还有在世的亲人,在想着为他们伸冤?」 黄少卿立时来了精神,「王妃明鑑,我真的去寻过。而且至今寻到了两人,都是被害人家的漏网之鱼。 他们都是外州人,也不敢来京城,生怕到了京城就被灭口。 我仔细想过,若要伸冤必得一鼓作气不能给孟太妃和孟覃一伙留有喘息的余地,否则那些苟且偷生的人生命会遭受威胁。 他们什么都不求,只求活着。」 经历过全家都死的灭顶之灾,活着于他们来说十分不易。 元夕点头,「我明白。巧的是我跟成国公府势不两立,所以才会针对孟家做过许多的调查。 而他们害人敛财之事也是我查到的,这之后我也会继续调查,且搜集证据。 说起来,我跟黄少卿的目的算殊途同归。那么,咱们合作愉快?」 黄少卿一听也面露笑意,两方都交底了,自然得合作。 他站起身潇洒的拱手一礼,「下官与王爷王妃合作,绝不背刺。」 元夕歪头看向萧止衡,他始终没说话,这会儿跟她对视,他随后起身,「本王亦信任黄少卿。」 两方合作,黄少卿心情极好的带着那匣子离开了,整个人都年轻了几分似得。 可见他一直孤军奋战,找到的盟友又都是苟且偷生之辈,他路走的很是辛苦。 萧止衡蓦地道:「孟长昭既然做了跟王妃同样的梦,他们家勾结害人之事,他可知晓?」 元夕眨了眨眼,「他应当知道些许,并不知道全部。他若是知道,也就不会一心盯着安忠伯府的钱财了。 其实赵氏一直在想法子从孟太妃那里将金银宝物据为己有,可她都没有成功。成国公府内挥霍无度,帐上没什么钱,他们现在捉襟见肘。」 很不幸,他们又盯上了永平侯府这只肥鸡,戴治若是能守得住尚好,他若是个女儿奴,那就难说了。 戴茵茵那个小女子,是邪性狠毒,可她好像对孟长昭来真的了。 对男人太认真,脑子就会不好使,再加上她那外形不占优势,没准儿就会用砸钱的方式让孟长昭爱她。 第85章 过来给我闻闻 送走了黄少卿,萧止衡要去书房仿造孟太妃的那些名单帐目。 元夕并不想过去,她更想回和鸣院躺着,顺带着等小石头过来,让他去跟他那些乞丐小兄弟们去城里宣传宣传,孟长昭今日是如何欺负病弱王爷跟他的王妃的。 不过萧止衡却想让她随着自己去书房,可他又不会强硬的要求,或是摆出无赖相。 于是他想出了冠冕堂皇的理由,「王妃的记忆比之本王看到的应当会更多,正好你盯着本王写,看看可有遗漏。」 元夕的脸皱了皱,明显是不太乐意的样子。 萧止衡立即又道:「本王之前用来休息的软榻还放置在书房里,王妃累了可以在上头歇息。」 「……」 好吧,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她再拒绝未免无情。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于是,萧止衡成功的将元夕带到了书房去。 书房里果真放了那张软榻,桌案上小小的博古架上还摆放着三颗刷蜡处理过的栗子。 这整体的摆设……透着一种看不透的美感。 萧止衡站于桌案后摆放好纸笔,开始仿造,甚至他模仿了所看到的那些字体。 元夕站在旁边儿看着,嘆为观止,「王爷不止记忆力好,模仿字体居然也手到擒来。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快说来听听,我抓紧了练应该来得及。」 萧止衡歪头看了她一眼,随后道:「本王不会入梦,做不了跟你一样的梦。」 「……」 好傢伙,她随口解释她跟孟长昭之间难解的互相了解,他是深深记在心里了。 甚至还嫉妒起来了。 可她又有什么办法?他没带着上一世的记忆,怪谁哦? 见她不言语,萧止衡眸子动了动,又道:「本王不会怀孕。」 「……」 比之刚刚更无语的看着他,见他一副认真的模样,她最终败下阵来。 「我会,这个我会。」 下一刻就见他红唇一弯,继续书写。 行叭! 她家王爷也不是什么正常的男人,她早就知道了,这会儿也不觉着稀奇了。 见他在那儿认真的书写,基本上跟自己上一世了解到的暂时没有出入。 她转悠了一下,随后走到软榻上坐下。 就那么一躺下,属于萧止衡身上的味道钻进鼻子里,由此可见他平时待在书房里的确会在这张软榻上休息。 「王爷,你的味儿真好闻。」 执笔的人手一哆嗦,抬眼看她躺在那儿吸鼻子,他嘴角一动很想说,那么喜欢闻为什么不凑近了他闻? 闻软榻上的味儿哪会过瘾? 不过根据他的性子,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只是抬起自己的手臂放到口鼻下嗅了嗅,「没闻到有什么味道。」 元夕眯着眼睛看他,「真的很香。但你身上肯定更浓一些,过来给我闻闻。」 「……」 萧止衡看着她,不动弹。 她抬了抬下颌,无赖似得让他赶紧过来给她占占便宜。 『迫于无奈』,萧止衡放下笔过来了,但随着人到了近前,耳朵都红了。 那不好意思的劲儿,令人上头。 元夕一把将他扯过来,也不管他扑到软榻上舒坦不舒坦,非得抓着他衣襟闻他锁骨和脖颈。 萧止衡红的像被煮了似得,两臂撑在她身侧,微微扬起下颌恍似献祭般的将脖颈露给她。 元夕嗅了又嗅,又看着他的喉结不断滑动,终是没受住诱惑,一口咬了上去。 「嗯~」 换来的是他撩人至极的闷哼,元夕耳朵发痒心头也发痒,搂着他,同时腰上用劲儿,直接把他甩到了软榻里头去。 「先别写了,陪我睡一觉。」 「好……」 悉悉索索,摸摸蹭蹭。 - 傍晚时分,孟长昭才离开颐春堂。 快要离开皇城时,见到了一辆马车等在那里。 他出现后,一个人也快速的从里头出来,正是戴茵茵。 「世子,你还好吧?」 个头小,动作却挺快的,几步跑到孟长昭跟前,仰着头看他的脸和他的嘴。 孟长昭说不出话来,半张脸肿的像猪头,舌头更是疼的他抓心挠肝。 看到戴茵茵他也不是很高兴,只是现下不能甩脸色就是了。 抬手比划了两下,问她怎么在这儿。 别看只是比划,戴茵茵还真看懂了,「茵茵知道世子去见孟太妃了,可我进不去颐春堂。就求了睿王将我带到皇城里来,我想着等到世子后看看你的伤,再把你送回成国公府。」 长得寒碜,倒是贴心。 孟长昭心里稍稍舒坦了些,顺着戴茵茵的搀扶上了马车。 他太疼了,戴茵茵看着也心疼。 「我家的府医很会配药的,世子若不嫌弃不如去我家吧,让他给你开些止痛的药?」 看向她那眼巴巴的样子,孟长昭眯着眼睛点了下头,表示同意了。 戴茵茵很高兴,告诉车夫快快回府。 见她极是将自己放在心上,语气小心态度殷勤,今日所受的憋屈都消了些。 马车出了皇城,一路顺畅的去了永平侯府,直至下车时,孟长昭才想起来为何成国公府没有人来接自己呢? 他看向戴茵茵,比划着名手问她可有见到成国公府的人。 戴茵茵摇头,「没有见到。」 孟长昭心下有些凉,孟太妃的人将他从成国公府带走时他们都看到了,可却没有一个人去接自己。 不说父亲和母亲,元柠呢?她就一点儿不担心自己吗? 哦,他受了伤回府时也没见她着急心疼,就站在那儿不为所动似得。 这个女人…… 撒谎成性,嫉妒心重,还有数不清的小心机。 枉自己那么喜欢她,为了她上一世死于元夕之手,这一世又落到这步田地。 「世子,你是想姐姐了吧?她可能是因为身份的问题不敢去皇城吧。 她若是能像茵茵似得,能找到人帮忙,肯定会去接世子的,你别生气。」 孟长昭深吸口气,低头看她那殷切的双眼小心的表情,最终点了点头,转身踩着台阶进了永平侯府。 戴茵茵嘴角弯了弯,看着他清瘦颀长的背影,双眼都成了心形。 元柠? 哼,她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世子心里长留。 等着吧,早晚把她连人带魂儿的都给清出去。 第86章 他终是负了她 孟长昭在永平侯府得到了至高的招待,侯夫人都亲自出来了,又是好茶好点心的,又不停的派人去叫府医过来。 不得不说,这种态度叫孟长昭很满意,心里的不畅快也逐渐消散。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虽然说不出话来,但通过眼睛看得出他神态也好了许多。 戴茵茵在旁边儿走来走去,待府医过来时,她冲过去直接把人拽了过来。 府医是个老头,个子也挺矮的,跟戴茵茵走在一块儿倒是像父女俩。 孟长昭掩下心底里那些奇怪的想法,很配合的叫府医给自己看舌头。 伤的挺重的,在颐春堂被太医给缝合过,此时肿胀的嘴里像含了一块肉似得。 「世子很疼,你能不能想法子给他止痛?」 府医眉头动了一下,「能。」 「那就赶紧配药,世子伤的这么厉害不能言语不能吃饭喝水,多痛苦啊。」 「好好。」 府医赶紧答应,提着药箱往外走时又看了戴茵茵一眼。 戴茵茵赶紧跟上去,两个半残走在一块儿,背影极其喜感。 孟长昭刚刚消下去的嫌弃再次浮上来,她这小矮子的模样实在是寒碜,配不上自己。 走出大厅,府医将戴茵茵拽到避人处,小声道:「止痛的药你明白是哪种,会成瘾,后期可能就离不开了。」 戴茵茵眨着清澈的眼睛,「我知道啊,我就是要让他依赖我,离不开我。」 她一向如此,说着恶毒的话表情却极其纯澈无辜。 再加上府医又本就是个喜欢配各种稀奇古怪的药,或者拿活人试药性等等,也不是个正直的人。 遂,他们二人可谓臭味相投。 「成,就是这个,拿去给他吃吧。」 府医从药箱里掏出个绿色的瓷瓶来,这类药他早早的配了一堆,随手就能拿出来。 戴茵茵接过,欢欢喜喜的就转身跑回去了。 到了大厅,她倒出一颗药来塞进孟长昭的嘴里,「世子,你快把药吃了,吃了就不疼了。」 孟长昭想躲也没躲开,虽然不太喜欢她碰触自己,但药进了嘴碰到了舌头,疼痛之中一丝清凉浮现。 诶?好像真的不太疼了。 这药还挺好使。 「怎么样,是不是好些了?」 戴茵茵的小脑袋忽然凑过来,好像要往他脸上亲似得。 孟长昭难掩厌烦,站起身来点了点头,那意思是好多了。 侯夫人一直在看,见此伸手轻轻地扒拉了一下戴茵茵,让她矜持些。 戴茵茵恍若没感觉似得,依旧往孟长昭身边凑,但脸上的表情不带一点儿邪念,像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那世子留下用膳吧,叫厨房煮粥好不好?待你用过了膳再回去,我想姐姐是不会怪你的。」 又提起元柠来,孟长昭心下不愉。实际上他本想现在就走的,但忽然提起元柠,他就觉着晚些回去也行。 - 而此时,成国公府里,元柠的确等了一阵儿孟长昭。 不过并不是太担心,毕竟他进宫了,还是在孟太妃那里,他又能吃什么亏。 她最近最心急的就是怀孕的事,助孕的药都买回来了,可跟孟长昭就没再同床过。 他也不知怎的了,明明都不去马军司上值了,却比那时候还要忙,整天不着家。 即便回来也都后半夜了,她想跟他亲近,他却躺下就睡着了,呼噜震天响。 心中烦闷,满脑子都在琢磨有孕的事,再看布置喜气的每一处都觉着刺眼无比。 「嫂嫂?」一道压低了的声音忽的传来。 元柠转头看过去,孟长烁躲在树后正看着她。少年意气风发,笑起来时特别干净真诚。 赶紧环顾四处,见没人瞧见,元柠迅速的走过去,拽着他避到了没人看到处。 「你怎么过来了?」 孟长烁笑的几分腼腆,「我刚从国子学回来,听说兄长他受伤了,我想嫂嫂肯定会很忧心。」 元柠嘆了口气,「舌头断了一半,府医说即便癒合了可能也会影响以后说话。」 「居然这么严重?咱们成国公府好像还没有过口齿不清的国公吧。」 元柠一愣,「你说什么?」 孟长烁赶紧摇头,「没说什么。嫂嫂别担心,兄长他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恢复的。」 这种安慰现在于元柠来说没什么用,她幽幽的嘆气,脸上也皆是忧愁。 「嫂嫂现在因为什么心烦?」 「就是那药……至今还没用上呢。眼看着世子跟戴茵茵的婚期到了,我这肚子毫无动静,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 说着说着,泪水积聚于眼眶之中,泫然欲泣。 孟长烁忍不住的抬手去给她拭泪,手碰到了湿热的泪柔嫩的脸庞,他忽的道:「嫂嫂,兄长他若不济,还有长烁在呢。 我们都是孟家兄弟,其实都是一样的。」 元柠立即睁大眼睛,「你……你胡说什么呢?往后不准再说这种话,你若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我……好好,长烁以后绝不再说,嫂嫂你别哭。」 手忙脚乱的给元柠擦泪,他只觉着心慌心疼不已。 元柠仍旧气在心头,最终一句话都没跟孟长烁说,转身就走了。 孟长烁懊悔不已,不该那么直白的。 唉! 直至戌时都过了,孟长昭才回来。 元柠本都躺到床上了,听到动静后赶紧起身,迎上前去给他更衣。 这么一贴近了,元柠敏感的闻到一丝女儿香,心下一沉,「世子,你怎么这个时辰才回来?」 孟长昭下半张脸肿着,上半张脸上还有青紫,整个一惨不忍睹。 他双眼沉沉的看着她,抬手比了几个手势。 元柠没看懂。 孟长昭极为心烦,她怎么跟自己如此没有默契? 戴茵茵看一眼就明白,她都跟自己在一起这么久了,怎的如此愚钝? 使得他回想起上一世的两情相悦心心相印,都觉着那是一场自己做的梦,其实他们俩一直步调不一致,一切都是偷情刺激下的错觉。 元柠还等着他回答呢,她根本没意识到他舌头坏了说不了话。 孟长昭心烦至极,甩开她的手就转身出去了,直接离开了双栖院。 元柠追到了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红色灯笼的光晕之中,心头彻底凉了下来。 他终是负了她! 第87章 啃得红一块紫一块 昱王府的书房傍晚时才开门,随着门从内打开,在外值守的护卫都忍不住的小心转动眼珠子去看。 开天闢地头一遭,王爷在书房里的时候门紧闭不许任何人进去。 大家也都知道王妃也在里头啊,所以心里头就痒痒,非常想知道王爷再出来是个什么状态。 嗯,王爷神情如常,就是那白瓷般的脸上一块块红,喉结上也有一个。 丁宁胆子最大,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下,恍然那红印是嘬出来了,他忍不住扑哧就笑出了声音来。 萧止衡立即冷眼瞪了过去,「闭嘴。」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丁宁强行的把笑憋回去,眼睛却看着他的脸,「王爷,疼吗?」 「……」 护卫嘴太碎了怎么办? 叉出去活埋了还来得及吗? 看懂了萧止衡的眼神儿,丁宁总算是把笑意全压下去了,但脸还在抽搐。 元夕就在这时出来了,慵懒的眯着眼睛,一下子就看到丁宁那脸抽抽的样子。 「他怎么了?」 萧止衡淡淡道:「病了。」 「那得赶紧叫大夫给瞧瞧,这种毛病时间久了,可娶不着媳妇儿。」 「他喜欢做光棍儿。」 丁宁:「……」 你们夫妻要不要听听自己都说了什么话? 太欺负人了! 并肩往和鸣院走,睡了一觉肚子饿了,元夕一手抚着腹部,一边扭头看向身边的人。 他那脸啊…… 八成又得几天才消得下去。 但这真怨不得她,谁叫他如此细皮嫩肉的?而且他还特别会害羞,一看到他那模样她就忍不住。 兽性大发。 所以说,他的脸成了这样,都怨他自己。 嗯,这么一想,心里舒坦了。 「你这模样明日怎么去皇城啊?上回你脸上那两道印子想必没少引人围观吧。」 萧止衡一哽,「过几日便消了,至于会有人围观……本王也挡不住别人的眼睛,随他们吧。」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完全不同。 被人看到?那又有什么所谓。 他的王妃太喜欢他了,热情如火拦都拦不住,他又有什么办法。 压下眸底的笑意,他脸上一如既往的淡淡然。 元夕瞅着他那小模样,两个人明明同岁,他却总装的像个长辈似得。 实际上稚嫩的很,极容易害羞。 「唉,那我下回留印子留的隐蔽些,不让别人瞧见。」 萧止衡的眼皮抖了抖,视线不由自主的往自己身体上看,低低的回了句,「好。」 元夕嘴角翘到天上去,真乖啊! - 孟长昭带人去盛和楼闹事,并给昱王妃泼脏水偷人的事情在城内传开,与此同时他跟永平侯府大小姐的婚期也到了。 两件事合併在一起,百姓们编排出了新版本来。 孟长昭这回娶的世子妃实在太寒碜了,跟昱王妃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觉着没面子,于是就给昱王妃泼脏水,污衊她偷男人,败坏掉她的名声。 这样,他娶了个小矮子小残废的事儿,就不会成为人们口中乐谈。 兴许还会有人夸他独具慧眼,知道元夕不安于室当时才没娶她,真是个聪明人。 哪想到弄巧成拙,人家昱王妃爱昱王爱的紧,天天把昱王啃得红一块紫一块。 而他此举惹怒了昱王,舌头差点都掉了,现在成了个口齿不清的半残。 嗐,别说,他跟永平侯府的小矮子可真配,都占了个残。 元夕听到这些传言很满意,但其中有一点她很疑惑。 「天天把昱王啃得红一块紫一块,这句话是你们谁说的?」她坐在那儿看着小石头,笑着问道。 小石头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得,「不是我不是我,应该是他们。这回王妃给的钱多,他们可卖力气了。」 他说的他们就是那些小乞丐兄弟们。 一直为元夕做事,赚的钱也多,所以队伍一直在壮大,大家都可愿意接任务了。 元夕脸上的笑一收,「这是最后一次,再不按着规矩办事,编排我,就不用你们了。」 小石头赶紧点头,「我肯定如实将王妃的话转告给他们。」 他也几分委屈,他去传任务的时候也没加这句话啊。 再说他都没见着王爷,他们应该也见不着王爷吧,红一块紫一块这些事儿他们是从哪儿知道的? 元夕轻轻地哼了一声,「败坏我名声。」 青棠和怜雨在一旁忍不住扑哧笑出声,「王妃,这也不算败坏吧,王爷那脸……」 「他脸怎么了?那不好好的吗。」 元夕立即轻嗤,请她们俩注意言辞。 「是是是,王爷的脸好好的呢,就是有点儿招蚊子,被咬的红一块紫一块的。」 「噗!」 俩人一个说一个笑,小石头在那儿眨巴着眼睛,很快反应过来了,也跟着笑了。 元夕眼睛凉凉的看了他们一会儿,最后也无奈的扯出一抹笑,「我就好奇了,到底是谁把王爷的脸跟孟长昭的丑闻联繫到一起的? 真是天才。」 「王妃,您不生气了?」青棠笑道。 挥了挥手,「我有那么小气?这不就是担心王爷脸上挂不住吗,他再觉着丢脸往后不让我……」 说着她又猛地顿住,这还有个孩子呢,不适合说太猛烈的话题。 怜雨憋笑憋得脸都红了,「我觉着不会的,王爷瞧着挺乐意的。」 尤其出门的时候,丁宁都提醒他脸上的痕迹特别明显,但他不止没在意,还瞪了丁宁一眼,显然是嫌弃他多嘴。 所以她跟青棠都认为,王爷可喜欢带着王妃留下的痕迹出门招摇了。 元夕挑了挑眉,「我们王爷现在身有要职,面子还是要的,往后我对他温柔些。」 怜雨笑的憋不住,求青棠掐自己。 青棠十分配合的上手去掐她,两个人在那儿悉悉索索小声的嘎嘎,惹得小石头睁圆了眼睛看她们俩也跟着吃吃笑。 元夕回过神儿,直接伸手将他们都赶了出去。 「皮都痒了是不是?明儿你们仨跟丁宁一块儿去庄子上沤肥去。」 换来的是大小三个人的笑,今儿可把他们乐坏了。 元夕最后也笑了,这传言可真是太好笑了。 在孟长昭的丑闻里掺了一份她跟萧止衡恩爱的消息,孟长昭听到八成会气的舌头更疼了吧。 第88章 那种刺激 孟长昭听到那些传闻时的确气坏了,他第一反应就是这些消息都是元夕和萧止衡故意散布出去的。 她都收了孟太妃的东西,居然还如此不讲道理,实在过分。 最令人难以忍受的是,居然传他们二人琴瑟和鸣如胶似漆? 他们凭什么如胶似漆? 元夕她跟自己一样有上一世的记忆,明明记得她做了自己七年的世子妃,转眼间就跟萧止衡如胶似漆。 她本性里就是水性杨花。 「世子,您是不是又开始疼了?我叫府医熬些药吧。」一个狗腿子看他脸色不好,赶紧小心道。 他依旧说不出话来,疼痛让他愈发暴躁。 说起止痛,他猛地想起戴茵茵给他吃的药,那个药最是管用。 可是昨晚回来时戴茵茵并没有把药给自己,他想了想,给狗腿子比划了几个手势,示意他去永平侯府跑一趟,将药取来。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狗腿子是聪明的,收到指令后立即跑了出去。 元柠正好从外回来碰到急匆匆往外跑的狗腿子,好奇道:「这么急做什么?」 「回夫人,世子命小的去永平侯府。」 说完,脚下不停的就跑了。 元柠的脸却忽的撂了下来,找戴茵茵? 三日后就是他们成婚之日,他是一刻都等不了了? 那个小矮子到底有什么好的,出身好又如何?还不是个小残废。 心下不屑,步子却不停的进了小厅。 孟长昭还靠在那里,因为有伤他也不能出门,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阴沉。 元柠走过来,眼神关切的看着他,轻声细语道:「世子,要不要回房间睡一觉?」 孟长昭掀起眼睫看了她一眼,曾经的温柔小意,现在看在眼里不知怎的,总觉着不太顺眼。 她似乎除了哭就是这种柔柔弱弱的模样,以前真是觉着看到了就心疼,可自从知道她说谎话张嘴就来,说元夕偷人的嘴脸,他心里就膈应的慌。 自己的一片真情…… 「世子?」元柠被他那一眼看的心头一突突。 孟长昭摆了摆手,示意她别在眼前了,本就因为疼痛而心情不好,看到她只觉着更烦了。 元柠抿了抿唇,随后转身出去了。 走出双栖院,正好看到孟长烁从外回来,他穿着国子学的天青色长衫,干净纯澈眼神温柔。 尤其看到自己时,那双眼睛一瞬间散发出来的亮光堪比太阳。 理智上元柠觉着应该赶紧离开,不要再跟他说话来往了,但脚却像生了根一样,怎么也移动不了。 「嫂嫂。」 孟长烁走了过来,先往双栖院里瞅了一眼,没看到其他人的身影,他表情也轻松了几分。 「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元柠小声问。 「今日课业不多,他们都相邀着去城里喝花酒了,我没去,想着兄长伤了嫂嫂应当在照顾,必是疲累。 我也不知能不能帮上忙,但总归能看到嫂嫂我心安些。」 孟长烁也小声回答,少年特有的沉音进入耳朵,元柠的心也跟着一动。 这才是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的表现吧,而不是将女人视为玩物,想要时抱在怀里,不想要时看一眼都嫌烦。 「也用不着我照顾,他派人去接戴大小姐了。」 孟长烁眉头皱起来,「什么?他们不是马上就成婚了吗?三天都等不了了!」 元柠讥诮的笑了笑,孟长烁只觉着替她不平,可自己一不是长室所出,二没有功名在身,在这成国公府说句话多数人都当成放屁。 他实在是帮不上她。 「嫂嫂……」 「别说了,咱们去别处。」 怕被人瞧见她跟小叔长时间站在一处说话,再加上戴茵茵要来了,她便转身先离开了。 孟长烁宛若失了魂一般,亦步亦趋地跟上去,只觉着她背影美好。 两个人再次到了昨日说话的地方,四面遮挡极为隐秘。 元柠此时才放松了几分,看着面前的青衫少年人,她慢慢的嘆了口气,眼眶也逐渐的红了。 「嫂嫂,你心里有什么烦闷的尽管跟我说。虽说我现在在府里也说不上什么话,但总是有个倾听的作用。 我听你说,哪怕你说些污言秽语,只要心里能舒坦就行,我都不介意。」 他话音落下,元柠的眼泪也流出来了。 万般委屈袭上心头,她也不顾一切地扑到了孟长烁怀里。 孟长烁先是惊呆了,身体僵直了片刻后,也忽地一把抱住了她。 感受着柔软馨香的身体,还有她扑到颈侧的温热的呼吸,身体都麻了。 温香软玉,书中所写诚不欺人啊! 「嫂嫂你别哭了,我的心都疼了。」 嗓音沙哑,他有些不受控地越抱越紧,然后低头看向近在咫尺的脸庞。 缓缓地低下头去,在即将贴近时猛地发力,宛若饿狼般的亲上去。 元柠惊了一下,推搡闪躲,但力气不及他。 再加上扑面而来的男子气概,那种勇猛威武恍似要将她吞吃进腹的急切,是她在孟长昭那里从未体会过的。 很快她就投降了。 好刺激~~ - 孟长昭等着止痛药呢,过去这么久了还没取回来。 而且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元柠出去了就没再回来。 说不出话,他就敲桌子,砸的哐哐的,但依旧无人进来。 最后气急,起身抬腿飞踹,把视线所及内所有东西都踹飞。 「嗷!」几脚下去,猛一下力道不对,直接挫了脚趾头。 条件反射的发出痛呼声,嘴一张开扯的舌头险些二次撕裂。 疼痛逼得他眼泪上涌,口水成河,整个人惨不忍睹。 戴茵茵就是这时候来的,小小的个头大大的力量,见到孟长昭那模样不止没嫌弃,反而奋勇向前。 「世子,我来迟了。快,你把止痛药吃了。」 说着,倒出一粒药来塞进他嘴里,又用自己的衣袖给他擦拭脸,眼泪鼻涕口水混作一团。 药进了嘴,孟长昭的确是感觉到疼痛很快消减,与此同时整个身体都有种舒畅的感觉。 真是神药啊! 「世子?」戴茵茵忽然把脸凑近了道。 孟长昭一下子被丑到了,伸手就将她推开,并比划了几下,示意她把药留下,人可以滚了。 戴茵茵嘴角一僵,眼底划过一抹阴森凉意。 第89章 大海要装不下他了 体会到了少年人的凶猛热情,久旱的元柠胸臆满涨。 甚至在看到戴茵茵和脸肿奇丑的孟长昭在一起时,她心里竟然也没什么感觉。 戴茵茵跟以前一样,依旧谦逊又怯懦地问姐姐好。 元柠扶了扶鬓边,敷衍地点了点头,便说不打扰他们了。 孟长昭更不满了。 戴茵茵注意到了他眼睛里的不悦,大眼睛里的寒凉之气也一闪而过。 有道是有爱才有恨,不管孟长昭对元柠是什么态度,只要有态度就证明他心里还有她。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而她戴茵茵,不开心。 - 两府喜结连理,共结同姓之好。 皆是有头有脸的门第,婚事自然极是隆重。 甚至成国公府似乎是有意噁心安忠伯府,搞得比头一次孟长昭跟元夕成亲时还要盛大。 而且因为这婚事有孟太妃撮合,一向抠门的老东西这次给孟长昭出了聘礼,面子里子都有,更像是在无形的打安忠伯府的脸。 但这些都是城里人在议论,元夕目前正无语于戴茵茵。 这小矮子居然给她送来了请柬,请她去观礼。 「是不是上回给这小东西的教训不够啊,这请柬是挑衅的吧?」 她随手把请柬扔飞,小矮子直面挑衅,不还击当她是病猫呢。 青棠吧请柬捡起来,仔细地看了看,「是啊,她这是什么意思?居然不是请王妃去永平侯府,而是去成国公府观礼。 嘿,小小的个头冒着毒汁的心脏,真够坏的。」 怜雨也凑过头去看,「可是她明知道咱家王妃不是好惹的,更不是个好脾气。她当日若真敢不给王妃脸,王妃也肯定不会给她脸,毁了她的婚礼都有可能。 按着她那么想嫁给孟世子,应当不会让王妃毁了她这婚礼吧。」 元夕闻言,高高地扬起眉毛,「那你说她是什么意思?」 怜雨小脸一皱巴,「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是不想给柠小姐脸。她能请得动王妃去观礼,在外人看来她跟王妃关系不错。 她又是做了孟世子的世子妃,而柠小姐只是个妾,前世子妃和现世子妃,双重打柠小姐的脸。」 怜雨这天马行空的想法……还真可能跟那小矮子的想法合上呢。 元夕露出了感兴趣的笑来,「别说,我开始心动了。」 「对谁心动了?」 蓦地,萧止衡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转头就看到他一身绯红官袍的走过来,窄腰长腿面白唇红,好看的不得了。 元夕微微眯了眯眼睛,说真的,就这么一身官袍,枢密院的人都穿。 唯独他穿在身上有一种大海都装不下他的感觉,真浪啊! 「你又对谁心动了?」到了近前还没得到答案,他非得问不可。 「戴茵茵啊。小矮子请我去观礼,看她跟孟长昭成婚。本来以为她挑衅呢,谁想到怜雨一番分析我觉着非常有道理,所以心动了。」 萧止衡眉头动了动,他表情不大,但却能看得出一丝嫌弃来。 「成国公府也大肆邀请,明明跟萧遇廷关系变淡,却热情相邀。 他们这场婚礼,带着明确的羞辱意图,父亲很火大。」 这个父亲指的是元镇海。 他从未对亲爹用过这个称呼,向来都是以他来代替。 一听这个,元夕更来兴致了,「那我更得去了,咱俩一起去?」 萧止衡其实兴趣不大,甚至他也不太喜欢去人多的地方,每每被人群包围,他就有一种想吐一口血吓一吓他们的冲动。 「怎么?你不想去。那我自己去,倒是要看看他们要怎么打我家的脸。」 萧止衡摇头,「不,本王陪你。」 自己若不与她一块儿出席,又怎么能体现得出他们夫妻二人琴瑟和鸣如胶似漆呢。 甚至,他出场时脸上脖子上有点儿印子什么的,就更好了。 看着她那明媚的眉眼,他这要求不能说出口,一切都得让她情难自控。 而且他始终有点儿着急,她速度太慢了,至今为止除了上嘴之外,不曾再进一步。 等不及了。 元夕不知他心里那些弯弯绕,只是在琢磨着孟长昭成婚当天会有什么『大惊喜』。 夜幕降临,萧止衡从书房回到和鸣院。 手里托着一掌高的瓷瓶,十分精緻。 坐在桌前正等着他一块儿用晚膳呢,见他拿着瓷瓶,元夕也好奇道:「这是什么?」 「同僚相送,据说是荷露酒,本王闻了闻没闻到什么酒味儿,不确定到底是不是酒。」 「那你就尝尝呗。」 萧止衡轻轻摇头,「本王不能喝,脉象作假得吃一些特殊的东西,不能沾酒。」 元夕眨了眨眼睛,随后一把夺了过来,「那我来尝尝。」 他一副意外之色,想拿回来又迟疑了下,「那……你就浅浅地尝一口。」 他若不这么说,元夕其实只打算闻一闻就算了,自己的酒量她还是清楚的。 但偏偏他这么说,好像挺捨不得的,凭藉她的本性即便喝不光也得都给倒了。 倒了一杯出来,其色清亮微微透粉,闻着的确没什么酒味儿。 尝了一口后,入口有些清甜,咽下去之后才感受到一股淡淡的酒香。 「怎么样?」萧止衡问,一副好奇到恨不得自己尝尝的模样。 元夕弯唇一笑,「就这酒,我喝一坛都不会醉。」 萧止衡:「……」 两刻钟后,看着已骑坐在自己腿上并制住他双臂的人,萧止衡很想问问她还记不记得刚刚的狂言。 动作太大,桌上的盘碗发出脆响,青棠和怜雨听到动静赶紧进来了。 哪想到进来就看到这幅场景,俩人赶紧撇头回避。 「将东西收了你们就下去吧。」萧止衡忍着她那能徒手捶死野猪的力量,一边淡淡道。 「是。」 两个丫头迅速过来,将桌上所有东西快速地放到托盘上,然后托着东西转身就走。 期间没敢看那两位主子一眼。 好嘛,王妃喝多了就又开始欺负人了,也不知明天王爷脸上会不会又留新痕。 不是说要去成国公府观礼吗?王爷若红一块紫一块地,可怎么出场啊? 第90章 不疼,还有点儿痒 翌日,王爷穿着低领的华袍,顶着喉结两面颈侧层叠套圈式的牙印出来了。 见到之人无不深吸口气,天老爷,王妃你又下嘴了!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怜雨不住地摇头,「都咬成那样了,王爷也坚决不穿一件高领的袍子,可见这天儿是真热啊!」 青棠噗嗤笑出声,「八成是生怕旁人看不见。」 没错,她们俩已经暗戳戳地猜出了王爷的心思。 是根据小石头跟兄弟们散布传言那次猜出来的,掺杂进去的那些言辞,除了王爷本人之外,谁能想得出那种词儿来。 而且,若真不是他故意为之,在听到时八成会很生气吧。可他没生气,十分淡淡然。 看起来像是不在乎那些所谓的风言风语,将那些言论都当成一阵风。 但根据她们俩的头脑风暴后得出结论,那本就是王爷的手笔。 再看这回,明知都是印子却毫无遮挡之意,让她们的猜测更加确切。 今日参加孟长昭和戴茵茵的婚礼,元夕精心打扮了一番。 之前皇上赏赐了价值连城的头面,她始终没用上,这回终于派上用场了。 珠光宝气金光闪闪,照镜子时她就觉着自己富贵地往那儿一戳就能买下一座城。 青棠和怜雨更是赞嘆连连,王妃这耀眼的程度今日不止能夺去新人的光,怕是皇后到场也得被压住。 再想一想以前在安忠伯府时,元夕时时拿捏着高调和低调的中间值,耀眼也不出风头,现在的她可真是光比皓月。 「皇室里货真价实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好重。」 站起身,元夕微微摇晃了一下脖颈,多亏了她身子骨好,不然换个娇滴滴的顶着这么一身,非得累趴下不可。 「但值得,王妃你真的太美了。」 怜雨觉着重都是值得的,那都不叫事儿。 元夕眉眼间的风情被光华四射笼罩,耀目得心惊。 诚如青棠和怜雨所想,她所到之处的确会艷压四方,哪怕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皇后来了,也不好使。 出发,见到了等着自己的萧止衡时,元夕的视线停留在他脖子上,表情就有点儿…… 她今早看到时吓了一跳,他那时还躺着睡觉呢,平躺着,姿势乖乖的,一动不动的。 她恍惚间以为自己把他给咬死了,赶紧上手去试探他脉搏呼吸什么的。 都成这样了,她想着他怎么也得挡一挡吧,再不济穿一件高领的,浅浅地遮一下。 谁想到这位就是这么任性,就要这么露着,她就…… 「疼吗?」自己干的好事,她也不好指责他不遮挡什么的,张嘴问得还是关切。 萧止衡的视线固定在她脸上,这是除了新婚那日外头一次看到她上妆,盛艷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不疼。」 不止不疼,还有些痒痒,就想露出来给人看。 元夕:「……」 好吧,他说不疼,那她就不愧疚了。 「走吧,赶紧去看热闹。」 时辰差不多了,他们不赶紧去,又怎么看得到大热闹呢。 成国公府虽说在百姓们的口风里算是臭了街,但人家办喜事发请帖,该来的还是得来。 京城圈子里,大家都是要面子的嘛。 昱王夫妻的到来的确是叫成国公府震惊了一下,负责迎接的管家还有孟家五老爷都有点儿麻爪了。 他们没给昱王府送请帖啊! 元夕一眼就看得出这些熟脸心理活动是什么,「你们成国公的准世子妃给我送的请柬,请我过来观礼为她送祝福,怎么,你们国公府不欢迎啊?」 「不敢不敢,王爷还有王妃里边请。」 管家先回过神儿来,赶紧请他们进府。 不过进府就是进府,他们昱王府一行人两手空空,一个礼都没带。 这就…… 「哦,既是你们准世子妃给我送的请柬,这贺礼我也自然要送给她,你们说是这个理儿吧?」 元夕也好似忽然想起似的,笑着解释了一句。 管家跟五老爷对视了一眼,之后点头,「王妃说的是。」 也不能说她说得不对啊。 但说真的就没见过这样的,你既然只给永平侯府送礼了,那来成国公府就能空着手? 哪有这样的理儿? 元夕才不管他们什么心理活动,跟萧止衡带着丁宁等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这府邸她太熟了,一砖一瓦看着都熟悉无比。 但此时已经无法引起她一丝的波动了,因为上一世全部被她烧了,这壳子搞得在华丽在她眼里都是一片飞灰。 「你给永平侯府送礼了?」萧止衡低声问。 「没有。」 她一毛不拔,想利用她做点儿什么,还想让她送礼? 吃屁去比较简单! 萧止衡嘴角抽了抽,就知如此,非常好。 两个人就这么并肩而行,路遇熟人就停下与人客气寒暄,也好似看不见那些人的视线过多的停留在萧止衡的脖子上,还有他们眼里的惊讶。 就这样的,总算跟萧遇廷碰头了。 今日萧遇廷是带着他那艷丽妩媚的郝夫人来的,虽说她的风情跟元夕不算同一路,可到底都是艷光四射那一挂的。 再加上刚刚就听到昱王和昱王妃来了,昱王妃今日妆扮得极其隆重什么的,郝夫人心里就刺刺的。 就想赶紧比一比,到底谁最艷丽。 可这一见面…… 单单是元夕头上身上那些,就是自己比不了的,郝夫人的心气儿立时就萎靡了。 跟着萧遇廷走过去,停下脚步,含笑致意,做得有礼有度。 但昱王妃看向自己的眼神儿……怪怪的。 元夕的眼神儿的确怪怪的,因为她知道这位郝夫人虽说是萧遇廷的妾室,但她其实是萧遇廷养的奖品。 他招揽的那些谋士门客等等,谁立了功,就会奖赏郝夫人陪他们一夜春宵。 而这郝夫人自己也看得开,分内之事做得可好了。 上一世唯独她犯了个错误,就是奖赏了她跟曹家卫一次之后,她好像上瘾了,私下里两个人还搞在一起。 最终因为被太多人看到,萧遇廷不得不处理了她。 但在元夕看来,肯定是曹家卫那东西有过人之处,才叫郝夫人这见多识广的奇女子上了瘾。 其实也不止她一人上瘾,曹家卫他嫂子,他那明知自己丈夫不忠但依旧选择忍气吞声的世子妃,通过这些女人都可得见曹家卫下半身的功夫很不凡。 第91章 吃屎,还得说好吃 萧遇廷自然看到了萧止衡脖颈上的那些印儿,在他看来此事极为好笑。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男人被女人蹂躏至此,本就是丢脸之事,不遮挡着非得露出来,贻笑大方。 由此可见萧止衡不止身子骨弱,骨头也弱,轻易的就能被一个女人给拿捏住。 没错,在萧遇廷看来,萧止衡不遮挡那些痕迹是元夕之意,他全然被元夕压制。 这样的人,再心有暗鬼又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看得出七弟夫妻感情极好,为兄真是羡慕啊。」萧遇廷笑呵呵道。 萧止衡以拳掩口轻咳了声,「阴错阳差却修成正果,此乃运气。」 萧遇廷:「……」 他还骄傲上了! 被一个女人拿捏住,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萧遇廷险些笑出声来。 元夕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儿,她用脚趾头都知道萧遇廷在得意什么,愚蠢。 不过她转念一想,萧止衡外露那些痕迹兴许也不只是因为他浪,他是不是想让所有人都认为他一直被她欺负压制? 本性实际懦弱,即便他在枢密院让不少人感觉到了威胁,可这等懦弱之人又何足为惧? 看轻他,忽视他,这样他行动起来才会更轻松些。 这样一想,忽然发觉这小子忒会算计了,防不胜防啊! 但实际上冤枉萧止衡了,他就只是想露出来而已,让那个跟元夕做了一样梦的孟长昭看看,她喜爱一个人会疯到什么程度。 而他孟长昭,只有被元夕弄死的份儿。 至于萧遇廷所想的那些,完全算意外收穫。 众人聚在一起,很快新人到来要正式拜堂了。 成国公府的人都出场,自然包括元柠。 元柠作为妾室不得不站在她该站的位置上,柔柔弱弱我见犹怜,别说,是一副妾相。 观礼的客人根据身份高低坐得位置也不一样,萧遇廷居首,其次便是萧止衡。 元夕伴在他身边,居高临下,视线一转正好瞥见了元柠。 弯唇一笑,贵气夺目,元柠不由咬唇。 嫉妒犹如荒草一样开始在胸腔之中蔓延,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若她当初没有选错,嫁给了昱王,现如今坐在那儿的是自己,高高在上一身华贵。 而不是如当下这般,宛若个猴子似得被人围观,每一个看过来的人都带着嘲讽蔑视的笑。 「嫂嫂,别伤心。」孟长烁的声音从后传来,让深陷嫉恨脸庞逐渐狰狞的元柠回过神儿。 立即调整面色,恢复柔弱知礼的模样。 一对儿新人出现,元夕看过去,就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孟长昭真像领个孩子,画面极为滑稽。 她这突然一声笑极为刺耳,喜堂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孟长昭听到声音看过来,本就难看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比在曾杀了自己的前妻看到自己娶了个半残更糟心的? 孟长昭当下跟吃了屎一样,甚至有一种想把戴茵茵踹出去的冲动。 他只能赶紧去想永平侯府的陪嫁,那些送给自己的真金白银,才把那股冲动给压制住。 拜堂,戴茵茵小个子也特别灵巧,尤其夫妻对拜时能清楚的发现她的开心雀跃。 元夕笑看着,在喜官大喊礼成之后,她由衷赞嘆,「真般配!」 「噗!」 人群里也不知是谁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接二连三的就有其他人也跟着笑,不过却都如元夕那般,赞嘆着般配等等以化解尴尬。 孟长昭脸色僵硬的应承大家的恭贺,当下不只是吃了屎,是吃完了之后还得说好吃。 「恭喜世子。」郝夫人也随着大家恭喜,眼波流转风情无限。 孟长昭被那眼波扫的胸臆间涌起一股热气,就如之前那几次一般,那股火来的特别的旺特别的盛,他整个人都热了。 只得赶紧移开视线,才不至于在萧遇廷跟前儿露出端倪来。 他的表现只被两双眼睛看到了,一个是郝夫人自己,毕竟她最了解男人了。 哪个男人对自己动心起念,她一眼就看得出。 另一双眼睛就是元夕了,从郝夫人凑到孟长昭附近时她就开始关注了。 上一世自己跟郝夫人几次碰面,这个女人言辞之间都透着一股『我看上你夫君了』的嚣张。 但她不知道孟长昭早就跟元柠勾搭上了,且正火热呢,又怎么会上了她的钩儿。 所以,上一世她勾搭孟长昭失败,这一世她还是没放弃。 而且元夕这么一看,孟长昭那德性分明是上钩了呀! 「真心实意的恭喜世子,祝世子与世子妃共度良宵,早生贵子。」元夕再次恭喜,话里透着的味儿是旁人无法理解的。 孟长昭两腮发紧,舌头没有癒合,发音含糊道:「多谢。」 元夕眼里的笑意更浓,带着浓浓的嘲讽,深深地刺到了孟长昭的眼。 自己今晚若真的跟戴茵茵那个半残洞房了,怕是元夕会笑的更开心。 上一世自己跟她这对正经的夫妻什么都没做过,这一世自己正式的妻比她差了十万八千里,若真行了夫妻之事,都得以为他不爱美食只爱屎呢。 元夕成功的释放出嘲笑他娶了小矮子的信号之后,就跟萧止衡撤了。 不过撤离成国公府后,她直接一把拉住萧止衡的手,「打个赌,今晚孟长昭非得跑出府不可。」 萧止衡几不可微的扬眉,「王妃对他好了解。」 「……」 元夕用力的在他手上捏了两把,「你少阴阳怪气的,我说的是真的。见我那般嘲讽他,凭藉他的心气死也不会跟戴茵茵同房。 但他至少不会让永平侯丢脸,也不会去找元柠。再加上刚刚有人给了他暗示,我猜他会离府跟别人的女人私会。」 她分析的头头是道,萧止衡在听到她最后一句时眼睛里的嫌弃已压制不住,「你是说萧遇廷那妾室?」 「王爷眼睛也挺灵的嘛,你也瞧出来了?」 「是孟长昭一直有意无意的看她。」 作为一个正常男人,谁会去看旁人的女人? 一直看,就证明事情不简单,生了龌龊无廉耻的心思。 「男有情女有意,今晚铁定是个战鼓喧天的夜,我要围观。」 「……」 第92章 绿帽叠叠 洞房花烛,人生大喜。 孟长昭喜不起来,喜宴过后他去了一趟,掀开盖头时那张妆点过的脸无丝毫惊喜,甚至让他有点儿想吐。 一副小孩子的模样,化着新娘的妆,倒胃口到极致。 而且眼前的画面一度开始重叠,重叠的是上一世跟元夕的新婚之夜,自己掀开她的盖头时的画面。 她美的极富攻击性,哪里是戴茵茵可比的? 他现在跟戴茵茵待在这红彤彤的新房里,都是对自己的侮辱,元夕肯定笑开花了。 遂连交杯酒都没喝,他转身就走了。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原本脸上还带着喜色的戴茵茵一下子就冷了下来,转眼看向端着托盘的侍女,「去跟着他,看看他是不是去了元柠那里。」 「是。」 侍女匆匆离开,戴茵茵抬手把手边的东西拂掉,双眼阴沉,他今晚若去元柠那里,她就让元柠活不过三日。 幸好的是,侍女很快回来告知孟长昭并没有去元柠那儿,甚至双栖院的院门都关上了。 孟长昭出府了,换了一身黑衣带着狗腿子出去了,看起来也没刻意打扮什么的,不像是跟人私会的样子。 戴茵茵皱眉,「这么说,他就是不想跟我洞房呗。」 侍女不语,太了解这位小姐的性子,若说了什么犯忌讳的,会被她活活整死。 「不想洞房,那就给他下药。你明日回家一趟,找府医拿药。」多简单。 「是。」 元柠殊不知她无形之中躲过一劫,沉浸各种负面情绪之中,整个人都要炸了。 不过在得知孟长昭出府了,没跟戴茵茵洞房后,她心情立时好些了。 「看来他是真的下不去嘴,长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提不起兴致。」 雪杏和春婷在旁边儿噗嗤的笑,接着元柠的话开始嘲讽戴茵茵。 元柠心里的郁气总算消散了些,就在这时,窗外传来特别小的敲击声。 她眉头一动,随后便叫雪杏和春婷去外头守一会儿,瞧瞧孟长昭回不回来,若是回来有没有去找戴茵茵。 两个人立即领命,悄悄地离开双栖院去戴茵茵住处附近盯梢。 就在她们俩离开后,一道身影进了房间,正是孟长烁。 元柠皱眉愠怒,「你胆子也太大了,居然直接偷跑过来,被人瞧见怎么办?」 「嫂嫂放心,我一路可小心了。再说嫂嫂不是也把侍女支使出去了吗,现在这整个双栖院只有我们二人。」 之前双栖院里还有不少下人的,但自从孟长昭要去戴茵茵开始,赵氏以布置府邸为由把那些下人都调走了,如今也没遣回来。 分明是故意给难看的意思,但元柠这会儿却庆幸了,若不然孟长烁也进不来。 走近,孟长烁一把捧住她的双手,双眼含情的看着她,「兄长出去了,他也没跟戴茵茵洞房,不知去哪儿找乐子去了。 嫂嫂一人寂寞,我就忍不住的想来陪陪嫂嫂。」 元柠立即轻嗤,「我才不寂寞,寂寞的是你这个混帐。」 「是是,嫂嫂说的是,那嫂嫂陪陪我吧。」 她没应但也没否,孟长烁见她含羞带怯又几分责怪的模样,气息逐渐不稳,终是扑上去一把抱住她。 急切的亲热,释放这充足的精力。 元柠身体逐渐发软,半推半就的跟他倒在了榻上。 - 京城的夜晚,在宵禁之前是很热闹的。 萧遇廷夜里事情很多,大多时间都在外,带着自己的谋士和人马,跟不同的人秘密会面。 而齐王府里,王妃注重保养多数时候不管杂事,都交给手下的人。 这就使得郝夫人极其自在,哪怕夜里出去也没人管。 她成功出来了,带着侍女在王府附近转悠了一阵儿,很快就碰到了一个贼眉鼠眼的人。 那人擦肩而过,留下一道低语,「福兴巷的朱门小宅。」 郝夫人眼波一动,随后便掩嘴笑了起来,没人能逃得过自己的魅力。 福兴巷的朱门小宅,是孟长昭上一世买下用来跟元柠私会的地方,他们那时怕被昱王府留守的人发现,于是换了数次私会之处。 这一世孟长昭把他们俩用过的时间最久的宅子买下来了,这一处的宅子也买了。 小归小,但极是隐蔽,附近的宅子里都没有人住,私密性极好。 他来了这儿,就想到了郝夫人,想到了白日里她那妩媚妖艷的眉眼,富有攻击性的美貌跟元夕有些像。 而且他心里又有一些报复萧遇廷的想法在,目前没办法正面报复,但给他戴绿帽子自己是能做到的,毕竟郝夫人水性杨花,对自己有意。 遂派了个狗腿子去齐王府门口转转,他觉着会碰到郝夫人留下的人,这个女人肯定也在等着自己邀请呢。 果不其然,没用上半个时辰她就来了。 这么热的天儿裹了一件披风,戴着兜帽,严严实实的。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舌头不适说不出太多话,只是用眼睛扫描她那张脸。 郝夫人笑盈盈的,「让世子久等了,妾身给世子赔罪。」 说着,她缓缓的将披风打开,露出的风景让孟长昭瞬时睁大了眼睛。 她里头居然……一丝不挂! 郝夫人很满意他的反应,披风落地,她又踩掉了绣鞋,莲步轻移的走到他跟前儿。 「世子责罚妾身吧,怎么罚都行。」 孟长昭深吸口气,额角的青筋蹦跳着,血液急速滚动。 看着这个水性杨花又极富魅力的女人,他猛地一把搂住她,挟着进了房间。 窗外,一道黑影无声的跃起,跳上了围墙轻松的翻了出去。 一阵风似得飘到了另一条巷子里,那里停着一辆马车。 丁宁满脸都是长见识的震惊进了马车,看向坐在主座的两位主子,「王妃料事如神,他们真是狗男女。」 元夕扯了扯嘴角,「看你那表情就知道场面极为震撼,没能亲眼去看看可惜了。」 萧止衡坐在一旁极为认真的看着她,「腌臜之事,看了会长针眼。」 丁宁:「……」 敢情我的眼睛就不会长针眼呗? 第93章 这也太刺激了 主子对自己的伤害桩桩件件数不清,所以丁宁已经不在意了。 长针眼就长针眼吧。 目前他更感兴趣的是那小宅里头的事儿,这要是被人围观,那得热闹到什么程度啊? 还有齐王,他的脸被当众踩在脚底下,从此后就是京城里最绿的那个人。 「王爷王妃,咱们抓紧了时机赶紧引来百姓,属下觉着用走水这个理由最好,百姓最怕走水了。 待得他们将那小宅团团围住,里头的人想跑都跑不了。」 元夕扬了扬眉,随后扭头看向萧止衡,「觉着你护卫的建议如何?」 萧止衡淡淡瞥了一眼丁宁,「不怎么样。」 丁宁:「……」 为啥不怎么样?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那不是傻吗?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王爷到底记不记得跟齐王之间生了多少龃龉,重锤敌人,今日是难得的机会。 然而,萧止衡根本不理会他,甚至摆了摆手让他出去。 马车太小了,容不下他在这儿争夺空气。 丁宁闷闷退了出去。 元夕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是不是调查出郝夫人真正的用处了?」 一个工具而已,还不足以将萧遇廷打击的体无完肤,他会直接杀了了事。 而孟长昭呢,玩弄了一个工具,除了会丢脸会被人骂,也不会把他抓起来砍了。 但他们俩若能一直偷偷摸摸,却算得上一颗雷了,他们勾连的越深,这颗雷的力度就越大。 萧止衡微微摇头,而是从袖中拿出了一个纸条,「刚刚在成国公府的鸮卫送来了消息,说元柠跟孟长烁在玩一种很新鲜的游戏。」 这措辞叫人兴致大增,元夕也一样。 两手搭在他手臂上晃悠,眼睛发光,「说说,他们玩儿什么游戏呢?」 萧止衡依旧摆着那张淡淡然、寡慾到要出家似得脸,道:「在玩儿那种『嫂子开门我是我哥』的游戏。」 「!」 元夕两手直接捧住了他的脸,用力的摇晃了两下,「王爷,你现在变得好可爱啊!」 用最淡的表情说着最骚的话,元夕觉着自己得赶紧去买下一片海来,否则要装不下他这浪了。 凤眸深处划过一抹笑,他就知道她肯定喜欢听他说这些。 不止喜欢极美的皮相,她还更喜欢能跟得上她节奏的灵魂。 他自然得加以琢磨,并且越琢磨越通透,运用自如。 元夕的确是极喜欢的,甚至在想,若上一世她就知道萧止衡这般有趣,没准儿她真能干出有悖礼义廉耻之事。 不划拉到自己碗里来,此生难宁啊! 手顺着他脖颈往下滑,隔着布料戳他胸口,「王爷的鸮卫的确有本事,这种事情都打探的到。 跟梦里不一样的事情陆续发生,我现在开始期待元柠何时有孕了。」 萧止衡几不可微的扬眉,胸膛却忍不住紧绷了几分,故意的让那肌肉更坚硬几分,手感更好。 「是啊,上回你说过的,梦里的元柠生了孟长昭的孩子。」 元夕笑的贼兮兮,「是啊,王爷的绿帽子可大可大了。」 他立即面露浓浓的嫌弃,「本王根本不会承认她是我的王妃。」 所以,不存在绿帽子之说。 他怎么会在意那种女人。 元夕不信,「那你为何大张旗鼓的捉姦?」 「……」 萧止衡哽了一会儿,「那是你的梦,本王又怎么会知道具体因由?」 好傢伙,她还无话可说了呢。 毕竟梦境之说是她胡编的,他这会儿说她的梦境她做主,她还真是想不出反驳之语来。 「所以,本王与她毫无关系,更无绿帽之说。本王的王妃,只有一个人。」 元夕嘴角抽了抽,「这么说,我跟孟长昭也毫无关系呗?」 「没错,你们毫无关系。只是他天生惹人厌,王妃你替天行道。」 「……」 好傢伙,就服气他这种自欺欺人的劲儿。 「王爷王妃,属下要禀告一件不太好的消息,郝夫人从小宅里出来,走啦。」丁宁的声音从外传来,里头是无尽的迷惑。 元夕眉尾一挑,下一刻推开车窗露出脸来,「走了?孟长昭这么快?」 丁宁:「……」 是啊,他也很好奇呢,只怪他刚刚为啥不在里头多围观一会儿呢。 萧止衡伸手把元夕拽回来,同时道:「回府吧。」 丁宁遗憾太甚,「王爷,属下申请再去小宅,想看看孟长昭是个什么状态。」 一个男人,若是不行的话,他肯定会很沮丧。 自己去看一眼便分明。 萧止衡没回答呢,元夕先首肯了,「去吧,回来如实上报。」 「是,遵王妃令!」 话落,丁宁就跑了。 萧止衡:「……」 孟长昭到底行不行,他根本不想知道。 只要确定他们这些龌龊事是真的就行。 元夕却不这么认为,她上一世又跟孟长昭没同房过,他到底行不行、或者说有没有生儿育女的能力,这事儿很重要。 如果他没有这些能力,那岂不是说明上一世元柠肚子里的孩子…… 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元夕整个人都开心了。 - 与此同时,离开小宅的郝夫人也郁闷不已,谁能想到孟长昭如此中看不中用啊。 大小之事便不说了,根本没带给她丝毫快乐,今晚出来简直是自讨苦吃。 回到齐王府附近时,没想到正好碰见了曹家卫曹世子,郝夫人眼波一动,猛地想起他跟他寡嫂的事儿来。 当时传闻进了耳朵,她就跟萧遇廷打听过,认证了传言为真,他那次子的确是他寡嫂所生。 由此可见,他与寡嫂私相授受已久,且他世子妃也知情。 这曹家卫没什么才智,样貌也一般,居然能引得那两个女人如此死心塌地,那么必是有不凡之处。 她倒是想知道他到底有多不凡。 「哎呦。」郝夫人脚一歪,便要摔倒。 曹家卫直接冲上前来一把扶住了她,「这个时辰了,夫人怎么在府外?我送夫人回府吧。」 郝夫人倚在他身上,并从披风里伸出一只手来抚了抚眼角,「不敢隐瞒世子,妾身……心口疼,睡不着这才出来转转散散心的。」 「那……夫人没叫府里的府医给瞧瞧?」嘴上如此说,眼睛却瞄向了她的小臂,光熘熘的。 「府医治不了我这心疼之症,世子若不弃,陪着妾身走走吧。」 「好……好!」 依稀的,曹家卫看到了她披风里头的景色,这样太刺激了。 第94章 王妃你可真是要人老命啊 郝夫人回程路上的事儿,萧止衡很快就都知道了。 鸮卫的跟踪能力不容小觑,只要他们愿意,这整个京城里就没有他们打探不到的事儿。 不过这些消息于他来说很是噁心,听了之后会脏了耳朵,看了文字会脏了眼睛的程度。 实际上,京城里贵人圈子中龌龊之事层出不穷,随便拿出来一件都会叫人噁心至极。 只不过,那些事情在他看来元夕是知道的,从她在见到某些人时,眼睛里会露出意味深长之意时,他就猜到了。 她梦境中的事,十有七八是真的。 但也少有她不知道之事,譬如元镇海跟关晓慧。 拿着新鲜出炉的消息,萧止衡再次『成功』进入和鸣院。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进了卧室后不见元夕身影,但湢室中有说话声传出,可见她是在里头洗漱更衣呢。 元夕的确在更衣,而且还是在试穿新衣,正是林夫人秦素答应给她做的寝衣。 她那些药茶效果相当好,秦素试验过后喜得收穫,于是很快就把应下的寝衣送来了。 做的真好啊! 元夕对镜而照,她如此承受能力都忍不住脸红了,这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哦,也是有区别的,那就是半露不露的更是吸引人。 青棠和怜雨站在两边儿,眼睛盯着自家主子,脸蛋儿红扑的。 「王妃,你可真是要人老命啊!」怜雨吸了吸鼻子,总觉着自己要流鼻血。 元夕伸手把同色的袍子拿过来裹在身上,像披风似得,倒是能够把身体遮挡住。 只是……这料子顺滑又有几分透视,遮挡之下,更似欲盖弥彰。 「行了,被你们俩盯得我都开始发毛了。赶紧把正常的衣服给我,这一身现在不能穿。」 此乃真正的情趣之物,须得到了真正用到时再穿上。 萧止衡现在……元夕担心会把他吓跑了。 别看他隐隐的浪,实际上很纯。 主僕三人又折腾着把寝衣换了下来,青棠给托着,三人走出湢室。 没想到从屏风后转出来就瞧见了稳坐软榻上的人,元夕眼皮一跳,「你怎么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啊。」 她的耳力都没听到他出现,偷偷摸摸的呢? 萧止衡面色如旧,耳朵尖却隐隐发红,「刚得到了些最新的消息,急着给你送来。 哦,本王刚进来,什么都没听到。」 「……」 这跟此地无银三百两有啥区别啊? 元夕扯了扯嘴角,随后从青棠手上把那两套寝衣拿了过来,并叫她们俩出去。 她则径直的走到萧止衡跟前儿,极为潇洒的将手里的衣服一甩扔到他身上,「林夫人给我的谢礼,我刚刚试了试,正合身。」 萧止衡脖子都红了。 她们主僕三人刚刚在湢室里说的话他都听到了,知道这些轻盈透视的布料穿在她身上极为不同凡响。 他缓缓的将料子挑起来,每一件都仔细的看了看,「此物只宜室内穿着。」 「废话,谁会穿着寝衣出门招摇?」 元夕伸手把衣服夺过来扔到一边儿,转身在他身旁坐下,「什么最新消息?说来听听。」 萧止衡不太自在的轻咳了两声,之后直接将纸条给了她。 她父亲的消息,让她自己看吧。 元夕打开纸条,看清了上头的字之后,她瞳孔都跟着放大了。 「好傢伙,我爹真给我找了个比我还小一岁的娘。」 萧止衡:「……」 「看来我得给我爹准备聘礼了。」 「……」 她到底是不同意还是同意啊? 上一句震惊不已,下一句就要准备聘礼。 「年龄不是差距,再说我爹值得。而关晓慧呢,是个十分不错的姑娘,我也很喜欢她。 为今只担心关大人会不同意,他老古板,又十分忌讳跟权贵来往。看他给关晓茹找的夫君就知道了,是个父兄都战死的小可怜。家里功勋无数,可只有他一个人还活着,无权无势的只剩下一身正气了。」 萧止衡静静地听她说,「那如果关大人真的不同意,你又打算怎么做?」 元夕神秘一笑,「让他知道我爹也一身正气不就行了?最起码,我爹可比那些风华正茂的世家子弟、和以穷酸为荣的伪君子强百倍。」 给爹找媳妇儿,她觉着难度没多大。 上一世无论元镇海还是关晓慧的人生大事都不如意,一个老光棍儿,一个被辜负被骗,这一世他们能在一起,可真算是天作之合了。 年龄?那又是什么东西! 元夕星眸一转,主意生成。 而萧止衡也因送消息,而成功的留在了和鸣院。 临睡前,他视线停留在那寝衣上一会儿,其实他很想知道元夕何时会穿上给自己看。 - 这一夜,新妇戴茵茵独守空房,元柠和孟长烁搞坏了双栖院卧房里的一张软榻。 而孟长昭在小宅里度过一夜,精神饱满。 上一世跟元柠在一起时的那种刺激重新回来了,让他整个人都像活过来了似得。 所以他也隐隐的认清了,他并不是有多爱元柠,真正爱的其实是这种不能为人所知的刺激。 舌头开始发疼,他再次拿出戴茵茵给自己的止痛药,吃了一颗后不止不疼了,精神也饱满了。 打道回府,本以为会面对生气的母亲,毕竟他昨晚没有与戴茵茵同房。 但没想到赵氏并未生气,甚至还挺关心他的身体,并嘱咐厨房炖好了补品给他。 「茵茵是个好孩子,她说你有伤未愈,该静心休养,同房生子之事不急于这一时。」赵氏十分宽慰,戴茵茵实在是太懂事了。 今日一早敬过茶之后就开始给孟长昭解释,作为婆母谁会不喜欢这种儿媳呢? 闻言,孟长昭心中也一松。 行,小矮子是懂事的,看在她懂事的份儿上,自己可以对她好一点儿。 也希望她能一直这么懂事。 第95章 见我跑啥? 人到齐,也到了元柠给正室女主人敬茶的时候了。 昨夜得到了疯狂的欢愉,元柠面色红润极有光泽。 只是在到了要给戴茵茵跪下敬茶时,再好的心情也被破坏,尤其是看着那小矮子都跟椅子融为一体的时候,心中的不甘疯长。 在安忠伯府多年一直被元夕这个所谓的嫡女压一头,婚事上选择错误使得自己再次被压制。 现如今还得给这小矮子下跪敬茶,颜面被踩在地上狠狠碾压,难道自己此生都要在这小矮子的手下过活? 脑子里思量着这些,她脸上也挂了相。 戴茵茵就一副很踌躇的样子,扭头去看赵氏,眼巴巴的瞅着婆母。 赵氏啪的一声拍在桌上,眉眼厉色,「身为妾室,要有自知之明。在主母跟前儿谦卑有礼,主母叫你跪你就得一直跪着。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这会儿冷着脸给谁看?还是你一个先进门的妾想给主母下马威,谁给你的胆子!」 元柠手微微抖,赶紧低下头去,双膝也跪的瓷实,「柠儿不是那个意思。世子妃,请喝茶。」 戴茵茵勉强的笑笑,接过了茶盏,「姐姐请起吧。」 「茵茵啊,她是妾,你唤她名字就是。」赵氏嘱咐道。 「嗯,听母亲的。」戴茵茵乖乖答应。 元柠跪在那儿不得起身,心中怨恨逐渐积聚,自始至终孟长昭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这个无情的狗男人,那时还说她是他挚爱。 他就是这么对待挚爱的! 怨恨化为锋刃由眼底滑入心间,这几个高高在上的人,她都不想让他们好过。 敬茶完毕,孟长昭就起身离开了,他也没打算去戴茵茵那里,看样子是准备让元柠伺候他。 遂元柠赶紧跟上了。 戴茵茵难掩落寞,赵氏在旁看着立即道:「茵茵你也别气,你是阿昭的世子妃,正室之妻,不能跟妾一般见识。 她们啊,就是个玩意儿,真生出孩子来那也是庶出。今晚我就让阿昭去陪你,你们尽早的生下嫡子,我也能抱大孙子了。」 戴茵茵羞怯的笑着点头,乖乖听摆弄的样子,十分合赵氏的意。 若是那等有手段有心机的儿媳,她还得想法子对付,那种日子该过的多烦? 那边儿,元柠跟着孟长昭往回走,没想到会碰见孟长烁。 「兄长。」孟长烁拱手见礼,眼睛状似无意的看了一眼元柠。 元柠站的稍后些,此时倒是能肆无忌惮的看这昨晚与自己相伴的少年。 的确更年轻,更有朝气。虽是清瘦,可腰背有力,跟孟长昭天差地别。 「这个时辰怎么还在府里?」孟长昭对五房的人极为冷淡。 上一世五房的人一事无成,尤其这孟长烁,给他安排了差事,结果他与人生龃龉不说,还借着自己的名头使了不少狠毒的招数。 亏得自己对他寄予了些希望,哪想他只会借自己的威望生事。 寄生之虫,毫无用处。 「今日休沐,阿烁代父亲去庄子上查看。」 孟长昭随意的点了点头,他们五房就应当一直管着那些脏兮兮的田地之事,不能交给他们大事。 如挥苍蝇般,孟长昭便昂首挺胸的走了。 孟长烁拳头暗暗握紧,与元柠擦肩而过时,清楚的看到她脸上也诸多愤愤不平。 两个人昨夜交融一体,今日心情如出一辙。 - 红莲彻底恢复好了,并且从盛和楼开始接手。 外州的情况她做了了解,打算接下来就要走一走。 而且因为上次被孟长昭噁心那一把,她把男装给扔了,女子打扮,且名字也没改,还是叫红莲。 不得不说,她这一番改变让元夕很欣慰。 她扮成男子,本意就是轻视自己的女子身份,觉着身为女子不管做什么都不会成功,会受到各种桎梏。 但现在她正视了自己,本身为女子,并无可耻。 以女子之身奋斗,得到的硕果更加香甜。 往盛和楼走,谁也没想到路上会碰见关晓慧父女。 这条路上人不多,也是通往盛和楼的,他们关家的马车停在路上,父女俩正在争吵。 「你今日若敢去,老子就打断你的腿!」关正的吼声,跟他在大殿上与人争吵时差不多。 「那您现在就来打断吧,往后您就养着个瘸子闺女,嫁不出去我就当老姑娘!」 关晓慧喊声更大,倍儿有理似得。 接下来就听到下人劝关正的声音,直嚷着老爷息怒,老爷别动手。 元夕已经在停车时把车窗打开,并探出半个脑袋去了。 眼睛露在外,兴致勃勃的看父女俩吵架,脾气真像啊,都是炮筒子。 终于,那边儿有下人看到元夕了,立马小声禀告了关正和关晓慧。 父女俩人同时息声,动作一致的看过来。 六目相对,元夕刚要把脑袋全探出去,跟这父女俩打个招呼。 谁想到那父女俩像被谁控制了似得,一同的往马车里跑,甚至还听到关正小声的命令下人赶紧驾车离开。 元夕:「……」 不是,他们父女玩儿啥呢? 看到她跑什么?她还吃人不成? 青棠和怜雨也从另一个窗户在看,震惊于则父女俩的默契,前一刻还吵得厉害,看到王妃跑的比马都快。 「好傢伙,我才知道关大人原来上车的动作这么麻利,嗖嗖的就窜上去了。」怜雨嘆道。 青棠亦是连连摇头,关家人原来是这样的啊! 之前一直听说关大人作为刑部尚书,有多么多么的不苟言笑,耿直到谁见了都头疼。 但刚刚所见,跟传言中的可根本就是两个人啊。 「得了,别研究了,咱们走吧。」 元夕收回视线,也没打算跟那父女俩碰上,本来她就猜到关大人会剧烈反对。 这场面比她想像中的都要轻很多,她本以为会见血什么的呢。 但瞧关正刚刚那模样,她觉着他应当不会真的动手,就只是用言语吓唬罢了。 奈何关晓慧与他一个脾气,父女俩顶到一处,还真没那么容易解决。 所以,元夕打算用一些损招儿,去刺激刺激关正。 正琢磨着呢,马车忽的又停了,驾车的护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王妃,关大人父女在前面呢,看样子好像是要见您。」 「嗯?」 第96章 我名声那么差了吗 这发展……始料未及。 元夕从马车里出来,果真瞧见前方刚刚跑走的马车停在那儿。 关正和关晓慧站在车后,父女俩摆出那造型……好像要负荆请罪似得。 「……」 走下马车,元夕面带笑容的走过去,分别看了看这父女二人,她先拱手作揖,「没想到今日会碰到关大人和关小姐,幸会。」 关正抬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他有点儿胖胖乎乎,但五官绝对是那种板板正正的,跟他的名字十分契合。 但他这会儿明显能看出表情不太自然,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得。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关晓慧也一样眼神儿飘忽,跟以前见到元夕时自来熟的亲热劲儿大相迳庭。 这父女俩可真是……怪得很。 「盛和楼就在前面,关大人若不嫌弃咱们过去坐坐?也喝杯凉茶,正好这天气闷热的厉害,人也跟着烦躁。」 「好,那就叨扰昱王妃了。」 元夕笑着请两个人过去。 还是那间专属于她的雅间,清凉降火的凉药茶送上来,再配上颜色清新凉爽无比的点心。 盛和楼不愧是京城第一楼,要什么有什么,估摸着跟皇宫也差不多了。 当然了,这话不能说。 父女俩坐在对面,元夕请他们先品尝,他们俩的动作都不太自然。 想等他们俩主动的说出什么来,元夕觉着得费点儿时间,不如她先说。 「刚刚关大人父女俩见到我就走了,怎么又停下来了?」 关晓慧送到嘴边的点心一时间不知该不该吃了。 关正也咳嗽了一声,不自在到了顶点。 「是我这个做父亲的不合格,管教不利,让这逆女给昱王妃添麻烦了。 她今日就是想来找王妃的,想……认错摊牌。」 「?」 元夕一时不太明白,摊牌她理解,道歉……为啥道歉? 关晓慧是觉着,她一旦跟元镇海在一起就长了一辈儿,所以觉着对不起自己? 转眼看向关晓慧,她满面通红,但亮晶晶的双眼里的确是一片歉意。 「我……我一直觉着王妃特别特别好。伯爷他是王妃认定的父亲,那他肯定也是个好人,所以我才……穷追不捨。」 关正在一旁抬手捂住半张脸,太丢人了。 一个大姑娘,追着人家穷追不捨,他脸都丢尽了。 元夕:「……」 她深吸口气,捋了一下她的逻辑,「所以你不是因为被我爹的魅力所折服,而是因为我才想要嫁给他?」 「呃……最开始是的。但王妃的眼光的确没错,伯爷他是个极好的人,配做您的父亲。」关晓慧掷地有声道。 元夕:「……」 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看她言语不出,关正立即道:「昱王妃,我这逆女就是叛逆,越是管教越是反着来。 我曾想过王妃若是知道此事,必定会气上心头。遂……我今日也可做保证,日后必不会再让这逆女……」 「等等,关大人,您从何处得知我会气上心头?」元夕觉着很莫名其妙啊,她何时展露过不开心了? 「难道不是吗?」关正这话问的多少有些小心翼翼。 关晓慧分别看了看自己的爹和昱王妃,她忽然大大的嗐了一声,「我就说是误会吧。昱王妃当年能出手救我,也没要任何的回报,足以证明王妃有侠女风范,才不小气呢。」 「又是谁传的我小气?」元夕无奈了,她的名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她怎么不知道? 关晓慧微微睁大眼睛,「孟世子的舌头……那之后各家都在传,说王妃您不太好惹。 您不止有一双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您的脾气还…… 不过我一直觉着是瞎说,不知是谁编排王妃,偏偏我爹还信了。」 元夕微微眯起眼睛,「那你刚刚还不是说要来跟我摊牌和认错?」 关晓慧:「……」 好吧,其实孟长昭在盛和楼被暴打,舌头差点儿都断了的事情传进耳朵里后,她的确是有点儿信了。 关正看着元夕那无语又无奈的样子,他似乎悟到了什么。 「所以,王妃今日得知了此事,也并没有愤怒?」 「关大人,我有什么可愤怒的?我爹那人……我总怕他会孤独终老,因为他满心都在想着忠君为国。 其实若不是当时我们安忠伯府出事,我爹他根本不会回来,会一直在边关待着。 我家祖母为了他成婚愁得吃不香睡不好,如今居然有关小姐这么通透又眼神儿不好的姑娘相中了他,祖母睡觉都会笑醒。」 关晓慧的嘴也不知该不该咧,啥叫通透又眼神儿不好? 关正的脸色终于好些了,「是我们小人之心,原来王妃如此豁达。」 「不,是我没想到关大人您居然如此豁达,我以为您不会同意呢,毕竟我爹他岁数……」 关正赶紧摇手,「伯爷他正人君子,他数次将我这逆女送回府中,没半点越矩。」 对元镇海,关正只能说以前不了解,以为他也是世家子的那种作风。 但几次接触后发现,他极为简朴,平日里穿的衣袍都是旧的。 一看他就是在边关待了太久,已经抛掉了京城里这种奢靡的不良之风,这跟关正的喜好不谋而合。 元夕真是没想到啊,原来关正是这样想的,那自己筹谋的那些损招儿用不上了。 跟他们父女良好的聊了许久,甚至元夕已经把六礼、订婚、成婚等等事宜都询问了一遍。 得知关正的想法就是简朴为主,她也立即调整自己脑子里的想法,将一切都定的合乎关正的心意。 最终,那父女俩高兴而去。 元夕双手叉腰,眼睛微眯,「成婚啊,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儿,谁张罗这事儿谁都得掉一批头发。 青棠怜雨,今儿你们俩始终围观,就交给你们了。」 两个丫头:「……」 怜雨眨了眨眼睛,「王妃,您跟关大人和关小姐都定好了,好像这里头的主人公还不知情呢吧?」 说的就是伯爷啊,在他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他要成婚了。 第97章 上一世的狗皮膏药 元镇海的确对于自己要成婚的事儿很意外,在听到自己的聘礼单子元夕都给准备好了,洪钟一般的人老脸通红。 元夕像没看到似得,让青棠把清单交给他过目,又说了关正会陪嫁什么。 关正对他自己女儿关晓慧还有侄女儿关晓茹一视同仁,嫁妆都是一样的。 当然了,太丰厚的他也拿不出,毕竟关家也算寒门出身。 「那个……这事儿再说吧。」元镇海含糊道。 「爹,这可是您的不对了。关家父女都来找我了,可见内心焦急,也可见对您十分满意,就想着赶紧将事情定下来,免得您被旁人给抢走了。」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元镇海:「……」 受不住的站起身,「你……你是我女儿,哪有女儿管父亲婚事的?」 「嘿,这世上还真没有人有这等福气,能给自己的父亲操持婚事,还是头婚!」 「……」 元镇海被堵得说不出话来,脸更红了。 元夕笑眯眯的,「爹,我觉着关晓慧挺好的。您也别抗拒了,这事儿我给您安排的妥妥的。 而且祖母知道了肯定高兴,她终于要抱上大孙子了。」 元镇海像刚从锅里捞出来的似得。 果不其然,崔氏听到之后高兴的合不拢嘴,直夸元夕做得好。 「家里有你镇着才行啊,不然凭藉你爹那个不开窍的性子,也不知何时能把人娶回家来。 要说关家的姑娘可真是好样的,长了一双慧眼吶!」 在崔氏眼里,自己的儿子肯定是最好的。 哪怕他年逾四十了还是个光棍儿,换了谁都觉着他可能是有什么毛病。 但崔氏还是觉着,他最优秀最好了,人中龙凤。 元夕连连点头,「祖母就等着我爹娶媳妇儿,给您生大孙子吧。 诶,我现在就开始准备婴孩的衣物吧,听说一个孩子从出生起到他学会走路需要很多尿布,我也都给准备着。」 崔氏立即应声,「你说对了,的确是这样。还得挑选个干净的奶娘,有的人有病,但外表上看不出来。」 元夕深以为然,师父这么多年治疗了那么多的病患,有的的确是外表看不出。 但上手一搭,内里腐朽的叫人望而生畏,沾之一下都怕染上病。 祖孙二人聊得火热,把生孩子的事儿都给安排好了,元镇海早就出去了,不只是听不下去了,而是他发现自己成婚、生孩子这种事总的来说跟自己好像没什么关系。 元夕在安忠伯府待到接近傍晚才离开,跟崔氏定下的单子就拿走了一摞。 元镇海已经不知去哪儿了,显然这是躲出去了。 马车转出长街,没想到正好跟另一辆马车对上了,两匹马险些撞上。 护卫驾车是匀速,始终很稳,明显是那辆马车速度太快,直接窜出来了。 「眼睛瞎了是不是?没看到我们马车过来吗,知不知道我家爷是谁,要你狗命!」 对面驾车的人先大喊起来,嚣张到极点。 护卫一只手露在了剑柄上,眼神冷下来,准备随时割对面那人的狗舌头。 马车里,元夕也皱起了眉头,若是上一世,她碰见这种疯狗肯定是不会当即起冲突的。 因为她要顾全脸面,大庭广众之下绝不做丢人现眼之事,更不会落人话柄,让所有人都觉着她元夕是个疯子。 但这一世…… 她比疯狗更疯。 二话没说,她直接起身就出去了。 单手拍了下护卫的肩,「剑给我。」 护卫愣了下,之后将剑交出。 元夕拿在手里就将长剑出鞘了,锋利的长剑在她手中转了两个圈儿,随后她猛地掷出去。 长剑带着一股寒风,还有凌厉的啸音,叮的一声狠狠地扎在对面马车的窗户边儿。 驾车的狗腿子吓了一跳,里头也传来嗷的一声。 元夕连马车都没下,就那么眼神儿冷冷的看着对面的马车,一时间她真没看出来这是哪家的。 下一刻,对面马车里的人出来了。 油头粉面一男子,浑身上下金光闪闪极为富贵,长了一双极具特色的瑞凤眼。 一看到这人,元夕的双眼更冷了。 成晓可?! 这人……上一世她最最烦的一个狗东西,是孟太妃当年去护国寺敬香时在路上捡到的婴儿。 不知来处,奄奄一息。 孟太妃心生不忍就把这孩子给收留了,直接带到了护国寺中。 在寺里时,高僧说这孩子八字不太吉利,最好养在寺里才能活到成年。 于是孟太妃就把他放在了护国寺,每年还会送去不少钱。 让一个极度爱财、一生没有生儿育女的老太太心甘情愿的往外掏钱,这种事听起来就不太对。 上一世元夕就觉着这成晓可没准儿跟孟太妃有什么血缘关系,所以还调查了一番,但并没有调查出什么来。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极度的嚣张跋扈,还不要脸的缠着她。 她那时是孟长昭的世子妃,有夫之妇,可他就是那般不要脸。 后来被孟太妃发现了,那老东西把她叫过去还明里暗里的训斥了一番,之后把成晓可给送出了京城。 临走时他也没少作妖,翻墙爬进成国公府,为了见自己还给严防死守的青棠和怜雨下药。 哦,对,他还给孟覃和赵氏也下过药。 反正,她极其烦他。 成晓可从马车里出来后,一眼就看到高高站在对面车辕上的元夕。 冷艷夺目,乌发雪肤,那双带着厌烦冷漠的双眼比之刚刚扎进车壁里的剑还要有攻击性,一下子就扎进了他心里。 一时间,成晓可都痴了。 得,一看到他那鬼样子,元夕就暗叫一声不好。 她就非得这么倒霉呗?两世了,逃不过这狗东西的骚扰。 俯身把护卫手里的剑鞘夺过来,直接朝着成晓可的脑门儿砸过去。 好在是他那驾车的狗腿子反应还挺快,及时的跳起来把剑鞘给接住了,否则他这主子非得头破血流。 「再看我,眼珠子给你挖了!」元夕恶狠狠。 但成晓可却并没有被吓着,他跟上一世一样,看到元夕什么模样他都觉着喜欢,直击心灵。 「姐姐息怒,在下不看了。这下人不会说话惹怒了姐姐,我这就教训他。」 话落,他转眼看向刚刚还给他挡着伤害的狗腿子,「掌嘴。」 狗腿子立即下车跪地,啪啪的就开始打自己嘴巴子,两巴掌过后脸都肿起来了。 元夕:「……」 她能不能今儿杀了他? 第98章 不,他是个癞蛤蟆 当街杀人……那是不可能的。 她再疯,当众杀人也会被抓紧衙门里去。 倒是可以考虑暗杀。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元夕眼睛眯了眯,愈发烦躁,尤其是他那狗腿子还在啪啪的打自己,脸肿起嘴流血的。 「把剑还回来。」她冷冷道。 「好。」 成晓可立即让狗腿子送剑,那人顶着肿胀的脸吸熘着满嘴的血,赶紧将扎在车壁上的剑拔下来,送还剑鞘后恭恭敬敬地给送回来了。 护卫冷着脸接过,满眼嫌弃,愈发觉着这主僕两人有毛病。 元夕没再看他,转身就进了马车。 那边儿成晓可立即让狗腿子回去,驾车给让路。 护卫眼神警惕地看着成晓可,一边驾车赶紧走。 至今没看出这人是谁,是什么来路,在京城里敢这么嚣张的总得有来路,譬如之前的萧乐庆等人。 但这人……护卫没见过。 驾车往王府走,护卫不时地往后看一眼,发现那辆马车居然在后头跟着? 「王妃,他们在跟着我们。」 元夕冷淡的声音随即传了出来,「让他跟,我准备夜里暗杀他。」 护卫:「……」 他轻咳了声,「王妃,那人到底是谁啊?」 「你们不是号称精通京城里的各种秘密吗?那人都没见过?」 护卫又哽了一会儿,「精通京城里各种秘密的是鸮卫,属下是王爷的近卫。」 好吧,他这声音还有点儿委屈。 元夕的质疑无端的伤害了人家的小心灵。 「成晓可,孟太妃当年捡的那个婴孩,一直养在护国寺里。」 护卫一下子就明白了,「原来是他。这是他头一次来京城吧,没想到王妃居然一眼就认出来了。在属下看来,鸮卫可不及王妃熟知京城秘闻。」 想必他们猛地见到成晓可,也得过后去调查才会知道他是谁。 元夕没多说什么,她只是借了有上一世记忆的光而已。 回到昱王府时,正好萧止衡的马车也到了。 元夕直接从马车里出来,下一刻,一身绯红官袍面白唇红精緻绝美的人出现在视线当中。 一身的气势,可在她眼里他就有一种乖乖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想上手先蹂躏一番。 「今日怎的回来的这么晚?」 「回伯府了,给我爹张罗婚事去了。」 「……」 萧止衡原本只是想知道她做什么去了,谁想到得到了一个即将有个小龄岳母的消息。 元夕会看好关晓慧……他直到现在也没适应。 令人震惊。 没注意到他眼睛里的震颤,元夕抓着他腕子,边往府里走边扭头往长街的另一头看,果真瞧见成晓可站在车辕上翘头往这边儿看呢。 星眸里划过一抹暗芒,算计着他这次进京应当是去见孟太妃的,因为他成年了可以离开护国寺了。 孟太妃会给他安排差事,把他当亲儿子那般。 他……上一世大多数时间都在纠缠她,孟太妃安排的差事他没兴趣。 所以到底能力几何没人知道。 他今晚去看过了孟太妃,也不会留在宫里,自己可以在他出宫时动手,月黑风高没人瞧得见。 「那是谁?」萧止衡又岂会没注意到她那一瞥。 「成晓可。」 「孟太妃捡到的那个孩子。」 「没错。」 萧止衡眸色暗了几分,「他跟着你?」 显而易见,他怎么会在那儿?又站在车辕上往这边儿看,显然有问题。 「八成是知道咱们之前坑了孟太妃,想法子给那老东西报仇吧。」 这一点……元夕没说实话,主要是她都打算动手了,说那些废话作甚。 而且吧,她若不动手,凭藉成晓可上一世的德行,他八成会害萧止衡。 本就是敌方,自己又极为膈应,那就没那么多花里胡哨。 扼杀于摇篮之中。 萧止衡也没再多问,不过却在回府之后,把今日负责驾车的护卫叫过去了。 青棠和怜雨,他是肯定不会去问的,那毕竟是元夕的人,她们也肯定会跟主子同心。 但护卫可不敢对自己的主子隐瞒,一五一十地把跟成晓可碰上之后的事都说了。 护卫可能在细节方面愚钝,但所说的经过,却足以让萧止衡窥见端倪。 「你是说他本来气势汹汹,见到王妃后就谦逊懂礼?而王妃在知晓了他是谁之后,仍旧出手要伤他,没有留情?」 「是。」 护卫哪敢添油加醋。 凤眸凝视一处,护卫所言在脑子里牵成一条线,在元夕的梦里她跟成晓可有过瓜葛,或许说成晓可骚扰过她。 她极为厌烦,但成晓可俨然是个狗皮膏药。 不,他是个癞蛤蟆! 「通知下去,今晚随本王出府。」 「是。」 护卫领命后就出去了。 和鸣院。 元夕跟萧止衡同桌而坐,晚膳完毕后,他忽的道:「有些事需要本王去处理,可能会晚些回来,你自己早些休息,可以吗?」 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元夕本来还想着他今晚要是还赖在这儿,自己一会儿怎么熘出去呢。 毕竟,他可不是那种睡得死沉死沉的傢伙,她翻身动一下他都会醒。 「好,你慢慢来,自身安全为主。」 「嗯。」 萧止衡很快就离开了,换了一身黑衣,带着人悄无声息的出府了。 成晓可的确去颐春堂见了孟太妃,孟太妃也给他安排了差事。 但他所有的心事都在今日见到的元夕身上,尤其是得知她真实身份,是别人的妻了,他心绪难平哪还有心思听孟太妃说啥。 反正最后他满口答应,孟太妃才放他离开。 肿胀的狗腿子驾着车跟主子离开了皇城,刚离开灯火照耀之处,一个麻袋从天而降直接将他套了个严严实实,然后被一股大力从车辕上掀了下去。 马儿都发出了一声嘶鸣,惊醒了马车里的成晓可。 「废物!你……」 话还没说完,一个人进了马车,带着浓郁的阴沉杀气,压迫的他把嘴里的字儿都吞了回去。 第99章 是谁先下手了? 元夕是慢了萧止衡一个时辰才出府的。 她独自一人,把青棠和怜雨都留在了和鸣院。 粗使丫头都有把子力气,想跟着她随身保护,但元夕让她们在府里待着,她一个人就能处理好。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成晓可住在哪儿她都知道,根本不用费力气去查。 趁着夜色避着人,直接到了那个宅子外,谁想到成晓可居然还没回来。 孟太妃在这儿给安排了些下人,其中有个太监,狗仗人势的没少害人。 尤其是领了照顾成晓可的差事之后,他长时间在宫外,可真是得了自由。 上一世据小石头他们的盯梢,就三五次的看到这死太监派人捉了贫家女去祸害。 有的直接没了命,有的从他手里活着出来,也没活多久很快就死了。 这等妖魔鬼怪,留着也是祸害人,元夕潜在暗处偷偷看了一会儿,决定先把他解决了。 替天行道。 今日刚刚上任的太监正在盘算着往后的日子多么恣意呢,就觉着后颈一痛,眼前一黑,直接失去了知觉。 随后,他便被拖到了暗处去。 片刻后,元夕才回来,神清气爽。 终于,等到那辆马车回来了。 但稀奇的是,成晓可是被扶下来的,他好像不太会走路了,两条腿哆哆嗦嗦跟被闪电击中了似得。 几个下人架着扶着将他送进了房间,其中有人喊着要找李公公,但始终不见李公公的身影。 于是又有人喊着找大夫,议论是不是找太医更稳妥。 就在这时,有下人从房里出来,说公子命大家都下去,谁也不许再靠近这个院子。 众人疑惑不解,但还是听令退下,眨眼间小院安静了下来。 元夕从暗处出来了,慢步的走向房间,推门而入恍若自家。 灯火幽幽,偌大的房间里,一个人坐在床凳上,双眼发直身子发抖,像丢了魂儿似得。 一看到这样的成晓可,元夕诧异至极,这是…… 走近,他好像都没注意到房间多了个人,元夕直接在他小腿上踹了一脚。 「啊!」 他一声惊叫,元夕眉头一抽,上去又是一脚,「叫什么叫?把你舌头拔了信不信!」 闻声抬头,看清了元夕的脸,成晓可更跟见鬼了似得,七手八脚的往角落爬。 慌张的爬到了那儿,已无处可躲,他直接返身跪在那儿连连磕头。 「我错了我错了,我是癞蛤蟆再也不敢有非分之想,您大人大量饶了我,往后再碰见我躲十尺之外绝不近一寸。」 「?」 元夕双臂环胸,走近了仔仔细细的看了看他,确认这小子不是在做戏而是真的恐惧害怕,她反倒兴致大起。 「你怎么回事儿?今儿不是还挺嚣张的嘛,见了孟太妃一次怎么就成这模样了?」 但这成晓可跟魔怔了似得,只是一个劲儿的道歉认错磕头,哭唧唧的眼泪也跟着往外淌。 元夕没那么多耐心,又给了他一脚让他好好回话。 被踹的,成晓可打了个哭嗝儿,不敢再哭求但仍旧一抽一抽的。 「你被人收拾了?」 「不,就是我的错。」 「谁这么侠肝义胆啊,替天行道,真乃英雄。」 「……」 成晓可抽抽了两声,没回答。 「本来我还想出手呢,但你这德行……。不过来都来了,我若空手而回白费了我这番力气,你说我带走你些什么比较好? 手?腿?还是脑袋?」 成晓可再次绷不住,直接脑袋磕地求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往后绝不敢再多看您一眼,我若再不敬您挖我眼珠子,割掉我舌头,再把我阉了,都行!」 求饶认错的人元夕见多了,像他这样的头回见。 元夕见他不似假的,因为他说这些话时眼睛始终没敢落在她脸上,再加上哭的眼泪鼻涕横流,谁演戏能演的这么脏。 「到底是谁教训你了?」 成晓可不说,甚至因为想起了什么,恐惧由内而外散发出来,他整个人就像那见了大狸猫的老鼠似得。 元夕静默了片刻,蓦地道:「算了,不说便不说。你既然都起誓了那我就暂且信你一回,以后你若再犯……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不过,我都费力气来了,还是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走。」 话落,她单手就把他拎了过来。 片刻后,元夕神清气爽的离开。 房间里,成晓可躺在床脚下呜呜咽咽,脸上青紫肿胀极为对称,像被神之手给抚触过似得。 他哭的更伤心了,又不敢大声嚎出来,委屈至极。 - 元夕回了府,和鸣院里安静如旧,萧止衡还没回来呢。 青棠和怜雨睡眼惺忪的过来给她更衣,一边询问她如何解决的成晓可。 扫兴的啧了一声,「有人先下手为强了,看来他惹怒的人不少。」 上一世没有这事儿,这京城里大部分人不太爱搭理他,但是碍于孟太妃又不得不搭理。 他只跟萧乐庆他们四个发生过冲突,好在是萧乐庆的爹有面儿,孟太妃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最后两方只官方的见面,说了些和气的话,此事就不了了之了。 所以,险些想成晓可吓死的是谁呢? 一整晚,萧止衡都没回来。 元夕是一早醒来用早膳时,他才穿着官袍而至。 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这人精神不错,瞧着不像是整夜未合眼的状态。 他这是在哪儿补眠的? 「王爷何时回来的?」 「寅时半。」他道。 「居然忙了一整晚,王爷辛苦了。」元夕示意他用膳,视线也开始在他脸上转悠。 他淡定自若,甚至还有几分享受她这不移的眼神,毕竟自信于样貌,也自信于她喜欢。 「一夜未睡也不影响王爷的美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别处睡了呢。而且睡得特别好,精神焕发的。」 「……」 好吧,他听出言外之意了。 放下玉箸,他抬眼看向她意味深长的星眸,「昨晚出城了,去了一趟护国寺。身边始终有护卫随行,护国寺里都是僧人,本王连一只雌鸟都没接近过。」 嘴角抽了抽,元夕眼睛跟着一亮,「你去护国寺做什么了?」 「成晓可忽然进京,本王很好奇他这么多年在护国寺一直在做什么。鸮卫去查,兴许碍于身份会被护国寺的僧人糊弄,本王这才亲自过去一趟,颇有收穫!」 第100章 要多坏有多坏 「什么收穫?」元夕来了兴致。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上一世她自然也派人去护国寺查了啊,但没查出什么来。 萧止衡的眼底划过一抹笑,面上却是分毫不显,「时辰到了,本王得进宫,晚些回来再跟你说。」 「……」 看着他说完就起身走了。 元夕目瞪口呆,多少怀疑这老小子是报复自己刚刚阴阳怪气,解释了一句连个雌鸟都没见着,但心里有气。 所以拿这事儿吊着她胃口,让她抓心挠肝一整天。 要多坏有多坏。 想不出他花了一夜时间调查出什么秘密来,成晓可真实的身世吗? 萧止衡成功了,元夕的确抓心挠肝了一上午,哪怕在给红莲践行以及又开始张罗元镇海的婚事时,她脑子里也在琢磨着呢。 「王妃,大老爷今早从大理寺出来啦,柳香他们半个月后也要行刑了。 小老爷让我过来通知您一声。」 小石头又来了,这小子现在是个专职传声筒,每次传话都能得到大量奖赏,以至于他现在胖的没法儿看了。 富贵人家的小少爷都比不上他这体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权贵家的大少呢。 「元臻山也的确差不多要出来了,他只有个不孝不悌引贼入室的罪名,能关他这么久也算格外关照了。 不过柳香他们这么快就要行刑了?我小舅舅有没有说为什么提前了?之前不是说得入冬吗?」 小石头嘴里嚼着一边道:「回王妃,小老爷说是柳香求死,她不想活到入冬,大概是在牢里日子挺难过的吧。」 反正他小石头就是死在外头,也绝不会去牢里住着,听说牢里有特别霸道的人,会整日的欺负旁人。 大家都是死刑犯,早晚是个死,所以狱卒根本不会管。 元夕挑了挑眉,真的吗? 柳香那个人……毕竟上一世交手过太多次,总觉着她不是那种会甘愿赴死的人。 她做了那么多都是为了活着,甚至她都不甘心活的比别人差,要一好再好。 想死吗? 元夕虽是觉着这事儿未必就这么简单,但她可不会亲自去查探,只要盯紧了就行了。 再说,她也并不想看到柳香那张脸,甚至连元臻山都不想看到。 不过元臻山出来的可真不是时候,家里要办喜事,他出现了多晦气。 但有人不觉着他晦气,那就是元柠。 元臻山出来之后是特意支使了个人去找的元柠,对于她那时在大理寺跟安忠伯府断绝关系,他认为她都是苦衷。 姜氏……不,柳香的来历实在太惊人,不得不与她断绝关系,否则元柠一个弱女子在成国公府如何成活? 但她心里肯定是不会想跟自己断绝关系的,毕竟他是她亲爹。 而他也只有她这么一个有血缘关系的至亲,除了她之外,无论安忠伯府中的人还是元夕那个孽种,都是仇敌。 元柠没敢跟成国公府内的人说这事儿,只是低调的出了门。 但在意她的人那肯定一直关注着呢,就是孟长烁。 离府之后,他追上了她,「嫂嫂,你这是要去哪儿?」 「哎呦,你可吓着我了。我……我去见我爹。」 孟长烁一听也十分意外,「安忠伯……不是,是大老爷。」 元柠脸上的怨念明显重了几分,「嗯,爹爹他从大理寺出来了,他十分惦念我叫我过去,阿烁你莫要对旁人说,毕竟大家都知道我那时曾说过跟爹爹断绝关系。」 「嫂嫂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二人不分你我,你的秘密我又怎么会说出去? 这样吧,我陪你一同过去,我也该见见大老爷的。」 说起来,那也是他岳父。 元柠没反对,两个人特意避着人,前往元臻山定下的地方。 没错,他都没敢在安忠伯府见元柠,怕被崔氏和元镇海以及元夕知道。 他出来了,必然是要报复回去的,以及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 可他手上什么都没有,为今能指望的也只有元柠跟孟长昭了。 这小小的书屋斜对面,一个更大的书局二楼窗子半开,元夕露出半张脸,视线正好对着对面的小书屋。 「大老爷偷偷摸摸的跑到这儿来,到底想见谁啊?」怜雨在旁边儿探头探脑。 她们刚刚还在王府商议晚上吃什么呢,天气太热,王妃想吃口凉的。 结果小石头的乞丐小兄弟跑过来,他们负责盯着元臻山的,说他偷偷摸摸的出府了。 而对面按小书屋是他自己的产业,元夕早就知道。 但他没想到的是,斜对面这大书局是萧止衡给她的,可以说元臻山一直在她眼皮子底下蹦跶。 所以她这才过来瞧瞧,他到底蹦跶什么呢。 「我觉着他能琢磨酝酿的事儿,也就那几种呗。抢走伯爷之位,把伯爷赶走再把老夫人赶走,再跟王妃断绝父女关系。」青棠小声道。 元夕闻言噗嗤一声笑了,「不愧是我的丫头,真聪明,把元臻山的心理摸得准准的。 你这么聪明不如猜一猜王爷到底调查出什么来了?神神秘秘的吊我胃口,一天了,我喝口水都不专心,热死我了。」 心里有事儿,她能舒坦才怪。 她决定待晚上萧止衡回来后,她先咬他一通解解恨再听秘密。 青棠一下就哽住了,「王爷的心思……只有王妃您才能猜。」 她们这些小丫头可不敢猜。 这话说的讨巧,元夕也听爱听的,正要说话呢,就见两个身影鬼鬼祟祟的接近了小书屋。 她眼睛一亮,视线固定在那两个人的手上,「这个新奇的游戏,他们俩玩儿的可真好啊。」 谁能想到居然看到这场面,若是让孟长昭瞧见,场面肯定好看。 不,捉姦在床才更刺激。 亲眼看到元柠跟孟长烁进了小书屋,那门窗很快就都关上了。 「啧,三个臭皮匠居然凑一块儿了。」 第101章 睡去吧,梦里什么都有 见到元柠,元臻山立即就老泪纵横了。 他在牢里待得整个人沧桑不已,早已不是之前意气风发的模样,两鬓也生了白发。 元柠眼底里划过一抹嫌弃,因为没想到短短时间他已经不像自己的爹,而是像自己的爷爷了。 「爹爹,您受苦了。女儿不孝被逼无奈才与您断绝了关系,但在女儿心里您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幸好您无事,还好好的活着,不然女儿愧疚到恨不得杀了自己。」 未语泪先流,元柠扑到元臻山怀里,边哭边说上气不接下气。 元臻山也激动不已,「这不怪你,咱们父女都是被小人所害。元镇海跟元夕狼狈为奸,才将咱们父女害到如此境地。 柠儿啊,我现在回来了,就想见见你咱们父女跟世子商量一下,如何将被抢走的一切都抢回来。」 说着,他抬头去看跟着元柠一块儿来的人,微微愣怔下才反应过来这人是谁。 「世子呢?」 孟长烁几分尴尬,不过还是特别恭敬的作揖,「小侄孟长烁这厢有礼了。」 元柠抹着泪站直,「爹爹,莫要再说世子了,他已娶了世子妃,心思也不在我这儿了。」 「我听说他娶了永平侯府的那个小残废,当是无奈之举,是孟覃和赵氏苦苦相逼吧? 那种残废,他怎么可能看得上?哪里比得过我女儿貌美如花。」 元柠摇了摇头,「他倒也不是将心思放在了小残废身上,而是……他已经不把任何女人放在心上了。 自从被马军司革职,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得。」 元臻山皱起灰色的眉毛,眉心的褶皱深得厉害,「成国公府背后有孟太妃,他被革职也只是暂时的,很快就会再担重任,你不能与他翻脸,反而还得紧紧抓住他。 毕竟,我现在也指望着他能助我一臂之力呢。」 看似劝慰,实则核心是为了他自己,元柠的不悦骤升。 孟长烁眼见着父女二人意见不一致,他立即上前道:「伯父,小侄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元臻山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说。」 「在小侄看来,成国公府中大伯奸诈,伯娘贪婪,兄长薄情自大,那位世子妃扮猪吃虎,无一个良人。 伯父要嫂嫂在这些人之中斡旋,在小侄看来毫无胜算。所谓剑走偏锋,与其仰人鼻息小心周旋,不如化被动为主动,成为那个说一不二的人,那么我们所有的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元臻山本来都没用正眼去看他,他这一番话说出来,脸色的表情终于变了几分。 「你的意思是……」 孟长烁双眼放光,一个少年人眼底都是野心。 元臻山心念一动,一个安忠伯府远远不够,若是再加个成国公府…… 他不敢想像了,野心一下跟着蓬勃了。 元柠一时间没有听懂他们俩打得什么哑谜,不过随着三人坐在一块儿商议,她明白了,同时野心也被调动而起。 再加上这阵子受的那些委屈,叠加在野心之上让她热血沸腾。 她甚至已经想像到了到时将所有人踩在脚下的画面,不管是戴茵茵、赵氏还是元夕,都任她羞辱糟蹋。 - 元夕在书局里闲坐了一个时辰,才看到那三个臭皮匠离开。 三个人的脸上是一致的志得意满,看得出来这短短时间他们谈的非常好,思想境界也达到了一致。 「看样子,他们是一个都没有提起过柳香啊。」若真提起了,想必脸上也不会都带着笑,毕竟她都要死了。 一个两个的,没良心到令人发指啊。 「可恨那小书屋太小,小石头他们想过去偷听都寻不到空隙,不然肯定能知道他们都商议了些啥。」青棠觉着十分遗憾。 「根本不用听,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元臻山无非就是想夺回安忠伯府,继续做安忠伯,再把我们这些碍眼碍事的都给处理掉。 元柠跟孟长烁两个人在成国公府的境遇不相上下,如今看起来是打算坐同一条船了。 你说,他们能商量出什么来,才会那样笑?」 青棠和怜雨对视了一眼,「难不成他们还异想天开的想要同时掌控安忠伯府和成国公府?」 「那我觉着他们还是去睡觉比较好,梦里什么都有。」 两个小丫头你一句我一句,逗笑了元夕。 别说,她们俩说的在理,睡觉比较好,梦里什么都有。 离开书局,书局的管事松了一口气,他以为王妃忽然杀过来是来查帐的呢。 他都给搬出来送过去了,结果她也没查看。 实在搞不懂这位主子到底是想做什么,以至于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也算是明白王爷为什么把所有产业都交给王妃了,王爷几年都不过来一趟,王妃却是忽然杀过来。 亏得他是没做过什么欺上瞒下的事,否则一旦被查出来,下场难说。 元臻山前脚到了安忠伯府,元夕后脚就到了。 他就没想见这野种,看到就会想起自己被她坑害的在大牢里受过苦的日子。 「哎呦,大伯回来了。」元夕笑眯眯道,一声大伯喊得脆生生的。 元臻山两腮紧绷,「你倒是拿着假爹亲热的很,殊不知连亲爹在何处都不知。」 元夕扬起眉尾,「我都能管个杂种叫了十多年的爹,再多认几个爹又何妨?再说了,我新认的爹是正常人啊,总比杂种好。」 「你……」 她羞辱人之语太脏了,直接用杂种来骂他。 元夕好像什么脏字儿都没说似得,看他脸黑如锅底,她笑的更和善了。 「听说祖母已经给大伯安排好了以后修身养性的地方,正好大伯回来了,估摸着明日就能送你过去了。 大伯要好好养着啊,争取多活些年头。」 闻言,元臻山的思绪立即从被辱骂之中抽离出来,愤怒到如喷火。「送我走?凭什么送我走?我是安忠伯府的嫡子,我才是这伯府真正的主人!」 元夕后退两步,躲着脏东西的模样,「是啊,你这嫡子都要把老祖宗的脸丢尽了,真是『光宗耀祖』。 为了避免你接下来会把祖宗气得从坟墓里跳出来,我觉着祖母和我爹的安排非常有必要。」 第102章 她的报复 元臻山在府门口被元夕气得好像要失智了似得,还以为他会直接去找崔氏理论呢,谁想到他真咽下了这口气。 灰熘熘的回了自己的住处。 的确是叫人意外,元夕故意激怒他,还以为他会大闹一场呢。 本想着正好趁着他闹把他赶走,谁想到没成功。 跟崔氏说了今日的事,着重提醒她元臻山跟元柠肯定是没憋好屁,酝酿更坏的事儿呢。 崔氏几许无奈,嘆口气后心也彻底冷硬了,「他若一心毁了安忠伯府,老婆子我就要替老祖宗处理掉这不肖子孙了。」 元夕笑了笑,之后抬手挥了挥示意方妈妈还有青棠她们都撤出去,只留下她们祖孙二人。 见她这样,就知她有重要的事说,崔氏也打起了精神。 本章节来源于sto9?? 「祖母,元臻山明知我不是他的女儿,他为何不敢说出来呢?闹到这种地步,他居然始终没在人前说一个字儿,我不信他是为了顾全自己的颜面,我觉着他是在害怕。 他在害怕谁?」 崔氏愣了愣,不太自然的笑了笑,「原来你早都知道了。」 「猜到祖母早就看出来了,毕竟您有一双慧眼。我亲爹是谁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 崔氏摇头说不知。 元夕深深地看了看这老太太,她觉着她有闪躲之处,那表现跟外婆差不多。 不得不说,他们这些长辈的态度倒是相似的很,谈及此事就闪躲含糊。 「他不说正好,他若是胡说八道,不说旁人,我便先处理了他。」 崔氏还安抚她,这态度更是耐人寻味。 按理来说,自家娶了肚子里揣崽的媳妇儿,谁不会觉着是有辱门风? 可崔氏丝毫没有这种表现,甚至都不能认为她觉着元臻山不是亲儿子继而不在乎,她以前很在乎这个继子的。 本就扑朔迷离,这回更觉着迷糊了。 元夕本来对亲爹这事儿并不在意的,可因为这些人的态度,她忽然兴致大起。 因为在琢磨自己亲爹这件事,以至于她把萧止衡早上放出的钩子都给忘了。 直至回府后看到他人了,她才想起来。 但已经没有那么心痒难耐了,毕竟他迟早都得说。 但放出钩子的人看到她居然没有抓心挠肝,一整日的小开心都烟消云散了,显然她没有一整天想着自己。 小心思一串一串的,但面上是分毫不显。 「今日很忙?」他淡淡问。 「还行,回了一趟安忠伯府见了见元臻山。」 「他到日子出来了。」 萧止衡倒是把这事儿给忘了,但想必现如今的元臻山也蹦跶不出什么水花来。 他唯一能指望的也只有孟长昭,但他根本不知孟长昭更是一块儿扶不上墙的烂泥。 已经定好了他进了京防厢兵,是不会在皇城内外上值,可他会经常于京城内外行走。 给他安排的是永平侯,但永平侯用的其实是睿王的力量。 表面上来看永平侯跟孟太妃结亲,所以尽心安排了孟长昭,但实则他阳奉阴违,连孟太妃都被耍了。 「看来在牢里的日子不好过,他瞧着老了十岁似得。」 「每日劳作,不做便不给饭吃,不变老也难。」 萧止衡是知道元臻山在牢里过的什么日子,之前在宫里跟林行之碰见,他说过的。 元夕觉着这样的惩罚非常有必要,谁说坐牢就是被关在小黑屋里,到了时辰给吃给喝,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那不是坐牢,那是养祖宗。 每日不停的惩罚才是真谛,得让他们都知道能活在阳光下有多好,免得惩罚力度不够一直不憋好屁。 当然了,如元臻山那等人就是没悟出这个道理来,或者说惩罚的还是不够重。 否则他怎么有心思在出来之后,就开始想着搞事? 「想不想听护国寺的秘密了?」 她一直不问,甚至一看就在琢磨别的,心思都飞了。 萧止衡忽的道。 元夕立即笑起来,妩媚动人,甚至还有几分小得逞。 「王爷终于打算说了?」 他佯装听不懂,凤眸一派小纯净,「本就会全部告诉你,何来终于之说?」 「你可别骗我,骗了我,我可会不留情的报复。」 听到报复二字,萧止衡的眉尾都不受控制的上扬了几个度。 根据他对她的了解,她对他所施展的报复,大致只用一个部位输出,就是她的嘴。 一般採用啃、咬、亲等。 他抿了抿嘴角,「不曾骗你,是真的早晨时辰不够了,才说晚些再告诉你。 现在便告诉你是怎么回事儿,护国寺的僧人交代说,成晓可从小到大在寺里只做一件事,那就是代孟太妃抄写赎罪的经文。 他从五岁时开始认字起便开始写,一直写到上个月他成年。」 元夕:「……」 她眨了眨眼睛,上一世自己的调查跟萧止衡的消息出入太大了。 说成晓可在寺里得到了跟京中贵公子们毫无二致的待遇,每日除了锻鍊身体等,大部分时间都在读书写字。 他写的字粗略估计能填满两座三进院子,足可见孟太妃对他的学业盯得有多紧。 寺里的僧人也充当师父,教他等等。 搞了半天,他写的那些玩意儿都是用来赎罪的,根本不是在学习。 难怪他就跟个傻子似得,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只知道按照本能去做,最基本的仁义廉耻都不知。 看来,那些赎罪的经文反倒把他本性里的恶都给激出来了。 「王爷亲自去护国寺的力量居然这么大,那些僧人见着你就说实话了。」 上一世她派去的人拿了不少真金白银呢,居然都没收买成功他们。 浪费了她的钱。 萧止衡乖乖的点了点头,一副也意外于自己身份十分有震慑力的模样。 实际上…… 护国寺里的僧人们瘸得瘸、拐的拐,还有鼻青脸肿的,正在集体修缮坍塌的山门。 前来进香的百姓见到山门都塌了十分惊奇,连连询问师父们是怎么回事儿。 得到的都是统一的回答,雷噼的! 第103章 昱王只在王妃跟前是小乖乖 孟太妃让成晓可代替她在护国寺里抄赎罪的经文,具体赎的什么罪僧人说得不具体,但成晓可肯定十分清楚。 于是,元夕这回拽着萧止衡,直接夜里再次杀到成晓可的宅子了。 脸上青紫肿胀未消的成晓可,忽然在自己卧房看到这两个人,可想他是什么反应。 他想撒腿就跑,但是双腿像灌了铅水似的,根本动弹不得。 一看他那德性,元夕笑出声来。 上一世被他噁心了那么久,谁能想到现在居然能看到他避如蛇蝎的怂样,可真是畅快。 「过来,有话要问你。」元夕直接坐下,自在的跟在自己家似的。 萧止衡则站在她身后,神色淡淡状如护卫,但那双眼睛黑沉沉地往成晓可身上一落,他双膝一软直接跪地,之后膝行着爬了过来。 「王……王妃您问,小人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 狗腿到比奴才还像奴才。 元夕嘴角抽了抽,垂眼看着跪在脚下的人,「说说你在护国寺给孟太妃抄经赎罪,到底赎的什么罪啊?」 成晓可愣了一下,下意识去看萧止衡,对上那双淡漠的双眼,他立即道:「她曾经害了很多先帝的妃子胎死腹中,她这辈子又没生出孩子来。 所以她夜夜做恶梦,被一群血刺呼啦还带着脐带的婴孩缠着,她觉着这是报应。 她把每一个她害过的人的名字都告诉了我,还给那些未出生的孩子起了名字。 我就负责把每个人每个孩子的名字都写下来,专门地给他们抄写经文超度。」 他说得可详细了,简直掏心掏肺的。 元夕眉头动了动,随后扭头去看萧止衡。 他也低头看她,「怎么了?」 「龙椅上那位能安生地活到现在,也挺不容易的。」 「……」 清楚的看到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嫌弃,似乎他恨不得孟太妃当年就得手了,直接让萧启去西天。 但他似乎忘了,若是没萧启哪里还会有他啊。 「你给她赎了这么多年的罪,不会一点儿证据都没留下吧?」她继续问。 成晓可嘴巴动了动,一副破釜沉舟之势,吸了好大一口气,却用最小的声音说道:「有。」 元夕无语了一瞬,「证据拿来。」 「这……」 「别逼我揍你。」 元夕冷冷道。 成晓可立即点头,「那我……出卖了她,就等于跟她成为敌人了。这往后还得仰仗王爷王妃关照,不然我这可怜的孤儿就死定了。」 听他一口一个可怜的,真是跟上一世那嚣张到无所顾忌的样子判若两人。 元夕都怀疑他是不是芯子换了。 「少废话,只要你不做那些碍眼的事,衙门也不会抓你。 证据拿来,都交给我。」 成晓可点头,之后起身跑到自己床边儿,先把床凳挪开,然后就撅着屁股钻了进去。 好傢伙,真会藏啊,灯下黑。 他刚刚回京,刚搬到这宅子里,谁又想到他随身把孟太妃的罪证都拿着,还给藏到了床底下。 估摸着孟太妃都会觉着,他若有东西也得藏在护国寺。 扭头看向萧止衡,她小声道:「不知他被谁给收拾了,居然给收拾得挺顺眼,我问他他也不说,我觉着那人立下的功德可比救万千黎民。」 萧止衡嘴角动了动,「那人的确挺厉害。」 元夕眼波一转,蓦地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的攥住,「少给我装,就是你。 刚刚进来他一看到你,眼珠子震颤得都要掉出来了,吓得要死。」 「……」 她这突然质问果然吓到了他,他也把手指一紧,「你……」 「你什么你?你昨晚先教训了他,然后又跑去了护国寺。身板不错啊,生熬了一夜脸不白也不青,一旦被萧遇廷知道你身体这么好,估摸着会马上计划着宰了你。」 见她不是生气,他表情也轻松了几分,甚至还晃了晃她的手,「就是听护卫说他招惹了你,极为不知礼,本王觉着他兴许是被孟太妃所指使,这才想问问清楚。 但谁想……他这么不禁吓。」 已经捧着一个盒子站在那儿眼巴巴看着他们俩的成晓可:「……」 昱王,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你昨晚真的只是吓唬我一下?那我为什么浑身的骨头仍旧疼得像有石头渣子附着其上?为什么下半身某处仍旧隐隐发凉? 我昨晚险些成了太监! 若不是我会求饶,识时务,今日的我可能……已经成了无蛋之人。 苦着脸,他看那二人不再说话了,这才走过去把盒子上交。 元夕接过,沉甸甸的,打开之后里头都是信。 信封上写的晓可亲启,里头的信则都是叮嘱他潜心抄经赎罪,后半部分就是回忆她曾如何害某个人,如何下药害死了其腹中的龙子龙女。 被害的嫔妃有名有姓,有早早就亡故的,也有熬到上了年纪身体极差,最终病死的。 而那些未出世的婴孩,则真的给起了名字,甚至冠了萧姓。 信的末尾则是警告,警告成晓可看过了信之后烧掉,不许留下一丝痕迹。 显而易见,成晓可这人从小就鸡贼,他一封都没烧,全都给攒着呢。 但不得不说,攒得好。 他不攒,又哪儿来这么多证据,来证明孟太妃做了多少孽。 「倒都是孟太妃的字儿,看来她也不信任身边的人,连找个人代笔都不敢。」元夕把东西收了,反手交给了萧止衡。 这些东西,他都能用上。 「颇有收穫,今晚来得值。」 「嗯,王妃的决定向来英明。」 「王爷是会说话的,每一句都听得人极为愉悦。不过你今早耍我的事儿我可还记着呢,回去惩罚你。」 萧止衡嘴角弯了弯,乖乖道:「好。」 两个人说完,和和气气地走了。 成晓可站在那儿像被大风吹过一样,这昱王……跟他昨晚见到的是同一个吗? 传说中病弱的昱王,跟刚刚看到的很相似,但昨晚那个……分明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鬼,不,鬼王。 或许,只有在他的王妃跟前儿才弱到乖乖,但在别人跟前儿,他就是个魔鬼。 第104章 惩罚 回了王府,萧止衡极其自觉的跟着元夕回了和鸣院。 他也不多说什么,表情淡淡的,凤眸清冷的,一副寡慾要出家的相儿。 但,他跟过来分明就是做好了要接受『惩罚』的准备。 元夕却没有如他所愿的立即实施,晃悠去湢室洗漱更衣过后才慢慢的走回来。 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扫了两圈儿,「说说吧,你昨晚怎么收拾的成晓可,把他吓成那样?」 是不是跟上一世他回来捉姦似得那模样,所以才成功的把人给吓住了? 萧止衡懵了一瞬,摇头,「本王只是说了几句重话。究其原因,其实就是他胆小如鼠,被几句重话吓到了。」 若不是上一世见过他无情的模样,元夕还真信了他这话。 「那你去护国寺又是怎么询问的?」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就是敲开了门,请闻声而来的僧人坐下,本王表明了身份请他们交代成晓可居住在寺中时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他们也很和气,都如实说了。」 他轻轻叙述,言语平缓,真诚度极高。 元夕皱了皱眉,想想护国寺的那些僧人,上一世自己派人去调查他们怎么不说实话? 看来,还是身份的关系。 萧止衡亲自过去了,吓到他们了。 好奇解开,她就猛地伸手拽住了他的腰带,把他往自己跟前儿一扥,他像个布偶似得被她轻易拽到跟前儿。 星眸风情带着浓浓的侵略,在他的脸上缓缓地移动、扫视,将他每个地方都看一遍。 最后视线固定在了他的唇上。 萧止衡的喉结上下滑动,呼吸也时起时顿,在她盯着他唇时,他呼吸就彻底顿了。 踮起脚,元夕猛地攻上去。 萧止衡的眼眸随之一暗,头暗暗的低了几分,迎接。 她这『惩罚』果真是比前几次更猛烈些,从外到内,品尝了个透彻。 - 一大早,两拨人在昱王府门口遇上了。 脸上还青紫交加的成晓可,和萧乐庆四纨绔。 对外时嚣张的气质是一样的,以至于两方一碰见,敌视的火苗缓缓而升。 萧乐庆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跟自己差不多造型的人,「你是谁?」 「哼,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成晓可。」 「我还以为是谁呢,是孟太妃捡到的那个。兄弟们,揍他!」 没有废话,说揍就揍。 四纨绔撸着袖子就冲上去了。 成晓可根本不躲,别看对方人多,他是丝毫不惧。 更甚者他在护国寺是学过拳脚功夫的,跟人打架有来有往,四个人围殴他一个暂时还没占到什么大便宜。 因为成晓可只有一个人,他的狗腿子愣了一会儿就冲上去帮忙了。 他这一加入可不好,萧乐庆几人的狗腿子也上了。 「你们以多欺少欺人太甚!」 「主子动手,做奴才的不参与。但你这奴才胆敢动手,咱们可就不能只看着了。」 于是乎,四纨绔围殴成晓可,四纨绔的狗腿子围殴成晓可的狗腿子。 一堆人在昱王府门口打的缠成了两团。 直至王府门打开,数个护卫冲出来,将他们两团当成死狗给拎进了府内。 终于清静了。 元夕单手掩着唇从和鸣院出来,对面花池子边儿,两伙人泾渭分明、大眼瞪小眼。 「三姐,吵到您了吧?不是弟弟们不懂事,是有急事找您商量。」祁术先开口道歉,他长得比较甜,说起好话来也招人听。 吕南跟严鉴深就跟着点头,萧乐庆则道:「我们是听说红莲姐在齐州的盛和楼已经筹备起来了,京河重建路途更顺,往后走商必定十分顺畅。 我们商量了一下,想跟着红莲姐做生意去。」 那时红莲在盛和楼,他们四个经常过去,就变得特别熟。 听他们说完,元夕眨了眨眼睛,「商贾在京城可不是上等人,确定你们家里会同意?」 「我爹一直在酝酿着待他百年之前先把我敲死,带我一同上路,免得到时给我大哥添麻烦。」萧乐庆不避讳的说完,另外三个就点头,表示他们的爹都是差不多的想法。 元夕有瞬间的凝滞,一时间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同情他们。 「想做生意没问题,能想到跟着红莲,也算你们眼光独到。 我之前跟她说过待开通京河之后做什么买卖更赚钱,我觉着根据你们敢闯的性子,完全能胜任。」 她这么快就答应,且还十分好看他们,让四纨绔十分兴奋。 「三姐,不知是什么买卖啊?」严鉴深胖胖的,已经想到自己做了一番大成绩,回京之后让所有人眼前一亮的场景了。 「乘坐上大船,去乌革,去南越,水路畅通,你们可以行走多国。以物易物,或是压价买卖,在这些小国十分行得通。 到时,你们就会是京河开通之后的第一批大商人。」 元夕言语上的激励听起来特别像画大饼。 但其实并非画大饼。 上一世京河开通后,就如雨后春笋般的冒出了很多成功的商人。 而她自己,并不算第一波。 第一波,是萧遇廷的人。 那时得益于开通京河有钱之益的功绩,钱之益跟萧遇廷又是同一伙的,他们算是消息先知,所以才登上了第一批发财的宝座。 这一世,京河的开通目前已经跟萧遇廷没关系了,自己反倒可以借着东风成为第一波。 可自己发财又总是少了些什么似得,这会儿看到这四个少年,她才恍然,缺少的是更多新鲜的力量。 而他们呢,风华正茂,正合适。 「那个……王妃,我也想加入可以吗?」成晓可弱弱的声音传来,立即引得四纨绔瞪他。 元夕也终于想起那儿还有个人,看他衣袍皱巴脸也伤的难看的德行,「你一大早的过来干什么?」 「她要给我安排差事,我也不知该不该听她的,就想着过来问问王爷王妃。」 他现在是真认主了,万事都得跟主子商量。 安排差事?上一世孟太妃给他安排差事,他也没好好干啊。 完全是浪费职位,浪费朝廷饷银。 第105章 听说他自己也乐在其中 「你是不是担心留在京城,某一日被孟太妃发现你居然背叛了她,再被她一气之下给宰了? 一听他们几个说的事儿可以离开京城,这才忽然起了心思。」 元夕看了看他,忽然揭穿。 成晓可动了动嘴,「是。」 st??o9提供最快更新 萧乐庆四个一听,一大口嗤出来,接二连三的骂他不要脸。 成晓可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他们一吵,元夕脑瓜子都疼,把一直半遮掩着嘴唇的手放下来,「都闭嘴!」 几个人立时闭嘴,扭头看过来,几个小崽子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三姐,你上火了?」 「是啊,这几日太热了,我们夜里也睡不好,难免上火。」 「三姐赶紧吃些药吧,或者喝些降火的汤。」 你一言我一语,态度上倒是各个都孝顺。 「说正事。你们几个想经商没问题,但是你,你去求孟太妃让她给你安排到工部,你若是能把巡视京河的差事抢到手,那你就能时时的离开京城了。 不止如此,你还能顺便管理在京河上走动的船只,譬如商船。」 四纨绔像是被背刺了似得,四双狗狗眼看着元夕。 成晓可则很快反应过来,他们四个想要经商就得经常在京河走动,自己若是能管理京河,他们四个就得在自己手下过活。 哎嘿,好好好。 于是,成晓可赶紧答应下来,昂首挺胸的扬着青紫的脸,就大摇大摆的从四纨绔身前走过。 赶紧去找孟太妃,他要进工部。 「三姐,您怎么能这么对我们?」 「啊,苍天啊,能不能对我们这些可怜的孩子好一些啊!」 小胖子严鉴深已经对天长啸了。 元夕随手拿了个东西撇过去,砸在了严鉴深张大的嘴上。 「这般安排自有我的用意,反正日后他会保你们。既然要做,那现在就开始吧,赶紧启程去找红莲呢。」 元夕都说了这话,四纨绔也不争辩了,很快就走了。 四个傢伙凑一块儿,瞧着各个不靠谱,但实际上每个都有小心思,凑一起还挺管用的。 一早上的吵闹完毕,终于消停了,元夕也能研究研究自己的嘴了。 破了。 上唇破了,下唇也破了。 破了肿了,一早发现后青棠和怜雨非得找来些药给涂上,好傢伙,涂上之后油乎乎的像猪嘴。 看着噁心,她就给擦了,擦了之后肿的更厉害了。 这也是为什么四纨绔看到之后特别惊讶,因为瞧着真的很扎眼。 对镜一照,她不由啧了一声,「不能出去见人了,太丑了。」 两个丫头对视了一眼,表情意味深长。 王妃知道嫌丢人不出门,但王爷今日可早早就出门了,去了皇宫见了皇上还有同僚…… 那画面不敢想。 - 皇城里,萧止衡的确是又迎接了新一轮的注目。 但他的确已经习惯了,面不改色面无表情,好像看不到那些注目。 还是跟他比较近的白焘,几轮欲言又止后,才到跟前小声道:「王爷,您要不要涂些药?」 萧止衡抬手用指节碰了碰自己破了的嘴唇,下唇破了三四处,虽是结痂了但仍旧有些肿胀。 「多谢关心,过几日便好了。」 白焘嘴角抽了抽,心说您不介意,但您这样在我们跟前儿晃,实在是…… 他是真不知道大家私下里是如何议论的,不只是惧内那么简单了,说他昱王病弱绵软了前半辈子,后半辈子则要成为他王妃的玩物。 闺房之乐,小趣怡情。这三天两头的带着伤…… 不过也有人说,昱王并非受欺压,而是他自己也乐在其中。 这样的人,史上大有人在,就喜欢被妻子凌虐。 露在外的脸上三两处的伤看着不太重,说不定衣服底下已经遍体鳞伤了。 白焘听到这些很是生气,在他看来王妃仗义潇洒,王爷运筹帷幄,他们夫妻二人琴瑟和鸣,怎么可能有那种谁虐待谁的事情。 可王爷脸上这些伤…… 萧止衡的确是不在意旁人怎么议论,甚至在听到有些人暗地里嘀咕昱王妃喜爱昱王成魔,好像恨不得把他吃了这种话时,他的心情隐隐的几分愉悦。 因为他觉着,她昨晚的确像是要把他吃了。 但她……好像特别喜欢看他情难自抑的样子,就反反覆覆的逗他。 以至于昨晚他整个人都要炸开了,她坏的往床里一滚让他自己平心静气,并告诉他这才是真正的『惩罚』。 是啊,的确是惩罚,他后半夜都像在火里烧似得。 坏女人! - 京河的工程成功开启,修出的路段已能顺利行船,官家的船先行试航,结果喜人。 皇上也非常高兴,已经开始预见到不久的将来,大齐与各个小国商贸往来,届时大齐必是繁华强盛。 满朝文武也跟着高兴,但离开大殿后就是面色各异了。 萧遇廷一党面色尤为差,主要是京河工程的首功队伍之中没有他们的人。 之前有钱之益,后又有胡成邦,结果哪个都没用上。 又激怒了魏大人,使得后来想再往里塞人却已经塞不进去了。 「王爷,京河开通,首先火热的便是行商,依小人看咱们得抓紧了时间安排人下去,先占领这条商道。」有谋士建议道。 萧遇廷眉峰皱的更厉害,「本王岂能不知这个道理?可现如今本王想插手京河需要费些力气,尤其父皇现在盯得更紧,更是难上加难。」 一旁,曹家卫气愤的哼了一声,「都是孟长昭这个吃里扒外的蠢货坏了王爷的事,若不是他那蠢表兄,还有他不忠诚,现如今咱们又岂会这么被动? 他现在跑到厢兵堆儿里去了,听说还领了去巡视京河沿岸的差事,我觉着他就是故意跟咱们王爷作对。」 曹家卫不乏有公报私仇的嫌疑,本来跟孟长昭就不合,这回孟长昭已明确的脱离了齐王的船,那他自然就得落井下石。 可想而知萧遇廷听到这些心情有多差,孟长昭能进厢兵,看起来是永平侯那边儿给使得劲儿,但他知道,是萧言礼的安排。 孟长昭已经上了萧言礼的船,背叛他萧遇廷还想活的好好的,哪儿那么容易? 第106章 很快,他就离不开她了 孟长昭的确是盯上了京河行商。 上一世萧遇廷借着京河通行后的商贸,捞了多少钱,他是知道的。 那时他用的人手都是手底下那些人的亲属,其中就有曹家卫他长嫂家的弟弟。 那弟弟没有做官的命,搞些小买卖做起了生意,本来在家族里叫人笑话,谁都看不上。 但萧遇廷想要很多很多钱,就把那个叫人笑话的东西给用上了,谁想到就成了。 京河通行,与各个小国连通,那些小国在大齐百姓看来都是蛮夷。 所以起初通商时不知多少人心里打鼓,觉着跟他们来往兴许钱赚不到,命就先丢了。 正是因为太多的人踌躇害怕,萧遇廷派遣的人就成功了,尽管起初那些人也是被逼无奈,不听从萧遇廷的可能全家性命不保。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但他们运气太好了,成功了,给萧遇廷带来了无尽的财富,他们也彻底翻身。 从被人瞧不起的商贾,变成了京城里炙手可热的人物。 元夕也积极的与他们往来,还有那个红莲。 也正是因为此,他才会信了元柠的谎言,相信元夕跟所谓的红公子有一腿。 现在一想,其实元夕也是想搭乘上京河行商这条大船,指示红莲跟那些人来往取经。 孟长昭心思一转,现在京河开启,元夕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不行,不能叫她成了,也不能叫萧遇廷成了。 他得自己来。 - 成国公府也是有很多可用之人的,再加上永平侯和睿王那边儿,孟长昭信心满满。 先是将舅舅家的表兄表弟叫来,他这次不打算用姨母胡家的人了,胡成邦实在是扶不起来,他也不打算扶了。 赵家人自然是鼎力拥护成国公府,毕竟满门加起来,如今身份地位最高的就是赵氏。 带着人,直接前往永平侯府,与睿王萧言礼会面。 在外并无动静,但成国公府内是知晓的。 尤其是这段日子紧盯着长房的孟长烁,他正在寻找时机呢。 眼见着孟长昭回府一趟,换了一身衣服后带着人走了,他也迅速的去找元柠。 「你是说他去了永平侯府?」元柠心内对此还是十分在意,孟长昭居然对戴茵茵那个小矮子那么好。 这段日子他每每夜里都宿在那边儿,没准儿戴茵茵很快就能传来好消息了。 「可知他去永平侯府是做什么?戴茵茵肚子有动静了?」元柠一想到有这个可能,脑袋都要炸了。 孟长烁立即安抚住她,「嫂嫂你别急,应当不是。如果那矮子真有孕了,大伯母就先跳起来了,哪会藏着掖着? 我的人听了一耳朵,听说是要带着人在永平侯府见面,他们怕是要商议什么大事。 根据我的观察,他现在已经彻底跟齐王翻脸了,这正是我的机会。」 元柠不眨眼的看着他,想知道他所谓的机会是什么。 「我要将他们的行踪都告诉齐王,你说齐王会不会让我效忠他?」 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元柠想了想,「之前他曾说过什么齐王是真龙天子之类的话,现如今他为什么不效忠齐王了呢?」 「还不是他自己蠢?他那表兄胡成邦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没帮到他不说反而害了他,惹得齐王彻底烦躁。 他跟小矮子成亲时齐王不是来了吗,我亲耳听到齐王说被他跟他蠢表兄害了。」 闻言,元柠也露出一丝嘲讽的笑,自作聪明,那时总摆出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好像他知道一切。 可他如今居然得跟小矮子的爹凑成一堆儿,彻底无望了。 「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但记得小心为上,自身安全为主。你若出了事,我可怎么办?」 柔声细语,言语之间都是为自己着想,孟长烁心头柔软的厉害。 将她抱入怀中,轻轻的抚摸她的嵴背,「嫂嫂,你真好。」 靠在他怀中柔软的笑,元柠又小声道:「这几日母亲总想让我去伺候戴茵茵,我用身子不爽利搪塞。可这个藉口能搪塞一时,搪塞不了太久,阿烁,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啊?」 「嫂嫂你别担心,我叫珠儿去给她们个教训。」 孟月珠是孟长烁的妹妹,今年才十五岁,平日里闷不吭声,一副见不得人的小家子气。 赵氏以及孟卿姝孟卿婉两姐妹对她极其看不上,如看婢女似得,所以平日里孟月珠都不出门。 但正是因为她没什么存在感,平日见不着踪影,所以五房那边儿很多见不得人的事都是她干得。 譬如,她偷了很多钱。 孟覃跟赵氏那里的钱总是不翼而飞,至今没查出是谁干得,因此下人遭受了很多的鞭打拷问,也没个结果。 元柠轻轻点头,她也是跟了孟长烁之后才知道他那妹妹如此有本事。 人不可貌相。 孟长烁在元柠这里待了很久,才鬼鬼祟祟的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远之后,假山树丛后冒出两个人影来。 一个长得高挑些,一个矮矮的,正是戴茵茵跟她的侍女。 看着孟长烁离开的方向,复又看向双栖院的方向,戴茵茵咯咯的笑了出来。 「真有意思,他们现在都不避人了,胆子真大。」 侍女在旁也一脸的鄙视,「世子妃,咱们赶紧把这事儿告诉老夫人吧,肯定把这对儿姦夫淫妇活活打死。 还有她那两个侍女,她们私下里叫那贱人世子妃,奴婢都听到了。」 戴茵茵眼睛里都是冷色,「世子现在又不在意她,就让她接着跟小叔子玩儿吧。 闹出了人命,才会更热闹呢。」 这段时间孟长昭也没在元柠那里留宿过啊,当然了,也没在她这里留宿。 每晚做做样子,骗一下赵氏,他就会来自己这里。 但他待一会儿,趁着没人时就走了,显然是出去找乐子了。 她不吱声不抗议,孟长昭就觉着她特别好欺负似得,甚至那曾经治疗舌头疼痛的药瘾上来时,他还找她要药,她也乖乖的给。 总的来说,现在还不是时候,还得再等等。 很快,他就离不开她了。 第107章 赵氏遇袭 赵氏进了自己的小私库,藏于佛龛后面的密室。 国公府的公帐上钱不多,每月都得东挪西挪,维持着这偌大府邸表面上的光鲜。 亏得孟长昭娶了戴茵茵,她带来了不少钱,还直接交给了自己。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以至于近来的日子过得十分好。 自己的小私库里,藏着更多的宝物,都是这么多年来从各处搜罗来的。 当然了,她更惦记孟太妃的私库,她那里藏得宝物更多。 但那老不死的一向抠门儿,一辈子没生过儿女,所以就把金银宝物看的紧紧地。 好在是孟覃算是得她的意,赵氏觉着待得老不死的西去了,她那些东西应当都会给孟覃,等同于给了自己。 整理了一番后,她从密室走出来,因着她不喜被任何人窥探到自己有多少宝物,所以整个佛龛里没有一个下人。 转过身去要把佛龛归位,她后脑勺猛地被重击,赵氏都没来得及回头去看是什么东西打到了自己,眼睛一翻就倒在了地上。 正是因为她下过命令,不允许下人进去,使得过去了一个时辰侍女们才觉着不太对劲儿。 走到佛龛外先喊了几声老夫人,没得到回应,她们互相看了看,斟酌踌躇了半晌后,叫来了老夫人的贴身妈妈。 说实话,这里头妈妈也没进去过,防备心太强,哪个敢露出一丝感兴趣的苗头,就会得到想不到的惩罚。 妈妈喊了几声未得回应,心一横,拉着其他侍女一块儿进去,算是让大家互相给对方作证。 哪想到进去后便看到佛龛前躺着一个人,正是赵氏,她们的主子。 「夫人?」 几个人叫喊着冲上去,之间赵氏俯趴在地,血糊了她一脑袋,瘫在地上都凝固了。 也不知她晕在这里多久了。 此事瞬间在国公府炸了,各路下人、府医等等全都往主居那边儿沖。 元柠在双栖院听到动静时愣了一下,「死了吗?」 雪杏摇头,「听说是昏迷了,世子妃,咱们赶紧过去吧,别再被人嚼舌头说您不孝顺。」 元柠本来也想去看看赵氏成什么模样了,并震惊于孟月珠胆子这么大,还以为她会下些药什么之类的,谁想到她居然直接动手见血。 主居那里已经乱成一团了,侍女捧着混满了血水的盆往外走,元柠路过时看到了都不由得皱眉。 想像一下就知道有多疼。 待得进了小厅,卧房里都是人,想进都进不去。 戴茵茵也来了,她个头小,被自己的侍女护着站在边角处,瞧着也挺着急的。 四目相对,戴茵茵的眼底闪过一丝诡笑,元柠看到了,不由得一愣。 再仔细看却只见单纯彷徨,那丝诡笑恍若幻觉。 「姐姐,你说母亲是被谁打了呀?好像恨不得要她的性命似得,后脑上那么大一个伤口。」戴茵茵声音弱弱的怕怕的,主动凑过来道。 元柠摇头,也一脸的担忧,「我一直在双栖院绣花呢,得知这消息也吓了我一跳,难不成咱们府里进了歹人?」 戴茵茵仰脸看着她,还是用那种单纯的神色,可她这种不眨眼的盯看却让元柠十分不自在。 「妹妹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就是心慌,觉着看着姐姐心里能平静些。毕竟姐姐在府里的时间更久,府里的人还有各项事都了解,不像我,至今连府里的人都认不全。 那日碰到了五房的小叔,结果我都不认识他是谁,我蠢蠢的让人笑话。」 元柠眉心抽动,觉着这小矮子意有所指,但看她表情又看不出什么来。 心底里膈应更重,这小矮子不止看着招人烦,说话时更是讨嫌。 很快,听闻消息的孟覃和孟长昭都回来了,五房那边也过来了,各个神情凝重不已。 元柠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躲在人群后的孟月珠,她一副不起眼的模样,表情也懵懵的,谁又能想到是她动的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真的有歹人闯入了府中?」孟长昭怒不可遏,第一时间他想到的就是元夕跟萧止衡。 除了他们俩,还可能是齐王萧遇廷。 发现赵氏的妈妈和侍女跪了一地,她们也不知是谁干得啊。 复述事情经过,孟长昭愈发的火冒三丈,「废物,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府里养着你们,关键时刻毫无用处,养条狗都知护主!」 侍女不敢出声,各个垂着头。 实际上谁都知道具体原因,还不是赵氏不让她们跟着进佛堂。 她自己警惕心重,抠搜又多疑,落得这步境地是她自找的。 「行了,现在抓紧为你母亲治疗要紧。情况到底如何?她可有性命之忧?」孟覃问道。 府医立即道:「回国公爷,夫人她后脑的伤极重,不过根据小人的检查推断,贼人的力量并不是太大,这也是夫人昏迷了那么久却没有失血没命的原因。 小人刚刚给夫人餵了药,她也都咽下去了,现如今能保证夫人不会有性命之忧,但她何时醒来小人不敢断言,只能等了。」 「父亲,请太医过来给母亲看看吧。」孟长昭还是担忧的,母亲虽说有些烦人,总逼着他跟戴茵茵同房,但她毕竟是他母亲。 「先过了今晚再说,她情况若是不好,再请太医来。」 父亲这样说,孟长昭也没什么办法。 因为心烦,他自是谁都没理会,心里计算着是不是该去找元夕算帐。 如果真是她派来的人,自己又该怎么报复回去? 刚想走,但心里头火烧火燎的,舌头也开始隐隐作痛。 明明伤口都癒合了,现如今除了说话时某些发音有些影响,跟原来也没什么区别。 但也不知怎的,就是觉着疼,想吃些止痛药。 往衣服里一摸,上回从戴茵茵那里拿的一小瓶已经吃没了。 转身走至小矮子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药。」 她也分外懂事,什么话都不说的从侍女那儿拿过一小瓶送上来。 孟长昭接了就走,谁也没看头也没回。 元柠和孟长烁的视线始终都在他身上,见他走了,孟长烁也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给齐王打报告去。 第108章 你的名字叫不耻 元夕得知了成国公府的消息时,惊讶的连干了两碗甜汤。 「你们鸮卫不是有潜藏在国公府的吗,他们应该看到是谁动的手吧?」 专门回来送消息让王妃开心的丁宁连连点头,「看到了,是五房的那个小姐,叫什么珠?」 「月珠。」 元夕更加意外了,孟月珠这小姑娘…… 「对对,正是她。据鸮卫说她整日跟耗子似得,谁想到如此出其不意。不过她为何要对赵氏下手呢?这段日子赵氏也没对五房如何,这仇怨来的莫名其妙。」 这是头一回把鸮卫都给整懵了。 那两个藏在国公府的鸮卫全部都在盯着孟覃一家,至于五房……谁会盯着哦。 还是孟长烁表现出不甘平凡,跟元柠搞出苗头之后,鸮卫才在得出空闲时去盯一下五房,但至今为止没有收穫。 孟覃防备他的兄弟也是防备的紧,从不让那五老爷接触任何重要事物。 元夕还是意外,上一世她在成国公府发现了孟月珠偷东西,甚至还偷到了自己头上来。 不过,五房的确是过的不太好,自己当时也没责备她,反而给了她些钱。 自那以后,孟月珠倒是没再来偷过,不过她偷赵氏是常事。 尤其是赵氏寻由头给五房夫妻难堪时,孟月珠就会去偷她的东西解恨,这算是一种发泄的方式。 所以元夕一直当做没看到。 「孟家可真是热闹,赵氏还能撑过来吗?」 丁宁点头又摇头,「他们家府医说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但何时会醒不知道。孟长昭说是想请太医,但孟覃居然说再等等,如果赵氏情况不好再找不迟。」 元夕噗嗤就笑出声来了,「孟覃巴不得赵氏彻底闭嘴呢,孟太妃嫌弃赵氏贪婪,很烦她。」 「还有这事儿?」丁宁求知慾极为旺盛。 「孟太妃对贪图她财宝的人十分警惕,人性如此,你还指望她喜欢赵氏呢。 孟覃极为听从孟太妃,喜她所喜,厌她所厌。不过赵氏的娘家人倒是都挺好用的,捨弃也是捨不得。 如果赵氏能够一直不说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丁宁被震惊到,一副见识到人心险恶的模样。 「你们王爷特意让你跑回来告诉我这事儿,就是为了让我跟着开心开心?」元夕饶有兴致道。 「那必须的呀。王爷得知后第一反应就是,王妃知道肯定高兴。 甚至为了让您早些高兴,命令属下必须飞速跑回来,您看,这会儿汗还没消呢。」 丁宁夸张的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汗珠子,以表示王爷的命令下的有多死。 元夕嘴角抽了抽,他是能给自己主子争脸面的,她都信了。 因为成国公府的噩耗,昱王府的厨房特意做了一桌大餐来庆祝。 本等着萧止衡回来呢,谁想到先来了不速之客。 胆大包天的孟长昭来了,而且没有带一个狗腿子,他自己来的。 元夕正捏着羊肋排琢磨着从哪儿下口呢,一听说孟长昭来了,她连食慾都减退了。 「天选的克星啊,居然影响食慾,罪孽深重。」 走出王府,果真看到对面那里站着一条狗,正是孟长昭。 他自己一个人,元夕也没道理带着一拨人过去,显着自己怕他似得。 她抬手叫青棠他们都等在这儿,她自己走了过去。 身形高挑,目光凌厉,侵略性满满,宛如要上战场杀敌的大将军。 别说,孟长昭看着她走过来,脑海里除了涌出被火烧的记忆,使得他有些害怕之外,心里甚至开始有些痒痒。 现在,她不是自己的妻,而是别人的妻了…… 一米开外处停下,元夕嫌弃的视线上下的扫了他一通,「有屁放。」 「……」 她的粗俗是以前没有的,乍一听十分不顺耳,但下一刻忽然生出一种热血沸腾来,甚至想听她骂的再狠点儿。 「借一步说话。」他看了一眼王府门口那群虎视眈眈的人,说道。 元夕无所畏惧,倒是想看看这条狗今儿能放出什么屁来。 又往远处走了几步,确定那边儿的人听不到,孟长昭才开口。 「我母亲的事是不是你干得?」 「?」 元夕用脚趾头也没想到他问出口的会是这个,问号都要刻到了脑门儿上。 「孟长昭,你的蠢贯穿了两生两世。」 「所以不是你干得?」 翻了个白眼儿,元夕猛地出脚,大力之下一脚将他踹飞一丈开外。 不管他像个口袋似得扑倒在地,她华丽丽的收回腿,「看到了吗,我若出手怎么可能只打头,那肯定是浑身上下雨露均沾啊。」 孟长昭往地上砸那一下,砸的懵了片刻。 之后疼痛袭来,从脑门儿到脚踝,没一处不疼的。 捂着肋骨,他挣扎的站起身,怒目而视,「你这个疯女人。」 「你登门来找,就得做好会挨揍的准备。居然还想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我看起来很会背锅吗?」 即便她知道是谁干得,她也不说。 「不是你就不是你,动手打人做什么?你跟我的时候藏着掖着谁也不知道你会武,现在跟了萧止衡你倒是都显露出来了。 怎么,整日以武力欺压他,你过的挺高兴是不是?知不知道现在所有人都在偷偷骂你,说你是个重欲的疯婆子!」 元夕没一丝停留的上前去又赏给了他一脚,「老子重欲,重的也是我夫君,我们光明正大。 不似某些人,专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也不怕到时事发会不会再次被人拖行长街。」 孟长昭这回王八翻壳以背着地,疼的均匀,前后都伤了。 听到元夕的话,他其实并不害怕,似乎是因为她跟自己一样拥有上一世的记忆,冥冥中好像是同类。 所以她知道自己跟人苟且的丑事,他第一反应不是害怕,反而有一种羞耻感。 翻身起来,他气急败坏道:「休要胡说,我有妻有妾,岂会做那等不耻之事?」 「嗯,你的名字就叫不耻。」跟她装什么光明伟正呢,一裤裆的丑事,当他隐瞒的好呢。 孟长昭再难接话,转身就走了。 元夕轻嗤了一声,就他这蠢样,早早的会被他自己家的人玩死。 第109章 计谋 这一次,萧止衡回府后听到孟长昭来找元夕的事,他并没有多大的反应,甚至也没有用夜里有事的藉口出府。 好像知道他被元夕给揍了,也出气了,并没有放在心上。 当然了,元夕也没放在心上。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而是告诉丁宁,往后鸮卫在成国公府蹲守到新的消息了赶紧送到她这儿来,她要跟着乐呵。 萧乐庆四纨绔得到了家中的同意,很快就出发了。 而且他们走的时候就是从京河走的,盛和楼给出了一条船,昂扬恣意宛如去开疆拓土的兵士,意气风发。 而成晓可成功的混进了工部,孟太妃用权势给他铺路,真给他争得了一个巡视京河的差事来。 不知惹得多少人恨死他,但又有一些人想巴结他。 萧乐庆他们出发时,成晓可特意来『送行』,以为了安全为主,强行的上船去检查。 惹得四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撸起袖子就跟成晓可吵了起来,最后在船上打成了一团。 远远地,不少眼睛在看。 四打一,这回下人并没有参与,因为上次打过一回了,下人参与打的更重,且没完没了。 而且成晓可来之前都跟狗腿子说了,个人恩怨,他不许参与。 于是,那狗腿子不止自己不参与,还拦着其他跟过来的人,告诉他们他家主子向来勇猛,自己完全能应付。 应付倒是应付了,就是应付出了一脸青紫。 萧乐庆他们四个也多少挂了点儿彩,脸色不善的扯着成晓可在船上,最后五个人避到了旁人看不见的角落里。 「故意来挑事儿,看你也并非是来噁心我们,难道是做给旁人看的?」萧乐庆又不是傻子,这孙子今日挑事儿意味十分明显,有一种故意要跟他们打架的意思。 成晓可抹了一把自己的脸,「瞧见岸上那些围观的人了吗?那里头有睿王的人。据我所知,睿王联合了成国公府也准备了船航行京河行商,路线跟你们在昱王府那日说的差不多。 知晓我接了巡视京河的差,孟长昭还派人给我送了礼,是什么意思想必你们也清楚。 今儿小爷就是来通知你们一声,你们有对手了,好好干。一旦搞砸了,昱王和王妃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他趾高气昂,配着脸上的青紫十分滑稽。 四纨绔对视了一眼,再看成晓可的眼神儿就都变了。 「看来你小子真的效忠我们三姐了,居然想出这种法子来通风报信。」 「算你半个自己人吧,既千方百计的来报信,我们也信了。」 「其实三姐早就告诉我们这次必然多方相争,齐王那边儿必争,没想到睿王也来掺和一脚。」 「说起来你跟成国公府应该更亲近才是,养育你的孟太妃那可是成国公府的姑奶奶。」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成晓可眼神儿都没变一下,只揉着自己的脸,不屑道:「我身处佛门十余年,谁善谁恶一眼就分辨的出。 话已带到,不送。」 话落,他转身就走了。 到了人能看到的地儿,他边走边骂骂咧咧。 狗腿子上前搀扶住他,其余人也一拥而上,边奉承边关心,他们也很好奇这一位是怎么跟那四纨绔生了仇怨的。 成晓可才不跟他们解释呢,反正一通骂,一直骂到了马车上。 随着车驾离开,不远处的眼线也各自返身去上报。 孟长昭知道这个消息时,面色阴晴不定。 成晓可……他对这个人并无好感,上一世此人回到京城后一事无成,整天无所事事,还极喜欢占便宜。 借着孟太妃跟成国公府的关系,他经常的跑到府上来。 因为怕他跟孟太妃说什么不好听的话,赵氏对他极是小心翼翼,他要什么给什么。 但那个东西得寸进尺,贪得无厌。最后终是惹了太多的祸,让孟太妃脸上挂不住,这才把他赶出了京城。 这一世跟上一世不太一样的是他的差事,上一世孟太妃就是给他弄了个闲职,毕竟也知道他没有什么本事。 但这回怎么混到工部去了?还顶了个巡视京河的差事。 不过他跟萧乐庆等人打起来倒是好事,孟长昭知道那四纨绔以元夕马首是瞻,她要抢京河行商的头一把,若有成晓可这混不吝的搅合,好事一桩。 事不宜迟,他赶紧去求见萧言礼,行商赶早,赶紧筹备叫人启程吧。 小国闭塞,头一拨去交易的赚的盆满钵满,简直可称一本万利。 萧遇廷那边儿知道了消息也急了,因为来报信的人说的清楚,四纨绔的船是标准的商船,一看就是要做买卖,绝不是游山玩水。 而且那船是盛和楼的,上头标着盛和楼的号呢。 盛和楼是元夕的,元夕的就代表是萧止衡的。 这个病秧子也盯上了京河行商,萧遇廷能不急吗? 「速速将昨日商议的人选都敲定,备船启程,定要抢在萧止衡之前。」萧遇廷深思之后下令。 这不只是赚钱那么简单,与闭塞小国通商,建立起一条全新的商道,这是一件无上的大功劳。 到时即便父皇不想将这功劳给他,也得给。 随着成晓可跟四纨绔在京河边的一场大闹,京城内各方开始急速行动起来。 但他们并不知道的是,四纨绔乘船优哉游哉的去找红莲了,并未第一时间顺航而行去往那些闭塞小国。 而成晓可完成了任务,甩开了孟太妃安排在身边的那些人,只带着自己的那个狗腿子去见了萧止衡。 小狗腿子在外守着,面对丁宁等护卫小心讪笑,惹得丁宁等人眯着眼看他。 「你真不是孟太妃的眼线?」丁宁觉着难说,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若想知心,把心挖出来一看便知。 那小狗腿子立即摇头,「小人是我家主子在雪地里捡来的,当年小人才七岁。若不是主子搭救,小人恐怕早就没了性命。 小人效忠主子,以这条性命效忠。」 见他真诚,丁宁几人对视了一眼也没再说什么。反正,在他们看来成晓可即便事发也是丢一条性命的事儿,而且丢的是他自己的命,他们不心疼。 第110章 师父回来了 成晓可进了室内见到了萧止衡,第一时间就先跪了。 「王爷,我完成了您的指令,那些在京河沿岸围观的人都看到我跟萧乐庆四人争吵打架了。」 他态度诚恳,语气谦逊,跟他在船上时的姿态大相迳庭。 萧止衡淡淡的抬眼看他,眼神依旧冷漠如霜。 「做了你该做的,本王自是也不会为难你,日后会派人保护你的安危,即便孟太妃发现了端倪,你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得到这种承诺,成晓可已经感恩戴德了,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孟太妃会发现自己背叛,然后派人宰了自己。 「王爷,求您一定要派功夫高强的人保护小人。日后小人定当为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简直是匍匐在地,感恩戴德的无以复加。 这种德性是让人无法想像的,一个人再没有骨气,又怎么能对一个曾经威胁过自己生命的人如此感恩。 但事实就是如此,成晓可就是这种人。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真正的让他从内心里惧怕,得到的就是他无尽的感恩,让人难以想像。 萧止衡有那么一瞬间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猜测错误。 这个成晓可并没有在元夕的梦里对她造成了极大的影响,是自己过于敏感猜测错误。 就这样一坨烂肉,能做什么呢? 成晓可汇报完了自己的事,没接到新的指令,所以很快就离开了。 萧止衡沉沉的嘆了口气,随后才起身离开。 - 元夕目前只知成晓可跟四纨绔在京河边闹了一通,后面的事她自然是不知道。 不过闹得这一场很合她的意,因为只有闹得大,才能让城里的人都知道。 尤其是萧遇廷和孟长昭,一个是本就有野心,另一个是知晓上一世大事件走向的,所以肯定会关注京河。 接下来,他们必定会抓紧了行动。 但据她所知,因为京河开通,沿途出了很多的水匪。 当然了,这是好听的,叫一声水匪,实际上就是一群亡命之徒,比之柳香那等要更穷凶极恶。 柳香那一伙人凭藉的是玩脏的头脑,但这群水匪,那就纯粹是不要命了。 只要有利益,他们死多少人也不在意,只要确定了目标,死多少人都得往上沖。 所以,上一世那第一波在京河上成功的人,付出的代价也极大。 孟长昭是肯定不知道这些的,因为他没有参与萧遇廷那京河行商的事。 如果这一次他若非得跟自己一争高下,有的他付出的。 水匪之事,元夕早就告诉过红莲和四纨绔,他们亦是根据各个地方的地形做了准备。 几乎没用上两天,萧遇廷和萧言礼的人出航了。 京河的水上、岸上人更多了,来来往往喧嚣更甚。 元夕到了这儿就看到成晓可人模狗样的在巡视,无论是那两方谁的船,他都上去晃荡检查一番。 尽管他连个屁都没检查出来。 即便他很烦,可那些人对他态度狗腿也是真的,混得这个差事真是没白混。 「王妃,看他们船上居然带了这么多年。」青棠将小脑袋收回来,小声道。 怜雨也从另一个窗子收回脑袋,「睿王带的人更多,看样子不像是去做买卖,反而是去跟齐王的人打架的。」 元夕笑了笑,「带的人多一些是对的,水匪不要性命,他们不止要交上去很多钱,人命也得填上去很多。」 上一世,曹家卫那大嫂梁氏的弟弟梁田,本就是个贪生怕死的人。 正是因为他贪生怕死,所以最后他才成功了,回来了。 并在回来之后大肆的述说沿途水匪之事,惹得皇上动了大怒,调派了军队过去直接将水匪灭了。 这回急匆匆的,那梁田赶鸭子上架都没来得及准备太多。 「说起来他们会这么急,跟成晓可与四纨绔打那一架分不开关系,他还是做了好事的。」元夕甚至觉着背后有人指点这小子。 「可是他们根本不知道,王妃只是派他们去了齐州找红莲姑娘了。」 船只出航,岸上多辆马车陆续的离开。 元夕的马车走出去一段后,忽的被逼停。 驾车的护卫握紧了剑,一边盯紧了前方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人,一边对车厢里道:「王妃,有人拦路。」 元夕扬了扬眉,示意青棠过去看看。 青棠出了马车一眼看到那人,眼睛都跟着睁大了几分,「孟神医?」 「师父?」 元夕听到了,也快步的走出来,那人此时也慢慢的扬起了脸来。 宽大的斗笠之下,一张眉目周正双眼锐利的脸露出来,本是极为严肃的,甚至连小孩子看到都会害怕的面相。 但在跟元夕对视之后,忽的绽出一个露白牙的笑来,「夕儿。」 「师父,真的是您?您怎么不声不响的回来了?」 元夕直接从马车上跳下来,走过去先把他身上的药箱卸了下来。 「并非不声不响,湘王与我商议数次,说你与他弟弟成婚已久不见喜讯,心里颇为担心。 我只有你一徒,自然也是忧心非常,遂回来亲眼看看。」 「……」 元夕欢喜的笑容挂在脸上,谁想到她师父一回来说的就是这个话题。 「师父,这东西不用看,是你徒弟我没使劲儿,只要我使劲儿了肯定当即就有喜讯。」 孟神医看了看她的脸,之后嗯了一声,「看得出,你是没问题的,有问题的应该是湘王他弟弟。」 「……」 萧止衡有没有问题这种事,元夕不好说,毕竟她至今为止没有亲自试过。 不过,她又是见过和假装不经意碰过的,没问题,挺好的,挺有劲儿。 「师父,咱们不说那些了,走,回城。你在乌子巷的房子已经被我卖了,我早就给您安排了新的住处,房子特别好,您肯定喜欢。」 「吃得好住得好,我就没什么不满意的。」乌子巷的房子没了,他并不在意。 毕竟在意的……也始终是身边这个小姑娘。 转眼看向兴沖沖走在自己身边的小姑娘,他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另一个人,眼神之中流出淡淡悠远和怀念来。 「那药箱里有给你的东西,你自己去拿出来。」他忽的道。 元夕一副我师父终于拔毛的震撼感,立即叫青棠把药箱打开,里头除了药,还有一个红彤彤的锦盒,一看就知不是凡物。 第111章 天策大将军 东西入了手,凉丝丝沉甸甸,盒子不大重量不小。 元夕拿在手里掂了掂,复又看向孟许,「师父,您在湘王那儿发财了?」 「此物乃我家祖传,我无儿无女,现如今又得你这个徒弟给我安排食宿,就将这东西给你吧。」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孟许说完就高昂着下巴进了马车,好不容易拔一回毛,他这傲娇姿态好像给出了金山银山一般。 青棠和怜雨都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驾车的护卫不明所以,睁大了眼睛看着她们俩,祈求得到一些点拨。 怜雨很是大方,「孟神医最抠门了,而且听他自己说家里死绝了,从小颠沛流离跟着师父学医,他哪里来的祖传之物啊? 没准儿是从湘王那儿得来的,但估计也不会太值钱,不然他是不会撒手给王妃的。」 这也是为什么元镇海不喜欢孟许的原因,自称长辈,但极度抠门儿。 护卫的眼睛也不由得往王妃手里的锦盒上瞟,真是湘王的东西吗?湘王那里也没什么值钱之物吧,当初章家所有隐藏的东西都给自家王爷了。 马车一路回城,元夕还特意的在城门口那儿看了看,原本孟长昭派了些狗腿子整日的在各个城门口晃荡,目的是为了堵师父。 毕竟钱松那头的事儿还没了,目前为止钱松昏迷不醒不定哪天就噶了,钱之益又因为胡成邦丢了工部的差事,仇怨深厚。 为了避免假孟神医的事再缠着他,甚至担心萧遇廷会逮住真的孟神医,藉此攻击他,所以他一直担心孟神医进京城。 前几天小石头他们还看到那些狗腿子在城门口晃荡呢,今日怎么都不见了? 「夕儿啊,可有给为师准备好衣物?这一路风尘颠簸,为师这一身衣物已穿不得了。」 「准备好了。就知道拿您的东西没那么简单,您还要啥,一次都说了吧,徒儿这就去准备。」 元夕捏着手里的锦盒,一副做好了被拔毛的准备。 孟许一笑,「绫罗绸缎山珍海味那都是你这个徒弟应该准备的,再有个外孙绕膝那就更好了。」 「……」 用脚趾头也没想到这老头居然能如此花式催生,她就…… 「徒儿尽力吧。」 「外孙,外孙女,一样来个三个四个,那就更好了。」 「……」 得,这话题进行不下去了。 将孟许送到了早就置办好的宅子,里头生活用品也早就准备好了,他看了一圈表示满意,就挥挥手去休息了。 元夕这才空出时间来,看看她这位抠门的师父到底送了什么给自己。 上一世,师父的确说过有东西要给自己,但最后也没来得及。 他那时说的是不是就是这个东西? 青棠和怜雨站在两旁,也好奇这里头是什么。 将精巧的锁扣打开,掀开盖子,里头静静地躺着一块圆形的赤红玉佩。 「哇,好漂亮。」 「这样式……男人佩戴的吧。难不成孟师父的意思是,让王妃把这玉佩送给王爷?」 怜雨的脑回路向来清奇。 青棠无语的看了她一眼,「你还是别猜的好。」 「本来就是嘛,男子佩戴之物,王妃又不能挂在身上,不好看不说,跟王爷怎么解释?」 两个人各抒己见,元夕却没听着。 拿起玉佩,微微生热,她仔细端详了片刻,总觉着有一种熟悉之感。 似乎以前见过。 但她仔细的回想,两世所有的过往都被她想了个遍,她也没想起来。 正是因为这种熟悉感,让她觉着师父送给自己这东西绝非一时兴起,这背后肯定有秘密。 但他……八成不会说。 这老头,抠门又心眼儿多。 安排了人在这儿伺候他,元夕坐车慢悠悠的回了安忠伯府。 元镇海跟关晓慧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眼看着要过庚帖定婚期,伯府里正在布置。 一切都由方妈妈和管家两个人操持,王氏李氏彻底出局,随着元臻山回来了,她们俩又成了那不声不闻的小妾。 而元臻山呢,倒是也安静,他在自己的住处暴躁,有时能听到他责骂王氏李氏的声音,但出了院门安静如鸡。 「你师父回来了!」 回府见了元镇海,元夕本想说过庚帖的事,无意间的说自己从城外接了师父回来,他就霍的站起身了。 「嗯,他老人家累了,我把他送去休息了。」 「他又要了什么?」元镇海一直认为那就是个骗钱的骗子,即便教了元夕拳脚功夫,最终目的也是骗钱。 「呃……绫罗绸缎山珍海味。」她如实道。 「就知如此。你呀你,明明看着聪明有时糊涂的紧,怎么就看不透他是个骗子。」 「爹,师父也不算骗我,他给了我一个相当不错的玉佩,一看就值钱。」 「拿来我瞧瞧。」 元镇海不信。 元夕没办法,将玉佩拿了出来。 看到此物,他挑了挑眉,似乎也没想到孟许还真给出了此等成色之物。 但下一刻,他眼底有瞬间的震颤,又很快给遮掩了下去。 元夕注意着手里的玉佩,没看到他眼神的变化。 「哼,算他大方一回。不过,他若藉此贪婪无度,你定要跟我说。」 「好的爹。」 元夕暗暗松口气,只要长辈不打架,她怎么着都行。 商议完了过庚帖的事,元夕就走了。 元镇海则快步的走向红荷院,并把侍女都遣了出去,只留下母子二人。 崔氏被自己儿子这幅严肃的表情给吓到了,「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儿?」 「娘,我记得当年天策大将军回城时我还年少,我因钦慕其名特意去街上看他。当时他带兵骑马而过,一身玄甲威风凛凛。 一片玄色之中,一抹红曾进入我眼中,就是他挂在腰间的玉佩。 他……」 「镇海!」 崔氏肃了脸色喊了他一声,让他不要再说了。 但通过这一声,元镇海就明白了,元夕跟天策大将军有关系。 而这件事,崔氏知道,元臻山知道,林沅想必也知道。 「不要说这事儿了,皇上说他是逆贼,谁说此人谁死。」崔氏双目圆睁,断不可再说此事。 会掉脑袋。 第112章 心更近一些 今夜的王府气压有些低,元夕回来便发现了。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萧止衡在书房,丁宁等人守在外面,一个个稍显紧张。 她过来时,隐隐察觉这几个小子暗暗松口气,她不由得扬起眉尾无声的问怎么回事儿。 丁宁迅速的抬起双手,来了一通比划,两只手恨不得当八只手用。 元夕皱眉看了一会儿,看懂了分毫,萧止衡不高兴。 「……」 等于白问,只需看他们几个的表情就知道萧止衡不高兴,还用得着他告诉自己? 挥挥手叫他们下去休息,她则举步进了书房。 果然,气压更低了。 那坐在书案后的人阴沉压抑,在看到她时,她清晰的瞧见他在那瞬间极力的把他阴郁的气息压下去。 他不想让她看到他那个模样。 就在那一刻,元夕的心头升起丝丝的酸涩来。 他就算在她面前释放出负面的情绪来,她就会不喜欢他了吗? 他居然如此小心翼翼…… 走过来,她抬手搭在他头上拍了拍,星眸少见的一片平静,深沉无际。 「跟谁吵架了?告诉我,我把他当野猪似得一拳解决了。」 「……」 萧止衡嘴角抽了抽,下一刻不受控的弯了起来,把她的手拿下来攥在自己手里。 「有些人做了孽事不止不承认,质问他时,他居然还敢跟我翻脸。 就知他当年想出个装病的法子让我留在京城,就是为了让我当靶子。有道是虎毒不食子,他比虎还毒。」 元夕瞬时瞭然,他是跟皇上起冲突了。 他是一声父皇都不叫啊。 恨意之深,非死不能解。 「当年他登基,若不是有天策大将军,他岂能顺利?说不定性命难保。 可刚刚坐稳那张龙椅,就发生了多地闹匪之事,居然派遣天策大将军去剿匪。这匪剿着剿着,就成了反贼。 我舅舅以及钱松接旨去平乱,天策大将军也不知死在了哪儿。没了天策,钱松跟我外公又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你说,他这样的人怎配为帝王?」 他说的事情久而深,尤其是天策大将军,以及他外公章家,算得上禁忌话题。 章家之事,元夕上一世了解过一点儿,至于天策大将军……那都是将近二十年前的人了,又不允许被提起,她还真不不太清楚。 「看来,卸磨杀驴这种事他做的还真不少。你不会今日就这两个人质问他了吧?」 萧止衡微微摇头,「只是问他,外公一家何时平反,何时回京。」 「……」 他这问得跟打皇上脸也没什么区别。 不过帝王之心嘛,深不可测。 「天策大将军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只听说他算绿林中人,当年夺嫡时他忽然冒出来拥护皇上。 后来贪婪之心暴露,生了反心,就被……」 萧止衡眼底流出浓浓的嘲讽,「分明是他求人出山,保护他灭掉对手后又平匪,功高盖主他心里发毛,就走兔死狗烹的老路子。」 元夕也不由得咋舌,「好无耻啊。那这位天策将军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不知。」 这件事萧止衡还真不知道,天策大将军本名霍羽,是哪里的人、家族几何全然不知。 那就是当年夺嫡混乱时忽然冒出来的一个人,协助萧启一路披荆斩棘。 立下大功,被封为天策大将军,没过两年就成了反贼。 原来他也不清楚,元夕愈发觉着皇上的秘密多之又多。 那他表现出来的很爱这个儿子,甚至爱的小心翼翼的,也是演的吗? 跟她说了一番,萧止衡的心情明显见好,攥着她的手不松,凤眸重新浮上清澈,「饿了吗?用膳吧。」 「好。对了,我师父回来了,看来湘王的身体应该无事了。」 「嗯,王仙儿送来了消息,兄长的身体已无大碍。孟神医也把山中走遍,应当是没有意思了,他离开了黔州。 没想到他脚程这么快。」 「目前就在宅子里歇着呢,你若想见那就明日去见。不过我得提前告诉你,他好像带着任务回来的,跟湘王达成了某种共识。 若是他说话难听,你也别在意就是了。」 萧止衡眼露迷惑,「什么任务?」 元夕的视线从他的脸一直落到他的下半身。 萧止衡:「……」 一下明白她所指为何,他脖颈耳朵一串红。 不过并没有说什么,这事儿,还不得看她嘛。 都握在她手里呢。 不过,他明显感觉到她有变化,看着他时满目风情,但也添了更多真挚在里头。 不似之前,只是喜欢逗他和有点儿馋他身子,少了真心实意总是差了些什么,让他觉着心底空空的。 两个人手牵手的从书房出来,雨过天晴,气压回正。 丁宁一众护卫也都跟着气息大放,太好了! - 今夜,钱府传来噩耗,钱松没熬过去,噶了。 据说这段时日他依赖血芙蓉,不给他他会极为痛苦,给他之后又会无度发疯。 说了很多大逆不道的话,钱之益在府里不能出门,便勒令府里的人谁若敢把钱松的话泄露出去,通通活活打死。 今晚钱松又食用了血芙蓉,不知是不是身体扛不住了,还是吃的太多,一下子就爆血了。 据说七窍喷血,仰天长啸后,倒下再也没起来。 整个钱府都好似进入了一场难以翻身的浩劫,钱之益放话今生定要找到孟神医,要将他杀之后快为父报仇。 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整座城都知道了,百姓们聚在一起小声嘀咕,不少暗暗发笑。 在全新的宅子里休息好了的孟许换上了绸缎的袍子,出了门熘达熘达活动腿脚。 然后就听到百姓们再说钱府放话要灭掉孟神医的话,孟许停下脚步一脑门儿的懵。 他离开京城将近一年,又是何时跟钱家生了这等仇怨? 再仔细听一耳朵,居然说他害了钱松? 孟许的脸上露出笑意来,他倒是希望是他亲手宰了钱松呢。 站在原地思虑片刻,他叫上下人驾车前往乌子巷,他孟神医回来了。 第113章 打起来 孟神医重回乌子巷坐诊,引起了轩然大波。 乌子巷里的百姓全都偷偷的告诉他,钱府在找他,还要杀了他,让他赶紧走。 不过,孟神医并不惧怕,淡笑而过后继续坐诊,且因为他高兴,一向收诊费的,今日却都免费了。 孟神医的大名在乌子巷本就出名,如今免费看诊,那更是引得百姓闻声而来。 乌泱泱的,简直人声鼎沸。 闹这么大,本就在找孟神医的钱府怎么可能没听到动静,没用上多久,就来了一大票人。 钱之益亲自带着人来的,杀气腾腾,将碍事的百姓粗鲁的推开,挡路的直接飞踹。 无辜百姓惨遭连累,还有小孩子跌倒在地摔得哇哇直哭。 冲到了最中间,将坐诊的孟神医团团围住。 钱之益气势汹汹而来,见到了坐诊的人,他愣住了。 「你是孟神医?」 孟许自有一种高人气质,双眼漆黑且暗藏锐利,「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孟许。」 「不可能,孟神医是个状若山羊的老匹夫!」 啪! 孟许一掌拍在旧旧的桌案上,「我孟许不定期的在京城乌子巷坐诊,此处的百姓均见过我本人,阁下不妨问问百姓,我是真的孟神医还是假的孟神医?」 周遭的百姓虽然被吓到了,但刚刚像是被畜生一样对待,各个心里都存着气呢。 一看钱之益看向他们,立即纷纷道:「这就是孟神医。」 「就是,孟神医几乎每年都来,我们都住在这附近,还能认错人不成?」 「你们被骗子骗了,反倒来拿我们百姓撒气,什么玩意儿?呸!」 有胆子大的小声嘀咕咒骂,吐口水。 钱之益脸都绿了。 这会儿他才明白,他们父子都是被孟长昭给骗了。 不,那会儿孟长昭听从萧遇廷的,这一切应当都是萧遇廷的主意。 脸黑如锅底,他带着人转身就走了。 孟许坐在那儿似笑非笑,之后安抚心生怨气的百姓,继续坐诊。 那边儿,钱之益虽是带人离开了,但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 爹没了,整个钱家等于倒了一半。特别是昨晚父亲咽气,萧遇廷至今没到场,作为女婿,他简直狼心狗肺。 再加上他在工部的差事如今随着父亲去世,怕是再也无望,回不去了。 怒火上涌,他带着人直接调转方向,去了成国公府。 没错,他的确是对萧遇廷怒气横生,恨不得杀了他。 可若是要他带人去齐王府闹事,他……不敢。 但他可以用别人出气,那就是孟长昭。 元柠跟孟长烁在双栖院里正商议夺中馈的事了,赵氏昏迷不醒,目前管家在操持府内之事。 于他们二人来说,这正是好机会。 不想外头忽然吵闹起来,还没听清楚是什么事情呢,就有人跑进了双栖院大喊。 元柠吓得赶紧把孟长烁往床底下推,他那么大一个人,勉勉强强的躲进了床底下去。 她这才快步出去,雪杏和春婷都在拦着闯进来的人,正是戴茵茵身边的侍女。 那侍女一脸焦急,眼睛却往卧室的方向瞥。 「柠夫人不好了,钱之益带着人来府里闹事。老夫人无法主事,国公爷和世子爷也不在,我家世子妃没办法,请柠夫人前去主持大局。」 眼睛乱瞟,但嘴上说的话却很真,一脸的急切,完全是她家主子做不了主的样子。 元柠一听,心里头倒是生了火苗儿,正好她跟孟长烁在筹谋做主国公府呢。 这不正是个好机会吗? 「好,我这就过去。」 她满口答应,随后叫上雪杏春婷,先去跟管家会和。 管家的确是头都大了,钱之益如今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在外叫嚣要孟长昭给他老爹钱松偿命。 元柠力持镇定,跟管家了解了情况后,便昂首挺胸的带着人要出门跟钱之益交涉。 管家吓得赶紧上前去拦,「柠夫人不可啊,那钱之益来势汹汹没了理智,一看他就是疯了,您万万不可出去。」 元柠一把推开了他,「眼下国公爷和世子爷都不在,老夫人又昏迷不醒,谁能主事? 再说了,就任由他这么在外面吵,迟早吵得满城都知道,国公府还要脸面不要? 我去跟他说说,让他赶紧带人离开。」 话落,她举步就朝着大门走去。 并强行要下人开门。 下人各个蒙圈,都扭头去看管家。 元柠一见更是不悦,「开门!」 没办法,下人只得开门。 元柠挺直了嵴背大步往外走,一只脚刚踏出大门,迎面飞来一只臭鞋,精准的砸在了她脸上。 「啊!」 一声惨叫,她捂着脸就蹲下了。 雪杏和春婷也吓了一跳,之后迅速的拖着她往回走。 钱之益直接带着人往上沖,毕竟国公府大门开了,得趁此时机冲进去才是。 「成国公府的男人都死了吗?派出来个下贱货色来,准备让这贱货用身子赔罪吗? 老子什么国色天香没见过,稀罕这等腌臜之物!」 嘴里叫骂,一边往上沖。 里头管家见势不好,赶紧叫人关门。 两方推搡,抵抗,一方要关门一方要开门,闹得大张旗鼓。 已经有不少百姓闻声而来围观了,边围观边议论,只觉着今年这京城里各个自称要脸面的人家,干出的不要脸的事越来越多了。 一辆马车在人群后停下,元夕嗖的从里头出来,站在车辕上围观。 站得高望得远,那半开的门缝后头的景都看得到。 元柠哭唧唧的,脸上通红一片,雪杏和春婷围着她安抚也没什么作用。 再看钱之益,杀疯了一样,兴许来之前留有几分理智,这会儿则理智全无。 「啧,若不是小石头他们腿儿快,咱们还真看不到这样的好戏。」 青棠和怜雨以及驾车的护卫都兴致勃勃,「是啊,谁想到钱之益居然不止敢违抗旨意出府,还带着人杀到了成国公府来。 看样子他是真想杀人啊,眼睛都红了。」 怜雨急的直跳脚,「刚刚柠小姐出来了,可惜咱们没看到,他们说被钱之益打了,打没打死啊?」 元夕:「……」 无奈的看了一眼这小丫头,这是个会说话的,可以再多说点儿。 第114章 师徒高手 「据说是钱松的死跟孟长昭有关系,他介绍了在乌子巷特别有名的孟神医给钱松,结果那是个假的,把钱松给害死了。」 「真的?那钱之益带着人上门来杀人绝对是情有可原啊,换了我,我得灭他满门。」 「嗐,狗咬狗呗。这两家哪家全死绝了我都不心疼。」 「嘿嘿。」 你一言我一语,大家都不敢说的太大声,但处于后面,还是听了个满耳。 元夕弯着嘴角,这两家名声在城里臭的一致。 只不过,碍于他们的权利地位没人敢当面说罢了。 那边儿,听到消息的孟覃终于回来了。 而且,他还带回来一票人,这些人身着宫禁铁甲,是禁军。 只不过,这一伙禁军显然不同于元镇海手下的,是听从孟太妃的。 到底是禁军,哪里是钱之益带来的护卫可比的,三下五除二的就都给摔到了街道上。 围观的百姓都不由自主的退开,面对手持刀斧的禁军,他们也是害怕的。 「钱之益,老夫知你恰逢老父过世悲痛万分,但你带人来我成国公府闹事,且将钱老之死怪罪在阿昭头上,实在荒谬之极! 人人都知当时齐王与你钱府满城寻找孟神医,我家阿昭不过是被恶人哄骗,将人带到你府上。 用那恶人给钱老治病,分明是你钱家之人做了决定,与我阿昭何干? 你当下若不速速退走,老夫便要去求见圣上,请圣上为我成国公府做主。」 钱之益眼睛通红,面色狰狞。 当时确定用那个骗子的是萧遇廷! 可他不是不能去堵萧遇廷的门,喊打喊杀吗! 「老匹夫,杀父之仇我钱之益记下了,咱们走着瞧!」 禁军在这儿,他带着这些人即便是脑袋全掉了也打不过。 但怨恨却是层层叠叠,这个仇,他钱之益活一天,就会报复回来。 转身带着人退走,百姓也纷纷让开,谁想到就把站在后头围观的孟许给露出来了。 没错,孟许在乌子巷匆匆的给看病的人看诊完毕后就跑来了。 因『他』而起,他又怎么可能不来看热闹呢? 看到他人,钱之益的眼睛迅速冷缩,他总觉着这个所谓的孟神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来人,把他给我捆了!」 「是。」 几个狗腿子一拥而上,就准备要擒住孟许。 「慢着!」 清越的女声从后传来,闻声之人纷纷回头看过去。 只见一辆马车停在另一波百姓后,盛艷夺目的女子站在车辕上,星眸如炬散着寒光。 那边儿,原本要进府的孟覃也停下了脚步,府门打开,里面脸被臭鞋底子抽打过的元柠也探出头来。 她又看到了元夕,还是那么明艷亮丽,只是站在那里就耀眼的像是被度了一层光。 此时的自己跟她比起来,简直就像个跳樑小丑。 眼睛看向暴躁的钱之益,元柠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打她,用臭鞋底子打她。 「昱王妃,你是何意?」钱之益今日可谓是处处碰壁,怒火积聚始终没有发泄出来。 「何意?钱大公子不知道孟神医是我师父吗。你要抓我师父,你说我是何意啊?」 钱之益眉头一动,剎那间心思千回百转。 他觉着萧遇廷肯定知道这件事,他不但不说还弄了个假神医害父亲。 而昱王萧止衡明明知道那时钱家满城找大夫,甚至找孟神医动静闹得也挺大,他不止当时没主动的将孟神医送来,在假神医进了钱家给父亲治病时,他也没揭穿。 好啊,每一个都是害死父亲的凶手。 「那就要看昱王妃能不能拦住了。」 正好当下只元夕这一个女人,自己带着一大票,对付她跟一个糟老头子还不简单? 话落,他一挥手就示意狗腿子们上。 一半去抓孟神医,一半去对付昱王妃。 就在狗腿子们听令分别上前时,师徒二人远在两个方向,却同时的拿出一块儿银子来。 放在手里一捏,银子碎成均匀的黄豆大小,宛若银色的珠子散落在掌心。 随后抬眼一瞥,随意的确定了一下对手的方位,便扬手将手里的碎银子洒了出去。 「啊!」 「唔!」 钱府的护卫通呼声接二连三,痛苦的捂住头和脸弯下身子去,指缝之间开始往外渗血。 围观的百姓们发出惊呼声,这一切亲眼得见,操作简直太神了。 成国公府门口,孟覃也脸色更加严肃,元夕跟她这个师父……高手。 元柠则脸上的鞋底印子发紫了都,元夕这个贱人……真是好命,居然有这么厉害的一个师父,她什么时候拜得师?自己怎么都不知道呢。 元夕遥遥的看向孟许,「师父,您老当益壮啊!」 孟许双手往后一背,「杀鸡焉用牛刀。」 钱·鸡·之益:「……」 元夕莞尔一笑,复又看向钱之益,「钱大公子,冤有头债有主,劝你想明白了再报复。」 说着,她抬起右手动了动手指,便转身回了马车。 那边儿,孟许也转身走了。 非常好,他今日彻底扬名了。 各路人马陆续离开,成国公府大门口终于安静了。 孟长昭也在这时回来了。 实际上,他刚刚躲在远处都看到了。 连个日落西山的钱之益都敢上门来闹事,他自是越想越憋屈。 只是,目前还不到时候,他还得再忍忍才是。 但他能忍,不代表孟覃能忍。 见他回来,孟覃先朝他身上砸了一杯热茶。 「看看你干得好事,惹了一身腥臊,真正的小人却不声不吭。他钱之益没胆子去找正主,偏偏来找你麻烦。 我孟覃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孟长昭双眼阴沉,被父亲骂,他也没还嘴。 只是任由父亲发泄了一番,见他沉下了气后,他才道:「父亲您放心,儿子迟早会将咱们孟家受到的所有耻辱都一一奉还给他们。 不管是齐王,还是昱王,亦或是不足为据的钱家,到时都叫他们跪地求饶。」 还有元夕,他得把她抓来,困于牢笼之中狠狠折磨。 看到她今日之耀目,真的刺伤了他的眼,比她揍他还要难以忍受。 第115章 简称好色 昱王妃不止有一双看穿人的双眼,还有一身极为高超的武艺。 她还是那位孟神医的徒弟,兴许她还有一手超凡绝伦的医术。 昱王婚后身体好转,简直是上辈子做了大好事这辈子才如此有福气。 而孟长昭那真是丢了明月捡了碎瓷片,还把瓷片当宝贝,简直是傻到家了。 传言如同一阵风似得在城里传开,且越传越夸张,元夕俨然已经成了一个医武双绝还身有异术的世外高人。 若不是因为她跟昱王有夫妻之缘,没准儿她早就随着神医师父云游去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谁又能想得到短短时间,城里百姓们编出了这么多版本来。 元夕不知道那些,因为她带着孟许回了昱王府。 「师父老当益壮,神功不减当年。」元夕吹捧。 孟许神色间也不免露出得意之色来,「你的功夫都是我教的,徒弟出风头,做师父的又怎么能不显露一手。」 元夕不由得笑,笑着笑着又忽的正了脸色,「师父,您忽然跑到乌子巷去坐诊,怕是因为听到了钱府找孟神医的传言,才故意过去的吧? 按理说您也不是那喜欢热闹的人,今儿忽然来这么一下,让人不得不怀疑……你跟钱松有仇啊?」 孟许也脸色一正,师徒俩简直一模一样。 「你这猜测纯属子虚乌有,毕竟我之前住在乌子巷,跟那里的人都熟悉,算是看望老朋友。 可没想过要跟钱府生事,他们今日发生的乱子,跟我可没关系。」 他不承认,还一本正经的。 元夕才不信呢。 若是上一世,师父说什么她肯定都会信得。 但重获新生之后,她也发现了很多事情跟自己以前所认为的不一样。 师父的某些行径,仔细研究来,奇奇怪怪的。 王府厨房在做大菜,为了给王妃的师父接风。 萧止衡也得到了孟神医来到府上的消息,特意早一些回来。 见到萧止衡,孟许的神色皆是打量,观察估量,眼神儿比当初的元镇海还要认真。 本来萧止衡极为淡定的,可被孟许盯着看着,他居然开始紧张起来了。 甚至开始回想自己有没有穿戴整洁,这一身官袍有没有沾上墨水什么的。 片刻后,孟许才收回那种打量的视线,「昱王跟湘王样貌不太像。」 「兄长更为稳重。」 「不,王爷这般容貌非常难得,毕竟我这徒儿就喜欢好样貌。」简称好色。 「咳咳!」 元夕本来在喝茶围观呢,谁想到这老头开口就乱说,她险些被嘴里的茶给呛死。 萧止衡意味深长的看向她,觉着孟神医说的还是有道理的。 她的确……眼睛有些肤浅。 「师父,您这样说我合适吗?再说了,我哪有只喜欢好样貌,也是看品性的好吗?」 孟许则摇头,「忘记一年前你刚要跟成国公府那蠢货定亲时候的事了?我问你可真心喜欢他,你怎么说的? 你说他长得还算人模人样,不至于让你厌烦的想一拳捶死他,所以就同意了。」 元夕:「……」 眼睛微微一转去瞟萧止衡,嗯,他的眼神儿更幽深了。 「都过去多久了,当时也是随便一说,您倒是记得清楚。」 她被噎住了,孟许难得高兴。 起身背着手走出小厅,开始在王府里晃悠,他专门去看那值钱的东西,任谁瞧着都觉着他很贪财。 就如元镇海以前对他的印象,极为爱财,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但,王府里的人都认识王妃这么久了,孟神医的事情也听过许多,再加上今日在成国公府门口他跟王妃露了那一手,如今传的满城皆知。 谁敢小瞧这位神医哦。 小厅里,元夕继续喝茶,耳朵却在听萧止衡的动静。 师父出去后,他就起身去洗手了。 但他站在屏风后并没有很快出来,反而在洗了手之后就没动静了,也不知在干什么。 竖起耳朵又听了一阵儿,他这才慢悠悠的走出来,面白唇红,怎一个绝色了得。 没错,他的确是好样貌。 并且越来越绝色。 「本王刚刚对水而照,这张脸应当能胜过孟长昭几分。」 元夕嘴角抽了抽,「那可不是胜几分,是胜十分。」 他眼里的意味深长更浓重了,「所以,如果本王没有这张脸,而是平平无奇,那么当初明知孟长昭并非良人,也不会换亲是吗?」 这都哪儿跟哪儿? 怎么又扯到这上头去了? 元夕一时哽住,但很快反应过来,决不能被他牵着走。 她扬起眉尾,「若我那年没有一时兴起一拳捶死野猪,拐了几道弯的给你解了围,让你早早的认识了我,当时换亲你也不会同意的是吧?」 「……」 见他也答不上,元夕高兴了。 「听听你问的是什么话?哪有那么多的如果。别听我师父乱说,我当时会跟他那般说完全是搪塞。 不过,我倒是好奇,你既然那么早就认识了我,后来旨意又把我的继妹许配给了你,你心里有没有不甘啊?」 萧止衡垂下了眼睛,下一刻抬起看向她,「当然不甘。可……不能害你。」 他这话说的人心里有些不太好受,因为元夕想起了上一世。 他们俩真的没有任何瓜葛,唯一将他们的名字排列在一起时,是因为戴了同一顶绿帽子。 她也根本就不知道,他早早就认识了自己。 甚至……在娶元柠时,心里不甘。 他走过来,先把她手中的茶盏拿下来放到桌上,这才抓住了她的手。 「幸好你做了那个预知未来的梦。」 元夕嘴角动了动,很想告诉他没有幸好,上一世他们俩就是两条不想交的线,毫无瓜葛。 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起身,一把抱住他窄瘦的腰,微微仰头看着他红彤彤的嘴,「低头。」 凤眸深处闪过笑意,他乖乖的低头,犹如往时那般在这种事情上全然听从她的,绝不反抗。 元夕不客气的踮脚凑上去,像要把他魂儿吸出来似得,缠绵悱恻。 第116章 这谁顶得住 昱王府给孟许准备的接风宴他极其满意,山珍海味是他最爱,从他脸上就看得出他不是装的。 但丁宁就觉着他是装的,他本就是两袖清风的高人,但为了融入世俗之中,就装出一副世俗样来。 只是为了不与寻常人区别太大,而引起旁人的不适。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 可真是个体贴他人的高人。 丁宁神神秘秘的把自己这些发现告诉了青棠,换来的是青棠无语至极的白眼儿。 「收起你那些幻想,孟神医他就是个俗人,爱财爱享受,特别俗。」 丁宁摇头,他不信。 「孟神医就是个不浊于世的高人。」 「……」 青棠决定不浪费口舌了,跟他说这些没用。 这个傻子已经陷进去了。 不过并不稀奇,很多人都被孟神医给迷惑住了,总觉着他不是个一般人。 可能之前修身于深山,他是为了解救天下黎民百姓于病痛之苦才出山的。 孟许吃饱喝足,便起身背着手走了。 元夕留他在王府住下,他摇摇头,「你给我准备了那么好的宅子我不去住,非得住在你们这王府里成什么样子? 被元镇海知道,他不得提着刀杀过来?」 元夕嘴角抽了抽,「原来您知道我爹对您不满呀。」 孟许的眼睛里闪过一抹轻嗤,也不知是不屑于元镇海本人,还是不满于元夕的那一声我爹。 「行了,无需送我,快休息吧。」 孟许摆了摆手就走了,潇洒的很。 元夕也没多说,她也知道凭藉师父的身手,在京城横着走也不会有事。 他就是不屑于折腾罢了,他有一种贪婪于世俗繁华但实则极度厌倦的气质,很矛盾,很神秘。 转身快步的回了和鸣院,萧止衡果真已经过来了,而且还把自己洗漱干净了。 他近来到和鸣院来,已经不找藉口了,脸皮厚了几分,同时感觉更乖了。 知道每晚把自己送上门来了。 房门一关,元夕直接将他扑在软榻上,一手按住他肩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王爷,你好乖啊。」 凤眸里的笑意一闪而过,萧止衡任由她压着自己,乖乖躺平,「请王妃轻一些。」 「……」 这他喵的谁受得了? 低下头去一通啃咬,好好品尝这道乖巧绝色的美味。 - 被一鞋底子砸了脸的元柠躲在双栖院里不出去,今日之事惹怒了国公爷,连大管家都挨训了。 当时是她执意开门出去的,她知道孟覃肯定会更厌烦她。 她若露了面,少不了一顿训斥。 本就是这府里的一个妾室,再被当众训斥,日后这府里的下人更不会敬着她了。 所以,她情愿不出去。 再说这脸也出不了门,砸肿了都。 鞋底子的印子就斜斜的在脸上,丑死了,用冰块敷了也没什么作用。 「世子妃,那小矮子过来了,说要看望您。」雪杏走进来小声道。 一听,元柠眉头就皱起来了,「她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雪杏也撇嘴轻嗤,「我觉着也是,她就是不怀好意。」 戴茵茵还在院子里,脸庞上一派纯真的担忧,显然元柠不让她进去,她是不会走的。 可元柠就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幅模样,而且还想好生磋磨磋磨她。 于是,她也不应声,雪杏也站在屋子里不出去,就让戴茵茵立在院子里等着。 过去了一刻钟,孟长昭忽的过来了。 看到戴茵茵站在院子里,他显然有些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世子,茵茵听说姐姐受了伤,特意带了药过来想给她。不过姐姐可能身子不舒坦吧,茵茵等了好一会儿了也没见着她。」 戴茵茵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小委屈,但又努力的强颜欢笑。 孟长昭一看,她手里果真拿着一个瓷瓶呢。 「这是什么药?」 「活血化瘀的,也是我家府医配制的,很好用。」 永平侯府的府医配药的确厉害,这一点孟长昭也承认,因为那止痛药简直神了,药到病除。 不管是舌头痛还是头痛,都能治得好。 就在这时,元柠从屋子里头出来了,脸上还蒙着一块面纱。 由雪杏和春婷扶着,一副行动不便的样子。 「世子,世子妃,柠儿头痛腿痛,刚刚好不容易歇下了。这个不知礼数的丫头也没敢叫醒我,让世子妃久等了。」 戴茵茵立即摇头,「姐姐莫要多礼,是茵茵贸然过来打扰了。 姐姐的脸……」 她仰头盯着元柠的脸看,因着身高的原因,她观察的角度也不一样。 元柠就有一种被她看了个遍的错觉。 「太难看了,挡一挡的好,免得让世子看到了心烦。」 孟长昭心里本就窝着火呢,又听她委委屈屈的说完,他立即沉着脸冷哼了一声,「你今日为何非要开门出去?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是什么? 一个妾室,还是个满身污点的妾室,你居然敢代表国公府的主人去跟钱之益谈判。 不知天高地厚,丢人现眼,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孟长昭的怒火不只是因为元柠的自以为是,而是因为她被元夕强烈的对比之下,像个小丑一样可笑。 他觉着自己太丢脸了,不管是上一世,还是重生而来的第一天非要娶元柠,做下的那些事。 如今看来,都衬托的他像个傻子一样。 元夕在背后指不定在怎么嘲笑他。 是个傻子,还是个瞎子。 元柠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下来了,洇湿了遮脸的面纱,薄薄透透的,被遮挡住的鞋底子印子也显露了出来。 更丑了。 戴茵茵睁大了眼睛看着,嘴角小小的翘起来,她用尽了力气才忍住没笑出声来。 太可笑了。 而孟长昭看过之后则更感厌烦、嫌弃,什么话都没说,转身拂袖而去。 「姐姐,这是消肿散瘀的药,你擦一擦脸上的伤吧,很快就能好了,姐姐又会像以前那般美了。」 戴茵茵把药送上去,极其真诚。 而元柠直接抬手把药瓶给打开了,双眼恶狠狠地盯着这个半残的小矮子,「用不着你假好心。 今日若不是你非派了下人过来要我出去,我会出去吗? 人长得像个鬼,心里也都是鬼!」 第117章 谁会控制不住? 戴茵茵并没有因为元柠的直面咒骂而生气,她只是露出一种不解又委屈的表情来,最后转身走了。 元柠一把扯掉脸上的面纱,哄着眼睛肿着脸,再加上充满怨恨的眼神儿,她早已没了之前的柔美。 「这样的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她低低地说了一声,心中已下了某种决定。 雪杏和春婷也不敢说话。 但心下惴惴的,只觉着自己的主子若是干出什么鱼死网破的事儿,胜了还好,一旦败了……她们俩这种下人肯定是第一波送人头的。 在场的三个人,小心思汇聚一起能攒一箩筐。 - 距离柳香等一行亡命之徒的行刑日要到了。 故意搞得声势浩大,整个京城都提早知道了。 不少人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在那一日去参观行刑,非要看看这帮贼匪人头落地。 腹中有喜的林夫人秦素来找元夕了,她较之没孕时可是丰腴了许多,那风情叫人眼前一亮。 「听说你们安忠伯府之前那继室夫人要被砍头了,咱们一块儿去看吧。」 元夕:「……」 视线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这位兴致勃勃的女子,「你是忘了你肚子里有个崽了吗?那种血腥场面不适合孕妇围观吧。」 秦素眨了眨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她好像这时才想起来自己肚子里还有个娃呢。 脸上立即露出失望之色来,「自从得知我有了身孕,我家大人就喜疯了,不让我做这不让我做那,我觉着自己就像那监牢里的犯人,毫无自由。 好不容易我说来找昱王妃玩儿,他才允许我出门。我本想着让你带着我去玩玩,散散心,结果你也觉着我这肚子是个累赘,我的命啊……」 「……」 元夕皱着眉头,她以前怎么不知秦素是这种人啊? 上一世她可是时时刻刻拿捏着吏部尚书夫人的身份,那劲头,一般人可学不来。 但再看看眼前的这个,跟闹脾气的小女孩儿似得。 而且,她不去闹她夫君,居然来闹自己。 搞得好像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搞出来的似得。 「昱王妃,你带我去看吧,远远地看,我保证到了关键时刻就把眼睛遮住。」 说着,她还做了个遮眼的动作,还挺俏皮可爱。 元夕算是见识到了撒娇女人的威力,她迷迷糊糊的居然就答应了。 之后再后悔就来不及了,因为秦素得了保证之后她就跑了。 「作孽啊,若是被林尚书知道了,不知会不会拿把斧头来砍我。」 青棠也眼角抽搐,「不怨王妃,连我刚刚都迷糊了。这林夫人明明不算倾城之貌,可那模样就是叫人扛不住。 多亏了咱们几个都是女人,这若是有个男人在这儿……不得着魔了啊。」 元夕轻轻点头,「会撒娇的女人果真不平凡,难怪林尚书如此钟情。」 上一世林尚书跟早死的发妻不少人都说相敬如宾,可相敬如宾这个词听起来可并不是恩爱。 反而他对秦素是予取予求,尤其是在她生了孩子之后,秦素要什么他都能给找来。 秦素端着尚书夫人的架子,贵妇闲聚时她不免拿出来显摆,不知羡煞了多少人。 又有人在背地里对林尚书那早死的发妻抱不平,可这东西是平不平的事儿吗?只能说,缘分未到。 听说元夕答应了林夫人去看柳香行刑,萧止衡的表情也…… 「咋?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他一向表情淡淡的,一副寡慾要出家的样子,这会儿表情多变,像活了似得。 「怀疑你又是被美色所迷。」 因为她之前说过,不会去看柳香行刑,派小石头他们乞丐兄弟去看,到时回来向她禀报就行了。 但这回因为一个女人,她就变了决定,可不叫人怀疑吗。 元夕:「……」 师父啊师父,你可真是我的好师父。 非得当着萧止衡的面儿说她好色,看看吧,他已经深深记住了。 「你想的太多了,不管怎么说林夫人之前送了我她亲手做的寝衣,我也很喜欢,陪她去散散心也是应该的。」 一说寝衣,萧止衡的脖子根红了。 眼睛固定在她脸上,似乎在无声的询问她什么时候穿。 元夕微微扬眉,盯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想说啥?」 摇头,「没有。」 才不信呢,她觉着他是想看她穿。 近来他已经蠢蠢欲动的控制不住了,她察觉的最是明显。 但这小子吧,跟旁人不一样,他有点儿享受被动。 简而言之,他希望她主动虐他。 但她又特别想看他不受控的样子,所以他们俩属于无声的就『僵持』上了。 就是要看看,最后到底谁先失控。 - 行刑之日,天气都凉爽了下来。 正是砍头的好时候。 早早的,行刑场周边人山人海,不止有百姓,还有很多贵人乘坐马车来看热闹。 连元夕都没想到这么多人想来看柳香行刑,她知名度可真高啊。 碍于秦素是个孕妇,元夕选择了一家茶楼,其实距离很远,但通过二楼的窗户往刑场看的话,还是能看的清楚的。 秦素果真是很开心,站在窗口往外看,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头,再看此时还空着的刑场,「我还是头一次看行刑呢。以前在家里得保持着大家闺秀的体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什么世面都没见过。 还是成婚了好,管我的就只有夫君一个了,他又特别忙,我就能偷偷的跑出来。」 她的高兴可不一般,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看的是庙会呢。 元夕几不可微的摇头,她这幅笼中小鸟的样子还真可怜。 眼看着时辰就要到了,忽然间的,刑场后面被兵马围住的地方传来喧嚣声,在这高处看的尤为明显。 那些人在朝后面跑,边跑边抽出兵器来,一个个急的不得了。 元夕迅速走到窗边儿,眯起眼睛仔细看,「出事了。」 「出什么事儿了?犯人逃跑了吗?」秦素翘脚看什么都看不到,她不会武功眼力也不行。 「差不多吧。没想到啊,临了临了居然还能折腾出这种事来。 青棠怜雨,你们俩在这儿帮忙守着林夫人,我过去看看。」 她觉着事情不对,柳香若是想逃那是绝对不行的,她头一个不同意。 说完,她直接一手撑着窗台就翻身跳了出去。 这可是三楼啊。 第118章 孟许暴怒 如同蜘蛛爪子一样的街道上已经乱成一团了。 散碎的囚车,受了伤的官兵,地上一片的血,还有一只断掌。 元夕过来时只匆匆瞥了一眼,之后便观察着地上喷溅的血迹开始追。 当然了,匆匆围过来的官兵也在跟踪血迹,星星点点的,在拐过了两道巷子之后血迹消失了,追踪的人也开始分散开。 显而易见,是即将要上刑场砍头的犯人逃跑了。 不过,这些人到底是在牢房里关的太久了,吃喝只能保持最基本,虽说没用他们这些死刑犯做什么苦活累活,可所待的环境极差,他们的身子骨也被折腾的不像样。 很快的,就有官兵抓到人了。 抓到了人先是一顿暴揍,本就半死不活,这一顿揍之后瞧着好像都扛不住再到刑场了。 元夕皱着眉头分别看了看,没有柳香,也没有刘同。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眉心皱的越来越厉害,她心里冒出一个词来,调虎离山。 转身,她再次回到血迹滴答的那条巷子里,视线往两侧的民居看。 刚走出几步,就听到另一侧传来一声大喝,「哪里跑!」 这声音耳熟,是师父。 元夕直接纵身跃起,跳过了围墙横穿过民居。 跳过来便看到了师父的背影,他身形不快不慢的在往巷子的尽头追,前方大约一丈处还有两个人在跑,跌跌撞撞的。 可不正是柳香跟刘同嘛! 一看这两个人逃跑的成功率就不会高,再加上有师父在追着,元夕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晃晃悠悠的,一直从这巷子拐出去,是另一条较宽的街道。 而这条街道上虽说没有官兵,但是有另一队人堵在这儿。 元夕一看,嘿,这不自己家的人马嘛。 没错,停在那儿的马车里坐着的正是萧止衡。 相携跑出来的柳香跟刘同被堵了个正着,前进不得后退不得。 两个人均像乞丐似得,唯独跟乞丐不同的是双眼里透着一股狠劲儿。 这会儿才能看得出他们真的做过不少杀人害命的事,那股子凶劲儿是普通的杀人犯都比不上的。 孟许也停下了脚步,「困兽犹斗,甚至为此自断一手,有这股劲儿做点什么成不了?可悲可嘆!」 刘同右手捧着左手,不,左手腕,已经没有左手了。 左手腕用破布裹着,黑红黑红的,都是血。 原来地上那只断手是刘同的。 柳香站在刘同身边,早已不复柔弱之相,脸瘦的厉害头发乱糟糟,双眼像狼一样。 「成王败寇,事已至此我们也不逃了。 只是我柳香从十三岁就开始流落在外以杀人为生,杀过富得流油的商贾,杀过威风凛凛的大将军,那么多不可一世的人死在我手里,而我如今居然要死在刑场上。 呵,到了地底下,估计那些曾被我杀的人都不认得我了吧。」 她边说边笑,人生走到尽头的最后疯狂。 元夕没什么反应,只是冷眼看着,跳樑小丑。 反而是孟许在听她说完之后,脸色微变。 「没想到你还是一方英雄呢,杀过大将军?哪个大将军啊说来听听。大齐战死的将军无数,可都是战死沙场,从未听说过有死在贼寇手中的。」 言外之意,你若不说明白了,那就是在吹牛。 柳香听到质疑就不太高兴了,看向孟许,眼神儿凶狠而笃定,「我已到此境地,又有什么必要说假话? 当年朝廷派了天策大将军来剿杀我们,我们在山中逃窜,逃了五六日就没了动静,我们悄悄地返回去。 我就在山涧里看到了身中数箭的天策大将军,他当时还活着呢,我就好心的送他上路了。」 元夕听到这儿才正眼去看柳香,天策大将军死于她手? 马车里,萧止衡也出来了,站于车辕之上,面色森寒。 不过,他的视线落在处于暴怒边缘的孟许身上时,他的森寒转为疑惑。 他…… 还不待他看清楚呢,孟许就冲过去一把将柳香按在了地上。 他的手死死地掐在了柳香的颈项上,双眼因着怒火而隐现扭曲,「天策大将军是你杀的?」 「咯……」 柳香被制住已说不出话来,旁边儿刘同捧着断手就要撞上去救人。 元夕忽然冲过来,一拳把刘同打飞出去,他撞在墙上呜咽了两声就晕了过去。 「师父?师父您若是想听她说就松松手劲儿,我们再到别的地方审问她,官兵要过来了。」 她嘴上这么说,手上也用劲儿。 毕竟得孟许真传,徒弟对付师父还是对付的了的,强硬的掰开了他的手,把即将断气的柳香扯了出来。 萧止衡也过来了,抓住元夕的手,同时命令丁宁他们把柳香拖到马车上去带走。 「他们过来了,咱们先走吧。」 「嗯,师父走。」 元夕扶着仍旧情绪不对的孟许快速的上了马车。 萧止衡看着他们师父的背影,隐隐觉着事情不对,似乎要发生什么事情。 压下心里的那股不安,一行人快速的离开,直接去了距离此处最近的宅子里。 宅子清净,连只鸟都没有。 丁宁带着护卫把柳香带进来扔到院中,她昏过去了,护卫也没有什么怜惜之意,就近的从井里舀了水泼到她身上。 被冷水一激,柳香很快就醒了。 眼看着孟许还要过来逼问,元夕直接把他按下了,「您坐着,我去问她,您负责听就行。」 孟许看向她,嘴动了动,很明显是想说什么。 但眼睛颤抖了下,颤抖过后就平静了下来,他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 萧止衡在一旁看的十分清楚,尤其是孟许的情绪变化,那根本就不是简单的师父对徒弟才有的情绪。 分明有更深的牵绊,但是他不能说。 不好的感觉越发深浓,萧止衡觉着接下来发生的事,可能会让自己陷入某种危险境地。 第119章 杀人诛心 柳香像条死狗似地躺在地上,孟许的手劲儿可不是开玩笑的,只在她脖子上那么掐了一下,就能要了她半条命。 元夕走过来,先是用脚在她腰侧踢了一下,「老实交代一下你是杀害天策大将军的过程,能让你死得痛快儿点。」 柳香眼球充血,那一掐实实在在的把血都给掐到要崩出来了。 「该说的我都说了,咳咳,就是我杀的。」 「你之前说你在山涧里发现他时,他已经身中数箭,那些箭……是什么制式的?」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被这么一问,柳香还愣了一下。 「是他们自己的箭。」 所以,天策大将军是先被他们自己人所害,只剩下一口气了,后来才死在她手里。 元夕皱起眉头,又扭头去看孟许,她发现师父的情绪已经到了一个边缘,再有一点刺激可能就要完了。 「地点,那个山涧在哪儿?」 柳香想了想,便交代了地点。 元夕又去看孟许,他已经站起来了。 萧止衡也随着起身,距离孟许更近了几分,他那些焦急又悲伤的神情不是作假。 他跟霍羽,应当是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元夕看出师父着急,不过柳香还在这儿呢,先处理她比较重要。 「我总觉着若是对你处以私刑,有些对不起那么多想看你人头落地的百姓们。 你们根本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围观,京城很久没有这么大的热闹了,你不到场实在让他们失望。」 柳香其实就是不想被那么多人看着自己人头落地,而且人头落地很丑,身首分离大概是这世上最丑的死法了。 于是,她躺在那儿使劲地摇头,「说好了你会给我个痛快的。」 元夕挑眉一笑,「你先别急。看在咱们相处了这么多年的份儿上,我可以给你个机会。 我觉着把你交给你亲生女儿最好,咱们赌一把,看看她是会救你,还是会把你交出去换功劳,怎么样?」 听到前一句时,柳香的眼睛里升起了光,可后一句迅速地让她的光熄灭掉。 元夕笑眯眯地把丁宁他们招过来,低声交代了几句,他们过去把柳香砍晕,之后就把她带走了。 「夕儿,你应该亲手杀了她。」孟许的声音传来。 「师父您别急啊,让她自己的女儿送她上断头台,不是更有意思吗。你说她当时得多伤心多绝望。」 「兴许她亲身女儿会想法子把她藏起来呢,未必会让你看到杀人诛心的场面。」 元夕摇头,「那我跟师父也赌一把,输了的人无条件听从赢了的人一个条件。」 孟许情绪明显不高,但还是应了徒弟的赌局。 气氛总算是松了几分,萧止衡也在这时才开口,「当年天策大将军去剿匪,后来传出他叛变要杀回京城的消息,钱松与我外公奉旨带兵前去平乱。 那时不管是哪一只队伍所用的兵器都出自兵部的武械库,那么天策大将军身上的箭可能是他身边的人,也可能是钱松和我外公。」 他明明知道孟许跟霍羽的关系不太简单,他心中对霍羽的死是极为愤怒的,若是知道了真凶他可能会报仇。 这仇人,若是真究起来,跟他萧止衡有关系的占了两个,一个是他外公,另一个则是那个下了圣旨的萧启。 但他还是要说出来,选择将所有都挑明。 元夕的眉心也抽了下,因为她也有点儿担心师父情绪不稳,一气之下再拿他撒气。 萧止衡功夫是不错,但想必他不敢还手…… 孟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王爷倒也不必担心太多,我与天策大将军的确是有些关系,甚至会想杀了害他的凶手。但,跟你没有关系。」 都是聪明人,他也不是听不出萧止衡话里的意思。 算是给他一个定心丸,毕竟他早就知道萧启是幕后最大的凶手。 他能去黔州救湘王,甚至把他的病治好,就说明他心中是有计较的。 不过,萧止衡眼底的担忧仍旧未散,这种担忧不是来自于孟许,而是元夕。 转眼看向元夕,她很明显一无所知,甚至还在担忧师父怒极伤害自己。 他心里…… 孟许在隐瞒某些事,他猜到了,可又在心里权衡利弊地想,该对她隐瞒到何时,或许能瞒一辈子才好。 元夕对师父能控制得住清晰,甚至还能恩怨分明,感到十分欣慰。 「师父,天策大将军的尸骨是不是一直没有找到?现在咱们知道地点了,我这就安排人过去寻找。」 「不,你随我一同去。」 孟许语气笃定。 元夕面色也严肃了几分,「师父是担心消息泄露出去吗?也好,那就少带几个人。」 「嗯。」 孟许同意了。 至于他跟天策大将军到底是什么关系,元夕觉着他想说的时候自然就说了,她不想追问的太紧。 本来他现在情绪就不太好。 那边儿,丁宁他们已经成功地联繫了成国公府的鸮卫,将柳香送了进去。 实际上闹了那么大的动静,元柠已经知道自己的娘在去刑场的路上跑了。 她也没去看,她在忙着跟孟长烁商量将赵氏和戴茵茵两个东西赶到庄子上去,以儿媳服侍婆母的名义,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这件事得提出来就得让孟覃无法反对,所以开口也不是太容易。 正商量着呢,外头忽然传来春婷的惊呼声。 之后,她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脸色煞白,「世子妃……不好了,夫人、夫人她……」 「你要说什么?」元柠站起身,脸色不悦地看着她。 春婷直接扑到她脚下,一只手紧抓住她的裙子,另一手往外指,「夫人在院子里,她从刑场逃跑,逃到国公府来了。」 「什么?!」 元柠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她怎么进府的?国公府前后门都有人,他们都死了吗?怎么让她进来的。」 春婷哪里知道呦,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还躺在那里不知死活。 元柠快步的跑出去,孟长烁也紧跟其后。 双栖院正门旁边有花丛,柳香此时就躺在那儿呢。 双目紧闭,乍一看像死了似的。 元柠到了近处反倒不敢接近了,看着她的脸心思千回百转,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要如何藏她,藏到哪里? 自己眼下这么多的事,她根本没有能力把她藏匿起来。 她往哪儿跑不好,怎么偏偏跑到自己这里来了? 第120章 送母上路 孟长烁一看元柠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他立即道:「嫂嫂,不能将她留下。一旦被人发现那就是足以砍头的大罪,你一旦被赶出去,我拼上我这条命也救不了你。」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他的话一下子把元柠打醒了,没错,一旦自己将娘亲藏起来被发现,自己就完了。 也会被抓起来,也会被砍头…… 思及此,她立即抓住孟长烁的手,「那怎么办?她现在已经在这儿了,已经连累到我了。」 孟长烁微微眯起眼睛想了想,蓦地想到了个好法子,「我们大张旗鼓的把她交出去。这样不止能洗掉你帮她潜逃的嫌疑,还能立功。 大义灭亲,这样的功劳可不一般,大伯也会无话可说,到时我们藉机提要求,要大伯母去温泉庄子上养病。」 这一套执行起来可以说是十分丝滑,甚至这算是个送上门的契机,只要一把将动静搞大,他们就能去找孟覃说话了。 不然,凭藉孟覃身为国公爷的高傲劲儿,又怎么会随随便便的见他们,更不会听他们的意见了。 元柠一听,只觉着十分有道理。 「快,你们赶紧去找大管家,就喊进贼了。」 元柠指派春婷,正好她吓得够呛,状态看起来正对。 而孟长烁则快速的离开双栖院,元柠要雪杏陪着自己回房间,她装作身体不适一直没出来的样子。 这样,就让大管家做第一个发现这个闯进来的到底是谁的人。 很快行动,大管家也因为进贼了,特意带了一批护院来了双栖院。 春婷依旧保持着惊吓的样子,亲眼看着大管家带着人把柳香围起来。 「大管家,到底是哪个贼人闯进了国公府?按理说咱们府里前后门都有很多人守着,这贼人是如何闯进来的? 春婷说贼人趴在那儿不动弹,是……是死了吗?」 元柠的声音从房门口传来,她虚弱的不得了,也受了惊吓,唇都煞白。 大管家去看过之后,脸色就变得复杂了。 看向她,「柠夫人,这人……这人是你的母亲。」 「什么?」 元柠大惊,跌跌撞撞的跑出来。 在看到柳香时,她惊讶恐慌又伤心,情绪极其复杂。 「柠夫人,今日是她行刑之日,但在去刑场的路上她逃跑了。如今她居然出现在这儿,很难不被认为是柠夫人你帮忙。」 「我没有。大管家,我若是帮了她又岂会如此大张旗鼓,必然悄悄的不敢叫任何人知道啊。」 大管家连连点头,「我明白。但,她现在在这儿,这事柠夫人打算如何做?」 「我……」 元柠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看着柳香伤心至极,但最后泪盈盈的双眼又被正气所覆盖。 「我现在是成国公府的人,性差踏错丢的也是成国公府的脸,我不能做违法犯罪之事。 我娘她是逃出来的,错上加错,实在不该。大管家,我们将她……送回去吧。」 她这样说,大管家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赞许之色,「柠夫人大义。」 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泪不停的流。 大管家叫人将柳香捆上,再抬起来送回去。 就在捆绑时,柳香醒了。 视线模模糊糊之间,她看到了元柠泪流成河的脸,「柠儿……」 「娘,您就去您该去的地方吧,犯了错是要赎罪的。柠儿不孝,待您走了会日日为您诵经祈福,只盼您早日赎清了罪过,下辈子做个好人。」 柳香一下子就明白了,元夕赌对了,自己的女儿……放弃了自己。 她以为元柠只是放弃了她,待得她被抬出了成国公府,一路招摇的送往刑场时,她才明白元柠不只是放弃,还拿她换功劳。 一路上,越来越多的人围观,有人问,国公府的人就解释。 说这逃犯不知怎么逃到了国公府,看起来是想活命想疯了,想找柠夫人。 不过柠夫人是个极为正直的人,大义灭亲,将自己这个杀人越货又临行刑前出逃的母亲交了出来。 大齐律法不容藐视,作为大齐子民,不管是柠夫人还是他们整个国公府,那都是眼睛里不容沙子的。 柳香手脚被捆着,仰面朝天的像猪似得被抬着,她看着湛蓝的天空,泪水逐渐糊住了双眼,又沿着她两个眼角滑入鬓间。 她这辈子做了很多的坏事,她其实也早早想过自己的下场或许不会太好。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死在自己亲生女儿的手里,这都是报应,报应啊! 「啊!!!」 她忽然之间对天长啸,把四周的人都吓了一跳。 终于将她送到了刑场,其他被抓回来的人已经都砍完了,人头还在那边儿摆着呢。 只剩下她柳香一个了,如今被送回来了,哪怕行刑最好的时辰已经过了,但围观的百姓热情高涨。 所以,也不选什么时辰了,早早砍了了事,也免得再生事。 柳香整个人是瘫软的,被扔到台上,又被拖到刑场中间,她一点儿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瘫软的如同面条似得,被拖过去的途中,她看到了刘同等人的人头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那边儿。 然后,她下身就被一股温热慢慢浸染,尿裤子了。 但,这算是常见情况,所有要被砍头的犯人都会吓到尿裤子,官兵也不觉有异。 将她架起来跪在那儿,刽子手也提着刀上来了。 围观的百姓发出一阵阵的呼声,虽说他们跟柳香无仇无怨,但看到她行刑却个个兴奋。 刽子手一口烈酒喷在锋利的砍刀上,随着一声清脆的指令,手起刀落。 柳香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视线一阵翻滚倒转,看到了地面又看到了蓝天。 几个来回后,视线固定在了自己没了头的身体上。 这时才明白,她已经死了。 一片黑暗。 第121章 以身相许 柳香的尸体无人收尸,跟刘同的脑袋并排,像是陈列一样,摆在刑场边缘。 元柠大义灭亲的名声倒是传了出去、引得不少自觉理中客的百姓夸赞她。 元柠在府中哭的泣不成声,为失去母亲二难过,但她却根本没有去收尸的意思,以至于在城国公府,她的这份大义灭亲的正义和孝心添上了许多的疑惑。 戴茵茵那里更是风凉话良多,侍女们冷嘲热讽,只笑话元柠没有良心。 不过,与安宁根本不在意这些,她与孟长烁私下商议,藉此机会面见孟覃和提将赵氏送出去之事。 孟覃面色不太好,「她是国公夫人,送到庄子上去养着,传出去如何叫人笑话?」 元柠泪水不停的落,「父亲,我也是没有办法。世子妃她一心孝敬母亲,却又日日被府中事物所烦扰,都没有心思全心全意的孝顺母亲。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咱们有温泉的庄子最适合养人,我觉着母亲若是送到那里去养着,很快会醒过来。 而世子妃对母亲最是孝顺,由她看管也最是放心,我这才想到了此事。」 孟覃闻言,倒是不说话开始沉思。 他想到的不是什么最适合养身,而是赵氏若不在府中,能得到孟太妃的赞赏。 沉吟许久后,他点了点头,「也好,这次听你的吧,若她能尽快醒来,也算你的功劳。」 元柠深深的长松一口气,「多谢父亲,我相信世子妃定能照顾好母亲。」 很快的,这个命令下达了下来,戴茵茵听到之后,眼睛转了转,就让侍女把药拿了过来,一口灌进了嘴里,片刻后她就开始发热,倒在床上无法起身了。 很快的,大管家带着府医过来,诊断过后证明她是风寒。 「我也想陪伴母亲,奈何这身子不争气,实在是让父亲失望了。」 没有办法,大管家把事情告诉孟覃,他全无所觉,只淡淡点头:「那就将夫人送到庄子上去吧a,啊把府医也一併送去。」 于是,很快又;昏迷的赵氏被搬上了马车,直接送出了府。 元柠得到消息分外气愤,「吐定是装的,这个小矮子,活鬼一样的小丑,她肯定有特殊的法子让自己病了。」 雪杏也皱起了眉头,「世子妃,这个小矮子不好对付,咱们日后可要小心才是。」 「呸,她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相提并论。得早早的搞死她,否则日后说不准给我惹来什么麻烦。」 主僕达成一致,接下来跟孟长烁商议要怎么对付戴茵茵这个小崽子。 不过,孟长昭回府后倒是难得的高兴。 「柠儿,你真的是心明眼亮,关键时节刻没有被那些虚无的东西蒙蔽双眼,知道该如何做出真正的选择,如何对咱们成国公府做出最大的贡献。 你看,这一次连父亲都夸赞你做得好,接下来你还要这样,要一心为我,往后我定给你无上的荣华富贵。」 若是往日,元柠听到这话定会感动。 但现在听到只觉讽刺。 她做出了牺牲,他才会夸她,可她以前做了那么多,甚至为此跟安忠伯府断绝了关系;也没有得到他的夸赞和认可。 但现在呢,这份夸赞她已经不稀罕了。 柳香兰尸体在刑场上得到了乌鸦等鸟类的叼啄,在那茶楼里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秦素是个妙人,因为到了这会儿她还在看呢。 尤其是看到鸟儿叼啄那些脑袋,她眼睛睁的大大的看,边看边噁心,想吐似的,但又非得目不转睛的看。 「你一定要这样吗?真的好看吗?」元夕来了,看她仍旧在看,十分不理解道。 很噁心,但很刺激。」秦素如实道。 「……」 元夕还是不理解,但很尊重。 不过秦素却因为她回来了,对看尸体的情绪消减了很多,「王妃,你那时从这三楼跳了下去,可真是惊艷到了我。 所以我特别想知道,我若是现在想学功夫,还来得及吗?」 元夕眨了眨眼,「来不及了,你好好的养胎,照顾好你的林大人就行了。」 秦素难掩失望;因为元夕从楼上跳下去时的身影,仅仅用惊艷两个字难以形容。 明明凹凸有致,看起来极为柔韧,可是那一瞬间分外的有力量。 尤其是那腰身,细緻又犹如钢铁般,让她觉着安全感十足。 甚至她觉着自己的夫君都成了花架子,软骨头,元夕才是个真男人。 元夕哪里知道她那些想法,若不是放心不下她,自己才不会回来。 心里有惦记着师父,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开解不了自己,而一气之下潜入到宫中去刺杀帝王。 至于他跟天策大将军的关系……元夕觉着他们应该有亲缘关系。 上一世,这些事情师父从未说过,如果他说过只言片语,作为徒弟又怎么可能不会为他讨回公道? 天策大将军,死的真的很冤。 「王妃,你想什么呢?」 秦素挪过来,见她沉思不动神色冷淡,只觉着煞气横生,太吸引人了。 元夕回神儿,莞尔一笑:「我在想,林夫人好像已经对我着迷了,若是林大人知道了,会不会杀过来找我算帐。」 秦素羞涩一笑,「王妃若是这么说,那我就撂了个实底,我是真的觉着你有魅力,你若是个男人,我撕个头破血流也得嫁给你。」 「!」 元夕连连摇手,「不用,你每个月给我做一件寝衣我就满足了。 以身相许这件事,等下辈子吧,下辈子咱们相守。」 「好!」 秦素回答的尤为响亮。 门外,萧止衡完完整整的听到了,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 敲开了门,秦素见到他,不可避免的几分不好意思,毕竟刚刚还扬言要以身相许呢。 「那个……王妃我先回去了,今日十分高兴,下回再约。」 「好。」 元夕笑着道别;并叫青棠和怜雨送她回去。 毕竟是珍稀动物,孕妇,这若是路上出了什么事,她可担待不起。 萧止衡始终脸色淡淡的,直至秦素离开;他也没个笑模样,活像谁欠了他八百万一样。 第122章 我正房吧 人一走,房间里只剩二人。 萧止衡走到元夕身边,微微歪头看她,「本王是正房吧?」 「……」 元夕点了点头,「正的不能再正了。」 得到这样的允诺,萧止衡明显愉悦了几分。 「师父想明日就出发,我点了人,明日一早咱们就启程。」 元夕嘆了口气,「在你看来,我师父跟天策大将军是什么关系?」 萧止衡垂下眼睛,片刻后才道:「亲戚,兄弟,崇拜者,都有可能。」 元夕轻轻点头,「我觉着亲缘关系可能性更大,他那种情绪不太正常,他对天策大将军的感情肯定很不一般。 不过叫我意外的是,他没有牵连你跟湘王,这说明师父即便处于愤怒之中,但理智犹在。 我当时还想,如果他不理智,对你或者对别人出手,我肯定要跟他师徒斗一场的。」 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更没想到她会为了自己而跟师父交手。 萧止衡眼中情绪涌动,片刻后握住了她的手,「你放心,师父的仇怨,我定会为他讨回来。」 元夕不由得抿嘴,先不说他是不是为了师父讨回公道,他跟皇上做对,就是有私心的。 小记仇的。 萧止衡点好的队伍,由丁宁带着一班护卫随行做苦力。 再也没有其他人,不会传出去,亦不会让任何人闻到丝毫风声。 不过,他却是不能跟着走,因为枢密院事情很多。 「行了,我们是秘密出城,你也无需担心太多,凭藉我的功夫,只有别人受伤上西天的份儿,我是不会有丝毫危险的。」 临走前,萧止衡眼睛里的担心要流出来了似的,元夕不由得安慰道。 萧止衡微微点头,「知道你跟师父武功高强,但你仍旧要小心才好。待我处理完了手头上的事,便去寻你。」 他这样说,元夕并没有太多的期望,因为太十分清楚他有多忙。 尤其是钱松去世后,所有的事务都交到了他手上,这些事可不是连着几晚就能处理好的。 最后看了他一眼,趁着旁人没往这边看,元夕忽的抬脚仰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等我回来。」 她转身就走,背影纤细又充满了力量,跃上马车头也没回,潇洒的很。 萧止衡则始终目送,看着马车渐渐的离开、他的眼睛和脸庞都显得几分漠落。 丁宁不在,负责守着的护卫看的咂舌、长时间的待在王爷王妃身边,真的是会被影响的……恨嫁啊! 啊,不对,他想嫁都嫁不出去,谁娶大男人啊! 更伤心了。 当年柳香他们那一伙人所盘踞的山还是跟往年年差不多,那山里密林分布,深入其中甚至分不清方向。 不过,柳香所指点的地点很明确,他们也没有走糊涂路。 直至到了那山涧时,孟许忽然间的撑不住了,蹲在一块大石头后失声痛哭了起来。 「夕儿啊,你知道吗,我当年年找他,曾经来过这里。 可是,我没有下到这山涧,只在上游和下游走了个遍。 我若是当年年不嫌麻烦,就下到这山涧之中,他又何必在此躺了二十年。」 孟许哭的痛苦至极,元夕听的都心下不忍,只差一步啊! 换做是她,也会伤心痛苦,追悔莫及。 「师父,您就在这儿吧,我下去寻他。到时,我把他完整的带上来。」 孟许抬手抹了几把脸,「好好,你不止要把他带上来,夕儿啊,你下去找到了他,记得先跪下磕三个响头。」 「好,会代师父做好这一切的,您就放心吧。」 元夕答应完,便接过护卫递过来的绳子系在腰间,之后不做任何迟疑的,背对着山涧就跳了下去。 丁宁等人也如飞鸟般的跟随,一个跟着一个的跳下去。 山涧极深,下面的环境又特别的不好。 不过,那些郁郁葱葱的树枝间却有一条路,元夕也是在这之间看到了一副白骨。 白骨就瘫在山涧之间那条小路的某个回旋处,时间太久了,已经有一半被泥土还有杂草杂树所覆盖。 凄凉至极,看到的那一瞬间,元夕的心头也跟着一痛,眼眶发酸,两世从未流过的泪水积聚于眼眶之中。 「王妃,这就是天策大将军吧。」 丁宁的声音传来,他真的极为震惊。 对于他来说,天策大将军宛如神话一般的存在,若他年长个十岁,他必定会跟随这位大将军。 可时不待人,他年纪太小了,在知晓天策大将军的时候,那位英雄已经离开很久了,甚至他都不允许被提起。 这就导致他心中有很多无法言说的遗憾。 而这次寻找天策大将军的遗骸,算是他争取来的,而王爷也正有让他跟随保护王妃的意思,这才能够跟随而来。 「应当是他吧。」 元夕深吸口气,纵身一跃,直接落在了那片山石铸造的小路上。 看着那具被泥土还有荒草掩埋的遗骸,她慢慢的跪了下去。 双膝跪地,她也不知怎的,总觉着即便是没有师父的提前叮嘱,她好像也会心甘情愿的跪下。 而随着她跪下,丁宁和几个护卫也刷刷的跟着跪下了,横向一排,跪的齐齐整整。 「天策大将军,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但今时今日终于得见,我觉着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如今有师命在前,真心在后,我元夕愿将大将军带离此处,寻个安谧之所安葬您。 若有冒犯,请您见谅。」 话说完,始终积聚在眼眶里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元夕也不知自己怎么了,或许是因为萧止衡之前说过天策大将军的事情,他是被萧启从绿林之中拽出来的,而且他也没有叛变。 但被逼着走上了不愿意走的路,又被冤枉致死,她心中着实伤心凄凉。 许是因为她流泪,感染的丁宁也受不了了,开始抹眼泪。 「我现在认定孟神医所说皆为真实,天策大将军是被冤枉的,他是被贼人所害,他不该死在这种地方,更不该死在一个小小的山匪手中。」 元夕抬手擦着眼睛上的泪,笑着看向丁宁,「我觉着你说的对,我即便跟他无亲无故,也想为他讨回公道。」 不是看在师父的面子上,而是看在自己的良心上。 第123章 一个大秘密 她亲自动手,丁宁等人做辅助,一点点一块块的将尸骨捡了出来。 能够从骨头上看到很多的痕迹,尤其是熟悉各种兵器,就能从这些痕迹上看得出是霍羽当年都受过哪些伤。 柳香说他身中数箭也并非瞎说,前胸后背还有双腿都有伤痕。 「当年想必很多人都来此处找过吧,不止孟神医一人来找。但这个地方的确是不太容易看到,不管是从上头还是下面,即便往这儿看也看不太清楚。」 丁宁心中都是惋惜,霍羽当年情急重伤之下跑到了这里,其实他是能藏起来躲过敌人的。 但没想到会碰上那伙去而复返的山匪,重伤不敌之下没了性命。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一代英雄,是这样的结局,想想就觉着凄凉不公。 元夕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尸骨挖出来放到绸布中。 最后在泥土之中挖出来一把匕首,一掌长,但质地非同寻常。 更重要的是,匕首的鞘上刻了一个字,许。 乍一看,都会认为这把匕首大概来自于一个姓许的人,但元夕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把匕首应该是师父的。 不,是师父送给天策大将军的。 丁宁他们也凑头过来看,很快也想清楚这把匕首原主是谁。 「难怪孟神医那么伤心,好像一夜老了十岁似得。王妃,他们到底是挚友还是亲人?」 这事儿大家都想知道,可一路上谁敢当面问孟神医。 元夕仔细的看了看霍羽的尸骨,随后道:「亲人,应当是兄弟。」 她了解师父,再把霍羽的尸骨估量一下,极为相似。 是兄弟的可能性很高。 大家都不说话了,更加理解孟神医的心情。 归置好,将绸布繫上,元夕直接背在了自己身上。 「走吧,回家。」 她说,这句话其实是对霍羽说的。 丁宁几个人也立即应声,接连喊回家,扣住垂下来的绳索重新上了山。 孟许仍旧坐在大石上,看到元夕他们上来了,他这才赶紧起身。 看向她背着的绸布,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回来了就好,该回家了。」 元夕过多关注了一下他的神情,见他好像已经将自己调整好了,她这才敢说话,「师父,咱们将大将军葬在何处?您家的墓地吗?」 「不,要葬到一处他早就想好百年后安眠的地方。」 这世上,只有孟许知道那个地方在哪儿。 元夕也没多说什么,背着尸骨,一行人快速的下了山。 师父所说之处,本以为是他跟自己兄弟早些年约定好的地方,哪想到回程的路还是京城。 船在京河上通行,水路能更快一些,大船上早就准备好了棺木,霍羽的尸骨也给安放到了棺木之中。 但这棺木……说实话,属实有点儿大,非常像是要再往里放一个人。 双人合葬,同睡一棺,绝美又凄凉。 站在船头看着夜色之中的京河,元夕的眼睛穿透黑夜,能看出去很远。 不过,她此时的心思却不在这黑夜上,而是在琢磨师父带着霍羽的尸骨回京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管是她上一世打探来的、还是从萧止衡那儿听来的,都证明霍羽不是京城人。 孟许此举,显然是要把霍羽葬在京城,这里头更是藏有很多难说的秘密。 「你们王爷还说会尽快的赶上来跟我会和,咱们现在都返程了,他还不见踪影呢。」她回神儿,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萧止衡。 果然啊,不能相信男人。 「王妃您别急,属下觉着最迟最迟,就是咱们快要靠岸时,王爷肯定会来的。」 「……」 语言的艺术是被他玩儿明白了,同时他也十分清醒的知道他主子是谁,绞尽脑汁的给他主子解释。 「好好好,你们王爷最是言而有信了。」 丁宁憨憨一笑,为主子分忧是他的责任。 果不其然,丁宁所说的最后成了真,在翌日傍晚时船只靠岸,岸上萧止衡带着人在等着呢。 这一来一回用了将近十天,对于他来说像是分开了几个月似得。 面白唇红,以前那股子病重虚弱的相又冒出来了,双眼则不再淡漠,而是直勾勾的盯着那个站在船头上的人。 眼看着船越来越近,最后停靠了下来,他这边也快步迎了过去。 船板一搭上,没等上头的人下来,他就先上去了。 「原本我还想见到你时非得质问一下你被什么给绊住了,居然没去找我。但看你这状态……算了吧,我不问了。」 他真的精气神缺失,脸白的像生病了似得,甚至还清瘦了几分。 「的确是被绊住了,这些事回去再说。」 萧止衡低声回应,同时把自己的手伸出去,一边盯着她看。 用眼睛询问她,怎么还不牵他的手? 「……」 这个男人啊,喜欢他这一套的真的会很喜欢,不喜欢他这一套的,见他这种作样儿,非得把他踢飞不可。 想牵手,他就直接牵上来就是了呗。 他不,他非得让她强势主动。 欠虐! 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移动手指十指相扣,之后拽着他往下走。 那边儿,丁宁他们合力抬着棺材下了船。 岸边准备好了马车,棺材抬到车上固定好,所有人都看向了孟许。 把棺木往哪儿送,当然得看他啊。 「夕儿,你跟我走,其他人都回去吧。」孟许开口,摆明了是不叫其他人知道。 元夕微微扬眉,刚要松手走过去,萧止衡忽的握紧了她的手。 「丁宁,他们回城吧。师父,我与王妃一同陪您。我们是夫妻,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孟许看着他,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对视,一瞬间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许多未能说出口的言语。 片刻后,孟许点头,「好。」 他们俩这哑谜打的好,元夕也感受到了些不同寻常。 与萧止衡走到马车前,两个人一左一右的跳上车辕,驾车。 孟许则上了马车坐在棺材旁,三个人驾着车趁着黑夜快速的离开,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丁宁抽着脸,总觉着错过了一个很大的秘密。 而且怕是今晚过后,这个秘密会被死死地掩埋起来,再也不会有人提起了。 第124章 爹和娘 根据孟许的指示,马车一路朝着某个地方去,直至到了山下,元夕才回过味儿来。 马车再往上走就有点儿难了,再加上天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马儿也无法再往上走。 孟许从车上跳下来,隔着黑夜朝着元夕招了招手。 「夕儿过来,咱们俩上山去,让王爷在此处看着马车等一会儿。」 元夕也下车,伸手过去捏了捏萧止衡的手,「等着我们。」 「嗯。」 他应了一声,之后看着那师徒二人上了山,融入在黑夜之中。 这个地方……他也知道是何处。 是安忠伯府的墓地,历代元家人百年后都葬在了此处。 孟许特意来了这儿,还是赶在天黑时,想做什么已经显而易见了。 而元夕……也会在今晚知道她自己的身世。 到了半山,也到了元家的墓地。 孟许拿出自己身上的火摺子点燃了一堆小火苗,转眼看向那些修建的普通人都不敢靠近的坟墓,很快就看到了元臻山之妻林氏的墓。 元夕也没做声,跟着师父走到了母亲的坟墓前。 她在此处睡了十年了,虽说每年都来看望她,可每次她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总觉着自己母亲那样的女子,不该早早的沉睡下来。 「夕儿,咱们将你母亲带离此处。」 元夕深吸口气,「师父,我娘跟天策大将军是…… 所以,我的亲爹是他。」 这一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一路上有各种怀疑,但师父没说她也没问。 可到了山下她就都明白了,为何师父让她找到了霍羽的尸骨后先下跪磕头。 那不是在给他的亲人磕头,而是在给她的亲爹磕头。 作为女儿,她把他从山涧里挖出来,把他背出山中、安葬,都是应该的。 孟许长舒了一口气,「若此生没有找到他,这个秘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如今已找到他,那我必然会遵从你母亲临终时的遗愿,将他们二人葬在一起。 正巧的,你爹说他这一生最难忘的就是跟你母亲相遇的那一天,望梨坡上梨花如雨,他们像是命中注定那样就相遇了。 所以我想他也是想跟你娘在望梨坡长眠的,我来了京城后就把望梨坡买下来了,早就为他们准备好了。」 这些事情,上一世的元夕未曾了解过分毫。 那是因为师父不曾找到霍羽,他也没办法完成母亲的遗愿。 而自己上一世在做什么呢?在争取那些可笑的功名利禄,捧着拖着成国公府扶摇直上。 白白浪费了一生。 「师父,你可以将这些事早早告诉我的。您不只是我师父,您还是我的叔父,我们血脉相连是亲人。」 看向他,元夕鼻子酸酸的。 真正的血脉相连,果真是不一样的。 「嗐,你爹都没找到,我跟你说了不是让你徒增烦恼?你母亲临终时也说,就想让你一辈子快快活活的。 我也是这个想法,想让你只做自己,不用去理会那些陈年旧事。」 元夕弯着眼睛笑起来,因为想到了母亲,想到了她临终时并没有害怕的样子,她好像隐隐的很期待死亡。 想必,她那时想的是,只要死了就能见到那个心爱的男人了吧。 「不过,我母亲去世跟元臻山脱不开关系。但师父你那时告诉过我,我母亲没有中毒的迹象。 她到底是怎么去世的?」 这件事让她迷惑了两世了,她知道元臻山算是个凶手,可他到底是做了什么呢? 说到此,孟许冷哼了一声,「他还能用什么高明的法子?他猜出了你父亲是谁,打着帮忙找你爹的由头从你娘那里骗钱。 但他根本没去找,甚至定期的去你娘那里编排关于你爹的各种传言,编出了各种死法,用来刺激你娘。 你觉着,一个柔弱的女人能够接受吗?再健康的身体也禁不住这种刺激,很快她就病了。」| 更准确的说是心里生了病,那是用什么神药都难治好的。 孟许试了很多法子,也没能让她好转。 没办法,他就主动的交代了自己的身份,说他是霍羽的弟弟,这才让她在那段时间好转了起来。 不过,因为他这个做弟弟的也没有找到兄长,更印证了她心爱的男人死无葬身之地,她一下子病的就更重了。 之后就…… 元夕没想到元臻山用的是这种法子,发出一声嗤笑后,眼神也快速的冷了下来。 「果然啊,我没有看错他,他就是这世上最没有廉耻的小人。」 等着吧,他的死期也快到了。 「唉,他本性如此,只是你母亲还有你外公一家都没看穿。 当时会选择他,也是因为他平庸,听话。你外公也因此给他弄了个差事,让他不至于在偌大的京城里像个废物。 哪想到他不感恩就算了,甚至慢慢的生出了更多的怨恨来。想尽了法子害你娘,但又想从她那里得到更多的利益。 后来你母亲去世,你外公当机立断的跟他断绝关系,并把你母亲的嫁妆都交给你,故意闹得沸沸扬扬。 这也让元臻山有了顾虑,我想若不是因为这些,他应当也会对你下杀手,这样那些东西就都是他的了。 可事情闹得大,整个京城的人都盯着,他不敢。 我心里觉着不安,你年纪小无法自保,这才收你为徒授你功夫,就是想让你能够保护好自己。 没想到你真的是遗传了你爹的天分,仅仅用了几年的时间就把功夫学得这样好,他知道了定会十分得意。「 想起了兄长来,孟许的脸上也有了笑容。 他们兄弟从小相依为命,又各自的拜师学艺,一年之中能见几次面。 时间和距离并没有让他们兄弟生分,反而血脉亲情更浓了。 他这一生唯一做对和做错的事,就是来了京城。 他来京城碰到了自己一生所爱,又被野心勃勃的萧启碰见发现了他的才能。 现如今,孟许也说不上他该不该来京城了,分明遭遇了世上最大的不幸,可看着元夕就又会觉着,是幸运的。 他有这样一个女儿,多骄傲! 第125章 梦里都想杀他是吧 元夕跟孟许同心协力的开了坟墓。 母亲想跟自己心爱的人同眠一处,元夕自是会同意。 但她总觉着心里头憋了一股气,「我们何不让真相大白天下?我父亲的死,我母亲的无奈等等。这样就可以让他们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我母亲也不会再顶着元臻山夫人的身份,在地底下跟我父亲相见。」 孟许嘆了口气,「你觉着难度会有多大?我们有生之年可会等到那一日?」 他怎么没想过啊,当然想过了。 可是哪有那么容易啊,那个罪魁祸首如今已经是天下之主,掌控了整个天下,又岂是他这等蝼蚁能对付的了的。 若是以前,元夕肯定也会觉着对抗不得,人怎么能与天斗呢? 但现在……她觉着,也未必不能啊。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将棺椁从坟墓里挖出来,当年的棺木就是最好的料子,过去十年了也没有陈旧太多。 师徒二人力量大,直接就给抬出来了。 再把坟墓填回去,弄成原有的样子。 之后,他们就抬着棺材下山了。 萧止衡等了许久,甚至等的已经开始心焦了,终于见到他们回来了。 而且对于他们俩抬回个棺材来,他有那么些许的诧异,力气真大啊。 不愧是一脉相承。 把这副棺材也捆在马车上,调转方向朝着望梨坡而去。 这期间,元夕和孟许不说话,萧止衡也没说话。 因为他十分清楚,已经把她母亲的棺材挖出来了,那么真相她肯定也知道了。 她的杀父仇人,是他的亲生父亲。 她的心里…… 会不会连着他一块儿恨上,觉着他也是仇人。 望梨坡位于一块很特别的地方,就在护国寺的后面。 一个不太大的山坡,上头都是梨树。 这个季节已经结果了,还没成熟,可有的长得大,不经意的抬头都会被梨子砸到头。 春天,这里必然美极。 其实这地方元夕是知道的,上一世她也来过护国寺敬香,正好赶上春天,远远地曾看到这一处漫山梨花。 很美很美,可她那时又哪有欣赏美景的心情,满脑子都在算计着,什么美景都成了蜡。 哪里想到,这里曾经是她的父母初次相遇之地呢。 沉默不语,三个人只顾着干活。 将两副棺材抬下马车,孟许寻找到了地点后,开挖。 没有趁手的工具,可他们有功夫,木棍都能使出铲子的力量来。 很快的,挖好了,元夕跳上去走到棺材旁。 「爹,娘,从今日起你们就能长长久久的待在一起了。女儿今晚先送你们安眠,改日再来给你们送绫罗绸缎香车宝马金银财宝,保证让你们在底下富得流油。 你们什么都不用操心,我爹就更不用为家用什么的操劳了,有女儿呢,你们女儿特别有钱。」 边絮叨着,她一边开棺。 长达十年,她见到的果真也是一副白骨,美丽的躯体已经不再。 不过,或许是因为她亲自把父亲从山涧里背出来的,已经不觉着白骨有什么伤心的,她这会儿心态很平和。 甚至还对着白骨笑了起来,「娘你最喜欢咱们布庄的软烟纱了,我到时都做成衣服烧给你,你就整天的换,迷死我爹。」 将两副白骨并在同一副棺材之中,并肩而躺,以她这个视角去看,觉着十分般配。 一个高大,一个纤细,只看骨头都知道是天生一对。 她笑着把棺盖盖上。 此时天色已经隐隐将明了,三个人合力的将棺材下葬,培土。 元夕在坟前跪下,微微发红的眼睛带着笑。 蓦地,萧止衡也在旁边跪了下来,她眼角余光看到了,但没说什么。 毕竟他是女婿,跪下是应该的。 磕头,拜别,在天明时三个人下了山。 依旧是萧止衡驾车,孟许累了,坐在那里闭上眼睛小憩。 元夕则是在计算着给父母二人都送去些什么,家大业大的,想烧什么都能烧,而且她必然烧真的,纸扎的那是糊弄鬼的。 正因为她过于认真的盘算,也不睁眼不吱声,可通过呼吸知道她没睡。 就十分容易给人造成一种她在躲避的假象,不想搭理,或是怒气正在酝酿。 使得萧止衡频繁的看向她,心里头的想法也越来越多。 那股不安是从他们抓住柳香那天开始的,直至今日到了最大化。 与他往时碰见任何难事时也不一样,毕竟从十岁起日子就天翻地覆,他西关了,在有事情临头时反而愈发冷静。 并且会瞬间的想出很多很多的应对之策来。 但现在却不是那样,越来越慌。 他甚至现在就想高声告诉她,那一切都是萧启做的,跟他萧止衡没任何关系。 甚至,她若是想为父报仇,他都可以帮忙的,而且顺便的为自己的母亲也报个仇。 心中在吶喊,面上越平静。 正好城门大开,又没有多少人,马车顺利的进了城。 丁宁他们早就在城门附近等着呢,见主子终于回来了,陆续的迎上来。 一部分送孟许回宅子,另一部分则护送着王爷王妃回了王府。 一走就是十天,青棠跟怜雨像没人要的小孩儿似得,终于见到元夕回来,直接扑过来把她带走了。 萧止衡:「……」 让他说一句话的时间都不给啊! 彻彻底底的沐浴了一番,洗掉了一路的风尘,元夕连饭都没吃,倒头就睡着了。 而萧止衡在进宫之前本想过来跟她说句话吧,但最终也没说成,她睡了。 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又忍不住的伸手在她头上摸了摸,手指顺着她的发滑下去,轻轻地揉了揉。 「待我回来咱们再谈。」 「杀了你!」 「……」 明显她回的这一句是梦话,可他这心里…… 真想被刀砍了似得。 下意识的都想杀了他是吧? 唉! 梦里,元夕看到的是萧启。 这个她一直以为他对外是一副帝王霸气、对萧止衡是求原谅的老父亲的男人,在梦里则是一副小人之相。 伪君子真小人,用假面骗了霍羽、骗了他儿子、骗了天下人。 这等人,不配为人,该当千刀万剐以死谢罪! 第126章 你是不是欠收拾 再醒来已是下午了,大概在梦里杀人杀的太过激,导致她觉着自己累累的。 用了饭喝了水,身体虽说有了些力气,但又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儿重。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抬手摸了摸,她眉头就皱了起来,「我这脸是不是肿了?怎么这么沉呢。」 青棠跟怜雨立即凑到她跟前儿看,眨巴着眼睛盯了片刻,「好像是有些肿。」 「嗐,王妃一路奔波累着呗。而且接下来还有您忙的呢,伯爷的婚期近在眼前,老夫人还派了人过来问您何时过去主持大局呢。」 「王妃若是不舒坦,不如让孟神医给您瞧瞧?」 两个丫头你一言我一语,从这些信息里头摘取了重要讯息,那就是她的脸真的肿了。 不,大了,民间所说的浮囊。 肯定很丑! 「给我准备纸笔,我写完了你们就赶紧拿下去准备,三日内准备好我要带出城。」 算了,丑不丑的她已经不在乎了,给爹娘送吃穿用度才是最重要的。 将之前盘算的尽数写下,足足写了满满五张纸。 分为男女两部分,还有他们二人合用的,现如今京城里最流行的吃食、耍玩之物、最好的酒等等。 这也就是不能杀人,否则她高低得弄几个杂耍唱戏的给烧下去,没事儿给父亲母亲解个闷儿什么的。 「这么多。三天的时间,应该足够他们准备了。」 「行,现在就去吧,越快越好。」 元夕身体向后往软榻上一躺,精力散尽,还想睡觉。 两个丫头都不知她要做什么,不过纸上特意标註了需要很多线香。 这应该是祭拜吧。 不知要祭拜谁,若是祭拜的话,那这些东西岂不是都要烧了? 两个丫头迷惑的走出了和鸣院,正好在门口碰到了匆匆跑回来的丁宁。 他气喘的把手里的纸袋递出去,「麻烦青棠姐姐将这个交给王妃,是王爷命我送回来的,请王妃过目。」 「是啥?」青棠接过,只觉着王妃出去一趟神神秘秘,王爷也跟着神秘了起来。 丁宁十分坦诚,「请魏大人画的图纸,虽然他们都没明说是什么,但根据我扫了那么一眼,我觉着是墓地。」 「……」 两个丫头对视了一眼,这会儿都确定了,王妃跟王爷的确是有秘密。 他们有重要的人离世了。 心中有了谱儿,两个丫头做起事情来更快更准了。 而那图纸交到了元夕手上,她看过之后就笑了,这的确是墓地重修的图纸。 简直就是给建成了深山别院的模样。 不过别说,细看之下,还真是十分有门道呢。 是阴宅,但风格一点儿都不阴森诡异,清幽出世,又跟望梨坡十分的搭。 看得出萧止衡是找到高人了,不然哪能如此面面俱到的。 她也不辜负他的心意,直接选了一张图纸,丁宁欢欢喜喜的回去复命了。 本以为是自己的事,但从昨晚开始萧止衡就始终在身边帮忙,让她心底里生出了一股有人可倚靠的温馨感来。 她不是一个人。 - 夜幕降临,一夜没睡,又一个白天都在办公事的人回来了。 萧止衡进府就朝着和鸣院而来,脚步没有半分拖沓,这其实是下午时元夕给他的勇气。 因为她选定了一张图纸,恰巧的,那张图纸他也觉着很适合岳父岳母。 他们心有灵犀。 见他进来,一身官袍,威严与美貌并持,就勾的人心中邪念顿起。 想把他官袍扒了。 「今日可歇好了?」见她只看着自己不说话,他主动道。 语气较之寻常,多了许多关切。 「嗯,歇好了。你今日见到皇上了?」 她忽然提起,萧止衡眉心也跟着一跳,「见到了。不过你放心,我还没有那般冲动,直接问他跟天策大将军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他不会问,但不代表没有在观察和琢磨。 萧启的虚伪他早就看穿了,所以他能够十分平静的去看他表演。 并且,他也不会承认他的表演里有真情。 「说起来,他算是我的杀父仇人了。尽管他没直接动手,可钱松和你舅舅都是他派去的,他就是主谋。 诶,你说朝我爹射箭的,会不会是你舅舅?」 萧止衡搁置在膝上的手握紧,眼睛却紧紧盯着她,「不会。舅舅他虽然奉旨而行,但他对天策大将军极为敬佩,我是知道的。 他能做到的最过激的,也就是会劝天策大将军跟他回京说清楚叛变之事,他绝不会下黑手。」 所以,定是钱松做的。 但如今钱松已死,仇怨可以转移到整个钱家。 嗯,很合理。 看他极其认真的解释,甚至手把官袍都给捏变形了,元夕忍不住的抽了抽嘴角。 「我若想为父报仇,其实应该拿你开刀才是。毕竟你是仇人之子,而他又表现的十分在意你。 我若是把你宰了,他会痛苦至极吧。」 「……」 这种话她终于说出来了,萧止衡反倒是有一种松口气的感觉。 因为,他看到她眼睛深处的笑意了。 她不是认真的。 一直在等着判刑呢,这刑罚落下来了,他心中的大石也落地了。 他朝她挪近了几分,慢慢的倾身将额头抵在她颈窝处,「王妃,我帮你报仇,你别迁怒于我。 这么多年我过的也不容易,明知道他是虚与委蛇,却又得看他表演,我很痛苦的。」 「……」 这虚弱委屈的小语调,每个音都在示弱求同情。 本来她就不是发自内心的要迁怒于他,就是逗逗他罢了。 可,他这说辞还有求饶的姿态,却隐隐透着一种他早就准备好的样子。 元夕在受不了他这小调调之后,很快就明白过来他是一直在心里琢磨这事儿呢。 不,或许他不是从昨晚开始,而是从很早之前。 因为她想到了师父因柳香而失态那一日,他有些奇怪的反应。 这大聪明,那天就猜出来了。 两手立即捧住他的头,将他扳起来,「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父亲是谁了?居然不告诉我,你可真是欠收拾。」 第127章 得到了就变了 被逼问,萧止衡反倒更把头往她颈窝蹭,蹭得元夕本想板着脸,都板不起来。 谁能对这种穿着一身威严,脸蛋儿绝美又奶白的小乖乖板起脸啊!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音来,扳住他的头推开些,「说吧,你早早猜出来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凤眸明显在躲闪,还用一张平日里寡慾没表情的脸做出各种心虚的小表情,可爱的咧。 元夕忍不住上手捏他脸,将他白白的面皮捏成一块块的红,「说!」 「师父那日因柳香的话而愤怒到几近失智,但在这期间他居然说要你跟着他一块儿去寻天策大将军,我便大胆地联想了一下。 不过,因为这是个联想,就更不敢说了。不管我猜对了还是猜错了,好像都会生起一些风波。」 简而言之,都是对他不利的风波。 元夕扯了扯嘴角,「你就是怕我迁怒。不过你运气是好的,我的冲动都在梦中耗尽了,不会将恨怒转移到你身上的。」 萧止衡嘴角慢慢地翘起,「王妃英明。」 「呵!」 这一声呵饱含无语,萧止衡就默默地朝着她倾斜低头,打算再次往她颈窝蹭。 以前他都可是等着元夕动手,他营造出一种被迫的感觉来。 而且,他本人显然也很喜欢那种感觉。 但今日,可以说是他主动最多的一回了,元夕都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多了磁石,才把他吸得一个劲儿地往自己身上粘。 她也是忍不住的弯起嘴角,眼睛往下一落就能看到他的脖颈,白、修长,偶尔入眼的喉结滑动着,更是引得人血往脑门儿上涌。 元夕是忍了又忍,可他也一步退开,二还因为身体扭动而官袍微散,露出来的就更多了。 她都看到他锁骨了。 深吸口气,她终于是伸出了罪恶之手,朝着他腰间摸去。 萧止衡埋在她颈窝的唇也弯了起来,终于等到了。 元夕除了被直观的男色刺激之外,还是有几分恻隐之心的,她觉着他好像安全感不太足。 大概是因为前几次,她总是逗他吧。 实际上,是她的问题,她活了两辈子但没做过那事儿啊,她有点儿害怕。 今晚,她的勇气忽然就足了。 反正他也不抵抗不挣扎,元夕每一步都十分顺利,将他威严的官袍扯了,随手扔在地上。 欺身而上,直接压在软榻上。 他那么长那么挺拔,却柔顺得像水一样,怎么欺压都不带挣扎的。 而且,大概是因为今晚灯光太亮,元夕看他看得更清楚了,不似之前在床上临睡觉时,只有外间的一盏灯幽幽的光。 她发现,他好白啊! 薄肌线条力量感十足,再加上白,真的很想让人咬他。 心里那么想,行动上也不落后。 接下来她就听到萧止衡压抑的闷哼,她耳朵都要炸开了。 他可真会哼。 外面,青棠和怜雨在听到一些不太对劲儿的动静之后,对视了一眼,各自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随后,两个人就起身退了出去。 吩咐外面的粗使侍女去准备热水。 终于啊,她们王妃那一到了小日子就会病怏怏的日子要过去了。 只要怀了宝宝,她就能永远健健康康了。 谁会如这两个丫头似地想那么长远,房间内,热浪翻滚,两个人完完全全地沉浸于欢愉之中…… - 翌日,按着往日的时辰睁开眼,萧止衡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窝在自己怀中的人。 头发散乱,埋在乱发之中的脸却是红润的。 他仔细端详了她一阵儿,昨晚的画面又在脑子里过了几遍,在快要把他自己回忆的起了火之后,他这才赶紧起身下床。 元夕则是又睡了好一阵儿才醒,先感受了一阵儿自己在被子里捕捉寸缕的羞耻感,之后才快速地起身穿衣服。 青棠和怜雨笑嘻嘻地进来,前前后后的贴心服侍,一个劲儿地问她身体可有不适。 被她们俩吵得恼羞成怒,元夕直接道:「夫妻之间做那些事只有欢愉,不会死人,你们俩赶紧给我闭嘴。」 说着,上手捏她们俩的小嘴儿,让她们俩胆敢胆大包天地笑话自己。 青棠和怜雨被说得不好意思,又忍不住笑,嘻嘻哈哈地跑走。 元夕也忍不住笑了,她的确是有些不太适应。 萧止衡这小子…… 她眼神儿也变得危险了几分,他一直都是一个任由她欺压抢夺的角色,昨晚起初也是这样的。 但后来…… 这老小子就变了。 如愿了,他就态度大变,简直跟狼一样。 她有一身功夫护体,这两个胯骨都要被掰折了,她若真是手无缚鸡之力,恐怕今早就得有人来收尸了。 - 自己手底下的人办事是很快的,祭拜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足足十五车,行在路上宛若商队。 这样一来,不得不动静大,很快不少人就都知道了。 孟长昭作为厢兵,经常出入城里城外,他算是最快知道的。 带领着一批人在城外的某处偷偷窥探,很快就瞧见了那长长的队伍。 即便外面有油布包裹着,可根据护送车马的人小心翼翼的程度就知道,马车里的都是好东西。 「她要把东西送哪儿去啊?」 他很疑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给那个红莲送去? 可根本没必要啊。 那个红莲做生意,基本上都是回京城给她送钱。 除此之外,他想了又想,还是没想出来元夕跟外面的哪些人有关系。 「孟世子,你猫在这儿看啥呢?」 蓦地,一道声音特意扬的很高的传过来。 这声音使得那边儿的队伍也听到了,全部转过头看过来,孟长昭想躲都没地儿躲了。 尴尬了一瞬,他随后强行的直起腰背,看向那个大嗓门的成晓可,「巡视。」 成晓可依旧油头粉面的,有一双瑞凤眼,笑起来还有点儿痞痞的,像个贼有钱的混子。 「巧了,我也是要巡视,咱们一起?正好前方有个队伍满车的不知何物,咱们过去拦停检查。 若有好物,咱们……」 他眉毛都在飞,那意思很明显,一同仗权生事打劫平民百姓。 孟长昭摇头,他知道那是谁的队伍,他没必要去触霉头。不过,成晓可若是能去挑事,他也支持。 成晓可一副嫌弃他胆小怕事的模样,下一刻就带着人骑马招摇的追上去了。 第128章 到底是谁得到就不珍惜了? 成晓可的确是一副找茬的姿态去追那车队的,只是一直追一直追,追到了孟长昭看不到的地方。 他带着自己那唯一的狗腿子,在靠近了队伍时笑了起来。 ??????9.??????提供最快更新 并东张西望的看,「王妃呢?」 押送车队的人看了看他,「王妃不在。」 「那她何时过来?王爷也过来吗?」 说真的,他们很烦成晓可。 自从他了解到了王妃的产业之后,几乎隔几天他们就能看到他。 他好像是奉了王妃的命令,故意摆着砸场的姿态去各个商铺里,摆出的是仇敌的姿态,但他进了商铺后就不一样了。 去了布庄,他就各种的试成衣,但他又没有花钱买的意思,看起来好像是等着他们说送。 去了盛和楼呢,那就是去后厨各种品尝了,像没吃过饭似得,每一种都得尝尝。 特别烦人。 大家懒得理会他,他就一路跟着,还派自己的狗腿子去队尾观察一下孟长昭那孙子有没有跟上来。 终于,队伍到瞭望梨坡,此处已有能工巧匠过来了,准备开工。 成晓可完全不知这是何意,但因为距离护国寺太近了,勾起了他一些不太好的回忆,他的话忽然就少了。 直至跟着大家上了半山,看到了那座坟墓,他才回过神儿来。 「这坟墓是……」 没得到回答,但在其他人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无知,他们也不知道。 「我怎么不知这里有坟墓呢?你们都不知道吧,其实我当年就是被扔在这望梨坡的山脚下的。 发现我的也是一个老和尚,他把我抱回护国寺的路上碰到了孟太妃的队伍,所以就成了我是被她捡到的。」 他自己透露了一些秘密,大家果然都竖起耳朵来听了。 之后就听到他接着道:「我被抛在了这座山的山脚下,山上又有一座坟墓,难不成我是他们的……」 「停,麻烦您别再猜了。很明显这座坟墓是近日新立,这土都新鲜着呢。」 赶紧有人制止。 他们都不知这坟墓里是谁,可王妃下令准备了那么多的东西,足以可见她极为重视。 成晓可这混子若是乱说,非得被打死不可。 「啊?这样吗?」 他拍了拍自己的嘴,又看了看那坟墓,「那也是有缘分,我先磕一个。」 「……」 他数到做到,直接过去跪下磕了个头。 元夕来时,成晓可已经成了自己人似得。 看到元夕便快步的过去,给她介绍那些准备开工的人的计划,还有这边祭奠的流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主事呢。 元夕星眸冷淡,淡淡的看着他说完,「你怎么在这儿?来给我家人跪下磕头当孝子的?你长得太丑了,我家不收。」 成晓可:「……」 好嘛,他算是看出来了,王妃心情不爽啊。 「我是来保驾护航的。王妃是遇着什么烦心事了?王爷何时过来?」 「他……在宫里呢,忙于公务无暇分身。而且人家忙的都是正事,岂容我们打扰?」 这语气,不就是妥妥的不爽嘛。 成晓可也明白了,她是跟王爷生了龃龉,而自己则是倒霉撞到了枪口上。 不再说这个话题,反而是跟着众人忙活起来祭奠。 全部都是真材实料,能烧的都烧了。 这大手笔叫人惊讶,成晓可自觉见过不少大世面,此时也是惊得闭不上嘴。 「王妃,睡在此处的到底是谁啊?」 成晓可不解,她父亲还活着,母亲去世了但应该埋葬在安忠伯府的墓地。 近来也没听说王妃有哪个亲人去世,刚埋葬在此处,很难想得出到底是谁。 「自然是很重要的人。」 元夕嘆了口气,之后亲自过去焚烧。 将她所答应的那些东西都给烧下去,保证他们二人在地底下衣食无忧,整天只顾着吃喝玩乐就行。 临近尾声,萧止衡终于来了。 元夕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他一眼,就淡淡的收回了视线。 萧止衡:「……」 不是,她得到了就不珍惜了是吧? 过来帮忙,很快完事。 萧止衡又特意的去见了自己调派过来开工建庄园的人,听他们汇报了进程。 这边儿,元夕已经慢步的往山下走了。 手底下的人撤离的更快,而成晓可则觉着今日不是说话的时机,为了避免再次被牵连,他也赶紧跑了。 都快要到山下了,萧止衡终于追了上来。 歪头看向她,「怎么不看我?」 「不敢看,听说王爷要升职了,稳坐枢密院首位,只觉着光辉愈发耀眼,让人不敢多看,以免冒犯了您。」 「……」 「可是因为今日我来晚了?这几日的确很忙,因为京河通行,那些通商的人沿途之中遇到了不少凶险。 甚至出现了水匪,已经有人死了。 其中就有萧遇廷派出去的人,全部没了性命。因此,他们近来在反对通商之事,甚至提议封了京河。 还有主张攻打那些小国的,乱成了一团。」 他并非是故意不过来陪她,而是真的被绊住了,他也很烦。 元夕斜睨了他一眼,「你昨晚为什么没回府?也是因为这些事吗?」 她这么一问,萧止衡也有了一种福至心灵之感,她是因为这个在生气。 是啊,千万他们圆房,而昨晚他就没回来。 只派了丁宁回府传信儿,说自己晚上回不去了,也没让他多解释几句。 所以,她是因为这个生气了。 「是我的失误,该向你解释的。的确是因为此事,有人脾气太暴躁,打起来了。」 就在皇城之内打起来了,一下子就传到了萧启的耳朵里,可想而知他该是何等震怒。 所以,他就被叫去了,连出宫回府都不行。 元夕撇了撇嘴,「原来如此,你也劳累了。我还以为你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呢。」 萧止衡忍不住笑,天知道,他也是这个想法,以为她得到就不珍惜了呢。 第129章 曾经找死的人 被水匪一锅端了的是曹家卫他嫂子的弟弟,他们俩做尽了夫妻之事,所以四捨五入就是他小舅子。 小舅子没了性命,被宰了之后泡浮囊了漂在京河上,又被啃得只剩下了半片身子。 那么惨,梁氏哭惨了,找曹家卫又吵又闹。 曹家卫本就心机没那么多,被梁氏一哭一闹,他又本就挺喜欢心疼他的嫂嫂,于是就去找萧遇廷闹了。 这些事儿本就让萧遇廷烦的头疼,曹家卫上门来要说法,态度还非常差,他直接就火了。 当面大骂,毫不给面子的将曹家卫骂的狗血喷头。 曹家卫一向是害怕萧遇廷的,也一直唯他马首是瞻。 可今日遭到这等谩骂,他不太聪明的脑袋瓜儿里也开始生出了不满来。 他回忆着自己为萧遇廷当牛做马,付出了多年,结果却是连狗都不如。 当着那几个出身苦寒的谋士的面儿,骂爹骂娘,他萧遇廷就是没把自己当人。 细思着这些,他越想越愤怒,路上忽然就碰到了睿王萧言礼的队伍。 之前是不同阵营,每每碰见也是没什么好气。 甚至,有几次差点打起来。 而萧遇廷得知后就会说他做的好,他也十分高兴,但现在想想自己真是个大傻子。 一直给萧遇廷当枪,结果一直被人当狗。 萧言礼打开了车窗,正好看到脸丧的像死了爹似得曹家卫。 汇满了心机的双眼流出笑意。「曹世子心情不佳?正巧本王要去玉欢楼饮酒,不如同行?」 若是以前曹家卫肯定拒绝,但这会儿忽然觉着与其被萧遇廷当狗,不如去别人那里做人。 自己家靠的也是自己,只有自己飞黄腾达了,才能带领整个家。 于是,他没有拒绝,直接上了萧言礼的马车。 全程,都被旁边酒庄里的元夕看了个满眼。 她是来酒庄突击查帐的,不,今日是她突击查所有产业的帐,酒庄只是其中一站。 此处是安忠伯府的产业,算得上是祖产吧。 庄子上种的粮食也不知怎的十分适合酿酒,于是就有了酒庄这个产业。 不过这些酒在京城来说不算太出名,元家的长辈们还是英明的,不把自家生意在京城搞大,因为一旦那样就会碍于人情往外送,收不到钱。 活活赔死。 一直都是外销,每年的收益还是很可观的。 如今元镇海和关晓慧要成亲了,她自然得把安忠伯府这一摊子重新查一遍,到时交到关晓慧手上。 哪想到这么巧的,在这条路上就看到了这一幕。 「这曹世子是什么意思啊?不跟齐王,投诚睿王了?」怜雨也小声道。 「梁氏弟弟没命了,估计他是因为此事跟萧遇廷闹翻了吧。」元夕一猜就明白了。 「那这曹世子还真是个男人呢,本以为他只是跟梁氏偷欢,没想到是真爱。为了梁氏,都跟主子闹翻了。」 青棠有一种看话本子的感觉。 元夕和怜雨都去看她,想看看她是不是这种真情感动了。 青棠脸抽了抽,「我并非赞赏之意,就是觉着他脑子有病。」 病的很奇特。 「确实有病。」 元夕贊同,因为他站队也站不明白。 萧言礼……那又是个什么自以为聪明的草包? 捡的都是萧遇廷剩下的,上一世他输了,这一世他也不会赢。 - 元镇海与关晓慧的婚期到了,安忠伯府时隔四个月再次迎来喜事。 元夕作为操持一切的人,的确是把她忙坏了。 从前两天开始她就住在了伯府,里里外外一切事务都得过她的手。 傍晚过后天色暗下来,府中灯火全部点亮,青棠和怜雨代她去检查,看看可有差错,免得新婚当晚出了差错不吉利。 她则在整理要交到关晓慧手上的伯府产业,帐目查清了,都整整齐齐的交到她手上,她到时上手也会顺利些。 蓦地,一道刻意压着但仍旧有些紧张急促的呼吸声从外面传来,她手指一顿,随后慢慢的抬眼看向窗外。 入秋了,天气也凉爽了下来,院子里的花树在凉风之中绿的更浓了。 虽是茂密,可她却精准的锁定了那道呼吸的来源,有人就躲在那后面。 青棠和怜雨不在,她直接叫了两个粗使侍女过来,摆了几个手势,她们俩就明白了。 力气大,身子也粗壮,两个人一左一右直接包抄。 逼近目标时,猛虎出笼般的一跃一扑! 「哎呦!」 被按住的人发出一声痛呼,根据那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谁,元臻山。 元夕站在窗边淡淡的看,两个侍女跟扯臭贼似得把他扯了出来。 「呦从,这不是大爷吗? 鬼鬼祟祟的躲在这儿做什么呢?「 元夕嘴上说着这一套,但可真的是面无表情。 元臻山是真的里子面子全无,像个御案贼似得趴在地上,「元夕你这个贱人,我只是路过而已便得你如此对待,若有一日真被你得了道,所有的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对不对?」 这个批评还包含着男人凝视的视角,可元夕听在那儿却是噗嗤笑出了声音来。 下一刻,他得到的就是狗踹,一脚将之踹飞十米开外,噗通一声砸在地上,烟尘四起疼的人面红耳赤。 「呃……」 元臻山的确是想死不能,而且也不知元夕是不是故意的,这一脚就踹在了地附近,真的很疼。 慢慢的走到他面前,元夕看着他故意穿着一身低调,不符合他往日的做派,她也眯起眼睛来,「你今日鬼鬼祟祟的躲在此处,究竟想做什么?」| 说真的,一时之间,元夕好像不太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 往日,即便他真的是借酒装疯,也不会到此种境地。 可现如今再看他,好像真的不太正常似得,一股酒意在,叫人难以捉摸。 第130章 报应来的这么快 看着眼前的人,元夕笑的真心实意,他既不怕死,那么她也可以成全他。 找死而已,奉陪到底! 她最喜欢陪找死的人玩儿了。 「大爷躲躲藏,是因为过于想念我吗?若是如我把自己这张脸自此的给你瞧瞧,也让你看看自己如今新日的窝囊样子,到底有多可笑。」 话落,元夕自己都笑了出来。 主要是如今元臻山的样子太可笑了。 他心里大概在觉着自己有亲亲女儿做后盾,所以十分之有底气。 可他那女儿,简直就是只顾自己不顾他人的典范。 太好笑了。 元臻山看着她,眼睛里尽显平静,但恨意这种东西可是掩盖不住的。 「你近来在做什么,我知道的清清楚楚。你若想让我守口如瓶,那就拿出诚意来。 尤其是你那病弱的夫君,他若能给柠儿些好处,日后定当不会再寻他的麻烦。 且,你们也算姐妹血缘、日后互相扶持,互为多选之路。」 这些话,元臻山以一种发自肺腑的表情说出来。 元夕甚至有片刻的恍惚,好像又回了上一世似的,他还是她爹,元柠也还是她妹妹。 「元臻山,你是不是疯了?明知道你不是我爹,忽然还在这儿对我发号施令?你既然知道那么多,那就赶紧宣扬出去吧,看看知道我爹是天策大将军还是事有多少人知情,也跟着认认亲。」 她亲口说出天策大将军几个字来,元臻山果然脸色变了。 他也知道这个人,甚至知道他是元夕的父亲。 他一直觉着此乃底牌,压在林沅之上的秘密。 自己哪一日再以此相逼,林沅想不承认都不行。 可这就被她给说破了,他提前想好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既然知道我在干什么,我说出来你就应该不稀奇才对啊。这目瞪口呆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瞎编糊弄我的呢。」 元夕通过他表情就知是糊弄。 「元夕,我们父女一场,也奉劝你别太过分。 听说昱王近来非常得意、柠儿那里也正好需要你协助。 你帮她一把、日后她定不会再给你添麻烦。」 元臻山这个求,可真是充满了威胁。 元夕挑了挑眉,「你们是想将孟长烁调进枢密院? 你们是疯了吧、那是个什么葱你们自己不知道吗? 你若愿意把这秘密说出去,那就说,看看到时谁会第一个先受惩罚。」 她是确信元臻山没这个胆子的,他若真有胆,早就用此来威胁林沅了,哪会等到现在。 而此时,他大概是被自己那「亲生女儿」逼得走投无路了吧。 元臻山的确是被逼无奈,元柠在大义灭亲后得到了与孟覃对话的机会、同时又提出了送赵氏去温泉庄子休养的好主意,使得她得到了府内上下的偏重。 她也因此趁热打铁,劝孟覃给了孟长烁好机会;能够进入权利场。 孟长烁是孟覃的侄子,他虽说并没有多看得上、可他有个好职位,于整个成国公府也是好事。 且他经过了孟太妃指点,正愁着枢密院这一块无自己人,正想将他安排进去。 但难度确是真的大,尤其自钱松嘎掉之后,萧止衡看似第二把交椅,实则他坐的是第一位。 活动踌躇几日无果,元臻山也跟着着急,今日得知元夕在伯府,他着急的想到了此法。 谁知道,元夕根本不在意。 甚至能从她兴奋的视线里看到她对真相大白天下的兴奋,她已经迫不及待让天下人知道她是天策大将军的女儿了。 疯子! 「当年你母亲嫁给我,唯一所求便是好生的对你,将你当作亲生女儿。 她甚至跪地恳求,只盼着一心为情郎生下接种,殊不知她的情郎早被皇上以藉口杀之,只有她还傻兮兮的等他回来,哈哈哈!」 几句话过后,元臻山开始大放刺激之语,主要是他发现了元夕不会成全自己既如此,那大家都别想好过,他肯定要刺激激怒她。 元夕无声的冷笑了一声,下一刻从房间走出去,快步的站在了他面前。 居高临下,吐无丝毫惧色,「你在这儿说多没意思,我带你去府外说,让所有人都知道,如何?」 话落;她也没再说话,单手拖着元臻山就往外走。 谁又知道元臻山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像个麻袋似的被拖出去。 府外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元夕就这般把他丢在街上。 她根本不怕有人说她不孝是个畜生,反而有一种享受的样子。 「各位,安忠伯府大老爷,今日有重要的事要告诉大家,涉及到我,还望诸位仔细的听、到时仔细的往外传,将我元夕扣押在死无葬身之地,如何?」 运用功夫,声音更大,使得更远处的人听的也清楚,引来了更多的人。 这其中,就有一些穿着较之寻常百姓更特别的人。 而元夕一眼就看到了,上一世;她可没少跟这些人打招呼,帝王散布在民间的眼睛。 「不知,他说您什么啊?」 有人忍不住问道。 「还能是什么,为了元柠呗,想让我命令我家王爷徇私。可这种事我家王爷是不会做的 可元家大爷就说要将某些事公布出去,让我死无葬身之地,我好害怕啊,还得请咱们京城里英明的百姓做主。」 元夕淡淡道,她甚至没任何夸张的渲染,就得到了一批的拥护。 元臻山也没想到她来这招,僵了片刻后,怒意上涌;「你这个骨肉里遗传了下贱属性的贱人,你娘她不要脸未婚先孕,跟霍羽早早苟且有了你……」 话都没说完,他直接被一个重物击打在嘴上,他身子一仰直接仰面朝天的倒在我地上。 「呜呼!」 元夕也没想到这么快,她知道皇上有派人秘密的在城内游走收集消息,但那想到来的这么快,元臻山话都没说完就给强行闭嘴了。 随后,有一行人快步的出来;一部分人负责赶走围观的百姓;一部分人负责擒住被打的元臻山,另有一部分走到元夕面前。 看着他们,元夕也不得不生出这种一股渺小的感觉,同时也理解了师父,想要给父亲正名、有多么的难。 「昱王妃不必担忧,安忠伯府大爷生病了,圣上为他寻了名医,他何时康复;何时将他送回。」 没影儿的事说的面面俱到,分明他们是因为霍羽两个字才要抓走元臻山,但此时真是字字不提霍羽。 而元夕则算是目的达到,自然没任何阻挡之意,保持着受伤的样子让他们把元臻山带走。 元臻山这会儿已然尿裤、他知道公开提霍羽会有报应,皇上不会坐视不理,但没想到报应来的这么快。 第131章 看你求饶,也分外有乐趣 虽是天黑了,可这动静也不小,百姓以及旁边儿的邻居都看到了。 元镇海匆匆而来,听了护卫陈述事情经过之后,他面色大变。 「夕儿,过来。」 父女二人单独碰头,下人也都给屏退了,他脸色不太好,「你故意把他拖到外面去的?他已经疯了,尤其近些日子更是频繁的出去,神神秘秘鬼鬼祟祟。 你激怒了他,他口不择言,很容易给你带来灾祸。」 元镇海并没有直说,但元夕却听出来了。 「爹,你也知道我亲生父亲是谁吧。你们居然都先猜出来了,还没有告诉我,咱们到底是不是一家人。」 「你……你也都知道了,孟许告诉你的吧。」 提起孟许,元镇海就没什么好脸色。 在他看来,元夕只是个孩子,上一辈那些事情过去了,且不允许被提起。 孟许把这些事告诉她,不是平白的让她烦闷。 她若是一时想不开,想要给亲爹报仇,那她就得去弒君啊。 实在糊涂。 「我不止知道了,还找到了他呢。」她笑眯眯道。 见她笑容十分灿烂没分毫伤心,元镇海也露出惊奇之色,「他还活着?」 「……」 看得出,他也是对天策大将军身有敬仰的。 「爹,您想多了,他已经去世了。」 将柳香的事说了,元镇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若早早就能知晓柳香的真实身份,知晓她做下的那些事,又岂会让她在安忠伯府安然的享受了十年。 而且人海茫茫,柳香能隐藏身份最终安身于安忠伯府,整日面对的又是霍羽的亲生女儿。 总觉着,冥冥中像是有什么在安排一样。 「今日呢?他把天策大将军的名字喊出来了,又被那一伙人带走了,皇上他一旦挖出了你的身世,也不知他会……」 元镇海不由得担忧起来,甚至已经开始计划要如何先下手为强了。 元夕却是没有一点担心,「爹,他若杀我,就只能证明他是个昏君,这样的君王,怕是也坐不住那张龙椅。」 可以说,这算是一个契机。 一个引得他所有野心勃勃的儿子夺位的契机,让他亲眼看着众子相残、反君弒父,是他应得的报应。 没错,她把萧止衡都算在其中了。 反正他说过,他都想帮她一块儿报仇了。 若要反君弒父,他绝对排在头一个。 - 元镇海跟元夕都做好了准备,可是这一夜极为平静,皇城里并没有派人过来,元臻山也没回来。 翌日,是元镇海大婚之日,元夕早起的主持大局,更是直接把这事儿暂时抛到了脑后去。 萧止衡是在元镇海带着队伍去迎亲之后才过来的,参加岳父娶小媳妇儿的婚宴,也不知哪里总觉着怪怪的。 尤其看到元夕忙活得很是开心,他就更觉着怪了。 「别忘了你到时候要改口的。」他好心提醒。 元夕眼睛一弯,「要我改口,关晓慧得给我封个大红封,有便宜占呢。」 「……」 为了占便宜,甘愿小一辈。 萧止衡无言以对,最后忍不住伸手在她脸上掐了下。 他这还是头一次主动『攻击』呢,元夕眉头一皱,「王爷现在真不一样了,主动出手也不害羞了。」 可不是以前等着她动手蹂躏他的萧止衡了。 他凤眸流过笑意,转眼看了看旁边,见没其他人便将她拽入自己怀中。 贴在她耳侧,低声道:「看你求饶,也分外有乐趣。」 「……」 大白天的跟她来这套。 偏偏的,她脸还一下就红了。 抬手在他腰间掐了一把,「等着吧,今晚让你求饶。」 这可没吓到他,而且不止没吓到,甚至有点儿期待。 迎亲的队伍回来了,热闹至极。 跟元夕与萧止衡成亲时可大不一样,两个人甚至都生了些错觉似得,他们好像结了个假婚。 元镇海娶了个年纪小的媳妇儿,在旁人的恭喜声中能看得出他有些不好意思。 倒是盖着盖头的关晓慧,从她脚步上就瞧得出有多雀跃,她开心的很。 算是成功的阻止了关晓慧陷入上一世的泥潭,元夕看着她那脚步,也不由的笑。 做好事的感觉……挺好的呢。 「王妃,宫里有人找您。」青棠忽的走过来小声道,甚至声音里有那么几分紧张。 元夕眉头一动,终于来了。 人多热闹,她轻松的避开了人,走到了伯府后门。 刚刚负责传话给青棠的下人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看到元夕,他总算是松了口气。 后门外,一个老熟人站在那儿,身后还有几个穿着灰色劲装的人,跟昨晚带走元臻山的人穿的一样。 「喜子公公,来都来了不如进去喝杯喜酒?」 喜子公公倒是一如往常,笑眯眯的,「多谢王妃,不过小的还得回去复命,便不多留了。 小的奉旨前来,请王妃下午时进宫,此事不可叫旁人知晓。」 这个旁人,包括萧止衡。 元夕眯起眼睛,她想过萧启可能会像他以前杀霍羽还有杀章家时那样,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对付自己。 但没想到,他居然用的是这招儿。 让她避开旁人进宫,然后在宫里杀了她? 这样,神不知鬼不觉,除了他本人和他的心腹之外,没人知道她进宫了。 那她元夕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太急了吧。 见元夕的神色忽然冷下来却充满了攻击力,喜子公公赶紧道:「圣上是有要事与王妃单独说,绝无他意。」 「好,我会去的。」 元夕扯了扯嘴角,她并不惧怕。 甚至,隐隐的有点儿兴奋,特别像她上一世火烧成国公府时的状态。 大不了,她就再放一次火呗。 喜子公公离去,元夕从后门回来,便带着青棠往回走。 「王妃,宫里的人神神秘秘的来找您,是不是跟昨晚大老爷被带走有关系? 他昨天口不择言的说了那些话,我听到有百姓在偷偷议论。」 听起来极是吓人,会陷入不复之地,甚至大家都会死。 青棠倒是不怕死,她怕的是会被算计被陷害。 「别担心,出不了什么事。傍晚你跟怜雨给我挡一下,我去去就回。」 第132章 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一切顺利,元夕送抹眼泪的崔氏回了红荷院。 「人生大事完成了,祖母您应该高兴才是。抹着眼泪,还得叫外人以为您不满意这个儿媳呢。」 「满意满意,怎么不满意啊?晓慧是个不错的孩子,又十分的真诚,可不是那种心口不一的女子。」 崔氏很满意,同时又觉着她年纪小,就总想着给她更多,做一个补偿。 这才是合格又令人羡慕的婆媳关系,元夕猛地想到了萧止衡的母亲,她若活着……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唉! 将所有东西交给了方妈妈,让她明日交给关晓慧。 她则带着人离开了安忠伯府。 回了王府,要青棠和怜雨守着,她躲开人轻轻松松的出去了。 根本没走多远,就碰到了灰袍人,显而易见这是等着她呢。 她若是不出府,也不知他们会不会上门抓人。 这个时辰萧止衡也在皇城,但他忙于公务,怕是不会注意到别处。 灰袍人带着她也是避开人进了皇城,兜兜转转的,最后抵达上回她跟萧止衡还有萧启一同用饭的宫殿。 熟悉的地方,此时却像个陷阱。 她站在那儿,肩背呈放松姿态,不过掩在袖中的手却在握紧。 捏紧了手中的匕首,坚硬感也让她精神力更加集中。 外面大约六个人左右,都是有功夫的灰袍人。 这些人,名字叫做内侍,但跟真正的内侍完全不是一回事。 是从阉人之中挑选出来的高手,出入于皇城内外。 上一世,元夕对他们印象最深的就是萧启驾崩前后,萧遇廷专门差遣了孟长昭调派了一批人马偷偷出动,目标就是这群内侍。 最终是鱼死网破,这帮内侍的确都被干掉了,但孟长昭派出去的人也没活着回来几个。 等了片刻后,终于有人来了。 元夕抬头看去,进来的正是萧启。 他身着常服,眉宇间皆是威严,他这种状态跟上回与萧止衡来见他时可大不一样。 四目相对,元夕先垂下眼睛来,给他请安。 萧启走近了几步,更仔细的看了看她,之后才叫她起身。 「昨日将元臻山带了过来,据他所说林氏嫁他是因为未婚先孕,林太傅甚至许了差事给他,才说通他娶了林氏。 只为给她腹中的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出身,而那孩子的生父就是天策大将军霍羽。 这件事,你可知道?」 元夕抬头直视着他,并非不敬,而是非常想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如若是起了杀心,她也好提前应对。 「我不知。」 「实际上当时你母亲会嫁给元臻山,朕也很意外。凭藉林太傅的才学,他会看上元臻山就十分不合理。 如果事实是这样,那倒是合理多了。」 萧启嘆了口气,好像解开了他很多疑惑的样子,甚至带了那么一点儿松口气的架势。 元夕微微眯起眼睛,他这态度是什么意思? 「霍羽他……至今下落不明,他当时重伤,生还的可能性不大。朕也派人找了他很久,可始终没有找到。」 「那么圣上可否告诉我,他真的背叛您了吗?」 元夕不想听他说那些回忆什么的,直奔主题才是她性格。 萧启果真有片刻的凝滞,看着她没丝毫退却的双眼,他气势也蓦地沉了下去,「没有。」 「那至今城里的人都不敢提起他,即便提起也是悄悄地,生怕被听到后呈禀到圣上跟前,再带来灭族之祸。 我还以为,他背叛了圣上罪大恶极,使得圣上至今不能听他的名字。」 句句有深意。 萧启的眼睛有片刻的颤动,随后他垂下了眼睛,遮掩掉眼底里浮起来的浓浓的愧疚和悔恨。 没人知道他每夜是何种的夜不能寐,在梦里,很多很多人重复的出现,来找他质问报仇。 而他这些年一直被掣肘,作为一个帝王却根本做不到帝王的权利尽握。 这都是报应。 「你莫要听那些流言蜚语,霍羽没有叛变。而是朕……」 他明显说不下去了。 元夕咬了下牙根,「是圣上污衊了他吗?就是所谓的卸磨杀驴?」 萧启没有应声。 但就是无声才能证明说准了,说到了他的心底。 元夕的警惕也上升到了顶级,一切都戳破了,谁又知道接下来会不会就有人来杀她呢。 「一会儿会有人送元臻山回去,不过他已经不能说话了,日后他也无法再言语污衊你父母。」 他忽的道。 「圣上是为我父母报仇吗?仇人找的不对吧。」 元夕笑了起来,可咄咄逼人。 萧启也看出来了,她今日会来,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啊! 她一个小姑娘,居然这么莽,一时间他好像又看到了霍羽。 因为,霍羽就是这样的人,从自己十几岁时刚认识他开始,他就是这个模样。 让人钦佩,让人信服。 「朕……」 他话还没说完,外面忽然传来喧闹声。 接着就是喜子公公的劝阻声,「王爷,圣上只是与王妃闲谈,她没有任何危险。您在这儿等等,王妃马上就出来了。」 「让开!」 萧止衡的声音低沉如暴风雨来临,一听就知他处于盛怒之中,马上压不住了。 喜子公公和灰袍内侍有旨意压着,又怎么可能让开? 下一刻,便是乒桌球乓的打斗,沉重的殿门发出砰的一声,显然是有人砸在了上头。 元夕惊讶了片刻,之后就笑了。 再转眼去看萧启,他这个做父亲的同样震惊,而且很快就明白萧止衡忽然间的胆大包天敢闯入此处动手是为了谁。 为了他的王妃。 「你出去吧。」 再不出去让萧止衡见到人,他怕是会闹出更大的动静来。 这整个皇宫里不知有多少人在盯着他,等着他犯错呢。 他的反应让元夕意外,他对自己的儿子真的有爱吗?这份爱都超过了他被冒犯的羞辱? 搞不清他心底里想的是什么,只是临走时看了他一眼,发觉他好像比刚刚进来时苍老了十岁似得。 若自己有一颗善良的心,肯定会同情他。 但很可惜,她不善良,人性也有缺失,没有丝毫同情。 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第133章 好的,成全他 紧闭的殿门从内打开,正好一个灰袍人飞过来,元夕抬起一脚将之反踹出去,最后砸在地上。 还没等去看这帮人是个什么阵势呢,她就被一股大力给抓了过去。 抬眼就看到了萧止衡黑沉沉的脸,一个向来在她跟前儿都会自控情绪的人,这会儿已经控制不住了。 吓人。 「我没事。」 她反手拍了拍他手臂,并朝他展示了一下自己衣袖里的匕首,她可是有准备来的。 一旦有危险,她会鱼死网破,顺道得替他也报个仇。 萧止衡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什么话都没说,牵着她就转身离开了。 随他同来的十余护卫也陆续跟上,不过边走边警惕的看向那些灰袍人,以防他们忽然反攻。 上了马车离开皇城,萧止衡的手始终紧紧牵着她。 元夕倒是松弛,而且话还很多,把在殿里跟皇上说了什么都告诉了他。 「看他的神态,好像很悔恨很内疚,但他又不想表现出来所以极力的压制。 我觉着再刺激刺激他,没准儿他就疯了。」 萧止衡手指动了动,抚了抚她的指背,「他那不是愧疚,演戏而已。」 「嗯?此话怎讲?」 元夕倒是想听听他的高见。 他的眼睛里溢出淡淡的嘲讽之色,「因为在谈及我母妃时,他也是这幅嘴脸。 可他都忘了,当时母妃撞死在大殿时被血浸泡,他坐于高处看都没看一眼。 现在才说后悔,晚了!」 元夕握紧了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心中不由更是疼惜几分。 本以为自己的遭遇臭的堪比烂泥坑,噁心的把她自己都沾臭了。 可是这一切加起来都不如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一头撞死来的悽惨,他那时才八岁多而已,不知有多么的无措和伤心。 之后兄长被逼离开京城,而那个逼死他母亲的人却在暗地里给他出主意,帮助他留在京城。 一个人做到如此割裂,小小年纪的他再也不信皇上,也是情理之中。 两个人牵着手,都没有再说话,一直回到了府里。 青棠和怜雨看到他们俩一块儿回来的,还有点儿震惊,赶紧的向元夕递眼神儿,表示她们俩绝对没有败露,她们给遮掩的特别好。 甚至,连和鸣院里做事的粗使侍女都不知道元夕不在。 看到两个丫头的暗示,元夕才恍然,是哦,萧止衡是怎么知道她在宫里的? 进了卧室,她便逼问。 他那双清澈又无辜的眼睛眨了两下,「喜子通知我的。」 「?」 元夕的疑惑都要从天灵盖顶出来了。 「喜子?明明他在殿前阻拦你,你又处于暴怒边缘差点儿宰了他,敢情你们在演戏呢。」 她怎么也没想到喜子是他的人? 那岂不是在安忠伯府,喜子去找她时,他就知道了? 「他也只是在有大事时才会想办法通知我,寻常时不会联繫。 今日他不确定……他会对你如何,尤其是不允许任何进殿后,喜子就着急了。」 可以说,这么长时间以来,萧止衡都没用上喜子,而且对他也不是那么太信任。 元夕表情难控,想了想忍不住上手在他脸上捏了两把。 「还是你厉害,眼线都安插到皇上眼皮子底下去了。」 「利益罢了。」 萧止衡不信什么所谓的忠心,无非就是利益到位。 若是有旁人给他天大的利益,他兴许也会帮人做事。 他一直看的很清。 「那他今日这样的态度,想必给咱们的暗示就是,他在认错在示弱,也不会对咱们如何。」 元夕觉着,皇上就是这个意思。 「他已无法做到大权在握,尤其眼下京河一事更是让他看清楚,时至如今他到底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傀儡。 多个儿子相争,他有意要我公然与萧遇廷和萧言礼撕破脸皮,他好渔翁得利。 呵,想得美。」 元夕不觉着萧止衡是恶意猜测,她认为他琢磨的好,萧启就是一个这样的小人。 「既如此,我们便也不去琢磨他了。让我瞧瞧你的脸,没想到真怒起来的时候,还挺吓人的呢。」 捧着他的脸仔细的看了看,面白唇红凤眸清澈,跟在殿前那黑沉沉的样子简直天差地别。 萧止衡也任她看,很轻易的能从她眼睛里看到满意,她爱色一如既往,毫不遮掩。 他也琢磨过,若是想一直得到她这种爱意,他得找一些不老药水把自己泡上才行。 也幸好他们俩同龄,又是同月同日生,但凡他比她年长几岁,过几年他肯定先行衰老。 那画面简直不敢想像。 抓住她的手,一把扯到自己怀中,逼近她的唇边低声道:「你是不是说要让我求饶的,何时行动?」 「……」 这世上,大概只有他会上赶着求虐。 好吧,成全他! 这一晚,萧止衡得到了『全套服务』,心满意足。 - 翌日,元臻山果然回了安忠伯府,还是宫里的人送回去的。 不过,他受伤了,并且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元镇海知道怎么回事儿,但崔氏不知道,还仔细的询问了宫里的人。 宫里的人给的说法是,元家大爷在昨日进宫之后摔了,咬到了舌头。 请太医给他医治了,最好的药都用上了,但是否会痊癒如初,难说。 这话鬼才会信,崔氏哑然了片刻,之后便点头认下了。 元臻山萎靡不振,被李氏和王氏给扶回去了。 关晓慧扶着崔氏,一同看着他们走远。 「唉,如今都这样了,他往后应当也会老实了。」崔氏长嘆口气。 关晓慧眨了下眼睛,她觉着……未必吧。 这世上,鲜少有人能做到洗心革面痛改前非重新做人,大多都是不撞墙不回头。 元臻山虽然什么都没有了,但他还活着啊,又没死,人只要不死随时折腾起来。 但这事儿,关晓慧觉着跟婆母没法儿说,跟元镇海也没法儿说,毕竟他忙。 她只能跟元夕说,即便自己嫁给了元镇海辈分也高了,可她还是十分自觉的把元夕当成了领头人。 只不过,再见她难免尴尬,关晓慧就想如若元夕改口,自己该怎么办? 这便宜占得,十分害怕! 第134章 元柠有孕 二人见面,关晓慧果真是坐立难安,甚至还想像之前似得,先给元夕行个礼。 元夕倒是坦然,就如之前一样,看小姑娘的眼神儿,充满了包容。 两个人尬了一会儿,元夕终是笑出了声儿来。 「分明是你长了一辈,怎么还拘谨的像小媳妇儿似得。我又不是你婆母,至于那么紧张吗?」 提供最快更新 关晓慧吐出一口气,之后就点头,「紧张。占了王妃的便宜,坐立难安。」 「既然坐立难安,那就拿出点儿诚意来吧,安抚一下我,让我满意了,兴许你就安心了。」 她这话意味深长,关晓慧还反应了一会儿。 还是她身边的侍女机灵,一下明白什么意思了。 赶紧把早就包好的锦盒拿过来,交给关晓慧。 关晓慧恍然大悟,接过之后送上,「早就准备好了的,就想着成婚之后送给王妃。」 元夕是一点儿不带不好意思的接过,打开之后,里头是一套十分名贵的头面。 这礼……未免有些重了,这么名贵应该是她的嫁妆吧。 「王妃不必多心,这是我跟母亲一块儿准备的,算是谢你操持婚事、以及谢你这般大方,能够毫不介意的让我跟伯爷在一起。 说起来,王妃也算半个媒人了。」 「伯夫人既然这么说,那我就收下了。也望伯夫人能早些有好消息,给我生个弟弟妹妹什么的。」 「哎呀!」 关晓慧直接被说了个大红脸。 再看元夕笑的促狭,她立即反击,「王妃还没有好消息呢,我不急。」 「我呀……兴许也用不上多久了,毕竟我家王爷挺勤劳的。」 「……」 关晓慧再次败北,说这种话她不敢说,而且脸更红了。 见她说不上话,元夕高兴的很。 总算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了,因为上一世她经常跟各个贵妇们打交道。 这些妇人在一块儿,作为同样的过来人,说话时那真是露骨至极。 而她跟孟长昭什么都没发生过,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一直被迫的听她们说荤话。 最初时她就像关晓慧这样,不好意思听。 后来脸皮厚了,听的时候不会脸红,但心里还是不自在的很。 可现如今真是不一样了,能在别人面前装过来人了。 两个人闹了一阵儿,气氛总算恢复了正常。 关晓慧也说起了元臻山回来的事,据府医去看过后说,他的舌头深处坏了。 即便癒合了,也会耽误他说话。 「他那女儿没张罗着来看望他?」 这段日子,元柠经常的派人过来找元臻山。之后元臻山就会出门,神神秘秘。 「不是说断绝了关系,再也不来往了吗?」当初断绝关系的事闹得多大啊,关晓慧也是知道的。 「有共同目标,利益共同,怎么可能断绝关系。」 听元夕这样说,关晓慧连连点头,「我也觉着是这样。」 两个人正说着呢,下人忽然过来报,「王妃,夫人,成国公府的人过来了,说是听说了大老爷受伤,特意来给送补品。」 得,人还真是不禁念叨,说来就来。 关晓慧先看向元夕,她则道:「现在你是女主人,你说了算。」 「叫人接了补品给大老爷那边儿送去,成国公府的人就不必进来了。」 「是。」 下人退下,这边儿元夕就起身,「走,带你去瞧热闹。」 关晓慧不太明白,但神情却是瞬间兴奋了。 没有大张旗鼓,只带着贴身侍女,悄悄地离开伯府。 再次来到那间书局,元夕轻车熟路的上楼进入某个房间,窗子一推开就向关晓慧说明。 「看到那个寒酸的小书屋了吗,那是元臻山偷偷购置下来的。他经常在这儿跟元柠还有孟长烁见面,密谋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关晓慧认真的看,又不解道:「孟长烁?」 「你没听错,就是孟长烁。他也算元臻山的女婿了,亲密一家人。」 「……」 关晓慧眼睛跟嘴巴同时张大,这种秘密是她能听得吗? 「别那么吃惊,他们能干出来的龌龊事多着呢。孟长昭不着家,闲来无事的就跟萧遇廷的郝夫人私会。 不过我瞧着他近来好像病了,听说经常的萎靡不振或是大发雷霆,上回跟郝夫人私会人家去晚了,他就发了大脾气。 郝夫人哪里会受那种气,扭头就走了,还骂他是小萝蔔。」 关晓慧:「……」 元夕笑眯眯的拍了拍她肩膀,「当然了,这些我没有亲眼所见,有点儿遗憾。」 是小石头他们监视到的,而且那几个小子都长大了,知道小萝蔔是什么意思了。 小石头边汇报边憋笑,令人头疼。 「那孟长昭是什么病?那方面不行吗。」 元夕笑出声来,「你还关心这个呢,谁知道他行不行,毕竟郝夫人也不是寻常女子。」 得曹家卫那种公牛,才能让她服气。 关晓慧觉着自己今日吃的太多了,再吃可就真的吃不下了,原来城里的人玩儿的这么花。 正消化着呢,就听元夕再次开口,「哎呦,元柠跟她的新欢出来了。」 抬眼看过去,只见那寻常人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小书屋里有人出来了,正是元柠跟孟长烁。 两个人出来就分成了一前一后,但有点儿欲盖弥彰的味儿,即便再清白的关系,可从一个密封的地方出来,也不清白啊。 不过,忽然间的,元柠出了问题。 她站在那儿先是抬手捂嘴,捂着捂着就忽的弯身干呕,呕的身体都在颤抖。 孟长烁就赶紧过去搀扶她,又给她拍背,亲昵又体贴的。 「看来他们真的勾搭在一起很久了。」关晓慧脸皱着,伤风败俗啊。 元夕眯起眼睛看了会儿,之后就乐了。 「重要的不是这个,你看元柠居然在吐。一个女人好好的为什么会吐啊?若是生病了看大夫就是了,可却第一时间跑到这小书屋想要见元臻山,为什么?」 关晓慧瞬间福至心灵,「她怀孕了,孩子是孟长烁的!」 天老爷,成婚果然是一个正确的选择,若不然她这辈子也吃不上这么多料啊! 第135章 打你一顿,就不痛了 元柠的确难受到要死掉了。 从前日忽然间的噁心、看到食物就呕吐时,她就知道大事不好,自己怕是有孕了。 偷偷的去寻了民间的大夫诊脉,果真是有了。 其实这是好事,戴茵茵这个世子妃始终没动静,她有了身孕是大好事。 孟覃想必就会十分高兴。 可有问题的是,这阵子她一直没寻到机会抓孟长昭同睡啊。 她有了身孕,在时间上就会出现纰漏。 所以她急急的想找元臻山,共同商量个对策出来,或许能不能抓紧行动,让成国公府换主子。 可出了门就听到元臻山受伤了,说是进宫时摔了。 她头疼的很,孟长烁只得派了自己的小厮带着补品上门,能够当面的跟元臻山通传一下。 哪想到元镇海那新娶的妻子可真是嚣张的很,把东西收了人给赶走了。 她也等不下去了,跟孟长烁又简单的商量了一下,决定今晚孟长昭回去时想法子给他撂倒。 只要在同一张床上躺一回,过几日宣布有孕。 「还好吗?回府之后你可得控制住自己,不能这样。 府里有些老妈子眼睛特别的贼,一眼就能看出你是有孕了。」 孟长烁给她拍背,嘴上却一直在说着。 其实知道元柠有了身孕,他第一时间是高兴的,但很快又开始害怕。 目前为止,他跟元柠的计划只开始了一点点,这些日子孟覃终于是发话让她跟着大管家一同管理府内事务。 这么个关键时刻,一旦败露,后果不堪设想。 元柠什么都呕不出来,但噁心的感觉却仍旧不减,提泪横流狼狈至极。 听到孟长烁的话,她知道是好意,也是她必须要做的,但就是不开心。 「不如还去找那个大夫,叫他开一副药打掉算了,也免得这般折腾我,还叫你担惊受怕。」 一听这话,孟长烁头发都要竖起来了,「那怎么行?这可是我的……不,是我们俩的骨血。 有道是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商议的办法是管用的。 他今日不回家,我也想法子让他回去,回去后就给他灌药。」 现如今若要孟长昭跟元柠真的睡,他也是不想的,已经怀了他的孩子,她就是他的女人。 所以,让孟长昭昏睡过去,人事不知。 元柠明日再表演出他们欢好过,就成了。 元柠委委屈屈,被孟长烁扶上了马车,之后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了。 - 元夕跟关晓慧看了个全程。 「看起来他们还挺恩爱的。」关晓慧不知该说什么好,明明知道他们是有违人伦吧,可看着他们恩爱有加的样子,她还生出了一股感嘆来。 毕竟,真情少见啊。 元夕无语,「那叫臭味相投。不过元柠的肚子……」 她有点儿疑惑了,元柠会生出跟上一世一样的孩子吗? 第一个是男孩儿,那可是赵氏的大宝贝金孙,疼的跟眼珠子似得。 这一世如果生出个一样的,是不是就证明她上一世的孩子爹也是孟长烁? 那他们俩是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如果不是的话,孟长昭会是什么反应? 他那得意的苟且生出来的所谓的长子没有来,元柠生了个别的,他肺子会气炸的吧。 这般一想,就觉着好欢乐。 越往后,能看的戏就越多,真开心。 带着关晓慧见识了一番跟安忠伯府有关系的这帮人都有着怎样恶臭的灵魂后,她们才离开。。 关晓慧有意把安忠伯府的产业还交给元夕管理,因为可以藉助盛和楼,发展的更大。 元夕直接摇头拒绝,合作可以,但绝不会再白白的给做劳工。 关晓慧:「……」 想占元夕的便宜,那是想都别想啊。 最终只能听之任之,两个人谈了个合作的计划,盛和楼代为售卖安忠伯府所产出的所有商品,期间抽成。 两方都有得利,都很满意。 拿着关晓慧送的那副头面,今日可谓又是盆满钵满的一天。 有实实在在的利益,又有知晓了元柠有孕的好戏,怎能不开心。 回府后,正好萧止衡也回来了,第一时间将此大好消息告诉他。 但他的表情…… 「你早就知道了?知道了不告诉我,你还替她隐藏秘密呢。」 「上午刚刚得知。」 萧止衡立马解释。 很难不会想到在她的梦里,自己跟元柠是夫妻,想想都会让人做恶梦全身发寒。 撇清关系,她的梦是她的梦,跟自己没有丝毫关系。 「鸮卫如何发现的?成国公府的人可有发现?」 「鸮卫看到她抑制不住的呕吐,但又吐得偷偷摸摸鬼鬼祟祟,他们就猜出来了。 但成国公府的其他人蠢不可及怎么可能发现?倒是戴茵茵……她怕是会发现端倪。」 萧止衡边说边露出一种避之不及的表情来,在他看来成国公府没一个正常人,这世上难得的极品都汇聚到了那儿。 「倒是没听说这段时间戴茵茵有什么么蛾子。」 「她在装病。」 萧止衡却很清楚,所以觉着那种女人很可怕,甚至无法想像若是自己倒霉至极的摊上了,会是怎样的噩梦。 装病? 这操作属于戴茵茵的常规了吧,上一世她就在她夫君跟前儿装虚弱啊。 一边虚弱着,一边转脸就撕外头的妓子。 抬眼就看到萧止衡一副又膈应又忌惮的样子,鲜少有小表情,这忽然间的表情丰富让人忍俊不禁。 元夕的笑忽然奸诈,身体一歪直接砸在他身上,「夫君,我头好痛,肩膀痛,手臂痛,浑身上下哪儿都痛。」 萧止衡扶到她腰间的手一顿,本来把他吓一跳下意识的抱她,但一听她这话…… 「不然你打我一顿?是不是就不会痛了。」 「……」 他这回答跟想像中的不太一样。 坐起身,她挑眉看他,「不然你像我刚刚那样也表演一下?」 他擅长示弱扮可怜,睡觉之前想做点儿什么的时候,演得最好了。 萧止衡想了想,之后俯身将头埋在她颈窝,「王妃,我好痛。」 元夕微微扬着下巴,眼睛转了两圈,才道:「我打你一顿?应该就不会痛了。」 「……」 第136章 孟长昭他废了 「世子,我今日不知怎么的头也痛,身体也痛。 本想着出府散散心,可还是不奏效。不过看到您回来了,我忽然觉着好多了。 您这么久没来看我,我都觉着好像跟您几个月没见面了似得。 快,您先喝口茶,一会儿晚膳就送上来了。」 双栖院里,元柠一反常态的温柔小意,倒是把孟长昭哄得开心了几分。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坐在那儿看着她忙前忙后,脸色较之以前有些苍白,但笑容甜美脚步不停,显然是急于的想讨好他。 感觉上,又回到了上一世。 拿起元柠送来的茶喝了两口,较之往常要苦一些。 「别忙了,一会儿我还有事要出去。」 「世子太忙了,但身子也一样很重要,用了晚膳再走行不行?您也当陪陪柠儿。」 走过来,她慢慢的靠在他怀中,柔软弱势,叫人忍不住的想怜惜保护她。 孟长昭纵使再对她失望,但这种柔弱小意也还是叫他满意。 晚膳送上来,元柠要他坐下,然而还没等用晚膳呢,孟长昭就觉着十分睏乏。 神思又开始迷乱,很快眼睛闭上,身体也往下滑。 元柠见此,立即给雪杏和春婷使眼色,两个丫头过来架住了孟长昭,一直拖到了卧室的床上。 「行了,你们出去吧。」 元柠其实也不想跟孟长昭真的睡在一起,他不行。 自从跟孟长烁在一起后,才知道什么叫男人,而孟长昭…… 想想都会觉着噁心。 「呕~~」 不能想噁心这个词,只一想就压制不住了。 下午特意食用了不少的腌制青梅来压制噁心感,这会儿也不管用了。 折腾了一会儿,她吹熄了了几盏灯,脱了外衫躺到床上去。 刚刚放松下来,身边的孟长昭却忽的身子一抽,发出了一声扭曲的叫声后整个人就弹了起来。 元柠吓了一跳,第一时间爬起来跑下床,再扭头一看,只见孟长昭两只手狂抓心口的位置,并接连的发出痛苦的悲鸣。 他好像特别痛,但又没办法缓解,以至于手脚都在抽搐。 元柠胆子再大,此时此刻也撑不住了,「来人,快来人啊!」 雪杏和春婷先跑了进来,见无法控制后,赶紧出去叫人。, 很快的,好多人接连的冲进双栖院,府医提着药箱匆匆跑来,上手诊断了下,就拿出些药来塞进了孟长昭的嘴里。 孟覃在新小妾的搀扶下姗姗来迟,「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元柠泪眼婆娑,一手捂着嘴,一边哭道:「不知世子到底怎么了,只是我们歇下后他忽然的就坐起来抓着心口痛呼,好像很疼的样子。」 元柠着重的说了我们歇下这几个字,毕竟今日的任务不能忘。 也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孟长昭今晚跟她同床了。 孟覃脸色不太好看,「他整日的不回府,说是忙的脚不沾地。他回来了也不知休息,简直胡闹。」 这话有斥责元柠的意思,作为个女人不知心疼夫君身体,狐媚的只想勾搭他做那些事。 累坏了他的身体。 元柠垂头不吱声,孟覃的话不好听,但却是给她跟孟长昭同床给锤死了。 她还得谢谢他呢。 终于,里头孟长昭的声音小了很多,府医也出来了。 「国公爷,世子爷好像是长期的吃了什么药,以至于身体出现了成瘾的迹象。 可他到底吃了什么,小的目前检查不出来,只能待世子爷清醒过来后再问问他。」 孟覃一听,脸色可就更难看了。 吃成瘾的药? 那不跟钱松一个样了吗? 「他怎么会吃那种药?把成日跟在他身边的人都给我叫来,盘问清楚了他到底整日在跟谁混作一处。 居然怂恿他去吃那种东西,其心可诛!」 孟覃第一时间就认为定是有歹人作祟,故意的拉着孟长昭去吃那种东西。 下人动作也很快,把孟长昭的狗腿子都给带来了,齐刷刷的跪一地。 元柠躲到远处去,尽力的压着噁心感,一边看戏。 心里倒是意外孟长昭居然吃那种药了,到底谁给他吃的? 不过,吃了那种东西不就是废了吗,可真是废在了好时候呢,帮了自己大忙。 戴茵茵也不知何时来了,她一副虚弱相,眼睛里也带着担忧,但眼底却是闪烁着微微的亮光。 孟长昭吃了什么东西导致成瘾?她最清楚呀。 不过,孟覃可查不出来。 没错,孟覃不止没查出来,他还查出了别的东西来。 审问开始时,那些狗腿子不想说,也不敢说。 但孟覃发火了,叫来了护卫将体罚的东西都搬来了,谁不说就抽上一鞭子。 若有三回抵抗不说,那就活活抽死。 后果太严重,狗腿子承受不住,终于是开口了。 首先,孟长昭私会的最频繁的……是齐王的妾室郝夫人。 其次,他近来又跟睿王的新宠私底下见了两回面。 除此之外,他就是跟睿王去一些青楼听听曲什么的,再见一见自己的下属,其余的时间都在公廨。 后面的都不重要,那两条就足以要孟覃炸了。 「今日所有听到的人都给我闭紧了嘴,若有只言片语传出去,老夫定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是!」 满院子的人跪地应声,他们也不想听到这些啊。 谁能想到世子平日里这么快活,勾搭的全是旁人的女人啊。 孟覃也连连皱眉,从这里头找给他下药或是勾搭他吃那些东西的人根本找不到。 不过,他不由得开始怀疑那个郝夫人。 孟长昭现如今跟睿王走得近了,齐王不可能不知道。 他会不会利用美人计,特意的勾搭孟长昭,然后给他下药呢? 思及此,愈发觉着这个可能性很高,他也坐不住了,直接起身就走了出去。 双栖院里,大片的人还跪在地上,谁也不敢吱声。 屋子里,孟长昭再次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像那种残年的老狗在叫一样。 元柠垂着头无比嫌恶,戴茵茵则双眼冒光,听这声音他好像也撑不了多久了。 马上就要变成她所想的那个样子了,太好了。 第137章 肯定是元夕干得 也没人进屋去照料孟长昭,最后还是戴茵茵主动提出要进去照顾。 元柠没有说话,现在这个时刻,谁会跟她一个小矮子抢男人啊。 进了卧室,便看到躺在床上满头冒汗手脚抽动,偶尔口中冒出痛呼的孟长昭。 大概是因为太不舒服了,他一身单衣都因汗而微微潮湿贴在身上,衬得他躺在那里更是体长挺拔。 戴茵茵的眼睛里流露出一道兴奋的光来,在床边悄悄坐下,小声道:「很快你就哪儿都不能去了,高兴不高兴?」 孟长昭此时怎么可能听到她说话,所以没有任何回应。 戴茵茵却不太满意,伸手在他肋间狠狠地掐了一把。 感应到了疼,他哼唧了一声,乍一看像个贪睡的小孩儿。 戴茵茵倒是很喜欢他这个样子,一只手捧着脸眼睛亮晶晶的看,另一只手就不断的掐他,看他哼唧。 整个成国公府一夜不得消停,元柠也担心自己的身体情况不允许,所以并没有跟戴茵茵计较什么,反而躲出去了。 狂吃了一盘青梅,压下噁心的感觉,之后又秘密地跟孟长烁见了一面。 都知道孟覃气的连夜出府了,怕是接下来要做些什么事情,所以他们俩也是做好了准备。 翌日清早,孟长昭才清醒过来,但身体乏力并不舒坦。 尤其是睁开眼看到戴茵茵睁着俩大眼睛凑得极近,把他吓了一跳。 往后闪躲,动作过大闪得他头晕目眩,脑子里一阵嗡鸣。 「世子您小心些。」 戴茵茵赶紧过去扶他,小小的身体往床里爬特别灵活。 「等等,这是……这是双栖院,你怎么在这儿?昨晚……」 他跟着矮子睡了? 孟长昭有一种被噁心到了的感觉,他再饥渴也不会去睡这个矮子,简直就是侮辱自己。 「世子,您昨晚发病了,都不记得了吗?」 「发病?我什么病都没有,发什么病?柠儿呢。」 两相比较,元柠简直是天仙。 谁愿意一睁开眼就看到个残废。 他下床,忍着头疼一边闪躲戴茵茵,总觉着她近来是饥渴难耐到极限,一双眼睛泛着狼光一样。 他看了都害怕。 从卧室出去,这里的确是双栖院,只不过元柠和她的侍女都不在,戴茵茵和她的侍女占据了此处。 「你们赶紧回自己的地方吧,你们来了反而将柠儿赶出去,实在过分了些。 时辰到了,本世子也该上值了,快回去吧。」 孟长昭简直是逃跑般,不等戴茵茵说话就赶紧跑了。 戴茵茵站在原地,小短腿轻轻跺了跺,觉着他还是不够疼。 孟长昭根本不信自己昨晚犯病什么的,直至狗腿子跟自己说了后,他才开始凝神细想。 可昨晚的事他记不清了,通过狗腿子的描述,他的脸沉得愈发的厉害。 自己被人无形中下药了?而且还是长期的。 谁干的? 第一时间,他怀疑的人就是元夕。 这世上,只有她最恨自己,只有她会想出这种神不知鬼不觉又极其恶毒的方式来惩罚自己。 元夕……原本他都打算暂时跟她井水不犯河水了,可她这般对他,那就别怪他对她不客气了。 - 元夕根本不知,孟长昭简简单单地把自己所遭受的一切都归咎到了她的身上。 日常的,但凡成国公府发生大事,她这边儿很快就会知道。 每日开心小技巧,那自然是看成国公府的笑话。 「所以,孟长昭真的得病了?」 这件事跟上一世不一样,孟长昭这货除了被萧止衡长街拖行磨漏了屁股之外,没受过什么伤更没生过什么病。 别看他人十分下作灵魂也恶臭,但身体倒是一直挺强健。 「真的,他们府医就是这么说的,长期的吃一种成瘾的药,目前为止他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但是昨晚他应该是吃了不对劲儿的东西,跟那种成瘾的药对冲起了反应,他就一下子发病了。」 此消息自然是成国公府的鸮卫传出来的。 谁给他下得呢? 元夕一时间也想不出来。 而且鸮卫对这个事儿摸得也不太清楚,孟长昭的日常他们都知道,没人诱导他吃那些东西。 - 在京河上被水匪杀掉的人的尸体,终于运回来了。 死者家属出了大量的金钱,搞了好多的冰块,才算在尸体腐烂之前给运回家了。 京河岸边熙熙攘攘的全是人,有接尸体的人,也有看热闹的人。 还有……捣乱的人。 「看看梁家那对老夫妻哭的呦,唯一的儿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听说他根本不想去,但是齐王以势逼人,非得让他去。可好,送命了吧。」 「之前让难民进城,山匪混进了难民队伍里搞得城里乱七八糟。这回京河开航他又抢,非得派人去涉险。 这样的人若是真得了无上的权利,咱们这些草民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你一言我一语,说的人越来越多。 蓦地,那边有身着劲装的人听到了。 片刻后,他们提着兵器气势汹汹地沖了过来。 「闭嘴,都闭嘴。齐王身份尊贵,也是你们这些草民配谈及的? 妄议皇亲国戚,灭族的罪过知不知道?!」 他们气势汹汹太过吓人,百姓们都不由得一哆嗦,然后开始往后退。 就在这时,成晓可忽然带着人骑马经过百姓后头,看到了那伙人拿刀向百姓,他忽然就勒了马。 「喂喂喂,干什么呢?光天化日之下,那边儿还有痛失爱子的老夫妻在哭,你们就敢拿着刀剑噼百姓,谁给你们的胆子? 你们是哪个府上的?说出来让小爷我也开开眼。」 百姓们一听有人冒头撑腰,全部回头往后看。 不少人认识他,油头粉面的混子,凭藉着好运气如今过上了好日子。 其实都不太喜欢他,甚至背后蛐蛐他。 但谁想到,他今日会忽然地为他们出头! 于是乎,呼啦啦地给让开了路,让成晓可无阻碍地跟对方对峙。 对面的人也一样看不上成晓可,凭藉着孟太妃一个老娘们儿,他混得风生水起。 两方一触即发! 第138章 那可太好了 成晓可不惧,带着人骑着马逼近。 对方位于低处,就不得不仰头,一时间显得成晓可特别牛。 他也觉着自己挺牛的,接了这么个活儿,孟太妃那老不死的是真喜欢孟覃啊,把他当亲儿子了都。 一听孟覃去抱怨告状,她就立即想出法子来。 知道今日萧遇廷肯定会来,特派他来搞事。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所以,他也没什么顾虑,反正他是『为平民百姓』出气,那自然得打咯。 「上。」 一个多余的字儿没有,挥手便叫身后的狗腿子们上。 齐王府的护卫也没想到成晓可真敢,直至那些人跳下马扑上来他们都没反应过来。 两方打的是最埋汰的架,缠在一起满地的滚,兵器什么的都用不上了。 周遭的百姓呼啦啦的都跑过来围观,偶尔的有齐王府的人滚到边缘来,还会有人趁机的伸腿踹一脚。 岸边运送尸体的船过来了,死者家属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去迎接,这边打成一团。 整个京河岸边,乱七八糟的叫人不知身在何处,太乱了。 直至萧遇廷亲自过来了,怒吼呵斥,又派了护卫过去强行的将两拨人分开,这场闹剧才算结束。 看到了始作俑者成晓可,萧遇廷真是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了。 但他是孟太妃的心头肉,凭藉父皇对孟太妃的敬爱,想撕碎他也不太容易。 「你既然是京河巡视,不压乱子反倒生乱,简直胡闹。」 成晓可悠哉的坐在马背上,一听萧遇廷这般说自己,他立马不乐意了。 「齐王的人抽出刀剑向百姓,险些在此做出血染京河的事来,我巡视京河本来的职责就是要让此处顺遂。 齐王你说,我遇到此种情况该不该出手保护百姓?」 他说的明明白白,萧遇廷胆敢说一个不该,那他接下来可就有的闹了。 萧遇廷果真是哽住了,这么多百姓在这儿,他若说一句不中听的,后果不堪设想。 这口气只能吞下去,并命令那波惹事的护卫跪地,另一波护卫上去抽他们。 没几下就见了血,周遭的百姓也有点儿吓着了,纷纷退开。 只有成晓可冷眼看着,瞧着那波护卫被抽的嘴角都流血了,换来的是他一声带着嘲讽的冷嗤。 随后就带着人离开了。 该闹的都闹了,相信应该很快就会传回城内,传到皇上耳朵里。 孟太妃和孟覃的目的达成,但成晓可相信昱王和昱王妃听到也会高兴的。 于是乎,他回城后,第一时间先颠颠儿的去找元夕了。 元夕正在看信,是萧乐庆他们送回来的信,预计再有半月他们就会回来了。 而且此次当真是盆满钵满,他们跟红莲一共去了四艘船,回来时变成了五艘。 那些闭塞的小国急于跟大齐这个国家建立关系,可以说是异常的友好。 以物易物进行的最是顺利,而且从他们那儿里易来的奇珍异宝数不胜数。 让萧乐庆最为稀罕的就是药材,那些小国的气候不太一样,生长出来的药材到了大齐能卖上天价。 而且,他们这一路没有遇到任何的水匪什么的,顺的超乎想像。 元夕对那些收穫其实不意外,意外的是他们没碰到水匪这件事。 萧遇廷派出去的人遇到的水匪可是真真的,而且上一世也有水匪,他们对过往的船虎视眈眈。 但这些水匪有个弱点,就是会内讧,劫掠时内讧的更严重,都想抢到更多。 这个时候,就是脱身的好时机。 因为熟知这些,他们临走时元夕可是特意的交代过他们的。 所以,他们没遇到水匪,萧乐庆才特意的在信上写明了。 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 「王妃,成晓可偷偷摸摸的来了。」青棠忽的禀报,将元夕也从思绪中拉回来。 「他怎么大白天的跑来了?」 这小子可注意了,现在有事基本上也是借着去城里各个商铺里『捣乱』的时机传递。 大抵是上回他跟着去瞭望梨坡,最终又没有传出他跟昱王府的人生冲突的消息,他就小心谨慎了起来。 青棠也不知,他的确是偷偷摸摸来的,从后门那儿摸进来的。 府里的护卫险些将他当成宵小一拳捶死。 很快,他就出现了。 依旧是油头粉面,一双瑞凤眼隐隐可见乖张,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他是懂得审时度势的,被拿捏住,那就老老实实的做狗腿子,还做的特别合格。 「王妃,今日孟太妃交给了我一项任务,我已经完成了。」 元夕挑了挑眉尾,「哦?今日又是什么丧尽天良的任务?」 其实这段时日他总上报这些事,孟太妃吩咐他去做什么下作的事情。 譬如去噁心一下某个朝臣的家眷,或是去故意跟某个朝臣找茬打一架等等等等,诸如此类。 元夕也明白了,为什么上一世的成晓可做那些无道理的事,显得他像个傻疯子。 原来是孟太妃叫他做的。 她是个小心眼儿到极致的人,一点点的恩怨都得回敬回去。 成晓可也不遮掩,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个清清楚楚。 听到是孟覃去孟太妃那里告状,要对付萧遇廷时,元夕微微眯起眼睛。 「孟覃是不是怀疑孟长昭的毒,是萧遇廷下得啊?」 他已经知道了孟长昭跟萧遇廷的妾室搞上了,心思本就阴暗七扭八拐的,将这两件事联繫上也正常。 「真是萧遇廷下得?」成晓可非常好奇,是谁在对付孟长昭那种蠢货啊,简直太没想像力了。 元夕摇头,「未必。」 不太像萧遇廷的招数,这一招透着一股自作聪明的阴险,萧遇廷身边好歹那么多谋士呢,哪能看他犯傻。 「太蠢了,若是我的话就想法子让他染上脏病,到时啊,从下半身开始烂。一直烂到脸上,浑身发臭才会死。」成晓可说的特别认真,是因为他在护国寺见过这样的人。 死到临头去求佛祖保佑,那不异想天开吗? 元夕看着他那油头粉面的小嘴吧嗒吧嗒的说完,蓦地道:「你在护国寺那么多年,你这嘴开过光的吧,应该会应验吧。」 那可太好了! 第139章 她清醒着呢 萧遇廷的人在京河岸边暴打百姓的事,果然很快就传进了宫里。 孟太妃先得知了此事,少见的离开了住处去见了萧启。 看到他,孟太妃便长嘆了口气,语重心长道:「皇上累了,整日处理朝政本就十分辛苦,还因着儿女在外惹得乱子而烦闷。 有时想想也是我这个老婆子的错,无法在早些时候帮助皇上教子。 sto??9提供最快更新 若是老婆子能够早些出力,今日也能让皇上轻松些。」 萧启也摇了摇头,「您多虑了。他无德闹事,是皇后失职。自有她为自己的失职负责,而那逆子也会承担胡闹的代价。」 孟太妃面上几分不忍,「知你说的是气话,那毕竟是你与皇后嫡亲的孩子,小惩大诫便是。」 「您太心软了,他这个错比忤逆朕还要严重。百姓不是贱民,而是大齐之本。」 萧启说这话时脸色也变了,孟太妃看了后,到了嘴边儿的话就咽了回去。 随后她便离开了。 看着她离开,萧启的眼神儿也沉了下来。 「当年没让她坐上太后之位,时不时的就得提起来,贼心不死啊。」 喜子立在一旁垂着头不吭声,只听师父附和。 随着他越来越受重用,得到的消息也就越来越多。 原来皇上跟孟太妃之间,是有龃龉的,并非如所有人都认为的那样,他将孟太妃奉为亲生母亲。 很快的,萧遇廷就接到了旨意进宫了。 他已经明白要他进宫是因为什么,脑内疯狂的在想该如何应对,但想出的每一个法子都没有足够的信心能够应对父皇。 孟覃在得知之后十分高兴,孟太妃是自家的姑奶奶,为自家办事她可真是不遗余力。 真快啊。 这事儿妥了,他才派人将孟长昭叫回来。 孟长昭进了书房,迎来的就是孟覃的一记大耳光。 打的很重,他瞬间耳鸣眼花,身子不稳的往下坠。 孟覃本来十分生气,可一见他这羸弱的样子,又十分心疼的一把扶住他。 连扶带拽的,将他按在了椅子上坐下。 「你呀你!府医说了,会尽快的给你调理身体,将那些毒性都排出去。这段时间,你所有入口之物都要经过检查。 虽说害你之人很快就能得到报应了,但你所受之罪却还不回去,接下来再想法子,非得全部奉还才行。」 孟长昭一手捂着脸,一边疑惑的看向孟覃,「父亲,您说什么呢?你把元夕怎么了?」 孟覃也疑惑,「元夕?什么元夕?」 「父亲,害我的人是元夕啊。你说的是谁?」 父子俩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疑问。 「你怎么说害你的是元夕呢?明明是齐王,他恨你投诚睿王,假装不知他那小妾跟你私会,趁机给你下毒。 你非说是元夕,可有证据?」 孟长昭嘴巴动了动,「我没有证据,但只有她会想出这种阴毒的计谋来害我。郝夫人她……她不会的。」 那个女人贪欢,除了那些脑袋空空,若萧遇廷真命令她给自己下毒,她必定会表现的不自然。 哪会每一次私会都教他如何给她服务,让她尽情畅快。 至于元夕是否有那么心狠手辣,孟覃不知道。 但他知道孟长昭此时此刻这个表情,正在回忆跟那郝夫人的风花雪月之事,不由上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自取灭亡。你往后不许再跟那种女人来往,自己有妻有妾,却去干那种下作事。 你若是觉着妻妾不合你心意,那就接着纳妾。你是成国公府世子,想要什么女人没有!」 挨了揍再加上一顿呵斥,孟长昭这会儿的嘴总算是没那么硬了。 点头接连答应。 然后孟覃又专门调派了人负责跟着他,监视一切他入口的东西,再加上监督他不准再跟郝夫人私会。 孟长昭对此不太高兴,但父亲在盛怒之中,他的确是无法说什么,就只能听之任之了。 不过,何其心烦。 自己想要喝口茶,这人都得先检查试喝一下,他觉着自己在喝他喝剩下的东西。 因为心烦,舌头一抽一抽的痛,就想吃点什么东西压一压,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是戴茵茵的那种止痛药。 举步前往戴茵茵的住处,在往房间里走时,孟覃派来的人还想跟着。 他不悦的停步冷视,「夫妻之事,你也要围观?」 「世子莫要食用屋中之物,若有需要,小的给您置办。」 他烦躁的挥了挥手,就进了房间。 戴茵茵一脸惊喜,「世子您怎么过来了?要在这儿用晚膳吗?留宿吗?」 看着她那地鼠似得仰头看自己的样子,孟长昭就觉着倒胃口,「药。」 「哦。」 戴茵茵赶紧取来,他一把拿过后低声叮嘱她,「不准外传。」 她仍旧是不解的样子,不过还是乖乖的点头。 「这几日你没事回永平侯府一趟,跟侯爷说说借钱的事情。京河通商是大事,很多人都在盯着。睿王派出的人目前还没传回消息,也不知是生是死。 齐王派出的人没了性命,我总觉着睿王的人怕是也没命了。 但富贵险中求,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是不能退缩,我打算私下里安排个队伍出航。 钱不够,需要你这个主母去筹措了。」 他强忍着耐性说这些,见小矮子听到主母两个字瞬间亮起来的眼睛,他难掩不屑。 「好,明日我就回去找父亲说。」 「嗯。」 他应了一声,之后朝着后窗的位置走去,并小声告诉她,「外头有父亲的人在盯着,就让他以为我今晚歇在了你这里。 我去筹备出航的事情,这事儿只有咱们俩知道,莫传出去。」 戴茵茵点头,就看着他翻出了后窗,从后头离开了。 孟长昭的身影消失了,她不太大的脸上露出了诡诈的一笑。 「骗人,也不会好好编一下。不过不要紧,看在你没多少自由的份儿上,就容你骗我吧。」 到时,她一併讨回来就是。 侍女从隔间过来,「世子妃,明日真要回侯府跟侯爷借钱吗?」 「借什么借,他都没日子折腾了,真把钱给他他能做什么? 再说了,他拿了钱指不定去做什么呢,我岂会让我爹爹白白掏钱。」 她清醒着呢。 第140章 他得到好运了 萧遇廷犯错的最终结果出来了,闭门思过。 手上的公务也都交出来了,重新分到有才能之人的手中。 这无异于断了他的一臂。 接下来,萧启又断了他另外一臂,就是皇后。 皇后得知了此事,自然是要跟皇上理论求情的,没想到正好触在了霉头上,本就怒火未消的萧启将她也一番责怪。 子不教,母之过。 她也跟自己儿子一样在宫殿里反省吧,何时母子二人都反省清楚了,再出来。 一国之母,被这般惩戒,丢脸至极。 皇后要气疯了,淑妃乐坏了。 淑妃立即亲自下了小厨房,煮了纾解肝火的汤,派人给皇上送去了。 女人间的明争暗斗其实很精彩,每个人心里的小本本上都写满了三十六计。 会运用者,最终得胜。 不会运用者,半途而亡。 淑妃认为,自己就是那个会最终得胜的人。 萧遇廷母子俩名声都这么臭了,趁此机会得将他一口气按住了,让他再也蹦跶不起来。 同时还有一个劲敌,那就是萧止衡。 母子俩会面,淑妃第一时间便说了此事。 萧言礼淡淡一笑,「母妃莫担心,正好孟长昭昨日与儿臣说跟萧止衡那王妃有深仇大恨要清算,他已筹备上了。 咱们只等他动手便是,成功了,咱们得利,失败了,他自己担着。」 淑妃一听,笑意渐深,「好,还是我儿聪敏有智谋,那萧遇廷自作聪明,也都多亏了皇后将他教养成那副刚愎自用的性子。 你母妃我啊,可就等着我的好大儿让我飞黄腾达了。」 「母妃您耐心等着便是。」 萧言礼很有自信。 一切,都朝着他满意的方向在发展。 - 元夕跟萧止衡的生辰眼看着就到了,正好秋高气爽之时。 前些年,倒是有几次跟秋猎撞上了,她的生辰就在猎场过的。 而萧止衡呢,则是孤独的在府里,他也不过生辰。 但今年则很是不同,尤其他们俩同日的生辰,世上鲜少有夫妻如此有缘分,所以萧止衡很期待。 期待他也不说,只是睁着清澈的凤眸眼巴巴的看着她,特别想知道她要如何安排。 「不如咱俩今年去狩猎?这么多年你只去过一次,也根本没玩儿,咱俩去玩儿,保证让你尽兴。」元夕兴致勃勃道。 自重生回来,她还没时间洗刷她元老三的名声呢。 那时是真的不想太高调,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但现在……风来摧她,她就活撕了风。 「好啊。往年只听说过王妃逢狩猎必位三的威名,终于有机会亲眼见识了。」 他这话,若细究起来都是细节啊。 元夕眉头一动,「听起来,你往年一直很关注我啊。」 他眼睛忽的闪躲了下,「就是……」 「老实回答,不许编瞎话骗我。」 最是知道他的德行,元夕直接下最后通牒,再乱说话有他好看。 萧止衡原本到嘴边儿的话又咽了回去,慢吞吞的点了点头,「很关注。」 他承认。 当然了,关注也不敢太明目张胆,鸮卫都不曾特意跟着她。 就是在调查旁人时,连带着观察一下她。 正是因为这种情绪,所以对她的了解反而不多。 他这个回答,元夕很满意。 抬手在他脸上揪了两下,「那咱们就定好了,去猎场过生辰,少带些人就行,我保护你。」 他也不由得笑,「好。」 非常期待。 虽是忙,但也因为生辰,而有了两日休沐。 元夕认为,这算是萧启为了讨好萧止衡特意给安排的,但显然萧止衡并不领情。 一早,早就整理好的队伍就出发了。 两辆马车,前后队伍一共跟着八个人,就这么无声无息慢悠悠的出城了。 皇家的猎场,平日里可以提前预约,再交些钱就可以随便用了。 总的来说,这算是一种赚钱的买卖,收入归猎场自理,大部分用来打理。 队伍进了猎场,先到的是供人休息的小楼。 往年皇宫主持秋猎时,大家也基本上都住在这种小楼之中,按照身份地位分到不同制式的。 眼下这个小楼是萧止衡这个身份该住的,但他从未来过,甚至多年前来那一次,他也住在矮趴趴的小房子里。 因为他『久病咳嗽』,美其名曰给他个清净之地养身子。 青棠和怜雨负责收拾内部,丁宁带着人在外忙活。 东西搬进去,又前后的定了守卫的地点,一切井然有序。 元夕和萧止衡则已经上了阁楼,透过打开的窗子往猎场里看,隐约的能看到一些动物从茂密的树木之间出没。 时辰到了,它们也变得膘肥体壮,可以吃了。 「我都想试试这个距离能不能将它们射穿。以前在猎场里不敢用太霸道的箭法,担心被人看出来。 这回可以不用藏着掖着了,我已经按捺不住了。」 元夕微微眯起眼睛测算距离和自己的力量,最终确认有点儿难。 萧止衡微微歪头看她,欣赏她那自信飞扬的模样,一边道:「这立场里有白色的鹿,白色的皮毛还有白色的角。」 「那都是传说,这猎场里的人糊弄皇上的。」元夕才不信呢。 她之前去找过,累的半死后才悟出来,都是谎言。 身份低微的人用来哄皇上开心的,又美其名曰白鹿祥瑞神秘轻易不现身,谁能看到谁就有无上的好运。 结果就是,每年秋猎一堆人想碰运气,最后都碰了一头灰。 萧止衡却微微摇头,「不是传说是真的,我见到过。」 「嗯?什么时候?你曾来过的那一年吗?」 元夕睁大了眼睛看他,想看看他是不是在撒谎。 「嗯,就是那一年。而且是在你捶死野猪救了我之后,我绕路而行时碰到的。」 那时就听了遇见白鹿是祥瑞好运的象徵,但他不信。 直至此时他才想起这件事来,这般一想,并没有骗人。 他得到好运了! 第141章 他孟长昭来报仇了 纵马驰骋,于密林之间所向披靡。 身体低伏,躲避所有横生的树枝,纵使它们生长得再张牙舞爪,也根本打不到。 蓦地,元夕抽出箭枝,以极快的速度搭弓射出。 箭枝如有神助,旋转飞出,最后精准地穿透一只大兔子的脖颈。 元夕吹了个口哨,束起的长发都透着恣意张扬。 扭过头去看追上来的萧止衡,「看,开门红是我的。」 萧止衡将手里的箭放回了箭笼,笑着点头道:「是啊,王妃速度和眼力真是非同一般。」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元夕挑了挑眉,一扯马缰,马儿继续往前走。 萧止衡随后。 后头,追上来的青棠和怜雨熟练地过去捡了猎物挂在马背上。 丁宁看着青棠那不拘小节,对鲜血也习以为常的模样,不由赞嘆道:「姐姐,你跟王妃可真像。」 青棠眉头一皱,「我可问清楚了,你比我年长。一口一个姐姐,你也不脸红。」 「那有什么可脸红的?在我心里,你做什么都做得好,就是姐姐。」 「……」 不想看他那笑嘻嘻的样子,翻身上马继续追赶王妃。 因为萧止衡说见过白鹿,那么元夕自然也是奔着白鹿来的,她非要瞧瞧到底是什么模样。 哪怕昨晚萧止衡都画下来了,她还是想瞧瞧真容。 直接往密林深处进发,那白鹿必然也是藏在深处,它也晓得外面人多,有危险。 猎场太大了,深处更是多有凶险,不少沟壑上面生长着藤蔓,近看都看不出端倪。 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 此时深处,已经有人从后方的山崖之后绕过来了。 孟长昭扯掉蒙住脸的黑巾,整个人处于一种极为暴躁的状态之中。 「这破林子百年如一日的凌乱,既是猎场就该更平顺些才是,每年秋猎时都有人因为不熟悉地形而受伤。 将这些沟壑险涧都填平了,本世子定能次次夺魁。」 这猎场他极为不喜,上一世在这儿就没争得过任何荣誉,相反次次被打压。 即便后来高居禁军统领,来到这儿狩猎也是收穫寥寥,有几次还掉沟里了。 不知被多少人笑话,想想就烦躁羞恼不已。 跟着他来的狗腿子们都不吭声,这次是跟踪了昱王府的队伍,得知他们来了猎场,孟长昭就千方百计地甩掉了孟覃派去的人,连夜摸了过来。 从正门那里进不来,就只能从后面的山崖翻过来,可累死他们了。 其实他们很想问问世子,一定得这样吗? 真想杀了昱王和昱王妃,赶在他们回程的路上埋伏行不行? 搞一些杀伤力强的兵器,出其不意地伏击,也未必不能要他们性命。 眼看着这些狗腿子一个个坐在地上大喘气,孟长昭心情更差了。 「行动,尽快找到他们的踪迹。此次的目标是元夕和萧止衡,这两个人一向自大,一旦发现他们距离护卫较远时,咱们就动手。」 自己中毒之仇必报,他也十分肯定这件事就是元夕干得。 一众狗腿子不得不行动起来,拖着疲累的身体开始深入猎场,茫茫之中寻找昱王夫妇。 而此时,元夕和萧止衡已经到了深处,这一路上已经碰到了不下二十头鹿、百只哇哇叫的山鸡、一窝窝的兔子、一家子野猪以及两头打架的黑熊。 一年没来狩猎,猎场里的猎物清闲到发癫。 不过他们俩也没打扰它们,看了看就绕过去了,继续深入寻找白鹿。 丁宁和青棠他们则守着马,在一处停歇地点等待休息。 他们一是不方便,二是深处攻击性猎物太多,大部队过来了容易打草惊蛇。 「我当年捶死野猪的地方就在这儿。」 元夕记忆力好,到了地方后便记起了,这个地方如此熟悉,即便是过了两世也仍记忆犹新。 萧止衡其实比她记得更清楚,他伸手往另一个地方指,「我当年就躲在那儿。」 元夕看过去,不由几分意外,「我当时没有任何察觉,细想起来还是你功夫更高,藏得悄无声息。」 「一切都是为了保命。」 萧止衡可不承认自己功夫高于她,她会生气的。 在她面前认输,他从不觉着有任何丢人之说。 元夕果然是爱听的,甚至将手伸过来抓了抓他的脸。、 萧止衡恨不得把脸送过去给她抓给她捏。 两个人闹了一阵儿,又继续往之前萧止衡看到白鹿的地方走,其实很明白未必会碰见,但还是不由得想靠过去碰碰运气。 果不其然的,运气没有那么好,此处并没有,但却在地上放下了一些不太寻常的粪便。 「你说,这个是白鹿的粪便不?」元夕问道。 萧止衡不想看,却被强逼着不得不看,「未必。」 「那继续走。」 两个人继续深入,很快地,密林达到了一种呼吸都有些困难的程度。 元夕不时地看一眼萧止衡,也担心他会不适。 但自己低估了他,他并没有难受,反而还会抽空照顾她,把带来的水往她嘴边儿送,他强得可怕。 「你小子,暗地里到底练了什么功?」 「神功。」 「……」 瞧他那带着得意的样子,元夕只得无语,好吧,承认他很强。 忽然间,前方传来一声咆哮,两个人停下脚步屏息,并同时往那边儿看,树影葱葱间隐约可见黑色的影子来来回回。 「黑熊。」元夕道。 两个人停下身影,去看那两个打架的黑熊,好像是一公一母,但谁也不服谁。 打得可真是难捨难分,个头稍小一些的那个母的攻击力极强,蹦着往上打,朝着公的那个脸上乎。 元夕都不由得龇牙咧嘴,「真打啊这是,一点儿不带心疼的。」 萧止衡微微歪头看她,「说得对,王妃绝对不捨得这样打我。」 「……」 羡慕他这个劲头,不管她说什么他都能联想到自己身上去。 抬手推了他一把,不免几分嫌弃,忘了昨晚他挨欺负的时候了是不是?还是根本不把床上受到的委屈算在内。 两个人本准备绕过这一对儿亢奋的黑熊夫妻,忽然间,一道尖啸声突至,把两个打架的黑熊给惊到了。 它们俩发出嗷的一声,随后便分散开朝着两个方向奔去,不幸的是其中一头就朝着元夕和萧止衡跑来了。 第142章 出手就废 太过突然,两个也一诧。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同时跃起闪躲,那黑熊见了人,凶性忽然被激发。 咆哮着朝他们俩扑过来。 元夕拽着萧止衡往后退,同时一脚飞出,狠狠的踹在黑熊头上。 不过它可比野猪厚实的多,这一脚真没给它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害。 见此,元夕扯着萧止衡躲得更快了,谁跟这种无脑的东西硬碰硬啊,那不是脑子有问题吗? 两个人朝着另一侧躲避,那头黑熊也无脑的跟过来。 就在这时,元夕猛地听到一道尖啸的声音从身后飞过来,她只需一听就知是箭的声音。 没做任何思考,她转手就把萧止衡推了出去,同时迅速转身,正好赶到那枝箭直奔面前时一把抓住。 后坐力让她身体下坠,但她同时往箭射来的方向看,依稀的看到一些人影。 下坠了几分,她就开始运力平息,但正巧的这底下是个被藤蔓等物覆盖住的沟壑,她踩着藤蔓借力根本没用,反而一脚力气过大身体还往下坠。 就在这时,头上扑过来一阵风,她仰头往上看,只见之前被她甩开推走的萧止衡扑了过来。 大头朝下,一往无前不计后果的姿势,直朝着她扑了过来。 她那一瞬间想告诉他不要往这儿扑,赶紧让开,她能上去。 但还没等她开口呢,他整个人扑了下来,一把抱住她,一同更快的落下了沟壑。 元夕:「……」 好吧,是有一点儿感动,但也不太多。 他对她的武力好像还是没什么概念,这种小沟沟坎坎,怎么可能困得住她? 但他不计后果的非要跟她在一起……好吧,她也挺满意的。 于是乎,短瞬间的千回百转后,她就没再运力,两个人直接坠落到最底下。 萧止衡还以身垫底,落地时砸的他发出一声闷哼,之后就不动弹了。 元夕抓着那支箭迅速起身,去看垫底的人,「萧止衡,你没事吧?我可收着力道呢,应该不至于把你砸晕吧。」 萧止衡闭着眼睛躺在那儿,身子底下是石头,元夕说完后他也没回应,看起来好像真的是晕了。 元夕上手捏着他的鼻子还有脸一通折腾,他只吭了一声但依旧没有醒来,就让她不敢再动作了。 看向手里的箭,她稍稍研究了一下,一时间不太确定这是哪个队伍该用的制式。 但回想一下刚刚那些她看到的人影……好像是…… 还没等她想出到底是何人呢,上方再次传来呼呼的声音,抬头看去,只见一些人像猴子似得顺着沟壑的边缘跳了下来。 好嘛,追到此处来了,还真是不死不休啊。 那些人像猴子似得,她也没兴趣多看,反而在这期间寻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孟长昭? 谁能想到这货会在这儿,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是一直盯着自己呢。 元夕迅速起身,第一步先将萧止衡拖起来放到了后头乱石的夹缝之中,同时她站在前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只等这些人下来。 狗腿子们即便是累,最终也成功的下来了。 落地之后看到了双眸冷厉的元夕,他们默默地后退了两步,将最前方的地盘让出来给主子。 孟长昭是最后一个下来的,落地后还被人扶着,那瞬间的腿软让他不太适应。 不过,在看到对面的元夕时,他露出狞笑来,「元夕,终于轮到你是个瓮中之鳖了。这里狭窄且潮湿,地上还有不少的蛇虫鼠蚁,正适合你葬身此地。」 元夕因为不敢置信而发出了一声嗤笑,「所以你是来刺杀我的吗?」他怎么想的啊? 「是送你上西天的。」 孟长昭自信满满道。 元夕:「……」 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将手里的那枝箭转了一圈儿后,便猛地掷了出去。 那枝箭明明极其寻常,但此时却好像长了眼睛有了神智一样,以一条斜线从孟长昭身后数个狗腿子面前旋转飞过。 「啊!」 「啊!」 接连几声惨叫,数个人捂着脸倒地,那枝箭则画了个圈绕着孟长昭飞行一圈儿后重新飞回了元夕手里。 她抬手一接,抬眼看向对面的人,「就凭你吗?」 孟长昭:「……」 他知道她上一世故意藏拙,身上的功夫很厉害。 甚至上一次在成国公府前他就展示过,特别的厉害。 但是,他也没想到,会厉害到这种程度。 「你……」 他刚冒出一个字儿,只见元夕忽的原地拔高,之后如同被什么控制了似得,眨眼间就到了眼前。 孟长昭只觉着太阳穴遭受了一记重击,随后他就翻身倒在了地上。 之后他没再受到什么攻击,但一直听到自己的狗腿子们呜呜哇哇痛呼的声音,惨绝人寰,令人听得难受之极。 对付将近二十个小喽啰,元夕根本是不费吹灰之力。 不过,这的确是孟长昭头一次带这么多的人行动,哪怕是上一世他也每一次把他们集齐了,最多时也是带着十多个罢了。 但于她来说,聚齐的好啊,都不是好东西,一併解决了留在这里,真是美哉。 于是乎,手上更不留情,一下一下的直击要害。 一人独战,她也没费太多的功夫,很快将他们都放倒了。 她转身再次来到了孟长昭面前,这个货是个大戏啊。 先抬腿踹了一脚,「别装了,见势不好就装孙子,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怂。 既然胆敢来刺杀我,就得知道刺杀失败会遭遇到什么,你说我从哪儿拆你比较好?」 她友好询问着,但却很快的蹲下,手落在他肩膀处,微微用力那么一掰,孟长昭就发出了杀猪一样的惨叫。 「元夕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该当千刀万剐。这一次你赢了,就莫要再与我为难了,放过我吧!」 「你猜我会放过你吗?」 元夕笑眯眯的一问,去掰他另一侧的肩膀。 哪知下一刻他就忽的开始抽搐起来,整个人抽的像中了邪似得,吓得元夕立时跳开。 第143章 你更好看 「他怎么了?」 萧止衡的声音忽的从身后传来,惊得元夕肩膀一抖。 转过头去看他,只见这人神采奕奕不见任何不妥不适,她眉毛也跟着抽搐了两下。 「你不是昏过去了吗?」 「没昏。」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 就是垫底的时候屁股砸在石头上太疼了,但他又不想让她知道,于是紧急时刻能够想出来的招数就是装死不动。 本以为缓一会就缓过来了,他再睁开眼。 谁想到忽然间有了情况,他都没来得及『醒过来』呢,就被她给搬到石头夹缝里去了。 随着她动手,他就起身了,但一见完全是她一个人独自称霸的场面,他也就不急了。 直至此时才走过来。 他奇奇怪怪的,元夕也不做提问,再去看孟长昭,发现他还在那儿抽呢。 「他这种情况……你觉着是怎么回事儿?」 萧止衡一脸嫌弃,「要死了吧。」 「……」 元夕随手拎起个狗腿子,踹了一脚,「你们主子怎么回事儿?发了疯病吗?」 「他……您给他下得毒,您不知道吗?」还来问我,狗腿子也很委屈。 「我给他下得毒?」 元夕头一次体会到被冤枉是什么感觉。 无语到把手里的狗腿子给扔了,她先心里建设了一番,这才蹲下身抓住孟长昭的一只手扣在脉门间。 萧止衡见此直接皱起了眉,「你还要救他?」 「谁救他?我想看看他到底怎么回事儿。啧,我学艺不精,试探不出来。」 松了手,她又转手在萧止衡的袍子上擦了擦手,觉着有点儿脏。 他也嫌脏啊,随手就把那一块布料给撕下去扔了。 「药……」忽然间的,孟长昭喉咙卡啦卡啦的冒出一个字儿来。 那狗腿子见元夕并没有阻拦,赶紧上前去从孟长昭衣服里翻出一个瓷瓶来。 倒出两粒药就塞进了他嘴里。 别说,还是有用的,他很快就不再那么抽搐了,但眼神儿逐渐呆滞,望着天也不动弹。 说真的,就他这种状态,直接扔到大街上都得被认成是个傻子。 避之不及。 「药给我看看。」元夕很想知道他吃的什么灵丹妙药。 那狗腿子没办法,不得不听从的把瓷瓶送上去。 元夕倒出一粒来,先是看了看又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眼神儿就变得有些奇怪了。 之后她就把瓷瓶还回去了,似笑非笑的看着这帮狗腿子,「你们是自己走,还是我送你们呀?」 「我们……能走?」 「当然!」 「能……能把世子也一块儿带走吗?」 「可以!」 元夕极其和善,跟她刚刚那杀神附体的模样可是大相迳庭。 一群受了伤的狗腿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下一刻赶紧强撑着爬起来,又将处于失神放空状态,两条胳膊软如面条似得孟长昭抬起来。 此处本就是沟壑,不太好往上爬。 他们又各自受伤,想上去更不容易。 于是就抬着人,顺着沟壑往深处走,也是急于逃离,更是卯足了劲儿。 「这药……」萧止衡觉着她既然选择放了孟长昭走,就肯定是这药有大问题。 「他身体的问题,就是因为这个药。跟血芙蓉类似,不过这玩意儿可比血芙蓉更害人。 我师父其实以前研究过那些闭塞小国中一些所谓的神药,据说能够让身患重病的人迅速好转。 但实际上就是减轻痛苦,死之前的日子没那么难熬。这药……异曲同工。 他孟长昭一个正常人吃这种玩意儿,能好才怪。」 要完了,已经要完了。 既如此,她脏自己手干嘛,让他慢慢熬着吧。 萧止衡看着她手里那粒药,蓦地道:「大齐禁药,尤其是前些年禁的十分严苛,这药的来历的确值得查查。」 元夕直接把药给了他,都交给他了。 两个人重新顺着沟壑上去了,这段路程轻轻松松,甚至中途两个人比赛起来,看谁速度更快。 最后,以元夕快一步到达最上方,但脚一落地她就惊得发出一声惊呼。 「萧止衡,白鹿!」 慢了一步的萧止衡落在她身后,也第一时间看到了十步开外站着的一个巨大雄伟浑身雪白的傢伙。 相比较多年前看到的,它更大了些。 的确是连鹿角都是白的,甚至有一种毛茸茸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上手摸摸,看看是不是柔软的。 浑身上下的毛一根杂色也无,特别干净,在这种林子里它活的干净整洁,一点儿不像个动物。 而且此时此刻就看着他们二人,圆圆的大眼睛亦是无比澄澈,无惧怕无新奇,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它好神奇啊。 「你之前看到的就是它,对吗?」元夕向前一步,一边问道。 「嗯,是它。」 萧止衡也觉着神奇,上回见到它,他并没有靠近,也是担心它受了惊吓闹出动静,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但此时他们俩朝它接近,它并无躲的意思,似乎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这么多年,它是怎么在猎场里生活的? 两个人走近,距离只剩半步了,它忽的动了。 脖颈上略长的毛随着拂动,像一块纯白的大毯子。 元夕还以为它要躲,但没想到它不止没躲,还朝着他们俩凑近了两步。 微微低下头,用那两根硕大的角来顶他们。 但它也没用力,就是顶了两下。 元夕直接上手去摸它角,「你可真大方,你见到豺狼虎豹的也这么大方?没被吃了可真是命大。」 它一甩后蹄子,脑袋也一扭,好像听懂了元夕的调侃不满意要走。 她立即上手抓住它另外一只角,「逗你的,别走,让我再欣赏欣赏你的绝美容颜。」 上手一顿摸,白色的毛极为顺滑,且没有什么异味。 着重的看了一下它的眼睛,「萧止衡,它的眼神儿跟你挺像的。」 干净,无欲无求,像要出家了似得。 被这般评价,萧止衡也不由得去看它的眼睛,复又转眼去看元夕,让她再重新瞧瞧。 元夕如他意的分别仔细观察了一番,「嗯,你的眼睛更好看。」 唇角弯起,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在她心里,最好看的得是他才行。 第144章 她是个恶魔 这白鹿不认生,像个跟屁虫似得一直跟着元夕和萧止衡。 他们俩已经对它没有任何的新奇了,两个人在密林之中走,那头白鹿就在后头跟着他们。 偶尔的,元夕拽一个长得还算不错的野果子下来给它,它也没任何防备的张嘴就吃。 「你说,就他这个德行,是怎么在这猎场里安全的活了这么多年的?」 元夕表示十分怀疑,真的没人保护它,保证它日常的生活什么的? 萧止衡却在观察了一下它的四个蹄子之后确认道:「无人照顾它,它一直都自己,甚至连个同伴都没有。」 「……」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这种话一说,就叫人生出一种不忍心来。 它好像也挺可怜的。 好吧,既然如此就带着它吧。 元夕在山中寻了个不错的地点用来休息,天色暗下来,点燃了一堆火用来照明。、 又打了一只山鸡做食物,她跟萧止衡坐在火堆旁吃山鸡谈天说地,那只白鹿就窝在一旁陪着。 真是个合格的陪客。 「猎场的人说碰着它就能得着祥瑞和好运,这回咱们俩都碰着它了,它还陪着咱们这么久,也不知这回能得着什么好运气。」元夕不免幻想了一下,能给的最高的好运会是什么呢?、 孟长昭以及他们成国公府马上就要死了? 别说,这可真是个极大的好消息,她喜欢。 萧止衡状似无意的看了一眼她的腹部,收回视线后道:「或许真的会带来意外之喜。」 元夕满脑子都是成国公府灭门,听到萧止衡这话,自然而然的就联想到那边儿去。 闻言,轻轻点头,「借你吉言。」 听她回答就知她的想法跟自己不一样,萧止衡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也没说出来,只是把鸡腿撕下来递给她。 多吃点儿吧。 兴许吃得多了就能把脑袋补好了。 两个人这一晚就在山中过的,也不知怎么回事儿,这一晚没有任何猛兽在附近侵扰。 甚至,连狼嚎熊咆都没听到,极为神奇。 - 那边,孟长昭被狗腿子们从猎场里运出去,依旧是从来路回去的,待得他们越过了山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下山之后,孟长昭终于慢慢恢复了神智。 「这是哪儿?元夕死了吗?」 狗腿子听到后只想啐口水,甚至很想问问他,你是忘了跟人家求饶的时候了? 居然还问人家死没死。 「世子,咱们出来了。昱王妃……她放了您,咱们这就回城。」 孟长昭一听,眉头也皱了起来,但同时舌头和心口还有两臂都疼痛不已,他痛呼出声,也回忆起自己的两个肩膀是怎么被元夕蹂躏的。 她……简直就不像个人。 谁家正常的女人能徒手碎掉男人的肩膀? 不过,她能放过自己,倒是也出乎意料。 是不是说明她心底里仍旧对自己还有旧情? 联想着这些,但很快被疼痛打断,太疼了。 「药。」 狗腿子也不敢多言,掏出了瓷瓶倒出两粒药递上去,塞进嘴里融化掉,很快就觉着疼痛渐消,脑子和心绪也平静了下来。 于是,狗腿子们得以一路这般抬着平静的主子回城。 翌日,他们回了成国公府,他这幅模样惹得孟覃再次大怒。 「你做什么去了?甩开了我给你安排的人,你就弄成了这幅模样回来,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肩膀的疼让孟长昭没心情应付,「我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为自己报仇。」| 「报仇?那你可成功了?」 孟覃有一种这个儿子废了的感觉,现在在生一个,似乎又来不及了。 「……」 孟长昭没敢回答成功与否,但孟覃一看他那模样就知他不止是没成功那么简单,他把自己弄成这幅模样,八成也是元夕给弄的。 这个女子……太厉害了。 「你现在好好的养身体,将身体里那些毒素排出去,到时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老子绝不会再管你。」 孟长昭吭了一声,表示答应了。 可这态度着实将孟覃气的够呛。 甩手他便离开了,没瞧见孟长昭双眼逐渐的放空,整个人又想陷入了另外一个世界当中。 元柠就是在这时来的,坐到床边后瞪大了眼睛盯了孟长昭好一会儿也不见他有反应,她心说他是不是死了? 但,这种话肯定是不能说出口的。 「世子,柠儿照顾不了你了,因为这几日身子不太舒服,总是觉着头晕又噁心。 但看您受伤了,柠儿真的难受至极,恨不得这些伤落在柠儿身上。」 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她吸了吸鼻子又道:「一会儿柠儿便去让府医瞧瞧这幅不争气的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赶紧调理好了,柠儿好过来照顾世子。 不过也幸好世子还有世子妃,有她照顾你,柠儿也放心了。」 「姐姐,你辛苦了,身子不适就回去休息吧,以免把另一个伤了。」 戴茵茵像个小鬼儿似得忽然出现,声音幽幽传来带着无尽的深意。 元柠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却强装不懂,「你这话是何意?我可能只是风寒了而已,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得了什么谁都治不好的绝症似得。」 戴茵茵睁大了眼睛,先看了一眼四周,她忽的压低声音凑近道:「你肚子里不是有小生命了吗?难道没有吗?」 元柠:「……」 那瞬间她有种毛骨悚然之感,但再看戴茵茵那单纯的双眼,她又有些错乱,这个小矮子是怎么知道的? 雪杏或者春婷泄露的? 「姐姐快回去吧,好好养胎,待得世子身体好了你赶紧告诉他这个消息,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没出一份力,却能有儿女,这种福气一般人轮不上。」 「你……」 元柠忽然有种寒芒在背的感觉,双眼灼灼的盯着戴茵茵,她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但戴茵茵不说,笑眯眯的把她扶起来往外走,并叮嘱她顾好自己的身体,肚子里的小生命更重要。 站在门外,元柠回头看,她忽然觉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怕是生不出来了,戴茵茵这个小矮子小残废,怕是已经想好了要怎样对付自己了。 她……是个恶魔, 第145章 萧启被戳 元夕和萧止衡在猎场里单独待了一天一夜,那头白鹿就跟了他们一天一夜。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原本两个人待在黑漆漆的山野之外别有一番情调,无意识的靠在一起想亲近亲近,蓦然就发现那头白鹿睁圆了大眼睛在看着他们。 两个人:「……」 不太自在。 往外走时,本以为白鹿会离开,谁想到它居然一直跟着。 「它莫不是要跟着我们出去?」元夕觉着它忒有意思了,它到底是怎么在这猎场里活这么久的。 「看样子是的,有点儿傻。」 萧止衡也认为随着年岁渐长,它智商好像有所下降。 两个人话音落下,就见白鹿过来低头用角顶了他俩两下,这意思是……不太乐意? 好傢伙,真的成精了? 不再说话也不再理会,他们俩就往外走,它就在后头跟着。 直至跟丁宁他们会合时,它也还在。 但这头白鹿把他们都给惊到了,「原来这猎场里真有这等祥瑞之物。」 丁宁惊嘆之中忍不住想上手去摸,哪知白鹿庞大的身体一扭,直接避开了。 他举在半空的手就显得很是尴尬。 青棠噗嗤一声笑出来,拿了些食物凑近白鹿,想通过这种方式跟它亲近一下再上手摸。 不过,她还是想错了,白鹿不吃食物也拒绝亲近,直接躲到了元夕和萧止衡的身后去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显然这头鹿不傻,它只是对他们俩亲近而已。 不,元夕认为它是跟萧止衡亲近,她只是连带着得。 「行了,别好奇了,咱们该出去了。」 两个人在山里过了一个生辰,没有山珍海味没有奇珍异宝,只有两个人再加上烤了野味。 但,这却是一个足以令人一辈子都难忘的生辰。 一行人上马出山,白鹿一直在后面跟着,身体庞大跑起来速度却挺快。 直至跟着队伍出了山,它第一次亮相于猎场之中,可把这里的人给惊奇到了。 甚至有那么几个无意识的跪地,开始大喊天降祥瑞。 他们这种行为挺令人无语的,一头鹿而已,跟祥瑞不祥瑞的有什么关系。 是的,两个人低估了猎场里这些人为了『争功』到底能做出什么来,还没等回京城呢,那头已经快速的把白鹿现身的消息送到京城里去了。 待两个人洗漱完毕又用了饭之后,丁宁忽然来报,说宫里来人了。 「一头白鹿而已,居然把宫里都给惊动了,到底是谁的脑子有毛病啊。」 元夕无法理解。 这猎场里的人想争功,大惊小怪也就算了,他一个这么多年听了数不清的花式奉承的人怎么也跟着认真了? 「兴许又要借题发挥。」 萧止衡眼睛里讽刺更浓,借着一头不易见的白鹿来达到什么目的,是他做得出来的事。 元夕认为在理。 宫里来的人居然是喜子公公,而且他带来了皇上的旨意,知晓昱王和王妃在猎场休闲,便叫他们等在此处,圣驾很快就到了。 元夕眼角的余光都看到萧止衡翻白眼儿了,没骂脏话,那完全是因为他修养好。 傍晚时分,圣驾真的到了。 而且跟随而来的还有一大堆人,也不知是萧启命他们随驾,还是因为听说白鹿出来了,他们自荐跟来了。 一向不怎么出现的萧言礼也来了,自从萧遇廷被勒令在家闭门思过,他可真是嘚瑟起来了。 哪儿哪儿都能瞧见他。 「七弟不凡啊,自从身体好了运气也不可阻挡,忽然来了猎场居然把难得一见的白鹿也寻到了。 而且它居然跟着七弟出了山,作为兄长本王可真是钦佩。」 话如此说,但深意满满,他怀疑萧止衡给白鹿下药了。 不然的话,它怎么可能跟出来? 萧止衡一如既往的神情淡漠,「猎场的人说这头白鹿极有灵性,身有恶臭之人不得接近,四哥试试?」 萧言礼直觉是个坑,但四周这么多人听着看着呢,他若拒绝,这面子上根本过不去。 而且萧启也来了兴致,直接道:「去试试。」 萧言礼是不得不过去,靠近那白鹿仅剩两步时,他感到了一股压力。 它长得真的很大,特别是那两只角,似乎比他手臂都要长。 一双眼睛又大又圆,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漠,知道它在看自己,可又好像根本没把他当个人。 萧言礼又近了一步,伸手要去摸,白鹿顿时一扭头,身体一转后蹄子也跟着甩起来了。 幸好萧言礼的护卫跟的近,立马将他往后拽,躲过了那一蹄子。 周边的人都发出不大不小的惊呼来,甚至少许几个都后退了几步,都不太想当那个身有恶臭之人。 「萧止衡,你是不是在这头鹿身上做了手脚?」萧言礼吓了一跳,脸上也挂不住了,咄咄逼问。 「那是一头畜生,你觉着他能做什么手脚?跟这头鹿说了悄悄话,告诉它专门攻击你?」 萧启冷冷开口,萧言礼立即收回脸上狰狞,赶紧俯身低头。 「本王倒是想有那个跟畜生沟通的本领,想必所有恶臭之人都会死的无声无息,大齐也干净了。」 萧止衡意有所指,并且指的是谁,谁心里都极其清楚。 萧启嘴角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朝着白鹿迈步而去,走的很慢,眼神儿也逐渐幽远。 似在看鹿,但又没有在看它。 走近,他先是端详了一阵儿,之后慢慢的伸出手去想要摸摸它。 意外就是在此时发生的,一直高冷的白鹿在他伸出手的瞬间狂暴起来,头一甩,那又长又硬的角直接戳进了萧启的腹部。 周遭的人都没反应过来,白鹿往后一退染了血的角从他腹部抽出,之后转身就跑了。 「圣上!」 「父皇!」 一群人朝着萧启扑过去,把坠倒的人扶住,但他腹部一个窟窿且还在汩汩流血。 「快,回城里宣太医。」 禁军和灰袍内侍都围了过来,迅速的将萧启抬走。 萧言礼疾跟了两步,忽的转过身来,不怀好意的盯着萧止衡,「利用一头畜生弒君,萧止衡,你麻烦大了。」 说完,他就昂首挺胸的走了。 元夕跟萧止衡始终站在那儿动也没动,萧启被鹿刺伤时他们俩都没动弹。 这会儿才慢慢的看向对方。 「你教得?」 「你指使得?」 第146章 废物生出来的还是废物 「我没有。」 「我哪有那本事?」 两个人各自问答,得出了结论都跟对方没关系。 那么白鹿的行为……就只能是它自己的原因了,大概它看萧启不顺眼。 「它又跑进了猎场里,下一步估计就会有人来抓它这个刺客,也不知能不能躲藏的好。」 别说,元夕还有点儿担心呢。 一旦被抓,它的下场就是死。 「我派人在猎场里照拂它。」 萧止衡又岂能叫这个功臣真被逮了去,必须保护起来。 圣驾很快回了皇城,太医也早已待命,萧启被抬下来后就迅速的得到了救治。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流了特别多的血,但实际上并没有伤及内脏,只是看起来很吓人。 而且这全程他都特别的清醒,并勒令太医不准对外泄露他并无大碍的消息。 外面,已经乱了。 以萧言礼为首,他着重的当着诸多闻讯赶来的人详说萧启的受伤过程。 其中,特别有意的暗示那头白鹿忽然间的出现,又引得父皇前去,就是某个人的计谋。 而这某个人,除了那个突然间跑到猎场去的昱王还能有谁? 这话一出,倒是引起很多人的不满,以白焘最为激烈。 短短时间,外头险些打起来。 很快的,孟太妃过来了,她最为年长自然摆的姿态最高,斥责在场的所有人。 但随后,她就以自己的身份为由,要守在此处,叫所有人都退下等消息。 她这种命令岂能服众?这种时刻就得大家都在才行,不然某一个人暗地里做了什么小动作,其余人都不知晓。 会吃了大亏。 于是乎,再一次争吵了起来。 萧启在殿内听的清清楚楚,每一个人似乎都在为他考量,句句忠君。 可是每个字都透着自私自利,全都在为自己谋划。 「传旨,派人速速前往黔州,要湘王回京,朕要见他。」 旨意很快传下去,外面争吵的众人也安静了下来。 互相看了看,对了眼神儿,他们意识到皇上是不是不行了? 他要在归西前看看那个被赶出去了很多年的儿子? 「父皇,您是真龙天子吉人自有天相,小伤很快便会养好。 但意图伤您的那头畜生决不能轻饶,就交给儿臣,明日一早儿臣就提着它的头来见您。」 萧言礼跪地大喊,尽情宣布自己的忠君爱父之心。 里面并没有传来回声,但过了一会儿喜子公公出来了,转告了萧启的旨意。 「畜生而已,圣上不与之计较,旁人也莫要去寻它麻烦。」 萧言礼:「……」 父皇到底在想什么呢? 或许……他是有意包庇萧止衡。 短时间内,萧启只能静养,朝政交给各个重臣。 旨意有序的下达,倒是安抚住了人心。 不过这一切都是通过喜子公公的嘴传出来了,谁也没见着萧启的面儿。 孟太妃就稳不住了,态度强势的非要进去看一看皇上。 最终,皇上开口允许她进去了。 急急的进去后,便瞧见皇上躺在床上面色苍白。 屋子里血味儿仍旧在,点了薰香也盖不住。 孟太妃仔细观察了下,一时也判断不出他的身体能撑多久。 「唉,圣上可吓到我这把老骨头了。猎场里的畜生一向只有被追逐被猎杀的份儿,何时倒翻天罡的胆敢伤了圣上? 这事儿,依我看还是得详查,这里头说不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孟太妃刚刚在外自然听说了萧止衡夫妇在猎场里的事,那头白鹿也是他们从猎场里带出来了,这事儿跟他们脱不开关系。 「朕认识那头白鹿,是当年朕和贤妃放生到猎场中的。它突然伤朕,怕是为了贤妃报仇,您觉着呢?」 萧启眼神儿幽深,再加上有气无力的语气,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诡异。 孟太妃心头咯噔了一下,「这……圣上您想的太多了,畜生野性难驯,这么多年它早就忘了当年是谁放生了它。 您好生养着,既然要见湘王,他应当很快就能回来。」 萧启慢慢的把眼睛闭上,「是啊,朕也想能在咽气之前见一见他。」 他一副撑不住的模样,孟太妃又多观察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了。 不过,在出去后还是想法子接近了一个刚刚侍奉过皇上的太医,询问他到底是什么情况。 太医暗暗表示,内脏破损。 其余的话虽没多说,但却等于给了孟太妃一个准话,萧启的确命不久矣了。 孟太妃很快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孟覃,他也激动了起来,「这么快吗?」 心腹也跟着点头,「没想到机会说来就来了。」 「世子身体如何了?」 「回国公爷,世子好多了,今日已出来走动了。」 孟覃深吸口气,「他这段时间又吃了那些药是不是?」 「根据府医的查看,是的。」 下人也觉着无奈,同时觉着国公爷身强体壮,不如再生,这个已经废了不能要了。 「让他快些养好身体回去上值,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若还是如此烂泥扶不上墙,这世子之位撤了也罢。」 「是。」 下人快速的去通传。 可想而知孟长昭听到这消息有多生气,「他都快要有长孙了,居然还对我用这种低劣的恐吓之语,当我是三岁孩子啊!」 没错,他刚刚知道柠儿有身孕了。 跟上一世差不多的时间,他儿子要来了。 要知道他的儿子十分聪慧,那时不止母亲喜欢,父亲也喜欢的要命。 戴茵茵站在一旁,十分不理解孟长昭为什么会在听到元柠有孕之后这么高兴?他但凡脑子好使点儿,仔细想想时间对不对,就会发现那个贱人这一胎有大问题。 他好像真的是个傻子! 「回去告诉父亲,我这就去上值。别忘了告诉他,柠儿有孕了,他要有长孙了。」 传信的下人嘴巴抽搐了两下,最后只能应声,「是!」 国公爷真的养了个废物,一个废物能生出什么天才来?肯定还是个废物。 第147章 三姐,是你安排的吧 因为皇上受伤,京城内迎来了不大不小的戒严。 元镇海带领禁军亲自在城中巡视,在盯着谁,其实非常清楚明白。 孟覃就是其中之一,他派人着重的去观察了禁军巡视的路线还有时间,这才发觉自己这边儿若是一旦有动静,根本躲不了太久就会被发现。 是元镇海有意为之,还是他得了皇上的授意? 如果得了皇上的授意,是不是说明他已经知道了什么? 疑心生暗鬼,孟覃诸多思量,这件事或者是速战速决拼个生死,或者是按兵不动,再耐心等待些时日。 萧遇廷那边儿也听说了皇上受伤连殿门都出不来的事,他自然而然的心生的期冀。 被勒令闭门思过,无异于宣告他夺储无望,既如此,他还韬什么光养什么晦。 不如……趁他病要他命。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萧言礼那边则盯紧了皇城,他就担心一旦大事不好自己能占据先机。 各怀心事,整个京城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昱王府却是一如既往,白鹿事件也没给她们俩造成什么困扰,甚至两个人的态度好像跟他们俩毫无关系。 尤其元夕,正准备迎接萧乐庆他们回来呢。 满载而归,在京河上那也是一道风景。 而且成晓可特别懂事儿,在得知消息的时候就假公济私地带着队伍巡视京河去了,实际上是保驾护航。 「这一次,咱们盛和商行就能扬名了,各国物品一应俱全,珍奇药材只此一家。 不知得有多少人红了眼,想想我就开心呢。」 怜雨也拿着信看上头萧乐庆急于显摆而写下来的一部分清单,眼睛越来越大。 「王妃,那些小国居然会有咱们大齐都没有的深海明珠,他们是怎么得到的?」 「看,你们就是有一种误区,总觉着人家国小人寡,过的就是一种野人的生活。 但实际上,人家祖祖辈辈生活在那种环境里,顺应环境而钻研出了很多咱们想不出的工具来。 下还取珠子,对他们来说并不难。」 元夕对此是有了解的,上一世因为红莲亲自去过那些小国,回来后告诉她这些所见所闻,两个人都很惊奇。 她想,她也是在那时对自己所处的环境,和每日算计争夺的生活生出了一种怀疑来。 天地广阔,风景新奇各异,她却在成国公府那种腌臜之地浪费了大好生命。 但那个时候想抽身都已经来不及了,她已身在泥潭太久了。 可现在…… 她觉着甚是光明。 「青棠呢?」 元夕收起信,才发现青棠始终不在,这丫头向来跟自己跟得紧,头一次自己跑出去这么久。 怜雨大眼睛一转,神秘兮兮地凑头过去,在元夕耳边道:「王妃,我发现了一个秘密,青棠好像跟丁宁……」 「他们俩?」元夕也立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不不不,现在他们还未到那种地步。就是青棠很喜欢跟丁宁吵,吵得上了头就动手打他。 但丁宁不躲,还笑嘻嘻地凑上去让她打。 那晚在猎场我们单独等着王爷王妃,一直都是他们两个人在吵来吵去打来打去。起初我还担心他们俩别再打翻脸了,但后来我发现我多虑了。 他们可开心了。」 已经知道了此事,哪有不去看看的道理。 元夕和怜雨宛若做贼般地离开和鸣院,果真就在附近的树丛后看到了两个人。 而且,此时此刻青棠正在提熘着丁宁的耳朵,一声声质问他还敢不敢再跟自己无礼了。 而被揪耳朵的丁宁则是连连求饶,并表示自己再也不犯了。 演戏和怜雨对视一眼,眼睛里是同样的意味深长。 「王妃,您觉着他们俩般配吗?」 「般配。只要是你们所心仪的,真心喜欢的,在一块儿过得开心的,我都不反对。 而且会给你们准备好充足的嫁妆,让你们风风光光地出嫁。」 怜雨只是一问,没想得到了元夕如此认真的回答,她反倒愣了一下。 「王妃,将我的嫁妆也给青棠吧,我不想成婚,想一辈子跟在王妃身边。」 她是被夫人买回安忠伯府的,那时身体瘦弱没人要,人牙子说再没人买她就直接把她掐死算了,免得浪费口粮。 可以说,若是没有夫人就没有她的今天。 她也打定了主意要报答夫人的恩情,一辈子服侍保护元夕,死也不离。 元夕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你和青棠即便成婚了也不会离开我,莫要想那么多,小小年纪未来还长远着呢。」 她们俩已经陪着她死了一回了,这一世自然得有个圆满的人生。 - 很快的,萧乐庆他们回来了。 只回了京城三艘大船,另外两艘跟着红莲走了。 但这三艘大船也足以吸引了所有在京河附近的人,甚至在田里劳作的百姓都跑过来看热闹。 元夕带着人亲自相迎,一眼看到那四纨绔,她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好傢伙,咋都黑成这样了。 礼亲王最为夸张,一看到自己这逆子出去一趟回来居然还挺像男子汉的,他老泪纵横。 其余几个老人也不遑多让,本以为自家的逆子最终得落个不知被谁活活打死的结局,谁想到改变得这么快。 短短几个月,就做成了这等大事。 尤其之前有人在京河被水匪给杀了,他们在家里更是日夜担心。 但今日他们回来了,还收穫满满,心中更是无限的激动和感激。 四纨绔下了船还没等去跟元夕报备呢,就被自己家人给围住了,又是被摸头摸脸,又是被拍背拍胳膊。 此等热情是以前不曾有过的,真有那一种重新为人之感。 元夕站在不远处看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他们的结局也改变了,她生出了一种凭一己之力逆天的感觉。 心情舒畅。 萧乐庆终于脱离了礼亲王的熊抱,便迅速的跑到了元夕跟前。 先是拱手作揖,之后拉着她急急的朝外走了一段距离,小声道:「三姐,有件事我没在信上说。我们在去的时候曾在水上看到一些漂着的尸体,瞧那打扮像水匪。 回程的路上,总是隐约地瞧见后头有小船在跟着,起初以为是水匪跟上了我们,但他们始终没有行动。 直至我们到了大齐境内,那些小船还是忽隐忽现地跟着,直至昨晚到了京城附近才彻底消失。 我觉着……他们好像不是跟踪,反而是保护。三姐您今日说句实话,那些人是不是您安排的?」 直至昨晚,萧乐庆才想到了这一茬,他就觉着八成是三姐为了保护他们特意安排,但又没告诉他们。 第148章 真香 元夕迟疑了下,随后就是笑,笑的让人猜不透。 萧乐庆则是一副又生气又无奈的表情,「三姐啊,往后您再有安排提前告诉我好不好? 您根本不知道这一路上把我们给吓得,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时时刻刻都做好了跟他们拼死一搏的准备。」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元夕轻轻点头,「也算一项锻鍊和考验,事实证明你们完成的非常好,没有被影响顺利的回来了。 我想下次你们能够更顺利,得到的收穫也会越多。 这一次的分成由你们自己来定,算是给你们成功的奖励。」 萧乐庆一听就乐了,「那我们四个岂不是很快就能富可敌国了。」 「嗯,指日可待。」 得了元夕的奖励,萧乐庆的开心可见一斑,赶紧回去跟另外三个报喜去了。 果不其然,四个傢伙都很高兴。 以前吃家里的喝家里的,闯祸了还得家里给赔偿。 终于啊,他们终于能够靠自己的力量来赚钱了,且一次能赚到很多很多。 扬眉吐气! 礼亲王他们也都听到了,更是高兴欣慰,只觉着是祖宗开眼了。 陆续的来了车队,船上卸货往城里运,队伍绵延出去好长好长,几乎引来了半座城的百姓围观。 其中有一车运送的新鲜瓜果,样子奇特模样鲜嫩,甚至也不知是哪个飘得香味儿十分馋人,真是馋哭了不少孩子。 这一车新鲜瓜果明晃晃的送到了昱王府,很快的,元夕便打包派人分别的送出了府。 有好事的非得跟着昱王府的人,瞧瞧把这些瓜果都送往了何处,哪家人能得到如此新鲜的吃食。 同时也能证明,所送之目的地都跟昱王妃交好。 首先就是送往皇宫,林太傅府上,安忠伯府,吏部尚书林大人府上,关正大人府上,以及枢密院中的各官员府上。 那么一大车,总的来说送出去后也没剩下多少了。 此事引得城里人津津乐道,连禁军巡视戒严的事都给忘记了。 实际上,府里还剩下不少,但元夕也都是命令厨房切好给大家分了。 连那些在外的鸮卫,以及小石头等一众小兄弟都有份儿。 「谁能想到那些偏僻小国里的长出来的甜瓜居然这么好吃,好像在蜜里泡过一样。」 「嗯,真好吃,我觉着贡品都比不上这小国的甜瓜。」 因为吃的瓜不知名,香甜四溢软绵多汁,所以大家统称甜瓜。 元夕笑看着他们吃的快乐,她也觉着挺开心的。 上一世自己也曾吃过很多这种稀奇之物,以至于她现在已经不觉着稀奇了,只喜欢看他们吃。 待得萧止衡回来,只闻得到满院的瓜果香,风都是甜的。 他是知道今日之事的,因为送进宫里的听说已经进了那位的肚子。 他在吃的上倒是不含糊,也不会想想一个是恨他的儿子,另一个他曾害了人家的父亲,人家送去的东西他怎么敢吃的? 不怕给他下毒吗? 进了室内,看到的便是桌上一颗被切开了一半的瓜,内瓤是淡淡的乳黄色,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回来了?给你留了半个,请品尝。」 元夕拿了勺子挖了一勺,绵软的一挖就出来了,而且顺应了勺子的形状,居然挖出来个圆球。 这种手法首先令他惊讶,又被她亲自餵进了嘴里,他觉着这份甜度又上升了数倍。 「好吃吗?」 「嗯。」 在她身边坐下,萧止衡等着继续被投餵。 元夕看了一眼他那等待的模样,就任劳任怨的继续挖,继续餵。 直至吃掉了一半,他才表示不吃了。 「也吃饱了,那么接下来咱们谈谈吧。」 萧止衡擦嘴的动作一顿,就知平白无故的得到了一番贴心的照料,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看着她看不出喜怒的笑脸,蓦地探头在她唇上亲了下,「谈吧。」 「……」 他倒是会先讨饶,生怕她会为难他,就先想法子投降了。 「不是给你严刑逼供,是问一件你应该知道的事情。 京河的水匪……你知道的吧?」 萧止衡眼睛动了动,随后就笑了,面白唇红,再加上刚刚吃了些甜甜的甜瓜,他的笑好像都甜了几个度。 「你都知道啦。」 元夕扯了扯嘴角,「我不知道,只是等着你交代呢,到底都偷偷摸摸的干了什么大事。」 他抓住她的手放在两个掌心里捏,一边道:「还是王妃你给的提示。你之前说过你预知的梦,说过京河上有水匪作乱的事。 既如此,不如将计就计,先找到水匪剿灭干净,再伪装成水匪趁机下手,将所有竞争对手剿杀殆尽。」 这样,不止谁也查不出真正动手的人是谁,还能给萧乐庆他们提供便利。 让所有勇闯京河去小国交易的人里,只有萧乐庆他们成功。 这一招,可真是够绝的。 元夕歪头看他,无奈嘆气,「你可真是沉得住气,这么长时间一个字儿都不带往外说的,我今日若是不问,你怕是也一直不会说,是吧?」 「毕竟有些心狠手辣,你若觉着我太狠心了怎么办?」 「……」 你看我像那么善良的人吗? 「你派了谁去干得这事儿?你身边的人水性没那么好吧。」 就如丁宁他们,可能水性尚佳,但长时间的在京河里走动,他们也不行。 「是兄长下的命令,王仙儿带人过去的。」 没想到湘王也掺了一脚,元夕想了想就笑了出来。 「这么多人给保驾护航,那四纨绔不成功才怪呢。不过他们也察觉出了有人在保护他们,所以现在已经没了刚刚成功时的骄傲了。 我的王爷默默地又做了一件好事,夸奖你。」 萧止衡微微扬起下颌,无声的问她夸奖只是口头吗?不应该有点儿表示。 元夕翘起嘴角,最后没办法,直接虎扑上去重重的啃了一口。 真香! 第149章 把这招用在我身上了 盛和商行迎来了史上京城最热闹的时刻,整座城的百姓,不管是贫穷还是富有都跑来看新鲜。 最是贫穷的,也会买个最新奇的玩意儿,偏僻小国里的吃食可真是新鲜。 盛和商行能赚多少钱未知,但名声是真的打响了。 不免惹来了不少的嫉妒,其中孟长昭为最。 上一世,是齐王手底下的商行占据了此风头,且赚了数不尽的金银。 这一次,元夕要大赚特赚了。 明明她跟萧止衡引来了白鹿伤了皇上,他们不心虚害怕暗暗躲藏就算了,反而如此招摇,实在是有恃无恐。 他回想了一下上一世齐王的商行发生过的糟烂事,选中了其中一桩麻烦,觉着用在元夕的盛和商行里正正好好。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彼时,元夕正在跟四纨绔以及成晓可商议下一次的行程。 此次大获成功,四纨绔信心满满迫不及待。 而成晓可也眼红眼热的很,直接道:「王妃,您跟王爷赶紧行动起来吧,干掉孟太妃干掉齐王、睿王,执掌天下,那样我就能跟着他们一起自由行走了,再也没人禁锢我了!」 四纨绔一脸嫌弃,元夕也很无语,「敢情我们冒死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就是为了让你得到自由?」 成晓可脸皮厚的点头答应,「嗯。」 「……」 得,跟这种人没法儿说。 「下次的行程你们先不用急,物以稀为贵,这一次清空了后需要一个渴的时间,他们渴了,货物再来才会抢的更快。」 「咱们成功了,很快其他同行就会眼红,他们也会急急的去抄袭我们,到时咱们岂不是卖不出去了?」 萧乐庆说道。 其他几人也看着元夕,想知道她怎么说。 元夕则似笑非笑的看四人,「上回跟你们交易的那些小国人,你们是如何沟通的?一锤子买卖,还是暗示过他们可以长久交易?」 「当然要长久交易,我可是告诉他们咱们商行到底有多大实力的,可不是小商小贩可比的。」 「那不就行了。不要以为人家是小国人就傻,其实他们跟咱们一样很聪明。 而且他们嚮往大齐这种大国,若是给他们个机会,他们会蜂拥的进入大齐来。 而你们,就是他们的机会。」 上一世,小国里真的有很多善于抓机会的聪明人,利用通商,最后成功的离开了小国跑到大齐来定居了,他们更喜欢这里,而非他们那闭塞的小国。 听元夕说完,几个人不约而同的点头,再回想在那些小国所见过的人,他们的确被问起过大齐是什么风貌,小国人也特别喜欢听。 原来,他们是想来大齐。 几个人正说着呢,忽的有个管事跑了上来,「王妃,出事了。有个人买了咱们的蜜酿,喝了之后死了。 现在其家人把尸体抬到了商行门口,正在闹事呢。 我本以为他们是想要赔偿,我偷偷的跟他们说可以给二百两银子,但他们根本不同意,就说要以命偿命。」 四纨绔刷的就站起来了,「胡说八道,那蜜酿我们在当地不知道喝了多少,吕南当时都喝的尿裤子了,第二天照样生龙活虎啊!」 「肯定有问题,指不定是怎么死的呢,赖到咱们头上。」 「八成他们想要价更高,二百两他们看不上。」 元夕则慢慢的皱起眉头,这事儿……好像听说过啊。 上一世,曹家卫那小舅子为萧遇廷做事,开的商行红红火火,就出了这么一回事。 那人喝了小国私家蜜酿中毒而亡,那一家跑到商行门口闹事,闹得特别大。 萧遇廷正值春风得意之时,岂会被这种人勒索? 暗地里派了人给这一家子一顿大教训。 但谁想到这事儿被捅出去了,闹得满城风雨,他的名声风评也受到了影响。 他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于是赶紧补救。 开始私下里派人给人送钱,包括那些说他不好的,都送了一笔。 这才算挽回了名声。 没想到,这回这事儿居然落到自己头上了。 回神,只见四纨绔跟管事都在看她。 成晓可老神在在,「王妃肯定有办法,你们不用急。」 元夕点头,「我的确有办法,报官。」 「这……三姐,咱们门庭若市了两天就报官跟衙门打交道,不吉利吧。」 别看四纨绔也出自官宦之家,但他们也同样不喜欢衙门。 以前惹了事进了衙门,出来后他们也得聚到一起搞个去晦气的仪式。 「报官。而且要要求衙门公开调查审理的过程。 你们几个如果想更风光些,那就来一次请众人喝酒的豪迈之举,问问围观的百姓敢不敢喝那蜜酿。当然了,你们要先喝,让他们瞧瞧四纨绔都交口称赞的酒到底有多珍奇。」 听元夕说完,几个人就跟着管事下去了。 元夕则起身走到另外一个房间,推开窗子往下看,正好能看到楼下乌泱泱的人。 果然啊,恨不的全城都来了。 是盛和商行出风头的好日子呢。 楼下,一具尸体放在木板上停在门口,周围跪了四五个人,哭天抹泪字字控诉。 还有几个人手里抱着古朴的瓶子,那里头正是蜜酿,他们是来退货的。 这场面跟上一世略有不同,上一世没听说当场有这么多退货的。 视线在人群中慢慢的游走,蓦地,瞧见了几个眼熟的人。 他们分散在各个不同的角度,能够清楚地看到门口的场面。 这几个都是孟长昭的狗腿子。 她忽然间好像明白怎么回事儿了,若没人引导,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生了这事儿。 而且上一世孟长昭可是亲自参与了助纣为虐又暗地送钱的活动。 他把这一套送到了她身上,看来他这是又好了,忘了在猎场里哭求道歉又抽筋犯病的事儿了。 「青棠,你把小石头叫来。」 「是。」 很快,小石头扑腾腾的来了。 元夕给他擦了擦额头,随后道:「叫你的小兄弟们去坊间跑一跑,就说成国公府世子生了怪病。被惊吓后就会抽搐口吐白沫,可有意思了。 谁参与这么有趣的事,我给二两银子做奖励。」 第150章 给他个别的死法 府衙的人很快就来了,四纨绔也在这时走出了商行。 人员到位,死者的家属开始告状,只说是喝了这里售卖的蜜酿后人就不行了。 而且他们还把装酒的瓶子也拿来了,就是这商行里售卖的。 四纨绔也不否认,而且他们不跟死者家属对话,只是面向官差和围观的人群。 「此酒馥郁醇香,在夜璃小国我们曾喝了许多。 哪怕今日,我们也仍旧爱喝此酒。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来,今日咱们停止售卖,只拿这酒请诸位品尝,有胆者前来试喝。」 话落,商行里的伙计拎着上百瓶酒出来了,还有一行端着托盘放着碗。 萧乐庆亲自过去倒酒,先倒了十碗,商行里的人上前来人手一碗,随后便一饮而尽。 酒的味道飘出去,闻到者无不狠劲儿吸鼻子,真香啊。 十个人喝完,每个人脸上都露出满足的表情。 搞得围观的人无不露出渴望之色,就连官差都咽口水。 「几位兄弟,饮一碗?」 萧乐庆已不是以前的萧乐庆,说话时尤为潇洒大气。 官差虽面对着一个声称因喝酒而亡的人,但酒的诱惑不浅,互相看了看。 「喝!」 伙计们倒酒,官差们分到手里后看着微微泛着鹅黄色的酒,迟疑了一下后就一口闷了。 「兄弟,此酒如何?」 萧乐庆笑问道。 「好!」 「好喝,跟咱们大齐的酒大不一样。 像是粮食酿造,但又不是咱们大齐的粮食。」 萧乐庆立即点头,「这位兄弟说对了。夜璃种植粮食也是为了食用,产量很少他们哪里捨得拿来酿酒。 这是某种只夜璃生长的野生苦粟,食用奇苦无比,但拿来酿酒味道醇香。 夜璃用此法酿酒长达百年,从未有过令人中毒之事发生。 我相信衙门会调查清楚,不过诸位想喝此酒只能等我们下次再行夜璃了。 不知可有还像品尝的?」 这回他问的是围观的百姓。 早有心动之人,萧乐庆问过后立即应声,踊跃的挤到前头来报名。 伙计们不含糊的立即倒酒,挨个的喝起来,一饮而尽后无不称赞好酒。 管事的则在这时走向那些要退货的人,痛快利索的给予退货,哪怕有不想退的也强行退。 并在期间仔细的看过了他们的脸,这意思不言而喻,往后怕是不会再卖货给他们。 围观的人挨个的上前来讨酒喝,这就使得那几个跪地告状毒酒喝死人的傢伙特别尴尬,他们好像已经变成透明人了。 元夕在上头看的清楚,而且还瞧见孟长昭派来的狗腿子也上前来讨酒喝了。 喝完后,他们一熘烟儿的跑了。 红唇边溢出一声冷嗤,他们回去汇报之后,也不知会不会把孟长昭气的犯病。 果不其然,孟长昭在得到复命之后被气到了。 元夕这个女人……本就擅长拿捏人,上世记忆在,她都要成精了。 看来这件事很快就会处理好,他还得再想法子去对付她。 回府的路上,他一直在琢磨此事,马车忽的卡了一下,就停下了。 「怎么回事儿?」他不悦道。 下一刻,就听到外头传来嘻骂声,「孟世子,听说你最喜欢你那小矮子媳妇儿,整天要她管你叫爹,闺房里玩那爹爹乖女儿的把戏。哈哈哈哈!」 无妄被骂,还如此脏如此噁心下流,孟长昭立时就怒了。 起身沖了出去,就要派人收拾这群无故来惹自己的傢伙。 然而,他出来后就看到两个人一高一矮,穿的破衣烂衫脸上抹满了黑灰。 他们俩在他出来之后,就非常下流的互相摸对方,一个喊爹一个喊乖乖。 显然是在模仿他们刚刚编排出来的东西。 「你们……」 他抬手恶狠狠的指他们,说完这两个字后身体忽的一僵,下一刻就哐的一声倒头砸在了车辕上。 「世子!」 「哎呀,犯病了,快回府。」 孟长昭抽搐的手脚往胸膛处扣,口歪眼斜,比那天生就犯疯病抽搐的还要吓人几分,好像马上就要没气了似的。 狗腿子急急的把抽搐不止的孟长昭抬进车里,另一人驾马离开,连收拾那两个东西豆顾不上了。 而那两个傢伙则在看到孟长昭犯病之后就惊呆了,之后大喜的跑走,边跑边喊赚钱了赚钱了。 很快,消息传到元夕这边,她痛快且大方的给了奖赏,还给小石头他们分了些赏钱。 青棠和怜雨快要笑死了,「这帮人可真是够聪明的,能想出这么下流的词儿去刺激他。 不过,也是咱们王妃预料的准,如此容易就让他发病了。 王妃,他再这么犯几次,是不是就一命呜呼了?」 元夕摇头,「那就不知道了,这事儿还得师父去看。 这老头近些日子在乌子巷忙得很,这等小事还是不要劳烦他了。」 反正孟长昭早晚得死,死前多受些折磨,都是他应得的。 萧止衡回来便听到和鸣院里主僕的笑声,他脸上也不由得染上笑意。 进来后,便看到元夕笑的盛艷夺目的模样,甚至比往日还要热烈明艷几分。 他眼睛也不自觉的一亮,径直的走近她,「说什么呢,笑的如此开怀。」 元夕立即拉住他,将今日之事说给了他听。 萧止衡倒是皱了下眉头,「他也有预知的梦,所以才会这么快的想出这种法子来。 想不通他这种人为什么也会有这种特待的境遇,难道老天觉着他是什么天选之才吗?」 元夕则摇头,「有没有可能老天爷是想让他向善,但他参悟不透,非得花样作死呢?」 闻言,萧止衡笑了一声,「梦里,他被你放火火火烧死,这一次,就给他另外一种死法。」 「嗯,给他个比火烧更痛苦的。」 两个人相视一笑,眼睛里有着相似的小疯狂。 青棠和怜雨早就退出了室内,但在外头也听得到两个人说话。 什么梦境不梦境的,她们俩不知道,只听到要孟长昭死的难看。 理所当然,迎亲那日孟长昭所给的屈辱,必当百倍奉还都是他应得的。 第151章 装进身体里 孟长昭抽的宛若乡下装神弄鬼的神棍似得,当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才能抽出他那种效果来。 急急地送回了成国公府,数次给他诊治的府医都麻木了。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过去给他嘴里塞了特制的药,很快,他的抽搐就逐渐止住了。 不过,似乎是因为抽搐的次数太多,府医观察孟长昭的脸有了些变化。 歪了。 两只眼睛的内侧都有朝着鼻子方向往下倒的迹象,但眉尾连接太阳穴的位置却在往上飘。 鼻子似乎也萎缩了似得,鼻孔露出了一大半,嘴就歪的更厉害了,一边往上一边往下。 这…… 算了,丑就丑吧,性命没丢就行。 元柠不得不来『看望』一下,她害喜严重,身子十分不舒服。 进了房间看到孟长昭躺在床上的样子,她噁心的感觉更严重了。 「世子身子不适,理应我来照顾。但我现在……唉,实在是难受的紧。 对了,府里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我去处理呢,照看世子的事就得拜託给世子妃了。」 她才不照看他,若是今日一整日待在这儿,她得活活吐死。 因为元柠找由头不着看,戴茵茵很快就来了。 别说,她还挺愿意接这个活儿,尤其看到孟长昭躺在那儿一睡不起的样子,她看起来很是心疼。 几步走上前去坐在床边,伸过去一只手抚摸他的脸,「世子,您受苦了。」 元柠:「……」 她现在真的怀疑这个小矮子脑子有什么问题,眼神儿也不好,她眼睛里的孟长昭跟自己看到的大概长得不一样。 嫌恶的扯了扯嘴角,虽说她心底里对戴茵茵有些惧怕,上回她似是而非的说了那些话,就证明她知道些什么。 还以为她会很快的戳破自己呢,但直至今日她什么都没说,所以元柠也觉着她大概只是想独占孟长昭。 既如此,那有什么不能让的? 全都给她就是了。 转身离开,很快就碰到了过来找她的孟长烁。 「嫂嫂,他如何了?」 孟长烁一听说孟长昭又犯病了,就喜不自胜。 「状态极差,瞧着好像活不久了似得。 你昨晚说在书房那里偷听到什么了?再详细说说。」 孟长烁点头,两个人快速的避开人回了和鸣院。 关了门,孟长烁将昨晚听到的消息仔细的说给了元柠听。 「大伯他意图谋逆,我昨日听得清清楚楚。而且,是孟太妃授意,他们想趁着皇上此次重病出手。 我从未想过孟太妃这个孟家的老太太居然有如此大胆,她享受着无上的荣华富贵,虽说自己一辈子没生育过,可她现在的待遇跟太后无异。 谁想到她还不满足,居然想换天,她真是疯了。 大伯也疯了,居然还会听她的。」 元柠听完也极为震惊,「他……他就没想过一旦失败了,咱们所有人都得陪着他们死吗?」 「是啊,一旦失败咱们全死。但,这也是咱们的机会,我将此事禀报给齐王如何?虽说他现在被勒令在府中闭门思过,但他仍旧是齐王,也需要一个机会。 我若给他通风报信,那就是他的机会,也是咱们的机会。」 他眼睛里的野心如同燎原之火在往外冒,感染的元柠也振奋起来。 孟覃不忠,跟孟太妃那个老女人谋逆,但他们是告发者,若成功阻止他们造反,那的确是大功一件。 而且在齐王那里,他们也是大功臣。 日后…… 富贵不可言说啊。 两个人对视之间意欲满满,很快就定下来要大干一票。 - 孟覃的确在孟太妃的授意下开始行动了,一些暗藏起来的人马慢慢的汇聚到了京城。 京城内虽然在戒严,但他们无声无息极为低调,禁军倒是没察觉到丝毫的动静。 不过,禁军没察觉到,不代表旁人察觉不到。 一拨鸮卫从京河跟到了城里,亲眼看到他们跟孟覃的心腹见了面。 萧止衡得知时也表情淡淡,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 丁宁拿着快信偷偷瞄他,「王爷,孟覃怕不是要谋朝篡位吧,想趁皇上病要皇上命? 这可不是小事情,足以灭他九族的大罪了。」 「他们若成功,本王倒是可以网开一面,给他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丁宁:「……」 您可真是太孝顺了。 「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他们此意为何?现如今咱们大齐这般稳定,就算是有争夺,可也不会像二十年前那样打得你死我活一团乱。 他们根本没机会的。」 今时不同往日,二十年前的乱子可不会再重复了。 「谋朝篡位?你觉着孟覃想坐那张龙椅吗。」 萧止衡站起身,双手负后站在窗边往外看。 院子里新栽了许多月竹,这都是元夕选的,她说这种东西不止长得好看,枝桠坚韧能当兵器。 但凡来了歹人,随手抓一把扔出去就能刺伤一片刺客。 因为想到了这些,他冷淡的眉眼也柔和了几分。 「王妃今日没出门?」 话题忽然转换,险些把丁宁整不会了。 「没出门。王爷回来时,和鸣院那边儿说王妃在小憩,好像是天冷了她也开始犯困。」 天冷犯困? 萧止衡没听说过这种症状,是正常的吗? 需不需要去乌子巷把孟许请来,给她看看? 他在思量这些,导致丁宁也说不下去了。 只得问道:「王爷,接下来怎么办?就让鸮卫继续盯着吗?」 「盯着吧。再去请安忠伯,本王有事与他相商。」 「是。」 丁宁快步退下。 萧止衡倒是进了内间,把身上的袍子换了一下,一身月白清爽干净的去了和鸣院。 和鸣院里安安静静,哪怕是翻书都会听到声响。 青棠和怜雨尽职尽责的守在外间,看到萧止衡到来,两个丫头立即起身。 「她还在睡?」 「回王爷,王妃还在睡。」 「睡了多久?」 「断断续续三个时辰了。」 萧止衡几不可微的皱眉,她之前类似于这种不想动弹犯困睡觉,是因为她来了月事。 算了算日子,她月事的确是这几日便要来了。 无声的走进房间,看到的便是窝在软榻上睡得天地不知何物的人,长发也没梳理,就那么松散的铺在颈边臂上。 伸出去的皓腕露出来,青色的血管脆弱而魔魅。、 他直接在地榻上坐下,捏住她的手腕送到自己唇边,轻轻地亲了亲。 视线执着而炙热的看着她酣睡的模样,看起来像要把她整个儿装进眼睛里,装进身体里。 第152章 现在拥有他 元夕在梦里又回到了上一世,正是萧止衡拖行孟长昭后逼到成国公府时的那一幕。 她站在门里,遥遥的看向门外骑于高头大马之上的他。 他那双眼睛冷漠而肃杀,像一尊煞神,周遭靠近的生灵非死即伤。 但同时,也好像没有了灵魂。 他的灵魂被太多太多的负担和责任给磨没了,他只剩下一个信念和一个躯壳。 她的心开始疼,她很想跨出成国公府的那道大门沖向他,问问他在外七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是他的兄长去世、他不得不隐瞒死讯?还是他外公一家已经在那苦寒之地被折磨的所剩无几?亦或是沉浸于亲生母亲死在他眼前至今耿耿于怀?还是恨萧启恨得失去了快乐? 可她的腿不听使唤,根本迈不出那道大门。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同时也发不出声音来,想跟他说话都说不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一声令下,他的人拉弓射箭,成国公府的所有人都吓得疯狂尖叫抱头鼠窜。 她站在那里,无数的箭矢带着尖啸的风声从她周身擦过,萧止衡也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元夕身体一抖,忽的睁开了眼睛。 视线里,一张绝美精緻带着缱绻柔情的脸近在咫尺,跟梦里的他形成两极,她一时间都有些愣住了,不清楚哪是真哪是假。 她醒了,萧止衡眼睛里的情绪也压下去了些,不再那么汹涌。 不过倒是依旧握着她的腕子轻轻摩挲,「做恶梦了?」 「不算噩梦,一个遗憾的梦。」 她很遗憾,上一世没有在他身上花费半点心思。 其实只要她想,哪怕他远在黔州,她也能搞清楚他在做什么,经历什么。 可是一点儿没有,她甚至觉着他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不值得花费心思。 好后悔。 萧止衡用手指抹了抹她的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抱你去洗洗?」 「嗯。」 他愿意伺候,那她自然就受用了。 直接将她抱起来,两个人同时进了湢室。 本以为她是月事来了才会犯困,但洗了一会儿发现并没有。 大概是刚刚睡醒的原因,她软绵绵的极为勾人,于是就在水汽腾腾的湢室里闹到傍晚才出来。 出来后她就又困了,没等到晚膳送上来,就睡着了。 萧止衡摸了一会儿她的头,还是不放心的命人去乌子巷寻孟许,将他找来给瞧瞧比较稳妥。 元镇海很快过来了,翁婿二人在书房谈了一个时辰左右。 当天夜里,宫中的守卫就变得不再那么严了。 一直等着见那个被赶出去了十年的儿子回来,萧启这阵子始终都在殿里休息。 不见人,也不处理政务。 可他并没有任何轻松之感,反而一闭上眼睛,以前的那些人都会出现。 本以为今日仍旧是一个多梦的夜晚,还会在梦里被他们质问,但没想到没过一会儿就昏沉了起来。 今晚是喜子公公带着灰袍内侍守夜,也不知怎的,喜子也觉着犯困。 本想出去见见风,能够清醒清醒,但在悄声的绕过屏风走出去时他就发觉了不对劲儿。 外面的灰袍内侍有一只脚从门槛后头翘起来,这明显是倒了?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趴在了地上,眼睛一闭动也不动宛若死狗。 果然没过多久,就听到有人进来了。 走路无声,不过衣袍摩擦的声音很清楚,且根据那摩擦声能描绘的出步调来。 喜子从小在宫中听得自然清楚,这就是太监的步伐。 进来的是两个太监,绕过他进了里头,很快又出来了。 但是,他们把皇上给抬出来了。 这…… 来人来得快去的也快,喜子还在掐算着时间,在最合适的时辰醒来呢。 外面巡逻的人就回来了。 「护驾,有刺客!」 「护驾!」 吵嚷声和哨声撞钟声迅速的响彻皇城内外,外头的灰袍内侍陆续醒来,喜子也适时的睁开了眼睛。 发生了什么? 他也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 但显然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熟悉巡视的人走动的时间差,又放倒了所有人、没惊动任何人,干出这事儿的就是熟悉宫闱的人。 一直紧紧盯着皇城的萧言礼第一时间赶到,慢他一步的是被勒令闭门思过的萧遇廷。 「无圣旨不得出门的人怎么会在这儿?」萧言礼知道出事了,第一时间便想控制皇城,奈何禁军开始戒严,他根本无法行动。 萧遇廷清瘦了几分,但此时一双眼意味深长,「自然是来护驾。而且也要劝某些人莫要过分,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萧言礼只觉萧遇廷这话说的莫名其妙,父皇不见了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还怀疑是萧遇廷干得呢。 不对,另一个人也极有可能,毕竟他岳父可是禁军统领。 天亮之时,全城戒严,兵马在城内飞速的行走,严查所有不对劲的人和物。 号声太响了,明明昱王府也很大,可那号声从外传进来,沉闷的像雷声似得。 元夕就是被这声音吵醒的,没睁眼伸手往旁边摸,但摸了个空。 「怎么回事儿啊?这号声听起来像在报丧,谁死了?」 坐起身,她顺着乱发一边问道。 青棠和怜雨听到动静迅速进屋来,一个整理床帐一个给她更衣,同时道:「听说是宫里发生大事了,天还没亮就有人急急的来找王爷。 王爷也很快就出府了,没过半个时辰禁军出动,号声一阵接着一阵。 我们还猜是不是皇上……」 当然了,后面的话不敢说了,大逆不道。 元夕皱眉,「还没到时间吧。」 上一世萧启的死就有问题,但害他的人还是挺谨慎的。 这一世……应但不会提前吧。 第153章 陈年旧怨 仔细打探了一番,才知道内情,这内情也着实惊讶了元夕。 ??????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皇上居然不见了! 被不知名的人带离了寝宫,之后就不翼而飞。 向来说他是真龙天子,谁想到这真龙还真会飞呢? 皇城已经进行了几轮的搜查,丝毫没有影子。 城内禁军来回的搜查,也是在找可疑之人,但至今无丝毫进展。 费了大力气的让小石头来了王府,询问他们那帮地鼠似得兄弟们有没有察觉到蛛丝马迹,结果也是一无所获。 又问府中护卫,萧止衡临走时可说过鸮卫是否有消息。 护卫却告诉她,这短短一个上午数只信鸽飞进了府里,都是各方鸮卫传来的消息。 方位各不同,送来的消息却都是一致的,没找到。 这就神奇了,连鸮卫都蒙圈了,萧启他……真的长出翅膀飞走了? 换上衣服收拾了一下,元夕就独自出府了,她倒是想瞧瞧到底发生了什么新鲜事儿。 上一世萧启驾崩,必是有萧遇廷跟皇后的手笔在,但这回那母子二人正是难时,所以肯定不是他们。 萧言礼……他没那个胆子,他是那种一直在暗暗找机会的傢伙,猥琐的很。 她在城里多个可隐藏人的地方转了一圈儿,并没有收穫,目光最终还是放在了皇城。 难道,皇上还在里头? 时近下午,元夕绕了个远的抵达万寿山附近。 这万寿山守卫森严,山里都是各种机关,史上有不少艺高人胆大的傢伙想从穿过万寿山闯入皇城中。 刺杀或发财,但没有一个成功的。 太大了,这万寿山直接坐落在皇城的正后方,这一片地方谁都不允许靠近。 上一世萧遇廷在登基之后更绝,他估计也是怕远在外的萧止衡会从万寿山后杀回来,就命兵部将所有火药取出埋在了万寿山后,谁靠近就炸死。 所幸现在还没有火药,元夕还是敢闯一闯的。 她觉着……萧启是不是在这儿啊。 万寿山里守卫森严,机括遍布地下山上,一个不留神就会中招,继而丧命。 走了一段后,元夕忽然发觉这山里的水势有些不太对。 万寿山里有些天然的小水池,当年经过了一些修缮,有的地方修的像个观景台似得。 但这会儿再看水流,断断续续不说,有的流向明显歪了。 看痕迹,这水流歪了有些日子了。 没人会改山里的水流方向,唯一的可能就是……地势有些改变,才会让水流改变方向。 这事儿……上一世没有,这一世新发生的,又是怎么回事儿呢? 她立即改变方向,专往那蹊跷之地走,去查看。 终于,在一个地势凹陷之处发现了一个洞口。 周遭堆了不少倒出来的土,显然是人工挖出来了。 这里头,不知是什么。 只思虑了一下,她就走进去了。 黑漆漆的,土腥味儿也挺重,除此之外还有一股淡淡的线香味儿,好像有人曾在这里头祭拜似得。 什么情况? 活了两世,这还是她头一次遇见这等诡异蹊跷的情况,藏在这里的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 与此同时,万寿山中心区域,数个洞口被人工开在了四周,中间这个地方十分开阔,周遭的树木还郁郁葱葱的。 一座简单的祭台立在一处,那上方香火始终在燃着,裊裊的飘向空中。 此时此刻,萧启靠坐在某块大石上,手里还握着一把不知从何处抢来的长剑。 冷眼淡淡的看着前方正在争吵的姑侄二人。 没错,正是孟太妃和孟覃。 孟覃都要疯了。 「明明是您说筹谋大事,为我成国公府光耀门庭。您现在在做什么?将圣上带到这种地方来,您要杀了他吗? 这是弒君!」 孟覃本来相信了孟太妃之前给他的交代,运用手里的财力人力,在合适的时机,自主的演出一场救主大戏来。 尽所有力量让成国公府成为大齐第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这边儿要用尽全力,孟太妃在内与皇上斡旋,姑侄合力定能成功。 毕竟皇上正值壮年,他又不糊涂,成国公府想要出头太难了。 他想着得趁着孟太妃还没死的时候尽快完成计划,这样即便日后孟长昭是个废物,成国公府也不至于在他手里没落下去。 谁想到,昨日白天孟太妃给他传来消息,叫他带人顺着地道进入万寿山,可以行动了。 孟覃也尤为兴奋,带着人进来之前也听说了皇城戒严的事,他以为孟太妃设计的是一场救驾的戏。 可是,她刚刚告诉他,给他的是一场弒君的戏,让他去把皇上押解到那祭台之上跪着,砍下他的头。 这不是疯了吗? 而且,皇上明显身体无恙,他刚刚还杀了一个人夺走了兵器呢。 这…… 孟太妃却一改往日之相,神色淡淡恨意至深,「你可知我在此处祭拜的是谁?」 「不知。」 他也不想知。 「是你叔祖父。」 孟太妃抬手扶了扶鬓边,「你的叔祖父其实是我的亲生父亲,他年纪轻轻就死了,我孤苦无依这才被过继到你祖父膝下。 他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你们谁都不知道,因为他是一个籍籍无名的人。 他只是撞见了某个寡廉鲜耻的人与臣妇勾搭成奸,就被砍掉了脑袋。 那个人,就是龙庆帝。」 全程听到的萧启动了下眉头,龙庆帝?那是他的祖父。 龙庆帝的一生都伴随着嗜杀两个字,无情无爱,根本不像个正常人。 可他手腕狠厉,天下臣民对他皆是惧怕,所以直至晚年他也一样是最威严的帝王。 他居然会跟臣妇有染? 不可能,他连自己的后妃都冷淡至极,怎会跟臣妇勾搭。 「他们二人互有情意又无法厮守,就暗暗私会。龙庆帝对所有后妃都冷淡至极吧,很多人说他无心无爱。实际上他的所有情意都给了臣子之妻。 可怜那他给人家戴了绿帽子的老臣还整日对他俯首跪拜恭敬有加,根本不知自己的妻早已跟他多番痴缠。 你们萧家人,就是如此噁心。 我想尽办法进入后宫为妃,让萧家的所有血脉无法出生,出生也早夭,要让你们断子绝孙。 还要蛊惑你这个刚愎自用的小人众叛亲离。 我已离成功不远了,但你忽然重伤,我是真怕你会这么轻松的死了。 谁想到,原来你是装的。不过无所谓了,今日已到了此处,你走不出去的。 皇上,你在此处归西吧。」 第154章 一场好戏 孟太妃多年经营,手底下养了一群好用的人手。 再加上有孟覃听她的话,无论敛财还是挖了万寿山,都进行的十分顺利。 她以为自己得再等几年呢,等着萧启的儿子们互相争夺到最激烈时,她才会有机可乘。 没想到那日萧启被白鹿戳伤,太医又暗示时日无多,她这才急了。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这辈子,她若不亲眼看着一个皇帝的脑袋被砍掉,她无颜去地底下见亲爹。 她边说边流泪,本就上了年纪,不复年少时的青春年少。 被恨意占满了脸,她整个人呈现了一种极度的扭曲。 孟覃站在那儿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弒君? 他不敢。 跪地求饶? 皇上未必原谅。 他骑虎难下啊! 萧启看着他们,忽的笑了起来。 「朕今日倒是颇有收穫,原来太妃这么多年一直隐忍至此。看起来似乎一直在觊觎太后之位,敛财尽显贪婪,却都是在掩饰真正的目的。 太妃果真不是个寻常女人。」 他都被骗了。 孟太妃却是根本不想多说,只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随后对孟覃怒目而视,「去,砍了他的头,给你叔祖父报仇。」 孟覃脚上动了一下,蓦地又收了回去。 「姑母,据我所知叔祖父游手好闲最爱赌钱。家里不给他钱他便四处去骗去偷,他缘何会撞上龙庆帝与臣妇私会? 怕不是就是他去偷钱才撞上的吧。 这……这分明是他咎由自取啊,您报的哪门子仇?」 「你给我闭嘴!」 孟太妃一听他不止不听自己的还亵渎自己亲爹,岂能容忍。 遂也不指望他了,只朝着人群里喊道:「晓可,你去。」 昨日傍晚被强行拽出宅子,根本来不及去给昱王通风报信的成晓可腿哆嗦了一下。 他整晚提心弔胆,以为孟太妃知道他背叛了,谁想到她带着他干了一件更不要命的事。 他觉着,还是让她知道他已经是昱王的人比较好。 「那个……我不敢。再说您要报仇,还是得自己动手更解恨吧。 您自己去砍吧。」 反正他不去。 成晓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算了,要命一条,死就死吧。 「你……」 孟太妃没想到成晓可也不听自己的,她愤怒过后便吩咐自己手底下的人,行动。 这些阉人倒是忠心且胆子也大,让他们弒君他们也没任何迟疑。 聚在一起后,抽出了兵器,目露凶光的朝着萧启走去。 就在这时,一道笑声忽的传来。 一时间惊了所有人,全部都朝笑声传来处看去。 只见一行人慢慢的从某个洞口陆续的出来了,走在最前方的人随手扔了几具尸体,正是孟太妃派遣留在洞里放哨的人手。 这一行人穿着最最寻常的布袍,手里拿着刀,乍一看一副江湖草莽的模样。 萧启却在看到他们的打扮之后愣了一下,下一刻竟然有些不敢再看。 越来越多的人陆续走了出来,大约百来人左右。 最后出来的是一个身形清瘦的男人,也一样穿着朴素的白袍,像个书生。 但若细看就会发现,他与萧启样貌相像。 「阿应。」 萧启看到他,一直极稳的脸庞终于出现了松动,喊了他一声后,甚至往前走了两步。 萧应枫只遥遥的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宛若看到陌生人。 视线淡淡的环顾了一圈,过多的看了看孟太妃和孟覃。 「二位这么大年纪了,还有如此雄心壮志实在令本王刮目相看。 本以为来到此处能看到血溅四处人头高挂的场面呢,看来本王来早了。」 萧启:「……」 不愧跟萧止衡是亲兄弟,说起这些话来时是一模一样的扎心啊。 孟覃本就没下定决心,眼看着湘王居然来了,他索性直接面朝着萧启的方向跪地。 「圣上恕罪,老臣……老臣完全不知情,您刚刚也都听到了,这些都是姑母她一人所为,老臣只是想立功,只是……」 「你这个废物!」 孟太妃不等他说完就给了他一巴掌。 这么多年来,她将他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就想着一家人无论何时都是一体同心。 结果呢,他居然是个这等自私胆小的货色。 萧启却是根本没听,眼睛只是看着赶来的萧应枫,「阿应,你……」 「不过来都来了,总是不能让本王看着你们手上染血,那样岂不是显得本王很无能? 王仙儿,开始吧。」 之前发出笑声的正是王仙儿。 换了一身灰扑扑的袍子,他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倾国倾城。 乍一看像个扮成了男子的女子。 不过,手上的刀一甩,就知他可不是什么弱女子。 「救驾。」 这一声喊得不太情愿,不过,行动是迅速的。 一行人快速的扑过去,如那灰云席捲,让这不太大的场地宛若炸了锅似得。 萧启也是会功夫的,手持刀,他一边往后退,一边随手将闪过来的乱贼砍杀掉。 他的眼睛不时的看向萧应枫的方向,很想仔细的看看十年不见,这个儿子到底有什么变化。 那时的他是最像自己的,十年过去了,其实不止样貌变了,一切都变了。 而萧应枫则是始终再没给过分毫的眼神,他专注的看着这一切乱象,但神色始终淡淡的。 元夕躲在某个洞口处,看的兴致勃勃。 她是从孟太妃发疯时开始看的,结果看到湘王居然来了,惊讶自不必说。 而且,他居然这么精准的摸到了万寿山来,他这是…… 转念一想,她忽然间就明白了,他有个好弟弟啊。 鸮卫传回昱王府的消息,指不定是做给谁看的,其实这一切都始终掌握在萧止衡的手里。 这个老小子…… 第155章 做王八蛋就做到底 王仙儿所带领的人不只是打扮带着绿林的气质,动起手来更像江洋大盗,凶狠得让人胆寒。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几乎是没用太长时间,压制力明显,孟太妃的人有些招架不住了。 而孟太妃也被护着开始往一个洞口处退,她虽是不甘心,但也知道势不如人的道理。 不过,就在他们即将退到洞口时,后头忽然飞出来一堆的碎石块,连孟太妃都被打得扑在了地上。 王仙儿带着人往那洞口处看,只见有个人慢慢地走了出来,笑颜如花堪比骄阳。 「昱王妃?」 王仙儿诧异不已,她怎么在这儿? 元夕抬手招了招,「许久不见了。」 「的确很久没见了。不过王妃独自一人在这儿?」 「怎么,我独自一人在这儿不合礼数?」 王仙儿立即摇头,他可是见过昱王妃的难缠的,明明长了一张无可比拟的脸,但性子…… 也就只有昱王受得了。 场面得到了控制,打斗也停歇,无论是跪地求饶的孟覃还是受了伤的孟太妃都被逮起来了。 元夕走出来,她好奇的是那中央的祭台,别说,搞得居然特别好。 一看就知没少花钱,除了没给盖出来个宝鼎之外,这制式就跟皇室祭天时的祭台差不多。 孟太妃这么多年没少敛财,看起来应当有很大一部分都花在了这上头。 或许应该去查一查她亲爹的坟墓,没准儿都给搞出了个皇陵出来了。 想想这心里头就不太痛快了,想她元夕的亲生父亲算得上是一代豪杰,死得那么惨,死后她给置办的居然也只是豪绅级别。 连孟太妃那赌鬼爹都比不上。 不行,她也得搞个皇陵出来,让父母住进去。 气死萧启。 「弟妹。」 蓦地,清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元夕转过身,看到的就是面带淡淡笑容的萧应枫。 「大哥。」 元夕也不生疏,知他身份,又知晓他跟上一世不同的境遇,他没有死,所以她很高兴。 这一声大哥,显然是叫到了萧应枫的心里去。 「多谢弟妹的师父千里跋涉至黔州,救了为兄一命。若不是有弟妹,怕是穷尽所有人力也寻不到孟神医,未醒的性命应当也交代了。 阿衡娶了你,不只是他一人的福气,是我们兄弟的福气。」 「大哥别这样说,咱们既然是一家人那就无需说这两家话。 看大哥的气色想必病都好了,如今您回来了,我家王爷必定很高兴,终于有人与他并肩作战了。」 萧应枫点头,他也很高兴。 本来预计会晚很多时候寻一个良机带兵杀回来,但谁想到萧启竟然先送去了消息让他回来。 既如此,他还等什么,自然是马上就回来了。 两个人虽是初次见面,但相谈愉快,宛若以前就认识似的。 这就使得站在不远处的萧启特别的尴尬,他很想跟自己的儿子说句话,可他的儿子自始至终都没看他一眼。 终于,他忍不住了,上前来,「阿应。」 元夕眼睛一转看向皇上,脸上带着笑,像模像样地给请了个安。 「父皇受惊了。」 萧启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没有什么大事。 毕竟以前也是经历过各种凶险的,他心理承受能力没那么差。 今日唯一叫他意外的就是萧应枫了,没想到他会这么快的赶回来,又寻到了此处来救自己。 萧应枫这时才转过身去看萧启,也如元夕似的,像模像样地拱手请安。 「父皇乃真龙天子,世上所有心怀不轨者在父皇龙威之前皆原形毕露,死无葬身之地。」 萧启的脸一僵,萧应枫这话……是他自己曾说过的。 元夕站在一边儿看得很有兴致,同时她也明白了一个真理,人生犯错不要紧,犯了错千万不要忏悔。 一旦忏悔,得到的就是这等羞辱尴尬之境,因为对方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索性一条道走到黑,做了王八蛋那就干脆地做下去,永远都不会被人指摘。 即便是被恨得想将自己抽筋剥皮,但那又如何?死后随他们去,挫骨扬灰了自己也不知道了。 转过身去,她继续参观这个祭台,转了一圈儿后,瞧见那边儿被捆绑起来的孟太妃正在流泪。 嘟嘟囔囔的说着对不起自己的父亲什么的。 孟覃则是脸色煞白,魂儿都吓丢了一半,哪还有往时那老谋深算之相。 实际上,他一直倚靠的都是孟太妃,自认为有个老祖宗做靠山,自己终将是能够成功,成国公府会拥有无上的尊贵。 但他就没想到孟太妃是个疯子。 「昱王妃。」 蓦地,一道声音传来,之后那个叫她的就痛呼了一声,因为他挨了一脚。 转脸看过去,正是成晓可。 可怜的成晓可因为被孟太妃带来,自然而然地被认成了是她的走狗,哪怕刚刚冲突一发生他就倒地认输,没参与分毫,可还是被捆起来了。 他刚刚就是想找元夕救命,但一出声就被踹了,疼死了。 元夕这才想起这货还在呢,慢步走过去,王仙儿也凑过来了。 「昱王妃认识他?」 「他是我家王爷的走狗。」 王仙儿:「……」 好吧,既如此那还说什么。 挥挥手示意把人松绑。 成晓可终于得到自由,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元夕身边。 「幸好王妃来了,若不然我的小命今日怕是要交代在此处。」 上下看了看他,元夕蓦地眯起眼睛,「你说孟太妃为什么非要点你去砍皇上的头呢?你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她叫孟覃去砍,是因为孟覃是孟家人,跟她那死去的亲爹同宗同脉。 可之后又专门叫了成晓可,他一个孤儿,有什么资格呢? 「肯定是因为她觉着我最是听她话呗。她一直也没将我当人啊,当狗,总觉着她指哪儿我打哪儿。 但我可不是傻子,岂会听她的话。我只听昱王还有昱王妃的话。」 他说时一脸的谄媚,看得王仙儿直皱眉,可真是会巴结啊,从哪儿来的这么个货。 成晓可认为是这样,但元夕却觉着未必如此。 仔细观察了一番成晓可,想从这张还算不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但……全无收穫,他长得也不太像孟家人。 第156章 终于可以偷懒了 这边儿聚在一起说话,成晓可又得了自由紧跟在元夕身边谄媚,孟太妃看到了,她也明白了这个东西叛变了。 她是愤怒的,但脸上却渗出了几许诡异的得意之色。 成晓可正好瞧过去,看了个正着。 心里头不免咯噔一声,「你那般笑是何意?尽管是你将我放到护国寺,又每年送了不少钱财供我长大,但我自认为并没有欠你分毫。 为你做过的孽事抄经忏悔,来了京城后又听你的话故意的跟一些朝臣发生冲突,骚扰他们女儿。 那些混蛋事我都做了,也算是对得起你的恩情了。 我择良木而栖,你也莫要认为我是背叛,我是为了活命。」 孟太妃冷笑的盯着他,「认贼为主,你这个小兔崽子迟早会死无葬身之地。」 成晓可动了动眉头,认贼做主?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这句话颇具深意,具体指的是谁? 昱王跟昱王妃? 他觉着凭藉他们的相差无几的年龄,应该指的不是他们。 那就是皇上了? 他悄悄地扭头去看皇上,说实话,现在心里还是有些惴惴的。 帝王若记仇,即便昱王保他,怕是他有朝一日也会嘎嘣挂了。 一只手猛地敲在了他头上,「看什么呢?她说的你就信?再说了,即便她说的是真的,你很在意吗?」 成晓可立即看向元夕,然后摇头,「是真的我也不在意,我觉着……我自己这辈子活的顺遂比较重要。若是能活的荣华富贵衣食无忧,那就更好了。」 哪里还会有心思去调查自己的身世来历,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后折腾的一生都在这种泥沼之中,兴许得知真相还会丢了性命,何必呢? 别说,元夕对他这态度刮目相看。 很少有人会活的如此通透。 王仙儿反倒在一边儿嫌弃的脸直抽抽,这是个什么东西啊? 「行,我保你,去那边儿歇着吧。」 元夕没再说什么,待出去后她在琢磨琢磨成晓可的来历。 成晓可极为听话的跑到距离孟太妃最远的地方歇着去了,这折腾的,可把他吓死了。 转眼看向王仙儿,这货身上染着血呢,但美的仍旧是扎眼。 这样一张脸皮,也不知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好事,惹人嫉妒。 一看元夕那眼神儿,王仙儿就忍不住的往后退,他总觉着下一刻昱王妃就会拿出刀子划花自己的脸。 她干得出来! 不过,此时却真的是王仙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元夕可没心思嫉妒他的绝世容颜。 「我家王爷给你们指的路,告诉你们皇上就在此处,所以叫你们来救驾的?」 闻言,王仙儿点了点头,「王妃猜得准,看来您出现在此处,是自己寻来的,您可真是女中豪杰。」 「不用奉承我。我家王爷一心为湘王,我十分理解。」 而且湘王对萧止衡的兄弟情也不容置疑,这让她为他感到高兴。 上一世……他都失去了,所以七年后才会变成那个样子吧。 因着此处的乱贼已被缉拿,所以也不能停留太久,很快整顿了一下就要出去了。 各处的地洞都是之前挖开的,有一条可直通皇城孟太妃居住的地方。 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在皇城里搜查也没搜到的原因,从地底下走的,入口又封得严严实实,谁也发现不了啊。 萧启一路沉默,期间走不动了还是两个人将他抬出去的。 萧应枫与元夕一前一后,两个人不时的说一说萧止衡的现状,他作为兄长十分高兴,言谈之间也带着笑。 最后出来了,也碰到了等候在此处的众人。 有禁军,有朝臣,还有萧止衡和萧言礼。 「父皇,儿臣救驾来迟,还请父皇责罚。」 萧言礼速度最快,这边萧启一出来,他就滑跪过去了,大声认错。 元夕嘴角抽了抽,就这德行还整天的装城府深。 「大哥。」 而这边,萧止衡已经快步的到了萧应枫面前,两兄弟时隔十年再次相见,压抑的情绪也有些控制不住。 萧应枫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嗯。」 很好,千万个字的描绘也不如亲眼看到他来的放心。 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长大了。 这边儿兄弟二人相见,那边儿萧启挥手叫人把萧言礼拖走,他只说累了要回去休息,逆贼乃湘王所擒,后续的事情交给湘王全权处理。 这旨意中又饱含了另外一种意思,叫萧言礼警惕骤起。 果然啊,父皇把萧应枫叫回来就是为了储位,甚至他重伤卧床不起……怕都不是真的。 父皇他……竟然对那个驱逐出京城十年的人如此重视。 眼睛一转,他急急道:「父皇,二哥带着人去成国公府捉拿逆贼了。也不知他是如何判断的如此准确,知晓了对父皇图谋不轨的人是孟太妃和成国公的,儿臣等一无所获时,他忽然笃定贼人就是成国公府。 后来谁也劝不住,他带着人已经过去了。」 闻言,萧启的面色也沉了沉,他们之间互相勾结,他岂能不知道? 但,勾结归勾结,翻脸也挺快,他自然也没太多参与,一直冷眼看着。 只是,自己此次遇到的事,萧遇廷早就知晓? 特意掐算着时间,觉着自己差不多快要完了,他才开始行动? 一番猜测,脸色不免更差,下一刻也不知怎的眼前发黑,他便倒了下去。 「父皇!」 「圣上!」 一群人混乱起来,七手八脚的将萧启抬起来。 萧言礼倒是想主持大局,但萧启刚刚说的话大臣们都听到了,于是赶紧的去请示湘王。 当然了,这其中不免有萧止衡心腹的功劳在,人多势众,剩下的一小拨无力回天。 元夕和萧止衡退到一边,看着萧应枫沉稳有序的下指示,他看起来并不像被流放出去十年的样子,太稳了。 这样一个人,若真的英年早逝,也的确是太可惜了。 「大哥回来了,你怕是能轻松许多了,不用再动不动的忙到无法回府了吧,我的王爷?」元夕笑道。 「嗯,可以偷懒了。」 萧止衡也笑着点头,他终于可是适当的懒惰一下了。 「非常好,跟我走。」话落,拽着他便走。 第157章 他可真是她的克星 元夕所说的偷懒,自然是想提前看看孟太妃这么多年用那些敛来的财做了什么。 之前萧止衡看到了一些帐目,但那都是她的收入,支出却并没有查到明细。 按着万寿山中心那个祭台的规模,元夕认为她肯定还偷偷的大兴土木来着,就为了给她那亲爹能够在地底下得到几辈子也得不到的荣华富贵。 所有的太监宫女都被抓起来了,这里当下十分清净,甚至净得像闹了鬼似得。 主人心术不正,房子都受了感染。 元夕和萧止衡各处的翻了翻,别说,最后还真翻出了藏起来的信件。 信是别人所写,向孟太妃呈报陵墓修建的进度,并称龙脉吉祥,自从动工极为顺利,老天都在帮忙。 又说在龙脉之上已有他主,不过他们都已经给处理了。 这种鸠占鹊巢的行为,写信之人丝毫不觉着有问题,反而沾沾自喜的写信邀功。 对这种行为,元夕不知该说什么好,抄家灭九族的行径,他们是真的不怕啊。 提供最快更新 转眼看向萧止衡,想知道他这位萧家子弟对此是不是震怒。 但很失望,他居然没什么表情。 「那可是你家的龙脉,你就不生气?」 「该生气的另有其人,我一会儿就将这些信送到他跟前儿去,希望他能再晕过去一次。」 「……」 好吧,大孝子。 两个人又搜查了一番,这才意犹未尽的离开。 皇城的情况,元夕并不多理睬,只是随着萧止衡去送信儿,就想看看萧启会不会被气的再次厥过去。 但他们俩失望了,刚刚甦醒过来的萧启还挺顽强,他生气归生气,但这次坚挺住了。 「啧!」 元夕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坐在偏殿里喝茶吃点心,往时这时辰她都睡觉了,不免有些不适。 喜子公公又给呈上来一杯热茶,「王爷应当还会再拖延一会儿,王妃若是累了可以小憩一会儿。」 「无碍。公公那晚没受到袭击,说起来也算幸运了。听说那些灰袍内侍,有的腿都被敲断了,于昏迷之中遭受重击,醒来时想必气愤异常。」 喜子公公讪笑了下,之后小声道:「其实小的那时听到了动静,又闻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气味儿,就当机立断的装晕了。」 「……」 好奸诈啊。 但他为嘛说出来?自揭其短,他这行为…… 「让王妃笑话了,其实小的也是胆小怕死。此事若是被圣上知晓,小的这颗脑袋定然保不住,还望王妃给小的保密。」 闻言,元夕也明白他什么意思了,另外一种投诚的方式。 自露把柄,将自己放在弱势的位置,自愿成为对方的鱼肉。 之前喜子公公是因为利益才为萧止衡做事,现在嘛……大概是因为萧应枫回来了,他也察觉到了形势要转变,迅速的择了良木。 果然啊,能在宫里混的,脑子都挺聪明的。 元夕笑着点点头,「好,我会为公公保密的。」 又等了将近半个时辰,萧止衡才出来。 脸色臭的很。 不过在见到元夕后,他迅速的调整自己的表情,一点儿都不愿意让她看到自己难看的那一面。 她也嘴角抽了抽,这世上的男人若是都能像他似得有自觉,在妻子面前一直保持好形象,想必这世上也不会有那么多怨妇了。 「困了?咱们回府。」 朝她伸出手,他轻声道。 「说偷懒,真的能偷懒了?」 「真的。」 他累了太久了,这回终于有人回来跟他一块儿承担,他不偷懒等什么呢? 回府抱着王妃睡觉不好吗? 两个人相携离开,走在守卫依旧森严的皇城之中,两个人轻松自由。 偶尔的碰到巡视的禁军,会稍作停留为二人让行。 待遇天差地别,叫人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出了皇城,城中的动静就听得更明显了些,不少兵马来来回回的,踩踏着地砖发出的声响传出去很远。 任谁听了都会有一种风声鹤唳的感觉,让元夕感觉回到了上一世萧启驾崩,萧遇廷夺权的那几日。 整座城就是这样的,白日里没人,夜里兵马不停的在城里狂奔。 「怎么了?」 她忽然站在那儿愣神儿,萧止衡抬手揽住她肩膀,将她兜到了自己怀里。 「没什么,湘王在哪儿?」 「成国公府。」 萧遇廷带人去成国公府问罪去了,现如今萧应枫也去了,不知是何场面。 她有点儿想看,想看成国公府会落得什么下场。 不过,想起孟覃当时求饶,若真计较起来,他兴许还真能逃了死罪。 萧止衡边带着她上马车,边看着她那眼睛发直迷迷瞪瞪的样子,蓦地抬起另外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扭向自己。 「别想成国公府那些人。」 「?」 回神儿,元夕抬头去看他,这才发现这老小子一副不容置疑的决断样,完全不是往时在她跟前装小甜甜小乖乖的模样。 「王爷现在可真是大权在握了不得了,居然开始跟我发号施令了。 我若不听你的,你要如何?」 萧止衡捻了捻她的下巴,「或许可以使用一些手段,让你没时间去想无关紧要之事。」 「……」 她严重怀疑他所谓的手段,不太正经。 但他表情很正经,还摆着那不容置疑的模样呢,她嘴角抽了抽,猛地抱住他的腰,如同土匪似得把他带进了马车里。 驾车的护卫佯装看不见听不着,赶紧驾车离开。 马车里,萧止衡已经被元夕给按在了车壁上,宛若鱼肉似得被她上下其手左咬又啃。 很久没有出现在他脸上的红一块紫一块再次出现,而且显然明日也不会消退,但他没一点儿挣扎,任凭『糟蹋』。 忙活了一通,元夕一只手还扣着他身上最脆弱的『人质』呢,眼神咄咄道:「我这个手段怎么样?比不比你所谓的手段更刺激?」 萧止衡额角青筋浮凸,双眼也微微发红,低低应声,「嗯,王妃更胜一筹。」 这隐忍委屈的小模样,谁见了能放过他? 元夕也心知他有一大半都是装出来的,可她就吃这套怎么办? 旁人想装还装不出他这个味道来呢,果真是她的克星。 还等什么?嗷呜~ 一口咬上去! 第158章 你小妾怀了你堂弟的孩子,你怎么看 成国公府。 面临了史上最大的危机。 齐王和湘王都在,互相之间分明只说了三言两语,但火花四溅。 没动一兵一刃,但在场的人都感觉到了腥风血雨之气。 尤其是本就慌乱的国公府众人,此时此刻更是胆战心惊。 孟覃不在,作为这府里身份最高的孟长昭却是根本指望不上。 刚刚萧遇廷带人过来时,他回了两句话就忽然抽起来了,还把萧遇廷吓了一跳。 心说人若是死在他跟前儿,那不得把责任扣在他头上? 之后这能回话的也就是五房的人了,五老爷啥也不是,孟长烁代为回话。 他跟萧遇廷都心知肚明怎么回事儿,所以进行的也很顺利,把五房从孟覃谋逆的事情里摘出来,再把成国公府的大权交到五房手里。 虽说这一遭是受了重创,但真真正正拿到手里的比较重要,其他的可以以后在操作。 就在进行顺利时,湘王来了。 湘王啊! 离京多少年了,今日居然回来了。 而且还是带着旨意来的,孟覃联合孟太妃谋反之事,全都交由他来处理。 孟长烁慌了,这跟之前所料想的可大不一样。 萧应枫并没有第一时间对成国公府的人审问,反而是命人去将孟覃书房里的东西搬出来,先行检查。 大管家不得不听从,赶紧的带路去搬,有没有不能见人的东西他当然是最清楚的。 虽说他觉着那些东西不至于到了抄家灭族的程度,可国公爷的位置…… 所有的东西一一的被搬出来,成国公府的所有人都跪在院中。 作为永平侯之女,戴茵茵倒是得到了些殊待,她被带到了一边儿去坐着了。 元柠跪在那儿已经跪了很久了,她从齐王到来时觉着一切顺利,再到湘王忽然出现便开始心慌。 总觉着事情出了岔子,好像要…… 而且,跪在这儿跪的她膝盖好疼啊。 再一看戴茵茵那个小矮子居然不用跪,难免觉着不公平。 遂眼睛一转,她捂着嘴忽的呕了起来,纤细的身子颤抖个不停,本就柔弱,当下一看更是弱的可怜。 王仙儿看到了,眉头皱了下,「王爷,那个女子大概是有孕了。」 萧应枫头不抬眼不睁,「你的?」 王仙儿差点跳起来,「当然不是,我都不认识她。」 「那与你有何干?孩子的亲爹都没出来求情说话,你抢什么先。」 「……」 王仙儿无话可说。 好吧,他这个主子是一如既往的油盐不进。 别说,昱王夫妇跟自家主子真是一家人,全都是这种性子。 元柠在那儿呕了半天都没人说话,终于是孟长烁心疼她,毕竟她肚子里是他的孩子。 他膝行到萧应枫近前,「王爷,嫂嫂她有了身孕身子娇弱,请王爷开恩,允许嫂嫂挪到别处去休息片刻。 您若问话,再将嫂嫂叫过来跪答。」 萧应枫还是垂着眼,「孩子是你的?」 孟长烁脸一僵,眼神也下意识的闪躲。 王仙儿作为刚刚被怼的那个冤种,本还懒散的看孟长烁呢,可一见他表情他瞬时就跳了起来。 「王爷您可真神了,孩子好像真是他的。」 「我……」 孟长烁想否认,可说了一个字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因为他对上了萧应枫幽深的眼睛。 湘王似乎早早的看穿了一切…… 「若是你的骨肉,你便去照顾吧,本王不为难无辜幼子、包括还未出生的。」 「谢……谢谢王爷。」 孟长烁都不知说什么了,木然的爬回去,然后扶着元柠起身退到了一边儿歇着。 王仙儿都傻了,盯着孟长烁和元柠看了一会儿,这会儿长眼睛就看得出他们俩关系匪浅,可刚刚他们俩可没跪在一处,更没有说过话。 王爷怎么知道的? 弯身看向萧应枫,他满脸的求知慾,「王爷,您是如何知晓的?仅仅扫了一圈儿,就发现这叔嫂二人有私情?」 简直神了。 萧应枫似笑非笑,也不回自己是如何知道的,使得王仙儿更是抓心挠肝。 就在这时,有人过来禀报,「王爷,孟长昭清醒过来了。」 「带他过来。」 很快,醒过来的孟长昭被带过来了。 他已经知道湘王来了,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的震惊当中。 上一世,湘王始终没有再踏入京城一步。那时萧遇廷数次的派人潜入黔州,就想查探湘王的情况,但无丝毫收穫。 初时怀疑他早就离开了黔州,兴许潜入了京城。 后来则怀疑……他可能已经死了,是萧止衡一直封锁消息。 孟长昭一直认为后者的可能性大,湘王在黔州那种潮湿又闭塞的地方待了十年,可能受不住折磨早就死了。 但现在亲眼看到了他,而且好的不能再好了,让他生出了一种不真实感。 甚至想仔细的研究研究,这个湘王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萧止衡弄来的替身。 他像个傻子一样盯着萧应枫看,惹得王仙儿极为不满,特别想先给他一拳教训教训他。 但仔细一观察,他这脸……好像已经被谁揍过了,有点儿歪呢。 萧应枫对孟长昭那十分无礼的视线并没有任何不悦,反而唇角微微弯起,幽深的眸子也染上了几分笑意。 「孟世子,那个女子是你的妾室吧。但听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堂弟的,他们二人刚刚也承认了,你怎么看?」 「啊?」 孟长昭一时没反应过来。 顺着萧应枫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孟长烁一手落在元柠背上正在轻拍,而元柠也身体歪斜靠着他,两个人呈现出一种相依为命的造型来。 再傻,也明白怎么回事儿了,孟长昭那一刻觉着脑子里头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轰的他瞬间开始耳鸣。 上一世自己跟元柠的所有开始在脑海里回放,每一个画面都比往时要更加清晰。 尤其是她生下了他们俩的儿子,还有她再次有孕,还是双胎。 他那时沖天的高兴,都化为了一道道利箭扎进了此时此刻他的心脏。 这个贱人…… 第159章 这一家子,可真乱 「你告诉我,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永综、还有咱们的双生子都是谁的?是我的还是孟长烁的? 啊?告诉我!」 孟长昭冲到元柠跟前儿,一把将她薅起来,本就歪斜的五官更是扭曲的吓人。 元柠娇弱的身子抖了抖,对他第一个问题她自然心虚,肚子里是谁的种她自己清楚。 但他后面的话让她迷糊至极,以至于都忘了心虚导致的害怕,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你疯了吧!」 孟长昭用力的提着她,几乎将她拎了起来,「回答我!」 孟长烁眼见他发疯到失控,怕他伤害到元柠肚子里的孩子,赶忙沖了过来。 「大哥,你快放开嫂嫂。」 「你这个勾搭长嫂猪狗不如的东西给我滚!」 一脚踹到孟长烁身上,他自己也不稳,连带着元柠一块儿倒在了地上。 倒地时,元柠的肚子被孟长昭压了一下,她立即脸色发白痛叫了一声。 「我的肚子……」 「肚子?反正是个孽种,死了的好!」 孟长昭一愣,随后哈哈大笑,甚至抬腿又踹了一脚。 孟长烁看的清楚,随即暴起,「我跟你拼了!」 连滚带爬的冲过来、跟孟长昭俩人滚成一团。 元柠则抱着肚子窝在一旁痛苦的呻吟。 所有人都在看他们,都反应不过来该做什么。 戴茵茵坐在那儿边看边笑,在她看开这事儿有意思极了。 她早就想过会有这一天,甚至想了好几个版本,会有多么的精彩。 谁想到居然会这么精彩,不止成国公府的所有人都围观到了,还有这么多外人都瞧见了,简直太有意思了! 五房是最懵的,从孟长烁承认元柠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开始,他们就懵了。 这……他这偷偷摸摸的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大事啊! 王仙儿在那儿咯咯的笑,笑出了鸡叫来。 「王爷,您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属下也算一直陪在您身边,什么消息我都没错过。 可这件事是什么时候传来的,您都不告诉我,太不够义气了!」 萧应枫淡淡一笑,「自从阿衡成婚,鸮卫调查的消息就开始不着调。黔州太清静了,本王无以为乐,就从这些消息里找乐子。 乐子自然就是一个人乐,岂会告诉你!」 王仙儿:「……」 王爷啊,咱们一块乐不好吗? 终于,那边儿的打斗出了胜负,孟长烁赢了。 是因为孟长昭打着打着忽然抽了,把孟长烁给吓得赶紧后退,不敢再打。 孟长昭抽的口吐白沫,戴茵茵快步的跑过来,抱住他的头抬起来,「世子,您别吓我。 王爷求求您,请府医过来救世子一命吧。 国公府之事世子都不知道,他患了奇病本就时日无多,他什么都不知道。」 戴茵茵长成那模样,哭求起来还是有几分可怜的,让人觉着若是欺负她像是以大欺小。 萧应枫淡淡地看着她,片刻后才颔首应允,「把府医带过来吧。」 很快的,府医过来了,这一天下来他给孟长昭急救好几次了,给再多的工钱也没这么用的。 下一刻,孟长烁也爬到萧应枫面前,恳求他允许府医给元柠瞧瞧,她肚子疼的厉害。 萧应枫再次允了,他心地宽善,像极了好人。 萧遇廷一直在远处旁观,眼神阴沉,他以为萧应枫会用尽全力的利用这个机会斩草除根,用以立威。 但没想到一个时辰过去了,他却没有丝毫立威之举,难道他转性了,想拉拢成国公府? 那他要想错了,成国公府这条狗,不会听话的即便听话,也是一条不听话的狗,不会给主人分忧立功,反而还会给主人添麻烦。 孟长昭和元柠分别得到了救治,都平静了下来。 那边,搜查也有了结果。 孟覃谋逆的证据没找到,但是他勾结孟太妃害人敛财的证据却是一沓加一沓。 有藏在书房地底下的密室里的,也都被挖出来了,大管家都麻了。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迟早有这一天。 孟太妃那时指使孟覃联合亲戚陷害各个目标,就为了得到人家的财产,他就觉着这种行径丧尽天良,实在不妥。 但孟覃始终觉着自家有孟太妃做靠山,所以他无所畏惧。 可现在再看看,这不就是报应吗! 证据呈交到萧应枫手中,他翻开看了看,随后道:「去大理寺,将林少卿黄少卿请来。 涉及数州十几家人命案,需从头彻查。」 「是。」 王仙儿立即指示护卫去请人。 又转头看向跪了满地的人,「王爷,成国公府这些人怎么办?跟孟覃一样羁押起来吗?」 「牢房哪有那么多的地方,将所有人带回各自的住处,未经允许不得出入。」 护卫领命,开始走过去带人。 就在这时,孟长烁忽然又爬了过来。 「王爷,成国公府人多,若劳烦王爷派人管教着实大材小用。 小的身无官职,在府里一向不受重视,伯父敛来之财,小的可以很有胆气的说一句从未用过分毫。 所以请王爷给小的一个机会,这段时间由小的看管府里的人,绝不出差错!」 他险些就要立誓了,恳切的恍若面对天恩父母。 萧应枫眼神幽幽的看着他,片刻后点了头,「你主动请缨,那就交给你了。」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孟长烁感激涕零,并很快就进入了角色,不用护卫劳累动手,指挥着府里的护卫把跪地的人都拖起来,关回各自的住处去。 王仙儿再次傻了,「好歹我在京城也混了这么多年了,但至今为止,我对他们是一点都不了解,他们做起事情来真是毫无底线啊,太不要脸了!」 「与你相比、还是差了分毫。」 萧应枫淡淡道。 王仙儿:「……」 居然拿他跟孟长烁那种与嫂子私通的下流货色比? 王仙儿极不高兴,他决定接下来要小小的『报复』一下王爷,为自己今日接连被怼报个仇。 计划了一番,他心情瞬间好了,转念一想自己一个人干这事儿,被发现后挨罚会比较重。 好法子就是,他寻个更疯更没下限的同伙,能够为自己顶雷。 嗯,昱王妃就很合适。 第160章 王仙儿的计划 王仙儿联繫到元夕时,她都诧异的以为是青棠她们搞错了呢。 这小子跑的快,心眼儿也贼多,怎么忽然联繫自己说有大事相告,搞错了吧? 然而,事实并没有搞错,找她的正是王仙儿。 与他见面,首先的是两个人都不太真实感,总有一种日月颠倒他们才会同盟的感觉。 随后,王仙儿便先交代了自己专程找昱王妃的原因。 「你是说,湘王那里有很多的商人支持,其中有一个商人极为传奇,首先她是个女子。 你觉着我也挺传奇的,遂介绍我们二人相识?」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元夕重复了一遍王仙儿此次拜访自己的意图,总觉着十分的奇怪。 王仙儿点头,「没错,王妃若是想打听的话可以派人去打探调查,此人名叫许秀,是个寡妇。 她嫁于自己的夫君时,成婚前几日她那夫君就死了。但她仍旧是义无反顾的嫁了过去。 之后又把娘家和夫君家的生意放到一起一同经营,没想到真叫她搞活了。 现如今她可是南方几个州府最有名的商人,很多人想见她一面都见不到呢。」 王仙儿那可是得意至极,这种传奇的人物放在京城那也是赫赫有名,可不是谁都想见就能见到的。 而他想拉着昱王妃下水,给自己顶雷,那自然是得花费较大的本钱。 这个许秀,就是他翻来覆去想出来的最大的本钱。 元夕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直至看的他都有点儿发毛了,她才点头,「可以啊,如若有王公子引荐,我自然愿意与许大老闆见一面的。」 「那太好了,我马上就安排。」 王仙儿二话不说,得到首肯后转身就走了。 元夕则是始终笑意盎然,许秀? 这样一个传奇的人物,她又怎么可能不认识呢? 上一世,她最后觉着活着没意思,要拉着整个成国公府给自己陪葬时,那些最好的火油从哪儿来的? 正是从一个叫许秀的商人那里购买来的。 这个许秀暗中倒腾各种军械,在她那里什么都能买到,那些最好最好的火油在这京城别处根本买不到。 但在她那里……自己一共买了二十二桶,钱到的同时货也到了,没一点儿拖沓。 所以说,元夕跟她是有过来往的,对于此人也是有些了解的。 但她从没想到,许秀还是有其他的背景,她居然一直在支持湘王。 上一世湘王早早的就没了性命,那她兴许一直在支持昱王萧止衡。 那么自己去死,还有萧止衡一份功劳在呢。 思及此,她有一种这世道是个圈儿的感觉,兜兜转转的,其实每个人之间一直都有联繫。 只是自己一直都不知道罢了。 就像她,一下子买了那么多最好的火油,作为提供者,又怎么可能猜不出她的用处来。 包括萧止衡在内,他八成也会知晓这个消息,也会隐隐有猜测。 也不知他知道自己要去死,他那时是怎么想的呢? 「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 他回来了,的确是看到她心不在焉,明显脑子里在想别的事儿。 眼睛一转,元夕忽的一笑,「王仙儿介绍了一个女商人给我,我答应了去见见,觉着很是稀奇,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萧止衡眉头动了一下,他对此没有任何意见,但她为此精神出走,他总是有些不太满意的。 「黔州那边儿倒是有不少女子抛头露脸的经商,与地域作风有关系。」 「哎呦,你还知道这些呢。」 单手捧着脸,元夕摆出一副感兴趣的模样来。 「大哥拉拢了许多商人支持,这其中就有数个女商人,又不是什么稀奇事。」 他坦诚道。 原来是这样,那些人都是湘王的支持者,想来就是给他提供钱财的。 上一世,想必是因为湘王的死,他们开始支持萧止衡。 他是有这个能力的,能够让那些人不会倒戈。 她脑子里不停的转,萧止衡却是等不了,看了一眼天色,又用眼神儿示意青棠和怜雨等人退下,他走过去把她的手抓住,牵着她往房里走。 「哎哎,天还没暗呢,你把我往卧房里拉意欲为何?」 元夕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赶紧顿住脚步。 萧止衡则直接转身将她横抱起来,「天色渐暗,王妃是弱女子不宜在外太久,咱们回房再叙。」 「……」 信他的话才有鬼。 但她此时已经被抱起来了,宛若案板上的鱼,身体扭搭了两下并无收穫,最后还是被他抱了进去。 - 翌日,元夕应王仙儿的邀前往城里惜春楼,这里是男人常来之处,因为这里头有这城里最美的姑娘。 会跳舞的,会唱曲的,会各种独门绝技的,这里堪称一绝。 王仙儿已等待多时,见元夕到来,他快步的上前来迎接。 「看来你今日是不忙啊,湘王今日没有给你安排任务?」 元夕倒是好奇,他大白天的居然有时间来参与这种场合,他不忙的吗? 「嗐,王爷也是心疼属下,忙碌了几日,王爷也想让属下专心的休息一日。 一会儿待王妃与许大老闆相熟了,属下就自动的滚回去休息了。」 「……」 若元夕第一次见王仙儿,肯定会相信他这话。 但她可不是第一次见他,上次认识他时,他还是这城里有名的戏子呢,唬的城里不少的贵妇为他黯然神伤神魂颠倒。 所以,他说的话,她一半都不带信得。 进了单独的小院儿,许秀早早的就到了。 再见故人,元夕真的生出一种恍若隔世之感,许秀看起来跟上一世差别好大啊。 现在的她……才真正的是个弱女子,上一世见到她的时候,她看起来是个冷血无情又奸诈的变态。 不止经商,或许她还买卖人口,所以才会有那种气质,叫人一见就不太喜欢。 但眼前这个笑的有几分羞涩的年轻女子,则跟上一世判若两人。 「久仰昱王妃大名,托仙儿的福,我今日有幸与王妃相见。」 许秀说话时透着一些腼腆,但又很招人喜欢。 元夕看着她,慢慢的也笑了起来,「着实有幸。」 她喜欢现在的许秀。 第161章 恋爱脑 相对而坐,清茶裊裊,许秀开始介绍自己的经营。 她的生意都在黔州附近的州府,本就挨着边关,所以她的生意可以说是都在大齐律法边缘蹦跳。 贩卖的最多的是马,军马。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除此之外,她还有矿,自然也有兵器。 这些其实元夕是知道的,毕竟上一世跟她来往过,知晓这个女人手里都是些犯法的玩意儿。 但她今日会如实的说,倒是叫自己很意外,这么坦诚的吗? 「所以,这么多年你一直在支持湘王?」元夕直白的问。 许秀笑的几分羞涩的点头,「嗯。」 她这笑……让元夕嗅到了一丝不太寻常的味道。 她慢慢的转眼去看王仙儿,想从这个贼眉鼠眼的美男子脸上看出些什么来,这小子果真是奉上了一丝讪笑,里头的内容太多太多了。 不再说这个,元夕跟许秀交谈了一下关于两方生意的事。 别看她们经营的不一样,但因为地域的不同,反倒是能寻求不一样的合作发展。 尤其是元夕现在抓住了京河通商这件事,途经之地就有许秀的经营范围,而且她也知道那些小国里其实有矿,正是她所需。 两个人相谈甚欢,后续的合作也做了口头的协定。 而且许秀听元夕说了红莲这个人,很快引起了她较大的兴趣。 甚至在听闻红莲也亲自去了那些小国交易之后,她迫不及待的表示想跟红莲见一面。 元夕一想,原本定下再次起航的日子不远了,若是许秀想见,还真得现在就出发,否则可能赶不上见这一面。 于是快速的派人去叫来了萧乐庆,让他安排人送许秀离京去见红莲。 一番忙碌,几个时辰后就把许秀送走了,王仙儿站在那儿欲言又止的,最后一个字儿也没说出来。 直至送走了许秀,元夕才转过身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老实交代吧,你一直想说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分明是你引荐我与她认识,我把自己手底下的大将介绍给她,你怎么反而不太贊同呢? 王仙儿,你今日若是不说出个正当理由来,我就把你送到京城某些贵妇的房间里去,你知道她们有多想你吗?」 王仙儿:「……」 魔鬼! 好吧,既如此王仙儿也不做任何的隐瞒,把自己的小九九小计划都说了出来。 元夕听了之后,似惊讶,但也都在她意料之中。 「所以,她真的跟湘王互有情意。」 许秀那笑容羞涩之中暗藏的深意有了解释,同时,元夕心底里生出了一种悲悯来。 上一世萧应枫死了,许秀她…… 自己那时见到的许秀冷漠而又有些疯狂,向她买火油,意图的就是杀人,她知晓后也只是淡淡一笑,没有任何的惊讶。 恐怕,或许是因为痛失爱人而产生的心境变化吧,别说杀人灭门了,就是将整个大齐的人都杀了,她怕是也乐见。 「你因为湘王怼了你,你就引荐我们相见,知晓她一心为湘王满脑子都是赚钱,你已猜到她会急急的忙碌起来,没工夫跟湘王相见。 没想到人家真的离京了,你反倒害怕了。王仙儿,你是又奸诈又懦弱,羞于你为伍。」 元夕转身就走,王仙儿立即跟上来,「王妃息怒,谁想到您这么狠,出口就把她给迷住了,还非要她今日必须启程。 其实王爷跟她很久没见面了,还是书信相约在京城见呢。 她今日刚刚进京,王爷派我来接她,我这不就…… 王爷知道这消息定还会埋怨我,还请王妃给小人美言几句。」 「不美。」 元夕也算明白了,这孙子拿她当挡箭牌呢。 王仙儿字字哭求,元夕铁石心肠。 最后,王仙儿放出了大招,把昨日成国公府的乱象讲给了元夕听。 嗯,元夕果真停下了脚步。 「我倒是听说了些,但没有你讲的具体。孟长昭他现在真的不成人形,面相都变了?」 「千真万确,他那脸……啧,没法儿看了都。 也不知是怎么搞得,看起来应当是抽搐的太频繁,导致恢复期不够,扭曲的五官没回到原位,就成了那副鬼样子。 还有他那个小妾,是您同父异母的妹妹对吧,丝毫没遗传到王妃您的风骨。 跟她那小叔子私通,珠胎暗结。又不承认自己有错,理直气壮。 孟长昭那时死活非要娶她,可真是娶对人了。若是当初您跟他成婚了,那真是祸害您一辈子。」 元夕冷哼一声,「落我手里,我会直接送他去死。」 「那是那是,看在小人将这些细枝末节都讲给您听的份儿上,您就去跟王爷说一声吧,他肯定不会责怪您的。 您跟昱王成婚,王爷不知多高兴多满意呢。」 「……」 奸诈的货。 元夕眯了眯眼睛,忽然的十分佩服湘王,他是怎么忍受这样一个货色在身边这么多年的? 前往湘王府,这里空了十年,如今重新入住了人,但还是缺少一些人气。 不过,萧止衡其实定期的派人偷偷过来整理洒扫,总体来说王府的威严犹在。 而且,元夕过来时,萧止衡居然也在。 他还穿着那身官袍呢,不怒自威,配上他那张肤白唇红的小脸蛋儿,让人忍不住想上手摺腾他一番。 看到她来了,他也几分意外。 上前去迎接,先是把她的手攥在了手里,表情也不复刚刚的冷淡寡慾,眉眼间染上笑,柔情蜜意。 看的王仙儿牙酸。 萧应枫也移开视线,不想看自己的蠢弟弟那副样子。 「知道我在这儿,来找我的?」他问,相当自作多情了。 元夕也满足他的自作多情,「嗯,来找你,顺便有件事跟大哥说。」 被点到,萧应枫这才转过身来,「何事?」 元夕笑着把许秀的事说了一遍,见他果真是脸色微变后,她立即把是王仙儿引荐她们相识的事实补充上,萧应枫随即瞪了过去。 王仙儿嘴抽了抽,他想到了昱王妃可能不靠谱,但谁想到她这么不靠谱,当面背刺是吧? 遂,二话不说,他转身就跑了。 萧应枫深吸口气,「阿衡,把王仙儿给你吧,日后他供你调遣。若再留在本王跟前,他非得最终混个身首分离的下场不可。」 太烦人了! 第162章 报应 关于萧应枫和许秀的事儿,元夕虽是好奇,但没有多问,其实通过他的表情就看得出,他对她还是用了心思的。 但,如若他们二人真的修成正果,其实还是有些阻碍的。 不同于他还在黔州,只是个被流放到那个地方的王爷,他回了京城兴许会掌管天下,成为那个天下第一人,他们两个人真的是有些阻碍。 当然了,这些事不归元夕管,她被萧止衡牵着手,共同关上萧应枫不同寻常的脸色。 看得出,他对王仙儿使心眼儿弄走了许秀,还是耿耿于怀。 至于把王仙儿弄到萧止衡那里……他不会要。 萧止衡对此有很光明正大的想法,「我的王妃向来不喜除了我之外容貌出挑之人,王仙儿还是留个大哥吧。」 萧应枫:「……」 说真的,他可能说的话并没有那么打算,但被萧止衡拒绝,就显得有些委屈。 为了自己的属下委屈,好歹是文治武功样样不凡,怎么这么讨人厌呢。 元夕被他拉着坐下,继续听他们兄弟二人交换京城里的情况。 萧应枫知晓京城里各个人际之间的关系,他毫无保留的把这些告知萧应枫。 「我知晓大理寺的林少卿和黄少卿都与成国公府有些纠葛,倒是不知其他人还有与他们隐藏的恩怨。 按理说昨日萧遇廷第一时间赶到了成国公府,他应当是与他们同仇敌忾。 没想到,他原来与孟长昭也有这么多的恩怨。」 萧应枫微微摇头,在他看来但凡与成国公府关系匪浅的人,这个时候都会有意无意的伸出援助之手来。 不管是有用还是没用,都会出头来表示一下。 萧止衡倒是针对刺特别明白的跟他交代了一番,萧应枫作为兄长,此时用心的听取弟弟的意见,特别的谦虚。 兄弟二人又说了将近半个时辰,这个话题才算结束。 「累了吧,我们回府。」萧止衡看向元夕,轻声道。 元夕的确是有些昏昏欲睡了,闻言,她点了点头,「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萧止衡久违的再次笑起来,他喜欢听回家这个词。 萧应枫:「……」 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实际上自己的弟弟有了家,他是很开心的。 但也从未想过,自己的弟弟有了家,会是这个模样。 送他们二人离开了湘王府,萧应枫看向护卫,「王仙儿呢?」 「回王爷,三爷出府了,他说要赎罪,直至王爷什么时候满意他什么时候回来。」 萧应枫嘴角抽了抽,「告诉他,什么时候嗓子哑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护卫:「……」 想笑又不敢笑。 真让王仙儿嗓子哑了再回来,那真是顶天的折磨了。 他本就是唱戏出身,嗓子最是不容易坏的,若让他嗓子哑了……估摸着得让他联繫不停的唱个三天才成。 他这回可真是惹到份儿上了,王爷真生气了。 - 元夕与萧止衡回府,在路上说起了成国公府的事儿。 萧止衡一个一向对他家没什么兴趣的人,忽然之间对此产生了兴趣。 、「这么说,当下整个国公府做主的人是五房的人,孟长昭的小妾肚子里怀着别人的孩子,如今还要被别人管教,也不知他过的是什么日子。」 元夕一听他这口吻,眼睛弯了起来,歪头仔细看他,「那咱们俩去瞧瞧,王爷陪同与否?」 「陪,王妃想去那儿,本王都陪着。」 萧止衡答应的特别痛快。 元夕忍不住想笑,他怕是还介意孟长昭跟她有同样记忆的事,不到最后不算报复成功,他仍旧耿耿于怀。 萧止衡的确是这么想的,与元夕『志同道合』,两个人很快的改变路线去了成国公府。 - 孟长昭身子不适,但当下没人照顾他,整个府邸都在孟长烁的股掌之中,。 只有戴茵茵身份算特殊,她父亲是永平侯,至今为止她算是个自由之身,想要些什么珍贵的东西都会给她。, 所以,他也算很感激她,想喝燕窝,通过她去讨要都能要得到。 「元柠……她现在是不是跟孟长烁在一起呢?」 靠在床头,他忽的不死心问道。 这件事在他心里的确是个坎,不弄明白了,死也是不明不白。 戴茵茵反倒是不明所以,听他问话后,她摆出疑惑脸,「世子,您那日所说不止柠夫人不明白,其实我们所有人都不明白。 永综是谁?双生子又是谁? 柠夫人跟世子的确算作是两情相悦,可这期间有了旁人,就不算两情相悦了。 背叛已生,他已不算是世子的良人,您就别再钻牛角尖了。」 戴茵茵可算苦口婆心。 闻言,孟长昭本平复下去的心情立即全都毁了。 、「你知道什么?永综……永综曾是我的心肝宝贝,他聪慧绝伦继承了我所有的希冀。 那时元夕都得渴望着,她怕是梦里都想生一个那样从聪慧的孩子。 可……我不相信永综不是我的儿子,元柠这个贱人……兴许那双生子才是她跟别人偷的,永综其实是我的孩子。」 他说这些时眼睛都有些发直,戴茵茵在旁看着不由得皱起眉头来,他真的疯了。 永综是谁?双生子又是谁?又关元夕什么事儿? 现如今元夕过的那真叫潇洒,谁会想着他一个口眼歪斜的货色啊,他脑子不正常了。 「世子,不如您睡一会儿吧。这阵子发生的事太多了,国公爷做的事本就跟你毫无关系,您不会受到任何牵连的。 再不济,还有我父亲呢,他会帮我们的。」 孟长昭也恍似忽然清醒,猛地抓住戴茵茵的手,「是,你一定得叫永平侯帮忙。 我父亲做的事跟我毫无关系,孟太妃的打算我更是不了解。若是此次事件能够顺利度过,咱们……咱们生孩子。」 戴茵茵:「……」 说真的,她现在已经不稀罕了,她现在只想把他当成玩具来玩儿,奈何他还有自己的想法,真烦人啊。 第163章 好悔啊 偷看,一个人的确是没什么意思,两个人一起,趣味横生。 元夕跟萧止衡此时就是这样,因为成国公府外面有自己人看守,他们进来的相当顺利。 每个人都被勒令在自己的住处不准出来,除了孟长烁这个代为看管的人之外,整个成国公府像个死府似得。 避开了又跑到元柠那里的孟长烁,两个人在孟长昭跟戴茵茵的住处停下了脚步,将他们俩的对话听了个完全。 元夕对此不感兴趣,她当然知道永综是谁,双胞胎又是谁。 包括孟覃跟赵氏在内,永综可是他们的眼珠子。 赵氏后来翻脸骂她是不下蛋的鸡,又说自己那心肝宝贝如何如何的聪慧招人疼,元柠是他们成国公府的大功臣。 这会儿连孟长昭都怀疑起上一世那心肝宝贝的来历了,说真的,元夕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孟长昭的孩子。 这事儿无法查找真相,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元柠把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 看看生出来的是不是上一世的那个心肝宝贝,如果不是,能有力的证明上一世她没跟旁人乱搞。 如果是的话…… 那就只能说孟长烁这小子两世都在做无名英雄,为孟长昭生儿育女延续血脉做了超级多的贡献。 萧止衡忽的低下头来靠近她耳畔,小声道:「在你的梦境里,元柠生的孩子到底是不是孟长昭的?」 元夕眨了眨眼,「我也不知道。」 「……」 本想来看个热闹而已,谁想到还挖出个谜案来。 萧止衡眉头一动,「那就让她生吧,看她能生出个什么来。」 当然了,即便生不出跟梦境里一样的孩子,也不足以证明梦境里元柠就没做过其他不轨之事,兴许她还有别的帮手呢,帮她生孩子的帮手。 元夕嘴角抽了抽,「咱俩可真是心有灵犀。孟长昭现在大概是不想面对,昨日还踹了元柠好几脚,想让她胎死腹中。 看来得好好给她保胎了,让她顺利把孩子生下来。」 「都是他们应得的。」 从成亲那日,孟长昭所做一切,都註定了他不会得到好结果。 背叛,被害,时至今日人不如狗,都是应得的。 房间里,孟长昭大概是自己苦思许久,精神终于崩溃了。 戴茵茵抱着他的头连连安抚,越安抚他哭的愈发汹涌。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老天你让我重来一次,结果害我至此! 既如此,就不要给我这个机会,或者上一世你为何不下一道霹雷,噼死元夕和萧止衡这两个祸害。 那样我还是禁军统领,我依旧风光无限,岂会沦落至此!」 他发疯般的哭诉,每个字儿都能听懂,但放在一起让戴茵茵更不懂了。 她觉着……他好像真的疯了。 也挺好的,看他现在多乖,紧紧抱着自己投入怀中,自己就像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世子您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不管咱们成国公府将来如何,我还有我爹呢。只要有我爹在,我就不会让他不管你的。」 这话似乎管用了几分,孟长昭神情一顿,随后道:「你说的对,父亲做的那些事我一点儿都不知情。他谋逆是他自己所为,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我可以跟他断绝关系,甚至此后不再姓孟,我随你去永平侯府。」 这样,他还能有机会重来。 戴茵茵点头,「是啊,天无绝人之路,我们还没到绝境呢。」 「是,你说的是。」 孟长昭触底反弹,悲愤之后忽然有一种开朗之感。 而且他深觉着自己以前错了,怎么就非得要娶元柠呢? 她要什么没什么,根本帮不到自己分毫,甚至她本就有个不忠的娘,她全部遗传又能好到哪里去。 真悔恨啊,那时怎么就没绸缪到这一点。 而他娶了戴茵茵则真的是走对了一步,别看她不成模样,看了都脏眼,可她有个好爹。 她家只她一女再无其他子嗣,无论何时,永平侯都不会放弃她不管的。 思及此,他决定先讨好戴茵茵,让她去鼓动永平侯助自己。 成国公府这一摊子,他不能沾了。 拉住了戴茵茵的小手儿,孟长昭微微歪斜的眼睛充满了深情,「茵茵,我只有你了。」 戴茵茵脸蛋儿微红,轻轻点头,「在我心里,世子也是我的唯一。您放心,我会始终跟世子站在一处的。」 「我真是命好,能娶到你做我的妻。」 将她拥入怀中,小小的一团跟抱个孩子似得。 他觉着有点儿别扭,甚至不能低头去看她窝在自己怀里的样子,有点儿噁心。 这两个人眨眼间又变了戏码,叫外面偷看的元夕和萧止衡都感到了几分不适。 「这种人果然能活得久,站到什么山唱什么歌儿,这分寸感掌握的可真好。」元夕不由摇头,有点儿噁心。 萧止衡的态度则就明确多了,「猪狗不如。」 甚至枉为人,做猪做狗都侮辱了猪狗。 两个人又看了一会儿才离开。 并且还真说到做到,特意叮嘱了在外看守的人多注意一下元柠的情况,别让她孩子掉了。 所以,在元柠得到了保胎药时,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是阿烁费了心力弄来的吧。」 雪杏点头,「是二爷把药送来的,我按着方子煎煮的火候正好,世子妃您喝了吧。」 元柠抬手顺了顺长发,苍白的脸露出笑意来,「我虽是嫁错了人,但又得到了一个有情郎。 有时想想真是命运弄人,若那时姐姐她看住了世子,我跟他也不会有机会生出了情来。」 雪杏立即点头,「世子妃说得对,大小姐就是没本事,自己的未婚夫自己看不住。 而且她迄今为止肚子里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呢,那时外面传昱王跟她极为恩爱,在我看来都是假的。 昱王应当一点儿不喜欢她,都不给她有孕的机会。」 「昱王……」 忽然说到这个自己曾经的未婚夫,元柠脸上的笑又消失了。 若当时她嫁了昱王,现如今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她会是风光的昱王妃,哪里会像现在似得被那么多人在背后辱骂。 好悔啊! 第164章 你要当爹了 一副保胎药下去,元柠的身体瞬时舒服多了。 孟长烁也特别高兴,身为父亲,他自然是想要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的。 再说,此事现在全都知道了,连湘王都没说什么,他更有一种莫名的骄傲之感。 「阿烁,你都能拿到保胎药,是不是你可以自由出府啊?」两个人又聚在了一起,他们现在宛若夫妻。 「出府……暂时不行,不过我想也快了。知道这药是谁给我的吗?就是守在府外的护卫。 府外有两拨人,一拨是大理寺的,咱们不用管他们。另外一拨就是湘王的人,药也是他们送的。 你说这是不是代表湘王还是很看重我的?」 元柠回想了一下湘王的模样,他瞧着的确更有帝王气质,相比较齐王还有睿王,甚至昱王,都要沉稳的多。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我觉着是,阿烁,我们母子可就都指望你了,你定要扬眉吐气才是。」 「放心吧,我的心里都是咱们一家三口的将来。这件事过去后,咱们估计会过一段苦日子。 但苦都是为了日后的荣华,所以无论是现在的苦还是以后的荣华,我都希望咱们一家三口能够一直在一起。」 言外之意,不希望元柠会受不住苦日子,再次跟别的男人搞在一起。 毕竟,她是如何在婚前勾搭了孟长昭,之后又如何跟他一起的,他清清楚楚。 一般来说,一个人重复的干一件事,就说明她食髓知味,很容易再犯。 元柠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愣了片刻后脸色也不太好看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当初是我求着你跟我在一起的吗,明明是你一直穷追不捨。 现如今反倒来跟我说这些意味深长的话,真觉着我是那种随便一个人就会跟了人家? 你太没良心了。」 说着,她也呜呜的哭了起来,梨花带雨柔弱可怜。 孟长烁面上带笑的抱住她肩膀,低声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往后需要我们同心协力,我主外你主内,如此才能越来越好。 不然的话,就会是大哥那样的下场。」 轻声细语的,但听起来又是另外一重威胁。 元柠有种寒芒再背的感觉,他怎么变得…… 以前他们俩偷偷在一起时,他是多么的贴心。现如今公开了,他反倒……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元柠就觉着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 元夕被在国公府看到的画面噁心到了,回家之后用了晚膳,没过半个时辰就都吐出来了。 「孟长昭那恶臭的灵魂居然开始长途跋涉的来袭击我了,太噁心了,一想起他那歪斜的嘴脸来我这胃里就翻江倒海。」 喝着水,压制那种渗透进灵魂的噁心感,她一边厌烦道。 青棠和怜雨也被她吓到了,一个给倒水一个给她擦拭,又轻拍她背心给缓解。 「那画面当真那么噁心吗?说的我都想去看看了。」怜雨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了。 元夕立即摇手,「劝你别去,真的会想要换一双干净的眼睛。」 青棠推了一把怜雨,让她别说了,越说越是让王妃不断的回想,她就越是想要吐。 怜雨缩了缩脖子,果断的闭嘴不再说了。 「王爷这个时辰还没回来,也不知今晚是不是不回来了。 听说大理寺那边儿调查的如火如荼,之前被成国公府构陷的人家留下来的倖存者已经陆续的往京城赶了。 此事还是黄少卿的功劳呢,他这么多年一直在跟这些人联繫,就等着有朝一日报仇雪恨。」 「从黄少卿身上我悟出了一个道理,人这一辈子一定得有个目标,说不准哪一天就会实现。」 怜雨深吸口气道。 青棠脸抽了抽,「那么请问,你此生的目标是什么呢?」 怜雨从自己一堆不切实际的目标之中,选出了一个最难实现的,「我要做贵妇,有很多很多钱的那种。」 元夕、青棠:「……」 听起来好了不起啊,还以为她憋了半天能说出个想做女皇之类的足以砍头的大目标呢。 主僕三人一番嬉闹,倒是让元夕忘记了在成国公府感受到的噁心。 坐下来,开始整理萧乐庆他们再次出航的计划,这次大船又多了两艘,人手也得再加上一倍。 所幸,现在她的盛和楼跟安忠伯府那边儿成了合作关系,人手可以从那边儿抽调。 而且此次安排的人手里有那时她收留的难民,本来是将他们安置在庄子上做些活计,不至于饿死。 但没想到里头有几个少年很是出彩,人手不足时就把他们调到盛和商行那边儿了,用起来得心应手,就被萧乐庆他们给重点录用了。 不到半年的时间,他们就从难民成了颇有见识的伙计,这让元夕也很欣慰。 重获一生,她并没有害了不相干的人,反而还给了他们新生活。 不由得回想起孟长昭的哭诉,哭诉老天对他不公。 真是个笑话,他也不想想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值得老天花费心力去帮他。 没把他一道雷噼死,已经是老天最后的仁慈了。 大概是因为又想起了孟长昭那个惹人厌的货色,她噁心感再起,赶紧起身去了湢室。 萧止衡回来时没看到她人不说,还听到湢室里传来阵阵的干呕声。 立即变了面色,他迅速的沖了进去。 只见元夕盘膝坐在地上怀里抱着木桶,整颗脑袋瓜儿都要沉进去了。 「你怎么了?吃错了东西吗?」 上前给她拍背,一边又急于看到她的面色,他的头也要沉进木桶里去了。 元夕一边干呕一边伸手把他脑袋扯开,「不嫌脏啊你!」 「哪里脏了?告诉我你是不是吃错东西了?不然叫丁宁去把师父接来,他现在在大哥那里。」 边说边起身,就要去叫人。 元夕又扯住了他衣袖,之后慢慢的转过脸来,她吐得泪流不止,眼睛红彤彤的。 「不用去找师父,我知道我是怎么回事儿了。你小子啊,再去猎场一次给白鹿送些山珍海味酬谢一番吧,你见了它果真是有好事发生,你要当爹了。」 第165章 每次好运都因你 几个字,愣是宛若某种咒语似得,成功地让萧止衡僵直如木偶。 甚至连眼睛都忘记了眨,就那么直盯盯地看着她。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元夕拿过他衣袖盖在口鼻处缓了一会儿,再放开时,他还保持着那个呆若木鸡的造型呢。 推了他一把,「你是听清了还是没听清?需不需要我再说一遍。」 被推,萧止衡才回过神儿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同时眼睛往她肚子那里看。 「是真的吗?」 元夕忍不住翻白眼儿,「假的,我为了争夺宠爱假怀孕争宠,我肚子里没有小生命,只有已入轮回的五谷珍馐。」 「……」 好吧,这种话进了耳朵,萧止衡的确是冷静了许多。 他不太自在的笑了笑,随后把她抱了起来,转身放在软榻上。 复又在她面前蹲下,摆出了仰望的姿态,低声道:「我们真的创造出小生命了?我们真厉害。」 「……」 人人都会,怎么就厉害了? 不过再看他那闪闪发光的眼睛,她也不好反驳他这个论调,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嗯,王爷真厉害。」 居然能造出小孩儿来,好厉害呦~~ 萧止衡的确是有些喜不自胜,他也觉着自己很厉害。 「看你刚刚吐得厉害,我这就叫人把师父请来。」 起身,他直接把元夕抱了出去。 本就力气挺大的,元夕愣是觉着他这会儿生出了较之往日多出数倍的力量来,她这分量在他怀里宛若羽毛。 直接将她抱到床上去,他又转身快步出去了。 没用多久,和鸣院里就都知道元夕有孕的事儿,青棠和怜雨这才反应过来,她吐不是真的被孟长昭恶臭的灵魂噁心到了,而是因为有孕害喜了。 两个丫头仔细的算了一下元夕的小日子日期,其实算起来就是这几日,但始终没来。 这么一想,她害喜的反应还是很大的,昨日还好好地呢,今日就爆发了。 萧止衡的速度还是很快的,被请到萧应枫府上的孟许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被抬到了昱王府来。 得知元夕有了身孕,他也很是高兴,毕竟之前他就期待来着。 上手这么一搭脉,他就确认了,「还真是好消息。王爷说你吐得厉害,但看你现在尚好,就先不让你喝药了。」 「我吐完全是因为被孟长昭噁心的,只要我不想起他那丑恶的嘴脸,其实我好得很。」 孟许皱了皱眉头,「你想那种猪狗干什么?听说他现在已经口眼歪斜,相由心生,可见他本质就是个恶劣之人,如今他所得皆是报应。」 元夕撇了撇嘴,「我就是想看笑话呗。谁想到看了个笑话把我噁心成这样,大概是我的孩子感应到了他恶臭到即将腐烂,感觉到不适才闹我。」 「嗯,你若这般理解倒也合理,为了孩子的健康日后莫要再去看那一家子猪狗。」 好嘛,之前还只说孟长昭是猪狗,现在他一家子都成猪狗了。 由孟许亲口确认了元夕有孕,萧止衡的心更恍若尘埃落定般。 他仔细的询问了一番该规避之事,问的认真听得也认真。 元夕没有打扰他的兴致,她觉着这是身为一个父亲该做的。 「近期的注意事项就这么多,你着重的安排一下府里的人便是。后续的事项我会写出来,再说我又不会离开京城,你也莫要那么惊慌。 还有啊,也莫要到处显摆,你太得意了,引旁人嫉妒。」 萧止衡:「……」 他要做父亲了,怎么还不能显摆了? 再说了,他也只是跟大哥显摆了一下而已,他嫉妒……那是因为他没有,他嫉妒是应该的。 元夕听到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萧应枫没当即揍他,大概也是兄弟情深了。 只不过,不让萧止衡显摆那是不可能的,翌日皇上就知道这个消息了。 他分明在养身子呢,得知这个大消息可是了不得,直接下了龙床,开始命喜子写清单,将补身子的东西一应的往昱王府送。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使得后宫里的人都听到了风声。 皇后和淑妃听得此消息,自是各有担忧。 无论是萧遇廷还是萧言礼膝下都有孩子,甚至不止一个,有儿有女。 他们的妻妾在有孕时会向宫里报喜,可皇上哪次都没这么开心过,像样的赏赐些东西就是了。 可他此次当真是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给送去,这种举动不外乎是一种信号,他对萧止衡以及他的子嗣备有期待。 不,也或许他期待的是萧应枫。 若是往更深处想想,闵妃以及她生的两个儿子一直在他心里是不同的,无论十年前的事有没有发生,他所期冀的都是他们兄弟俩。 各有心思,各有所想,萧启单纯的示好被解读成多种含义。 自然引得各方开始筹谋。 - 萧止衡跟元夕目前不知这些,两个人沉浸在即将辈分升级的新奇之中。 安忠伯府还有林府那边儿也都齐齐的送来了补品,林老夫人秦氏与几个儿媳甚至开始准备婴孩用品。 有养育的经验,准备起这些得心应手。 元夕暂时没想到那些,她现在想的还是猎场里的那头白鹿。 她还是觉着它有点儿神,就沖它忽然暴起戳了萧启那一下,萧启最后还没记仇,它就挺不一般的。 「上一次你见到它,也是在猎场里见到我。这次咱们俩一同见到它,没过几天我就有孕了、 你说,它是不是真的有些与众不同?」 萧止衡抓着她的手正在查看她的指甲,粉白通透足以证明她很健康,他也很放心。 「我听大哥说过,那头白鹿是当年他和母妃一同放生到猎场里的。本想着那里水食丰富,将养它一段时间再把它带回宫里,但谁想到它进了猎场就找不到了。 后来,它偶尔地会出现,长得又极好,猎场里就有见到它会有祥瑞的传言。 其实,我也觉着它是祥瑞好运的化身,我见了它两次,每次都因你,或许是母妃冥冥中在保护我吧。」 其实他想得比她还要深,甚至寄託到了母妃身上,他枯寂的心花草繁盛。 第166章 长脑子了 萧应枫比萧止衡年长五岁,他的确要知道的更多一些。 关于萧启与自己母妃之间的情,他看到的也更多,所以他对萧启的恨比萧止衡还要浓。 这也是为什么孟许那时在得到元夕的消息,请他去黔州给萧应枫看病,他过去见了人之后才决定给他治病。 最初时他本是想糊弄一下,或是直接送萧应枫上西天,毕竟他是萧启的儿子。 但只是简单的交谈了一下,他便感受到了萧应枫对萧启的恨。 孟许觉着很畅快,这世上还有比儿子打老子更让仇人解恨的吗? 所以,他用心的给萧应枫治病调理身体,又回到京城来不走了,就等着看这场好戏呢。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师父,您今日临时接了『任务』,要来我家照顾我,真是劳烦您了。 徒儿兼侄女特意为您准备了补汤,您得一定都喝了,不要辜负了我的一番心意。」 元夕双眼亮晶晶,看到师父宛若看到久久不见的亲人似得。 孟许看了看青棠端过来的四盅汤,复又看向元夕那闪亮的眼睛,「喝不下去了?专程等着我这老骨头过来帮你分担?」 元夕笑了一声,「师父猜得真准,就等您过来帮我分担呢,您请。」 说着,把瓷盅奉上,她亲自伺候师父。 孟许哼了一声,接过后慢慢的喝。、 说真的,都是好东西,厨子手艺也可信,所以味道真的非常好。 不过,若是一日三餐都是吃这些东西,也的确会腻。 他倒是也理解元夕,这么吃下去,真会把她胃口吃坏了。 青棠和怜雨悄悄对视了一眼,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么说吧,元夕为了把这些玩意儿往外送,真是耗费了不少心力。 萧止衡盯得紧,非要她补身体,即便她很健康,但一个人吃两个人消耗,她就得额外补一些。 但元夕真的吃的腻了,最开始是背着萧止衡让青棠她们吃,接连吃了两顿其中一个身体最好的粗使丫头都流鼻血了。 然后,元夕就怂恿青棠悄悄的给丁宁他们吃,他们消耗大,吃了应该没啥事儿。 但谁想到两盅下去,丁宁补得眼睛都冒出针眼来了,他们也不敢吃了。 所以今日孟许来了,元夕可算是又逮着了新人薅,能把这些送出去了。 「虽说都是好物,但也不能一日三餐都吃,改一改食谱吧。」 喝完了之后,孟许也有点儿受不了了,立即道。 「师父言之有理,得麻烦您跟我家王爷说了,他现在只听您的。」 话这么一说,孟许倒是觉着可说可不说。 因为很明显萧止衡是想对元夕好,作为元夕的二叔,他当然是喜欢看到这场面的。 「不过你也该明白你享受这些都是应得的,此乃命,荣华富贵的命。 我在湘王府听那王仙儿说成国公府里,元臻山那私生女现在连顿像样的饭菜都吃不上,她肚子里还怀着小叔子的种,过的可谓不如贱妾。」 说起元柠,元夕眉头动了动,「我也听说了,这阵子他们全家也比阶下囚好一些罢了。 大理寺那边儿还未调查清楚,八成得年前才能有结果。」 「不是说永平侯想把自家女儿接回去,他女儿则是以命相逼要把孟长昭也带走,昨晚听说永平侯进宫去请求了。」 孟许都是听王仙儿说的,王仙儿目前很少去萧应枫眼前晃悠,但他又坐不住,于是就经常去找孟许玩儿。 嘚吧嘚,把那些令人咂舌的事儿都说了。 「皇上会同意的。」元夕听完后就肯定道。 「为何?据我所知,那永平侯祖上也没有功勋,他本人也并非是什么奇才。那阴险之人向来会用人,这种庸才他重用作甚?」 阴险之人,代指萧启。 元夕微微歪头,「那是因为他很清楚永平侯的女儿是个什么货色,有她在,周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孟许不解,「细说说。」 她一笑,便把戴茵茵到底是何等狠角色告诉了孟许。 果真是惊到了老人家。 - 元夕猜的没错,永平侯去求,磕头磕的脑门儿都冒血了,最终天恩浩荡,萧启同意了。 在他高兴的谢恩离开之后,萧启嘴边浮起冷笑,「非要把祸根再弄回家,家破人亡那日,他才知道什么叫后悔。」 孟长昭那身子骨……萧启是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的。 那个小女子,谁沾谁倒霉。 因为有旨意在,戴茵茵很快被接走了,同时还有她非要带上的亲亲夫君,孟长昭。 天气冷了,孟长昭裹着披风,微微变形的脸苍白无血色。 从背影上看,他倒是挺修长的,旁边儿是同样裹着披风的戴茵茵,长得矮再加上穿着,离远一看像立在孟长昭脚边的酒罈子。 他们要被接走了,无异于离开牢笼奔向自由,惹得孟长烁极为不满。 但他又不能说什么,毕竟这是皇上都同意的。 他与元柠站在双栖院的门口看他们一行人走过,脸色也阴沉的厉害。 「兄长作为世子,就要这样离开国公府?分明正是需要你顶门立户的时候,你却弃满门于不顾,无情无义令人不齿。」 孟长昭脚步停了一瞬,这回没有被激怒,反而还笑了一下。 「你若想要,这世子之位给你又何妨?父亲谋逆罪不可恕,我孟长昭今日在岳丈的见证下与他断绝关系,再无往来。」 孟长烁没想到他会这么决断,事情还没有最终定论,他就连亲爹都不认了。 「好,兄长记住今日所说,日后成国公府由我孟长烁来支撑,是没落是荣华都与你再无半分关系。」 此话掷地有声,但得到的是孟长昭无谓的一笑。 这个傻子根本就不知道谋逆这种罪代表的是什么,即便他五房能躲过此劫,死罪可免活罪也难逃。 或是被流放,或是被贬为庶民,还想荣华富贵?脑子呢! 经历过上一世,他最是清楚京城里的人合力围剿时有多恐怖,他们不会放过成国公府的。 尤其是萧止衡现如今实力如斯,他会死咬不放,成国公府撑不住的。 举步前行,他不再回头,经此一事他有一种豁然之感。 简而言之,长脑子了。 第167章 孟覃赵氏喷血 永平侯府,孟长昭随着戴茵茵来到此处个,感受到地便是温暖。 无论是永平侯还是侯夫人,都展现出笑容来,没有因为任何他们而展现出厌恶和不满来。 将他们安置在戴茵茵之前的闺房,条件环境都极其的好,这使得孟长昭吊着的心也落了下去。 但他不知道的是,戴茵茵被永平侯夫妇给叫到了一边去,夫妻二人对她非要带着孟长昭离开成国公府十分不解。, 「他已经废了,你看看他现如今的模样,哪还有平日里那英俊潇洒的模样,你糊涂啊!」 永平侯真的是费解,为什么女儿要死要活非得盯上这个孟长昭了。 他十分清楚,至今为止女儿仍旧是完璧之身,那孟长昭根本就不跟她同房。 戴茵茵却笑了笑,「爹,娘,无论他之前怎么样,但他现在听我的啊。你们就不要担心了,反正他没有退路,往后只有咱们,既如此你们又为什么不接纳他? 女儿是什么模样你们都清楚,女儿自己也清楚,他……是女儿能找到的最好的了。」 永平侯夫妇对视了一眼,实际上事实怎样他们最清楚了,的确很多男人都比不上孟长昭。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不管他品性如何,就是他的出身,凭藉戴茵茵这个条件就够不上。 夫妻两人都不由得嘆了口气,随后便也不再说什么了。 即便孟长昭再不堪,可配如今的女儿……也是绰绰有余的。 孟长昭待在戴茵茵的住处,由短暂的不习惯,很快就习惯了。 因为这里条件非常的好,短短时刻下人就送上来了无数的珍馐美味,是他在成国公府都享受不到的。 他躺在摇椅上,心安理得的享受了起来。 没过多久,一个中年男人过来了。 他在远处端详了孟长昭一阵儿,复又走近了,「世子,您还记得我吗?我是永平侯府的府医。听大小姐说您身子不适,特意派我过来给您瞧瞧身体。」 孟长昭自然是记得他的,没说什么,只是把手伸了出去。 府医给他诊脉,其实很容易就探得出他的脉象,他本来吃的药被另一种怡情的药所触发,使得他的身体格外的脆弱。 若是这个时候再给他吃些加速血脉流动的药,他必死无疑。 由此可见,他的药那是相当霸道,效果非凡。 收回手,府医笑了笑,「世子的身子的确需要进补,我这就去下方子,给世子补身体。」 孟长昭对此没有任何意见,他的确是身子状况良多,因由自然是因为元夕。 他仍旧认为自己身体里的毒是元夕搞的,除了她没有别人会这样恶毒。 府医退下,在走上回廊时正好碰见了戴茵茵。 戴茵茵只是挑了挑眉,无声的询问情况。 府医立即附耳小声禀报,又把自己之后的计划说了出来,戴茵茵露出笑容点头,「就这么办。」 「是,都听大小姐的。」 戴茵茵兴高采烈的回了住处,看到孟长昭靠在躺椅上神情舒展。 她笑容渐深,「世子,你一切都习惯吧,若是有不合意的地方尽管告诉我,我马上就叫人重新安排。」 孟长昭摇了摇头,「挺好的。你们府里的府医是从何处来的?上回瞧他长相就不似大齐人。」 「他就是大齐人啊,只不过是从外州来的,因为同行排挤他不得不离开家乡。 是我父亲赏识他的本领,才将他留在府上的。」 闻言,孟长昭也没任何的意外,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戴茵茵坐在他身边,静静地跟着他看风景。 没过多久,府医煎好的药送了过来,孟长昭没有任何迟疑的喝了下去、 戴茵茵看着他药饮尽之后,立即将蜜饯送到了他嘴边儿,「世子,药苦吗?」 孟长昭将蜜饯吃了,随后眯起眼睛点了点头,「是有点儿苦,不过永平侯府制得蜜饯倒是清甜可口。」 「好吃您就多吃些。」 戴茵茵继续餵他,当真是满心满眼都是他。 孟长昭吃了几颗后,才道:「不知侯爷对我来侯府居住可有不满?」 「当然没有。」 「那我要做的事想必他也能猜出几分,他有意见吗?」 「世子想做无非就是东山再起,您是永平侯府的女婿,这侯府里只我一人,你就是我,我们同进退。」 这话的确是说道了孟长昭的心里去,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觉着戴茵茵一家都甚是懂得审时度势。 如若永平侯今日真的对他产生反感,日后,他必定会百倍报复回去。 - 孟长昭跟着戴茵茵去了永平侯府,甚至扬言跟成国公府断绝关系,迅速的在城里宣扬开来。 骂他的人肯定不计其数,甚至远在牢房里的孟覃都知晓了。 他得知此消息后什么都没说,但片刻后就忽然吐出了一口血来,直直的喷到了墙面上。 而庄子里,赵氏其实已经醒了,只是身体虚弱,连手脚动弹起来都费劲。 她听到消息并非是有人故意告诉她,而是下人在窗外议论,她听到了。 「给我……给我滚进来!」 用了最大的力气喊叫出声,终于将外面的人喊了进来。 两个老婆子,都不是之前服侍她的,这两个粗使婆子就是这庄子上的,整日干粗活,还是头一回能得到近身伺候主子的殊荣。 只不过,天长日久的伺候一个床上吃喝床上拉尿的人,脾气再好也会发飙。 所以,当下她们二人处于极度焦躁的状态。 被赵氏这么一喊,脾气更上来了。 「夫人啊,你好好躺着尽量的别拉在床上就是了,怎么还大喊大叫的? 你是听到我们在外头说话了吧,都是真的,您们家那世子……不对,现在已经不是世子了,因为他自己已经不认了。 他说他要去永平侯府去做上门女婿,不再姓孟。 啧啧,要我说啊,生这么个东西不如生一块猪肉,连祖宗爹娘都不认了,简直不是个东西。」 「没错没错,太气人了。我们做奴才的都跟老夫人你一条心,必当日日咒骂他,然他往后不得好死!」 「噗!」 赵氏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直接染红了纱帐! 第168章 活埋赵氏 这一口血喷的特别多,把那两个老妈子都吓到了。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两个人退出去好远,眼看着赵氏又喷了几口,之后又躺在床上抽搐,这才回过神儿来,想起来叫大夫过来。 放到庄子上的大夫是临时招来的,医术……在他们看来是很好的。 那大夫一身衣服松松垮垮,背着药箱磕磕绊绊的跑来时,赵氏已经停止抽搐有一会儿了。 他上手这么一探脉,脸色就垮了下来,「完了,赶紧送回国公府吧,依我看已经救不了了。」 两个婆子也慌了起来,赶紧的去找庄子上主事的人。 一通忙碌,很快,赵氏就被抬上了马车。 不做任何停歇的一路往京城里走,动静过大,引得沿街的路人都听到了风声。 这风声很快通过街头巷尾无处不在的小乞丐传到了元夕的耳朵里,她都震惊了一会儿。 「赵氏不行了?」 可真是个意外的惊喜呢。 上一世,赵氏可不只是健康那么简单,活蹦乱跳的,从头到尾一直在作妖。 无论是她初初嫁到成国公府惦记她的嫁妆,还是后来元柠生了孩子,她有了心爱的大孙子,从而阴阳怪气意有所指。, 她折腾的事……那可真是两只手数不清。 现如今忽然听到她要死了,元夕除了震惊之外,又有一种呼吸都通畅了的感觉。 苍天有眼,大概就是如此吧。 「她被送回成国公府了?孟覃又没在府里,她那好大儿也不在,哦,她的一双女儿还在府里呢,也不知能不能给她操办丧事。」 青棠忍笑,「现如今成国公府被护卫守着,她想进去也没那么容易吧。 不过,如果她真的过世了,孟长昭真的不会回来给她操持吗?」 那也太丧良心了。 元夕耸了耸肩,她又怎么会知道孟长昭现在是什么心情,上一世,他倒是对他父母孝顺的很。 若她说一句他父母的不好,那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反正无事,咱们去看看。」 她决定不等消息了,还得耗费时间等着,不如直接去瞧瞧,看第一场景来的畅快。 青棠和怜雨也没话说,她们其实也想看。 主僕三人乘坐马车,很快就离开了昱王府。 - 成国公府门口,赵氏的马车已经停在那儿了。 庄子上的人正在跟守在门口的护卫们请求,述说他们的难处,若不是赵氏病入膏肓他们也不会匆忙的赶回来。 共有两拨护卫,一拨是大理寺的,一拨是湘王府的。 大理寺的人那自然是不给任何人面子,他们根本就不听那些人说什么。 倒是湘王府的护卫还有些人情味儿,听了这些人说的话,之后还有两个人过去靠近马车,看一看里头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好嘛,即便是身经百战,看过无数的死人,瞧见马车里头的赵氏也不由得被吓一跳。 因为,她躺在里头面色灰黄不说,嘴边枕头上还喷了不少的血。 这一路来,她好像吐了不少,但护送她的人根本不知道。 而且随着马车门打开,风吹进去,她吹着风了还有点儿反应,身体抽搐了一下。 把护卫还吓了一跳。 都这样了,他们也不想摊上这样晦气的事,两拨人商量了一下,同意打开大门让赵氏进去。 然而,没想到赵氏被抬进去后,孟长烁闻声赶来,他整张脸都落了下来。 「这……大伯和兄长都不在,我作为堂侄也不好越俎代庖。还是将两个堂妹叫出来吧,她们毕竟是大伯母的亲生女儿,由她们来做决定再好不过了。」 言外之意,他不想管。 孟卿姝姐妹俩懵懵懂懂的被叫来,看到赵氏那模样,立即哭出声。 争相的扑上去,接连的唤娘亲,想把她叫醒。 只不过赵氏已经陷入深度的昏迷,怎么叫也叫不醒。 「两位妹妹,大伯母已时日无多,当务之急是要赶紧为她准备身后事。 但国公府现在的情况你们也了解,能做到何种程度也得询问守在府门外的大哥们,两位妹妹好好的商量商量?」 孟长烁询问,实际上话外之意便是,让她们俩想好了再说。 现如今都是这种情况了,你们就莫要在惹是生非。 然而,孟卿姝姐妹两个哪里办过这种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之后齐齐的跪到了孟长烁脚边,「堂哥……这些事我们也不知该怎么办,还得请你帮忙做主啊。」 「是啊,大哥他已经跟着戴茵茵那个小矮子跑了,我们只能靠你了。」 两只脚一边一个,孟长烁居高临下,看着平日里对自己趾高气昂的姐妹俩这个模样,他心里升起一股说不清的爽意。 他状似为难了片刻,之后才道:「既然你们信任我,那就交给我吧。你们也知道这情况,想要大操大办是没办法的。 能将大伯母送到咱们成国公府的祖墓,我想已经是极限了。」 「好好,都听堂哥的。」 「是,堂哥您办就好,我们没话说的。」 两姐妹都同意了,孟长烁自是也满意了。 赵氏还没咽气呢,他就开始去府门外求护卫,要将赵氏送到祖墓去下葬。 当然了,其他的那些全都不操办,只有这一个请求。 护卫各个耳聪目明,离老远就能感受到赵氏还在苟延残喘的,但孟长烁这孙子居然这就要把人下葬……说真的,放到谁身上都得说一声损。 不过,这些事可不归他们管,成国公府本就越乱越好,他们还挺乐意看。 于是乎,没做多余的迟疑便同意了。 元夕的马车就在府外,再加上跟湘王府的护卫有沟通,更是把情况了解的清清楚楚。 「赵氏还没咽气?》」 「回昱王妃,绝对没有,她还有口气呢。」 元夕的眉毛差点挑到天上去,她忽然对孟长烁刮目相看,这小子真可以啊。 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他都干得出来,上一世怎么没发现他是这种狠人。 「这……这不是要活埋吗?」青棠眼睛也睁得大大的。 「这世上,最可怕的果然是人心。」 怜雨也生出了一股寒意来,太可怕了。 第169章 去吧,孩子 孟长烁很快就招了几个人,在门口两方护卫的监视下,将赵氏抬上了马车。 就这样,急不可耐的要把她送到祖墓下葬去。 那些所谓的该有的丧葬仪式一样都没有,甚至棺材都是路过棺材铺时买的。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当然了,大概还是顾及着赵氏的身份吧,买的棺材倒是挺好的。 元夕的马车就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这期间,小石头他们都跑来了,一定要跟着去看看热闹。 换做别的小孩子,元夕肯定把他们赶走,毕竟埋活人这种事……不宜小孩子观看。 但小石头他们不一样,从小就是在死人堆里挣扎着长大的,这种事情根本不怕。 反倒是青棠和怜雨的脸色越来越不好,从最初的脸色发白,到最后唇色都变白了。 「你们俩若是害怕,就别跟去了。」元夕道。 两个丫头对视了一眼,随后赶紧摇头,「不行,王妃去哪儿我们去哪儿。」 再说了,她一个孕妇都不怕,她们俩怕……就显得她们俩笨得很。 元夕嘴角抽了抽,「我去看是因为我觉着爽,但你们俩是害怕,就别跟着了,去盛和楼等我吧。」 说着,也不管她们俩再说啥,直接将她们送到了盛和楼去。 之后一路疾行,马车前后还挂了几个小乞丐,出了城。 成国公府的祖墓在哪儿她知道,指挥着驾车的护卫抄近路,他们比运送赵氏的队伍还要快。 这祖墓还是颇有阵势的,就是那背靠的山也不知怎的秃了一块儿,好像那一片的树都死了。 明明还没到最冷的时节,周边的树依旧是深绿色的,唯独那一块儿秃的发黄发黑。 元夕一眼就看到了,眉头皱了一瞬后,她就忽的笑了。 「天意啊!」 上一世,她对这祖墓可是精心修缮过的。 再加上安忠伯府的祖墓,两方墓地她总会派人过来瞧瞧,有没有因为颳风下雨什么的而有了纰漏。 这成国公府祖墓背靠的山因为少雨的原因,的确是出现过树木枯死的情况。 得到消息后,她及时的派人过来修整,死掉的树连根拔去后再种上新的,所以整个墓地的大环境一直都是非常好的。 可现在呢,可见根本没人关心啊。 祖辈长眠之地都秃了,他们家能有个好才怪呢。 时也运也,真是他们家应得的。 孟长烁主持大局,跟随监视的护卫一字不言,使得孟长烁更加放心的行使起了自己的权利。 命人直接在给孟覃和赵氏预留出来的位置上挖坑,另有几人将赵氏抬出来放到棺材里。 其中有一个抬的人发觉了赵氏还没彻底咽气,苟延残喘的偶尔的还有一口气倒上来,他就有些怕了。 手上一抖,赵氏的腿哐当一声撞在了棺材边儿上。 孟长昭立即皱眉看过去,「怎么回事儿?伯母的遗体万分贵重,你怎么如此不小心?」 下人:「?」 他很想说,老夫人好像还有气呢,可是看着孟长烁那脸色,他这话也说不出来了。 「小人失误,小人知错。」 「嗯,都小心些。」 孟长烁点了点头,随后继续看那边儿挖坑。 很快,能容下棺材的坑挖好了,棺材被抬着放了进去。 之后填土,没有一个动作是多余的,快的人眼睛都来不及眨。 驾车的护卫还有小石头等几个小乞丐看的目不转睛,甚至这会儿才隐隐的察觉到一丝残忍来。 能做出这种事的,简直不是人啊。 元夕反倒是最淡定的,看着填土完成,她甚至还笑了一声。 「王妃,您咋还笑呢?」小石头仰头看她,一边小声道。 「我笑的是命,一通折腾,这赵氏就没想到自己会是这种结局。 不过她若是早就知晓,可能避得过这一遭,但又避不开别的劫难。」 毕竟,她这种人性是不会反思的,结局都大差不差。 她的话,小石头他们并听不懂深意,只是觉着元夕的意思是,成国公府的人都会是这种结局,因为他们家人性太差。 埋完,孟长烁还特意感谢了跟过来监视他们的护卫。 而且吧,他瞧着可比来时更自信了。 似乎在他看来,明明两方护卫都看得出赵氏还活着,但并没有阻止他埋人,其深意便是他们的主子对自己有着很大的认可。 因为认可,所以才会纵容,才会睁只眼闭只眼。 一路招摇的下了山,毫无任何担忧愧疚的回府了。 这边儿,元夕还没说什么呢,护卫蠢蠢欲动。, 「王妃,我想过去瞧瞧,听听她还有没有动静。」 元夕扬了扬下颌,示意他过去听吧,听完了之后给她个回复。 护卫嗖的就窜出去了,小石头他们也立即撒丫子跟上,他们几个像小鸡仔追老母鸡似得,看的元夕噗嗤笑出了声音来。 都说这个年纪的孩子狗都嫌,但现在这么一看,还挺可爱的嘛。 几个人到了坟前,护卫撩起袍摆蹲在地上微微侧耳听,小石头他们也跟着学,新起的坟头子围了一圈儿的人。 片刻后,护卫忽的站起身,脸上也出现了一种很扭曲的神态,小石头几个人围到他身边跳脚的追问听到什么了。 但护卫摇了摇头,「没声音,她应当已经死了。」 想像中的画面没有成真,几个孩子还挺可惜的。 毕竟他们东奔西跑的听过不少恐怖故事,其中就有活人被关在棺材里,咔咔挠棺材板的故事,很吓人。 几个人回来了,元夕也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往马车那边儿走。 小石头他们跑的更快一些,都想去抢车辕上的位置。 「听到了?」元夕问。 护卫咽了一口口水,之后小声道:「回王妃,听到了。不过她应当也是没什么力气了,敲击棺材的声音很小。 不过,到底是一个活人,就这么被埋起来了,实在是……」 反正,他觉着后背很凉。 显然这是个良心未泯的少年,元夕看了他一眼,「你若不忍那就去报官,告孟长烁活埋赵氏,官府应当很快就会带着人来把她挖出来的。」 当然了,等他们来,也肯定来不及了。 「可……可以吗?」 护卫没想到还可以这样,王妃还真是嘴硬心软。 「当然可以,去吧孩子。」 第170章 就喜欢他撒娇 护卫真的去报官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元夕抬手挠了挠额角,她算是明白为什么只给他安排驾车这种活儿,不给他安排别的任务。 因为这孩子……真有点儿傻。 衙门接到这种报案,可想而知有多震惊。 成国公府即便今日已经落到这步田地,大家都想着敬而远之,但无论是孟覃还是赵氏那也算是曾经的贵族,被活埋…… 他们有点儿不太相信,但不得不立即去查。 一拨人去了孟家的祖墓,另一拨人则去了成国公府,捉拿孟长烁。 事情闹得很大,百姓们闻到风声,都不用去打听具体情况,他们自己就会编出内容来,四处的传。 再加上小石头他们亲眼所见,元夕也没有阻止他们往外说,于是乎他们也往外散。 一时间,关于赵氏死亡的事,传了好多个版本出来,各个恐怖的能写成故事让说书先生开讲。 元夕接了青棠和怜雨直接回府,两个小丫头对这事儿特别好奇,但她就是不说。 不过很快的,她们俩就听到了外面传的版本,脸色…… 「王妃也不告诉我们,外头传的简直吓死人。有人说赵氏被扔进棺材里时没死还要往外爬,被踹断了手骨腿骨让她无法动弹,之后就盖了棺盖迅速的把她给埋了。」 「呵,我听到的更可怕,说赵氏已经从坟里爬出来了。但她并非是没有死,而是死而复生,现在已经诈尸要吃人了。」 青棠跟怜雨把信息一对,只觉着无语的很,她们俩会信这种传言才怪呢。 还不如当时跟着一併去了,也免得此时抓心挠肝的。 「嗨呦,青棠姐姐你满面愁容的,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不如与我说说,我想办法为您解决。」 丁宁笑嘻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而且声音还以极快的速度接近,可见他是跑过来了。 青棠忍不住翻白眼儿,转过身去看他,「一日没挨打,你皮又痒了是不是?」 「青棠姐姐善解人意,这不等着让你帮忙松松筋骨嘛!」 他都这么说了,青棠若是不成全他,那岂不是白让他叫一声姐姐。 她上手就去掐,毫不迟疑,丁宁哎呦哎呦的跳着脚躲,但又躲的不太远,能让青棠每一下都顺利的掐到。 怜雨:「……」 苍了天,干嘛非得让她看到这个呀? 好烦! 转身赶紧先走,她可不要在这儿碍眼。哦,说不准明日她会长针眼。 和鸣院里,萧止衡已经回来了。 照常的更衣洗漱,把自己清理干净了,正好侍女将补汤端了进来。 他拿起一盅先闻了闻,又抿了一口尝尝味道,这才送到元夕面前。 「喝了吧。」 元夕嘴角抽了抽,「你就不能大大方方的多喝点儿?喝掉一半。」 「我的肚子里空无一物,喝了它即是浪费。」 他说的颇有道理。 「谁说的?你喝了之后能更加肤白貌美,保持你的美貌又怎么算浪费呢?」 元夕继续道,舀了满满一勺往他嘴里送。 他被迫的喝了一口,用味蕾就品尝的出到底有多补。 萧止衡眉头动了动,其实他担心自己喝了会肥胖。她这么爱美貌的皮囊,自己若真发福,她怕是会…… 遂抬手挡住了她送来的第二勺,另一手则落在她小腹上,「委屈你了,你替他多吃些。」 「……」 一副乖巧的样子,嘴里也说着讨巧的话,实际上他就是不想吃。 算了,每天都得跟他来一场,但奈何送也送不出多少,最终还是得她自己消化。 闭着眼睛几口喝了,第二盅就又送了上来。 蓦地,听到外面丁宁那夸张了几个度的笑声,元夕原本生无可恋的脸立即生动了起来。 「又开始了。他天天把我家青棠气的炸毛,但始终不说他自己的意思,他到底是喜欢青棠啊还是喜欢被打?」 萧止衡立即作势起身,「我这就命他做该做的事,莫要再与青棠嬉闹。」 「哎,你给我回来。我是那个意思吗?」 他眼底浮起一抹笑,顺势在她身边坐下,「以为你是嫌丁宁慢腾腾,他们又整日的在这外面嬉闹,吵到你了。」 「我是嫌他慢腾腾,但每日听他挨打我还挺开心的。听,估摸着这一下青棠没留情,他疼的声音都噼叉了。」 「……」 好吧,萧止衡也承认,是挺难听的。 晚膳在半个时辰之后送上来的,二人刚刚坐下,半张脸都有红印子的丁宁忽的过来了。 「禀王爷,大理寺的人过来请王爷过去,说是府衙那边儿去了成国公府的墓地,将刚刚下葬的国公夫人赵氏挖了出来。 她……」 元夕扬高了眉尾,「她怎么样了?」 丁宁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晚膳,心说他若是说了,这晚饭肯定吃不下了。 不过,他自然是遵守命令的,「棺材里面有很多抓痕,赵氏十指也都是血,指甲都掉了。 她瞪着眼睛张大了嘴,说是眼珠子都鼓出来了,整张脸更是青紫骇人。 可见她下葬时就是没死,活埋进去的。府衙一见此觉着事情太大了,直接移交到了大理寺。 黄少卿和林少卿决定多请几位大人过去,共同审理。」 当然了,丁宁认为言外之意就是『闹大闹大,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成国公府的烂事』,只是这句话不好明说就是了。 元夕没怎么样,萧止衡被噁心到了。 给丁宁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滚出去,复又去看元夕,生怕她吐了。 不过着实低估了她,她面色如常很是自在,眉眼间还带着笑意,心情好的不得了。 「你去吧,亲自参观一下,之后回来了说给我听。」她挥挥小手,表示不留。 「……」 萧止衡忍不住抬手在她头上摸了摸,「那你用膳,多吃些。」 这摸头的动作十分像某种宠物,元夕眉头动了动,「你若是像以前那样撒娇,我想我会吃的更多。」 那又有何难? 萧止衡连片刻的迟疑都没有,直接弯下腰来将头挤进了她颈窝,热热的气息吹拂着,他边小声道:「多吃些。」 这谁受得了? 元夕反手摸了摸他的头,「好,都听你的。」 第171章 她知道了那些糗事不爱我了怎么办 赵氏死掉了这么大的事,作为他的丈夫还有亲生儿女自然是要到场的。 赵氏那边儿的亲戚都被关在大牢里,等待调查,也就是说她能被孟长烁做主给埋了,这些都是前因。 大理寺内,赵氏的尸体被抬回来了,蒙着白布呢但也能瞧得见白布下她张牙舞爪的姿势。 可见她在棺材里最终死的时候是保持着这种姿态的,见之心惊。 被大理寺请来的人陆续到齐了,各自的坐在高处两侧。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萧止衡与萧应枫坐在一处,兄弟二人在样貌上并不相似,但依稀的又能看出些相似来,一看就知他们是亲兄弟。 孟覃和孟长昭陆续赶来,看到赵氏那模样,父子二人同时的把头转了过去。 第一时间两个人没有悲伤,只有震惊和嫌恶。 黄少卿那自然是乐得见到这场面的,「赵氏被放入棺中时仍未咽气,所以下葬后神智清醒这才挣扎抓挠。但因体力有限,她抓破了十指蹬坏了双脚,最终因气竭而活活憋死。 成国公与世子要看一看她最后的遗容吗?这毕竟是你们的亲人。」 孟覃本就消瘦了许多,来到此处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嵴背都无意识的弯了下去。 「不……不用了。」 「孟长烁明知赵氏未死,还强行将她放入棺中下葬,这就是杀人。 来人,将孟长烁带上来。」 林行之阻断了黄少卿继续看热闹的心,大晚上的,赶紧办正事吧。 很快孟长烁被带了上来,脸上明显见惊慌之色。 不过在接受审问时,他坚决不承认下葬时赵氏是活着的,就是咽气了。 随后,跟他一同去埋赵氏的下人也被带了上来,一共六个人,缩头缩脑畏畏缩缩。 被询问给赵氏下葬时她是否还活着,几个人支支吾吾的谁都不说。 最终,还是那个当时被孟长烁训斥过的下人小声的开了口,「我……我看到夫人还喘气。」 这无异于坐实了孟长烁故意活埋赵氏的事实。 孟长烁自然狡辩,只不过孟覃和孟长昭两个人却不饶过他,一家人对薄公堂吵得不可开交。 别看天色晚了,但外面的人可不少,都在看热闹。 百姓们都在笑,笑这一家整天都出这些招人笑话的事。 公堂上,大理寺的人和被请来的人也都在冷眼瞧着,这个场面可真是可笑。 萧止衡并不想看,因为瞧见了孟长昭那张微微扭曲的脸,他也觉着有点儿噁心。 转念一想,之前元夕被噁心吐了,是因为她有了身孕害喜。 自己若是噁心甚至吐了……会被她笑话死,他又不会怀孕。 「你怎么了?」萧应枫看他面色难看,忽的问道。 「戏难看,不想看。」 「你儿时可不是这样,见着烦的当即上去踹一脚,现在反倒内敛上了。」 萧应枫笑道。 「……」 萧止衡觉着他的大哥有时候好像脑子不太好,他说的是自己四五岁时的事情,七八岁时就改掉了。 他反倒记得清楚,还一直说。 见他好像不高兴了,萧应枫露出笑意来,「你儿时的事我记得最清楚了,尤其是你两岁时站在台阶上朝下方尿……」 萧止衡忍无可忍的踢了他一脚,成功的把后面的话给踢了回去。 随后他起身,直接绕过堂中吵成一团的人走了出去。 把弟弟给惹生气了,萧应枫可没着急,眼神示意其他人别在意,他这才起身也走了出去。 护卫挡着看热闹的百姓,兄弟二人陆续的上了马车。 见到萧止衡靠着车壁双眼微闭,萧应枫笑道:「还以为你真被气到了呢。」 「大哥没看错,我就是被气到了。麻烦大哥日后莫要再提儿时之事,传到我王妃耳朵里,我还怎么与她相处? 她怕是见到我就会想起我丢脸的事,日后只怕她都不会再对我生出半分爱意。」 萧应枫:「……」 说真的,他以为自己的弟弟是自尊受损、或是反感提起以前的事,谁想到他是因为怕他的王妃听到。 他有一种被强塞了一口什么东西进嘴里的感觉,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好吧,他心情也不好了。 他们两个人也是借势离开大理寺,太乱了,他们不打算继续听。 马车刚走了一段路,就忽的停下了。 兄弟二人同时看向车门的方向,下一刻,驾车的护卫将脑袋探了进来。 「王爷,有个女子拦在前面。」 女子? 萧止衡随即看向萧应枫。 萧应枫也微微皱起眉头来,「看我做什么?出现个女子就是与我有关系?」 萧止衡只是回以一个挑眉,反正跟自己没关系。 作为大哥,他又能怎么办,总不能把这个弟弟一脚踢出去。 遂起身,走了出去。 萧止衡本不动如山的坐在那儿,等着大哥处理他自己麻烦呢。 然而,下一刻萧应枫的声音忽的传进来,「阿衡,你出来。」 他眉头一动,随后起身出去。 走出的瞬间,看到的便是站在前方的一个女子,身形纤细外形怜弱,脸色微微发白将她的怜弱更显的浓重了几分。 萧止衡在看到的瞬间眼底便浮起一片寒芒,「是她。」 萧应枫也眯起了眼睛,「拿下。」 一声令下,护卫齐上,直接将那女子给擒住了。 不过,她其实也没挣扎,身子柔弱的踉跄了几下,但双眼却始终盯着那两兄弟。 里头情绪翻涌,恍似有千言万语要说似得。 「阿应……阿衡……」 她唤了两个人,声线亦如外形般,都是柔弱那一挂。 然而,听到她的声音,兄弟二人脸上各自的冷意却更深浓了几分。 「将她带回去。」 萧应枫只说了这一句便转身进了马车,萧止衡则又盯了那女子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马车连带着护卫擒着那女子,很快离开了。 人群里,本就来看热闹的两个小乞丐钻了出来,两双小眼睛对视了一眼,之后撒丫子就跟着马车跑。 一直跟到了湘王府,眼见着萧止衡两兄弟都进去了,看到那女子也被带进去了,两个小子又一歪头,转身跑向了昱王府。 第172章 昱王,湘王,还有一个女人 两个小乞丐跑到昱王府,见了元夕后第一时间就是告状啊。 讲述他们亲眼看到湘王和昱王同时被一个女子拦路,两个人如何的脸色大变,紧盯那女子不放。 之后又命护卫将那女子带上,他们一同回了湘王府。 湘王府大门随之就关上了,里头具体发生了啥,他们就不晓得了。 就他们这讲故事能力,绝对是前无古人,任谁听了这个故事都会生出怀疑来。 连青棠和怜雨两个丫头都睁大了眼睛,脑子里冒出很多的故事来。 譬如……兄弟二人的童年真爱,分别许久忽然相见,遂这兄弟二人情难自抑,直接将人掳走。 关在同一个房间里,这样那样,不堪入目。 元夕用一种无法理解的眼神儿看向他们几个,「你们话本子看多了吧,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怜雨轻咳了一声,「我们什么都没想,能够被湘王还有王爷同时重视的女人,肯定身份不一般。」 青棠过多的看了看元夕的脸色,见她还好,她这才问道:「那个女子是何模样?」 两个小乞丐转着眼睛一回想,之后同时点头,「好看。」 青棠:「……」 这两个孩子,有点儿聪明,但不多。 这个时候说好看干什么? 元夕笑了一声,「你们就别瞎猜了,他回来问问他不就得了。」 她没任何想法。 上一世,她对萧止衡没有太多了解,但他回京城时带回来的可是纯色的男人,连马都是公的。 至于他在黔州那边儿有没有男人……元夕觉着凭藉他的性子,大哥都去世了,满心满腹的仇恨,他也没时间去找女人吧。 所以,她真的一点儿都不急。 「你们说说大理寺里的事,我要听正事,那些有的没的不要再说了。」 两个小乞丐立即复述,讲的绘声绘色,分别模仿极其到位。 元夕看的津津有味,单手托腮笑眯眯的,「所以最后孟覃跟孟长昭也吵起来了?」 「嗯嗯,孟覃骂他是逆子,关键时刻只知道明哲保身,连祖宗都不要了。」 「孟长昭说他若继续在成国公府必死无疑,而且这所有的麻烦都是孟覃带来的,他不配为一家之主。」 两个小傢伙记忆力特别好,生动演绎,连口气都学的惟妙惟肖。 元夕掩着嘴轻笑,「符合他们的人性,关键时刻推卸责任,真是父慈子孝。」 其他人也跟着笑,这场面没能亲眼看到实在是可惜。 「那孟长烁故意杀人的罪名呢?」怜雨问。 「现在还没下定论呢。对了,孟长烁忽然的想找湘王,可那时湘王已经跟王爷离开了。 也不知道他想干嘛?」小乞丐接着道。 元夕眉头动了下,「应当是觉着湘王能帮他吧。」 这小子,难道是通过守在成国公府外湘王府的护卫对他的态度,继而推断出湘王能帮他? 联想力可真好啊,让他写一篇文章,估摸着都用不到他这良好的联想力。 「行了,天色太晚了,你们两个领了赏钱赶紧回去吧。」 起身挥了挥手,元夕就回屋了。 待得青棠和怜雨打发走了那两个小子,回到卧室时发现元夕已经洗漱更衣完毕,准备睡觉了。 这…… 王妃的心可真大啊。 两个人上前服侍,小心翼翼道:「王妃不等王爷回来吗?」 「显然他有事啊,我还等什么。若是丁宁一会儿回来告诉你王爷今晚有事耽搁不回来了,你们也不用特意过来告诉我,我要睡了。」 话落,她便躺下了,朝着她们俩摆摆手,便转身就睡了。 「……」 好傢伙,这已经不是心大了,是心装得下一片海啊。 两个丫头自然是想得多,毕竟这么多年了,京城里什么样叫人不齿的事情都有发生,她们听说的可多了呢。 那些酒色荒淫之事,放到嘴里说出来都觉着会脏了嘴,特别的噁心。 王爷……虽然觉着他并非是那样的人,可是,有句话说得好,世事无绝对啊。 她们俩研究的多,也听从元夕的话等着,果不其然,真的等来了丁宁。 青棠也算是打他打得上了瘾,见面不等他开口,她先上手掐他手臂。 「哎呦哎呦,姐姐轻点儿~」 「你小声些,王妃已经睡下了。是不是王爷有事耽搁了,今晚不回来了?」 丁宁揉着自己手臂,一边惊嘆道:「姐姐真厉害,这都被你猜到了。没错,王爷在湘王府呢,被事情耽搁了,今夜怕是赶不回来了。 他担心王妃会等着她,这不就派我赶紧回来报个信儿嘛。」 说完,他发现青棠的脸色……阴阴的。 「姐姐,你怎么了?可别吓我啊。」 「哼,不是我猜得准,是王妃掐算的准。王爷不止跟湘王在一起,还有一个女子吧。」 「这你都知道?」 丁宁诧异至极,下一刻就开始脑筋急转,想知道是谁泄露了王爷的事。 青棠抬手在他眼前扇了扇,「别乱转眼睛,那个女子是谁啊?」 被问到这个,丁宁明显有几分为难,「这……其实我也不知道。看样子好像是湘王还在京城时,他们一同认识的人。 我是在湘王离开京城之后才跟了王爷,以前的事我只听说过,没见过。」 果然啊,是他们以前的秘密。 这的确是难搞,想要知道的确得亲自问王爷才行。 王妃……青棠都觉着王妃八成不会问,她可能睡一觉明天醒来就把这事儿抛到脑后了,她不在乎啊。 真愁人! 着实的体会了一把皇上不急太监急。 丁宁已经毫无用处,青棠直接挥手让他滚蛋,看了心烦。 挥之即去,有些让人不爽。 丁宁把胳膊往前一伸,「回都回来了,姐姐你再掐两下呗。」 「……」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贱法儿,青棠觉着丁宁是此道之中之最。 既如此,她自然成全他,顺便的解一下自己的心烦。 最终,丁宁获得了满小臂的印子满意离去,青棠反而更烦了。 「皮怎么这么厚?怎么打都不带变色的。」 第173章 给心爱的人生孩子 翌日,大理寺那边儿出了结果,赵氏之死算孟长烁过失,因为他咬死了他所见到的赵氏就是咽气了,即便有下人作证,他也不改口。 再加上本就有黄少卿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在,瞧孟长昭跟孟覃非要孟长烁死,他还偏就不让他死。 苟延残喘赖活着,气死他们。 即便是过失,那也得先下大牢,之后再发配流放出去。 这就使得待在成国公府里焦急等消息的元柠如同晴天霹雳,整个人都呆了。 孟长烁折进去了?那自己怎么办? 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心焦心慌,一想到接下来自己即将面对的可能是暗无天日,她眼前一黑直接晕过去了。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雪杏和春婷急的大叫,想喊外面的人将府医请来。 可这整个成国公府如同牢笼,谁也不敢随意出门走动,即便隔着几个小院有人听到了声音,也没人出来。 最终还是守在外面的人听到了声音,湘王府的护卫知道昱王妃之前特意给孟长昭的小妾送过保胎药,好像对她的肚子挺关心。 于是将府医带了过去,给元柠诊治。 所幸是府医来的及时,本来不稳的胎相被稳住了,只是她得卧床养一段日子,否则可能还会流血。 府医交代完就去下方子煎药了,雪杏和春婷把人送出双栖院,两个人慢慢的走回房间。 看着元柠躺在床上不省人事面色苍白的颓废模样,她们俩心事重重。 「这下子……是真的完了吧。」雪杏小声道。 本以为自家主子会飞黄腾达,经历了一些低谷但有男人倚靠,一定会东山再起凤飞于天。 可现在……她倚靠的男人也完了,原来的男人也走了不要她了,她肚子里有个孩子胎相还不稳,连走动都做不到得一直卧床。 这样的主子想要再起……怕是跟断腿重长是一个级别的难度吧。 「是啊,我觉着希望也不大了。你看她的脸色,苍白中透着黄,我见过得了重病的人都是这个面色。」春婷眼露嫌弃,她觉着现在的元柠都及不上自己美貌。 「你想过该怎么办么?」雪杏转头看着春婷,小眼睛里透着精光。 「我们俩能怎么办?我们都是她的奴婢,身契还在她手里呢。 即便想投奔别的主子,她也不会放我们走啊。」 春婷摇头,觉着这事儿难。 其实她心中也颇烦,如若元柠某一天一下子完了,她们这两个做奴婢的非得陪死不可。 雪杏小眼睛眯缝着转了两圈,「你觉着,我们有没有可能也逃出成国公府?」 「你什么意思?」春婷一听也脸带期盼,离开成国公府那可是太好了。 如今这境况,谁都知道这国公府完了。 到时说不准所有的人都得被流放。 「字面意思,借着某些有权有势的人离开这里。」 雪杏想到的是戴茵茵。 那个小矮子,别看长得寒碜,在成国公府那么多日子以来她表现的也挺谦虚。 但雪杏早就看出来她嫉妒元柠,怀恨在心。 若是能够求她将自己和春婷带离成国公府,她未必真心,可她会觉着抢了元柠的东西就是好,应当会心动。 想到就去做,为了活命什么都能捨出去。 - 昱王府,元夕也得到了大理寺那边儿的消息。 她扬了扬眉,「黄少卿的主意吧。那父子俩反目成仇还不算,他得想法子膈应他们俩,让孟长烁活着,的确是够膈应人的。」 那父子俩一方面觉着自己冤枉,被大理寺折辱。另一方面又觉着刑罚不公,对真凶留情。 自相矛盾,满心怨恨。 「元柠小姐得到这个消息该很伤心吧,跟了两个男人,哪个都不靠谱。 她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将来可怎么办呦,想想我就觉着高兴。」怜雨笑眯眯,嘴里说着杀人诛心的话。 元夕也笑出了声,「为了心爱的男人生孩子,有些波折又怎么了?那是爱呀,可不是俗气的金银,我们要用敬佩的心去看待,鼓励她生完这个再接着生,下一胎是双胞胎呢。」 青棠:「……」 好嘛,她家王妃真的会预测,连人家下一胎是双胞胎都知道。 怜雨没心没肺的跟着乐。 主僕对话被回来的人听了个正着,原本听到前一句他眼睛都跟着亮了几分,但后半句听起来就完全变味儿了。 萧止衡嘆了口气,走进院子看着靠在躺椅上优哉游哉的人,「王妃昨夜睡得可好?」 看样子睡得好,不然怎么有闲情逸緻的讨论旁人的肚子。 「嗯,独占一床随意翻滚,我觉着这是近段时间以来睡得最好的一觉了。」 萧止衡:「……」 瞧他那不高兴的小样儿,现在他是连一点儿不好听的话都不爱听了。 当即发小脾气,让人想给他一脚尝尝厉害。 青棠和怜雨退下去,他则坐在了她身边。 「大理寺那边儿的消息想必你听说了,孟长烁的罪名定下来了。不过成国公府的事情还没调查完,看样子得耗到新年去。 知你想看热闹,但也别太心急。」 「那永平侯府呢?他们把孟长昭和戴茵茵都带走了,以为这样就没事了? 他们自己家屁股都没擦干净,胆子居然还挺大。」 说起这个,元夕立即冷哼了一声。永平侯也不知是从哪儿借来的胆子,她觉着他是欠缺点儿刺激,应该让他知道他那两个儿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别急,永平侯府有个最大的隐患,就是他们收留的那个府医。」 别处或许做到了没有痕迹,但只要想动手,从那府医入手,永平侯府就会全无反击之力。 「查出来他是哪儿的人了?」 关于那府医,元夕没调查,总之知道他不是大齐人。 周边各个小国各有神秘之处,尤其一些人祖传的会些阴邪之术,孟长昭吃的那种药就是。 「之前没查出来,因为他所用的药跟他的习惯等等不太符合,他应当是伪装成了别国的人。 但现在,知道他是谁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淡淡的,隐隐的还有一丝杀意。 元夕觉着新鲜,歪头看他的脸,果真眼有杀气。 第174章 称霸京城第一步 「因为宋音。」 萧止衡说道。 「宋音?做完在湘王府的那个女子?」 元夕问道。 萧止衡有瞬间的失言,片刻后才点头,「没错,就是她。她交代了所有在京城里关于夜源国的奸细。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永平侯府那个府医,就是其中之一。」 元夕这才明白昨晚那个女子到底来自何处,只不过她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上一世,她或许没有再来过京城。 那么这一世她忽然回来了,应当就是因为萧止衡和萧应枫兄弟俩。 「她到底是谁?」 元夕这回好奇了。 萧止衡颊边硬了几分,「还记得我外公家通敌之事吗?那时在他家中发现了与夜源国通敌的信件。这些信件就是凭空出现的。 而之前,我外公府中只出现了两个陌生人就是宋音姐弟俩。 他们是被我外公捡回去的,当时他们二人几近死亡,是我外公救了他们性命。 后来事发,他们姐弟无故失踪,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萧止衡说起这些时仍旧是恨,那些年前的事历历在目,外公心善,对捡来的那姐弟俩有多好他都亲眼所见。 可是得到的,是灭顶之灾,换做任何人都接受不了。 元夕皱紧了眉头,「所以她这次回来意欲为何?」 萧止衡唇边露出一丝讽笑,「她说她为了赎罪。」 这种话,鬼才会信。 元夕也笑了一声,「幸好你和大哥都不信,这样是最好,她以真诚和弱势面对你们,目的便是要你们的信任。 你们不信才是对的,若是真的信了,兴许真的会重复之前的惨剧。」 萧止衡也点头,他和萧应枫就是这样想的。 两个人商谈了一番,同时对夜源国有了新的认识。 萧乐庆他们上一次行商,自然也是去过夜源国的。 他们那里的药材特别的好,哪怕是寻常的药材,在夜源国那里也有别样的生长状态。 而元夕对那个宋音倒是产生了兴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居然胆敢只身再回京城。 世事如她所想,没过两天,她就去了湘王府,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宋音。 她被关在了湘王府的一个单独的院落中,她一身白裙及其娇弱,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忧伤。 别说,她这造型跟元柠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元夕还真没时间观察她的柔弱,看到她脸的瞬间,她就愣住了。 她愣住的时间过长,使得萧止衡也不得不关注她。 抬手在她头上摸了摸,「怎么了?可是见过她?」 元夕这才回神儿,「她……我还真见过。」 萧应枫本无反应,听她说了这句话后,他抬眼看向她,「在哪儿见过?」 元夕不语,但萧止衡很快就明白了。 牵着她往别处走了走,「梦境里见过她?」 元夕慢慢的点了点头,「还是你聪明,我还真是在梦境里见过她,她那时是新晋的头牌花魁娘子,在这京城里名噪一时,好多人一掷千金想见她一面。 她曾破例的与孟长昭在京河画舫上一叙,但孟长昭对元柠情根深种根本没吃她那一套。 其实现在看看,是因为她跟元柠太像了,两个女人同一风格,而元柠更胜一筹,孟长昭又怎么会对她动心。」 简而言之,宋音她选错了错略。 当然了,她最开始可能选择的是萧遇廷,可萧遇廷对女色并不上心,她才退而求其次的选了孟长昭。 对于元夕的梦境,萧止衡是深信不疑的。 听她说完,他皱起眉头深思了片刻,「所以,她无论如何也会回到京城来。 只是那时她没有法子接近相关人员,只能用出卖色相的方式。 孟长昭上当了吗?」 他问。 元夕摇头,「没有,她跟元柠撞了,一样的气质,元柠深受柳香真传更胜一筹。 后来……她搭上了兵部侍郎陶庆,但没过多久陶庆因不站萧遇廷的队伍而被针对,他就被贬到外省了。 自那之后,这个名叫桃花娘子的花魁就不知踪影了。 当时很多人说她跟陶庆去了外省,可现在看来她就是一计不成弃了之后另想法子了。」 元夕的话更如醍醐灌顶,宋音回来就是抱有某种目的。 萧止衡对她深信不疑,听完之后转身就回了萧应枫那里。 他压低了声音,不知具体说了什么,反正之后见萧应枫点头,他是信任萧止衡的。 这个时候就见识到了真正的兄弟情,无论兄弟说什么,都会採纳。 元夕在远处看,也不由得笑,萧止衡可真是有个好哥哥。 奈何自己可没这个福气,她母亲也没给自己生个哥哥姐姐出来呀。 看了一会儿宋音,三个人就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萧应枫忽的道,「听说永平侯的府医近来忙碌的很,你们有什么想法?」 元夕扬眉,「这得问大哥是什么意见。永平侯是睿王的狗腿子,他一直隐藏的很深,还像跟谁都不沾边似的。 如果大哥发话,我家王爷自然前赴后继让你以最快的时间看到结果。」 萧应枫轻笑,「那这事儿就得交给阿衡了。」 这就是一个信号,萧止衡很快接收。 - 半个月后,京城里发生了一件令所有外来人惶惶的事,彻查所有外来人。 外州人的彻查较轻,他国之人重点调查。 他国之人最多的是商人,其次是各种藏在黑市里的大夫。 再其次,少数的藏在各个府邸里为贵人服务的府医。 永平侯府,府医得知很快就会来查,他惊慌的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戴茵茵很是不解,「你身份谍齐全,你就是从冀州过来的,你慌什么?」 她简直不可理解。 府医深吸口气,「大小姐,你没打听过他们都是怎么调查的吗? 他们会问各种当地的习俗,你知道冀州的习俗吗?我不知道,这么多年我一直没了解过。」 他都要疯了,这个大小姐真是不知人间疾苦。 戴茵茵也愣了,她当时给这府医办身份,也没想过这些啊。 两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面对这种问题该怎么办。 「你走吧。」戴茵茵道,觉着他还是赶紧走比较好。 馥郁赶忙收拾,可迟了,敲门声已响起。 第175章 孟长昭的嫉妒 如此大肆搜查,不顾门庭尊卑,永平侯又岂会坐视不理。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带着管家以及大批护卫前来迎战,两方气势汹汹。 那府医静悄悄的倒退,想躲在永平侯的身后,眼睛乱转的环视四周,也想着一旦大事不好就寻机会熘走。 只不过,他寻不到机会了。 来人根本不管永平侯那炸毛土狗似得样子,上前来只一句,「侯爷何不趁着自身尚自由时彻查一下早逝的两位公子真正的死因?你们家大小姐应当知道真相。」 永平侯一愣,没等反应过来就被推开了。 藏起来的府医直接被扯了过去,双臂反押快速就给带走了。 永平侯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神儿,这时候也顾不上那府医了,只是刷的扭过身子去看戴茵茵。 此时的戴茵茵站在那儿脸色发白,但在父亲看过来时,她迅速的转开了眼睛。 但她又察觉到这种闪躲不妥,很快又把眼睛转了回来。 「你……你回答我,他刚刚说的可是真的?你两个哥哥……真是你害死的?」 戴茵茵摇头,「怎么可能?爹爹,他们是为了带走府医故意说这种话转移你的注意力。你看,他们成功的把府医带走了。 他在咱们家这么多年,不止给咱们一家调理身体,他对我有求必应如同家人,您快想法子救救他吧。」 转移话题的确是管用,永平侯又恍惚了一阵儿,片刻后回神儿,再次严厉的审视她,「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回答我,你两个哥哥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戴茵茵摇头,「没有。」 「好,我会重新调查。若我查到真是你做的,我……我亲自清理门户。」 他觉着他们说的这件事不一定是胡说,空穴不来风,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戴茵茵有一瞬间的慌,但很快她就镇定下来了。 实际上知道自己所做这些事的,只有府医。连自己最亲近的两个侍女,知道的也不清楚。 即便她们俩被严刑拷打,也说不出什么来。 发生的这些事孟长昭都听到了,他很震惊,戴茵茵真的做出过那种弒杀血亲之事吗? 她两个哥哥多年前就死了,那时她才多大,应当干不出这种事的吧…… 而且他疯狂的回想上一世关于戴茵茵的事情,但想不出太多,上一世他风光正盛,岂会在意她这种小矮子。 戴茵茵回来,正好看到他站在院中满脸惊疑的样子,她眼睛闪烁了下,「世子你怎么站在这儿?他们闯进府里把府医带走了,也不知还能不能把他送回来。」 孟长昭看着她,随着她走近他无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你……我听说他们说你害死了你的两个兄长,他们可真是谎话张口即来。我想他们若是有证据,肯定当即就将你带走了,又岂会说了一句转身就走。」 听他这么说,戴茵茵眼睛就亮了,「还是世子聪慧,我爹反倒是老糊涂了,人家说什么他都信。」 「他会想清楚的。这样吧,我也很担心府医的安危。你不合适去看,我跟去看看吧。」 说完,他也不等戴茵茵说话,就快速离开了。 直至出了府,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永平侯府,他觉着这座府邸现在真吓人。 府医被带走,意味着什么长脑子的就想得出来,萧应枫和萧止衡兄弟俩开始对睿王和齐王下手了。 让他觉着更吓人的是戴茵茵,刚刚他说那些话时,就看到她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凶狠。 随着他话音一转,否定了,她立即阴转晴,笑的很单纯的样子。 他觉着有点儿害怕,心里头发慌,总觉着再待在那儿有一天兴许会被戴茵茵给弄死。 如今出来了,该去何处他又不知道了。 睿王已经被那两兄弟盯上了,很快他就会有麻烦上身,与齐王已是撕破了脸,成国公府……也回不去了。 天下之大,竟然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了? 裹着披风,兜帽也扣在头上,行走在街边,他尽量的隐藏自己的脸。 蓦地,他看到前方有一个队伍朝着这边驶来,护卫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后面的马车也精緻厚重。 这是昱王府的队伍。 他认出的瞬间眼睛就微微发红了,是嫉妒的发红。 元夕和萧止衡两个人,他们凭什么就能这么风光?上一世自己风光时,他们俩一个在成国公府伏低做小,一个在黔州边关吹湿风郁郁不得志。 队伍逐渐的经过,他也赶紧躲开些以免被他们看到,同时偷偷窥探。 车窗是打开的,他一眼就看到元夕笑颜如花的脸,明艷夺目,刺得他眼睛生疼。 下一刻,一只手在她脸上捏了一下,温柔宠溺,轻轻一下都是爱意。 不用想就知那只手是谁的。 他们俩可真好啊! 元夕和萧止衡的确挺好的,因为见到了宋音的真容,让她回想起上一世这个人是个什么角色,继而让萧止衡对宋音在夜源小国派出来的细作之中到底是个什么角色,有了更新的认知。 她必定是个从小就被培养出来的细作,她那个弟弟……也未必是弟弟,就是细作搭子。 这次她又回来主动送上门,他们兄弟俩岂会让她轻松死掉。 不榨干最后一丝利益,都是他们的失败。 而这次大举的在城里抓人,萧启想当做没看到也不可能,因为已经有人去告状了。 今日,就是要把宋音还有抓到的疑似奸细的人都给送到宫里去。 萧止衡觉着元夕自见了宋音之后对他国细作的事儿挺感兴趣,便要带着她去散散心,看一看戏让她心情好。 元夕自然要夸赞他,真是个『孝顺』的乖乖,谁能想到他一脸的寡慾淡然,实则心思玲珑。 因为她不吝夸赞,给萧止衡给夸得不好意思了,他那么喜欢听她的赞美,居然都不好意思了,惹得元夕笑的更开心了。 萧止衡抬手在她脸颊上捏了捏,「累不累渴不渴饿不饿?不然你休息一会儿吧。」 别再夸了,他一向喜欢她这一套都有点儿受不住了。 他得控制自己,怕伤了她身子。 第176章 细作的戏 到了皇宫时,人基本上已经都到位了。 告状的,旁观的,等着处理这些矛盾的。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元夕眼睛扫了一圈儿就忍不住想笑,尤其是萧启。 虽说不知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自从萧应枫回来后,他就打算放手的样子,看起来是真的在补偿。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9 但现在他那副不想管又不得不管的样子,像极了傀儡。 她觉着萧应枫若是直接大逆不道的逼宫,萧启应当也不会反抗。 很快的,被抓的人都陆续带上来了。 宋音是最后过来的,她先是看到了萧止衡,双眼盈盈的嗫嚅道:「阿衡……」 萧止衡自然是面如冷冰,一副没听到也不打算回应的样子。 宋音很伤心,垂下眼睛满脸的悔恨。 元夕反倒是双眼迸发出了强烈的兴致来,扭头看向他,「阿衡?」 「儿时,她被外公带回来之后我和大哥去外公家里认识了她,她就随着外公的叫法叫我们。 那时觉着她是个乞丐不知礼数,我也懒得搭理她,倒是大哥很爱听她唤阿应。」 他说这话时抬高自己,顺便拉踩了一下萧应枫。 元夕立即去看萧应枫,果不其然,宋音在看到他时又唤了阿应。 不过,他到底是跟十年前不一样了,面色不变,但他双眼幽幽的挺吓人。 这…… 元夕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来,「她会忽然在京城现身,主动的去找你们,是不是觉着你们当年对她有情意啊?」 萧止衡那张寡慾的脸出现了史上最强烈的嫌弃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往他嘴里塞苍蝇了呢,他要噁心死了。 「美死她。」 元夕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别那么大反应,我就是一种猜测而已。她唤你们阿衡阿应,本就是一种拉近关系的做法。 再加上委委屈屈的,总是会有人觉着她可能有苦衷,并非本意什么的。 但她那眼神儿……我在元柠身上总能看到,她勾搭孟长昭时就是那样的。」 她没什么鑑定坏女人的经验,但拿元柠做对标,就能轻易看穿得出结论。 萧止衡还是接受不了,他有一种自己被亵渎的感觉。 被她人肖想,他完全受不了,想杀人,再把她眼睛挖了。 实际上元夕的上半句说对了,在宋音被推出来说她是夜源小国派来的奸细,且跟十年前章家通敌之事有关。 章家通敌的事很可能是冤枉的,就是这个小女子从中作梗,害了章家满门。 而旁观的人之中就有质疑的,十年前这姑娘才多大?她能做出那么大的事情来吗?兴许她是被逼无奈吧。 事关章家之事,萧启本厌烦的脸色也变得凝重,有人居然为宋音说话真是戳到他肺管子上了。 「闭嘴!」 威仪天子忽然发怒,把说话的人吓了一跳赶紧跪地。 「当年从章家搜出来的通敌信件,可都是你放的?」萧启身子向前探,双目如炬般的盯着宋音,居高临下压力极大。 宋音跪在那里身子羸弱的发抖,不敢抬头,过了半晌才慢慢的点头,「是……是我。」 「那些字迹分明被认证就是章家父子的字,你是如何造假出来的?」萧启继续问。 「我……我从小便被培训模仿别人的字迹,旁人的字我只需看几眼就能模仿出来。」 这种话,一般人不会信。 所以,为了证明她所说不是假的,萧启立即命喜子将纸笔呈上来。 由喜子写了两行字,他的字有点儿潦草,远处一看像鸡爬,这也是上了年纪进宫后才学字,若是从小就学也不至于写成这幅模样。 将那两行字送到宋音跟前儿,真的让她看了两个呼吸的时间就拿走了。 再把纸笔给她送上,让她写。 宋音拿笔的姿势很标准,手瘦弱,但写字时下笔很有力。 她真的没有太多的迟疑,很快就写好了那两行字,再拿起来一看,喜子自己都愣了。 他真以为那是他自己写的呢。 开始给大家看,果然收穫了好多的惊嘆,萧启的面色更难看了几分。 萧应枫和萧止衡两兄弟倒是没什么表情,因为他们早知如此,十年前就知道了。 但那时萧应枫费了好大的力气想让萧启相信,跪在殿前双膝充血,但他根本不信。 所以,现在看萧启那表情,他只觉着讽刺,心里都是冷笑。 「那么你此次回来,意欲为何?联繫所有你们夜源小国的奸细,准备做什么大事?」 萧启将手里的纸捏紧,紧紧地盯着宋音。 然而,宋音却在这时慢慢的扭头看向了萧应枫。 当然了,也可能是萧应枫距离她近,她若是想看萧止衡的话得来个大转头,不太方便。 随着她的视线,所有人都看向萧应枫,人群里不知是谁发出了一些惊疑的声音来。 萧应枫慢慢的抬眼看向那些看着自己的人,「一个好的细作,言行举止皆是戏,你们这么轻易被骗,本王应当派人将诸位大人的府邸都彻查一遍,定有细作藏在你们府中,私下里不知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此言一出,还真有点儿醍醐灌顶的作用,起码一半的人清醒过来,这个柔弱的女子不是一般人,她是个细作。 别看她现在跪在那里盈盈可怜的,但她的心是黑的,十年前她小小年纪就害的章家满门,闵妃因此撞死大殿。 十年后,她骗人的本领必是更加炉火纯青。 元夕坐在萧止衡叫人抬过来的椅子上,由他帮她遮挡了一下直接照到脸上的阳光,她看着那些人微微点头。 「别说,有些人虽然是墙边草,但墙边草也有好处,那就是很容易被说动。 瞧瞧,湘王此话一出,他们就开始陷入回想了,大概都在想自己府上有没有可疑的人呢。」 萧止衡扫了一眼,眼神淡漠。 「不过,能不能查得到奸细不知道,没准儿会把你安排的鸮卫都给查出来。」 「不会,他们没那么笨。」 鸮卫可比细作聪明多了,他自信。 第177章 只生一个好 宋音的一场审讯结束,之后便是那些抓来的细作。 他们换了身份藏在京城里,的确是叫人想不到。 其中混的最好的莫过于永平侯的那个府医了,他在侯府里好吃好喝的养着,虽说长得像个山羊似得,但因为常年吃得好睡得好,面色红润有光泽,叫人不得不羡慕嫉妒。 他被轮到审问时,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很惧怕的感觉来。 眼神闪躲身子发抖,好像随时要尿裤子了。 元夕一看,直接道:「他跟宋音应该是同一个师父,都是同一个表演路子。」 装弱,装胆小。 萧止衡本面色冷冷,心情也不太好,被她这一句话给逗笑了。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若所有人都有王妃这样一双轻易看穿他人的眼睛,朝政都会顺遂不少,也不会整日的有争吵。」 「太看得起我了,你若这么说,我可就有一种大逆不道的想法了。」 他扭过头看她,眼睛含笑的抬起手挡在她额头前给她遮挡阳光,一边笑道:「什么大逆不道的想法?兴许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元夕睁大了眼睛,下巴也往上一抬,「弒君,我要坐龙椅。」 萧止衡立即点头,「帮你,现在就可以去做,我给你掩护。」 大孝子啊! 元夕就佩服他这个配合自己的劲儿,也不管是不是在自己家里,她敢说他就敢应。 「希望我的孩子能随你,永远敬爱着他的母亲,犯了杀心只弒父。」 萧止衡:「……」 倒也不必。 这一点就不用遗传自己了。 再说了,他可不是萧启,刚愎自用阴险小人,害妻害子。 就在两个人小声说悄悄话时,那边儿忽的传来一声巨响。 俩人同时歪头看过去,只见那府医被喜子公公一巴掌扇倒在地。 令人意外,一个碰到情况不妙就会立即装死的人,力气居然还挺大。 元夕有些赞赏,看来他是偷偷练习过的,人果然得时时刻刻都学习,关键时刻才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来。 「老实交代,你在永平侯府藏着多年,到底都做过哪些见不得人的骯脏勾当!」 府医本就是装弱,谁想到也没管用,被这一巴掌打得耳朵里嗡鸣不断,他这回的害怕委屈倒不是假装的了。 「我……我就会配药,别的我也不会啊,我连鸡都不敢杀。 这些年……其实我也没做过什么,都是旁人逼我的。」 喜子居高临下,摆出随时都会动手的姿势,「逼你的人是谁?你们那小国的人?」 「不是不是,是永平侯府家的大小姐。她害死她那两个兄长、给侯爷怀孕的小妾下药、给成国公府世子下药,都是她逼我的。 至今为止没接到任何我国的指示,我还以为他们早都把我忘了呢。我在永平侯府过得好吃得好,都想着在侯府里养老了。 谁知道……谁知道她忽然来了,还把我给供出来了,我命可真苦啊!」 说着说着他还哭了。 然而,他哭不令人震惊,他说出来的那些话才叫人震惊呢。 全场的人都不吱声了,鸦雀无声。 萧启早就知道,他一点儿都不惊讶,只是看全场的人都被惊到了,他甚至隐隐觉着可笑。 以前的自己大概跟他们极为相似,看似什么都知道,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圣上,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不如把永平侯请来?」 有人道。 「是啊,这可不能就此算了,若他说的是真的,永平侯那残废……不是,那女儿可真是心狠手辣啊!」 已经够乱了,萧启不在意更乱一点儿,立即下旨命人将永平侯和戴茵茵都带来。 只不过,禁军出马,带来的只有永平侯一个人,戴茵茵并没有来。 立即有人热心问道:「永平侯,令嫒呢?」 「她出府了,也不知去了哪里。圣上,臣以命人在府中等着她,一旦她回府便会立即将她送到皇城来。」 他赶紧跪地请安,并向萧启表示自己并非抗旨不遵。 萧启冷淡的挥了挥手,他并不在意。 喜子会察言观色,见皇上不想说,他就开始说。 将府医所说之事说给永平侯听,果真他整个人都软了。 「是真的,是真的……」 儿女相残,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打击之大难以想像。 元夕围观,又得出了新的结论,「孩子还是生一个好,免于有矛盾。」 萧止衡:「……」 他很想问问她,如若生完了一个孩儿,之后又有了第二个,她会喝堕胎药杀了孩子吗? 但……算了,他还是不问了。 本来带她来就是要看热闹的,她开心就好。 「不过,你说戴茵茵去哪儿了?」 「出宫之后就能接到鸮卫的消息,跑不了她。」 永平侯府自然也有鸮卫,是那时得知戴茵茵不是个省油灯后安插的,只安插了一个。 他国细作审判大会,发展成了永平侯家子女相残,之后又发展成了众臣议论夜源小国地盘小野心大,该给他们些教训才是。 萧启一直沉默,之后忽的说了一句,「章家流放边关,至今为止情况不明。那里本就与夜源小国接壤,平日里小摩擦不断。 当务之急,当是先将章家急诏回京才是。」 此话一出,将近一半的人不吱声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章家若一旦回归,多人的地位都将受到些影响。 所以他们如今明知章家是被诬陷,可一旦说到让他们回来,不知多少人在心里祈盼着章家干脆全死在边关的好。 大不了给他们追封嘛,足够荣光了。 萧应枫和萧止衡两兄弟,可是清清楚楚的将每个人的脸都看了一遍,每个人神情的变化都看了个清楚。 「父皇英明,儿臣愿亲往边关接外公一家回京。」萧应枫上前,真是难得的装样子装的还挺谦卑的。 萧启闻言却是不太贊同,因为他十分清楚萧应枫现如今就是很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若一旦离京,就会有人按捺不住的在路上动手脚,很危险。 萧止衡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这一桩并不在他们兄弟二人的计划之中。 他们本来都没打算离京的,都很清楚一旦离京危机重重。 第178章 一发不可收拾 最终萧启没有松口,他显然是不想萧应枫有危险。 只说此事以后再议。 萧止衡和元夕离开皇城,里头的事只能等有人来报了。 「这么多年,你跟大哥都不知道你外公一家在边关过的如何吗?」 萧止衡的面色多了几分凝重,「起初是知道的,钱松一直在派人刻意的骚扰迫害,大哥也派了人过去暗暗相帮。 但去年新年之后,那边儿跟夜源发生了一些冲突,乱了几天才停歇。 之后再去找,就找不到了。」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甚至可以说是生死不明。 他在京城很急,但帮不上忙。 萧应枫在黔州倒是能够分出身来,可他那时病了,无法自己动身过去。 就只能不断的派人去,可始终没找到。 「至今为止仍旧没有消息,这也是大哥为什么忽然说想要亲自前往的原因吧。看你那时脸色都变了,就知你们两个人没有提前商议过。 怎么,你也想去吗?」 萧止衡抬眼看向她的肚子,「我不去。如果大哥真的非去不可,我只能尽量的给他安排更多的人手,同时盯着萧遇廷和萧言礼,一旦大事不好先杀了他们。」 鱼死网破,解决所有争端最合理的方法。 元夕嘴角抽了抽,「你们啊,真是极端。想过去的话法子有很多啊,没必要拿命去搏。 你们可以走京河绕道,先入夜源横穿到边关去。官府的人他们不欢迎,但做生意的人他们可欢迎了呢。」 她说完,萧止衡也才想起来这事儿,萧乐庆他们京河通商去了多个小国,夜源就是其中之一。 而且,还交易了不少的药材回来,据说他们在夜源的体验感也非常好,商人百姓都对他们很热情,甚至白吃白喝了好几顿。 见他恍然大悟似得,元夕嘴角抽了抽,「所以啊,你们兄弟二人都想前往,也不是问题,跟着我的商队走就是了。」 当然了,不会像走陆路那样风驰电掣日也不休,需要花费些时间。 毕竟,她的商队只是帮个忙而已,可不会为了他们而自损利益。 亲夫妻,明算帐。 「好,我会与大哥说的。」 萧止衡点头,之后不死心又道:「如果耽误了你的商队,你会朝我要损失吗?」 「当然,别想占我便宜。」 亲情价?没有那玩意儿。 「……」 善变的女人,不是她在床上夸他乖乖,说什么要把她真金白银都砸在他身上的时候了。 - 回了昱王府,天色都暗下来了。 鸮卫仍旧没有传回来关于戴茵茵的消息,她没回永平侯府,也不知所踪。 同样,跟她不知所踪的还有孟长昭。 这多稀奇,京城是大,但鸮卫也算在这城里潜伏了多年,哪还有他们寻不到的地儿。 可这人就跟蒸发了似得,而且蒸发一下子蒸发了俩。 「他们俩不会捆绑到一起跳河了吧,前路无光明,所幸一死。」 元夕觉着也并非不可能,孟长昭现在那德性,癞皮狗都比他滋润,能想开一死最好不过了。 「不如派人去城里各个水井、小湖、小水坑等地方都打捞一遍?」怜雨睁大了眼睛认真道。 青棠直接戳了她一下,「你可别乱出主意,一旦大肆的去打捞会把百姓吓着的。到时他们还怎么生活,估计连去水井里打水都不敢了,都会怀疑里头泡了死人。」 这话题一说怪噁心的,两个人赶紧转移话题。 「小石头说下午的时候成国公府那边儿发生冲突了,两个侍女先是磕头求守在外面的护卫放行,说她们快要死了。 护卫不放,她们就强行的往外沖,其中一个脑袋都破了。 有个小乞丐认出了那疯婆子似得侍女好像是元柠小姐身边的,根据描述我觉着像是雪杏,那另一个就是春婷。 她们俩也不知怎么回事儿,会不会是元柠小姐指使的她们俩?」 青棠觉着这事儿奇怪。 在安忠伯府时,雪杏春婷一个整天鼻孔朝天小眼睛翻白,另一个则暗戳戳阴沉沉的像鬼一样。 时不时的阴阳怪气,使绊子,抢东西,烦得很。 「然后呢?」元夕接着问。 「她们跑了一阵儿,简直像疯了似得。一群护卫在后头追,在街口把她们给擒住了,又带回了成国公府。」 这种事听起来就挺好笑,一场闹剧而已。 但这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倒是想让人想琢磨琢磨,是元柠授意还是她们的个人行为。 如若是个人行为……那元柠不知得气成什么样儿,这是见她不行了,她们俩想弃主啊! 然而实际上,元柠还真不知道这事儿,因为她的双栖院里,钻进来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忽然出现,第一时间把她嘴给堵上了不说,还把她捆在了床上。 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她脸色更加的苍白,眼睛里也都是惊慌。 孟长昭……戴茵茵,他们怎么会在这儿? 实际上孟长昭也很想知道戴茵茵为什么能在这儿,而且他很想趁此时机,一不做二不休弄死这个跟上来找到自己的人间恶魔。 他从永平侯府出来后无处可去,便生了想离京的念头。 但身无分文,他没办法就这么走。唯一想到的法子自然是回成国公府拿钱啊,自己的家,值钱的东西在哪儿他都清楚。 现如今大理寺在查,搜走的只是赵氏的佛堂小私库、以及孟覃私库里的东西,大库房以及各个院子里的东西还没动呢。 他在后门那里转悠,想怎么引开护卫趁机进去,谁想到这个时候戴茵茵像鬼一样忽然从他背后出现。 她穿着一身黑裙子,小脸上带着单纯的笑,「世子是想偷偷离开我吗?」 他看到她那张脸时就头皮一紧,条件反射的摇头否认,「我是想回家去拿些财宝,毕竟都是我自己的。」 戴茵茵一听立即点头,「有意思,我帮你。」 「……」 他想赶她走,但一对上她那双眼睛他就说不出话来。 正好好像发生了什么事,街巷另一侧一群人跑过去。 守后门的护卫见到是自己人在追人,立即前去策应帮忙,他也有机会潜回了家。 看着背叛他同时自己也没落着好的元柠,再看小恶魔一样的戴茵茵,孟长昭的杀心如同燎原的火苗,一发不可收拾! 第179章 报喜报喜 元柠真的不知道孟长昭到底想干什么,但他这个模样就特别的可怕。 还有戴茵茵,她那眼神儿也不知怎么的,瞧着就让人心底发毛。 两个人悄无声息的在这双栖院里转了一圈儿,这里有什么好东西孟长昭清楚,他也很快都划拉出来了。 太大件的不好拿,自然也是不能带走,只能挑一些小的珍贵的。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很大的动静,孟长昭立即藏了起来。 而戴茵茵则因为身形小,直接窜到了床上去,将元柠嘴里的布拿走手脚也放开了,但却在她身后拿着刀子比在她后腰处。 「别乱说话,不然咱们一块儿死。其实我特别好奇你现在肚子里的孩子是什么样的,我这一刀若是下去他会不会流出来啊? 单是想想我还挺期待的呢,不如咱们剖一刀试试?」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别……别,我不会出声的,更不会乱说话,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元柠怕的身体发抖,她没想到戴茵茵一个小残废凶狠起来会这么吓人,而且她语气里的那种疯狂劲儿,就知道她不是说着玩儿的。 她好像真的对自己肚子里的胎很感兴趣。 雪杏和春婷就是这时被扔回来的,当然了,护卫并没有进来,只是将她们二人扔回来后将双栖院的门给锁死了。 两个人鼻青脸肿一瘸一拐,在院子里哭了一阵儿后才进屋。 本来都商量好了要如何跟元柠解释,哪想到一进门见到的就是孟长昭和戴茵茵。 两个人吓了一跳,下一刻直接噗通一声跪下。 「世子世子妃救命啊,他们要杀人了。」 「求世子妃收留,奴婢们要活不下去了。」 孟长昭立即一脸凶相,「闭嘴。」 两个人瑟缩的闭了嘴,戴茵茵反倒是饶有兴味儿,扭头看了一眼惨遭背叛的元柠,她噗嗤一笑,「收留你们?可以啊,做我的奴婢就得听我的话,叫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得做什么,能做到吗?」 「能能能。」 她们本就想着要去投奔戴茵茵的,如今她都这样说了,她们还有什么不答应的。 戴茵茵又回头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元柠,笑的更开心了。 - 用元夕的商船进入夜源,的确算是一个出其不意的法子。 萧应枫听了之后,也挺有兴趣的。 「上次王仙儿他们尾随你们的商船,倒是瞧见了萧乐庆他们顺利的进了夜源小国,几天后再离开时各个吃的红光满面,可见百姓对商人极具热情很少反感。 若我们横穿夜源抵达边关,只需破最后一道屏障就是。」 比从大齐内部往边关走要顺畅的多,因为这一路肯定少不得凶险。 「弟妹无偿提供商船,本王感激不尽。无以为报,本王想只能将阿衡抵给你了,这一辈子任凭使唤。」 萧止衡:「……」 他有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听错了,他这大哥不说自己儿时的糗事,开始见利卖弟了。 元夕也很无语,「大哥用本属于我的人做谢礼,您不愧是跟许秀接触良多,她的商人之道您都学去了。」 萧应枫:「……」 说道许秀,那可真是戳到肺管子了。 因为许秀自离京后就送回来一封信,说她决定跟红莲一同出航,短时间内回不来。 可想而知他因为此事心里有多烦躁。 见萧应枫吃瘪,萧止衡立时觉着爽快了,轻轻拍了拍元夕的肩膀,示意她再接再厉。 但元夕可不上当,戳一下得了,没完没了也不怕他再翻脸了? 决定了此事,萧应枫自是准备随时启程,当然了,他还得做一番部署用来掩人耳目。 而京城这边则交给萧止衡,负责盯着萧遇廷和萧言礼。 因为永平侯府的事儿,萧言礼已经预感到什么了,这两日可低调了许多。 萧遇廷则是私下里忙忙碌碌的,一直想找机会翻身。 钱家他现在根本用不上了,唯一能给他助力的自然是外公家,也就是皇后的本家。 皇后的出身自然是尊贵,但当年她能嫁给萧启这个不太出色的皇子,也是因为她家族逐渐式微。 随着萧启登基为帝,他们家才逐渐的又翻身有了起色。 不过,人丁不兴旺,以至于他们有野心,但人员跟不上。 招了不少旁支、徒弟什么的,但乌合之众,之前出过事情,导致萧启大怒将将那些无耻之徒都给处理了。 他们家这才消停了下来,近几年间一直处于默默使劲儿的状态,他们支持的也必然是萧遇廷。 萧止衡只需紧盯这些人即可,就如他跟元夕玩笑般说的那些话,若真局势有变,大不了逼宫。 他对于自己做一个乱臣贼子忤逆之徒,没任何心理压力。 终于,萧应枫说通了萧启让他前往边关接章家一家。 旨意下来之后,萧应枫的队伍很快就准备好了。 离京那日,萧止衡作为亲弟弟自然要相送,送的队伍走的是陆路,而且队伍很长护卫众多。 有车有马,人头攒动,一时间都看不清楚被护卫在当中的主子。 暗地里不少的眼睛在盯着,都想知道萧应枫到底在没在其中,毕竟他们也是长脑子的,都觉着萧应枫知道危险他怕是会搞出什么声东击西的勾当。 这一日,京河上也有商船离开了,但动静不太大。 成晓可亲自乘坐官船护送了一段路,他心里其实很清楚那艘船上藏着谁,所以也认为此项任务极其重大。 同时也十分高兴,昱王和昱王妃能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那是对他的信任。 在昱王党之中,他是占着很高的地位的。 护送完毕,他就回城了。 本想着去找昱王妃回禀一切顺利的,但却在路上忽然听到急促的哨声。 他抬眼看向哨声传来的方向,只见层层叠叠的建筑之间有烟尘裊裊升空。 这是……着火了? 他没那种救火的好心,但是却有看热闹的闲心。 调转方向往那边儿走,想看看是哪家倒霉蛋走水了,却在拐了几条路之后发现了端倪。 「成国公府啊!是活该,但活该的不够,孟覃和孟长昭又不在那儿,这火起的不是时候啊!」 「主子,咱们去给昱王妃报喜吧,一块儿报俩喜,她肯定高兴。」狗腿子比他还谄媚。 「说得对,走!」 报喜报喜。 第180章 孟长昭逃亡 元夕正待在王府呢,她现在的日子就是这样无趣。 每天清早睁开眼看见美男,然后再由美男陪着洗漱共进早膳。 他公事出门,她则在府里散散步听听商行最新的消息,之后就回房休息。 一个无聊的上午,就这样过去了。 所以成晓可到来,还给她报了两样喜,她精神头立即就上来了,连午觉都不用睡了。 「真着了?」 「真着了。」 「走,去看看。」 元夕真没想到啊,成国公府这么快就又着火了。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眼看着快新年了,他们家的案子也要出结果了,怎么还迫不及待的走水了呢?完全可以再等等啊。 前往成国公府,火势比刚刚成晓可看到的可厉害的多了,往天上飘得烟都是黑色的。 这一眼就让元夕想到了上一世自己最后火烧成国公府时的画面,她最后仰头看天,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浓烟滚滚。 她虽说没被火烧到,但被烟燻得呼吸困难,很快就晕过去了。 所以,她最后到底有没有被火烧到,是个未知。 她是希望没烧到的,被火烧糊多么的痛苦,这样的痛苦理应孟长昭去受。 随着越来越近,前方都是看热闹的百姓,过来救火的人此时根本就无法冲进府里去,烟和火势太大了。 地上还摊着一些幸运的被救出来的人,都有伤,有的头发都完全焦了。 其中两个穿着成国公府下人衣服的人倒是站着的,而且他们在跟湘王府的护卫说话。 元夕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就是那安插在成国公府的鸮卫。 挺好,不愧是鸮卫,手脚麻利的跑出来了。 「嘿,烧的可真大啊,也不知这火是怎么起来的,居然能烧成这样。 八成是天意,老天都看不下去决定要惩罚孟家了。」 成晓可乐不可支,又不免遗憾孟覃和孟长昭不在,白瞎这一场火了。 元夕扬了扬下颌,「你去叫那两个人过来,告诉他们我有话要问。」 成晓可指哪打哪,他对元夕的命令那是毫不思索。。 过去叫人,起先那二人还对他怒目而视,在他骄傲的说了自己是昱王妃派过来的之后,果真瞧见那二人立即谦卑起来的态度,他心内十分满足。 于是,昂首挺胸的把那两个人带出了人群,到了马车前。 元夕的脸从车窗露出来,那两个人看到她立即拱手请安。 「不用多礼,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这火是怎么起来的?」 「回王妃,是多处起火,而且很明显是洒了助燃之物。 火势太猛,我们二人也只能简单的检查了一下,无法停留太久,便顺手的救了几个人出来。 想灭火再进去,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俩这样说,元夕的脸色倒是微微凝重了几分。 多处起火,四处洒了助燃之物。 这操作……跟她上一世火烧成国公府几乎是一样的。 有人纵火,行径又跟自己如出一辙,她忽的坐直了身子。 「赶紧叫人去各个城门口处堵着,孟长昭八成要跑,这把火应当是他放的。」 这孙子从永平侯府跑了之后,就回了成国公府,他还挺厉害的,居然给他混进去了。 但他纵火是什么意思?想来一个金蝉脱壳? 还有戴茵茵呢,那个傢伙也没影儿了,到处找找不到,他们俩是不是在一起呢。 两个鸮卫一愣,他们这段时间在成国公府被禁闭的时间内,其实是自由的。 时不时的出来晃一晃,看看各个院里的情况,但并没有发现孟长昭潜回去了。 如若王妃说的是真的,他们俩可真是……睁眼瞎的失职。 两个人领命后立即就走了,这边儿成晓可凑过来,「我相信王妃的推测,这火就是孟长昭放的,他可真狠啊,居然杀全家。 诶,他当时非要娶的那个女人,就是王妃那继妹呢?不知他有没有带走,还是在火里烧死了。」 提起元柠,元夕心无一丝波澜。 只是看着那浓烟滚滚,「待火势小了,再进去找找吧。」 兴许真是天意,几乎没用上太久,天上飘来了一片乌云,半座城的面积,然后在这边洒了一场雨。 急雨速度快量还大,成国公府汹涌的火势很快就灭了,只零星的几处还在裊裊冒着烟。 但这也足够外面的人进去探索了。 真跟挖人家坟似得,很快就开始往外抬尸体。 元夕有孕了,她自己也不想看这些东西,成晓可更是不敢叫她看。 被昱王知道了,自己还能有好? 湘王府的护卫知道元夕在等什么,他们最先进了已被烧的塌方的双栖院里,然后……什么都没挖出来。 不止没挖出元柠,连她那两个侍女都没挖出来。 他们可是一直守在外的,这种情况叫他们也大为惊异。 之后开始搜索周边,就想将那主僕三人找出来,但很可惜,挖出来别人的尸体了,始终都没找到她们三人。 元夕听到后,发出了一声嗤笑,「跑路还不忘把那主僕三人都带上,不知是真爱还是真恨。」 「这么算的话,他们一行人有弱女子有孕妇,还有一个动不动就抽搐吐白沫的,估计也跑不了多远吧。」 成晓可认为,现在去搜查,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你若没事就去找吧,真找到了人也别打草惊蛇,赶紧回来告诉我。」 逃亡啊,多么的惊险刺激,元夕认为应当让孟长昭多逃一段时间。 根据她的见闻,逃亡之人如水煮如油烹,好多最后被抓住时都不成人形。 厉害的能够逃之夭夭,换个人生。但孟长昭那种段位……不是她瞧不起他,不对,她就是瞧不起他。 成晓可听令,加入了搜查的队伍之中。 各方鸮卫集结,目前集中针对城里,以及守住城门。 成晓可则是直接出了城,他设想了一下自己若是逃亡会走哪条路,那肯定是京河。 这可是他的地盘,谁也别想跑! 第181章 想甩了她?没门儿! 对于京河,孟长昭还是熟悉的,毕竟上一世他在春风得意之时,没少乘坐画舫在这京河上寻欢作乐。 那时所有的来往船只都得给他让路,谁若不长眼冲撞了上来,下场就是要半条命。 现在他却只能自己划着名船,边在无边的京河上辨认方向逃亡。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一艘带着破顶的小船,还是他们在京河岸边偷来的。 破旧漏风的船舱里,雪杏和春婷分别坐在元柠两侧,听从戴茵茵的命令拿着小棍儿一下一下地往她两条大腿上抽打。 边抽打边骂她下贱等侮辱性词彙,打得元柠一直惨叫流泪。 偏生的她还不能大声惨叫,因为可能会被人听到。 戴茵茵道:「世子想要离开京城多不容易,若是因你而坏了事,可就不止惩戒你不守妇道那么简单了,大罪当千刀万剐。」 她笑着说出这句话,任谁看了都胆寒。 元柠怕得很,实际上疼痛不及内心的恐惧,她真的害怕戴茵茵一发疯会把她肚子剖开。 孟长昭完全不管,甚至在元柠看来他好像也管不了戴茵茵,甚至有点儿惧怕。 脑子里想到了这些,她的心境也产生了些变化。 忽的道:「世子……我肚子好痛,肚子好痛。」 「小声些。」 她忽的大叫,戴茵茵瞬时变脸,并上去就给了她一巴掌。 元柠则剧烈的挣扎起来,连滚带爬的往外爬。 雪杏和春婷对于虐待元柠本来就有些心理压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被她给脱手了。 戴茵茵上前去抓人,但她长得小,没人帮忙时其实没多大的力气,就跟元柠这样一个挣扎一个拉拽的爬出了破船舱。 划船划到想哭的孟长昭看到这两个女人,厌烦他一点儿都不想掩饰了。 冷眼的看着元柠往自己这里爬,戴茵茵在那儿费力气的揪她扯她。 终于到了近前,元柠一把抱住孟长昭的腿,「世子救我……这个恶毒的残废要害死我。」 戴茵茵也一手抱住孟长昭的手臂,另一手跟两条腿同时踢元柠,「我才是他的妻,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我代夫君惩罚你都是天经地义。」 「我再水性杨花不要脸,我也不会害人性命。」元柠这一喊的确是喊进了孟长昭的心里去。 戴茵茵太疯了,她简直就是个恶魔。 电光火石之间,他的眼睛跟元柠就对在了一起,下一刻两人同心协力,直接将戴茵茵掀翻扔进了水里。 「唔……咕噜噜……」 戴茵茵进水后便开始挣扎,脑袋一会儿上来一会儿下去。 元柠趴在船边,孟长昭则冷眼看着她,瞧着她反反覆覆几次之后逐渐的沉了下去。 「世子,她死了……她死了。我们快走,快走。」 元柠有点儿慌,看别人杀人她不慌,自己亲自上手还是不一样的。 孟长昭不再看已恢复平静的水面,反而去看元柠,「你活着有什么用处?我已到了这种境地,带一个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我……我全都听世子的,世子叫我做什么我绝无二话。」 孟长昭嗤笑了一声,上下的打量了她一番,「你?为今值钱的也只有这幅身子了。但你肚子里还有一个,价钱就掉了不少。 养着你,实在于我不利。」 元柠一手捂着肚子,已经微微凸起了,自从孟长烁犯了事,她其实对这个孩子已经没有了期待。 可若是杀了他,她又捨不得。 这是她身上的一块肉啊! 「其实我一直很想赌一赌,赌你生出来的到底是不是永综。」 永综是谁? 元柠不知道,她也不敢问。 就在这时,雪杏和春婷两个哆哆嗦嗦的出来了,她们俩一直听戴茵茵的折磨元柠,谁想到一个眨眼间戴茵茵就不见了。 所以她们俩现在…… 直接跪到了元柠跟前,哭求着请她原谅她们俩,以后定当好好地服侍她。 但元柠的心已经冷了,她盯着她们俩看了一会儿,随后要她们靠近些。 两个人立即上前,本就在船边上,她们一过来,元柠用了最大的力气直接将二人推到了水里。 她们俩不会水,下去之后便是不停的扑腾。 船在随水走,距离她们俩也越来越远,元柠淡淡的看着,心里的郁结之气散了很多。 杀人,还挺简单的。 孟长昭始终都没出声,更没出手相帮。他在回想上一世那两个侍女在元柠身边服侍,极为忠心。 然而实际上,她们真不是什么好货,没了利益之后就会迅速地背弃主子。 所以元柠不解决了她们,他也会解决的。 「很好,暂时便先留着你。」他说,视线还是多注意了一下她的肚子。 「多谢世子。」 元柠松了一口气,不管如何性命暂时保住了。 只是这是去哪里呢? 船上还有从成国公府里拿出来的各种金银珠宝,实际上孟长昭能够狠下心来纵火,以此得到机会逃出去,让元柠很是震惊。 她不敢说不敢问,只能缩在破旧的船舱里躲着。 小船的船尾处,一道影子挂在上头,一半的身体泡在水里,另一半身体优哉游哉地用绳子做了固定。 她根本不用费力气地游,这船到哪儿她便能跟到哪儿,没错,正是戴茵茵。 想甩了她?没门儿! - 成晓可的船在京河上走了一阵子,听说有百姓说自己的船丢了,还有从京河上回来的人说曾瞧见一艘小破船,专门走那边边角角的地方。 这么一琢磨,成晓可认为有七成的可能就是孟长昭。 消息送到元夕这里时,她正在跟萧止衡讲成国公府着火的事儿呢。 「火油的质量不是那么太好,除了元柠住的地儿塌了之外,别的地方框架还站着呢。 孟覃听到这个消息有没有吓一跳啊?还是呜呼哀哉的厥过去了?」 萧止衡微微摇头,「会有人亲自带他回家去看的。不过,他若得知自己的儿子并没有死,应当会平静。」 「成晓可送来的消息不是说了吗,孟长昭跑到京河上去了。顺水而走,他随时可以在任何地方弃船跑路。」 只不过,他怕是近处不敢留,只能往远处跑。 但想跑远路,可没那么容易。 第182章 他想死在元夕手里 看元夕那闪闪发光的眼睛,萧止衡眉头动了动,「你是准备亲自把他抓回来吗?」 「我抓他干嘛?我又不是衙门的人。再说了,他带着戴茵茵和元柠一块儿逃跑的,也不知怎么想的。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这三人凑到一起,逃亡之路定然精彩,我只是想看,并不想干涉他们的因果。」 想看? 倒也不是不能。 翌日,一艘画舫在京河开航。 作为试水,画舫上有很多人。 男男女女来回走动,不时的去船头船尾观看。 元夕对这些玩意儿不新奇,她新奇的是萧止衡从哪儿弄来的这玩意儿。 「那时说你也想沿京河顺水而下,去各个小国转转,我想总是需要一艘舒服些的船。 一般的画舫不结实,可能水底下有人敲几下就会给砸漏。我便命人造一艘结实些的,用料要官船的制式,外形则要舒适的画舫。 这样我们哪怕在水上待很久,也不会太累。」 他这一番话说出来,元夕都惊讶了。 「我的王爷可真是细心。那么这画舫除了你说的这些之外,还准备了什么别致的?」 萧止衡立即带她去看,从上至下的观看了一圈儿,她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是个缩小版的王府。 同时,这里还准备了婴孩用品,八成是担心她爱上这画舫不下去,再熬到在这上头生孩子。 「……」 甭管合理不合理,反正贴心是真的。 画舫想快就快想慢就慢,速度快,居然跟成晓可的船碰上了。 看到那画舫,成晓可的眼馋溢于言表,「我还想替王爷王妃多搜查一会儿呢,没想到您们二位就来了。 刚刚我们又问了对向过来的船,他们说昨晚在前方的三岔口看到了一艘破船。 只是那破船上有鬼,后头挂着个女鬼,吓得他们没敢多看就跑了。」 也就是说,目前不知那破船往哪个方向去了。 船上有鬼? 元夕挑了挑眉,她自己就是最大的鬼,从上一世忽然来到这一世的鬼。 所以,她不信。 「船小又破,跑的也不会太快。不过再往前水草树木居多,小船又适合藏在其中。 搜查起来会有些难度,需要耐心细緻。」 萧止衡道。 元夕立即摆手,「都别心急,随缘。」 而且她觉着老天是站在她这边儿的,即便不刻意去找,该碰上的还是会碰上。 老天爷要让她心情舒畅呢。 一艘官船一艘画舫,就这样在京河上悠然前行,风顺水顺,极其美好。 这若是正赶在盛夏之时,将会更美。 若是可以,再弄来几个会跳舞的姑娘,在这船上跳一曲,想想就美。 成晓可眼睛看着画舫,脑子里构想着这些画面,只觉着日子分外有盼头。 他不知道的是,他所构想的即将要实现的,都是孟长昭上一世的亲身经历。 元夕想到的自然也是孟长昭春风得意时在京河上寻欢作乐的事情,那时无论是行商的还是巡逻的官船都得给他让路。 现如今重回京河,他东躲西藏,心里肯定备受煎熬。 想想就开心呢。 「笑什么呢?」迎着风,元夕笑容明艷。 萧止衡忍不住伸手扯了扯她两个脸蛋儿。 「我能笑什么?在笑仇人倒霉呗。不过你看这京河上来往的船只越来越多了,各个州府的人想赶往京城都愿意选择水路。 人这么多,孟长昭的逃亡有很大的麻烦啊。」 「你还为他担心?」担心他逃得不顺利呗,就想让他一路逃到某个闭塞小国去,然后被当成猎物给剥皮吃了。 「我是怕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无法完成心愿,他那身体已经成那样儿了,再不折腾就完蛋了。」 说起这个,萧止衡眉头动了动,「师父专程去见了夜源那个细作,闻他给孟长昭吃的那种药,最终结果会是什么模样。 那细作说,初时暴躁易怒,越是发怒身体也会愈发僵直,最终会变成一个说不出话表达不了情绪的木头人。」 元夕微微扬眉,「真有那么厉害?」 她怎么不信呢。 「师父说七成可信。之前有见过孟长昭抽搐的人也说过,他抽搐过后身体僵硬不能动。」 「夜源小国害人的药还真不少呢。」 萧止衡却摇头,「并非是他本意配制,是戴茵茵命他配制的。也就是说,戴茵茵在答应了要嫁给孟长昭时,就已经做好了要把他变成木头人。」 当然了,这也很诡异。 只能说戴茵茵这个女子……已经不只是疯了那么简单了。 孟长昭还一直将她视为小残废,用时说两句好话,不用时看都不看一眼。 根本不知他一直被玩弄在人家的股掌之中。 毫不意外,这符合戴茵茵的本性。 也不知她在逃亡的小船上怎么样了?按理说凭她的那种性子,应当会想尽办法拿捏住孟长昭与元柠。 - 元夕所想一点儿不差,小破船已经停在水草之中了,很高,严严实实的掩盖住小船的身影。 孟长昭跟元柠坐在船头的位置,一个满眼不可置信,一个则是疯狂害怕,都盯着清早时忽然从船尾爬出来的人。 太阳高升,可他们二人身上的温度却是一点儿没回升,反而在戴茵茵划破了自己手腕喝自己血解渴充飢的时候,他们俩感受到了一股彻骨的凉意。 「你们俩跑的这么快做什么?我掉下了船你们居然都不等等我,真不讲义气。 我的夫君不等我,我是体谅的,毕竟你以前也不等我,让我日日待在空房里。 不过,你居然还会容忍这个背叛你的女人,这让我很不高兴。我戴茵茵比不过她一个水性杨花的贱人吗?」 她说话时跟往常差不多,一脸的小单纯,只是那双眼睛藏着一股疯劲儿。 孟长昭看着的时候忽然想起了元夕,元夕也疯,但她疯的更正常些。 若是给他个选择,他情愿再次被元夕宰了,也不要落在戴茵茵的手里,她又疯又噁心。 第183章 出手就这么帅 官船和画舫随波逐流,最终在一个粗糙的人造小码头那儿发现了一艘破船。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船上已经空无一人,上头有很多水迹,还有些打斗过的痕迹。 据报失的船主说,他这艘船的船尾还挂着一盘粗麻绳呢,但现在也不见了。 「看来他们是从这儿上岸了,我这就派人就近去查,他们好几个人呢,总是会有人瞧见他们的。」 成晓可觉着问题不大,甚至瞭望了一下之后已经准备好从哪个方向开始搜查了。 站在画舫上的元夕此时却在看着水面,「我觉着他们应当只剩下三人了,有两个已经在水里泡的发福了。」 闻言,大家都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的水面上有两具尸体漂在上面,随着水流而走,不时的她们俩还撞到一块儿去,乍一看好像还在争抢水域似得。 对她们太熟悉了,都不用去近看就知是谁。 青棠和怜雨两个人抻脖子一看,「是雪杏和春婷。」 「天啊,她们居然死了。」 意想不到,会这么快就瞧见她们的尸体。 毕竟是尸体,一直漂在京河之上成什么样子?若是被百姓碰到肯定会吓着,成晓可作为京河巡视,自然得处理这些事情。 将尸体用带钩子的绳索钩到船下,再下去人把尸体固定住不再让她们乱漂,到时一併带回京城去。 下水的人上来之后给了答案,两个人是淹死的。 「是谁把她们俩淹死的呢?」 青棠和怜雨想了一圈儿,把嫌疑定在了戴茵茵身上,这个小东西,不是一般的狠。 丁宁一手扶着下巴,眼睛一眯,「也可能是孟长昭,他觉着带着两个侍女太碍事了,杀了了之。」 青棠和怜雨并不苟同,一共就他们三个人,还能搞出分歧来。 元夕只觉着他们仨闲得慌,为了这种问题也能吵起来。 「咳咳!」萧止衡忽的咳嗽了两声。 那边儿,丁宁迅速的扭头看过来,只跟自己主子对上视线,他就立即拽着青棠往别处走。 怜雨这个帮腔吵架的自然要跟着,比试比试看看到底谁能够当青天大老爷。 三人一走,瞬时清净。 「好了,麻雀都走了。」萧止衡转头看元夕,面白唇红凤眸有光,邀功。 他一脸等夸,元夕也赶紧点头,「还是王爷懂我。」 「此乃必然。我们同年同月同日生,既成夫妻又孕有子女,史上绝非有人能如我们一般心有灵犀。」 「……」 元夕觉着有点儿夸张。 不过他好像挺喜欢这样认为的,那就……随他吧。 「有理!」 - 搜查孟长昭他们,成晓可非要揽,萧止衡也懒得与之多言,就命丁宁把鸮卫撤回。 若是成晓可搞砸了,就把他的头揪下来谢罪。 然后,成晓可就开始有点儿后悔了,早知如此他就不逞强了。 画舫优哉游哉的往京城走,直至翌日的傍晚才回到京城。 在水上太久,下了船脚下都有几分软绵绵,萧止衡牵着元夕坐上了马车。 让她靠着自己,护着她腰间的手也不时的碰触一下她的腹部,时至今日她的腹部仍旧没任何变化。 自己努力所得,其实他无比好奇,若是真让他露出真面目来,他会整夜不睡觉的盯着她的肚子观察。 但他知道一旦真显露本性,元夕肯定会烦死他,所以他也极力控制住自己。 只是寻常之时状似无意的多抚摸几次,看看肚子里的傢伙有没有长大。 正琢磨着呢,马车忽的停了一下,所幸本来前行的速度就不快,这般一晃倒也没对马车里的人造成太大的影响。 但萧止衡的脸色瞬间就淡了下来,「怎么回事儿?」 「回王爷,是大理寺的人在抓人。」 丁宁回答,同时点了几个人过去瞧瞧。 大理寺的人在街巷之间快跑快追,被他们追赶的人也同样不弱,从这个巷子穿到另一条巷子只是残影一闪,刷的一下就过去了。 这抓的到底是谁?京城里何时来了功夫这么好的高手。 马车停下时元夕就醒了,听着外面的动静,她眉头也逐渐的扬了起来。 主要是百姓的呼声真的很高昂,他们惊奇不已,可见是久居京城没见过这场面。 在整个大齐,京城的百姓是最有见识的,能让他们这样,不容易。 起身她就要出去。 「你做什么?」萧止衡立即拉住了她。 「当然是去看热闹了,大理寺抓谁抓的这么热闹,路都堵得不畅通,你不好奇?」 他那双清澈的眼睛流露出几许好奇来,但又被他强制的给压下去了。 「不好奇,抓住了自会有人来禀报。你安心的陪着我,有了身孕还去凑热闹,唔……」 话都没说完,他嘴就被捂住了。 元夕强制性的把他拖了出来,站在车辕上朝前方看。 萧止衡:「……」 现在是看也得看,不看也得看。 好吧,这场面还是挺好看的。 只见有两个人已经上房了,在各个房顶之上来回的跳。 大理寺的人也上去了,前后左右围追堵截,使得那两个人也有些慌了。 人到了末路,自然会想鱼死网破。 可大理寺的人也是人啊,他们又不想死,关键时刻就给让开了。 然后就给那两个人寻到了突破口,前沖了一段路后直接从房顶跳下来了。 好死不死的,他们俩跳下来的地方正是昱王府车马停着的位置。 丁宁他们立即一跃而上,哪想到其中一人愣是身上喷着血的沖了出来。 车辕上,萧止衡一手将元夕护在身后,另一手褪下拇指上的扳指刷的掷出。 谁也没想到小小的一个扳指力道奇大,正中那人眉心,扳指甚至有半个嵌进了骨肉里。 那人身体一僵,他似乎都没反应过来,就直挺挺的朝后倒了下去。 「哇!」 「嚯!」 「昱王好身手!」 「天吶,昱王原来有这等好功夫。」 「好俊啊!」 夸赞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元夕探头往前去瞅他,「百姓把我想夸赞你的话都给说了,我就不说了。」 小样儿,寻常不出手,出手就这么帅! 第184章 不,要你夸我 萧止衡侧颈垂眸看她,低声道:「不,要你夸我。」 「……」 好傢伙,还真骄傲上了。 元夕笑着点头,「夸夸夸,回家再夸。」 他嘴角弯起,言外之意,这还差不多。 再转过脸去,他就又是那个冷漠寡慾的昱王了,双眼无波清澈又幽深,望之生畏。 两个人,一人被他打死,另外一个被丁宁他们给擒住了。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大理寺的人也很快都跑过来了,他们也抓住了两个,剩下的就都跑了。 「他们是何人?」萧止衡问道。 「回王爷,目前还不知他们的身份。但他们潜入了大牢,还用某种迷烟把狱卒都放倒了,目标应当是关在里头的夜源细作。 所以,我们怀疑他们是夜源派来的人。」 这就是大理寺的人初步的判断。 萧止衡肃着脸点了点头,便叫他们将人都带走回去复命吧。 跟元夕回了马车,很快队伍再次前行,外面仍旧有夸赞萧止衡的声音传来。 萧止衡跟没听到似得,旁人的夸与骂,在他这里宛若一阵风,他完全不在意。 倒是元夕听得津津有味,结果再看他,全无表情。 好吧,知道他就是个曾经被伤透了的冷情男子。 听了十多年『昱王是病秧子』『快要死了』的传言,他不想理会这些夸赞也在情理之中。 「那些人不太像夜源人。」元夕转移话题道。 「夜源人大多身形细长,五官倒是与大齐人没太大的差别,无法分辨。」 所以萧止衡这会儿也判断不出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 再说,他没见过太多的夜源人。 即便很厌恶。 元夕点头,「萧乐庆他们说,夜源的男人成年之后会衰老的很快,永平侯府的那个府医你也看到了,他其实四十多岁的样子,可看起来却像已年过六十了似得。 刚刚那几个人孔武有力肤色发黑,被你钉死的那个浓眉大眼的,瞧着倒是像滁州那边的人。」 元夕都这样认为了,萧止衡自然也是认同的,在他看来,元夕比他的见识要多得多。 她说她在梦境里经历过了一生,他也很相信,在她梦境里的那一生她见识了太多太多,不是他可想像的。 所以,她的意见他向来会认真的听取。 - 大理寺抓到了那些人,送到刑室去一番严刑拷打,也没拷打出来一个字。 这几个人,显然是受过严格的训练,抽掉骨头都能死扛着不透露一个字出来,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还挺令人佩服。 因为大理寺初步认定这些人来自夜源,所以就生出了一种对夜源人重新认识的感觉。 别看一个闭塞小国,听闻祖祖辈辈都搞那些害人的草药为乐,但培养人也有一手啊。 大齐这么大,若真是培养出一些这样的人,百个里头估摸着才能挑出一个来。 所以,据他们所知,大齐培养出来的人随身都带着毒药。 若是一招不慎,就会吞毒而死,免得受皮肉之苦。 林行之琢磨着,夜源的人如此急躁莽撞的现身在京城,又跑到大理寺来救人,这行径真有点儿傲慢了。 他们大理寺好歹也养了不少人,也不是废物,他们怎么就那么自信呢? 然而,他这个问题还没想明白呢,忽然又有消息传来,说京城府衙那边儿的大牢在两刻钟之前也受到了冲击。 迷烟放倒了十来个狱卒,牢房里的犯人都给放出来了。 所幸的是,那些犯人跑是跑出来了,但这会儿天色晚了,正赶上禁军开始巡视开启夜禁,他们没再敢跑。 就原地抱头的蹲下,等着禁军把他们一个一个的都提熘回了府衙大牢。 这…… 未免有些奇怪了。 林行之觉着此事不太对劲儿,有些诡异。 但下一步该怎么做,他又有些摸不着,只能协同禁军抓紧京城安防。 昱王府。 天色大明,气温较之昨日降下来不少。 出门时须得穿着厚重些的披风才行。 小石头他们在外跑,元夕自然也不会亏待了他们,每个人都分到了厚衣服和厚鞋子。 他们也非常明确自己该如何伪装,好衣服穿在里头,外面则套着脏兮兮的旧衣,除了一个一个脸蛋儿熘圆外,还是很像小乞丐的。 「今日跑来可是有新鲜事儿了。」元夕将点心递给他,让他边吃边说。 小石头先躬身致谢,这才接过点心道:「是小二他们昨晚在府衙附近看到的,一伙人冲进了大牢把里头的犯人都放出来了。 那些犯人乌泱泱的跑出来,没想到正好碰到了禁军,就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了。 小二他们很好奇那一伙人是谁,以为是哪个犯人的亲属,就跟了上去。 哪想到跟了两条街就被甩开了,再也没找到,他们功夫很厉害。」 元夕皱起了眉头,昨儿先是破了大理寺的牢房,晚上又破了府衙的牢房,行径相似,都功夫奇高,很难不是一伙的。 但目的是什么呢? 救人之说站不住脚,肯定不是救人。 那就只能是捣乱了,扰乱人心…… 「齐王府和睿王府可有动静?」 小石头摇头,「睿王府没动静,睿王这几天就只是去公廨,然后就回府,连花楼都不去了。 齐王去他外公那里,一待就是大半天,不知商议了些什么东西。」 他们正在想法子渗透进去呢,不太好进,他们因为之前招了太多的外人而惹了麻烦,自那之后连下人都不买了,只用家生子。 但用家生子,其实小石头他们也有招,那就是利诱。 家生子到了七八岁就会给主子做事,同样都是小孩子,同龄人去勾搭,很快就能勾搭成功。 加之利诱,问题不大。 元夕也很相信他们的能力,当即给钱,「使出你们所有的本事,混进去,我要知道他们祖孙俩到底在搞什么鬼。」 「是,王妃您就瞧好吧。」小石头吃饱了拿着钱就跑了。 元夕微微眯起眼睛,她觉着,兴许她能破了上一世萧启忽然驾崩的真相呢。 第185章 原来你是皇子啊 继府衙大牢被捣乱之后,城里多个公家之地都受到了破坏。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因为不似牢房那般有很多人看守,这些地方被破坏的算很严重。 由此,城内禁军,城外厢兵开始联合起来搜查这伙人,但也始终没什么进展。 这些人功夫高会隐藏,而且城内肯定是有他们的接应,才会藏身时藏得这么严实,没有人瞧见分毫。 时近新年,再加上大理寺那边儿关于孟太妃和孟覃谋逆、敛财、诬陷害命等案件快要出结果了,忽然出了这样的乱子叫人不免心下慌张。 百姓连置办年货都有些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在街上遇到的陌生人,可能就是那伙不明分子。 「昨天夜里,祥云塔的底座都被砸了。所幸是禁军及时,很快赶过去了,没有太大的损失。」青棠汇报的是昨晚发生的事。 元夕慢慢的揉着自己的右手,闻言眉毛也扬了起来,「祖母若是知道了这个消息肯定忧心,前些年每到中元节她都过去烧香祭拜。」 崔氏最是虔诚,若知道祥云塔被毁了,八成都得上一场火。 只不过,毁祥云塔这事儿着实是稀奇,难不成这伙人要把城里所有属于朝廷的建筑都给毁一遍吗? 目的是什么?泄愤,恐慌。 应当都有。 就在这人心惶惶之中,大理寺那边儿关于孟太妃和孟覃的谋逆案调查完毕了,公开审理。 短短一个多月而已,孟覃的头发全白了,孟太妃也是苍老了很多很多。 孟家旁支、赵氏娘家亲属,所有涉案的今日都被带到了堂上来。 跪着的人比站着的还要多,可想这么多年来他们这一摊子参与获利的人有多少。 不少的百姓闻讯来看热闹,堵得水泄不通的,元夕也不想挤进去。 只是先走出马车站在车辕高处往那里头看了看,瞧见了孟覃和孟太妃两颗花白的脑袋,她就又回车里了。 成晓可昨晚才回城,今儿一大早的去求见了元夕,他就是想跟着一块儿来瞧瞧。 他为啥自己不来? 因为他这段日子始终在琢磨自己身世这事儿,那日孟太妃专门点他去弒君,他就觉着不太正常。 他怕自己这身世真有问题,若是孟太妃一下子说出来,自己该当如何? 所以,得搬来一尊神来庇佑着,方能安心。 「你到底在怕什么?即便她说出来你是某个大逆贼的儿子,你也可以不认啊。」 多简单的事。 反正她已是阶下囚,一个阶下囚说出来的话可信可不信。 成晓可连忙双手合十连连摇晃,「王妃您嘴下留情,我就是个可怜的没人要的孤儿,没有任何特别的身份。」 见他是真的紧张,元夕也不逗他了。 「孟长昭找的如何了?」 「已经有些眉目了,一个村儿里的人在山上瞧见过生人,但很快就躲开了。、 我觉着八成就是孟长昭他们,已经将人手都调派过去了,搜山,肯定会很快把他们搜出来。」 闻言,元夕却摆摆手,「他们如果真的藏在山里了,你们就不要打草惊蛇,可以藏在别处观察。 将他们的情况时时的汇报给我,他们辛苦费由我出。」 「这点钱不用王妃出。您的交代我都记下了,定要他们莫要打草惊蛇。」 两个人说着呢,前方忽然传来喧嚣声,只听百姓们个个的惊讶万分。 「什么意思,那老妖婆说她当年捡的那个孩子是一个宫女所生,那个宫女怀的是龙胎?」 「对,她就是这个意思。皇上醉酒宠幸了那个宫女,宫女有孕了想上位,被孟太妃发现给带走了。」 「要生的时候她借着礼佛之名出宫,把产妇和婴孩都给扔到了山上,不想婴孩哇哇大哭被寺里的僧人听到,救了他一命。」 「事已至此她就只能把这孩子放到寺里养着,让他为他的长辈们超度,她可是害死了先帝很多龙胎。」 先帝跟他的父亲大不相同,风流至极。 女人多,为他怀孕的女人也多,但留不住的更多。 可他也不甚在意,留不住就接着生呗。以至于孟太妃祸害了那么多,可最终还是健康成长了不少,在后来萧启夺嫡时才会争得那么厉害。 而成晓可……他居然是萧启醉酒宠幸宫女所生? 元夕仔细的去看他,分毫没在他身上看到皇上的影子,兴许他长得像他母亲? 而且成晓可的年纪跟她没相差多少,也就是说萧启是在跟闵妃还在传说中浓情蜜意的时候,宠幸了一个宫女? 这是什么活渣男! 成晓可震惊了一下之后就开始摆手,脑袋也摇出了拨浪鼓的形态。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她肯定是胡说八道,我就是村儿里的寡妇生的。 生完之后她没办法养活,就把我给扔了。嗯,就是这样。」 他极快的给自己编了个身世出来,听得元夕目瞪口呆,脑子真灵活。 「让你去做皇子诶,你就不想做吗?」 他脑袋还是摇出了残影来,「不想,我现在这样就非常好,非常满足。」 单是想想湘王还有昱王……他觉着他除非是活腻了,才会想冒头去做皇子。 元夕笑出声,「行了你,你承认就是了。她一个老妖婆穷途末路,尽胡说八道,谁信谁才是傻子。 从今日过后你就瞧瞧这整个京城里到底有多少傻子,只要登门去巴结你的就都是傻子。」 成晓可嘻嘻一笑,「得王妃指点,我瞬间觉着前路亮了。」 孟太妃所述,并没有在大理寺里得到太高的重视,什么龙子龙脉的,他们根本不在乎。 他们在意的是这些年孟家一共害了多少人,谋得了多少钱财,又都转移到哪里。 那些与他们勾连的人又都得了什么好处,具体名单等等。 审讯进行的时间很长,元夕都看累了。、 正准备回去时,前方人群里忽然传来痛呼声。 看过去,只见一些百姓被强行掀翻,一个个呜呼哀哉。 大堂里的人也被惊动了,纷纷起身看过去,几道影子特别快的撞翻了所有百姓之后,嗖的就窜出去跑了。 这会儿大家才反应过来,又是那群人,他们这回不拆建筑不闯大牢,开始无差别的攻击百姓了。 第186章 我那牛叉的爹 负责护送元夕的护卫迅速地将她隔开,他们非常怕她会突然冲上去,毕竟她动手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 王妃在他们眼里,很善战的。 不过,他们倒是想错了,元夕还真没想去掺和。 禁军、厢兵再加上大理寺的人,这么多人却始终没抓住这帮人,应该可以扣他们饷银了。 太废了。 百姓们被推倒,先是受到惊吓,但见那些人跑了并没有威胁性命的样子,他们陆续骂骂咧咧地起身。 「这帮人,到底什么意思啊?」成晓可扒着马车,也是一脸的不明所以。 他觉着自己不算什么好饼,但他现在无法理解另外一拨不是好饼脑子里在想什么,十分费解。 「谁知道呢,大概就是想引起恐慌吧。看,百姓们都被吓着了,刚刚看热闹还看的兴致勃勃,这会儿都要回家了。」 元夕说道。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王妃所言有理,那咱们也尽快回去吧。」 成晓可担心再发生较大的冲突,若是伤及了元夕,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没有回王府,而是去了安忠伯府。 红荷院里正在准备婴孩的衣物,而且不止给元夕肚子里的孩子准备,还有关晓慧那儿的。 没错,她也有了身孕。 晚了些时日,但她肚子里的这个辈分大啊,甭管是男是女都大着一辈儿呢。 元夕想一想就觉着无语,当时她看好关晓慧和元镇海,压根儿没想到日后自己生孩子会小一辈儿的事啊。 她的崽啊,註定了出生就是个小辈儿。 关晓慧也有点儿不好意思,所以专门给元夕准备了孕后期穿的衣裙,肚子再大穿着也会很宽松舒适。 料子都不错,但真的很宽大,元夕一看也有些嫌弃,日后真会胖到那种程度吗? 上一世她也没生过啊,一点儿经验都没有。 「这阵子你们就在府里捯饬这些东西吧,从尿布、小衣服小裤子再加上小鞋子都准备上,出门要办的事都交给护卫,外面不太安全怕冲撞了你们。」 关晓慧立即明白是什么事儿了,「听伯爷说这些人怕是有大阴谋,现在只是前期的捣乱。王妃日后也别再出门了,王府里也多调派些护卫守着。」 崔氏停了手头上的活儿,「听你们的意思,这些人一直在胡闹也抓不住是吗?」 「没错,功夫高跑得快,而且京城里有内应,他们像泥鳅似的,抓他们不容易。」 崔氏看了一眼元夕,显然有话要说,但最后没说出来。 关晓慧也有一颗七巧玲珑心,一眼看出来了,片刻后就扯了个藉口离开红荷院了。 元夕这才笑道:「祖母,您有什么秘密要告诉我啊?」 崔氏抬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自己的事你都知道了,我也就不东瞒着西瞒着了。以前的事儿啊我都记不清了,偶尔的经谁提起我会忽然想起来。 你们刚刚说的那种高手,在京城里像鬼一样来无影去无踪,其实以前有过这事儿。」 元夕微微睁大眼睛,「是什么时候的事?」 「当今皇上登基之前。」 言外之意,兄弟夺嫡之时。 「祖母您接着说。」元夕也来了劲儿,那么多年前的事她还真不知道。 「是天策大将军手底下有一队亲兵,就是这样的高手。他们在京城里执行任务,想必你也清楚是一些什么任务,反正见血之后他们了无踪影,抓都抓不住。」 元夕慢慢地眨了下眼睛,忽略她那牛叉的爹带给她的震撼,「这些人年纪不大,绝不是我父亲手底下的人。」 「如果不是,那就是旁人培养出来的吧,毕竟当年羡慕过天策大将军的可太多了,连我这个女子都羡慕。」 多威风啊。 她当时想,若是自己能把元臻山调教成这样该多好。 可事与愿违,元臻山是啥也不是。 这个信息的确是重要,因为京城之内严禁提起天策大将军的事,老人们心里都知道,但嘴上都不说。 如今搞出这样一拨人来,若有心之人大概都会如崔氏一般联想起来。 萧启……他应该也会想起来吧。 不过他该庆幸,如今这拨人只是搞破坏,没杀人。 跟安忠伯府交代好了,又陪着吃了一顿午膳,元夕又赶往了林府。 外婆和几个舅母还有表弟妹们都在,他们也是因为城内近期的事情而被小舅舅特意叮嘱不准出府。 表弟妹们看起来都很松弛,尤其是那两个需要每天早起去学堂的,这回不用去了,他们可高兴了。 可外婆跟三个舅母则就有些忧心忡忡了,直念叨这些人不知何时才能抓住。 「全城搜捕,一轮搜不到两轮搜不到,我怀疑他们肯定是躲在某个府邸里。因为听说他们搜查只搜查了普通百姓家,那有什么用,哪个百姓有胆子敢窝藏要犯。」 大舅母道,满眼智慧。 小舅母点头,她同意大舅母所说。 二舅母则嘆了口气,「想去那些府邸里搜,没那么容易吧,除非有旨意。不然禁军敢闯门,他们就会去告御状。」 主要是这活儿不好干! 外婆秦氏只看着她们三个人说话并不参与,最后才总结道:「行了,都听阿行的就是,他在大理寺最是清楚,安全了他会告诉我们的。」 「母亲说的是。」 三个儿媳面对婆母都很乖巧,又陪着坐了一会儿就各自的回去了。 秦氏命人把那几个赖着不走的小傢伙都给抱走了,她这才道:「你平日里也别出门了,叫王爷还有安忠伯都给你安排些护卫守着你,你现在双身子,免得被冲撞到了。」 元夕笑看着她,片刻后忽的道:「外婆,你知道我娘现在在哪儿吗?」 秦氏一愣,「她能在哪儿?还在元家墓地长眠呢。」想起来不免忧伤。 「错,她现在跟我爹在一起,我又给他们准备了足够的吃喝玩乐物品,他们现在可开心了。」 秦氏:「……」 好吧,这回她听明白怎么回事儿了,这丫头早把自己的事儿搞得清清楚楚了。 第187章 他是不是飘了? 元夕只是挎着她的手臂笑,秦氏先瞪了她一会儿,之后恍然大悟般,「你外公是不是也早就知晓你知道了?还有你舅舅们?」 「应当吧。父亲他知晓的,而且我把我娘给转移了,祖墓那里肯定有痕迹,他不可能不知道的。 但他有没有将这些告诉外公和舅舅……那我就不知道了。」 其实他们肯定通过气的,本就是因为她站在了同一个队伍里,这些重要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不互相通气?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9.?????? 秦氏看着她那狡黠的模样,也不由得嘆了口气,「你们既然都知道了,我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就是那些事,我和你外公起初都不知道,她隐藏的可严实了。 后来两个人要谈婚论嫁了,也上门来见了我们,甚至粗略的定好了日子,哪想到三天后他就奉旨离京了。 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 其实想想,他们当时隐藏起来是对的,最起码你娘好好地把你生下来又养大了你,不然……」 说不定她都没办法来到这个世上。 元夕弯着眼睛笑,「皇上现在也知道我是谁啊,但他也没有任何行动,相反他相比较以前更为小心翼翼了。」 秦氏闻言反倒是冷笑了一声,「众叛亲离,儿女不睦臣子分崩离析,他是知道报应来了才会小心翼翼。」 「外婆所言有理。」元夕点头,秦氏所言一语中的。 「也就我们祖孙二人这样说说,你万不可当着你外公的面儿说这些。 他啊,长了一颗忠于大齐的心,听不得咱们女人说这些。」 秦氏心里有怨气,自从唯一的女儿决定要嫁给元臻山,安生的生下肚子里的孩子,委曲求全,她的心里就有怨气。 一个国家的帝王,会做出如此狠绝之事,就证明他不配做帝王。 当时她因为说了这些话,而跟林沅发生了很大的争吵,老夫老妻的二人足足三个月没有说过一句话。 后来还是女儿回家来看望他们发现了端倪,分别的劝他们,他们才和好的。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但那些怨气仍旧留存在心里,秦氏对林沅的抱负始终无法认同。 「好好好,只是我们祖孙俩的私房话。萧止衡兄弟俩亦是满心的恨,他们对闵妃当年的死始终放不下。 皇上特别清楚我们心里都抱着什么想法,但他现在大概只是想赎罪。」 秦氏一听眼睛反而瞪大了,「他想赎罪你们就要原谅他吗?」 「当然不!」元夕斩钉截铁。 「这就对了,他想赎罪是他的应该的,但原谅不原谅可不是他说了算。 夕儿啊,枕边风最好使了,你要告诉王爷莫要原谅,并且将闵妃还有章家一家所遭受的全都成倍的讨回来。」 一直性格温和的外婆今日态度大变,甚至说起这些事身上散发出一股金戈铁马的味儿来,好像随时都能拎着刀上阵去。 元夕边笑边点头,「外婆您放心,我们可都没长那一颗大度的心。 今日来我也是想告诉你们,最近城里闹得这伙人看起来好像在模仿当年我爹手底下的那拨亲兵。 主使者必定是熟悉当年事的人,目的到底是什么暂时也猜不透。这期间,安全为主。」 秦氏点头,「我是知道的,甚至那些人我都认识。他们当时跟你爹一块儿离京了,想来都没了性命。 最近这些人绝对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定是某些人在酝酿阴谋,还要借着你爹的名声。」 太可恨了。 在秦氏这里,元夕又了解了一些关于自己亲爹的事。 历经两世,知道自己到底来自于何处,实际上她已经没有遗憾了。 毕竟她上一世直至死的时候,都不知自己亲爹是哪一个。 又留在林府用了晚膳,元夕被照顾的撑得胃都凸出了几分,这才得以离开。 不止她一个人这样,跟她一同来的青棠怜雨,以及负责驾车和保护她的护卫一样被投餵的各个肚圆。 「好久没吃到太傅府上厨子的手艺了,忽然间的还挺想念,吃着吃着就吃多了。」怜雨摸着肚子安慰自己道。 青棠手里还提着大夫人亲手做的一篮糕点呢,「那是因为我们很久没来用过饭了,府里的妈妈非得说我们俩都瘦了。不让我们起身,一个劲儿的给我们添吃的。」 可以这么说,自从跟了元夕之后,她们其实最喜欢来林府了。 但后来夫人去世,元臻山闹的那事情使得两个府邸再也不来往,元夕自那之后就再也不去林府了。 只能私下的见一面,她们俩自然也品尝不到林府的美食,感受不到林府的温馨了。 元夕笑着欣赏她们俩那吃撑的模样,作为她的贴身侍女,她们俩始终很注重形象,吃胖?那是绝对不行的。 现在看来想让她们变成两个胖子还是很容易的,送到林府就成了。 往回走,回府之后正好看到丁宁他们在往府里运东西,一箱一箱的,各个沉甸甸。 元夕摆摆手,让他们继续抬,不用停下给自己请安。 她则盯着那些箱子,慢慢的挑起了眉尾,「银子?」 丁宁站在那儿挠了挠眉尾,「嗯。」 「怎么还不好意思回答呢?看你这表情,这银子来路不正啊。你家王爷贪钱了?」 「王妃,您怎么这个时候说『你家王爷』?您不是一直都说『我家王爷』的吗?」 咋?意识到王爷可能贪钱了,所以就把他送出去了?她不要了。 元夕嘴角抽了抽,「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就说他贪没贪吧。」 丁宁话都到了嘴边儿了,又给咽回去了,「没有,怎么可能呢?王爷是绝对不会做那种事的。 他只是暂时的保存一下,到时都要归还的,即便不归还也一定会用到正处。」 义正言辞,一脸正义。 元夕眯起眼睛,她怎么不信呢? 她以前以为萧止衡是她两世接触到的唯一的正常人,但后来证实,他的正常只占五成,另外五成……是个谜。 十年间行事低调,甚至极尽压抑。如今一朝成为枢密院头把交椅,感受了大权在握万人之上,是不是飘了? 第188章 赏赐你点儿别的 好多好多箱子都搬进了王府的库房,丁宁他们搬得一身汗。 王府虽说还是以前的那个王府,但是四处又分明不太一样了。 以前一些破旧的地方都修好了,所以现在特别有王府的威仪。 书房更是内外都重修了,简直就是明晃晃地告诉外人,这地儿是他萧止衡一个人的,谁也别靠近。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不过元夕想进就进。 里面虽是做了些重修,但一眼看到的还是他摆在桌子上的那两颗栗子,专门的给做了些防腐抛光,放在那小巧的博古架上,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珍奇之物价值不菲。 此时此刻萧止衡正坐在书案后,手边摆了一堆的公文,他正在处理。 一手执笔眉峰微皱,再加上一身官服也没来得及脱,相当有威严了。 元夕看到他时眼睛也直了一下,「我是不是需要喊一声给青天大老爷请安?」 萧止衡这时才抬起头来,表情有那么几分失落,「原以为你第一句话会是夸奖我的。」 看他这么勤奋,而且身姿端正,都不夸一下? 元夕:「……」 「正是因为俊美非常,又颇有威仪,我才觉着不该乱说话,得先给你请安才行。」 「……」 放下手里的公文,萧止衡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来,忽的弯身在她鬓间嗅了嗅。 「有一丝饭菜的香味儿,看来是在外公家吃饱喝足了。我却还在想着等你回来共进晚餐,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元夕皱着眉推了他一把,「你给我好好说话。」 被她这个力道推一下,想不疼也难。 萧止衡抬手捂住腹部揉了揉,还夸张的轻咳了两声,幽幽道:「下次带上我。」 「……」 好好一句话非得说得七扭八拐,他就是一个扭巴的人。 见她一脸无语,他反而笑了,将她扶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又弯下腰来摸了摸她的腹部,「嗯,吃饱了。」 对这样的人能有什么脾气? 元夕没任何脾气。 抬眼看他,正好他的脸就在眼前,真是一张好面皮。 忍不住上手戳了两下,「丁宁他们搬回来那么多的银子,你贪的?」 「嗯。」 「……」 这老小子承认的可真痛快,一点儿迟疑都没有,他都不怕她去告发他的。 「给你的。」他又接了一句。 元夕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亮,「我正准备帮扶偏远地方的百姓借地生财呢,譬如按照当地的土地和气候种植、採摘相应的作物、药材等等,我回收。 他们如果做这些的话,我给的价格会稍稍高一些,也算帮助他们生活更好一些,正缺钱呢,王爷就送来了。」 萧止衡还真是头一次听她说这些,「如何想到要这般帮助百姓了?」 偏远之地的百姓的确难活,就如黔州,萧应枫在那里待了十年,也看了十年百姓是如何苟活的。 太苦了! 「很久之前的想法了。」 正确的说是上一世,红莲来自底层,她在元夕手底下越走越高之后,就想到做这些。 但她不能自己做主,就跟元夕商议了。 那时的元夕并不是一个心怀百姓的人,她所有的心思都在成国公府,一心向上,要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所以红莲说的时候她没说同意还是不同意,只是告诉红莲她若有想法有计划那就去做,到时把结果上报就可以了。 之后……很快孟长昭跟元柠的姦情就暴露了,她也把这件事给忘了。 「都是给你的,如何使用皆由你说了算。」萧止衡真心实意道。 元夕慢慢地弯起嘴角,眼睛里的笑也逐渐化为两道钩子。 一对上她眼神儿,萧止衡立即抬手把她眼睛盖住,「别这样看我,你明知道近些日子我过得有多难。」 关键时刻,他这魄力可不是一星半点儿,上手这一捂,直接把元夕捂笑了。 「知道你难过。先去用饭,吃饱了之后我赏你点儿别的。」 这句话里头有千万种,萧止衡的脑袋里也瞬间过了好多画面。 嘴角的笑也些微变色,但却道:「不会累到你吗?」 一把将他手推开,元夕朝他扬了扬下颌,「要不要?」 「要!」 「……」 大概是怕她反悔,他公文也暂时不处理了,先牵着她离开了书房。 - 翌日,元夕醒来时觉着自己腰粗了很多,转念一想,啊,这是腰缠万贯的感觉。 昨晚经过了她一番『努力劳作』,她也算问出来他到底搬进库房里多少银子了。 数目不宜公布,可以抄家灭族的那种。 但是,他就这么直接搬回自己家了,不得不说他是真的勇。 因为他搬的是皇上的私库,全都给搬走了。 皇上应当是知道的,毕竟那是他的钱。但是,他什么都没说,甚至还装不知道。 元夕不管过程,只管结果,都成了她的了,那她跟萧止衡就是同一条船上的贪,自然得捆绑得更紧些才是。 「昨晚城里又发生新事件了吗?」每天清早,这大概是所有京城人必问的一句。 青棠立即道:「小石头已经过来禀报过了,说是永昌门那儿昨晚发现一处墙根被刨了,还有几户百姓养的鸡鸭都跑了出来。 我觉着头一件事可能是那些人干得,后一件事不是,八成是有些赖子藉机搅混水,想偷人家东西。」 「这就等于是乱子了,带动一些人生了不轨之心开始作乱,他们就成功了。」元夕眯起眼睛,又开始琢磨那些人的目的。 「难道,他们就是想带动京城里的赖子们作乱吗?」 怜雨想了想,京城里的赖子能有多少人?加在一起能上万吗? 即便上万的话,怕是也抵不住禁军的压制吧。 「可是百姓听到这个消息会慌,会害怕,好好一个京城整日里担惊受怕,一有风吹草动都抱头鼠窜。 那场面,单是想想都觉着窒息。」 一国权力的中心,变成那个模样,谁也不会痛快了。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吗? 第189章 孟家流放 孟家的判罚终于下来了,跟当年的章家一样,在牢中承受了一番鞭打的刑罚之后,发配到与夜源交界的边关。 那里气候湿热,这个时节又是湿冷非常,把人流放到那里去,比之被关在大牢里还要难受。 萧启会最终这样决定,让人不由怀疑他是不是在讨好谁。 砍头,的确是让人疼一时,很快就过去了。 长久的折磨,是需要方式方法的。 不过萧止衡明显对此不置可否,甚至都没有提过此事。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正好的,萧乐庆他们赶在年关之前回来了。 这次仍旧是满载而归,城里百姓明明因为近期那伙不明分子而惊慌呢,因为大船靠岸,还有不少人去看热闹。 四个人都黑瘦了几分,尤其是成晓可站在他们旁边儿,人家唇红齿白瑞凤眼,衬托的他们像从山上下来的成精野猴子。 这回运回来的算是年货了,新鲜至极。 盛和商行门下的各个铺面在第一时间开始售卖,同时安排了很多人在外值守,就是预防那伙人忽然冒出来生事。 因为这方面布置的好,吸引了很多百姓纷纷前来。 元夕看了一会儿这次的清单,看完一本还有一摞,她也不想看了。 站起身缓解不适,一边要怜雨代替自己。 「红莲和许秀何时到京?」她们俩路过黔州时就停了,之后又要转去齐州,两个女人可以说是志同道合。 萧乐庆立即道:「大约五日之后,得初一了。三姐你若是想跟她们俩同过新年,她们是赶不上了。」 「她们赶不上,你们四个倒是能够赶得上回家与父母新年守岁。这次他们仍是感动不已吧,有没有给你们安排什么充满了父爱母爱的接风宴?」 四纨绔同时龇牙咧嘴,对于父母们忽然汹涌而来的爱,他们还是承受不太起。 「诶,这吉利瓜为何物?」怜雨忽的道。 萧乐庆走过去,得意道:「看,你们都不知道吧。这可是这一趟我们发现的新果子,长得像佛头,吉利非常。 我们一想回来之后正值新年,取一个应景的名字必然大卖。怎么样,这名字是不是耳目一新,看到就想买了试试?」 怜雨的双眼逐渐浮起嫌弃来,「那为什么不直接叫佛头瓜?我想不止百姓想买,护国寺也会想买的。」 萧乐庆:「……」 他忽然发现,这个小丫头胆子不是一般的大,以前她跟在三姐身边时,最多就是用眼神儿表示一下情绪,多余的不说。 现在不一样了,都敢直接呛声了。 被他这样盯着,怜雨慢半拍的反应过来,这位可曾是纨绔。 遂低头继续点清单,不再说那个话题。 「别说,佛头瓜的确更好听。」吕南忽的道。 其余两个也点头,这样一来,这次弄回来的瓜能都卖了。 本就是新鲜东西,往回运的时候这一路提心弔胆,甚至还真的损失了一部分。 他们就想着回来之后再卖,不卖个高价的话真的会亏。可要价太高百姓又买不起,这就陷入了一个死胡同。 但若是能让寺里购置的话那就不一样了,就拿护国寺来说,可有钱了。 几个人短短时刻就给这种日后在大齐被奉为首位供果的佛头瓜正式命名,尽管现在他们都没想到日后佛头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位。 几个人正闹着呢,楼下忽的传来敲锣的声音,猛地敲一下声音幽长,蔓延出去很远。 使得楼下原本还有些喧譁的氛围瞬时安静下来。 「怎么回事儿?」 四纨绔也立即跑到窗口处,推开窗子全都往下看。 只见这长街的另一头有一个队伍缓缓的过来了,敲锣的正是在前方开道的。 这种敲锣可不是让大家避让,而是吸引大家的注意,让人都看过来。 看的,就是那犯了谋逆滔天大罪被发配的孟氏一族。 多少年了,京城里都没有过这种事了,上回还是十年前的章家呢。 「我倒是忘了,原来今儿是孟家上路的日子。」 「孟长昭怎么不在?还有他那个心爱的女人呢。」 四纨绔记得最清楚的莫过于此了。 孟长昭为了元柠结婚当日悔婚,行径极为恶劣令人不齿,他们同仇敌忾。 「你们不知道,孟长昭带着元柠还有戴茵茵已经跑了,目前藏在山里呢。 我的人已经全方位的盯住了他们,这些日子戴茵茵那小矮子下山了一次,偷了农户家的鸡鸭。」 成晓可立即道,这些事儿他最清楚了。 萧乐庆一听脸都抽抽了,「他们家都这样了他还藏在山里?你怎么不赶紧把他抓回来,让他好生瞧瞧自己家成什么样儿了。」 「孟长昭病了,平时都不出屋的。王妃的意思是看看他能熬到什么时候,所以暂时不能动。」 四纨绔去看元夕,只见她神色淡淡的看着他们,似乎再问,就是她的决定,有意见? 四个人立即收回视线,「孟长昭得了什么病?得痛不欲生才行。」 「没错,这是他应得的。」 成晓可点头,「应当是不太好,据观察他们三人一直窝在山里的那间破茅草房里,孟长昭跟元柠从未出来过,一直都是戴茵茵那小矮子跑前跑后。」 「没看出来,这小矮子还挺有情有义的呢。」 四纨绔也觉着新鲜。 他们跟戴茵茵没任何来往,以前见了她也是视而不见,他们虽是不干正事但也不会跟个残废计较。 元夕闻言只是一笑,到时非得带他们去长长见识不可,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狠人。 很快,流放的队伍已经到了楼下。 正是因为锣声,引来了很多人看热闹,其中就有专门拿着脏土烂叶子什么的往这一行人身上砸。 本就受过刑罚,身上披着破布都染了血,尤其是孟覃和孟太妃两个人,他们年纪大了撑不住了。 两侧都有人扶着,仍旧是亦步亦趋,被砸的满头满身的脏污,惨不忍睹。 元夕淡淡的看着,脑海里闪过的是上一世的画面。 他们因为成国公府步步高升而得意忘形,她所有的功劳并不被承认,尤其是孟覃觉着她一个女人懂什么?做的无非也就是跟那些妇人聚在一起喝喝茶说说闲话的事,能起到什么作用? 满朝文武与他成国公府交好,都是因为他足智多谋,他儿子年轻有为。 她元夕作为孟长昭的妻生不出一个孩子,就已是罪人。元柠生了一子肚子里又怀了双胎,她理应入府。 元夕就该包袱一收自己滚蛋。 第190章 自相残杀 但现在,看看他们一家这幅样子,其实这才是上一世他们应得的。 隔了一世才让他们得到这种结果,元夕都觉着迟了。 街上仍旧有不少人在扔烂菜叶子,一併被羁押流放的孟长烁忍着背上腿上的鞭伤,眼神凶狠地看着前方的孟覃和孟太妃。 他不认为自己活埋了赵氏是大罪,相反,在他看来他杀的太少了。 从始至终,都源于孟覃和孟太妃这两个人的贪婪自大,他们多年前就种下了祸端,导致整个孟家给他们陪葬。 又有烂菜叶子拍在了脸上,他闭了闭眼,也遮住了眼睛里的凶狠。 戴罪之身的孟家队伍一行慢慢地走完这条长街,又转到另一条长街上,慢慢地朝着城门的方向走。 实际上,这一路就是羞辱他们之旅,如十年前章家一样。 站在窗口意犹未尽,四纨绔互相看了一眼,之后又笑了。 实际上按着他们的性子,若是以前碰到这种场面,他们必然会参与的。 譬如要狗腿子们准备点儿泔水什么的,随着队伍一路走一路泼,最起码在出城之前得叫孟家死一个两个地才叫完。 但现在,他们已经不干这种事了。 再互相看一眼曾经捣乱的兄弟们,只觉着以前做那些事着实好笑。 萧止衡过来时,清点的任务刚刚完成。 四纨绔跟成晓可是瞬间的改变了站姿神态,四纨绔是尽量的让自己表现出成熟稳重来,因为他们年纪跟萧止衡差不多,可是如今昱王已登顶枢密院,他们潜意识的觉着不能输。 成晓可则是往后缩,尽量的不让萧止衡看到他,躲躲闪闪特别上不得台面。 严鉴深框住他脖子,使劲儿地把他往前带,他则用力的往后缩。 不过,萧止衡根本不太在意他们,眼神儿淡淡的,威严非常。 他看了看这次萧乐庆他们带回来的比较珍稀的药材,都是从夜源小国弄来的,这些药材是大齐没有的。 别看大齐地域大,可是居然没有一个地方能像夜源似地有那种特殊的气候环境和土地。 「充满了毒物的不毛之地,实际上却又是一块儿宝地,如此看来据为己有才是正道。」他淡淡道。 元夕没想到他一副乖乖的样子,嘴里说出来的话却野心满满。 她眼睛都跟着一亮,「好想法。」 既然夜源一直在闹腾,而且章家十年前的祸端不止有萧启的责任,夜源也算凶手之一,教训他们是天经地义。 夫妻二人说着悄悄话,其他人自然无声地退了下去,他们还是很有眼力的。 直至人都退出去了,元夕才笑道:「成晓可见了你跟见了鬼一样,难道你父皇召见他了?准备给他封爵吗?」 萧止衡少见的冷嗤了一声,「他不承认,并且严斥孟太妃是胡说八道。他这种态度,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去相信。 至于成晓可见了我害怕……那是因为他胆小如鼠,害怕我会将他视为眼中钉将他暗杀。」 元夕:「……」 挺好的,挺符合萧启的本性,他甚至都不想仔细地查探一下成晓可到底是不是他的儿子。 孟太妃那时专门点了成晓可去弒君,本意是想来一齣子杀父。 根据孟太妃的人性,她会这么做,那么这件事的真实性就达到了七成。 「孟家已经离京了,你是否打算做些什么?」萧止衡问道。 他知道元夕对于那场梦境特别在意,梦境的真实程度超乎想像,她对孟家的人也有着别样的恨。 如今孟家倒了,也被发配了,她想持续解恨他也觉着合理。 「有人给我盯着呢,你就别操心了。 初一那日要进宫共庆新年,听说今年准备得特别丰盛,由此看得出皇上心情相当不错了。」 要知道上一世,初一的宫宴,皇上只是露一面分别赏赐点儿东西就完事了,极其高冷。 「感动他自己而已。」萧止衡根本不领情。 - 城外,孟家流放的队伍沿着京河步行,他们只能徒步而行,根本没有坐船的权力。 相反押送他们的官兵则都骑着马,优哉游哉,不时地甩鞭子驱赶他们。 就这般走着,天都黑了,一共也没走出去多远。 官兵很生气,叱骂他们都是废物,按着这个速度得半年后才能到边关? 根本没带那么多的粮食,半路上没了粮食,他们就都得饿死。 鞭子一顿嘎嘎乱抽,孟家所有人都抱头痛叫地闪躲,孟覃和孟太妃都趴在了地上。 「虎落平阳,别叫我东山再起,否则定要将尔等碎尸万段。」孟太妃咬牙切齿。 换来的是更狠的一鞭子。 「老东西死到临头了,还妄想东山再起呢。圣上就是仁慈居然饶了你一命,要我说就得将你这脏心烂肺的老东西凌迟剐了。」 官兵虽是鞭打,但着实不能将他们打死,这些人可以在路上累死,互相残杀死,但被他们打死那就有违规矩了。 天黑了不能赶路,便在野外停了下来。 燃了篝火,官兵给他们每个人分了一块儿干巴巴的干粮,想喝水只能喝河水。 他们自己则有酒有肉,这让孟家的人更加的痛苦,对孟覃和孟太妃的恨逐渐浓重。 若是没有他们俩搞事情,大家又岂会落到这步田地。 随着时间而过,大家都饿着肚子慢慢的睡着,孟长烁也在这时缓缓睁开了眼睛。 先观察了一下那些官兵,负责值守的都闭上了眼睛。 他抓好了手上脚上的铁链子,尽量的不发出声音,然后一点一点地朝着孟覃和孟太妃靠近。 先爬到了孟覃的身后,他一把将手臂上的铁链子从孟覃脸前越过去直接勒住了他的脖子,身体向后死死地扥住。 孟覃瞬时瞪大了眼睛,窒息让他极力挣扎,却一丝缝隙都挣不出来。 第191章 为何如此对待我?! 铁链子碰撞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周边的人不可能听不到,尤其是紧挨着孟覃的孟太妃,她是第一个被惊醒的。 睁开眼便看到孟长烁勒着孟覃,而孟覃已经僵直了。 昏暗的火光之中,孟覃的脸呈黑色,嘴大张着舌头也是伸出来的。 更令人害怕的是他的眼睛,眼珠子似乎已经冒出来了。 「啊!!!」 孟太妃发出嘶哑的尖叫,不远处的官兵都跳起来了。 抽出手里的兵器,并朝这边跑过来,可看到眼前这场景,他们反倒不动了。 「你们快救人啊!没听到吗?本太妃命令你们速速宰了孟长烁这个逆子,快动手啊!」 孟太妃见他们不动,忽的发疯般的尖利大喊。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官兵不动不说,听到孟太妃的话甚至发出了闹笑声。 「还当你是太妃呢?你现在就是个阶下囚,居然还敢命令爷们做事,呸!」 「你们自相残杀,其实是好事啊。人越来越少,给你们准备的食物就越来越充足。 不然走到一半你们的口粮吃没了,你们就得啃树皮了。」 官兵的话像是有醍醐灌顶的功效,原本孟家其他人见孟长烁要杀人,他们害怕的同时还想着上前去把他扯开。 可听到了官兵的话之后,蠢蠢欲动的几个人反而往后缩了。 说的是啊,死一个,就能余下些口粮。 尤其是孟覃以家主自居,别看现在被发配沦为阶下囚了,可他还是能压他们一头。 同理,还有孟太妃。 就在这短短时刻,孟覃彻底不动弹了。 孟长烁杀红了眼睛,松了孟覃之后,一下子扑到了孟太妃身上。 如同压住一条老狗似的,骑在孟太妃身上,双手的铁链子绕上她的脖子,用力往后一拽。 「咔……」 孟太妃的喉咙里只发出了这样一声,之后便发不出声音来了。 她白色的头发散乱着,半遮挡住她那张扭曲的脸。 火光忽明忽暗,正好看到她脸的人被吓得不轻,几个姑娘连连往后缩。 比勒孟覃要轻松些,孟太妃没坚持太久,整个人就直了。 连杀两个孟长烁也一身的汗。 他宛若脱力般的松了孟太妃,自己挪到一边坐下,呼呼的大喘气。 官兵在这时才过来,抬腿踢了他一脚,「行啊你,看着没二两肉,杀人时倒是不含糊。 不过鑑于你太过危险,接下来得给你上重铐,可有意见?」 「没有。」 孟长烁回答。 挺好,他这种态度倒是让官兵很满意。 并没有当即给他上重铐,而是准备明早再上。 五房的人都缩得远远的,他们的确跟孟长烁是一家。 可是现在,他们也不知怎的,看着他竟然觉着特别害怕。 孟长烁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便垂下眼睛不再看了。 在官兵把孟覃和孟太妃的尸体拖到一边之后,孟长烁忽的起身,用尽所有力气朝着京河跑。 本就离的不远,他戴着脚镣跑的不那么快,可在他跑到河边时就一头扎了进去。 官兵这时候慌了,追到河边后二话不说也跟着跳进去。 水里扑腾腾,黑乎乎的水花四溅。 官兵根据声音来刺出手中的兵器,数次都刺中了目标。 不过,河水真的太深太黑,刺中了人之后却并没有抓住他。 在水底下一番搏斗之后,几个官兵无奈的上了岸。 他们一商量,得派人回京复命,其余的继续羁押罪犯上路。 至于已经没了踪影的孟长烁,就得京里来人打捞了。 一夜过去,京河的支流也恢复如常。 一条支流几乎没什么人会过来,一个特别矮小的身影从山上下来,观察了一番四周没什么人,她立即熘到河边开始盯着水中的鱼儿。 盯着盯着,忽地发现水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戴茵茵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眼睛则死死的盯着水面,慢慢的,那个原本脸朝下的尸体慢慢的翻了过来。 她真的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那具尸体在翻过来的瞬间她就心下一跳。 只见那被谁泡的微微发肿的脸很是熟悉,正是孟长烁。 她先是惊讶,后又觉着稀奇至极。 从山边拽了几根树枝,直接将孟长烁的尸体勾到了岸边。 她先是观察了一番,只见孟长烁的身上有伤,那些伤都伤及要害,所以他才会死。 更重要的是他手上脚上都戴着镣铐,足以证明他是逃出来的。 她站在原地想了想,忽地一笑,之后费劲巴拉地将孟长烁的尸体拖进了山里去。 元柠被困在茅草房里动弹不得,因为她的双脚被绳子捆住了,又紧紧地拴在了木桩上。 她真的是想逃跑都逃不了,尤其是再看躺在木床上的孟长昭,他这几日像个木头人似的,连正常的吃喝拉撒都好像不能自控了,她就更害怕了。 也不知戴茵茵究竟做了什么,居然能将孟长昭像个傀儡似得控制住,她就更不敢逃跑了。 听到了戴茵茵回来的声音,元柠闭上了眼睛装睡。 听着她呼哧呼哧的声音,好像拖回了什么重物似得。 悄悄地睁开眼睛,蓦地,她瞟见了熟悉的身影,正是孟长烁。 「啊,阿烁!」 元柠不敢相信,这怎么会是孟长烁呢? 戴茵茵满头大汗,此时却笑了起来,「你的老情人,我给你带回来了。怎么样,有没有觉着我特别的贴心,这种时刻我居然能把你的老情人给带回来。 快过来吧,跟你的老情人叙述一下深情,虽然他现在可能已经听不到了。」 戴茵茵笑眯眯道。 然后便看着元柠爬过来,但脚上的束缚令她并无法靠近,戴茵茵笑的更开心了。 有情人终成眷属纵使令人动容,但有情人不得善终,更是令她心情愉悦。 孟长烁就躺在那儿一动不动,湿哒哒地,又被泡的肿胀起来。 一看就知他已死去多时,元柠只觉着万念俱灰,肚子里的孩子也好像感受到了她的伤痛继而翻江倒海。 「阿烁……」 怎么会这样? 她对这个男人虽说现如今没有太大的期望,可也没想让他死啊! 老天为何对她如此不公平?她为什么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太残忍了! 「啊!!!」 悽厉痛呼,但却没有任何答案。 戴茵茵在一旁笑着观看,躺在木床上的孟长昭双眼发直地盯着房顶。 其实他想告诉元柠别中了戴茵茵的计谋,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192章 她超出了他的生命 京城。 昱王府在收到孟家流放的队伍发生的事情时,已经是第一日的晌午了。 元夕真的很意外,尽管她昨日瞥见孟长烁一闪而逝的不甘的表情,但也没想到他会如此沉不住气。 他难道都不知道,在各个离京时,那些负责看押他们的官兵是最严厉的吗? 如果他想逃走,其实在走到一半时生事是最合理的,那个时候不管是他们还是官兵,都是最疲累的。 他逃跑,官兵不管是追他,还是回京禀报都得花费些时间。 待得京城的人赶到时,他已经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咱们的人也没追上,他跳进了京河里,咱们的人也跟着跳进去了。 但毕竟距离有点儿远,当时官兵在追击他们也不敢靠的太近。在后来官兵上岸后,咱们的人去找,根本找不到了。」 本章节来源于 青棠也觉着遗憾,京河的水看似平静,其实流的特别汹涌。 想要在水里找人,真的很困难。 元夕摆摆手,「找不到就找不到了,抓孟长烁固然重要,但咱们的人也一样重要。 你告诉他们找不到就不用找了,继续跟着流放的队伍,看看孟家的人还会不会效仿孟长烁,来互相残杀那一出。」 「好。」 青棠立即点头,其实她也觉着这样最好了。 真的在京河里头找人,不说找不找得到,在水里泡着,铁人也受不了了。 - 新年到了,今夜大家都在家中守岁,而明日初一才会到宫中参加宫宴。 今年的宫宴的确是让人期待,据说是皇上下旨准备了最好的,不管是菜品还是茶点,那都是以前没有的。 昱王府的新年宴其实比宫宴要丰盛,一大半都是萧乐庆他们从各个小国带回来的稀奇之物。 做成了菜品,真真是令人耳目一新。 今日不管是主子还是下人,菜品都是一样的,只是两个主子自己用,下人聚在一起。 说起来还是下人那里更热闹些。 元夕不太在意这些,想起上一世每逢新年时都是她来安排一切,每一样都准备的妥妥帖帖,但她没得到丝毫的肯定和夸赞。 反而赵氏和孟覃都在嫌弃,嫌弃她准备的这么好都得不到孟长昭回家,新年夜他都在外头,她这个世子妃真是没用。 那时她听到了赵氏和孟覃这样说,实际上心里是有懊恼的。 甚至想过该如何将孟长昭笼络回来。 但也只是一想,后来就不了了之。; 现在还真是庆幸,她当时没有想法子笼络孟长昭,不然这一世真的会噁心死。 「菜单是你列下的?」萧止衡洗过了手,在桌边坐下边道。 「不是,都是青棠和怜雨的主意。」 她并未说谎,还真是青棠和怜雨定下来的,菜单只是给她看了一眼,她没提任何的意见。 萧止衡很满意,因为这些菜每一个都预示着阖家和乐,现如今他跟元夕就是和乐啊。 他跟她,以及她肚子里的那个小傢伙。 而且这些菜里有很多雕花,一大半都是小可爱的孩子形象,矗立在盘子里特别的招人喜欢。 他十分满意。 厨房里的人,该赏。 元夕见他那副没见过的稀奇模样,忍不住笑出声音来。 「王爷满意就好,咱们用饭吧。待得时辰到了,咱们就能放烟花了。 今年商行里购来了最好的烟花,肯定是连皇宫都比不上的。」 元夕对此十分有信心,那些造烟花的匠人,其实是上一世她无意间寻到的。 这一世,她也不走弯路,派手底下的大管家去联繫了那家匠人,专门给盛和商行提供烟火。 今年,实际上也是广昭天下的一种方式,让大家都瞧瞧盛和商行的烟花有多不同。 「专门为我准备的?」然而,萧止衡想的却不一样。 元夕转着眼睛想了一下,然后点头,「没错。」 萧止衡开始期待了。 他原本就不喜欢那些乍然一现的东西,可是这回期待了,他非常想知道元夕到底给他准备了什么。 两人用完了饭,洗漱更衣过后,也到了半夜时分。 若是往时,这个时辰早已睡下,但这个时辰整座城都是醒着的,不管百姓有多担心那伙不明匪徒是否会捣乱,可新年守夜祈福是无声的约定。 两个人裹着稍厚些的披风从和鸣院里出来,不远处,丁宁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那些烟花每一个都被包装成厚重的样子,被摆放在合适的位置,即便不点燃,瞧着也价值不菲。 但随着被火摺子点燃之后,一道亮光在天空炸亮,谁也没想到炸亮的是一团心形。、 虽是短暂,可那形状却是看的清楚。 萧止衡看到之后,有片刻的愣怔,之后低头看向元夕,「你的心?」 元夕:「……」 说真的,这并不是她的意思,甚至她从未说过烟花要做成什么形状。 只是交代要那些匠人拿出看家本领来,只要这一次做得好,日后他们的手艺就跟荣华富贵挂钩。 富贵无双。 谁想到这些看似木讷的匠人,做起真东西来这么认真,为了讨好她跟萧止衡花费了这么大的心思。 这个心……别具一格。 看向萧止衡期待的表情,她慢慢的点头,「喜欢吗?」 「嗯,非常别致。」 萧止衡的确很是意外,意外过后又十分欢喜。 他没想到元夕会用这种超乎寻常的浪漫想法,看着在天空中炸开的一朵又一朵的心,他忽然觉着自己做的还是不够。 他只能用一些俗气的真金白银来表示,而她却能用这种浪漫的方式昭告天下。 他……或许该再想些别的法子了,让她清楚他的心里她十分的与众不同,甚至超过了他的性命。 第193章 调虎离山 昨晚的烟花足够新奇,使得翌日初一一早青棠怜雨他们就在叽叽喳喳的说这事儿。 「他家那个匠人性格古怪,虽然是个女子,但整日做男子打扮,不拘小节的。可是想法真是奇特,做出来的烟花如此与众不同,令人眼前一亮。 王妃当时随口一说,要试试这家的手艺,没想到就试出个宝来,王妃的眼光可真是好。」 「是啊,其实好多回了,王妃只是随口一提,提前都并未去深入调查过。 但只要是王妃选定的,就从未失手过。」 青棠和怜雨只是更加敬佩,王妃到底是怎么挑的人呢? 譬如红莲,譬如狗都不愿搭理的四纨绔,再譬如这不起眼的烟花小作坊。 听到她们在那儿讨论,听到了的元夕也只是一笑。 原由自然不能跟她们说,就让她们觉着她神吧。 那个小作坊的匠人,她上一世不经意的帮扶过,后来他们便一直为她提供烟花。 在她准备跟成国公府同归于尽时,原本是跟那作坊的女东家要过火药的,但是她似乎是差觉到了什么,劝她回头是岸。 由此,元夕才对这个女东家有着别样的感想。 - 初一这一日,原本就是皇上定下的宫宴。 时辰到了,元夕乘坐马车前往皇宫。 很多臣子家眷前往宫中赴宴,在城瓮之中,她见到了许多上一世她与之交往密切的贵妇。 她现在一想,这些人实际上可有可无,即便不真心相交,如今见面也会想起些什么来。 「王妃您看,那些人三两成群,瞧着就不太一样,咱们不要与他们喝的太多。」青棠先道。 元夕看了一眼,随后道:「她们啊,实际上就是深宫怨妇,跟宫里的人相差甚远,心里的怨气就更重了。 不要与她们来往,不然会被染上更多的怨气。」| 元夕其实最了解他们了,因为在家中夫君在男女方便的问题太多,使得心中积怨无数,从面相上就看得出来。 萧启今日的宫宴铺的很大,这么多年来,他也从未如此恣意的摆过宫宴,从这场面就看得出他很期待。 元夕到来时,便有很多人站起身跟她问好。 他点头回应,之后直接走到林尚书的气质秦素的身边。 秦素马上就要生了,肚子那么大,瞧着好像马上就要生了似得,极为吓人。 元夕也有几分担心,多注意了一下她的肚子,「你有没有觉着不适?一旦觉着不适就立即回府,我给你担着。」 秦素笑起来,「你别担心,我这肚子只是看着大而已。根据太医的判断,还得需要一个月才能出生呢。」 秦素抚着肚子,一边道。 元夕看着她的肚子,其实上一世就看到过她怀孕生子,那时根本没觉着有什么稀奇的。 但现在瞧着,莫名的觉着稀奇万分。 「明日我叫人给你送些最新鲜的吃食去,你品尝了之后瞧瞧哪样好吃,吃得好了我长期给你供应。」 真是因为自己现在也有孕,就莫名的觉着别的孕妇也特别辛苦。 秦素笑起来,刚要回话,那边儿忽的有一道声音传过来,「唉,我有孕是生不逢时啊,没能与昱王妃赶在同一时候。 若不然,我也能得到昱王妃的关怀。;」 闻言,不只是元夕和秦素,同桌其他人也抬眼看过去。 说话的是萧遇廷的王妃,钱令芳。 看着她,元夕微微眯起眼睛,说实话,上一世她跟钱令芳的来往是最密切的。 那时孟长昭是萧遇廷的心腹,作为世子妃,她肯定要维繫关系。 有很多的好东西都第一时间往齐王府送,钱令芳是最先享受到的。 这一世,自己与她没任何的来往,钱松死了,她那弟弟也因为惹了很多人继而丢了官职不说,至今还在府里闭门思过呢。 她不好好的闭嘴不言装个老实人,居然还当面呛声,元夕对她的胆气很是佩服。 「王妃瞧着几分疲色,近些日子你为了齐王没少费心吧。不过王妃值得我们敬佩,家中这么多的麻烦还能为齐王操持后方,我们是做不到您这份儿上的。」 秦素立即点头,「昱王妃说的有理,若是我的夫君总是惹祸,又惹得君主动怒,我定然在家日日磕头认错,祈祷自家男人赶紧走上正途,免得连累了妻儿。」 「噗!」 元夕笑出声音来,再看钱令芳,她脸色极其难看。 「林夫人所言有理,这男人若是不成器,最终受苦的还是妻儿。 那个时候还要为他孕育子女?不如直接从房顶跳下去,一了百了,免得大家到时都日子难过。」 秦素接连点头,两个人一答一和,还真是说到了女人的心里去。 同桌的不少在点头,钱令芳的面色最是难看。 旁边桌的妇人们也都往这边儿看,少数的几个面色不太对劲儿,大部分的脸色跟秦素差不多。 女人的难处,都是共通的。 钱令芳深吸口气,默默地咽下这口气。 于她来说,元夕这个女人是她最大的敌手。 以前只是见过而已,并不认识。 后来同为王爷的妻子,大家算得上是同一个起点。 她一直觉着自己的夫君要更为优秀,萧遇廷身体健康,母亲更是贵为皇后。 而萧止衡有什么?半罪之身,生母更是撞死在大殿之上,任谁说起来都是一桩丑闻。 可没想到最终会变成这样,萧止衡那个病秧子居然成了枢密院的第一把交易,而她的夫君接连犯错,自己最大的后盾她的亲爹,也已经去世了。 郁结于心,此时怨气更重。 看着元夕那春风得意的模样,艷丽无双,钱令芳微微发肿的脸僵硬的不能再僵硬了。 就在这时,一直候在外的青棠过来了。 她俯身靠近元夕耳边,小声道:「王妃,刚刚丁宁过来了一趟,说是城里又发生二楼乱事,那些人打砸了皇城附近的建筑,甚至还伤了人。 现在禁军都过去了,不过王爷心中有疑虑,所以特意的交代了一下,让咱们在宫里小心些。」 元夕立即明白了话外之意,「调虎离山?」 青棠也恍然,「大概是。」 第194章 宫宴 宫宴即将开始,宫中稀奇的菜品也开始一一的呈上。 元夕自从青棠过来了那一趟之后,她便不再说话了。 钱令芳又想起了能够攻击元夕的话,也不怎么过脑子的张嘴就说。 但元夕这回还真没反击,甚至她更像是没听到似得。 反倒秦素不爱听,她挺着大肚子阴阳怪气的回击,每一句话都挺难听的。 钱令芳脸色难看,觉着自己骂的是元夕,关她秦素什么事儿?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 关键是,秦素的夫君那可是地位不浅,她还真是不好得罪。 这一桌像演戏似得,惹得旁人不断的往这边儿看,偶尔的交头接耳小声说话暗暗的笑。 元夕根本没听那些人说的是什么婆婆妈妈的小话,她的注意力放在宫殿里外的人身上,她想听听这些宫人到底正常不正常。 只不过,一时间还真没听到什么,因为那些宫人不说话。 只能通过他们的呼吸节奏来判定,他们是没有什么功夫的,最多就是身体很好力气很大罢了。 终于,圣上来了。 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很久没露面的皇后,以及淑妃。 只有这两个身份尊贵的女人,别的嫔妃一个没来。 众人起身请安,萧启抬手挥了挥,示意众人平身就坐。 元夕也慢慢的起身坐下,再抬眼看向高处的那三人时,她的视线在皇后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因为皇后的表情…… 按理来说,今年她经历了低谷,很多事情让她身为皇后颜面受损不说,更是危及了她的地位。 可再看她现在,眼角眉梢间挂着笑,甚至笑的有点儿得意。 反观淑妃,她就显得有些谨慎了,很符合她平日的品性。 随着萧启的到来,很多文武朝臣也就坐了。 但萧止衡没过来,反倒是青棠他们就站在殿门口那里,寸步不让的。 「今日宫宴,难得一聚。圣上,咱们共饮此杯可好?」皇后忽然提杯,笑容温和。 萧启看了她一眼,随后把面前的酒杯拿了起来。 底下众人也纷纷的双手执杯,只等圣上一声令下。 杯中酒一饮而尽,萧启放下了酒杯,又多看了皇后一眼。 皇后亦是满饮,放下酒杯之后笑容更是热烈。 淑妃也把空杯放下,看了一眼一直笑的皇后,她暗暗的翻了个白眼儿,道:「圣上,刚刚听说皇城外又有逆贼生事,阿礼和昱王都去平息此事了。 咱们不如再留一杯,待得他们二人回来了,圣上您奖赏他们。」 萧启面色沉了沉,「阿衡与阿礼做事稳妥,朕十分放心。待得他们平息了此事,朕自会重赏。 一杯酒,薄了些。」 淑妃弯着眼睛笑了笑,实际上她说这话也只是想寒碜皇后。 她那好大儿萧遇廷如今就在底下坐着呢,作为一个王爷,关键时刻屁股像粘了胶一样不动弹。 虽说自己也知道威胁最大的是萧止衡兄弟,但萧应枫不是不在京城吗。 再说了,他去往边关的路上,可没少给他安排好戏,他能不能活着回京都是未知呢。 还有萧止衡…… 淑妃往元夕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拿捏住这一个,就能制住萧止衡。 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算计。 她却在下一刻觉着胸肺间特别的热,甚至隐隐的开始抽痛。 她往桌案上看,想喝一杯水,却在这时猛地发现她刚刚喝的酒的杯子好像不太对。 如今她与皇上还有皇后三人的杯子其实很像,但有不同的是帝王的杯盏脚要更高一些。 现如今,那个脚更高的杯在自己跟前儿,也就是说她喝的是皇上的酒。 还没等她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她只觉着胸肺间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她随后猛地一口喷了出来。 鲜血像雨幕一样从高处喷洒出来,形成了一片红色的幕帘。 下头的众人被惊得谁也没反应过来,只是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淑妃。 只见她喷出一口血之后,身体随后便软软的倒了下去。 「娘娘!」 后头的宫女忽的沖了上来,一声惊叫彻底惊醒了众人。 「快,传太医!」 有人喊道。 殿门口那里也一阵忙乱,不少人接连站起身,抻长了脖子往淑妃那里看。 萧启也站起身了,他表情凝重,但实际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 尤其是在视线落在那个酒杯上之时,他好像提前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儿。 同样震惊的还有皇后,她起身后退了两步,视线落在一动不动的淑妃身上,复又看向那个酒杯。 神情略微慌乱,甚至不敢去看皇上。 而下方,元夕早就在淑妃喷血之时起身了,她直接把大着肚子的秦素给拽了起来,后退。、 同时,在大殿另一侧落座的关晓慧还有关家人也都聚了一堆,远远地看到了元夕的动作,他们也有样学样的开始后退,顺着慌乱的人群退到大殿的边角处。 「这是怎么回事儿?」秦素只觉着开了眼,宫宴上居然还能发生这种嫔妃暴毙的事? 稀了大奇。 元夕则抓着她的手,让趁乱冲过来的青棠和怜雨把她护住,自己则看着高处,有些事情开始恍然。 上一世,萧启的驾崩也很突然。 根据她所知,萧启是在寝殿休息时,忽然间的呕血不止。 太医赶过去后及时施救,但也来不及了。 他甚至连最后的话都没交代出来,便一命呜呼。 最后太医给出的结果是,太过操劳,伤及心肺,这才会呕血不治。 结果是结果,帝王的生死大事本就是至高级的秘密,连太医所说的版本都不可信。 她那时就猜到必是有人加害,人选离不开得到最大利益的人,那就是萧遇廷母子。 现如今看来,还真就是他们母子干得。 看,皇后那表情,以及站起身慢慢朝着上方走过去的萧遇廷。 再加上殿门口忽然聚过来的宫人,这一切都说明大事不妙。 萧遇廷今天,要干大事啊。 「昱王妃,你看皇后不对劲儿。」秦素也看到了,皇后面色阴沉的从后方靠近了萧启。 「你看齐王,更不对劲儿。」元夕好心告知。 秦素转眼一看,果然啊,萧遇廷是正面逼近了萧启。 这对儿母子……要弒君吗? 第195章 她就是这样的高手 大殿的灯火忽然间的全部灭掉,众人全部陷入在黑暗之中。 砰砰砰。 这是殿门被关上的声音。 终于有人忍不住慌乱的叫了起来。 有一个人叫喊,就会有第二个,一时间这大殿里像黑乎乎的鸡笼一样,而这里头的鸡则处于惊惧状态。 元夕已经靠墙而立了,她旁边则是秦素。 「幸好我家大人临时有事没有赶得上,不然他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会第一时间去保护皇上。 手无缚鸡之力,他会死的很惨。」 元夕:「……」 「知道你是这世上最了解林尚书的人。不过不要说话了,你声音这么大,若是黑暗之中有人想锁定你,听你的声音就能锁定。」 听到这话,秦素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一只手护着自己的肚子一边往元夕身边挤。 声音也压低了好几分,「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是有人想杀了整个大殿里的人吗? 可大部分都是家眷啊,杀了我们有什么用?」 「如果我没猜错,外面应当已经交手了。皇城外忽然出事,惹得禁军以及要入宫的官员都被引了过去。 大部分的人被引到了那边儿,这里自然人手不足,想做大事的人就行动了。 不过,他们也在等消息吧,等着外面大胜这里就能顺利解决了。」 秦素只觉着荒唐,真的会有人疯狂到不管不顾的做这等大逆不道的事吗? 「他们会成功吗?上一次皇上不是也遭到刺杀了吗,就是孟太妃那一次。 孟太妃是什么下场,大家都知道。想害真龙天子者,是不会成功的。」 秦素从始至终都相信真龙天子的力量,天下臣民忠于一人,他不止拥有民心还拥有天道。 心术不正的谋逆者,那就是坏人,不会得到好报的。 还真没想到秦素在这种时候能说出这种话来,天真的像个小女孩儿。 元夕忍不住笑,「嗯,你说得对。护好你的肚子,我来跟他们玩玩。」 「你要做什么?你别忘了你也是双身子。」 秦素想抓她,但根本没来得及。 怜雨在另一侧抓住了她的手,小声道:「林夫人莫急,我家王妃夜视能力非同寻常,您知道狼就有夜视眼的吧,我家王妃与之不相上下。」 秦素还处在惊讶之中没回过神儿呢,下一刻就听到大殿里各处传来嘁哧咔嚓的声响。 是什么东西同一时刻在各处砸碎而响起的声音,而被惊到的人也不由自主的发出惊呼,刚刚平静的大殿再次乱了起来。 高处,萧启早在大殿陷入黑暗时被掩护着转移到了安全的位置。 他身前是喜子公公以及数个灰袍内侍。 实际上他始终没慌,镇定如山。 「阿衡那里怎么样了?」他低声问道。 喜子公公一愣,「回圣上,我……」 「阿衡既然重用你,想来你是有过人之处,朕也不会怀疑你的能力。 外面到底有多少人?阿衡和安忠伯等人可能轻松应对?」 他在计算时间,不知他们处理那些逆贼会花多长时间。 喜子公公没想到自己在为昱王做事的秘密,会被皇上知道。 也或许,他早就知道了? 后嵴樑窜出了一层冷汗来。 「回圣上,刚刚过来报信的人并未与小的说皇城外的事,但小的看他并不慌张,神情稳定,想来没什么难度。」 「那就好。」 萧启担忧的是那些近来在城中捣乱的人,他们身手很好。 当年天策大将军手底下的亲兵,以一敌百不在话下。 如若这拨逆贼也是那等身手,真要交手必然吃亏。 就在这时,萧启听到耳边传来一道很轻的呼吸声。 他看不见,但是这呼吸声来的着实突然,听起来也不是灰袍内侍。 身体僵硬了一瞬,他也在同时努力的去猜这是谁。 「父皇还好吗?」元夕很轻的声音飘了过来,而且好似只进了萧启一个人的耳朵,不管是围着他的灰袍内侍还是喜子,都没听到。 「你……」 萧启心头放松了一瞬,但很快心猛地一沉,他有预感,她不是来保护他的…… 更像是趁机来给她爹报仇的。 「你要给你爹报仇是吗?」 他意识到了此,心头的猛跳居然逐渐停歇了。 终于啊,终于到了这一日,他反倒没那么慌那么怕了。 元夕手里的确是握了一把尾端极为锋利的簪子,这东西本就是戴在她头上的,又是首饰又是防身之物。 她的确在刚刚生了趁乱报仇的想法,本来今晚之事的幕后黑手就是萧遇廷母子。 萧启真死了,凶手也会是萧遇廷。 她这样一个本性疯狂的坏人,浑水摸鱼再正常不过了。 就是没想到萧启他还挺淡定,一下子就猜到了,也没见他害怕的喊护驾。 「圣上?」 喜子公公自然听到他说话了,但跟谁说话呢? 没错,元夕从钻到了萧启身后,再到说话,都没有惊动这一圈的人。 她若是想让自己的声音只被萧启听到,那绝对不会遗漏出去一个音。 「无事。」萧启回了一声,同时也明白元夕的功夫到底有多好。 她跟她父亲……真是一脉相承的像啊。 「阿衡他们很快就回来了,你动手吧。」 短短时刻,他已经坦然的接受了。 死在元夕的手里,也就等同于将命还给那位老友了。 到了地下……也能有胆子去见他。 若不然,他有时觉着死都不敢死,一旦死了就会见到那些人,都不知该怎样面对。 实在无颜。 簪子在元夕指间转了两圈儿,她有一瞬间的确是想扎进萧启的背心,她熟悉位置,一下子下去必然能将他送到西天去。 可是他居然这么坦然的接受,她忽然觉着她若动手,反而是成全了他呢。 啧了一声,她反手又一转,直接将簪子重新戴回了头上。 「父皇莫担忧,不管一会儿会发生什么,我都将代我家王爷以身相护,绝不叫贼人伤您分毫。」 这一次,元夕说话是叫所有人听到了的。 喜子公公跟灰袍内侍果真都吓了一跳。 昱王妃?她什么时候过来的? 尤其是原本将萧启紧紧围住的灰袍内侍,他们站的紧密没任何空隙,昱王妃如何穿过他们进去的? 第196章 儿杀亲爹的戏更刺激 站在高处,看向下方就更清楚了。 皇后已经跟萧遇廷都处于下方了,淑妃的尸体则摊在台阶处,形成了一个暂时的阻隔。 灰袍内侍分列的站在淑妃尸体后面,一直扩散到萧启所在的方位,形成了一个大扇形。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萧遇廷身边也有一圈儿人,各个都穿着宫人的衣服,显然是之前偷偷换了衣服混进宫中的。 更多的人则都跑到了边边角角去了,女性们大多还算镇定,缩在后头的反而都是她们那些不争气的男人。 地上一堆打碎的东西,除了有他们后退闪躲时不小心撞掉的,余下的就是元夕刚刚天女散花般扔出去的。 太黑了,这里处于僵持状态。 只不过,萧遇廷看起来好像已经等不下去了,因为外面一直没有任何的信号。 大殿的门也是紧闭的,一个密闭的空间更是令人宫中情绪无限放大。 沉稳这两个字,已经被耗尽了。 「行动。」 萧遇廷一挥手,他那周围的一圈人就朝着台阶冲上去了。 元夕在同时微微翘脚,一边道:「父皇手上可有趁手的傢伙事儿?有的话借我一用,我给父皇表演一个暴打不孝子。」 「……」 萧启总觉着她字里行间都在骂他,但是又挑不出毛病来。 他直接将自己手上的扳指、佛珠都拿下来了,转手递给她。 「此物可行?」 「行。」 元夕不客气的接过,佛珠都给拆了。 一把托在手里,之后便一个一个的当成暗器射了出去。 飞过台阶上打斗的人的头顶,直接朝着萧遇廷飞过去。 他也是有功夫的,但反应能力太次,被第一个珠子打中之后,他就就在原地表演了一番跟空气对打。 元夕又接连射出数个,每个都准准的打在他脑袋上。 之后她又改变了目标,硕大的扳指直接砸在了皇后脑袋上。 她还躲在宫人的包围圈里呢,但也没能躲过那颗扳指,一声惨叫之后就晕过去了。 「不堪一击。」 这样的人居然还有胆子搞弒君逼宫这一套,也不知她哪儿来的胆气? 但实际上又不算稀奇,因为上一世他们也是这样做的,并且还成功了。 或许,他们还真是长了一颗虎胆呢。 剩下的珠子都赏给了萧遇廷,他脑瓜子都冒血了。 接连被攻击,他开始喊人保护自己,于是那些冲到台阶上跟灰袍内侍交手的人又不得不跑下来保护他。 元夕笑了一声,「有句话说得好,龙生龙凤生凤,耗子的儿…… 诶,这话也不对,我家王爷就十分的勇猛,最落魄时也有一腔傲气。」 萧启:「……」 这回她骂人就骂的更直接了些,他听出来了。 「他脾性更像他的母亲。」 「父皇说的是,我也是这样想的。」 「……」 元夕冷嘲热讽,含笑的话语,字字都带着小刀。 就在这时,紧闭的大殿门终于从外响起了破开之声。 也不知来的是谁,大殿里的人更加紧张了。 哐哐哐! 连砸了数声,大门终于被从外打开。 光亮照进来,也瞧见一行人迅速的从外冲进来。 元夕往那边儿看,很轻易的就看到了眼熟的身影,是禁军,元镇海手底下的人。 「护驾。」 「护驾!」 禁军闯入,几乎没任何多余的动作,径直的冲到了高台之下一致对外,将萧启更为严密的保护起来。 宫灯也开始一个接着一个的点燃,躲在边角的人们也往禁军那边儿挪,萧遇廷等人彻底暴露。 「有光了,父皇可以清理门户了。」 元夕提醒,她现在就想看亲爹宰亲儿的戏码。 萧启回头看她,这才算是看清楚了她到底是个什么表现。 眉眼含笑,但皆是桀骜不驯,好似根本不知输是什么,跟她爹可真像啊。 「儿杀亲爹的戏码,你是不是也很喜欢看?」他忽的问。 元夕点头如捣蒜,「父皇心明眼亮,一眼就能看穿儿媳,您不愧是帝王。」 「……」 会信她这种奉承,才是真正的傻子。 她爱看儿杀亲爹,岂不就是承认了她十分期待他将来会死在那两个儿子手里? 特别是萧止衡,哪怕他没有那个意思,她作为枕边人也会积极怂恿。 的确,比她亲手杀了他更刺激。 短短两息,萧启也算是接受了这样的命运。 反正,他得不得善终才行,不然到了地底下,他一不敢见老友,二不敢见闵妃。 一身罪孽。 在灰袍内侍的簇拥之中,他慢慢的朝着前方走去。 禁军持兵器竖盾牌,为帝王营造出了一个水火皆挡的圈子。 萧遇廷脸上的伤让他看起来更为可怖,当下他已明白等待他的结局是什么,但事已至此,已然无畏。 「王妃,您……您刚刚怎么过来的?」喜子公公趁机靠近小声道。 他真的很是震惊,知道昱王妃功夫好,没想到这样好。 神出鬼没,太惊人了。 元夕笑了笑,之后抬手往上指了指,示意她是从上头翻过来的。 喜子抬头往上看,这大殿穹顶很高的,且穹顶除了浮雕之外再无其他,一个趁手抓握的地儿都没有。 那么,昱王妃就是于半空中翻越过来的,这期间她没藉助任何东西做支点借力。 且没发出任何的声音,连灰袍内侍都没察觉到。 她若是想弒君…… 喜子有点儿不太敢想,太大逆不道了。 元夕似乎看出了喜子公公脑袋里在琢磨什么呢,她又把头上的那根簪子拿了下来。 快速的在纤长的指间转了两圈,残影带着一抹寒光,「公公是不是想说,凭我这样的功夫想杀个人轻而易举?」 「没,没。小的就是佩服万分,如王妃这种身手不只是后天勤奋那么简单,此乃天资,万中无一。」 「公公别慌,我没去直接宰了萧遇廷,是因为他可是皇子。 到底是身份不凡,我岂能随意下杀手,还是得交给父皇发落才是。 而我翻到这上头来,是为了保护父皇的。」 喜子差点就信了。 不过当下不信也得信,他连连点头,「王妃忠君之心,天地可鑑。」 放心吧,他肯定立即就给宣扬出去。 第197章 这,都是命啊 禁军掌控,萧启很快下令清场。 被波及的人员全部撤出去,只余下那伙逆贼被扣留在殿中。 元夕和秦素等人都出去了,出来后跟关晓慧他们会合,看了看大家都没事,那些慌乱也就彻底消散了。 「刚刚看你跑到上面去了,你是什么时候上去的?自己都是双身子,还想着去护驾呢,心可太大了。」 关晓慧难得的摆出了长辈的姿态来,主要是灯火一亮之后,她一眼看到元夕在上头,真把她吓了一跳。 元夕一笑,「这不是站得高望得远嘛,就跑到上头去瞧瞧,顺便的护驾展示一下我的孝心。」 「……」 关晓慧不知该说什么,实际上她也知道元夕功夫好。 艺高人胆大,不是她这种小趴菜能理解的。 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元夕眯着眼睛环顾了一圈儿,视线所及之处看到的都是禁军,显而易见他们已经彻底重新掌控了皇城。 萧启培养出来的那些灰袍内侍,在上回他被孟太妃带走时就损失了一部分,这回的事儿又损失了一些。 别说,他的臂膀还真是一点一点的被砍了呢。 就在这时,一个满头白发的姑姑过来了。 「昱王妃,请移步静园稍作休息,到时您再随王爷回府。」 看着她,元夕其实不认识。 上一世跟这一世都没见过她,但根据她的年龄以及她的穿着能看得出她是宫里的老人。 只是,她过的应该不是太好,不是物质上的不好,而是心灵上的不好。 不然明明看着年纪不大,可为什么头发白成了这个样子。 「王妃,奴婢是闵妃娘娘的贴身侍女。」 元夕恍然。 便也没说什么,告别了秦素和关晓慧等人,她带着青棠和怜雨跟着这位姑姑走了。 姑姑名叫明翠,是从十二岁时就服侍闵妃,可以说是一同长大。 闵妃自去世后,她便带着余下的几个侍女守在静园,整日的诵经念佛为闵妃超度。 只不过到了静园后,元夕才发现这里哪还有别的侍女啊,就只有明翠姑姑一个人啊。 明翠似乎看出了元夕的疑问,她直接淡笑道:「十年了,守在这里的人陆续的都死了。我们活着,总是碍眼。之前是碍某个人的眼,后来又碍另一拨人的眼。 奴婢能活到今日,想来也是娘娘在天之灵在保佑吧。」 这话里头的意思就深了。 某个人……元夕觉着是萧启。 那时明翠她们的存在,就会让萧启想起闵妃的死,章家的冤,他扭曲的灵魂让他寝食难安,就想把这些人都杀了换取内心平静。 好不容易他后来没那么扭曲了,不针对了,皇后、淑妃等人觉着不顺眼了,又开始了新的一轮。 真是一堆恶人啊。 静园以前就是闵妃的住处,只不过那时特别的大。 现在呢,则成了一个很小的宫殿,因为被圈起来了。 余下的部分则拆了宫墙,直接跟后头的花池假山等连在了一起。 这一小片天地立了佛龛,佛经竖立了一面墙,香火味儿裊裊,倒是能叫人心境平和下来。 「这些东西都是新添置的?」元夕注意到了桌椅茶盏等等用品都很新,更像是刚出窑的,一点儿不像用了十年的样子。 明翠点头,一边扶着元夕坐下一边道:「是王爷入职枢密院之后,奴婢的生活才慢慢好起来的。湘王回来之后,奴婢也能正常的吃上一日两餐了。」 元夕真的没想到明翠这十年来的日子是这样的,看来她以前连一日一餐都是奢侈。 这里早已没有了闵妃的痕迹,以前所有她用过的东西都被打了砸了烧了。 明翠直言闵妃最得宠时,萧启曾亲自给她画了很多画像,各种各样的宛若天仙般。 但是,在后来全部都被萧启亲自下令,搜出来给烧掉了。 绝情无义,令人齿寒。 明翠说这些时已经没有表情和反应了,因为最恨的那个时间段已经过去了。 再说现如今萧应枫和萧止衡两兄弟都站起来了,闵妃娘娘之仇,相信他们俩也一定会报的。 所以,明翠现在就是在等着,等着看萧启的报应呢。 元夕稍稍歇了一会儿,这才起身过去佛龛前上了炷香,心中默默地为那个早逝的女子祈祷了一番。 尤其是她跟自己的爹娘一样都在地下呢,说起来大家都是亲戚,好好相处。 待得到时萧启下去赎罪时,别忘了同仇敌忾的去跟萧启讨债。 「王妃是不是很想知道娘娘长什么模样?其实您看王爷就是了,王爷跟娘娘长得一模一样。 性格也很相似,虽是外表看起来很可欺,但性情刚烈宁死不屈。」 明翠很遗憾娘娘的画像都没了,哪怕只剩下一张也好啊,不止能让她两个儿子瞧瞧她,也能叫儿媳也瞧瞧。 她该是一个多么貌美无双的婆婆。 「猜得出,毕竟王爷五官不像皇上。姑姑不如跟我说说,闵妃娘娘都有什么喜好。我也准备准备,到时送到底下去,也让她感受一下我这个儿媳的孝心。」 明翠也立即来了兴致,「娘娘诵经念佛很虔诚的,心地善良,捡到了猫猫狗狗都会想法子照料。 最是神奇的就是那年跟皇上捡到了一头白鹿了,后来放到了猎场里养着。 其实在捡到那头白鹿之后,娘娘曾有数次夜里做梦,梦中有个白鬍子的仙人告诉她未来将会有劫难,不只是她,还有章家,以及她的两个儿子。 那白鬍子仙人说只有一个避开劫难的机会,问娘娘要选择留给谁。 娘娘是个母亲,她下意识的选择的就是自己的一双儿子。 接连几日都是这场梦,起初她不受控,选择也是下意识的选。 后来她在梦里醒了,就反问那仙人他说的可是真的,若是没达成该当如何? 那仙人就说,一生不成就再来一生,他答应的事定会完成。」 明翠说到此处也露出了嘆息的淡笑,「您看,一个女子做了母亲,她会将所有的一切都给自己的孩子,她明明在梦里有那么多次选择的机会,可她没有一次动摇更改过。 这,都是命啊!」 第198章 闵妃的爱子之心 明翠说的事让元夕忽的提起了精神,这种事不管任谁听了都会觉着是带着夸大的梦境,而且梦这个东西本来也不可信。 喜欢奉承的会夸几句闵妃娘娘爱子心切,感天动地。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不信的会嘴里说几句附和的话,心里嗤之以鼻。 而本就信奉这些的,则会大感惊奇,同时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要存好心做好事,没准儿也会有这种奇遇。 但作为一个本就经历了不可思议的两世的人,元夕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她一直不知道自己这种经历算什么,如果说老天可怜她,那为什么又让孟长昭也记得上一世的事? 他就是个渣子,他才不该拥有这些呢。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因为闵妃娘娘的念力而推动,都是为了她的两个儿子,而自己和孟长昭都是这其中的漏网之鱼,只是这其中出现的错误罢了。 可有可无,即便他们记得上一世的事,也并没有产生什么阻碍。 这样就说得通了。 元夕甚至心里头还松口气呢,自己并不是那么重要,只是个错误。 而自己生出的这个错误,又让她特别的满意。 如若她跟孟长昭都没有上一世的记忆,他们俩不是又得纠缠在一块儿? 太噁心了,不如直接一头撞死呢。 思及此,她又起身走到佛龛前,郑重的又上了一炷香。 其实这炷香就是敬给闵妃的,只是这里并没有供奉她的牌位,只能藉由佛祖来传递了。 「娘娘在天之灵可以放心了,我今生今世肯定会好好对待您的小儿子的,绝不会欺负他。」 明翠忍不住笑,跟王妃说这些本来并无让她疼惜王爷的意思,可王妃自己忽然悟出来了,她心底里反而无比安慰。 外面也在同时传来了一声轻笑,几人看过去,幽幽灯火之中,一个人站在宫灯下。 身形挺拔略微消瘦,不过窄腰长腿的极为动人。 元夕都不用仔细看,便笑道:「我家王爷回来了。」 「嗯。」 萧止衡应了一声后,便快步的过来了。 明翠和青棠怜雨俯身请安后,便陆续的退了出去。 屋子里灯火更明亮几分,元夕仔细的上下看了看他,「没受伤,没吃亏,很好。」 「那么多的人,我怎么可能会受伤。再说了,我若是伤了你怎么跟我母妃交代?」 「……」 好嘛,他倒是听了个齐全。 不过元夕也不尴尬,毕竟她刚刚就是说了要一辈子对他好嘛,也不会欺负他。 两个人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一坐定,萧止衡第一时间便是伸手摸她肚子。 元夕一皱眉,「我又不会把他搞丢了,你至于第一时间就要确认他的安危吗?」 「……」 萧止衡清澈的凤眸眨了下,他哪里是那个意思啊,就是习惯了想摸一下。 「我发现他长大了。」转移话题,极为丝滑。 元夕也被转移了注意力,甚至也上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变得有些硬硬的了。 「好像还真是。」 不过,她并没有什么感觉。 「原来,他就是这样长大的。」萧止衡稀奇至极,原本想跟她说一下皇城外的事,但现在也顾不上说了,甚至那些事儿都已经抛到脑后去了。 元夕也觉着稀奇,两辈子头一次有身孕,这不就跟月亮掉怀里差不多的神奇嘛。 两个人靠在那里研究了一会儿肚子,这才说起了正事。 皇城外的乱子,大多是元镇海带着禁军解决的。 那些人……功夫的确很好,甚至据一些老人说,跟当年天策大将军手底下的亲兵的功夫很相似。 只不过,他们太年轻了,也不如天策大将军的亲兵经验丰富,所以围剿他们时,禁军採用了一些阵。 这才将他们都给擒住了。 而他们的来处……就是来自于萧遇廷的外公家。 那也是老人啊,对当年的事也很清楚,他甚至跟天策大将军也多有来往。 正是因为了解当年的事当年的人,他才会秘密的培养出这么一群人来。 他想效仿,可是又不得其法,所以在头一次弄了旁支门客等人意图结党时,被萧启发觉重惩了。 而这一回,他打算利用的自然是萧遇廷,这可是他们家的亲外孙。 恰逢钱松那边也出了事指望不上,他这个外公可不就成了救星。 人老心不老,贪婪之心不死,就一直在琢磨着做那些大逆不道满门砍头的事。 不过萧遇廷跟皇后是真的被逼到份儿上了,随着萧应枫的回京,他们十分清楚萧启到底是什么打算。 在他心里,重要的儿子又是哪一个。 皇后本就对闵妃娘娘十分嫉恨,从年轻时嫉恨到她死去,可又不算完,直至这么多年她也一直在嫉恨。 她倒是有心把闵妃的两个儿子都送到地底下跟她相见,可一个远在黔州她够不着,另一个身体虚弱随时会死,身边还有人始终保护,这个分寸就很难拿捏。 这十年间,她可没少动手脚。 一些小打小闹不会轻易被人发现的,还有大到所有人都看得出她故意为之,譬如将元柠指婚给萧止衡。 萧止衡静静地说着,始终捏着元夕的手。 他垂着眼帘,蓦地道:「如果事情按照你梦境中的来进行,其实她的计划是成功了的。 让我娶了元柠那个女人,败坏我的名声,我若留在京城,没准儿真会被她哪一日给活活毒死。」 太有可能了。 元柠为了跟孟长昭在一起,必然无所不用其极。 想一想,这种危险之事居然险些就成功了。 感谢元夕做了一场预知的梦,也感谢孟长昭这个蠢货也参与了那场梦,若不然,自己岂会有今日? 元夕看着他,不由得笑了笑。 抬起另外一只手在他眼睫上颳了刮,「嗯,你差点又要做绿帽子王了。」 感谢闵妃娘娘,必定是她给了大家重新来过的机会。 也不只是改变了她跟萧止衡的结局,甚至救了萧应枫的命。 她两个儿子的结局都改变了,她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第199章 看,一劳永逸 这一晚,元夕跟萧止衡就是在静园过的。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里虽说跟之前闵妃还在时大不一样,但是仍旧留存着她的一些气息和踪影。 元夕也发现,萧止衡在这儿睡的还挺好。 不松手的抱着她,但是整个人处于一种特别松弛的状态。 甚至她醒了,他居然都没有跟着一块醒,这是以前的他不曾有过的。 看着他那没有任何防备的睡颜,元夕都忍不住想上手摸摸他的头,挺可爱呢。 昨晚发生的大事,今日自然是要审理的。 实际上,这审理也就是斟酌一下定罪时要如何定。 如此恶劣,逃不过一死。 可是死,也有多种方法,是痛快的死还是痛苦的死,就要取决于众臣的审理了。 在青棠怜雨的服侍下,元夕慢悠悠的洗漱。 蓦地,明翠从外面快步的跑了回来。 她是个稳重的人,十年了,她熬的已经成了一个哪怕刀子逼近眼前都不会惊叫的人。 但这会儿她可以说是有些失态了,自然是把元夕吓了一跳。 「姑姑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明翠接连大呼吸了几次,才道:「的确是发生大事了,齐王也不知怎么了,今早忽然发疯了。 大吵大闹,他居然说他是真龙天子,他是皇上。」 发疯的人在宫闱之中太多了,好多好多人被压抑的环境和无法翻身的环境被逼疯。 但齐王这种疯法却是生平仅见,想做皇上想疯了呀这是。 明翠之所以如此匆匆,是因为她想笑,心里开心。 那皇后一直嫉恨娘娘,从以前刚生了儿子之后就跟娘娘比,可现在瞧瞧她那儿子,痴心妄想,疯了! 元夕反倒是眉心一跳,「疯了?」 明翠接连点头,千真万确。 看明翠的表情,元夕知道她是想去看,但她自己根本无法去,看守的人不会让她进去。 遂道:「的确稀奇,走吧,咱们一同去欣赏一下齐王发疯的风采。」 「嗯嗯。」 收拾妥当,又用了早膳,元夕带着她们三人,晃晃悠悠的去看热闹了。 诚如明翠所想,谁想进去参观萧遇廷,人家都不会放行。 但昱王妃来了,还真就没人拦,因为负责看押的正是禁军,元镇海手下的人。 这群乱党逆贼都被关在这里,不过每个人都一个单间,待遇还是挺好的。 当然了,只是暂时待遇好罢了。 还没接近呢,就听到了萧遇廷大喊大叫的声音,「我要见父皇。这一切非我本意,都是被奸人所害。 他们想利用我皇子的身份篡权夺位,我都是被他们逼的。 父皇,我是老天认定的储君,您不能违背天意啊。 我还知道很多接下来几年会发生的事,我要通通都告诉您,您见我一面吧。」 萧遇廷的喊叫每一句听起来好像都带着悔恨,但撕心裂肺的听起来又像威胁。 元夕听了个完整,她眉头动了动,其实现在已经很明确了,萧遇廷不知怎么了,这一晚也不知他有了什么奇遇,他应当是忽然间拥有了上一世的记忆。 呵,成为了阶下囚,才想起自己上一世居然做了皇帝,挺刺激的吧。 明翠掩不住脸上的笑,她还特意的往别的单间里看,想瞧瞧皇后是什么表情。 她这儿子疯也没疯,因为他居然还能在这时候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 他这真的是疯了吗? 装疯卖傻推卸责任逃脱责罚才是真的吧。 「王妃你听,他居然说他知道未来之事,这种求生的法子真是稀奇,那么多犯了罪等死的,都想不出这种法子来。」 怜雨觉着萧遇廷的脑子挺奇特的,一般人想不出这种招儿。 元夕闻言笑了一声,「如果他真的能说出些未来之事,印证是真的,你觉着皇上会如何?」 她此话一出,不止怜雨和青棠,明翠也面色一沉。 「如果真有一个人能通晓未来之事,即便他恶贯满盈,也会被帝王所重视。 他不会死。」 哪怕是被关一辈子,皇上也捨不得杀他。 首先,不管萧遇廷到底知不知道未来之事,只要皇上信了,那么一时半刻的就不会杀死他。 明翠不想要这样的事发生,她看着元夕,想问问王妃可有什么法子没。 元夕笑了笑,抬手在明翠手臂上拍了拍,「走,咱们去看看这位齐王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很快到了那个牢房前,通过那个窗口,瞧见了萧遇廷堵在那儿大喊的半张脸。 嘴张的太大,依稀的都瞧见他嗓子眼儿了。 元夕示意禁军把门打开,她要进去。 「王妃,他疯了,精神不太正常。您有话便在这儿说吧,免得他发疯伤了您。」 禁军怕,元夕受伤了,先是统领后是昱王,他们这些小虾米得被罚死。 元夕啧了一声,「我是来帮你们的,让他闭嘴一直说这些疯话,你们也烦不是。」 禁军没办法,最终把门打开了。 不过他们先冲进去了,直接把萧遇廷给控制住了,免得他暴起伤人。 元夕慢步走进来,跟萧遇廷四目相对。 他那双眼睛满是目空一切,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藐视底下的所有人。 这不就是上一世的萧遇廷嘛,做了帝王之后,更是把所有人视作蝼蚁。 若不是他不能做一个无百姓拥簇的帝王,估摸着他得把大齐的蝼蚁都宰了。 「你怎么来了?叫萧止衡过来,朕……本王有重要之事告诉他。 他若不听,定会后悔!」 元夕发出了一声嗤笑,她甚至一个字都没说,走上前来忽的出手。 她两只手分别制住萧遇廷的后颈和喉咙。 手指微微挪动,找准了位置后一按,只听得他喉咙里发出咔擦的一声。 萧遇廷当即就变了脸色,一股血从他嘴角流出来。 「王妃,他死了?」 禁军吓了一跳,松开手就想看看他什么情况。 元夕正好擒住了他两只手,分别在他两个手腕上捏了两下,他那两只手的手指全部往回缩,如那煮熟的鸡爪似的,筋骨再无弹性,连正常收缩都做不到了。 「别怕,他没死。就是不能说话也不能写字了而已。」 看,一劳永逸。 第200章 送他们上西天 禁军:「……」 再观察萧遇廷,他坐在那儿不动也不吱声,整个人好像已经被附体了似的,灵魂都没了一样。 「王妃,你确定他无事?」 怎么瞅着好像已经命不久矣了? 元夕笑了笑,还伸手在萧遇廷的肩膀上戳了戳,「看,他啥事没有,不会死不会颠,更不会发疯的乱叫,这不也是给你们省事了?」 禁军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着昱王妃比他们想像的更邪。 她是怎么弄的呢? 大家还仔细观察了一下萧遇廷,他除了嘴边流了点儿血之外,也没什么别的反应了。 看样子,还像真的没什么事儿。 明翠更近前些观察,甚至还在萧遇廷的眼前晃了两下,见他没反应,她道:「王妃,他是不是傻了?」 「没有。」 元夕抱着双臂观察了一下,萧遇廷只是一时之间不太能接受自己不能说话的事实,所以震惊的没反应了。 片刻之后,萧遇廷忽的跳起来,但他发不出声音,只能靠跳和蹦来解决。 禁军上手,直接把他按住了。 「王妃,您回去歇着吧,我们定会把他看住了,绝不会再让他生事。」 元夕点头,「嗯,辛苦你们了。」 欣赏完了萧遇廷的盛况,她们几人就出来了。 元夕看了看明翠,又道:「姑姑想不想看看曾经的后宫之主是什么模样?」 明翠立即点头,她就是想看看皇后是什么模样。 于是,便让禁军带路,去参观欣赏一下皇后的尊荣。 碍于身份,皇后处在隐秘条件更好一些的单间牢房里。 她此时披头散发,坐在潦草的木床上,眼睛盯着一处一动不动,看样子好像已经身陷别处。 元夕对她没有太多的感想,因为这个女人上一世她就厌恶。 但明翠对她的是恨,她站在牢房门口往里看,在瞧见了皇后那落魄的模样时,明翠忽的笑出了声音来。 皇后被惊动,赶紧转眼看过来。 在瞧见明翠那张脸时,她的表情也变得极为扭曲。 「时也命也,这一次是闵妃赢了。待得到了地下,我们相见时还是会斗上一斗,那时谁输谁赢就未可知了。」 明翠嗤笑,「你是不知道吗?我们娘娘在地底下也是有帮手的,他们只等你下去呢。 到时将你油烹水煮,日夜受煎熬。所以,不要以为一死了之,死了之后才是你的苦日子呢。」 皇后脸颊上的筋都跟着抽动了两下,「无非是你们那些下贱的下人罢了,我还会惧怕不成?」 元夕在此时忽的走过来,「皇后娘娘错了,闵妃娘娘在底下的帮手是我爹娘。我们才是一家人,同气连枝,你觉着他们会不会帮她?」 皇后果真有片刻的愣怔,元夕却好心告知,「我亲爹是天策大将军,没想到吧?如今我爹娘已在底下团聚,跟闵妃娘娘又是亲家。如此关系,你觉着他们会不会帮她?」 谁想到她会忽然把这件事给说了,皇后愣怔之余,下一刻就大笑了起来。 「你居然将此事都说了出来,你是傻还蠢?哈哈哈,若是天下都知道此事,你可还有活路!」 她真是不知道元夕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一个不经意就把自己的大秘密给暴露了出来。 明翠也变了脸色,扭头看向元夕,「王妃,您……」 元夕则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多言。 「我亲生的爹娘没有不认的道理,我凭什么不敢说?你就等着下去之后日夜受折磨吧。」 话落,元夕转身就走。 明翠赶紧跟上,在避开人之后她才道:「王妃,您不该将这个大秘密泄露出来。如若倒是提审她,于众人之间她将此事说出去,对您来说……」 「姑姑,您知道该怎样让她死的更快吗?这个秘密会让她死的更快。 她但凡敢当着皇上的面儿说出此事,那么接下来……她会死的很惨的。」 天策大将军,是萧启的逆鳞。 皇后若敢说,她就会以最悽惨的情状死去。 而元夕之所以说这件事,就是想让她赶紧死。 明翠忽然之间也明白了,她看先元夕,眼神较之昨日更热切。若说昨日是七分,那么今日就达到了十分。 她们一行人又在御花园逛了一阵儿,上一世元夕是来过的,但那时是皇后、也就是钱令芳设宴,贵妇们前来赴宴,在此地观赏了一番,她也并未仔细看那些风景。 那时心里想的都是利益,如何与贵妇们建立关系,为孟长昭以及成国公府提供更大的利益,根本没心情去观赏风景。 而现如今再看这御花园,她生出了一种瞭然,难怪那么多人在争夺龙椅,一旦拥有了,的确是能够拥有天下之最。 世上最好的东西都在此处,天底下的黎民苦厄,与身居此处的人又都有什么关系呢? 「王妃快看,这个季节居然有蝴蝶。」怜雨在前头蹦蹦跳跳的,忽然发现了一群蝴蝶在绿树之间飞舞。 元夕看过去,也不由得睁大了眼睛,还没到蝴蝶飞舞的季节吧,怎的它们都跑出来了? 下一刻,便见一个宫女在附近手持暖箱,正在奋力的吹着口中的哨子,想将那些蝴蝶都召回去。 看着按个宫女,元夕微微眯起眼睛,眼熟啊。 仔细的看了一会儿,她忽的想起这个宫女是谁了,是上一世萧遇廷登基之后册封的第一个美人儿。 她当时得宠,可以说极其嚣张,甚至不把钱令芳放在眼里。 而钱令芳贵为皇后,与嫔妃争宠属实不像话,所以她是只能暗恨不能明面针对。 据调查,这个女人极会争宠,甚至还特别的会针对其他女人,把后宫搅和的乌烟瘴气的。 她搞这一堆蝴蝶,应当也是吸引眼球的手段之一。 尽管现如今,宫中之主还是萧启,但元夕觉着,这样的女人不能留。 只是短短一瞬,她心中就有了结果。 「姑姑,这宫女技艺非凡,居然能控制蝴蝶。我觉着将她送到猎场才能将她的技艺发挥到极致,将她关在宫中反而是埋没了人才。 你去跟喜子公公说一声,这就将这个小宫女送到猎场去吧。」 「是。」明翠不问因由,立即应声,转身就走了。 那个小宫女听了个清楚,脸色随即煞白一片。 元夕却只是一笑,自己只是在为许秀扫清障碍,无愧于心。 第201章 要什么都给他 元夕的算计不可谓是戳准了萧启的心思。 萧遇廷发疯后又发病,口不能言手不能动;皇后也发疯的在牢里大喊知晓大秘密,昱王妃的身份大有问题,她其实才是大反贼,要弒君。 犯了逆天大罪的人,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招数,用以换取逃脱死罪。 但这对儿母子……真像中邪了。 朝臣认为应将这对儿母子带上来,好生的审问一番,再仔细的看一看曾经身份尊贵的人想出来的逃脱之法。 他们……也好学习学习。 然而,萧启的脸色却不怎么好。 尤其是底下那些朝臣以最正经的面孔说出有深意的话时,他脸色就更差了。 所以,他没任何的表示,只是招来了喜子,低声的交代了两句。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喜子闻声快速退走,几乎没过一刻钟,大牢那边儿的人就过来禀报,皇后发疯突发急症,眼下已经昏迷不醒了。 萧止衡一直都在场,而且从始至终他面色不变。 倒是这个消息传来时,他面色微微一变,终于是正眼看了萧启。 坐于高处,萧止衡那一眼萧启自然看到了,也不知怎的他在那一瞬很是开心。 有一种……终于被儿子肯定的感觉。 所以,那种高兴都忍不住挂在了脸上,这几使得下方有些人就瞧见了。 各生心思。 萧遇廷跟皇后都无法正常言语,所以审理的重点就落在了皇后母家那些人身上。 证据确凿,审问时再加上一点儿『和谐大法』,各个遍体鳞伤的,哪还有撬不开的嘴。 所以,几乎没用太长时间,罪名就落实了。 而眼下正值新年刚过,倒是也不好见血,所以砍头之事就定在了二月后。 但,这些都是针对皇后母家那些人,至于主谋的萧遇廷和皇后……据闻已经不行了。 苟延残喘,生不如死。 - 萧止衡自然知道萧遇廷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是元夕出手,快准狠。 但是,他之前发疯时喊得那些话,他也听在了耳朵里,旁人不信,甚至觉着萧遇廷就是死到临头疯了。 可他很容易联想到了元夕之前所说的预知的梦,萧遇廷这种情况…… 他又是凭什么知道了元夕梦境里关于他自己的事情?何德何能? 于是,他问了元夕。 元夕看新船图纸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你不觉着这样更残忍吗?他死到临头了,忽然脑子里多了一段他本应成为人生赢家的记忆。 他必定会无比悔恨,怎么就沉不住气呢? 我觉着这就是老天给他的惩罚,让他死都死的不甘心。」 她有转移话题的嫌疑,但不得不说她的解释又很合理,让人听了之后心情极好。 萧止衡那清澈的凤眼划过一抹笑,「这般说来,真是苍天有眼。」 「对喽,就是苍天有眼。苍天说,让你帮我瞧瞧这艘船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去试航?」 「……」 接过她手里的图纸,萧止衡也不由挑眉,「新造出来的商船?」 「嗯,能装更多的货物,甚至底下这一圈儿还设置了很多机括,为了避免有匪劫船。」 毕竟越做越大,整个大齐都知道萧乐庆他们每回都满载而归,船上装着的都是值钱之物。 难免会有人心生贪念,继而铤而走险。 毕竟,上一世在京河上的确是发生过很多次危险的事,人财两空。 所以,她从萧乐庆他们第一回顺利返航之后,就开始着手造新船的事。 现在新船已面世,遂画了图纸给她送来,让她先把里外上下都了解一番,之后再去看成品试航。 「好。」 萧止衡也很感兴趣。 而且他更想看看那些机括都是如何安装的,他觉着可以放火药,杀伤力要更大。 三日后,众人再次于京河聚齐。 四纨绔还有成晓可都来了,在岸边看到那艘大船时,四纨绔的眼睛都直了。 「这真的是咱们下回出航时的船吗?太威风了。」 「我觉着咱们到时得换上一身盔甲才行。」 「那咱们就是水军了。」 「太威风了!」 四个人迫不及待的踩着舢板先跑了上去,船很大,人在上头显得特别小。 他们上层下层船头船尾的跑,兴奋至极。 元夕跟萧止衡牵着手慢悠悠的走上去,脚踩厚实的船板,木料极好,感觉这艘船得用火药才能给炸穿。 「人都上来了,咱们也起航吧。」 元夕开口道,她其实也很期待。 上一世,她就没亲自走过这条商路,这一世,无论如何她得走一趟。 不过现在还真是不行,肚子里还有个货呢,得清空了之后才能说走就走。 祭祀过后,大船起航。 京河始终都在修缮,如今河面更是宽阔,豪迈而气爽,这般一航行起来,风吹面,直叫人心旷神怡。 其他人都在跑来跑去,元夕和萧止衡则站在船头。 看着眼前的风景,元夕忍不住眯起眼睛来,「虽说这个季节不太对,但这风吹在脸上却异常的爽快,一点儿都没觉着冷。」 萧止衡则把她身上的披风又往上提了提,拢住她半张脸,「即便不冷,也不能吹太久。再看一会儿我们就进船舱吧,我看那里面布置的极好,与上回乘坐的画舫无二。」 甚至可以说,如果愿意,那四纨绔到时再出行都可以带一批专门寻欢作乐的人上船,这一路保证不会觉着无聊。 元夕点头,「就是为了让他们舒坦啊,所以才布置的极好。每个房间里还装了暗柜,可以放很多的酒。」 想喝就喝,绝不会无趣。 听得出她言语里的羡慕,萧止衡也瞬间明白她必然是有也想出航行商的打算。 「待尘埃落定,我陪你一起出航。京河本就连着海,我们到时甚至可以出海。」 「……」 这就是一个大饼啊,同时又是他暗戳戳的提醒,提醒她莫要独自出行把他给扔下。 要想出行,也得等到他手头上的事都了了才行。 鸡贼的男人! 但一看他那清澈的眼睛,故作单纯的小模样,她又能说什么? 拒绝的话说不出,只能点头,「好。」 要什么不给他呢? 都给。 第202章 大仇之人什么样儿了 元夕和萧止衡回了船舱休息,布置的的确很好,比之京城里最好的画舫也不差分毫。 四纨绔和成晓可他们却在船上来来回回,偶尔的能听到他们的笑声顺着敞开的窗子飘进来。 萧止衡很嫌弃,甚至有一瞬间想把他们扔进水里去。 不过,元夕靠在他身上正闭目小憩,他也不好挪动走出去,于是只能忍了又忍。 青棠和怜雨也在外头转悠,两个丫头也十分高兴,多年来一直在京城里。 若是有一日能够坐着船行走四方,那将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此生不白活。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而四纨绔则在畅想到时乘坐这艘船航行的场面,他们连到时穿什么样的战袍都想好了。 要用深海鱼皮所制的衣袍,据闻水火不侵,如此才配得上这么威风的船。 成晓可则就是嫉妒了,他什么时候能跟着行走四方啊? 如今孟太妃都已经没了性命,他其实也没必要再老老实实的做公职了。 但,昱王和昱王妃都没有让他离开的意思,看起来好像还挺重用他。 更主要的是,因为之前孟太妃说过他身世的事儿,导致他极为惴惴,整日担心会有人来杀他。 所以,能够得到昱王和昱王妃的庇佑,他心内感激涕零,自然得听从。 船始终在往前走,人在其上也各有心思。 忽然间,大船的底部在水底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船身晃动了一下。 不过这船真的是结实又稳定,晃了那么一下,只有船头上的几个人感觉挺大,处于船舱里的人只觉微微晃动而已。 元夕睁开了眼睛,「碰到什么了?」 「不知。但想来会让船上的人有感觉,应当是个大东西。」 不过,即便是个大东西也没什么可惧的,因为这船的船底用的是特别的材料,特别坚硬。 与之相撞,讨不到任何便宜。 元夕起身,整理好披风后与萧止衡走了出去。 船停止了行驶,船头上的几个人也都在那儿往下看,似乎水底下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看什么呢?」 萧乐庆最先扭过头来回答,「三姐,水底下好像扣了一截沉船,船底向上正好跟咱们的船底撞在了一起。」 「那不叫沉船,叫破船,更准确的说就是个船底子。」 成晓可看的更清楚,纠正道。 他一句他一句的,还真惹得元夕好奇起来。 走过去,扶着船舷往底下看,只见一块浮木飘在水面,随着水流沉沉浮浮。 「是新木,不是破船。」元夕一眼就看得出木头是新的。 「嗐,下去几个人捞一下,小爷要瞧瞧到底是什么东西。」 四纨绔本性暴露,稳重什么的已经不在了,随着本性想干啥就干啥。 几个水手被指挥着,很快就跳了下去。 将那块大木头翻过来之后,船上的人都几分惊讶。 「这还真是新木,但也的确是个破船。」 「很显然,是有人弄了块大木头想凿船,但手艺不精失败了呗。」 别说,的确是那么回事儿。 手工凿的痕迹特别明显,可手艺奇差也是真的。 就在这时,成晓可忽的道:「我好像知道这是谁做的了?」 四纨绔最先槓他,「你又知道了?虽说你是京河巡视,但若说什么事儿你都知道,那纯粹就是胡吹了。」 「就是,京河这么大也不全都是你的地盘,你眼睛被糊了耳朵被堵了,一问三不知也在情理之中。」 几个人本来就总是互相拆台,逮着机会就埋汰对方。 成晓可却是气不顺,「我没胡吹,我说我知道我就是知道。 我安排的那几个负责盯着孟长昭和小矮子的人前几天送回消息,说小矮子偷了山下猎户家的锯子斧头等工具,在山里砍了一棵巨大的树。 截了一段木头打打凿凿的,他们盯梢,觉着她像是要做棺材,又像是要做船。 虽说最新的消息还没送来,但我觉着这肯定就是小矮子搞得那个东西,她原来是要做船,但是失败了。」 成晓可头头是道,大家听着,有信得有不信的,。 不信的原因是,小矮子大家都知道,她那德性跟小孩儿似得,怎么可能做伐木这种事? 都不用说这么粗的木头,就是一棵细树都能把她压趴下。 听了这些后,元夕反倒是意味深长,戴茵茵……做船干什么? 说起来,也算是让孟长昭多活了很久了,眼下正好行船至此,距离他们藏身的地儿也不远。 该去会会这个老仇人了。 「既然有信得也有不信的,既如此,咱们亲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成晓可一听眼睛都睁大了几分,「王妃,咱们要收网了吗?」 这个时候,他有一种他才是昱王妃心腹的错觉,尤其是发觉四纨绔在看自己,眼神儿都不太友好,他就觉着更爽了。 「先去看看再说。」 「得咧!」 大船继续前行,在某个小渡口慢慢的停靠了下来。 众人下船,很快就有成晓可的狗腿子过来了。 他们将近十人在此处,有轮班盯梢的,也有负责送信放哨的。 反正元夕交代下去的任务,成晓可都以最高来对待。 因为太过狗腿,使得四纨绔十分看不上。 萧止衡也不太顺眼,瞧着成晓可那谄媚的德行,忽然觉着把他送到宫里做太监好像更合适。 比喜子更像太监。 车马齐备,开始往他们藏身之处的山上走。 避开了小山村,免得把村民引出来,闹出太大的动静再惊动了戴茵茵。 在几近天黑时,到了地方。 位置是成晓可的狗腿子监视的地点,远远地能瞧见那茅草屋。 天色暗了,但是那茅草屋里黑乎乎的,连个油灯都没有。 其实每晚都这样,从不会弄出火光来照明,大概是怕被人发现他们躲在此处。 「孟长昭一直没有出来过?他拉屎撒尿都在屋子里头?」 听了监视之人的报备,四纨绔首先发出疑问。 他们可以接受死,但不能接受如此窝囊,太噁心了。 窝吃窝拉,那是牲畜啊! 第203章 恩爱的他们 「咱们先不说茅草屋里头那几个人是怎么活的,我想知道小矮子搞得那木头是怎么回事儿? 她要做的是船对吧,怎么落到水里去了?」 成晓可急于知道这事儿,有点儿埋怨他们报备的太慢了,害的他在昱王和昱王妃面前答不上来,丢面子了。 狗腿子立即道:「是小的们给偷偷扔的。我们一看她是要做船啊,做船那不就是要逃跑吗? 怎么能叫他们还接着跑,咱们想监视都会麻烦起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她的船偷走扔了。」 众人:「……」 脑子想破了,也没想到这事儿是他们干得。 甚至都想得出来戴茵茵得有多气,她那小身板能伐木还凿船的,肯定累的够呛。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一夜醒来,成果消失不见被人给扔了,真是…… 八成气吐血了都。 元夕也无语于这几个小子的骚操作,让他们在这儿监视,还真是一个好选择呢。 众人安静下来,全都凝神细听。 虽说距离远,不过耳力好的人还是能听到那边茅草屋里的声音,一共有三道呼吸声。 可见三个人都在里头呢,孟长昭和元柠一直没有出来过,但他们都活着。 「咱们过去看看?」 四纨绔先忍不住了,他们好不容易这回能在京城待得时间长一些,眼看着新年要过去了,他们也要再次出发了。 孟长昭的后续,他们是非常想知道的。 元夕其实心里有数,差不多知道孟长昭为什么一直没出现。 「行,你们去看吧。」 元夕点头同意,身体微微往后,萧止衡自然而然的抬手揽住了她。 两个人就那么靠在一起,看着他们点燃了火把,之后呈包围之势,呼啦啦的将那茅草屋给围了起来。 嘁哧咔嚓,原本就破的门被狠踹开,眼见着他们冲进去,又眼见着他们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大力给震了出来。 以萧乐庆为首,四纨绔连带着成晓可,扭头弯腰对着地面干呕。 倒是在这山里滚了好一阵的狗腿子们还好,但也抬手在眼前扇着。 萧止衡在这时从自己身上拿出来了一个帕子,摺叠了一下后交给元夕,「掩住口鼻吧。」 显而易见是有极其难闻的味道,否则他们不可能是那个表现。 元夕现在有孕,难闻的味儿可不能被她闻到了,伤身。 她也没拒绝,接过之后就掩住了口鼻,一边盯着那边儿。 萧乐庆他们呕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但已经没了再往里沖的勇气,指使着下人进去。 不过他们非常有良心,在指挥下人进去时,还不忘告诉他们回去后给他们赏金,绝不会叫他们白白的牺牲。 有钱的确好办事,下人虽说觉着自己的命也是命,但冲着赏金就能拼了。 再次冲进茅草屋,很快的,里头的人就被拖出来了。 小矮子戴茵茵手里还攥着一把斧头呢,但基本上没什么用,她那小个头,即便再发狠,但攥个斧头也像猴子。 被两个下人就给按住了。 后头,拖出来的就是孟长昭跟元柠了。 元柠整个儿黑乎乎的,肚子还挺大,被拖出来时她哭出了声音来,甚至弱弱的在喊着救命。 孟长昭则更吓人,他不像元柠那样软绵绵的,被抬出来时像个木头似得直蹬蹬的。 以至于成了别样的风景,所有人都开始看他,小矮子都不新奇了。 不过茅草屋门口也很臭,简直不能多待。 萧乐庆指使他们抬着人往别处走走,躲躲味儿。 大概也是想让元夕看看他们,萧乐庆指使他们把人抬到了元夕附近,让她更清楚的看到这三个人是什么模样。 戴茵茵瘦了很多,一看就是吃了苦头了,但她精神头挺好。 尤其那双眼睛,炯炯有神的,手里握着的斧头也死死地,看样子不会轻易撒开,且随时会发起攻击。 不过并没有在意。 元柠被松开之后,便边哭着边朝元夕爬过去,「姐姐……救命……救救我。」 萧止衡给了丁宁一个眼神儿,他们立即折了一根棍子将元柠拨开。 他们都不想碰她,因为她这一身黑乎乎的,还臭臭的,屎尿的味儿特别重,太噁心了。 元夕只是看了她一眼,便不再看了。 看向孟长昭,他是被竖着放在那儿的,后头还靠着一棵树,很贴心的让他自己站着。 别说,他是能站住的,身体倍儿直流,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直的时候了。 他身上的衣服比元柠好一些,脸和头发也有整理过,但五官微微变形,又没有任何的表情,整个人瞧着像个木偶似得。 但这又的确是他本人,因为他的眼睛是能活动的。 此时此刻,他就死死地盯着元夕,眼珠子通红的,能看得出情绪极为强烈。 「他这是……被人下药了?」 「那肯定是小矮子干得呗。」 「你行啊,为了独占这个男人,就给他下药让他成了个傻子。」 「太糊涂了,这样的男人还是男人吗?他什么都干不了,就等于是个废人。你说你就不能想一些更好的法子?」 四纨绔你一言我一语,有观察孟长昭的,有指责戴茵茵的。 四个人一场戏,极其的热闹。 火把的光还是很亮的,能够清楚的看到孟长昭的状态。 元夕嫌恶的用帕子掩着口鼻,上上下下的看了孟长昭一通,蓦地道:「你们这对儿真爱经历了这么多最终还是在一起,这感情可真是感天动地。」 「三姐你说谁?他跟元柠?」 严鉴深立即接话。 见元夕点头确认,他立即指派人把孟长昭抬起来,摆放到元柠身边。 元柠挣扎着躲,可她浑身无力又被木棍压制,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孟长昭下半身都压在了她腿上。 这两个人靠在一起,别说,这场面可不就又让元夕想起了上一世。 两个人的私情被揭穿,破罐子破摔的直接把元柠接到了成国公府上去。 相亲相爱,难捨难分,就跟眼前这个模样差不多。 时时刻刻的都得黏在一起,尤其是在她看得到的时候,那更是恨不得当场做一些有碍观瞻的事来表明他们到底有多恩爱。 第204章 他也随着同喜呢 元夕说的这些话,其实大家都是以为她说的是当时孟长昭悔婚非要娶元柠那件事。 谁也猜不到,她说的其实是上一世的事。 能清楚明白的只有她跟孟长昭两个人,哪怕是萧止衡也只是明白她所说,但具体内容他猜不出来。 孟长昭躺在那儿像个木头桩子似得,他口不能言,只能靠死死地瞪着双眼来表达情绪。 偏生的,他那死瞪眼的样子瞧着特别的滑稽诡异,让人不由得想给他一脚,看看他会不会叫出来。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姐姐……」 元柠仍旧寄希望于元夕,她这段日子过的……当真是比畜生还不如。 她身上沾了好多的屎尿,她被熏得已经嗅觉失灵了。 「你这一声姐姐不敢当,你到底是谁的女儿你心里清楚,只有元臻山信你是他女儿。」 她就是柳香跟刘同的种,元臻山生不出孩子来,他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被柳香哄骗,他就觉着自己一定能生出孩子来,他是个正常男人。 可怜的老王八。 「行了,你们把她手里的斧子夺下来,再把她捆上。」 戴茵茵还在那儿僵持着呢,像要发狂似得。 长得矮小,再加上性情诡异,在她身上能够看出一种被附体的感觉来。 换了普通人,非得被她吓到不可。 斧子夺下,再把她双手反捆,她小小一个直接被推到元夕跟前儿。 元夕用帕子捂着口鼻,也慢慢的后退了一步,这小矮子虽说挺干净的,但身上也沾了味儿。 也不知道沾了心爱之人屎尿的气息,是不是她会更满足。 反正,很噁心是真的。 「让你如愿了一阵子,怎么样,独占了这个男人有没有觉着很开心呀?」元夕笑问道。 「你一直都在盯着我们!」 戴茵茵恶狠狠的,只怪她没有那等绝世武功,根本就没发觉出有人在周围。 「没错。我特别想知道你给孟长昭下毒,把他做成了一个人形傀儡之后,你还想做什么。 谁知道你居然这么没出息,居然只是想跟他在这荒山野岭里窝着,太让人失望了。」 戴茵茵眨了眨眼睛,「那你觉着我该如何做?」 「把他吃了呀。他是你的心头之爱,这世上还有什么能比把心爱之人吞入腹中更能表达爱意?你们合二为一,那不是永远都能在一起了。」 众人:「……」 说真的,他们听的好认真的。 连萧止衡都特别仔细,很想知道元夕到底要如何戳戴茵茵的心。 可她说这些话…… 他条件反射的看自己的手,甚至设想了一下如果元夕想吃…… 孟长昭死死瞪她的眼睛都生出了一丝恐惧来,元夕果真是个疯子。 只不过,他有一件事冤枉了她,他一直认为自己身上的毒是她所为,毕竟只有她才会这么恨自己,会随时随地想害自己。 却原来,是戴茵茵。 那个止痛药…… 孟长昭一下子全都想通了,双眼猩红,努力的去瞪戴茵茵。 恨不得将这小矮子千刀万剐了。 「你……」 戴茵茵少见的眼睛里生出了几分恐惧之色,之前她就隐隐察觉到了元夕这个人有点儿疯,现在对她的疯有了新的认识。 「你什么你?你能狠下心来害死两个亲哥哥,却在对情哥哥的事情上失了水准,真是叫人失望。 往后你也没机会了,毕竟京城里也在找你呢。真是遗憾啊,吃掉心爱之人的画面我们都看不到了。」 成晓可在旁边儿轻咳了一声,「可以把他们再扔回茅草屋里,反正他们又跑不掉,可以等到她把孟长昭吃一半之后,咱们再把他们带回京城去。」 「不要……求求你们不要……」 元柠先崩溃了。 吃人不吃人的,她都不怕了。 她最怕的是再回到那个茅草屋里。 她两只脚被戴茵茵弄断了,她根本走不了路,想逃跑都不能。 戴茵茵每日想法子折磨她,又掌握了分寸不让她死也不让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事。 可这是生不如死,这段日子她甚至想一头撞在墙上一死了之,但根本死不了。 元夕看不得元柠那一身屎尿,太噁心了。 扭头看向萧止衡,「王爷以为如何?」 「将他们带回京城。」 该上路的都赶紧上路吧,莫要他们再活着碍眼了。 尤其是元夕,孟长昭一死,她就会抛掉某些缠住她的东西,她才会是全新的她。 他不想再看到她暗暗的跟成国公府较劲,一窝子的腌臜之物,实不配她分心关注。 「好,那就听王爷的。」 成晓可立即派人把这三个人都捆上,太脏的想法子缠好了,免得蹭一身的屎尿。 戴茵茵在被带走时,忽的对元夕道:「他就是太瞎了,在你这里瞎了一次,在我这里又瞎了一次。」 元夕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忽的一笑,「他不配。」 不配与自己相提并论。 戴茵茵好像这时才明白,元夕对孟长昭的敌意并不是因为他当时悔婚转而要娶元柠。 「原来,你从未爱慕过他。」 「说对了,从未。」 元夕点头,就是从未。 哪怕是上一世,他就是她的夫君,她也从未喜欢过。 孟长昭被抬过去时也在盯着她,眼珠子像是充满了血一样。 他所有的情绪都在眼睛里,悔不当初是首当其冲的。 他最悔的就是上一世鬼迷心窍的非要跟元柠在一起,那就是悲剧的根源。 他还有更多的情绪想从双眼宣洩而出,不过脑袋上挨了一脚,他被迫的把头转到了另一边儿去,无法再看元夕。 而那一脚,就是萧止衡赏的。 凭他也配看元夕?! 转身挡在了元夕面前,又抬手把她掩住口鼻的帕子拿了下来。 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下,「大仇得报,王妃的心情有没有更好?」 刚要回答,她却忽的面色一变。 随后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他动了。」 动的好大的幅度,不似前几日如水波轻漾,这回感觉极重。 萧止衡也立即将掌心贴紧她的小腹,静待片刻后果真感受到一股小小的力量。 他又惊又喜,「他好厉害。」 大喜之日,他也随着爹娘同喜。 第205章 你就是一只阉猪 上了船,便开始慢慢返程。 说实话,四纨绔还没有玩儿够呢,但也没办法,船上装着三个戴罪之身呢。 戴茵茵杀害自己两个亲哥哥的案子还没查清楚呢,目前府衙那边儿一直在逮她。 孟长昭虽那时表示他跟成国公府已经没了关系,可是那只是口头上说而已,又没有立下字据,所以并不作数。 目前成国公府满门落罪被发配流放,自然也是有他的份儿的。 再就是元柠了,她本就嫁到了成国公府,已经是孟家的人。 孟家的家奴都跟着流放了,更何况她呢。 这么三个货,自然得赶紧送回京城去,该调查调查,该落罪落罪。 说实话,藏在山里,他们都属于是逃跑。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三个人分别被关在了底仓,元柠因为臭,别人嫌弃她自己也强烈要求,在临上船时还把她扔到水里洗了一下。 毕竟是个孕妇,肚子那么大,男人们不屑欺负孕妇,所以对她还算和颜悦色。 甚至还找了衣服给她换上了。 船舱里,萧止衡给元夕换了一身衣服,他自己也换了,因为总觉着沾染上了山上茅草屋里的味儿。 「回去后将他们交到大理寺便是,除了戴茵茵之外,孟长昭与元柠应该很快就会送到孟家流放的队伍中去。」他道。 言外之意其实很明显,他想问她,是要他们活着还是要他们去死。 想要他们死,很容易的,他只需动动手脚就行。 元夕摇头,「咱们之前就说过,要让孟长昭尝试一下不同的死法。被杀不算新奇,熬死才别具一格。」 「好,那就让他们顺利的跟孟家队伍团聚吧。」 元夕啧了一声,「我还没告诉你吧,孟长烁已经死了。尸体顺水而走被戴茵茵发现,还费了大力气的给拖到山上去跟元柠相见。 之后她就把人给埋了,成晓可的狗腿子还询问是否需要把尸体挖出来。 他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所以便叫他们莫要管。」 萧止衡微微颔首,他知道孟长烁将孟覃和孟太妃杀了,之后他跳入京河踪影全无。 至今还有人在下游搜查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没想到,原来是被戴茵茵截胡了。 回了京城后,三人被送到大理寺,很快惊动了四方。 这仨人,终于找到了。 戴茵茵被单独带走,因为她杀亲哥哥的事还需审查。 孟长昭和元柠则被直接关进大牢。 元柠还好,是个正常人,但孟长昭…… 敢情大理寺还得出个人去照顾他呗。 谁能甘心伺候他? 于是一群人商量了一下,有人提出元柠不就是孟长昭的妾室吗,她去照顾天经地义啊。 可又有人说,她怀的不是孟长烁的孩子吗,她跟孟长昭早就掰了吧。 旁人立即冷哼,说你操心的可真多,管他们家多乱呢,她是孟长昭的妾是事实,至今为止他们仍是一家。 所以,很快元柠就被换了牢房,把她跟孟长昭关在了一起。 她哪里愿意伺候他,在那牢房门口大喊大叫,但根本没人理会。 这边,元夕回了安忠伯府。 她是专程来找元臻山的,他「女儿」回来了,眼看着又要被送走发配,这么大的事儿怎么可能不告诉他呢? 元臻山自从皇宫一遭后,再无法说话。 元镇海安排了人看管他,虽是像坐牢一般,但好吃好喝的从未亏待过他。 关晓慧嫁进来后掌管这府里事物,也从未剋扣过分毫。 元夕时隔这么久的看到了元臻山,都惊奇的发现他居然长胖了。 「整日好吃好喝,无需走动甚至连话都不用说,节省了大量体力,大老爷精神头可真好啊!」 元臻山怒目而视,他说不了话,可一切情绪都在眼睛里,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元夕不置可否,甚至忽的想起来,「你跟孟长昭可真是天生的翁婿啊,如今他口不能言,你也是一样,好缘分。」 元臻山起身往这边沖了两步,看样子好像要动手。 只不过,他很快就被护卫按住了,两边儿一掐,他动弹不得。 但他还在往前沖,眼睛瞪的大,嘴巴也一开一合的。 显而易见,他在骂脏话呗。 元夕却是不怎么在意,「我今日来找你完全出于好心,你女儿就要被发配了,你们父女日后怕是再无相见之时。 我觉着该让你去见见她,你若不领情那就算了。」 她话落,转身就要走。 元臻山却往前沖,脸上满是急切,嘴巴也大张着。 元夕歪头一看,便笑了,「要去看吗?」 元臻山连连点头。 「走吧。」 看,她多善良。 元夕的面子绝对够用,带着元臻山到了大理寺,没经过太多的波折,就进了牢房里。 一眼看到牢房里的元柠,元臻山就冲过去了,隔着铁栏杆,他紧盯着元柠一只手不断的拍。 元柠看到他时,反倒是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把手里的破碗扔了,也几步冲过来。 隔着空隙伸手紧紧抓住元臻山的胳膊,「爹爹,爹爹你快救女儿出去好不好? 女儿不想被发配,不想流放,我只想待在京城里做您的女儿。 爹爹,您快救救我吧。」 元臻山眼泪都流下来了,在他心里,这是他今生唯一的骨肉。 原本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该给她,她将享受荣华富贵,一生无虞。 可看看现在,自己已经不是安忠伯了,自己的女儿也成了阶下囚。 这一切都是元镇海还有元夕这两个小人所为。 看着元柠消瘦的脸如雨的泪,元臻山大张着嘴发不出一丝声音,满眼心疼的摇头。 他也没办法啊,他连救自己都做不到,更别说救女儿了。 元臻山这一摇头,让元柠的哭泣也跟着卡住了。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不能救我?那你来干什么? 来看我的惨状,还是来展示一下你的父爱? 元臻山,你就是个废物,要你做什么你都做不到。 你是不是至今都不知道我究竟是谁的女儿啊?我告诉你,你根本就生不出孩子来,你就是一只阉猪!」 第206章 仇人下场 元臻山根本没预料到元柠会忽然间的变脸,说出这些话来,他当时整个人就愣住了。 眼睁睁的看着元柠目眦欲裂的模样,他瞪大了双眼慢慢的摇头,他不信。 而元柠此时已经没有心情为了目的继而哄他了,以前是因为能得到好处,在他元臻山的神杀女能榨出东西来。 可现在呢,元臻山什么都没有不说,甚至处境比她也没好多少,所以她不装了。 「你不信是吧?这是我娘亲口跟我说的,我的亲爹就是刘同,他们俩始终有来往,从未分开过。 我娘她嫁了第一个男人身体不行,根本没有生儿育女的能力。 谁想到第二个男人仍旧是个太监,看起来行,实际上也一样没有生儿育女的能力。 那个人就是你啊,元夕都不是你的孩子,我怎么可能是你的孩子?」 元柠是怎么爽快怎么说,尤其见元臻山那副如临天崩的模样,她就更爽了。 视线一转,她就看到了看热闹的元夕。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元夕笑眯眯的,心情极好的样子,让她极为不爽。 「你就是个野种,也非元家的骨血。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儿看笑话?」 元夕笑容更大了。「我知道啊,我爹啊,可是威名赫赫的天策大将军,皇上都知道了这件事。 怎么样,有没有更气了?你的亲生爹娘卑劣低下,罪名能写满两张纸。 我的爹娘却来历不凡,谁听了都得说一声敬佩。 你跟我本就天地之别,更别说比上一比了,你根本就不配!」 元柠本是想将元夕也拉到自己这野种的行列来,如此一来大家谁也别看不起谁。 但谁想到元夕竟然早早的就知晓了自己的身世不说,她亲爹居然是天策大将军。 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当真是谁提起都得说一声敬佩。 即便是她元柠,也说不出任何藐视的话语来。 自己的亲爹刘同,跟天策大将军,哪有可比之处? 「啊!!!」 一时无法接受,她接受不了自己竟然如此低下,从始至终就没有一处比得上元夕。 疯狂大叫,把心里所有的委屈都喊了出来。 元臻山也一样受不了了,他喊不出来,只能通过狂砸铁栏杆的方式来发泄。 两个人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崩溃的如此一致,叫看的人十分畅快。 只不过,元臻山这种行为在狱卒的眼里就是挑衅了。 在得到元夕的首肯之后,他们冲过去直接把他踹翻在地。 「以为这是你家的呢?说砸就砸,砸坏了把你拆分卖了也补不起。」 「也是在这大牢里待过的,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一番拳打脚踢,成功的让元臻山回忆起当初被关在大牢里光景来。 他缩在地上不敢动,只觉着悽苦从内而外,他整个人生就是一个大大的苦字。 为什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他得不到想得到的,最终落到如此境地? 元柠在里头也悽苦的大嚎,精神崩溃,肚子也有些受不住了。 疼痛让她不得不停止了喊叫,抱着肚子也缩在地上,断断续续的嘤咛出声。 元夕皱了皱眉,「找个郎中过来给她看看吧,肚子里毕竟还有一条命呢,就这般没了实在可惜。」 「昱王妃您可真善良。」 狱卒不乏奉承,不过心里也的确是这样想的。 元柠这种人,还管她肚子干什么?即便把孩子生下来,孩子跟她也一样都是阶下囚。 「我这不是为了孟家着想吗,这是唯一的骨血了,只要能留下来,孟家就有血脉延续。 哦,不对,准确的说是孟家五房的血脉在延续,跟孟长昭没什么关系。」 「噗!」 狱卒噗嗤笑出来,再去看躺在草堆里的孟长昭,他像个木头似得一动不动,但眼睛瞪大盯着上方,显然发生了什么他都知道的。 足够扎心啊,他活了这二十多年活了个笑话出来。 换了旁的男人,恨不得一死了之。 可他现在是死都死不了。 元夕好心的给元柠请了郎中,连保胎药的钱都是她出的。 又继续好心的把崩溃的元臻山送回了安忠伯府,他居然已经连动弹都不能了,还是府里小厮把他给抬回去的。 关晓慧闻声过来,小腹微凸,她嘆道:「人怎么样了?不会丢了性命吧。」 「不至于,最多疯了而已。」 「……」 看她无语的样子,元夕笑道:「他疯了也是咎由自取,跟你和我爹可没什么关系。 压力别那么大,到时不如将他送到庄子上去养着,也免得在府里惹你们心烦。」 关晓慧嘆了口气,「他的确是咎由自取,王氏跟李氏负责照看他,谁能想到他都口不能言了,还想法子折磨她们俩呢。 好在是她们俩已经不是以前那有苦往肚子里咽的性格了,跑到我这里来求我,甘愿做下人的活计也不伺候他。 于是,我便把几个魁梧的下人调了过去替换了她们两个,这才算是消停下来。」 元夕对王氏李氏不置可否,她们俩说是清醒吧,但关键时刻犯糊涂。 说是糊涂,又能理清利益相关。 好在是关晓慧不糊涂,能够镇得住,所以她也就不操心了。 又欣赏了一阵儿崩溃的元臻山躺在地上打滚儿的闹剧,元夕这才离开。 大理寺那边儿,负责永平侯府案件的有了很大的进展。 戴茵茵被带走之后,经过了审问,她也没隐瞒,很快将自己当年做的事都说了。 她利用府里的府医,配制出了让人身体逐渐无力的药来,服用之后的效果就是像风寒。 她的两个哥哥都是吃了那种药,在关键时刻她暗中的亲自动手,造成了意外死亡的假象。 动手两次,均成功,没有任何人怀疑。 戴茵茵提起此事都是十分得意的,毕竟她做那些事时才十岁多而已,哪个同龄人能及得上? 审理的人看着这个弱不禁风的小矮子,都莫名的觉着后颈发寒,暗害手足,她居然没有丝毫的悔改。 太可怕了! 这期间,永平侯始终都在后面听,在听到戴茵茵全部承认了之后,他一个没承受住,一头栽倒在地。 这一倒,就再也没再起来。 第207章 元臻山自缢 永平侯气绝而亡,死的就那么快。 因为忽然发生了这种事,前前后后的也都乱了起来,喊人的喊人,找郎中的找郎中。 戴茵茵跪在堂中,始终很平静。 在看到自己亲爹被抬出来之后,她居然也没什么表情变化,好像那就是个陌生人似得。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连衙差都忍不住了,问她,「你爹怕是救不回来了,你都不伤心的吗?」 她眨了眨眼睛,道:「他已经这么大的年纪了,早晚有一死。只是早些去了而已,我有什么可伤心的?」 衙差都被堵得无言以对了,她的话乍一听还挺有道理的呢。 他想了下后道:「如果死的是孟长昭,你会伤心吗?」 哪知那小矮子眼睛一亮,「他快要死了吗?我求求你,能不能在他死之前让我去见他一面?」 衙差嘆了口气,「想见他最后一面?」她亲爹都没得到这个待遇。 女人啊…… 「不,我想吃一口他的肉,这样我们就是真正的『我中有你』了。」 「……」 衙差有那么一瞬间觉着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可再看那小矮子期望的眼神儿,他一口气没倒上来,给自己惊得一阵咳嗽。 这他娘的……这他娘的就是个疯子啊! 这边永平侯气绝,消息刚刚传开,元夕就又接到了新消息。 元臻山在安忠伯府上吊了。 他把自己吊的极狠,小厮发现了之后去解绳子都解不开。 没办法了取来了刀,割断了绳子才把他放下来。 但耽误的时间太长,人救下来之后已经不行了,他死了。 元臻山能做到这份儿上,属实超出了元夕的预想。 青棠和怜雨也觉着不可思议,就因为拆穿了元柠根本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其实是个没有生育能力的阉猪,所以他就想不开了? 男人这么脆弱的吗? 坐在软榻上,元夕一手轻轻地捻着一串念珠,视线也固定在一处,显然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青棠和怜雨叽叽喳喳的她也没听到。 萧止衡回来时,看到的就是她在发呆。 示意那两个丫头下去,他则坐在了她旁边儿。 先看了她一眼,下一刻忽的低头,像以前似得直接扎在了她颈侧。 贴着她的脖颈呼吸,热乎乎的气息贴着皮肉吹,痒的元夕立即就回过了神儿。 「天还没黑呢,堂堂昱王就又开始撒娇了。」 撒娇是他的拿手好戏,他也极其热衷,不言不语就往颈窝里拱,神仙也受不了啊。 所以,只要他拿出这招儿来,她是必定认输的。 「也不知你在想什么那么入神,我回来了你都没发觉。」 他抬起头来,眉眼间带着笑,精緻绝伦,论美色他可可称京城第一。 元夕也不由得好生欣赏了一番,真好看啊,她非常希望自己肚子里的傢伙能继承他父亲的美貌,能继承个八分就能横行天下了。 「自然是在想元臻山自缢的事,他被割了舌根不能说话,都没能让他去死。 知道了自己没有生育能力,反而想不开死了,真是令人难以想像。 早知他这么容易就能去死,就该早早的让他知道,也省了伯府好多粮食。」 原来是这件事。 萧止衡想了想,道:「他接受不了自己其实什么都不曾拥有的真相吧,而且还被骗了那么多年,想不开也在情理之中。」 元夕微微皱眉,「既然已经不想活了,他怎么就没想法子拉着旁人同归于尽呢? 亏我还担心他作妖,临走时要关晓慧嘱咐下人盯紧了他,坚决不能让他接触到譬如灯油等物。 谁想到,他最终只是把自己给解决了。」 懦夫! 萧止衡嘴角抽了抽,「王妃说的是你梦境之中跟成国公府同归于尽的事吗?」 这般狠,一般人做不到。 元夕挑了挑眉,怎么,做到这份儿上很难吗? 不过,元臻山一死,崔氏大概会受些影响。 尽管那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可到底是她亲手带大的,最终落得这个下场,她必然是会伤心的。 翌日,元夕回了安忠伯府看望崔氏,果不其然,这老太太一夜没睡,面上愁容尽显。 「他有此下场那是他应得,您又何必愁苦?难不成是担心百年之后在地下见到了祖父没法儿交代? 我倒是觉着他该给您个交代,怎么就留下这么个不孝子给您,险些将安忠伯府给败坏没了。」 元夕一番话,瞬间将崔氏说的笑了起来。 「那个老东西,是个一样万事甩手的货。」 崔氏忍不住骂道,不过骂出了这一句之后,她心情也好了许多。 说的没错,元臻山本就不是她生的,她把他带大,也从未亏待过他。 但最终他还是随了自己的父亲,可不是她的责任。 「这就对了嘛,本就不是您的过错,您没必要忧愁。 他的后事有我爹呢,凭藉我爹如此宽厚的本性,自然是不会亏待了他,您就放心吧。」 「我的夕儿说得对,都听你的,我这老婆子不去琢磨那些了。 你跟晓慧都显怀了,往后好生歇着,都别再到处走动了。」 看向元夕的肚子,崔氏是高兴的。 隆起的明显,再想像一下里头是个什么样儿的小乖乖,崔氏只觉着幸福。 元夕自己摸了两下,「近些日子长得挺快,我吃饭的速度都及不上他生长的速度,您没瞧见我都瘦了吗?」 崔氏仔细的看了一下元夕的脸,别说,瞅着是瘦了。 于是乎,赶紧要方妈妈去取补品,她那儿别的不多,补品最多了。 多多的装上,都给元夕带回去补身子。 她来走这一趟,崔氏心情很快就好了。 关晓慧也高兴,送她出门,边走边说还是王妃有方法。 「不算什么高明的方法,就是熟知她脾气罢了。对了,红莲给我找了一批贡棉,最适合做婴孩的贴身衣物,我给你留了几匹,过些日子到了派人给你送过来。」 关晓慧闻言大喜,「哎呀,多谢王妃,您这个做姐姐的最是贴心了。」 「找打。」 被占了便宜,元夕能认了才怪,伸手作势打她。 两个人在安忠伯府门口笑闹,蓦地,元夕忽的一把将关晓慧朝自己的方向拽过来,同时迅速的后退。 砰砰砰! 一把散碎的砂石砸在地面上,竟然将地砖砸出了数个坑来。 这若是打在了人身上,可想而知,必是皮开肉绽。 第208章 我只是怀孕了,不是残废了 一道身影在斜向的一个巷子口一闪而过。 元夕下意识的就要追上去,惊魂未定的关晓慧却直接将她给抱住了。 「王妃您不许去。快,你们过去查看。」 她指示护卫过去,一边抱着元夕不撒手。 她最是清楚元夕的性子,当时能在猎场里为毫不熟悉的自己跟关晓茹出气,就证明她什么都不怕。 关晓慧欣赏她这种性格,可是她现在有孕了,跟几年前可不一样。 元夕此时已经不想去了,颇为无奈的扯开了她的手,「我不去,你也站好了,大着肚子往我身上扑,我都不敢动了。」 没错,她不是挣不脱,是关晓慧的肚子顶着她身侧,搞得她不敢发力。 「那说明我这招儿还是管用的,再有下回我还这样。」 「……」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不再理会她,元夕低头往地上看。 那扔过来的应该原本是一块儿石头,但那人力量很大,直接给捏碎了。 这力量,倒是可以跟她比一比。 通过砸在地砖上的那些坑可以看得出,这一下用了极大的力量。 挺恨啊! 很快的,前去查看的护卫回来了,一无所获。 一个人影都没瞧见。 这也不能说他们没本事,反而可以看得出是那个人功夫极好。 就在元夕还琢磨这等高手是哪个人呢,忽的有一行人从街道另一头过来了。 穿着整齐划一的劲装,大理寺的。 「昱王妃,伯夫人,不知您二位可有看到夜源细作宋音?」 关晓慧眨了眨眼睛,「宋音?她不是在大理寺大牢里吗?」 几个人面上都浮起了一片窘迫,「她越狱了。」 「……」 关晓慧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想骂一句你们是不是废物……但她还真不能说这句话。 元夕反倒脸色沉了下来,「她怎么越的狱?」 大理寺重监牢房,那可不是随便谁就能跑出去的。 「里面着火了,其他的夜源细作被烧死的烧死、呛死的呛死。宋音也被呛得昏迷过去,抬出来要郎中给她检查时,她忽然醒来攻击了郎中,就……跑了。」 这么看来,重监起火也是她有意为之,她早就计划好了要逃跑。 「刚刚有人攻击我们,在那个巷子口一闪而过,八成是她。」 元夕稍稍一想,便将攻击自己的人猜了出来。 宋音此次不知到底带了什么任务回来,从她主动的出现在萧应枫和萧止衡两兄弟眼前开始,这事儿就不对。 她被抓,又被关进大牢里那么久,期间受了不少的折磨。 她最恨的,想来也是那兄弟俩。所以,她攻击自己,也算在情理之中。 大理寺的人闻言赶紧走了。 关晓慧有些不太放心,「按理说,她若是想伤害你也应该去昱王府跟前守着才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是不是她知道你在这儿?那她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这事儿不能深想,因为细想之下,特别的吓人。 元夕拍了拍她的手臂,「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好生的安排人守着。 他们这些细作固然像阴沟里的耗子似得见不得人,但也没那么无所不能,很快就能抓到的。」 大概是因为元夕的表情和语气都极为自信,关晓慧也松了口气。 目送着元夕上了马车离开,她才回府,并叫人赶紧将门口那些坑给填了。 而这边,元夕在回去的路上开始琢磨。 可恨自己上一世只琢磨着如何让成国公府蒸蒸日上了,对于这些别国的细作等等,她并不上心。 书到用时方恨少,就是她当下的心情。 不过,也并非没有办法,她知道黑市上有些人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买卖,譬如帮人做身份、以及倒卖人口等等。 做这些事的人,在同样做生意的人眼里,就是臭虫,看都懒得看。 但实际上这些人用处极大,尤其是自己想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时,那就更好使了。 一路回王府,城里就出动了大拨的人搜查。 只看这动静,就知他们都在搜查宋音,还没抓到她。 元夕前脚回了王府,萧止衡后脚就回来了。 他神情紧张,在看到元夕之后,才见他长长的舒了口气。 「没伤着吧?」他问。 「我只是怀孕了,又不是残废了,那种暗害我会躲不过?」 元夕不太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觉着她有了身孕就等同于变弱了? 分明她更强了好嘛。 因为肚子里的傢伙需要养分,她每餐都要吃比以前多一倍的食物,还都是好东西。 她现在特别的健康。 「知道你能躲过,但是你也得允许我担心。」 「……」 好吧,这种好听的话,让人反驳不得。 元夕转了一圈儿给他看,「我好得很,把你的心放在肚子里吧。说是宋音越狱了,现在好多人在搜捕,我看一时半会儿的想抓她不太容易。 上回,是她主动现身,又甘愿被抓。但其实她若是想躲,再抓就没那么轻松了。」 萧止衡点头,眉眼间也现出了几分冷色来。 「不止如此。大哥在进了夜源之后还有消息传出来,但随着他即将穿过边关之后,就再也没消息传来了。」 他现在很担心。 「你是说,宋音这次现身,其主要目的就是想引着你们过去,然后夜源早就做了好准备,守株待兔吗?」 元夕觉着有点儿牵强,再会算计,也不会算计的那么准。 萧止衡点点头又摇摇头,他其实想的要更深、更阴暗。 只是当下不好说出来。 「我派人去边关了,无论如何得找到大哥,即便外公一家寻不到,也得将大哥带回来。」 他竟然已经生了捨弃的心,看来是真的很担心了。 「正好我要去黑市找人,探一探夜源细作的底呢。有进展我便告诉你,咱们也可以通过见不得光的手段去边关,正好能躲过各种明暗眼线。」 第209章 永综到底是他儿子吗 想在黑市里找那种人,着实需要费些功夫,因为他们也怕抓,隐藏的特别深。 元夕上一世没跟这些人打过交道,但认识别的在黑市里混得不错的人,上上下下都有交际,所以找那种人能找得到。 花些钱,表现出足够的诚意,并立下字据并非是官家,这才让人答应下来。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不过,想跟人家见面,也是需要时间的。 但在这期间,宋音始终毫无踪影,根本没抓到她。 倒是大理寺那边儿对于孟长昭的审讯有了新的进展,放火烧成国公府的事确定是他做的了。 他虽口不能言,但是元柠给作证了呀,她当时亲眼所见。 放火烧自家,这种畜生事简直闻所未闻。 定罪是肯定的,甚至这般恶劣,应该处以极刑以儆效尤。 可他现在这情况……真给他处了极刑,好像都是便宜他了。 一死百了,自当比他现在舒坦得多。 所以,最终还是决定送他去跟自家人相会,流放。 元柠,那就更不用说了,她还是孟家人呢,岂有逃过之理。 这审判都在预料之中,甚至元夕估计,孟长昭会死在前往边关的路上。 很快的,送他们出发的队伍就启程了。 一个瘫在板车上,还得用一匹马拉着,另一个大着肚子双脚不能走路,就坐在板车的边边儿上。 出城的待遇自然跟他家一样,前方有敲锣开道的,引来了满城的人前来围观。 百姓们里,有最喜欢参与这种事的,搜罗来烂叶子往人身上扔。 元柠抱着头缩成一团呜呜地哭,那些烂叶子都落在了孟长昭身上。 他苦于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任由那些脏东西把他给掩埋上。 目送孟长昭和元柠出城这事儿,元夕可没参与。 但是小石头他们全程跟随,一直跟到了城门口,这才回去向元夕禀报。 「他们这一路上的口粮算是有了,那些烂菜叶子石头块儿什么的,堆满了板车。」 「那元柠只知道哭,抖掉自己身上的脏东西,完全不管孟长昭。 听说这一路上她都得照顾孟长昭,护送的官差可不干这活儿,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偷摸地给他餵屎吃。」 「哈哈哈。」 几个半大孩子口无遮拦地,来向元夕汇报时能得着好吃的,这会儿边吃边说屎,他们也能毫无嫌弃。 果真是从小在最底层打滚儿的傢伙们,百无禁忌。 青棠和怜雨赶紧上前捂他们的嘴,害怕元夕听得噁心了,晌午再吃不下去东西。 元夕倒是挥了挥手,示意她们俩不用那么紧张,她哪有那么脆弱。 自从有了身孕,所有人集体默认她成了脆皮人。 无解。 「算日子,这一路到了边关得两个月,元柠那里也就生了。 孟长昭撑一撑,没准儿能见孩子一面。」 小石头眼睛睁得大大的,「那又不是他的亲生骨肉,他看有什么用?一见之下,说不准气的立即气绝,就像永平侯那样。」 「你这小小年纪,男人的心理知道的倒是不少。不过你不懂,孟长昭心里憋着一股劲儿,他就想知道那孩子到底……」 说着说着,元夕忽然停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连青棠和怜雨都好奇,那孩子是不是什么呀? 看了一圈这一双双好奇的大眼睛,元夕笑了一声,「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快吃吧,吃饱了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青棠,黑市那边儿有信儿的话第一时间告诉我。」 她不说,他们就更好奇了。 王妃隐藏起来的后半句到底是什么呀? 实际上,元夕所想没错。 孟长昭此时即便是万念俱灰,在看到元柠的肚子时,他仍旧是想知道这孩子到底是谁。 两世,他落得这个下场。 他所拥有的,好像也只有上一世的永综了。 他就是想知道,永综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亲生子。 拖着双腿的元柠负责照顾他的吃喝拉撒,她很噁心,很不耐烦,很不想做。 开始官差在盯着,她又不得不做。 在傍晚停下来休息时,背着官差的眼,元柠极尽所能地折腾他。 用手掐,用东西砸,餵饭时他吞得不及时,她便甩手扇耳光。 孟长昭一点儿都抗争不了,只能全部承受。 餵食还好,整理他拉撒才噁心,他控制不了,所以弄得到处都是。 之前在山里都是戴茵茵给他清理,那小矮子对他极是尽心的,弄出来的脏东西往元柠身上泼。 恶臭无比,元柠受不了,一概糊弄了事。 所以,那板车始终有蚊蝇等物围绕着,搞得官差也嫌弃至极。 这差事,真不是人能干得。 - 七日之后,黑市那边儿才给消息,说有一位答应了可以见面。 地点定在了某个不太起眼的小茶馆,甚至元夕以前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个茶馆。 见面这日,萧止衡不放心也要同去。 「怕是王爷你一现身,人家立即就跑了。他们这些人,最怕官家人了。」 「那我便在附近等你。」 反正,他不放心。这些人做的买卖都是头别在腰带上的,手都黑得很。 尤其是见面的地点还是对方定的,若有埋伏可如何是好。 见他真的忧心,元夕最终也没办法,只得同意了。 丁宁等四个人跟随她前去那茶馆,青棠和怜雨都没跟着。 小茶馆里光线不太好,明明上午时分阳光正好,这里头就显得黑乎乎的。 此时,里头已经有人了,七八个左右。 除了一个坐在桌前之外,其余的都站着呢。 元夕的脸上没做任何的遮掩,她甚至都没掩饰身份,进来后第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坐在桌后的人。 她眼睛一动,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微妙。 「有幸能与昱王妃一见,是鄙人之幸,请。」那人年纪不太大,二十五六岁的模样。 穿着一身白衫,端得像个读书人。 五官端正,气质温和,瞧着没任何杀伤力。 元夕微微颔首,慢步走过去坐下,丁宁等四人矗立在她身后。 「阁下能同意见面,已令人十分意外,据说你们见了官儿就跑,如今看来传言不实。」 岂止不实啊,这人的胆子,她上一世就见识过了。 第210章 熟人 上一世,白焘认识了一个挚友,此人出身贫寒,因为家中实在太穷苦了,所以没有办法参加科考。 但此人却爱极了书,就想法子的到书局做事,一边赚些钱用以生活,一边趁着机会苦读。 整个书局的书他全都看过,讨论起来也是颇有见解。 所以同为贫寒出身的白焘十分欣赏他,甚至后来迂回的求了元夕,想让她给个机会,安排此人到红莲的手底下去做事。 元夕那时虽满心筹谋,但也能共情白焘的惜才之心,便答应了。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后来,元夕跟红莲见面时,红莲就带了他。 的确是头脑不错,在红莲手底下起来的也挺快,甚至短短半年时间就单独的交给了他一些商行的事情去做,他做的也很好。 元夕见他时,他表现的谨小慎微,一副见到有身份的人很有压力的模样。 很符合他的身份。 所以,她后来便也没太关注此人,只是让白焘放心便是。 可现在……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元夕有一种被骗了的感觉。这小子……想方设法的混入了她的商行,显然是另有目的。 他做的买卖不能见光,所以他想方设法的寻了一条能见光的路子,在用这条路子掩护。 真高啊! 庞硕一笑,「王妃所言也并非没有道理,若真在黑市上见了穿官皮的,鄙人等必是撒丫子便跑。 不过,如今有王妃在此,我想即便是官差真来了,鄙人也能稳坐不动。」 看他现在说话的姿态,跟上一世见他时真不一样啊。 元夕看着他,真是颇为感嘆,有一种玩鹰的反倒被鹰啄了眼的感觉。 但好在是,这一世发现的及时。 「行了,咱们也别多言,我花钱买消息,你把你知道的消息如实相告便是。 交易嘛,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此后对面不相识。」 元夕话落,身后丁宁就把护卫手里提着的箱子拿了过来,放在了桌子上。 沉甸甸的,根据重量就知道里头有多少银子。 庞硕看了一眼,眼睛里自然放了光,不过很快的又压了下去。 「王妃爽快,鄙人也算开了眼。听闻王妃的盛和商行行走京河,每次都满载而归。 鄙人也有经商之愿,奈何无船让鄙人搭乘。今日得见王妃是鄙人的荣幸,觍颜想恳求王妃给鄙人个飞黄腾达的机会。 无论王妃想得到什么消息,或是想让鄙人做些什么,都绝无二话,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元夕有一种翻来覆去还是被缠上的感觉。 上一世这小子用的是迂回的策略,这回反倒是直来直去。 都说商贾有百张脸,在旁人那儿元夕没见过,但在庞硕这儿她算是见识到了。 「你做的那些买卖哪个不是掉脑袋的?想用我盛和商行给你做大伞,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 庞硕一听,身体前倾表情也真切了几分,「王妃,若真有给咱们兄弟都洗白上岸的机会,谁还去做那等掉脑袋的事啊? 那些小国的人好买卖,可驯化起来真是费劲,咱们兄弟也早都不想干这活儿了。」 「……」 看吧,这小子干得最多的就是倒卖人口。 不过,元夕倒是也有冤枉他之处,他去买人,就是字面上的买,可不是拍花子那一类的。 那些闭塞小国穷得很,国民为了活,就会生出卖儿卖女的法子。 本国都穷,即便是另一部分权贵也用下人,可也是有定量的,就导致他们卖儿卖女都卖不出去。 于是,这就给了庞硕他们机会。 将儿女卖给庞硕,他们将人带回大齐之后是要调教的,先给做奴籍,再教大齐官话,了解大齐权贵富人家的规矩。 全部都调教的跟大齐人一样了,才会卖出去。 因为做的有『声望』了,于是就有一些来历不明的人找他们给做身份,然后顺利的在大齐待下去。 像永平侯府的那个府医,则算是个异类了,他自己有本事,得到了永平侯的青睐,将他带回了府里给做了身份。 「你做这一行几年了?」元夕问。 「五年。」 「经手的人有多少?」 「百多。」 一问一答,庞硕这会儿还是挺恳诚的。 元夕微微眯起眼睛,「你把人都卖到哪儿了?」 「王妃是不是想知道咱们兄弟有没有虐待那些孩子啊?肯定没有啊,那都是真金白银买来的,若是缺了胳膊少了腿就卖不上价儿了。」 当然了,若是真有那野性未驯不听话的,打两下也是有的。 在大齐,尤其是在这京城里,还真不太敢做出害性命的事。 一旦被发现,整个黑市受牵连,他们这些人的家人都得被报复。 元夕还是心生厌烦,只不过,买卖人口这种事在大齐来说也是司空见惯的。 私下里的交易,买卖双方都同意,官府又怎么管得了。 如青棠和怜雨,就是这样的情况。只是如她们这般运气好的,当年被母亲买下,之后也过的不错的,少之又少。 「说一说夜源的人吧,找你做身份的那一批。」 元夕决定先问正事,至于收不收他们这一帮,再考虑考虑。 庞硕立即朝后一伸手,后头的人直接从后面也搬来一个箱子,只不过这箱子里放的不是银子,而是这么多年来他们经手之事所有的书面记录。 买卖人口那些就不说了,给外国人做身份,这么多年没少干。 抽出来几本之后,就送到了元夕跟前。 翻开一看,好傢伙,真多啊。 甚至这些人之后去了哪儿,他们居然都偷偷去盯着了,谁想到他们居然有这种心眼儿,还以为他们是一锤子买卖呢。 元夕都不由得对庞硕高看了一眼,这小子行啊。 元夕这一眼的赞赏让庞硕也看了个清楚,他也不由的几分洋洋得意。 「王妃请看,您有不清楚的问我,别的不说,只要是我经手的,我都清楚。」 元夕嘴角不由抽了抽,他还挺骄傲。 第211章 宋家姐弟 元夕翻看着,一边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庞硕,「你这般全都记下来,又是意欲为何?是担心这些人之中有那种图谋不轨的,日后犯了事会牵连了你?」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庞硕却直起了腰杆,「这些人偷偷摸摸地进了咱大齐,有的是为了生存,但有的必是没安好心。 鄙人是土生土长的大齐人,为我大齐社稷安危,我防着他们也是应该的。」 「……」 这话说得,还挺爱国。 但是吧,他做的买卖可跟爱国没一文钱关系。 所以说,商人的嘴啊,鬼都能骗。 丁宁也忍不住地撇嘴,油嘴滑舌。 元夕翻了几篇之后,分别点了几个人的名字,「你说你做这一行才五年,但是这上头的日期不对啊,这都是十多年前的帐目了。」 他看了一眼立即道:「其实我是子承父业,我爹以前在边关做这买卖的。」 「……」 好傢伙,还是家传买卖呢。 「那你说说,这几个人是怎么回事儿?」 元夕问了,庞硕还真就如实回答,而且他真的知道。 「我爹那时在边关做的就是接应那些小国的人,帮助他们逃离压迫,我爹就按人头收钱,每个人二两银子。 不过,那个时候的我爹本事还没那么大,没办法给他们做身份,把人顺利接到大齐就算完事儿。」 元夕的表情变得几分危险。 因为任谁一听,这就是奸细的行径啊。 庞硕一见她脸色变了立即道:「王妃您先别动怒,我爹那时不收成年男人,只收孩子和女人。毕竟成年男人危险性太大,还容易暴露目标。 但那买卖做了一阵子就不做了,想逃到大齐来的女人孩子都穷得很,二两银子掏不出。 后来我爹就回京城来黑市干了,但凡能逃到京城来的都不差钱,给他们做身份来钱快。」 庞硕家的这家传史,足够他们一家子进大牢里过下半辈子了。 不过,他能一五一十的全都交代了,也是令人意外。 他是真的想投诚吗?才这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根据这上面的记录,十一年前是他收手前干的最后一票。这上面有对儿姓宋的姐弟,你知道现如今人在何处吗?」 庞硕脸上的笑变得有些奸诈了,「王妃您都猜到了吧,这不就是前几天从大理寺跑了的那个宋音吗。」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居然还笑得出来?知不知道当年章家被诬陷之事就是宋音姐弟做的。 而他们是你爹给接到大齐来的,你说你们家是个什么罪过?」 元夕的脸冷了下来,庞硕随即从椅子上滑下去,直接跪在了地上。 「王妃,这事儿若论起来还真有我爹的责任,可他老人家已经过世了。 有道是父债子偿,我愿意替他老人家赎罪。实际上今日我就是想求王妃能答应让我赎罪,这才用了想搭您东风的藉口。 当然了,我也是有些经商才能的,我能不能一边赎罪一边给您做事?」 丁宁都忍不住冷嗤出声,「长得不怎么样,想得倒是挺美,坐牢流放才是你的归宿。」 庞硕的脸哭丧的就更严重了,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人看了想给他一脚。 元夕也觉着烦,「宋音现在在哪儿?」 「她已经跑了,离开京城了。」 「!」 这回不止元夕震惊,丁宁几个人也同样瞪大了眼睛。 鸮卫这几日也在找宋音,但完全不知她已经出城了。 「你说真的还是假的?我告诉你,你若是说瞎话,到时可不止坐牢流放那么简单,将你千刀万剐了。」丁宁狠狠道。 庞硕直呼冤枉,「千真万确。她出城还是藏在城里的夜源人帮的忙呢,当然了,帮忙的不是细作,前些年到了大齐之后就讨饭为生,是个要饭的。」 大概是怕元夕不信,他还翻了册子找到了那个人给指了出来。 这的确算是大进展了,只要寻到那个要犯的调查清楚了,鸮卫接下来也没必要在城里找了,可以出城去搜捕了。 宋音能去哪儿?首先想到的就是,她应当会回夜源。 丁宁指派了一个兄弟出去给王爷报信儿,他则还要跟王妃留在这儿,想看看这个庞硕还能说出些什么惊天秘密来。 实际上,庞硕知道的真的不少,他对城里权贵了解的不甚清晰,但若是要问他别国人,他说得头头是道。 比之朝廷里真正调查消息的组织知道的还要多。 比如,这城里共有多少别国人换了身份藏匿着,他知道的数字是最准确的。 当然了,至于这些人是不是奸细,有没有做了什么危害大齐的事,他是不管的。 他只是把每个人的情况摸清楚,然后有那种混得好的,他就会以黑市无赖之名,去讹诈一番。 几年来,他发了好几笔横财。 丁宁的鄙视已掩饰不住,这可真是个活生生的渣滓,把他送到牢房里都浪费粮食。 元夕微微眯着眼睛,她现在倒是对庞硕的本事有了新的认识,这货勒索讹诈也只针对那些外来者,从没向大气权贵伸过手,不得不夸一句,鸡贼。 有秘密的人,杀又杀不了他,又怕自己的秘密泄露,最终只能妥协付钱。 元夕觉着,这种人倒也不是不能用。 「你,跟我去见一个人。」 起身,元夕头也不回地走了。 庞硕还没得到元夕的承诺呢,这会儿也是不想放弃。 因为他是真的想洗白。 这种活儿不能做一辈子,手底下还有那么多兄弟跟着他,他早就想洗白上岸但一直苦于无门路。 这回,是个机会,但也是赌。 能不能成,就看这最后一哆嗦了。 一狠心一咬牙,便起身跟了上去。 庞硕跟到了另一个巷子时,看到一辆马车停在那儿。 昱王妃与一人并肩而立,正好说到庞硕他老爹当年把宋音姐弟接应过边关的事。 萧止衡的眼睛瞬时便冷了下来,空气似乎都跟着降了温。 庞硕心里咯噔一声,想也没想地再次双膝跪地,「小人就是为老父赎罪的,还请王爷给小人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第212章 许愿啊,没准儿就成真了呢 章家的灭顶之灾,是萧止衡心中最大的刺。 宋家姐弟是始作俑者,萧启是最大的帮凶。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庞硕的老爹将他们接过了边关带到大齐,实际上若是细想,他的罪过只能算一成。 即便是没有他爹,宋家姐弟也是会想办法进入大齐的。 只是,这种时刻庞硕冒出来,那也算是准准的戳在了萧止衡的神经上。 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杀之而后快的心都起了。 元夕看了一眼他,随后道:「这人就交给你了,他可是知道很多小国人潜到大齐的事儿,你可以多问问再杀。」 她就是故意将庞硕送给萧止衡的。 只一想自己上一世居然被他给耍了,这心里的火气就开始往上窜。 玩儿鹰的人被鹰啄了眼睛,最是不能忍。 而这一次,庞硕居然还要算计她,想通过她来洗白,她就那么像大冤种吗? 必须让他见识见识世间险恶,搞真诚是必杀技那一套,也没用。 庞硕连连磕头认错,但萧止衡可没什么仁慈之心,直接叫护卫将他给拿下了。 连带着他今日带来的那些兄弟,一併都给抓了。 上了马车,萧止衡的面色才缓和过来,「谁能想到在朝廷看不见的地方,还有那么多人在做着那等害人害己的勾当。 好听的他们是为了活着奔波,实际上就是投机取巧赚不义之财。」 「黑市里的人做的不都是投机取巧的买卖吗?只要有人活着,就会不断的有人选这条路,不是所有人都信奉勤勤恳恳的。 与其层出不穷,不如抓住一个,借其手垄断住,尽量的去遏制。」 她说的是日后管控,不然抓一个杀一个,永远杀不完。 「王妃高见。」 他忽然间的奉承了一句,元夕转眼看他,忍不住笑了。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觉着有理採纳了便是。不过庞硕这个人还是能利用的,最起码他迄今为止还熟悉如何自如进入各个小国,比之我们的商队要更悄无声息不引人注意。 大哥至今还没消息吧,不妨用他试试,应该会更快一些。」 庞硕接触的更多的是底层人,下三滥,无赖。 这些人看似活着都浪费日月光华,但实际上也是可用的。 「好。」 萧止衡的确认真採纳她的意见,从她把庞硕送给自己时,他就明白她是有深意的。 并非是把人送到他跟前儿让他杀了解恨的。 - 天气彻底暖和了,萧乐庆他们也要再次出航了。 这次用的全都是新船,威风凛凛,引得更多的百姓跑到京河边儿上去观看。 这一次,成晓可获得了可以随行一段路的资格,甚至他可以不乘坐自己的官船,而是乘坐新船。 他也找人寻了深海的某种鱼皮做了一件袍子,跟四纨绔站在一块儿,觉着自己更帅气更威风。 幼稚的叫人无语。 元夕这一次也给他们送行了,关晓慧也来了,因为这一次带了很多安忠伯府的酒拿去交易,她也是心生感激,所以特意来撑场子。、 原本在说正事,但元夕忽然觉着关晓慧的肚子怎么这么大,比自己的要大不少。 按着日子算,关晓慧肚子里的傢伙比她可要小上月余呢,甚至上回见面她的肚子也没见比自己大啊。 怎的才半个月不见而已,她长势怎么如此凶猛。 「你这肚子里,不会是双胎吧。」 元夕不由得问道。 若真是一下子生了两个,那可真是羡慕死个人。 她爹厉害啊,做了纯情小伙将近四十年,娶妻之后一举得俩,一般人可没这本事。 关晓慧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随后不好意思道:「其实伯爷私下里去找过孟神医,请他来给我瞧瞧。 他看过了,的确是双胎。」 「……」 元夕觉着自己也有点儿不认识元镇海了,也不知是谁一直觉着孟许是个贪财的骗子。 有医术,但不高,却又故作高深,用些坑蒙拐骗的法子骗钱。 好傢伙,这回为了自己的妻子孩子,都能主动上门去求人了。 果然啊,能让男人改变的,除了光宗耀祖,就是娶妻生子了。 「那不知我爹给了我师父多少诊费啊?」元夕笑道, 关晓慧一下子就明白元夕什么意思了,毕竟之前元镇海说过孟许贪财,她都听到过的。 不太好意思的轻声道:「五十两银子。」 「……」 元夕都不知该说什么了,孟许显然也是故意的,他知道元镇海以前说他。 这回算是自己坐实了,就是贪财,怎么地吧。 不过元镇海忍气吞声的真给了,也叫人发笑。 「我爹可真是个好丈夫,好父亲。为了妻儿,连人家狮子大开口都忍了。」 关晓慧也轻笑,实际上她觉着孟神医应得,本来就医术高超嘛。 这么长时间以来,孟神医没事儿就在乌子巷坐诊,那里都是没什么钱的百姓。 他给人家看病,根本也没收诊费,就是收些药钱。 这就是顶顶好的郎中了,真正做善事的。 正说着呢,青棠忽的神神秘秘跑了过来。 「王妃,伯夫人,你们快往那边儿看。」 两个人闻声,顺着青棠所示的方向看过去,之间怜雨不知何时跑到十几米开外的岸边儿去了。 而跟她面对面站在一起的,还有萧乐庆。 今日萧乐庆本就穿了一身新袍子,用特制的面料做的,穿在身上特别的挺拔帅气。 而且他不再当纨绔了,身上的气质也沉稳了许多,这会儿一瞧当真是个挺拔俊俏又稳当的帅公子。 他跟怜雨也不知在说什么,微微俯身,姿态放的很低。 怜雨则没什么耐心的样子,本就微微圆的脸也鼓着,像是随时都要炸开的河豚似得。 这…… 关晓慧立即双眼放光,「哎呀,萧公子这是相中怜雨了?」 青棠捂嘴笑,「刚刚他可是特意把怜雨叫过去的。」 元夕几不可微的眯起眼,她忽然想起怜雨有一次许愿,说她将来要做贵夫人。 她那时许愿,是以永远都不会成真来许的,对她来说这愿望难如登天。 但现在看来……也没准儿她就成真了呢。 第213章 不用,不想看 怜雨觉着萧乐庆有点儿烦,马上要出发了,他居然在跟她讲城里有几家馆子新上了几种美食。 他都去尝过了,觉着味道特别好,于是每一家都多放了些钱。 她到时可以直接过去吃,然后报他的名号就是。 怜雨眯着眼睛,萧乐庆终于说完了,她抬起手露出手腕给他看,复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和头上。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萧公子看到了吗,我虽然是个奴婢,可我的主子对我特别好。 我身上所配之物货真价实,而且都是我自己买的。 这些年来我攒了不少钱,若是出去吃喝我自己也买得起的,就不占萧公子的便宜了。」 一听这话,萧乐庆急急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想把自己的收穫跟你分享。」 怜雨点头,「承萧公子的情,您的品味我是相信的,能被您赞誉有加必是非常美味。 我定会跟我家王妃去品尝的,还会特别说明是萧公子您推荐的。」 「……」 萧乐庆头一次觉着,跟女人说话好费劲啊。 她难道不懂他是什么意思吗? 但转念一想这一次出去再回来还得花上两个月左右,他还是得表现得更直白些。 「我知道你很听三姐的话,但终身大事你还是要自己拿主意的,在我回来之前你先别考虑这些。 哪怕是三姐想给你张罗,你也拒绝。」 「凭啥?王妃可不会害我,她若是相中了哪个青年才俊,说明必是良人,我不能错过。」 油盐不进啊这是! 萧乐庆心一横,「你看我是不是青年才俊?算不算良人?」 怜雨眼睛微微睁大,她好像有点儿明白萧乐庆是什么意思了。 下一刻,只见她皱起了眉头,鼓着脸眼睛一转,刷地扭身就跑了。 萧乐庆追了两步,但那边儿已经在喊他了。 他又看了一会儿怜雨的背影,这才心事重重地上了船。 元夕和关晓慧还有青棠,站在远处看了个全场。 尤其是看到怜雨朝她们跑过来之后,瞧清楚了她那小表情,都忍不住扑哧乐了出来。 她们一笑,怜雨立即明白她们是瞧见了,索性也不装了。 「王妃,您说萧公子是不是被礼亲王夫妻逼疯了,他从小到大不做好事,好不容易不祸害人了做了商贾,已经够离经叛道了,他居然还对我献殷勤。 我就是个奴婢,哪儿受得起他这份殷勤,可吓死我了。」 这若是被礼亲王夫妻知道了,八成会想法子把她做掉。 「你都说他离经叛道了,他不喜欢大家闺秀,就喜欢小丫头不行吗?」元夕逗她。 怜雨却连连摇头,「我还没活够呢,我还是想活在王妃的庇佑下,可不能离开您。」 尤其是以后,坚决不能乱跑,这若是独自在外被人算计了,王妃想给她收尸都来不及。 谁能想到这小丫头这般通透呢,一个世家子弟向她表真心,她第一反应不是心花怒放和得意,反而是害怕反感。 「你也不用妄自菲薄,更不用害怕,随心即可,一切有我呢。」 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元夕心里是有所愧疚的。 上一世,怜雨和青棠跟着自己什么都没得到,最后还死守着自己坚决不离。 这一世,她自是要给她们安排最好,找夫君,也得过她这一关才行。 船队出航,比之前两次排场要更大,惹得全城都在传。 而元夕回了王府之后,就接收了许多贵妇人的邀请,赏花、品茗,各种名目。 上一世混这个圈子,深知任何一种名目都是假,拉拢关系才是真。 想自己上一世为了跟这帮贵妇人拉关系,可真是绞尽脑汁。 先用小石头他们去搜集消息,找出弱点来,她对症下药一击即中。 之后再花费心思的经营,针对每个贵妇的性格做出调整,每个人都是一座塔,需要她去攻坚。 但这一世,除了跟秦素来往之外,那些贵妇她一个都没去结交过。 见面点头的关系罢了。 而她们也没有来邀请她的,即便是萧止衡任职枢密院,萧应枫也回了京城,她们也没有出动。 谁想到这回商行的船队出发后,她们居然主动结交来了。 这里头……深意多多。 夜晚,萧止衡回来后看到了那些帖子,他随意翻了两下,便道:「两次的成功让他们知道你已熟悉且掌握了这条商路,不会赔本不会出意外,他们便想分一杯羹。」 低劣的目的,一眼就能看穿。 元夕站在灯下,消化肚子里的晚饭,一边也空出地方来让肚子里另一个傢伙活动活动。 「我知道啊,所以我不打算答应,明儿就让人都回绝了去。 有了身孕,我很累的。」 萧止衡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里明晃晃地浮起了一丝担忧来。 元夕立即道:「藉口,我一点儿都不累。你若是想看的话,我甚至可以立即给你表演一个飞檐走壁。」 「不用!不想看!」 他回答的速度更快,生怕迟一瞬她就真出去上房。 元夕:「……」 她瞧着就那么不靠谱吗?至于把他吓成这样。 她多老实啊,自从知道有身孕之后,她都不出拳了。 翌日,元夕果真派人都去回绝了,一个都不见。 只不过,下午就被打脸了,秦素那里派人过来了,她肚子疼,想请孟神医过府给她看看。 同时还想请元夕过去,因为她肚子一疼起来就有点儿害怕了。 在她认识的所有人里,元夕最有胆气,她也极为佩服。 犹如一根定海神针。 一听肚子疼,元夕觉着应当是要生了吧。 于是赶紧派人去乌子巷接孟许,她这边儿则立即去林府。 元夕赶到时,看到的就是吃吃喝喝的秦素,精神抖擞,好得不得了。 「不是肚子疼吗?看你这精神头,比我都要好。」严重怀疑她小题大做。 「是现在不疼了,刚刚还疼呢。你快坐,尝尝我家厨房炖的鹿尾汤,我认为可称京城第一。」 说着,就叫侍女舀了一碗让元夕品尝。 看了一眼,元夕还真喝了一口,正准备评价呢,就听秦素哎呀了一声,之后就见她腰杆弯下去面露痛色。 「又开始疼了。」 第214章 暗示 这一下还真把元夕吓到了,鹿尾汤都没味儿了。 见侍女扶着秦素将她扶到床上去躺下,可她脸色发白怎么躺好像都极其难受,看的元夕也觉着难受不已。 好在孟许在这时来了,他上手一搭脉,便道:「要生产了,速速将产婆等人叫来候着吧。」 「真的是要生了吗?」 秦素一脸的不可置信,五天前太医来给她诊脉,还说最起码得一个月之后才到日子呢。 这太医,也太不靠谱了。 元夕反倒觉着秦素更神,她忽然肚子疼,不先通知林尚书,也不去叫太医。 反而派人去昱王府找她。 很快的,尚书府里忙碌起来,各司其职行动迅速。 元夕作为客人,又有身孕,她被请到了客厅去歇着。 孟许也同去了客厅,喝茶吃点心,悠哉坦然。 「师父,秦素会顺利生产吧?」 「问题不大。她虽然日子提前了,但她底子不错,看得出她整个有孕期间并没有始终卧床不动。 你也得吸取教训,时时刻刻关注自身的情况,一旦有不适便立即叫人去找我。 待你顺利的生下孩子,抱到你父母墓前给他们看看,他们肯定高兴的很。」 实际上,孟许是最高兴的。 这可是拥有大哥血脉的孩子,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比血脉能传承下去更值得令人高兴的。 元夕乖乖点头。 其实她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纵观上一世她所见,但凡生子提前月余的,无论产妇还是婴孩情况都不好。 夭折的情况很多很多,简直可以用触目惊心来形容。 而且上一世秦素生子挺正常的,并没有提前,所以她有些放心不下。 然而,没想到秦素生产的速度特别快。 林尚书得知消息匆匆回府,他一回来,那边儿孩子就生出来了。 哭声特别大,中气十足。 听着新生儿的哭声,元夕都有些愣怔,这也太快了。 林尚书老来得子,肉眼可见的激动。 在妈妈将收拾整理好的婴孩抱出来后,这位大人四肢僵直,紧张的都不知该怎么抱了。 元夕一边暗暗笑,一边上前去看,襁褓里的小傢伙就是上一世秦素生下来的那个。 这般看来,即便日子提前了,但该有的缘分并没有散。 还是那个孩子。 孟许检查了一下,孩子很健康,元夕也算放了心。 这其中因果有她的份儿,她不免担忧参与太多会有遗患。 秦素的情况也挺好的,甚至生完了不疼了,她就又觉着饿了。 点名要和鹿尾汤,还叫厨房把方子给元夕带走,让她回府也叫厨房做给她喝。 「好生休息吧,过几日我再来看你。」 「今日多谢,本想让你陪陪我,我看着你无畏的模样心里会有胆气。谁想到我就这么顺利的生了,想来还是沾了你的光。」 「……」 元夕看了一眼在那边儿还抱着孩子的林尚书,幸好这个老男人没听到,不然听到自己爱妻说这种生孩子是沾了别人光的话,非得生气不可。 告别了林尚书,元夕跟孟许一同离开了林府。 在上马车之前,孟许忽的道:「刚刚我给那孩子查看身体时,林尚书忽然说,夜源小国那边儿生了些不大不小的乱子。 两国不少兵士都跑到了山里去,没了踪影生死不知。 夕儿,他忽然间的跟我说这种事,不太对劲儿吧?」 元夕微微挑眉,「边关有乱子很正常,尤其是夜源,一直像小偷似得。 只是,林尚书作为吏部尚书,他不应当关心这些事才对。 忽然的跟师父你说这件事,的确是不太对。」 孟许深吸口气,「这些当官儿的,说什么做什么都另有深意,这就是我不爱跟他们打交道的原因。」 有什么目的从不会直白的说出来,反而拐弯抹角的,真是够烦的。 「师父您也别急,他知道你我师徒,他这话想必是说给我听得,但他不好直接跟我说,目的就是让您转告给我。」 「那就好,我都告诉你了,你自己琢磨吧。」 说完,孟许就上了自己来时乘坐的马车,走了。 元夕反倒是开始琢磨起林尚书的话来,他到底什么意思? 夜幕降临,萧止衡回府了。 元夕立即将今日之事告诉了他。 他的脸色也微微变了,「不管是鸮卫所探的消息,还是边关送回的快信,从未说过有两国兵士都进山生死不明的事。 反倒是送回来的消息,都是表明有冲突有死亡。」 人数、名单等都送到兵部了。 「这就怪了,林尚书所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元夕不解,据她所知,林尚书这个人……除了公差之外就爱研究佛经,总是一副到时解甲归田就要出家的样子。 他鲜少交际应酬,别人给他送礼他都嫌弃看不上。 对勾心斗角之事,他就更不参与了,极其懂得保全自身之道。 边关那么远的事儿,他不应该伸手参与的才对。 「这事儿我派人去调查,你就别琢磨了,好生休息。」 话落,萧止衡在她眉心上亲了下,便匆匆离开了。 书房里,边关的地图铺开。 两国之间的山,可以说就是一个充满各种毒物的大山林,山势还特别的不好。 这么多年来,两国军队发生冲突,大齐的兵士宁死也不会往山里跑,因为往那里头跑比被刀砍死还要痛苦。 又看了一遍从边关送回来的消息,萧止衡显然更信鸮卫的调查,兵士绝对不可能进山的。 那么林尚书所说的这个『进山』就是另有其意。 眉头一动,莫非他也知道了章家一家不知所踪的事儿? 进山? 章家进山了? 那他们的情况…… 要知道,章家被发配到边关,要什么没什么,哪怕是连最普通的解毒药都没有。 他们进山,若真碰到毒物,九死一生。 还有大哥,他目前还是没有消息,他不会也进山了吧。 萧止衡脸色变得不太好,萧应枫绝对不能出事,哪怕是章家最终找不到,他也不能有闪失。 毕竟,那张龙椅还等着他呢。 第215章 她对他好放心啊 丁宁弯着身子看地图上的那一片黑色的山,画图之人特意用了很浓重的墨,显得极为危险。 「王爷,庞硕那孙子交代,他爹当年带着人进大齐,就是从这山穿过来。 路上死伤不少,但他爹属于是带回来一个赚一个,他本身又有些防毒的窍门法子。 不如咱们就让庞硕先趟路,把里头情况摸清楚了再让鸮卫进去。」 萧止衡看了一眼丁宁,他出的这个主意也不算无用,那庞硕的确有这个功能。 他爹做错的事,他作为儿子是得还债。 「只不过,属下还是好奇,林尚书他既然想将这个消息透露给咱们,为何不说的清楚些? 这个小老儿,老来得子性子还挺别扭。」 丁宁忍不住吐槽,想投诚还拐弯抹角的。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他就是为了自己的儿子,才会故意泄露了消息,想来也是为了儿子将来有个照拂。 若不然凭着他那谨小慎微的性子,才不会与京中任何人有牵连。」 萧止衡却十分清楚林尚书的用意,这个老狐狸这么多年以佛家弟子自居,搞出一副无欲无求无欲则刚的姿态来。 与同僚情浅言少,与夫人大谈佛经,暴露弱点的事儿他是一件儿都不干,生怕被人抓住弱点钻了漏洞。 但这回不一样了,他有了儿子,身为人父自是想为孩子铺路。 京中情况他都知晓,哪一方胜算高他也琢磨过,所以才会有今日刻意透露这一遭。 「老狐狸!」 丁宁嗤了一声,这种时时刻刻弯弯绕的人,真是让人觉着累得慌。 整日见着那么多做官的,只有这林尚书最是猜不透。 因为萧应枫始终没有消息传回来,萧启那里也有些急了。 他本就对这个儿子寄予了厚望,不管对方怎么恨自己,但他现在是真心实意的。 遂将此事公开的说起,期望朝臣能够提出些解决之法。 却不料,萧言礼第一时间冒了出来,毛遂自荐的要去亲自带人去接萧应枫。 并立下军令状,不找到人他不返京。 说真的,他的意图是什么,长了脑子的都知道。 无非就是要趁机行事罢了。、 萧应枫前往边关时,走陆路的队伍都是假的,他在路上设了埋伏,但没有丝毫收穫。 这绝对是个让他趁机成功的机会,他明晃晃的抢机会,其心急已经不言而喻。 萧遇廷已经完了,现如今他的敌人就是萧应枫、萧止衡兄弟俩。 萧启又不是傻子,萧言礼如此急迫为的什么他清楚。 他第一时间没有斥责,也没有答应,反而是去看萧止衡。 萧止衡面色淡然,一身官袍穿在他身上无限的放大了他那抹漠然的气息。 对上萧启的眼睛,他并无任何夸张的表情,但萧启好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兄弟相残,作为父亲来说是最不想看到的。 但是,他如今能坐在这张龙椅上,又何尝不是手足相残才得到的。 想要夺权柄,少不得这一遭。 于是他最终暗暗的嘆了口气,随后并没有驳斥萧言礼的提议,只说再议。 萧言礼对此自然是不甘心,因为他担心萧止衡会抢,毕竟那是他亲大哥,他是最着急的。 一旦他抢了这一趟,必是会不管付出何种代价都会将萧应枫带回来的。 此事在散朝之后,萧启又点了数个老臣去了小书房商议。 书房大门紧闭,待得再打开时,旨意也下来了,允了萧言礼的请命,并给他调派了禁军随行。 务必将湘王以及章家顺利安全的带回来。 萧言礼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带着一队禁军?他不在意。 一旦到了边关,禁军也什么都不算。 - 元夕也在研究边关的地图呢,上一世她是没去过,但是红莲后来行商各处跑,带回来了不少珍藏的地图。 各个小国的,边关的,有的是从军队里流出来的,有的是民间高人自画的。 她记忆力还是不错的,将上一世看过的地形图跟萧止衡书房里的比对了一番,觉着萧止衡的这份地图不全。 山势所画之处,少了一部分。 「画图的画师也不曾走遍边关山峦,毕竟太过危险,听说那时进去了人,但活着出来的也受了重创。 你若说少了一部分,也在情理之中。」 萧止衡本来也没有全部信任这地图,只是个参考而已。 元夕的手指落在地图上,一个手指正好贴在了浓墨所绘的山峦边缘,「少画了这么一条。但我用手指比划出来的是一条,但实际上是很大一片。 不过王爷还真是轻易就相信我了呢,真不怕我是故作高深忽悠你的?」 她只说自己梦里见过别样的地图,他就信了。 换做任何人听到她说这种话,八成都得以为是鬼话。 「我信。不管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我都信。」 「……」 他用一张纯澈真诚的脸,说着拐弯抹角的话,敢情他也怀疑过她说假话呗? 「没说假话,十足十的真话。 你这地图应当跟宫里的以及其他人手中的都是一样的吧,大哥手里的图若也是这样,那他要是真的进山,先不说那些毒物不毒物的事,他真的会被困住。」 这地图上山势的形态描绘的很清晰,可少了一块儿,人要真走进去,脑子再清楚也得迷糊。 萧止衡点头,「能劳烦王妃重画图吗?我还得派人再去边关,让他们从那片隐藏的山中搜寻。」 「可以啊。不过萧言礼不是已经奉旨去找大哥了吗?」元夕说这话时笑的有些贼兮兮。 「他有去无回。」 非要去送死,那就没必要拦着他了。 元夕一猜就知是这样,萧言礼抢到了这个机会还以为去了就能找到萧应枫杀了他呢。 殊不知,萧止衡已经准备好了,要他的性命呢。 「若是事态不好,我或许会亲自走一趟,到时你……」他看着她,说时不免几分谨慎。 她有了身孕,他不该离开她的。 哪知元夕手一抬,「走你,活着去活着回。」 「……」 她对他好放心啊! 第216章 跟踪 萧言礼很快就启程了,他是迫不及待,生怕萧止衡派人去防范阻挠。 跟随的那队禁军是元镇海调派的,明显跟萧言礼带的队伍泾渭分明。 盛和楼的二楼,一扇窗子开着,能够清楚的瞧见萧言礼带队出发。 元夕居高临下的看着,随后扭头看向她今日特意请来的元镇海夫妇。 「爹,你可交代你的人了,到时到了边关萧言礼若有意孤立,就让他们躲得远远地,免得到时被波及。」 元镇海放下手里的茶盏,一边长舒口气,「放心吧,自是交代了,他们个个都年轻,上有老下有小,哪能因那蠢货而送了命?」 元夕点头,「那就好。不管湘王有没有凶险,但萧言礼这一趟绝对有去无回。」 关晓慧轻嘆,「谁都猜得到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这等不将手足之情放在心上的人,若真一朝升天,谁也别想好过。」 言外之意,死了最好。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王爷何时启程?」元镇海问道。 「爹您还真是神算,都料到我家王爷定会亲往吗?」 「湘王下落不明,不知多少人人心惶惶,尤其是那些后期倒戈的老傢伙们。 怕湘王真出了事儿,他们一场空。」 元夕一听,不由轻嗤,「别说,这还真是个好机会呢。那些立场不坚定的,就该都单拎出来。」 墙头草,每一朝都必不可少的产物。 萧言礼的队伍在出城后速度便特别快,昼夜行路没有丝毫停歇。 鸮卫的消息也密密麻麻的往城里传,元夕觉着昱王府的上空都要被信鸽占领了。 「王妃,林夫人家送礼来了。她和小公子母子平安,特别感激您和孟神医,特意送礼来感谢。」 林府的大管家亲自给送来的,言语之间都是感激。 这一切看似是秦素在主张,可实际上又都是林大人允许的态度,否则这个大管家可不会出动。 深意就是,林大人已是迂回的表达了他站队的意思。 这个老狐狸果真跟那些墙头草不一样,眼下萧应枫全无消息,那么多人都开始动摇。 他反而反其道而行,真是不一样。 「将我早就准备好的礼给送去,让他带回去给秦素。」 就是那批最好的料子,给婴孩穿再好不过了。 青棠赶紧去张罗,在送走了林府的管家之后,没想到关家也派人来了。 来的是关夫人的陪嫁侍女,连关晓慧都得尊称一声姑姑,她是来送海岛燕盏的。 说是她娘家亲戚搞来的,最是滋补,于是关夫人直接分成两份。 一份给关晓慧送去,一份送到了昱王府。 实际上,这与林府的意思大差不差,都是另一种表示稳站不移的意思。 哪怕萧应枫那里真出了岔子,他们也支持萧止衡。 「林夫人和关夫人真是有心了,也不知接下来还会不会有人再登门。」怜雨小声嘆道。 元夕将眼睛一闭,「有,你们俩就专门处理此事吧,记得回礼。」 话落,她便休息了。 诚如她所想,这一下午来了好几拨人送礼。 四纨绔的家、枢密院的官员等等。 送礼的由头无不是昱王妃有身孕,需要进补。而青棠跟怜雨给的回礼也特别的稀奇,都是四纨绔带回来的珍奇之物。 这么大的动静,必然会传出去。 皇宫里,宫灯幽幽。 淑妃散着长发坐在软榻上,听了汇报之后,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生死不明,他们居然还跟狗奴才似得登门去讨骨头吃。」 「娘娘息怒。舅老爷那边儿送来了消息,说是已经盯了昱王妃好一阵儿了,摸清楚了她平日里的行踪。 昱王近些日子必是极为关心湘王之事,也顾不上他的王妃了,舅老爷的意思是这个时候动手最好,给他来一个双重重击。」 贴身的侍女是入宫时带来的,原本就是娘家人,淑妃自是也不遮掩。 「大哥真是这么说的?你得转告他须得小心谨慎,那个死丫头功夫特别好。」 淑妃其实憷这一点,之前打探来的消息让人不安,听那些描述,元夕的功夫好的连杀敌的大将军都比不过。 「娘娘,您忘了?她有身孕了。」 淑妃神色一松,随后也笑了,「我还真忘了。说的是啊,她有身孕了,肚子也大了。 一个孕妇,想呼风唤雨也是没那个能力了。 你去告诉大哥,尽快行动,让那个病秧子好好的苟且偷生,一时的风光只能是一时,居然还想呼风唤雨? 就得让他再尝尝十一年前他受过的苦,不该他得到的,永远都不会得到。」 当年闵妃一头撞死殿前,萧止衡一个少年被打击的体无完肤。 淑妃认为,他就该还是那个样子,得到了什么就都给他夺走,让他一辈子都浑浑噩噩。 - 元夕前往盛和楼,主要是查一下年后这段时间外州送来的帐目。 红莲的信送来了,她那手底下赚的是最多的,别看去年才上手,但她真是自带招财体质。 哪怕是没用红公子的身份,她一个女人也如鱼得水。 这就是经商天才。 马车往盛和楼走呢,驾车的护卫忽的小声道:「王妃,好像有人在鬼鬼祟祟的跟着咱们。」 马车里,元夕眼睛都不带睁的,「你们耳力不行啊,自从去年开始,我几乎出府十次,得有八次后头跟着人,你们都没听到吗?」 护卫、青棠怜雨:「……」 真的吗? 「跟着咱们的是谁?怎么办?王妃您说,属下去办。」 「别慌,他们有时跟着跟着就跟丢了,有时又不敢跟了。 一群上不得台面的萎缩货色,没必要理会。」 元夕不甚在意。 之前大部分都是孟长昭,她都知道的。 后来四纨绔行商搞大了之后,就又开始有别人跟她了。 八成是想看她每日去哪儿,又干了什么大事、赚了多少钱等等。 但是呢,那些人胆子也不太大,有时跟着跟着就自动的落下了,之后就没了影子。 可能后一日,又跑到昱王府那儿蹲着去了,上不得台面。 可是护卫却觉着不该这样的,他作为护卫,职责就是保护王妃。 有人跟踪,那还得了? 第217章 单邀 为了教训那帮不知来历胆大包天的傢伙,几个护卫在将元夕送到盛和楼之后,私下里商量了一下。 很快达成了共识,直接悄悄地绕出去,从几个方向过去,直接将那数个盯梢的傢伙给扣了。 拖到无人之处,便开始教他们做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好好的让他们知道知道做人有多『痛快』。 没了半条命,这才逼问他们到底是谁派来的。 这几个盯梢的虽说武力不行,但心眼儿倒是挺多,演了几下不敢说之后,又挨了几拳头,这才老老实实的回答,说他们是睿王府的。 王爷临走之前让他们盯着城里的权贵,挨家挨户都要盯着。 他们几个就是负责盯着昱王府的,哪里知道昱王府的人眼力这么好,刚盯了几天就被发现了。 护卫一听,倒也在意料之中。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若说当场杀了他们很容易,只是……杀了这一波,昱王府八成还会有人过来继续盯梢。 倒不如让这几个东西回去传个话,再敢跟着,就让无主的睿王府一夜无人。 鼻青脸肿的几个傢伙连连称是,最后连滚带爬的跑了。 护卫们做了大事,心满意足的返回了盛和楼,他们也没跟元夕说这件事。 倒是青棠瞧见他们几个莫名其妙的翘着嘴角,一副都有好事的模样。 「咋,你们几个家里都给找媳妇儿了?一个个开心的,嘴角都压不住了。」 几个护卫笑着摇头,但具体因为什么他们也不说,神神秘秘的。 元夕查完了帐后,又给红莲回了信,这才返回了王府。 只不过,在回府之后就看到了负责照顾师父的小厮。 小厮行色匆匆,但又神神秘秘,很明显有事又不想当着众人说的模样。 「过来吧。」 元夕叫他过去,避开了人之后,淡淡道:「说吧,出什么事儿了?」 小厮立即掏出一张纸来,「王妃不好了,孟神医今日原本说不去乌子巷坐诊了,就想在家歇歇。 但是厨房做好了饭菜小的给送去时,发现孟神医不在屋中,而且桌子上还有一张纸,你快看。」 他说话时急的不得了,都要哭了。 元夕微微皱眉,随后把纸接过。 这上头的字不认识,并不是孟许的笔迹。 而且这上面的内容…… 明晃晃的写着孟许在他们手里,要元夕亲自去城郊某处,不许带任何人。 否则,他们就把孟许大卸八块。 元夕眯起眼睛,把那张纸又翻来覆去的看了看,笔迹虽不认识,但这纸是好纸。 典型的京城里权贵人家才会用的纸,彰显身份和品味。 通过这张纸就能排除掉京城里一大半的人了,再联想一下权贵之家,哪一家跟昱王府不合,范围再次缩小。 「行了,这件事你闭嘴不言,对谁都不要说。回去吧,等着我师父回去好生服侍他便是。」 「王妃,您要听他们的只身前去吗?不行,太危险了。小的……小的跟您同去,一旦有危险小的给您挡着。」 「……」 元夕看了看这个身板弱不禁风的小厮,她忍不住笑了一声,「用你当盾牌?你这单薄的身板能挡住几支箭? 快回去吧,记得管住嘴。」 话落,她便转身走了,潇洒且不急。 小厮是真的着急,他自从负责服侍孟许,那可真是落到了福窝里。 因为孟许真的是个万里挑一的好主子,他本身是神医,观面相就能看出人的身体哪里有不适。 再就是极为大方,他做的好,孟许都会给赏钱。 还专门定制了菜谱,要府里的几个下人都按着他定的菜谱吃,他们这几个月来连风寒的都没有。 这么好的一个主子,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 元夕并没有急,回了和鸣院后该做什么做什么,从她脸上什么都看不出。 青棠和怜雨还好奇呢,那小厮急匆匆的过来到底干什么。 元夕就不甚在意道:「他瞧见师父跟一个大娘走的近,怀疑那大娘利用美色骗师父,特意跑过来告密。」 青棠、怜雨:「……」 但俩人一想,这事儿的确不行啊。 孟神医始终没有娶妻,按着民间说法,他是个中年小伙儿。 若真娶妻,那也得寻个黄花闺女才成,哪能跟大娘啊。 小厮过来告密是对的,这事儿绝对不成。 看她们俩在那儿研究,元夕只是笑了笑。 夜幕降临,丁宁特意跑回来了一趟,说萧止衡今日被事情绊住了,怕是得半夜才能回来。 要王妃先行休息,莫要等他。 元夕如常应下,用晚膳、洗漱更衣,到了时辰就歇下了。 半个时辰后,她忽的睁开眼,悄无声息的换了衣服就从后窗遁走了。 外间的青棠和怜雨没听到丝毫动静。 城郊,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这里没什么人住,夜里小动物们的叫声此起彼伏,再加上树木破房屋在黑夜里的轮廓,总是有些瘆人。 元夕一身夜行衣,身形还是那个身形,唯独肚子鼓起来一块儿。 一只手拿着一把短刀,毫无惧色的朝着那张纸上所写的房子走去。 这房子算是这一片较好的了,大门紧闭,里头隐隐露出灯火之光。 微微倾听,说话声呼吸声都在一起,粗略估计十几人左右。 走上前,她直接抬手敲门,「我来了,赶紧开门。」 她的语气不太耐烦,不像是被迫而来的俘虏,反倒像是打杀上门的土匪。 里头一阵悉悉索索,好半晌后房门才忽的打开,然后就是唰唰唰的刀剑出鞘之声,全都指着元夕的脸。 她上半身微微向后,双脚却稳站不移。 视线从这些人脸上一一扫过,蓦地笑了,「原来是朱老二家的,我没找你们麻烦,你们倒是先找上门了。 淑妃娘娘有朱老二这么个哥哥,可真是她的福分。」 元夕的讽刺实实在在。 这朱老二上一世死的挺窝囊,看来这一世他还是得走原来那条路。 果然啊,有些人给他机会他也抓不住,就是那个命了。 第218章 听说你跟淑妃有一腿,是真的吗 谁能想到她一个大着肚子的女子,大半夜的来到城郊,不止不害怕,反而无比嚣张。 竟然直呼他们主子朱老二! 「大胆,知不知道我们家老爷乃淑妃娘娘亲兄,还比你年长,居然如此无礼。」 「没看到我们兄弟手里的刀剑吗?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几个狗腿子呜呜哇哇,对元夕极为不满。 手持刀剑比比划划,瞪着眼睛凶神恶煞。 元夕毫不掩饰嫌恶,抬手以手中短刀将眼前的剑打开,只是一个动作,就震得持剑之人的手发麻。 不由暗自大惊,好大的力气。 「我师父呢?」 她刚问完,就听到后头屋子里传来孟许的声音,「徒儿,我在这儿。」 这声音听着还是那般中气十足,由此可见他应当没事儿。 元夕几分无奈,「您既然无事,为什么不走?还非得让我专程跑过来一趟。」 「总得知道这些人是谁啊,到底是谁派来的。今日能找到我头上来,他们不成功,明日就得想别的法子。 既然如此,不如一次性搞清楚了。」 孟许所言是什么意思,元夕再清楚不过了。 麻烦都找上门了,岂有不迎之理。 现在又跟以前不一样,那时是不得不夹着尾巴做人,当下却是把尾巴摇上天都可以。 所以,孟许被引来之后,就坦然坐下等着了。 他知道元夕收到消息,肯定会来的。 元夕也笑了,随后举步就往院子里走。 路过那些举着刀剑的狗腿子们时,她还特意道:「去把朱老二给我叫来。」 狗腿子们:「……」 进了点着烛火的堂屋,只见孟许坐在椅子上,而且还被绳子给绑起来了。 五花大绑,特别想初秋时最好吃的螃蟹。 元夕也是头一次瞧见他这样,不由扑哧笑出了声音来,「师父啊,他们能忍着没把您抬到锅里蒸了,也算是有忍耐力了。」 孟许啧了一声,反绑在后的双手微微一用力,那绳子簌簌的就断了。 他站起身,一边拍了拍衣袖袍摆,他被绑了这么久,伪装的也挺辛苦的。 那些狗腿子跑进来,正好看到这场面,他们面色就更不好看了。 握紧了手里的兵器,同时赶紧的站队形,把那师徒二人围拢起来。 「你们老实点儿,已经有兄弟回去通知我家主子了。待他到了,再处置你们二人。 若是现在就胆敢反抗,我们兄弟必不会手下留情,将你们剁成肉泥。」 「对!尤其是你,肚子里还有娃儿呢,为了你的娃儿着想,你给我老实点儿。」 有人专点元夕,那个点她的就是刚刚被真的手发麻的那个。 而且他现在手还麻呢,手指头都握不紧了。 元夕嗤了一声,举步走到刚刚师父坐得那张椅子上坐下。 这破椅子很硬,坐在上头并不舒服,她肚子又有些碍事,于是坐姿就显得很是不雅。 活像个在山上混的土匪,大着肚子也敢下山来烧杀抢掠。 围了一圈儿的狗腿子们紧盯着她,十分担心她忽然暴起。 还有她那个师父,听说过功夫不错,但他来了之后他们把他捆起来,他也没反抗。 就让他们有了错觉,以为他很好对付。 可现在一看,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朱老二很快就过来了,马车在外面停下,油头粉面肚子里像揣了双胞胎似得猪形人就大步的进来了。 身后还跟了二十多号人,各个手里握着兵器,俨然今日他就没想要元夕完好无损的出去。 坐在那儿的元夕也眯起了眼睛,一抹凉意一闪而过。 上一世朱老二就想萧言礼出人头地,坐上那张龙椅,他作为亲娘舅日后好沾光。 谁想到萧遇廷始终压制,让萧言礼处处碰壁。 这个蠢货就想法子给萧遇廷挖坑,但他想出的法子十分极端,一点儿不懂迂回是什么意思。 于是,反倒萧遇廷设计丢了性命,死的可惨了。 一身肥肉都被剖开了,黄色的油在太阳底下晒得招来了很多苍蝇。 特别噁心。 现在一看到他,就让元夕想起他那一身肥油来,有点儿想吐。 朱老二进了堂屋,瞧见坐在那儿的元夕,就眯着眼睛笑了。 「都说你有了身孕,跟往常也没什么两样。别说,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 你说说,若是当初你嫁给了我,咱们今日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给你荣华富贵,哪还需要你抛头露面。」 「……」 元夕知道他很噁心,很色。府里头的侍女但凡有点儿姿色的都逃不过他的魔爪,听话的他就给提了妾室,不听话的就给撵去做苦活累活脏活。 仗着是淑妃亲哥哥,他可没少干那等下作之事。 谁想到,他跟自己的开场就说这等噁心话。 「能嫁给人,我为什么要嫁一头猪? 朱老二,你家没镜子吗?还是尿出来的尿太黄了,让你照不清自己的脸。」 「你……」 朱老二原本还洋洋得意,但元夕张口就攻击他长相,让他瞬时就变了脸。 他最恨别人骂他样貌了,尤其骂他是猪的,非得把舌头割下来才解恨。 「你什么你?我骂的就是你。对了,听说你好色成性,跟你亲妹妹也有一腿儿,是真的吗?」 元夕还骂人呢,但转而就问起了谣言可否属真。 她那好奇的劲儿,眼睛微微睁大,满脸的求知慾。 孟许也发出一声惊疑之声,脸上是嫌恶,但眼睛却也忍不住的去看朱老二,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同时,还有那些狗腿子,他们没听说过这事儿啊,真的吗? 各个歪着头看自家主子,好色色到这份儿上,那是畜生吧…… 朱老二被气的大喘气,发现自己带来的狗腿子都在看自己,他随即伸腿去踹。 「看什么看?胆敢这般盯着老子,都活腻了是不是? 元夕,你从哪儿听来的瞎话?老子告诉你,今日不止得宰了你让萧止衡痛不欲生,老子还得好好的教训教训你。 让你死,很容易,但你死之前别想舒坦了,让你瞧瞧什么叫男人。」 话落,他狰狞着脸一挥手,「一块儿上!老子就不信了,他们武功再高还能长出翅膀来?今日你们插翅难飞。」 第219章 替天行道 朱老二跳到后头去,使劲儿挥舞着胖手要狗腿子们扑上去。 就算打不过,人海战术总行吧,双拳难敌四脚,他们师徒俩再厉害又能敌得过这么多人的猛扑? 「把元夕给我按住了,老子要好好的享受享受。 早他娘的就看上这娘们儿了,一直眼高于顶,见到老子都不带多看一眼。 今儿终于有机会了,非得好好玩玩儿她不可。」 眯着眼睛,朱老二只觉着下半身在蠢蠢欲动。 这么多年来浸淫于此,他已经摸索出来了一条刺激的路子,家花不如野花香,但最香的是别人的。 那就是人妻啊!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自从玩腻了府里的侍女之后,他就盯上了人妻,特别的刺激。 现如今他这个身份,有些人他不能玩儿,玩不起。 如若他大外甥萧言礼能够登到高处,他这个做舅舅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这京城里还有什么女人是他不能玩儿的。 想一想,心里的兴奋就不住的冒,胆气都跟着蹭蹭的往上窜。 下一刻,只见都扑过去的狗腿子们像被中间的什么东西给炸了似得,全部都朝外圈飞了出去。 通呼声接连而起,一个一个摔得哎呦哎呦的,手里的兵器更是握不住掉在了地上。 再看中间,元夕站在孟许身后,作为徒弟,她现在充分享受了师父的关照。 作为侄女,她又享受着叔父的保护。 嗯,别说,这种感觉还挺不错的。 探头,元夕看了一圈儿,不由得乐了,「不堪一击啊。」 孟许冷冷的哼了一声,随后抬眼看向站在堂屋外的朱老二。 「夕儿,你去把他阉了。」 他忍了很久了,从这个朱老二一进来盯着元夕眼睛色眯眯的开始,孟许就想挖了他的眼珠子。 「好咧,听师父的。」 元夕明白孟许的意思,这个最猥琐又最废的傢伙交给她处理,其余的狗腿子们交给师父。 这也是他不想让她施力过度,是在关照她。 师徒二人分配完毕,元夕就脚下一踮直接跃起,从满地的人身上跃了出去。 轻飘飘落地,正好落在朱老二身前。 这头肥猪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元夕一脚踹翻。 「哎呀!」 朱老二一头撞在地上,脑瓜门子立即流出血来。 只来得及惨叫一声,元夕一只脚就踩在了他头上。 「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随着说话,脚也开始用力,朱老二的惨叫都没喊出来,就给憋了回去。 「唔……我……呃……」 只能发出这几个声音来,那张大胖脸都要扁了。 元夕慢慢的抬起脚来,还特意的看了看自己的鞋,「啧,真够噁心的,踩了一脚的油。」 朱老二呼哧呼哧的大喘气,「我……我错了,昱王妃手下留情。」 「呵,现在想起来说手下留情了,你刚刚不是喊得挺来劲吗。 说是要跟我玩玩,怎么玩儿啊?」 那只脚又慢慢的抬起,朱老二一看就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头。 然而,这回元夕却一脚踩在了他胯下。 「啊!!!」 这一脚踩得瓷实,朱老二这声惨叫触及灵魂。 甚至他都没力气挣扎翻滚,就那么像条咸鱼似得四肢摊开,承受着这一脚重力。 说真的,脚感并不好,甚至有点儿噁心,像踩了一条蛆虫似得。 元夕忍着噁心踩了一会儿,这才抬起脚,朱老二疼的已经抽搐了。 「你这辈子还真是没干过什么好事,祸害你们家的侍女,虽说那都是你们家买回去的,生死你们处置也是天经地义。 可是你的行径着实令人难忍,但凡是个人都干不出这种事来。 此番是你主动送上门,我替天行道,苍天可鑑!」 「昱王妃……求求你放过我,我……我错了!」 朱老二嘶哑着嗓子嚎,但他的祈求显然没用。 元夕又一脚踩了下去,这回他是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堂屋里,孟许已经把几十个狗腿子都解决完了。 一甩袍子,孟许就从堂屋里跃出来了,瞧见朱老二窝在地上已经没动静了,他脸上满是嫌恶。 「你出去吧,我来收尾。」 元夕扭头朝着堂屋里看了一眼,躺了满地的人,而且,全无声息。 孟许是个神医,他治病救人无数,但是也同样杀了很多人。 就如他之前随口说过的,治病救人有福报,但他可以把这福报抵出去。 大概他所谓的抵出去,就是救多少人杀多少人吧。 所以元夕也没有说什么,乖乖的点了点头就转身出去了。 孟许冷冷的盯着已经疼昏厥过去的朱老二,杀意起伏,在元夕走出大门之后,他便出手了。 已至半夜,师徒二人走出了郊区。、 不过这个时辰了,已经没有灯光了。 「如今看来,城里的形势愈发的乱,因为湘王没有消息,各方也都蠢蠢欲动。 在大家看来,萧言礼的确是能够跟湘王还有昱王争夺,可是你们别忘了除了他之外还有两个小皇子呢。 是,他们年纪不大,才十来岁。但人人都懂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道理。 你和昱王要谨慎,如今日朱老二这种蠢货来者不拒,可若有那等满脑子阴谋诡计的傢伙,如同阴沟里的老鼠,一旦中招你们非死即伤。」 孟许觉着现在的形势又跟二十多年前差不多,都在争皇位,兄弟相残明争暗斗。 私下里厮杀的鲜血淋淋,每时每刻那些人都在想着如何杀死对方。 「师父您放心,我们定会小心的。不过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儿,您可别吓唬我了。 您直接的躲开便是,然后再通知我,接下来的事我们就处理了。」 孟许挥了挥手,「我今日是不知道这些人是谁,才会将计就计。若再有下次我也不不想知道是谁了,直接解决了便是。」 哪还会费那等力气,然后再听人渣满口污言秽语。 元夕有了身孕,听不得那种污耳朵的东西。 师徒二人返回城里,孟许把她送到了昱王府的后门。 她轻轻松松的翻越回去,没有惊动任何人的回了和鸣院。 诶,萧止衡还没回来,青棠和怜雨也早就睡得呼呼香。 她洗漱更衣,之后回床上一躺,就跟从未出去过一样。 第220章 就是你们师徒干得 翌日,城里传出了大事来。 据说淑妃的二哥、色鬼朱老二死了。 死在了城郊的某个废弃房子里,死的老惨了。 首先是身首分离,血都流空了,那么胖一个人都缩成一半了。 再就是他被阉了,那玩意儿都烂成一团了,蛋也碎了,但凡看见的男人无不胯下一紧,无端的跟着疼起来。 随着他一块儿死的还有他那些为虎作伥的狗腿子,都是脖子断了,躺在地上都歪斜着的。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可吓人了。 也不知是谁动的手,简直是太厉害了。 百姓们私下聚在一起议论,都说是老天开眼,这种人享受着荣华富贵,还不干人事,早就该死了。 就是不知那个义举的勇士到底是谁,若是知晓了,他们说啥也得给这位勇士供个长生牌位不可,日日供奉。 朱老二的尸体被抬回去的时候,城里的百姓都跑去围观了。 朱府的人沿途呵斥,让那些百姓滚远点儿,但是看戏的热情让他们不再畏惧于权贵之威,还是跟了一路。 待得小石头他们把这些事带到昱王府汇报时,朱老二的尸体已经被抬回朱府了。 青棠跟怜雨眼睛睁得大大的,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简直稀了大奇了。 「你们也不知道是谁替天行道做了这等好事?」怜雨追问。 小石头大脑袋一摇,「真不知道。朱老二整天不干正事,在府里头除了找漂亮姑娘陪他睡觉,他也不干别的呀。 我们收买了朱府的小厮,他每天汇报的就是这些事。王妃都告诉我们不要听那种事脏耳朵,所以已经有段时间没去找那个小厮了。」 他们也很后悔,早知道会出这么大的事,说啥还得继续收买那小厮啊。 结果误了这么大的事,太失职了。 青棠也连连称奇,「一夜之间,人就死了。这位英雄肯定是个高手,想不出京城已经还有这样的高手。 也不知他还会不会再次出手,直接将所有跟湘王还有咱们王爷作对的都给解决了,那就更好了。」 而且,她心里觉着也没准儿就是王爷的人呢。 王爷看似在为湘王的事着急,但实际上在暗暗筹划。 几个人在那儿研究的特别来劲,元夕从屋子里出来,深呼吸了几口春天的气息,身心舒畅。 「王妃,出了大好事了,朱老二死了。」 「昨晚不知被谁给杀了,脑袋掉了,还被阉了,死的可惨可惨了。」 「我亲眼看到了,他被抬回去的时候虽然被白布盖着,但是那脑袋像球儿似得在白布底下转来转去,可吓人了。」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极其兴奋的汇报这件大好事。 元夕露出疑惑之相,「哎呦,居然发生了这种事,可知道是谁干得?」 三个人同时摇头,「不知是哪位英雄。」 「淑妃娘娘肯定伤心死了,她大哥早些年生病走了,只有这个亲二哥了。 朱家还有庶室的兄弟一直虎视眈眈,人家聪明有公差,不似朱老二整天像个废人似得。 这回好了,朱家大权必是要落在庶室的手里,淑妃娘娘肯定气死了。」 三个人叽叽喳喳的,这事儿可以说是开年之最了,比孟家流放后劲儿更大。 看着他们三个,元夕也不再多说一个字儿,就任凭他们乱猜吧。 「昨晚王爷回来了吗?」她问。 青棠摇头,「没有回来,想必是连夜忙碌,没准儿一会儿就回来了。 厨房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待王爷回来就能用饭休息了。」 元夕点了点头,她也觉着这人是没回来,因为睁开眼之后身边的位置并无温度。 萧止衡平日里睡相就不错,他躺过的地方也不会乱。 一般来说,她都是通过触摸温度和闻味道来判断他是何时起床离开的。 果不其然,上午刚过半,萧止衡就回来了。 一看就是一夜没睡,他那黑眼圈儿啊…… 「王爷这模样活像被妖精吸干了精气神儿似得,真可怜。」元夕摇头感嘆,朝政害人不浅。 萧止衡眉峰动了动,她这个比喻他不太喜欢听。 遂上前来,先抬手捂住了她的嘴,复又贴到她耳边低声道:「我即便被吸干了精气神儿,那也是你吸的。」 「……」 眼睛一转,元夕的无语都要流出来了,真严谨啊! 她那小表情很是招人喜欢,萧止衡在她眼睛上亲了两下,这才松开手。 「今日城里的大事你应当听说了吧,朱全死了。」 「嗯,听说了。小石头一大早的就来汇报了,说是不知哪个英雄出手,把他脑袋给切下来了,还把他给阉了。 我估计应当是某个被他残害过的姑娘的家人,来给他报仇的。」 萧止衡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用一种你继续演的表情,用以激励。 「那么看着我做什么?」 他摇了摇头,坐下后道:「朱府里有一个鸮卫潜伏,他接近不了朱全近前,但他基本上的动向还是能了解的。 昨晚朱全入夜后忽然带着人出府,他没能跟出去,但却是听到了前来找他的人说,『把人抓住了,那师徒二人都在』这样的话。」 元夕眨了眨眼睛,扬了扬下颌示意他继续。 「鸮卫当时自然是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儿,但今日我出宫后听到了汇报,很快就想到了师徒二人所指的是谁。 再加上以二敌数十,没伤分毫还不留痕迹,到底是谁已经不言而喻。 就是你跟师父。」 说完最后两句,他的脸色也变得几分不好。 朱全目的为何,他再清楚不过,淑妃…… 活腻了。 元夕轻轻地啧了一声,「你别乱说,我可什么都没做。我师父武功高强,都是他做的。 诶,院子里真的没留任何痕迹吗?」 她先出了门,孟许是怎么布置的她不知道。 「嗯,所有的脚印都被清扫干净了,你们的没留下,朱全他们出入的脚印也没有。 看起来就好像他们主僕数十人是被从天上扔下去的。」 很诡异。 元夕暗暗咋舌,好傢伙,硬生生的给搞成鬼故事了。 第221章 萧言礼疯了 「具体是怎么回事儿?」萧止衡问。 元夕耸了耸肩,便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当然了,朱老二那张猪嘴里喷出来的污言秽语,她是没说的。 那些东西脏耳朵。 她家王爷在某些方面还是有点儿小纯洁的,不能听那种东西。 他面色倒是没怎么变,还是那个模样,只是摸着她的手,轻轻地用指腹摩挲。 「说完了。这一切都是我师父的手笔,看吧,真正的高手是可以做到毫无痕迹的。 也就是我师父心中尚存善念,若不然他早就把他心里恨的人都给宰了。」 说着说着就吹起了孟许,萧止衡也不由得弯起薄唇,「是,他既是师父又是叔父,是王妃最强有力的后盾。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这般有威慑力,傻子才会惹王妃不满。」 他很懂的,特别懂她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元夕十分满意的点头,她这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夫君,就像能听到她心声似的,什么话都不用说得太透彻,一点就通。 朱家出了这等大事,再加上朱老二死得那么惨,自然是报官了。 那边儿调查完毕后,朱家的庶室兄弟就要快速地将朱老二下葬。 这么个尸体停在家里怪瘆人的,所以也根本没去跟淑妃商量,就直接操办了起来。 只不过,谁想到第二天,大理寺的人就来了。 沖入朱府之后,直接将朱家的主子都给控制了起来,之后开始大肆地搜查。 特别的是书房和库房这两个地方,地皮都给铲起来了。 真的搜到了很多东西,不该朱家这种身份地位该拥有的东西。 朱家的人都傻眼了,他们亲眼看到了抬出来的东西里有来自皇宫里的,而且那根本不是皇上赏赐给朱府的。 这玩意儿从哪儿来的? 朱老二,害死全家了! 没错,搜出来的东西不知是何时从宫里偷出来的,原本是在大库里的,大库层层封锁包围,他是怎么偷出来的? 这事儿就值得查一查了,这里头肯定是有同伙,大库里说不准被偷走了多少呢。 大理寺着重的开始调查此事,连朱老二到底是被谁给杀的,都放下不查了。 淑妃在宫里自然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蚱,而且她也清楚接下来迎接她的就是帝王之怒。 因为朱府里的一些东西……的确是她给的。 果不其然,都没过晌午,喜子公公就带人来了。 奉圣上旨意,彻查偷窃宫中之物之事,淑妃连带着她宫殿里所有的宫人都给羁押了。 - 谁能想到因为朱老二神秘莫测的死了,会牵连出这么多的事情来,整个朱府都被封了。 城里的百姓不时地从朱府门前走过,翘头翘脚地想看看里头什么样儿了。 已经有人开始说朱府的地底下挖了很多洞,藏的都是金银财宝,这若是哪个高人能潜进去,必然发财。 萧言礼去了边关图谋不轨,大概他也没想到『家』被偷了。 这事儿单是想一想,都觉着倍儿有意思。 - 此时边关,毒物遍布的丛林里,萧言礼带着队伍已经迷路了。 手里拿着最详细的地图,但是进来之后还是分不清方向。 「快些确定方向,必须尽快找到萧应枫。那帮禁军虽说被甩掉了,但他们一旦发现本王带着你们已经进山了,但他们必然会很快地追上来。」 他面色极其阴沉,虽说进来之后也觉着此处危机四伏,萧应枫迷失在此处八成也没了性命。 但他不放心,必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随队而来的人拿出各自的工具,确认着方向。 终于把方向弄明白了后,继续出发。 只不过,这回在走了一段路之后,头上忽然发出刷拉拉的声音。, 起初众人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是下雨了。 春雨绵密,浇透了树冠之后那些雨水就落下来了,浇在人身上黏黏糊糊的很是烦躁。 大家都不由得抖衣服,但抖着抖着就发现林子里开始起雾了。 那些雾气从地底下往上飘,先盖过了他们的双脚、双腿、腰间腹部…… 众人还觉着稀奇呢,怎的忽然起雾呢? 雾气升到了口鼻之间,他们呼吸时吸进去了,就觉着开始头晕眼花、双腿无力。 反应过来了,他们也已经跑不了了,一个一个地倒了下去。 萧言礼也一样,他还跑了几步呢,但很快就趴在了地上被雾气包围。 这一行人没一个逃出去的,全都给放倒了,雨一直下,这一片林子里的雾气也始终氤氲。 直至一夜过去雨停了,林子里的湿气没那么重了,雾气才渐渐地消散。 趴在地上的人一个一个地露出来,如同晾在荒野里的野狗。 蓦地,在最尽头的一个忽然动了一下,片刻后才慢慢地撑起身体来。 萧言礼望着眼前的一切有瞬间的茫然,但下一瞬好多好多染满了血色的回忆开始在脑海里浮起。 他被萧遇廷关押在密室之中,逐步的折磨,从脚底到头顶,每一寸皮肉和骨头筋脉都被剐了个干净。 好疼啊! 「啊!!!」 他一声惨叫,随后便一跃而起没头没脑地朝着林子里跑。 疯狂的奔逃,早已不知方向,越过了深沟和山头,连滚带爬,袍子都刮破了靴子也掉了。 最终从一个特别陡峭的险坡滚下去,一脑袋撞在了石头上,他就再次晕厥了过去。 不知过去多久,有人影在近处出现,猛然瞥见了这里趴着个人不知死活。 小心地靠近,用棍子把人扒拉过来一看,嘿呦,这人眼熟啊! 山林深处最为险峻之地,利用山洞建了几个最最简单又隐蔽的棚子。 远处看是乱树丛生,近处看就能发现里头有人住。 年岁不大的小子把萧言礼拖到了这里来,一边大喊:「爹,表兄,你们快来看看这个人是谁,我总觉着他瞧着很是眼熟。」 下一刻,从山洞里出来了数个人,萧应枫赫然在其列。 其他人穿着最粗的粗布,瘦骨嶙峋,但精神头瞅着不错。 一起围过来后,萧应枫的脸色立即就沉了下来,「萧言礼。」 第222章 因由 「还真是他,虽说十年没见过了,但他那时的模样跟现在没差太多。」旁边一瘦的像竹竿似得中年男人道。 这位是章衍久,是萧应枫和萧止衡的二舅舅,大舅舅……在来到边关的第三年就已经去世了。 而将萧言礼拖回来的,是章衍久的儿子,当年流放离开京城时他才八岁。 他见过萧言礼,但又记不太清楚,只觉着这人眼熟。 这般一说,他也想起来了。 旁边几人也都是章家的人,有直系的儿孙,还有旁系的子侄。 没错,当年的流放是章家三族,死了一大半。 「哼,没想到我随便拖回来个居然就是萧家的,看他这模样估摸着是中了林中的毒气。 他们不知道下雨时不能在林中行走,土里的毒物跟无根之水融合一起就会产生毒雾。 真是报应啊。不过他还没死,有气儿呢。」 章池说完还呸了一声,他一个正值好年华的少年,长得瘦个子也矮,看着像十五岁似得。 萧应枫皱眉,「中了毒雾,会怎样?」 「会死。即便不死,也会变傻。」 章池边说边轻哼,总觉着便宜了萧言礼,该想个别的法子让他死的更惨。 章衍久反而道:「萧言礼出现在这儿,证明他是奉旨来的边关。怕是打着寻你的旗号,实际上是想杀你。 而萧启会有这旨意,是不是说明他……」 也是想杀萧应枫的。 思及此,章衍久的脸色更差。 与萧启之仇不共戴天。 可他是君,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父亲即便是知道萧启顺水推舟的污衊是出于君心狭隘善妒,但他老人家临死之前也留下了遗嘱。 章家子弟若有沉冤得雪那一日,只需用心辅佐萧应枫和萧止衡兄弟二人,不得为报仇走上邪路。 章衍久心里的恨经过了十年越积越多,但心中另一面又谨记父亲临终之言,两方折磨,让他这十年夜夜难眠。 萧言礼看向二舅舅,轻轻地摇了摇头,「也未必,他应当知道萧言礼胆敢来边关,即便我不出手,阿衡也不会让他活着。」 章衍久却不太相信,他认为民间有句话说的特别好,狗改不了吃屎。 萧启就是个狭隘的小人,他永远都不会改变。 「爹,表兄,您们先别讨论这些了。商议一下这条狗怎么办?咱们是把他剥皮抽骨啊,还是凌迟处死?」 章池不想听他们二人说那些高深莫测的东西,他觉着再怎么研究琢磨,都不如亲手宰一个萧家的人来的过瘾。 萧应枫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先让他醒来再说。」 「好咧!」 章池直接接手这事儿。 他提着木桶去附近的溪流装了水回来,一桶水直接泼在了萧言礼身上。 只见他一个激灵,下一刻就醒了过来。 「别杀我别杀我……齐王殿下是真龙天子,皇上饶命,圣上开恩……」 他哆哆嗦嗦的翻身爬起来跪在那儿,脑袋也抵在地上,五体投地的。 嘴里嘟嘟囔囔的都是求饶的话,但求饶的对象……就挺值的人玩味儿的。 「不是说萧遇廷已经……他这怎么还求萧遇廷呢?」章池疑惑的看向萧应枫,怀疑他这个表兄是不是为了安慰他们,特意编的假消息啊。 萧应枫似笑非笑得看了他一眼,章池立即收回视线。 这个表兄……挺吓人。 「他应当是疯了,被那毒雾毒傻了。」二舅母瘦弱苍老,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 「嗯,看起来就是疯了。那毒雾的确霸道,若不是我在夜源抓了一个熟悉这山林的人,想必在进来之后也会中招。」 没错,萧应枫用了最简单的办法,抓一个人带路。 而章家一家会跑进这里藏起来,就更为奇幻了,任何人听了都不会相信的那种。 章家在边关受尽折磨,那些没了性命的都是在外被折磨死的。 后来,在他们以为全家族都会被慢慢折磨死的时候,有一天夜里,全家都做了一个一样的梦。 他们在梦里见到了闵妃娘娘,也就是他们至亲的姑娘。 梦里的闵妃还是二八年华的样子,娇俏美丽满脸笑容。 她告诉他们去山里躲着,还将进山之后遇到的各种情况都告诉了他们。 首先就是需要观天象,要大晴天无雨无乌云时才能进山,烈阳在中天时,毒物不敢出来。 因为都做了一样的梦,翌日大家再对了一下,就觉着无比的惊奇。 这就是亲人託梦啊,拯救他们的。 再加上章衍久这一辈的子弟从小都学过观天象的,太简单了。 于是在测好了日子之后,就逃了。 有闵妃託梦的规避,他们成功的进山,寻了这处最隐秘之地藏了下来。 虽说这山里缺衣少食,很多东西不能吃,三天两头饿肚子,可也比在外面强。 这一藏便是数年,外头的情况完全不知,因为他们也不敢出去。 直至前阵子萧应枫忽然找来了,他们这才把外面的情况搞清楚了。 无论如何,萧应枫和萧止衡都活着,且现如今越来越好,他们就深感欣慰。 不过,在萧应枫听到了这些之后心中反而有些许失落,因为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在梦里与母妃见过面。 从深思中脱离出来,萧应枫又看向萧言礼,这货这会儿不求饶了,反而是缩成了一个球儿躲在石头的缝隙之中。 眼神呆滞又恐惧,好像见到了这世上最可怕的景象。 章池故意吓他,拿石头子儿往他身上砸。 一被砸他就哆嗦一下,更害怕了。 章池弯腰瞅了他一会儿,忽然哎呦呦的后退,「爹,表兄,他居然尿裤子了!」 后头还有两个小孩儿捂着鼻子连连后退,嫌恶的不得了。 「看来是真的傻了,这几日不时的有雨我们都出不去,甚至连信鸽都不能用。 就怕阿衡着急,会派人进山来找我们。」 萧应枫忽然担心起来,该如何是好呢? 只不过,显然他多虑了,因为这次鸮卫来边关,是带着庞硕一块儿来的。 庞硕根据他爹留下的册子,告诉大家,有雨时不能进山。 等连日天晴才可以。 第223章 意外 天上的雨断断续续的,风吹来一片乌云,就会落下雨水来。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 再来一阵风,直接把这片乌云吹走,太阳便逃了出来大地放晴。 庞硕坚决不让大家在这种天气进山,大家都会送命。 而且,他还有他老爹珍藏的药粉,专门用来驱赶山中活的毒物。 鸮卫已经跟随着萧言礼到边关的那一队禁军会合了,躲避着边关的驻军,因为那里头有敌人。 「那你说,咱们何时才能进山?」鸮卫已经忍无可忍了。 庞硕被迫而来,但也不得不全方位考量,因为显然他也得进去不可,他不想死。 更何况昱王都答应了他,若是此次他事情做得好,那么往后他跟自己的兄弟想洗白,也是指日可待。 为了兄弟们,他也得拼一把。 「观天象。只要连续三日无雨,咱们就可以进去。 望诸位定要听我一言,一旦进山之后下雨,咱们必死无疑。 我爹的册子上记录得清清楚楚,当年就有不明白山中情况贸然带人出入的,然后就……全都死了。」 他不像作假,而且他手里的册子大家也都看过,所以只能等着了。 观天象,最终确定五日后才会出现连续晴天。 鸮卫赶紧放飞信鸽回京城,五日,差不多信鸽能飞到昱王府。 但,小傢伙肯定会累坏,太远了。 不出所料,信鸽飞回昱王府之后,累得两片翅膀都耷拉了下去。、 丁宁心疼地用一只手托着那信鸽,想法子给它嘴里餵水,动作极是轻柔。 「这大概就是铁汉柔情吧,青棠,你很有福气嘛!」怜雨调侃道。 青棠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不如你这个小丫头有福气,丁宁可比不上萧公子名气大,会『疼』人。」 怜雨:「……」 她下意识的就想说萧乐庆现在不做那等糊涂事,更不会打人。 但转念一想,不对啊,她怎么能给他解释呢? 遂赶紧闭嘴不言。 书房里,元夕歪头看着萧止衡手里的纸条,见她歪着脑袋不舒服,他便把纸条直接放到了她眼前,让她看得更仔细些。 「信发的时日就是五日前,那么现在他们已经进山了。 原来进山需要看天气,须得连续天晴不下雨才行,这倒是稀奇了,从未听说过这种情况。」 「初春季节,边关与夜源本就多雨。且根据调查,每年春夏之际夜源就有很多人生死不明,较之另外两季多出数倍。」 现在看来,那些生死不明的人并非跑到了别国,是真的死了。 元夕微微眯起眼睛,「如庞硕他爹那帮人,能够摸出这种规律来,也算人才了。」 「投机取巧,算什么人才。」 一听他那语气,元夕噗嗤乐了,之后连连点头,「王爷说得对,王爷才是人才。」 好傢伙,她随口夸一句别人都不行了? 平日里装得乖巧听话,实际上霸道小气得很。 萧止衡弯起薄唇,没错,他就是不喜欢听他夸别人。 - 皇宫。 因为始终没得到萧应枫的消息,萧启龙心不悦。 再加上淑妃这边出的事,以至于整个皇宫里所有人都小心谨慎,生怕触怒了圣上。 一直在宫里如同透明人的齐贵人端着亲自炖的补汤来求见。 皇后在时,她被欺压;淑妃称大时,她还被欺压。 她进宫十五年,给皇上生下了一对儿龙凤胎,一包双胎乃是后宫独一份。 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她才一直被欺负。 现如今她的那双儿女十三岁,也跟他们的母亲一样,是透明的。 寻常时从不参加宴会,即便需要他们出席,母子三人也是熘边儿的,没人瞧得见他们。 眼下淑妃被查,后宫里被她压制的女人也终于能得以喘息了。 不过,整个后宫里有子女的也不过二三,其中齐贵人算是佼佼,尽管她那公主脑子有些不太灵光。 所以,她敢主动地来求见皇上,总的来说也是儿女给了她底气。 萧启并不想见,只是猛然想到了这么多年来他也对那对儿女并不关心,让他又想起萧应枫和萧止衡兄弟俩对他的怨恨。 于是便应允齐贵人进来了。 同住皇宫,但他很久没见过齐贵人了,忽然间看到她竟然苍老了这么多,心下不由五味杂陈。 甚至想起闵妃来,她若是能活到现在,也不知会是什么模样。 但她容颜绝美,即便老了,也必然美丽。 「圣上,臣妾炖了清火的汤,您喝一些吧。」 齐贵人轻声细语,又颇有老夫老妻的姿态,让萧启也回了神。 嘆了口气,「你又何必亲自下厨?多陪陪右儿姐弟吧。」 「是臣妾的一番心意。之前……臣妾也不得来见圣上,现在有机会了,就想为圣上做些什么。」 边笑着,她边将汤递给喜子公公,由他先试喝。 这话里的意思萧启自然听得出,她被皇后和淑妃压制受了太多的委屈,连出宫殿门都受限制。 现在,算是自由了。 「你得空了便带着右儿他们多多出去走走,朕多调派几个人随行保护你们。」 「谢圣上恩典。」 齐贵人跪下谢恩,微微低着头,让萧启一眼就看到她灰白的发丝。 她竟然已苍老至此。 愧意不可免,萧启又赏赐了不少东西,连带着后宫里其他女人都有份儿。 翌日,齐贵人的一双儿女就在宫人的护卫下,出宫玩耍了。 一对儿龙凤胎,公主名唤萧右儿,皇子名唤萧承左。 一样的年纪一样的个头,样貌也都神似齐贵人。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萧右儿头脑有些愚钝,出宫之后萧承左和宫人都紧紧盯着她,就怕她一不小心走散了。 逛着逛着,就走到了盛和楼跟前儿。 如今的盛和楼做了些修缮,较之去年门脸要更大更气派。后面的房子地皮也都买了下来,重修后赫然非富贵不可入。 简而言之,不赚穷人的钱。 萧右儿睁着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随后就沖了进去。 「姐姐,不可以进。」 萧承左急了,随后也跟着追了进去。 踏入门内便眼见着萧右儿朝着一个腹部凸起的明艷女子撞了过去。 第224章 傻? 元夕身体一闪,轻松地躲过蛮牛似的冲过来的萧右儿。 反倒是她没收住身体,直接扑到了地上。 「啊!!」 萧右儿惨叫了一声,然后就趴在地上哭了出来。 「姐。」 萧承左赶紧过去扶她,又给她查找是哪个地方摔坏了。 跟着的宫人也一窝蜂地沖了进来,有去萧右儿身边的,还有两个不长眼的冲到了元夕跟前儿。 「没长眼睛吗?知不知道这是谁,我们贵人磕了碰了,你们把脑袋揪下来都赔不起!」 「还不赶紧磕头赔罪!」 两个人嗓子尖细,一听就是宫里出来的。 元夕眼睛都没眨一下,青棠和怜雨一个箭步冲上前,抡圆了胳膊噼里啪啦照着那二人的脸开始扇。 场面一时大乱。 跑到萧右儿那边儿的宫人听到动静,赶紧起身往这边儿来。 却有几个在看清楚了元夕的脸之后,忽然停了脚步,下一刻就刷的跪在了地上。 另外几个想上前,但护卫则几步过来把他们强行给按在了地上。 一时间,只有那两个人在挨打。 青棠和怜雨在把自己的手都打疼了之后才停止,那两个太监的脸已经不能称之为脸了,肿胀得发紫,像被毒蜂蜇了似的。 「昱……王妃。」 萧承左也发现了,赶紧扶着还在哭的萧右儿起身,快步的走到元夕近前,就要跪下赔罪。 元夕立即撤步避开,面色淡淡,「你是皇子,跪天子跪祖宗,跪我算怎么回事儿。」 萧承左弯下去的膝盖就卡在了那儿。 萧右儿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这会儿还是傻乎乎的,什么都没明白。 「我……姐姐她险些冲撞了王妃,若不是您躲得及时,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之事。 还有他们,他们不识王妃身份,狗仗人势,我理应赔罪。」 少年年纪不大,说话倒是有条有理。 只不过,因为之前孟许之言,让元夕对所有皇室子弟充满了怀疑。 所以,即便在拥有上一世的记忆,知晓齐贵人和她一双儿女都老实地苟且偷生,从未做过任何不轨之举。 但……还是无法以平常心对待。 「我无事,无需赔罪。就是这两个下人……刚刚从冷宫里挖出来的吧,你这个主子都认识我,他们居然不认识。」 也是稀奇。 按理说,凭藉萧止衡和萧应枫兄弟二人如今的地位,宫里不可能有不认识他们以及跟他们相关之人。 「王妃神算,他们的确是刚刚调过来的。父皇开恩允许我和姐姐出宫玩耍,但我们身边服侍的人手不够,今日刚刚调过来。」 萧承左赶紧回答。 元夕点了点头,视线一转,蓦地跟萧右儿的眼睛对上了。 她一副傻乎乎的模样,但视线相对的一瞬间,却好像瞧见她眼睛里是清明的。 但再看,清明归清明,是稚儿的那种清明。 「待回宫之后,我定会重惩这几个不长眼的下人,多谢王妃宽宏大量。」 萧承左拱手作揖,少年态度极为谦卑。 元夕微微垂着眼睛看他,随后道:「看公主似乎很喜欢这里,又正值你们头一次出宫,那晌午便留在盛和楼用饭吧。 我做东,你们想品尝什么都可以。」 「这……」 「我要吃我要吃。」 萧承左只来得及说一个字,萧右儿就蹦着答应了。 元夕给了站在不远处的管事一个眼神儿,让他安排。 便也没再管那对儿兄妹,直接离开了盛和楼。 青棠和怜雨还有护卫簇拥着她走出去,在上了马车之后,两个丫头才开口说话。 「之前听说那个公主不太聪明,但今日一看岂止不聪明,像五岁的孩童。」 「嗯,仔细想想也挺可怜的。生来富贵,看似拥有万千,但脑子居然那样不好,这辈子也不知该怎么过。」 在她们俩想来,那样的身体条件,如果日后嫁人了,怕是也会被欺负。 即便她是公主,但若对方用软刀子的方法,她躲都不会躲。 太可怜了。 两个人说了一通,不见元夕出声。 遂扭头去看她,「王妃您怎么看?」 「我坐着看。」 「……」 看她们俩哑口无言的模样,元夕一笑,「你们啊,同情心不要用在不该用的地方。今日是幸于我有功夫,反应也快,所以才躲过了。 若我没有功夫,被萧右儿那般一撞,你们觉着会是什么后果?」 青棠和怜雨对视了一眼,心中升起一股后怕来。 「但因为她是个痴儿,你们便自然而然地没有怨怪她,反而还同情了起来。 你们说,若有一日她杀了人,是不是所有人也都不会怨怪她?」 这…… 这难倒了两个丫头,但仔细一想,的确有些可怕。 元夕嘆了口气闭上眼睛,「守住心,莫要乱用。」 「是!」 两个人异口同声。 心里也对那一双姐弟升起了诸多的提防。 - 边关山中,连续天晴,使得萧应枫也开始着手准备离开了。 进山时抓了一个夜源山里人,他始终还活着呢,出山时也得要他带路。 但那人犯了难,往夜源走他熟悉路,若是往大齐走……他不认识路啊。 就在这时,鸮卫伙同禁军在庞硕的带领下,出现在了附近。 人多动静大,萧应枫带来的人在远远观察到后认出了是自己人,两拨人顺利会师。 庞硕松了一口气,活了活了,洗白也稳了。 他自己连带着兄弟们日后有望了。 「王爷,这萧言礼居然在此处,但看他似乎已经活不了多久了,要将他带出山吗?」鸮卫询问道。 萧应枫淡淡地瞥了一眼,「山里的活物活着也不易,留他这一身皮肉给山里活物充飢吧。」 「是。」 鸮卫也很开心,他们并不想一路还得带个累赘。 遂,没人再管萧言礼,大队伍直接出山。 而疯疯癫癫的萧言礼就窝在石头缝里,不敢走出一步。 有庞硕带路,出山十分顺利。 赶在再次下雨之前,从距离边关驻军十分远的一个地方出了山。 远远地,坑坑洼洼的土路上,一个队伍正慢慢腾腾地走。 一辆破旧的板车躺着一个人坐着一个大肚子,前后的官差被晒得黝黑。 鸮卫眼力好,一下就认出了是谁,「王爷,是押送孟长昭和元柠的队伍。」 第225章 孟长昭、元柠,死 呦呵,赶得早不如赶得巧。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萧应枫见鸮卫各个抻着脖子看,便下令靠拢过去,近距离的看个够。 押送二人的官差见被围拢先是紧张了起来,但在人群里见到了湘王,立即放松了下来。 赶紧过来请安。 萧应枫见他们一身风尘,晒得黝黑,可见这一路他们也很辛苦。 遂叫随身护卫将随身携带的口粮还有酒分给他们些。 得了酒肉,官差千恩万谢,自然也不再管孟长昭跟元柠会被如何对待。 实际上,大家也没对那二人怎样,围过去之后就闻到了一股恶臭的味儿,无不嫌恶的后退几步。 只见躺在板车上的孟长昭骨瘦如柴,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本色来,还有苍蝇等物围着他嗡嗡的乱飞。 他双眼呆滞的看着天空,对周遭的一切好像已经没了知觉,旁人说话他也听不见似得。 再看元柠,她也很瘦,头发毛躁甚至枯黄。窝在板车边缘,神情略显呆滞。 因为瘦,肚子显得特别的大。 章家人不知这二人是谁,萧应枫便低声的给他们解释。 搞明白了这两个人的身份后,脸上无不露出鄙夷之色。 「即便当初想娶另一人,也得体面的结束吧,怎的还在成婚当日用那种羞辱人的方式换亲? 匪夷所思,京城的人越来越无耻了。」章池小声骂道。 他在边关这么多年吃尽苦头,可最基本的礼义廉耻却是分毫不忘。 父亲也时时刻刻的教导他,虽说他心内有叛逆之处,可若真做起事情来也绝不会让人拿捏住短处在背后骂他。 萧应枫笑看了一眼自己这个表弟,「说的是啊。不过阿衡却因此能够与元大小姐成为夫妻,又不得不说是天意。 他们二人琴瑟和鸣,天生一对。」 说起萧止衡,章衍久等长辈都露出欣慰之色。 他能够幸福,他母亲在天之灵也会安慰的。 「哎呀,她这是怎么了?」 「要生了吧?」 忽的,前方围观的人发出惊呼声。 那句『要生了吧』是庞硕说的,他在黑市里见过太多这种情况了。 尤其是黑市里那种暗娼,不甚怀孕了,流也流不掉最终只能生下来。 有的还在接客呢,忽然间就发作了,就是像元柠这样的,抱着肚子惨叫。 众人赶紧散开,只见元柠已经从板车上掉下来了,她双脚已经彻底废了,只能窝在地上挣扎打滚儿。 而且板车上的孟长昭也忽然间瞪大了双眼,呼吸变得急促了几分,似乎是想看元柠,但他动弹不得根本看不见。 情况突发,在场的男人们全都退的远远地。 官差也急忙跑过来,这……这可怎么办? 眼看着到边关了,元柠一路都没发作,他们还以为能顺利的把人送到地方呢。 谁想到忽然间的就这样了? 就在这时,还是章衍久的夫人站了出来。 她叫了其他几个女人,有女儿有侄女外甥女,还有两个形同亲人的婢女。 「王爷,老爷,你们男人家都避开些,我过去看看,若是要生了我给她接生。」 话落,就带着人过去了。 其他人立即远远避开,背过身去看远山看天空。 二夫人也曾是大家闺秀,十指不沾阳春水。但现如今却是什么事儿都会做,勤快麻利。 她女儿,也就是章池的妹妹章穗才十三岁,亦是胆大的很。 母亲给元柠解衣服,她就指挥旁人站成半圈给挡着,之后还主动上前去帮忙。 的确是要生了,只不过情况不太好。 「她太虚弱了,真把这孩子生下来,她这条命估计也得完。」 「那还能让她不要生吗?生也是死,不生也是死。」 章穗说的没错,不管是生还是不生,元柠这条命怕是都不行了。 但生下来,起码还有一个或许能活。 元柠虽在惨叫,但她意识清醒都听到了。 「我不要死……不要死。求求你们……把他杀了吧,把他杀了救救我……」 这肯定不会是她生命的终结,只要她还活着,就一定能重新开始。 她没准儿会重回京城,夺回原本属于她的一切。 「娘,她疼疯了吧。」章穗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人。 「别听她喊叫,按住了她。」 婴孩历经险阻的生出来了,且生出来不会哭,脸都是紫色的。 元柠则歪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盯着一处,呼吸也特别的轻。 「这孩子……咋不哭呢?」章穗看着血糊糊的婴孩,心中少见的升起了几分怜悯。 自己从有记忆开始就是受苦,她已练就铁石心肠。看元柠痛苦生孩子她都不同情,但这孩子…… 二夫人又拍又打,总算是让这婴孩吭哧了两声,她也不由松口气,「应该能活。」 就在这时,板车上的孟长昭发出嗯嗯的声音。 几个人同时看过去,只见他浑浊的眼珠子使劲儿的在往这边儿转。 「他是不是想看孩子啊?」 「王爷不是说了嘛,这孩子不是他的,是他堂弟的。」 「那就是恨,想杀死这个孩子。」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章穗用自己身上的布衣把孩子包了,然后走到板车那里将孩子给他。 「喏,看看你侄儿吧。」 泛紫的婴孩脸进入视线,孟长昭死死的盯着,眼睛逐渐开始血红。 这……这就是永综,是永综。 元柠跟孟长烁生了永综! 上一世……上一世他就在给他们养儿子!! 「你不是早就知道你的小妾怀的是你堂弟的孩子吗,怎的现在如此生气?」 章穗不解,只是看他两个眼球越来越血红,她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下一刻,就见孟长昭的嘴、鼻子还有眼睛里都流出了血来。 「哎呦,他气的七窍流血了!」 听见这一声喊,官差首先跑了过来。 只见孟长昭的眼鼻口中的血越流越多,几人也没办法救治,只眼睁睁的看着孟长昭两只眼球都鼓出来了。 似乎很漫长,他终于不再呼吸了。 「诶,她好像也死了。」 蓦地,有人发现元柠窝在地上也不知何时没了气息,两个人都死了。 第226章 谜底也有迷雾 「这婴孩可如何是好?」章穗还抱着那婴孩呢,这俩人都死了,他可怎么办? 「孟家的其他人都已经送到边关了,其中就有孟长烁的家人。到底也是他们家的血脉,他们不会不管的。」官差道。 倒也是。 官差将元柠的尸体也抬到了板车上,之后又把婴孩接了过去。 再向湘王道谢告辞之后,赶紧启程上路。 眼见着距离不远了,自然得快些到,不然这孩子怕是撑不下去。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犯人死了就死了,他们本就是戴罪之身。但一个婴孩……说到底是无辜的,官差也不想沾上无辜的人命。 看着官差的队伍走远,这边才再次启程。 很快,马队就过来了,众人纷纷上马,回京城。 章穗以及两个跟她年龄差不多的堂兄妹不会骑马,就由各自的亲人带着。 二夫人马术非常不错,章穗靠在娘亲怀里,极是安心。 「娘,您生我的时候疼吗?」 「疼啊,疼的恨不得一头撞死。」 「那您当时有没有想过要把我杀了?」 二夫人听了之后就笑了,「怎么会想把你杀了?是恨不得自己死掉,也要让你活着。」 自己的孩子在肚子里十个月,每一天都是惊喜的、期待的,又胆战心惊的。 终于长大了,可以出来跟自己见面了,怎么会想杀掉她? 一个女人,天生具备这种天性,是任何外力因素都扼杀不了的。 章穗又往娘亲怀里靠了靠,「可是那个元柠当时想活,她要把自己的孩子杀了,换自己活。」 「她……只是个特例。」 二夫人也不由得开始怀疑起女人天性这句话来,看来并不是每个女人都具备这种天性。 - 「哎呦!」 元夕忽的抬手捂在肚子上。 洗手的萧止衡听到动静,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床边,将手上的水随意抹在寝衣上,赶紧圈住了她肩膀。 「怎么了?肚子疼了?你还说萧右儿没有碰到你,是不是她真的碰到了?」 他连番询问,甚至从他逐渐变冷的眼睛里看得出,他已经想好了要如何为元夕和肚子里的孩儿报仇了。 元夕无语的啧了一声,「王爷您能不能让我说一句话?我肚子里这个傢伙力量特别大,之前他动一动只是小幅度的,我还觉着挺有意思。 但刚刚我明确的感觉到他踹了我一脚,我肚皮都鼓起来了。」 总的来说,她是被吓了一跳。 毕竟两世为人,头一次肚子里揣了个活物,她也没经验。 大惊小怪……不为过。 萧止衡哑然了片刻,但很快就转而惊讶,开始对着她的肚子研究。 「冲动,你在宫里也是这样的吗?」元夕不由得调侃。 萧止衡闭口躲避这个话题,只是弯腰贴近她肚子,想试试会不会再来一脚。 见他那样子,元夕笑了笑也不再嘲笑他了。 原本抚着肚子的手转而落在他头上,顺毛摸了摸,「我今日忽然有一种特别轻松的感觉,就像我头顶上始终有一口锅扣着,但今日那口锅就没了。 整个人极为轻松,就像获得新生。我有种预感,孟长昭死了。」 萧止衡动作一顿,转而抬头看她,「他若死了,很快就能得到消息。」 他眼睛里还有别的情绪,元夕都猜得出是什么。 他怕是想问,孟长昭死了她居然会有预感?他孟长昭何德何能? 但,碍于他刚刚小小的丢了一次脸,所以没说出口。 「我已经确定了,他就是死了。」 死了的好,不然总是会想起上一世的事情来。 很烦。 萧止衡没再说什么,陪着她睡下,不时的观察一下她的肚子。 但那小傢伙似乎力气用尽了,这一宿都没动弹过,使得那位老父亲十分失望。 三日后,累的够呛的信鸽飞回来了。 萧止衡看了信之后,便迅速的去见了元夕。 到了她面前,故作傲慢的将信递给她,「看吧。」 上下瞄了他一通,这态度……好想给他一脚哦。 接过来,展开一看,她眉尾就扬了起来。 待得看完,她就发出了一声嗤笑,「过程竟然这般戏剧。孟长昭他七窍流血,八成是元柠生的那个孩子……」 就是上一世他如珠如宝的儿子,永综。 那是他的大宝贝,亦是孟覃和赵氏的命根子。 私通之事大白天下,他们就把元柠和永综都接回了府里。 孟覃和赵氏恨不得将永综那个不知礼数的小胖子含在嘴里,所有惹得他不满意的人,都会遭到重罚。 更别说她这个世子妃了。 不下蛋的鸡,简直整日挂在赵氏嘴上。 甚至还教永综朝她吐口水,骂她是丧门星之类的。 谁想到这宝贝疙瘩…… 诶?如果说元柠跟孟长烁才能生出永综来,那上一世他们俩是何时勾搭到一起的? 也怨她上一世根本没把孟长烁还有元柠放在眼里,哪会浪费人力的去调查他们。 这若是调查了,不止早早就能知道孟长昭与元柠苟且,还会发现永综身世之密。 唉! 见她笑的诡异,萧止衡抬手在她脸上捏了一下,「心里想什么能否说出来?只你一个人在笑,未免吝啬了些。」 「不告诉你,王爷手眼通天,自己调查去吧。」 转身她就走了。 「……」 行叭,好不容易在她跟前装一次傲慢,结果以失败告终。 - 萧应枫终于有了消息,带着章家人正在赶回京城的路上。 萧启很高兴,氤氲了多日的阴霾也消散了。 但萧言礼……至今没有音信不说,随行的禁军送回了消息,说睿王将他们带到边关后,要当地驻军看守住他们,他则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去了哪里不知,至今未有音信。 而他们当初奉的旨意是接湘王,所以跟湘王碰头之后,便护送着回京了。 至于睿王……他们也不知。 做事邪门儿,发展邪门儿,结果更邪门儿。 找回了一个儿子,又丢了一个儿子。 但萧启算是『不负众望』,他还真没太着急,只是要兵部给边关送信儿,在保证兵士安全的前提下,找到睿王。 这个找到,也没着重说明是活的还是死的。 深意满满。 第227章 挑拨离间 萧启下旨过后,一直在旁服侍的齐贵人立即奉上清茶,又小心的剥葡萄,真正做到了体贴而无声。 见萧启长嘆口气,神态也略有轻松,她也不由得微笑,「湘王和章家人很快就要回京了,臣妾单是想想都激动的很。 犹记得那时章大人还有章家大公子,睿智又英勇,当真是满朝文武的表率。 如今他们回来了,也能为圣上分忧,臣妾真为您高兴。」 这话听起来没毛病,但是萧启在笑过之后又沉下了脸,因为章大人和章家大公子都已经不在世了。 他们是自己的左膀右臂,事事他们都为自己考量。 可是…… 他们都死了,章家的其他人想必恨极了吧。 所以即便他们回来了,日后要效忠的怕是也是萧应枫和萧止衡。 齐贵人见萧启放松之态已收回,她眼底划过一道流光。 「圣上有福气,湘王、昱王兄弟二人同心,日后必将盛世繁华。 臣妾只想与圣上都身体康健,说不定能看到那盛世呢。」 萧启没有说什么,只是盯着一处陷入沉思。 齐贵人静静的在旁服侍,现如今她已顶了喜子公公的位置。 这也得益于前几日她那一双儿女险些冲撞了昱王妃。 回宫之后,萧承左提高了胆量跑过来请罪,还把所发生的事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 听闻元夕没有责怪他们,反而还宴请他们在盛和楼饱餐了一顿,萧启的脸色反倒缓和了。 之后也没怪责萧承左,而是告诉他,昱王妃是他和右儿的嫂嫂。 嫂嫂不怪责他们,是她心胸宽阔,他这个做父皇的自然也不会责怪他。 只是日后再出宫需得看住了右儿,这样的事莫要再发生。 萧承左宽心而去,当晚,萧启就召了齐贵人侍寝,免不了夸赞了一下她将儿女教的不错。 从那日起,齐贵人位份虽没涨,但俨然地位已不寻常。 喜子公公也是避其锋芒,但他一双眼睛可不是窟窿眼,是真的有用。 根据他暗戳戳的观察,齐贵人这个女人…… 在皇城正好碰到了神采飞扬的成晓可。 喜子公公立即小跑过去,将他扯到了一边儿。 「哎哎哎,公公您这是做什么?这些日子王爷正帮我寻夫人呢,您可别与我拉拉扯扯。这若是传出去了,我的夫人还娶不娶了?」 喜子公公:「……」 「您啊,别想那么多。小人虽说不完整,但胸腔里跳动着一颗男人的心脏,绝不琢磨那些歪门邪道。 找您啊,是有事情要说。圣上已经知晓小人是王爷的眼线,所以自从废后那事过了后,便再也没见过王爷,想必王爷也觉着我是一颗废棋了。 这有些话,得让别人帮着通传。」 这么一说成晓可就明白了,「说。」 「是关于齐贵人。她……在圣上面前说着体己的话,但字字句句在我听来都是挑拨离间。 暗示圣上威严不如湘王、昱王,她啊,绝非善类。」 还有这种事? 成晓可也眉头一皱,「行,我会把话带到的,公公您就放心吧。 不过我觉着您保重自己,我听说当年淑妃刚进宫时风头正盛,杀了数个冲撞了她的公公,圣上也没责罚她。 齐贵人现在崛起了,若知道您在背后猜度她,她若对你下手可怎么办?」 「……」 喜子公公无语,先不说他是圣上近前的人,就现在连圣上都知道他是昱王的人,齐贵人除非想撕破脸,否则一时还真不敢对他下手。 甚至她得小心着点,怕被他穿小鞋。 成晓可得了消息后,没再去见萧止衡,而是直接出宫去了昱王府。 没想到林夫人秦素居然在王府,还把她那已经满月了的儿子抱来了。 满月了的娃娃可比刚刚出生时好看多了,白白胖胖的还会做一些惹人喜欢的小表情 蓦一下那小表情还风流倜傥的,特别有意思。 元夕也挺喜欢的,尤其上一世她跟秦素的交情里有别的成分在,她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演,哪怕喜欢她的孩子也是演的。 但现在可就不同了,尤其自己肚子里也有个小傢伙,看着这孩子就觉着特别可人。 「你怎么得空过来了?莫不是知道林大人家的小可爱来了,特意过来沾喜气的?」 成晓可:「……」 他看了一眼那个已经把自己的小手指头塞进嘴里,弄出了好些口水的傢伙,「呵,是挺可爱的。」 这夸奖可真是…… 秦素无语的把孩子抱过来,「成公子赶紧娶妻吧,到时也能拥有这样可爱的儿子了。」 成晓可不知该说啥,他对除了元夕之外的女人没啥话说,因为她们好像很爱较真,一个不慎就得被扣上下流猥琐的名头。 元夕似笑非笑,她知道萧止衡让成晓可成亲的事儿,挑了几个性格泼辣的,让他选。 这货十分为难,因为根本没法儿挑,都是一样的泼辣。 真成了夫妻,够他喝一壶的。 「说吧,忽然过来因为什么事?」 成晓可看了一眼秦素,元夕慢慢道,「林夫人是自己人,你说吧。」 秦素也挺高兴,而且她明白,在这儿听到的事情,到时都得告诉自家男人。 见此,成晓可也不再遮掩,直接把事情都说了。 元夕毫不意外,秦素反而十分惊讶。 「她……她娘家就在我娘家隔壁,她家里人各个内向胆小的很,在外见了面都不言语的。 我娘还说,他们家是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跟他们打招呼他们都不知回应。 她那弟弟,到现在都没娶妻呢,整天被自己丫鬟管着。」 齐贵人家的确是小门小户,也就是祖上立过功,蒙荫至今。 她弟弟当差,也是无足轻重,没想到家里情况更稀奇。 成晓可一听,立即生出了想法,「要不,我去会会齐家人?」 元夕没反对,「去吧。」 很快,成晓可就风风火火的走了。 秦素立即道:「你说齐贵人她……也是不安分的吗?」 元夕笑了笑,「你看着你自己的宝贝儿子是什么想法?是不是恨不得将天底下最好的都给他? 齐贵人也一样,她那点心思,都摆在明面上呢。」 第228章 以后马首是瞻 齐家人当属奇葩。 家中出了个嫔妃,但却并没有借势高升,一如往时般的,与同僚,与亲朋,关系都较为疏远。 齐大全在械署衙门当差,十年如一日的在原职。 成晓可跑到械署衙门,亲自为自己那儿领兵器。 到了这儿,他就去见齐大全了。 这回算是亲眼见到了齐大全,长得可真是…… 与齐贵人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你就是九皇子的舅舅吧?闻名不如见面,今日真是有幸,在下成晓可。」 冷不丁被搭话,齐大全明显发懵。 之后侷促的站起身回礼,「成……成大人好。」 「诶,您别多礼,咱们是同僚,相见即是有缘。」 「是是……」 齐大全侷促的回应,一句客套话也不会说。 成晓可则不停输出,从关心齐大全的公事,再到关心他的私人生活。 「听闻齐大人至今还未成婚,咱们也算命运相同,我也没成婚,哈哈哈。」 齐大全:「……」 一通对话,齐大全大部分时候都说嗯嗯嗯,是是是。 成晓可说完,转身就走了。 没看到齐大全阴沉下来的脸。 出了械署衙门,成晓可无趣的啧了一声,「无趣,即便给这种人一个做宰相的岳父,也是扶不起来。」 狗腿子立即道:「但他还是有些不同的。自己的妹妹做了嫔妃,他居然能遏制住贪婪之心,一直窝在这小衙门里,一般人做不到。」 这般一说,反倒是给成晓可提了醒,「你说的是,他为什么不争呢?」 他可不信这世上没人不喜欢权力,只要有机会,就会力争上游。 利用做嫔妃的妹妹,再正常不过。 齐大全反而不一样,他到底为什么呢?这背后……值得琢磨。 走到街上,正好赶上章家一行人进城,成晓可你那可真是不用任何人交代,直接过去迎接。 章家人各有风度,极为吸引他的是一个少女,穿着最最简朴的布裙,但眉眼之间却透露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桀骜不驯。 「湘王,您终于回来了。这段时间昱王跟王妃都颇为焦急,因为一直等不到你们的消息。 现在好了,你们终于回来了,他们定然很是欣慰,也能放心了。 您是不知道昱王妃那个肚子,哎呦,我看着都觉着累,这若是真让她生了什么差池,王爷说不准得杀了所有牵扯之人,再殉情。」 成晓可这话非常夸张,但夸张之余,萧应枫想了一下,又的确是萧止衡能做到底的。 他的弟弟的确是这种极端的人。 章府已经不同以往,早就荒废的如同一个废宅,今年的荒草长得都要齐腰高了。 看着这场面,章衍久和夫人都不由几分热泪,毕竟还记得以前的景象呢,那时的章家如日中天,这府邸里地上一颗石头挖出来都能卖上很多钱。 可现在…… 唉,不能再说了。 就在这时,一行人忽然出现在府门前。 萧止衡牵着元夕从马车里下来,同时,丁宁带着一批人进入章府,各自手里拿着工具,根本不用任何的吩咐,他们自己就收拾了起来。 「王爷,王妃,你们来啦。我就觉着这府邸该重新修缮一番,正想着要找哪拨人过来呢,你们就来了、 简直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成晓可这奉承也不算过分,最起码在元夕听来很是顺耳。 「你去找齐大全了?」 「找了,他……一棒子打不出个屁来,看起来泯然于众,但我总觉着他这个人不太一样。 王妃,咱们还是得多多防范,不然他那种人若是暗地里给咱们使坏,真是防不胜防。」 元夕不由得笑,「交给你了,防范他的事情都交给你了。」 成晓可一愣,之后直起了腰板,「好,交给我您放心。」 元夕随着萧止衡与章家人见了面,很遗憾,他心心念念的外公和大舅舅都已经去世了。 死于十年间的折磨之中,在元夕看来,这种遗憾是用任何方式都弥补不了的。 好在是他二舅舅章衍久也知道很多他外公在世时的事情,大家都坐在院子里破旧的木椅上,说着之前的事,心情也逐渐的开阔。 章池和章穗对元夕很感兴趣,主要是他们先到了孟长昭和元柠,那两个人的下场然个他们在这一路都始终在斟酌研究。 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来,人,不要做任何有愧于心的事,否则最后是会遭报应的。 「你们俩看起来倒是年岁差的不多,想必是在边关受尽了苦头,我呢,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准备了不少补身体的补品,你们记得要吃哦。」元夕笑道。 章池拱手作揖的道谢。 反倒是章穗想了又想道:「王妃,那个元柠真的是您同父异母的妹妹吗?」 「不是。」元夕直言。 兄妹两个立即睁大了眼睛看她,想知道更深的秘密。 「元柠的亲爹是她娘的老相好,叫做刘同。而元臻山……他没有生育能力,也就是说他其实是个太监。 你们肯定会很好奇既然他没有生育能力,那我的亲爹是谁? 我的亲爹,你们应当都听说过,他是天策大将军。」 现如今,元夕丝毫不遮掩,她不觉着说出自己亲爹是谁是一件很见不得人的事情。 相反,很骄傲。 事实的确如此,在元夕说出天策大将军几个字的时候,那两个孩子的眼睛就亮了。 「天吶,天策大将军。」 「爹娘每次讲京城的故事时都会说他的事情,天菩萨,王妃的父亲竟然是天策大将军。」 章穗感嘆,章池则忍不住的双膝发软,想给元夕跪下。 元夕抬起双手把章池扶了起来,「你能记得他,并且一直心生敬畏,他想必很久很高兴了。 无需多礼!」 章池是真的敬佩,天策大将军啊,被他自己亲爹誉为神一样的人物。 他在边关时受尽了各种苦头,有一段时间饿的吃不上粮食,都是吃土果腹。 那时他心里想的都是天策大将军,据传天策大将军带领这手底下的部下,没有粮草就吃土喝雨水。 而他们受的那些苦又酸什么呢?没想到他的女儿居然成了嫂嫂,那以后……自然马首是瞻。 第229章 无孔不入啊 章池跟章穗对元夕很感兴趣,主要是他们亲眼目睹了孟长昭和元柠的死,而元夕又跟着两个人息息相关。 字里行间的,他们俩就想知道元夕对那两个人的死是怎么看的。 元夕明白了他们俩的意图之后,就笑了。 「还能怎么看,我笑着看呗。」 兄妹俩对视了一眼,之后噗嗤也笑了。 「王妃说得好,笑着看。咱们也应该笑着看仇人不得好死,哥,你说对不?」章穗牙尖嘴利的,这指的是谁用脚趾头都猜得到。 章池连连点头,但话却不能说得那么通透。 不由抬手戳章穗的头,让她注意用词。 她显得有些不服气,皱眉瞪眼的。 兄妹俩日常掐架,看得元夕忍不住笑,成晓可也觉着倍儿有意思,站在元夕身后看热闹。 章穗发现了成晓可在嘲笑,怒意立即就转移了,「你在笑什么?我们兄妹在边关待了太久,都忘记京城里的公子小姐们是什么做派了。 我们的粗俗呛到你眼睛了是不是?需不需要我们帮忙修理修理?」 成晓可:「……」 他立即去看元夕,见元夕也在笑。 但这小丫头只将火气冲着自己,显然是拿他当软柿子捏了。 于是立即挽起袖子,「你想怎么修理?来来来,我这两个眼珠子就在这儿呢,你来修理修理试试。」 抻着脖子往前,把眼珠子也瞪大,就等着章穗挖眼球。 章穗一看,世上居然还有这等胆大之人,于是也把袖子一挽,朝着成晓可就扑过去了。 那两只手直奔他眼睛,成晓可暗骂了一声,之后转身就跑。 章穗却是不放过,立即去追。 两个人一个跑一个追,在这院子里乱跑。 章池想拉都来不及,而后尴尬地向元夕解释,「穗儿她在边关长大,完全没有在京城时的记忆,所以性格跟边关的姑娘特别像。」 「我觉着挺好的,灵动不失欢脱,京城里可没这样的姑娘。」 成晓可硬生生地被章穗追得要吐了,最后被逮到,身上挨了好几拳头,打得他隐隐作痛。 不过好在是这丫头没执着地挖他眼珠子,已经谢天谢地了。 那边儿,萧止衡带来了人以极快的速度重新整理了一下章府,只不过这里当年被破坏得太严重,若是想回到原样,那肯定得从地底下到房顶上都重新翻修。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换一个新宅子。 萧止衡见到了二舅舅,能看得出他心情有些动荡,但因为外公和大舅舅都不在了,他的失望也溢于言表。 元夕抓着他的手,无声地安抚。 章家人的心情各有起伏,女人们的情绪表达更直接些,二夫人甚至流下了眼泪。 曾经在这座宅子里风光无限,边关十年受尽悽苦,如今再回来,那些冤枉、痛苦、劳累都成了心酸。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就在这时,府外忽然来了人。 原来是林太傅的大公子带着一些礼品来拜访了,他是元夕的亲大舅,与章家自然也是亲戚。 亲戚回城,带着礼品来贺,再正常不过。 没过多久,安忠伯府的队伍也来了。 元镇海还在当差,关晓慧有孕在身不太方便,所以来的是大管家。 陆陆续续的,开始有别的府邸也来了。 礼亲王府为首的四纨绔家,林尚书家,以及各部的个别官员。 都以老友的名义,来祝贺章家重回京城。 这其中,免不了有当年落井下石之人,现在登门道喜,就好像他们已经忘了当年自己做过的事儿。 可见在京城里做官,练就一张厚脸皮非常有必要。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登门道喜,章衍久即便心情再复杂,这会儿倒是也不得翻脸。 还得如同老友般的叙旧。 元夕有身孕,自然离那些人远远地,二夫人帮忙操持着破旧的家,章穗和两个堂姐妹陪着元夕,叽里哌啦的跟她讲边关的事。 「所以,你们会进山,都是因为梦见了闵妃娘娘?」元夕对这事儿特别好奇。 「嗯嗯,我都梦见了。其实我根本不记得姑母是什么模样了,醒来之后特别的迷糊,就跟我娘说了我的梦。 哪想到我娘也梦见了,她才告诉我那是我姑母。今日再见阿衡表兄,他跟我梦里见到的姑母简直一模一样。」 章穗很羡慕,她怎么就没继承姑母的美貌呢? 不,应当说整个章家都没人继承姑母的美貌,她爹……算了,不说了。 「真神奇啊。」元夕嘆道。 「应当是姑母在天之灵实在太担心我们了,这才在梦里现身,为了保护我们想尽了办法。」 元夕不禁几分恍惚,自己重来一世,难道真的跟闵妃有关吗? 这种事,不管怎么想都很神奇。 就在这时,外面说又有人来了。 而且这次来的还真不是哪家府邸,而是萧承左和萧右儿带着齐贵人准备的贺礼来了。 一听是这两个人,元夕眉头就皱了一下。 无孔不入啊。 听说是旁的皇子公主,章穗自然好奇,就跑去看了。 不过,不管是这皇子还是公主都让她颇为失望,也不怎么样啊。 跟自己两个表兄,没法儿比。 「王妃,他们之前是不是过的也不怎么好啊?」 「嗯?你又是如何看出来的。」元夕倒是好奇了,这小丫头眼睛还挺好使。 「您看那个公主,看啥都稀奇似得,跟我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特别像。」 元夕看向萧右儿,她的确是东看看西看看,只是两边儿有侍女在看着她,若不然她肯定会到处跑。 「那你可会想跟她做朋友?」 章穗立即摇头,「除了两个表兄之外,我不跟皇室的人做朋友。」 看到他们就会想起这么多年来受过的苦,不打他们就不错了。 就在这时,萧右儿忽然看到了元夕,她眼睛一亮,随即挣脱开侍女便沖了过来。 第230章 天生一对 此处人多,更何况还有好几双眼睛在盯着元夕。 萧右儿刚刚沖了一半,元夕就被萧止衡抱走了。 而章穗有在边关逮兔子逮鸟的经验,反应亦是极快,也直接沖了过去,跟萧右儿撞在了一起。 年龄相当,但她明显更有劲儿,一下子就把萧右儿给撞飞了。 萧右儿摔落在地,发出惨叫,之后便趴在那儿开始哭。 萧承左也惊慌不已,赶紧跑过去把她扶起来,一边安慰一边向众人致歉。 成晓可不知何时走到了章穗身边,对这个小丫头竖起大拇指,「大丈夫是也。」 章穗朝他翻了个白眼儿,随后看向还在哭的萧右儿,「这位尊贵的公主是不是对孕妇有意见啊,瞧见我表嫂就沖将过来,虎虎生风的,一点儿没收着劲儿。」 「对不住,她……她头脑不太清楚,形如稚儿。」萧承左赶紧緻歉解释。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章穗眼睛反而睁得更大了,「我在边关倒是见过不少脑子不太好的人,他们有的的确见人就打,攻击性极强。 但我还知道他们的家人更不是东西,明明知道自家的疯子是什么品性,他们就在背后偷偷撺掇,告诉疯子见了哪个人往死里打。 就有那倒霉的被活生生打死了。」 这一番话,成功的让萧承左不知该怎么接了。 成晓可脸上更多赞赏了,因为不止他,连元夕都觉着背后必然有这个原因。 背后少不得齐贵人的功劳。 「我……不是这样的,她……」萧承左结结巴巴的解释。 章穗却一挥手,「嗐,我就是那么一说,又没有说公主就是被人指使的。 我在边关长大,从有记忆开始就在做苦工,身边的人都是粗鄙的穷苦人。所以我啊,特别没素养,您别见怪。」 「……」 好嘛,好话坏话都会说,这小丫头真是与众不同。 连元夕都笑了,不管是她还是萧止衡,都没法儿直面的去指责萧承左和萧右儿,传出去那叫以大欺小。 更何况,萧右儿脑子有病,大家都知道。 哪个正常人会跟傻子疯子计较?笑掉大牙好不好。 但章穗不一样,她年纪小,又在边关受了那么多年的苦,没受过京城里大家闺秀的教育,她做这些极合理。 萧承左又致歉,这回是向萧止衡致歉。 然而,萧止衡面色冷淡的堪比北川的寒冰,「她既然不懂事,而且也永远不会懂事,那就好好的关在宫里,莫要再出来。」 「这……」 萧承左哽了一下,刚要解释,但对上了萧止衡的眼睛,他把话又憋了回去。 「是,承左明白了。」 这就等同于给萧右儿判了死刑,而且萧止衡根本不在意所谓的以大欺小的骂名。 没杀人见血,已经是他忍耐力超凡了。 很快的,萧承左拉着还在哭的萧右儿走了。 还有很多没离开的客人观了全场,其实若是章穗不说出那么一段话,只看萧止衡的做法,的确是会让人觉着以大欺小。 可章穗叭叭的说的那一段,的确是让人思路都跟着开阔了。 缘何萧右儿见到元夕就冲上去了呢?势如牛犊般,这背后……兴许还真有隐情呢。 不管他们如何猜,元夕在萧止衡的搀扶下进了收拾好的小亭子落座。 他先看了看她的脸色,又观察了一下她的肚子,「上回她也是这般冲撞的?」 「差不多吧。」 上回,看到萧右儿时她已经冲进了盛和楼的大门,她在外是什么表现,或者说是不是被萧承左指示的,那就不知道了。 萧止衡深吸口气,「活腻了。」 元夕轻笑,「我家王爷今日真是身手矫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呢,我人就已经移到两丈之外了。」 「手脚比脑子快,其实我若不过去,你也能避开。」 他知道她躲得过,根本不会让萧右儿得逞。 「那不一样,王爷的举动是救妻救子,值得称赞。」 这话听了叫人欢喜,萧止衡也笑了。 伸手在她肚子上摸了摸,挺好,里头的小傢伙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章穗这丫头很不错,是我曾羡慕过的那种。」 这话倒是稀奇,「如何羡慕?」 眼波流转,元夕长嘆口气,「羡慕她锋芒毕露,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在她这个年纪时,整日琢磨着该如何掩锋芒,才能不被元臻山和柳香过于针对。」 好累的。 萧止衡不由抓住她的手,斟酌了半天才道:「我比你更惨一些,我还得时不时的吐血,扎针催血很疼的。」 「……」 好傢伙,看来他们俩不止同年同月同日生,连憋屈的经历和时日都差不多。 从另一方面想,这不就是天生一对吗。 相视而笑,萧止衡攥着她的手放到自己心口,让她感受一下自己此时的心跳。 两个人正说着呢,章穗跑过来了。 「表兄,嫂子,我哥刚刚说我没经过你们的允许就指桑骂槐,虽说做的是对的,但可能也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我想问问,要紧不要紧啊?」 元夕朝她招招手,「不要紧。而且你做的的确非常对,他们过来就是不怀好意。别看他们年纪小,但他们在宫里度过了非常黑暗的岁月,跟同龄的孩子可不一样。」 章穗一听整个人也几分兴奋,「我就说嘛。跟她撞在一起时,她力量大得很,若不是我从小在边关搬石头挖壕沟,还真未必撞得过她。 既然是有意为之,总不能因为她是傻子就不了了之吧,这种坏人该罚。」 元夕立即扬起下颌,朝着亭子不远处的成晓可示意,「他在办这事儿呢,你若感兴趣,就去问问他。」 章穗几分意外,那成晓可看起来十分不着调,没想到还在为表嫂办事呢。 遂起身跑下去,缠着成晓可,非让他给说说。 萧止衡不知成晓可要如何办这件事,他受元夕的指派时,从不会把她的命令往外说。 嘴严,这也是萧止衡还重用他的原因。 「你们要如何做?」 元夕歪头一笑,「你猜齐大全跟齐贵人为什么不亲近?」 「兄妹不合,原因很多。」 这个倒是不太好猜,皇室的兄弟姐妹都不合,因为权力。 寻常人家的兄弟姐妹不合……大多因为资源分配不公。 第231章 昱王的诚意 元夕只是一笑,并没有再说什么。 来拜访的客人离开后,这宅子也清理收拾的差不多了。 当然了,只能说是暂时落脚,距离原本适配章家身份地位的宅邸还差得远。 盛和商行的队伍是最后过来的,送来了两车的食材还有两车的成衣。 「舅舅你们刚回京城,生活日常都来不及提前准备。我商行里什么都有,也提早安排他们准备出来了。 这段时间,他们会每天都来送粮送菜,需要什么特别之物也跟他们说,商行里都有。」 若是真想在京城里购买各种事物,得跑数个地方才能採购齐全。 但是盛和商行不一样,什么都有。 章衍久长嘆了口气,「致谢的话我便不说了,咱们是一家人,来日方长。」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元夕笑了笑,还特意跟章穗小声道:「专门给你们几个堂姐妹准备了漂亮裙子。」 「谢谢嫂子。」 章穗只觉着表哥福气大大的,一场被算计的婚事,结果却娶了这样好的王妃。 命太好了。 离开章府,临上马车前,萧止衡扶着元夕的手,道了一声谢。 元夕莞尔,「道谢只嘴上说有什么用?王爷不得拿出点实际行动来,才更有诚意。」 萧止衡的眸色变深了些许,他扶着她进了马车。 在车门关闭上后,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低声道:「书房里有一些与风月相关的书籍,我之前将它们视为指导之书,有一部分很是新奇。 王妃觉着,我以书上所写用作报答,算不算有诚意?」 元夕:「……」 他的措辞用的可真是干净。 但实际上那些书……她看到过啊。 特别下流,是那种别人家母亲给女儿压箱底的避火图见了都要喊一声爷爷的程度。 她之间见他书房里居然还有这种书,少不得用眼神儿阴阳取笑他一番。 不过,他倒是很真诚且毫不避讳的说,自从他们二人成婚后,他对她起了心思,就开始主动的去学习。 以免到时他什么都不会,被她看了笑话。 这种说法就……还挺挠人的,反正元夕当时的心被挠了一下。 好吧,作为一个男人,他没有如其他男人那般在十一二岁就开始好奇这些事儿,反而是确定了心思之后才去主动学习,已经算是世上难得了。 她若还笑话他,那不是不太厚道。 所以,她之后也没再看过。 但谁想到,他今日居然把这当成报答来提出了。 她神情有瞬间的松动,但随后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王爷的报答等到日后吧,待我身体方便时,你再施展功力。」 萧止衡也看向了她的肚子,一只手落在其上轻抚了两下,蓦地贴近她耳朵小声道:「我服侍你。」 「……」 面对这样的美色,以及这种诱惑,元夕再郎心似铁,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 颊边飞起一抹嫣红,她轻轻点了点头,「劳累王爷了。」 萧止衡顺势在她脸上亲了下,这算什么劳累?是自从她有了身孕之后,第一次的福利。 - 皇城。 萧承左和萧右儿回了玉芳宫。 一个微微沉着面色,一个脸上挂着不知世事的笑,经过请安的宫人之后,走进了齐贵人的房间。 齐贵人正在研磨茶叶,无论穿戴还是姿势神态都与之前被欺压被冷待的齐贵人大不一样。 见两个儿女这样回来了,齐贵人似乎也没有太意外。 「激怒他们了?」 萧承左嘆了口气,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的不情愿。 是的,他不愿意去做这些事。 他们在这后宫里被憋屈了这么久,吃的是最差的,穿的也是最差的,受宫人的冷眼,时不时的还得被人藉故惩罚一番。 现如今,那些苦日子都远去了,总算是能过上清净的日子了,为什么还要去争夺那些东西? 湘王如日中天,他重回京城,很快的得到了一切,另外两个想跟他争夺的,都没落着好下场。 更重要的是,父皇看好他支持他,又如何跟这样一个人争? 更甚者,昱王的手段……自从他进了枢密院后,朝上局势瞬息万变,他在后宫里知道的清清楚楚。 与他为敌,不止没胜算,他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做什么又拉着脸?被冷待了心里不舒服?不舒服就对了,你得明白你在他们眼里算什么? 别看你们算兄弟,但实际上对于他们来说,兄弟就是对手,都要杀死的。」齐贵人幽幽的说道。 萧承左深吸口气,「母妃,在你看来,他们就不会允许我做一个闲散的皇子吗? 一辈子不让我手握重权,但能够给我丰衣足食,我也能好好地照顾姐姐一辈子。」 齐贵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的头上的饰物都在摇晃。 萧右儿看着她,眼底露出惊惧之意来,身体也往一块儿缩,她慢慢的往萧承左身后挪,想要藏起来。 「你好天真啊!你父皇就杀了自己所有的亲兄弟,你们都是他的儿子,血脉里就继承了他残害手足的狠毒。 别妄想了,他们最终不死,死的就是你。」 萧承左眼睛闪了闪,他又怎么不知权力争夺的凶残。 可是……就没有任何的意外吗? 他不可以赌一次吗? 他不止有自己,他还有姐姐。 齐贵人见萧右儿躲自己,眼神冷淡了几分。 「右儿?」 萧右儿身体一激灵,下一刻忽的从萧承左身后冲出来,直接跪在了地上。 抬起双手就打自己的头,「右儿笨,右儿傻,右儿是个废物。 右儿听话,听母妃的话,母妃别生气。 右儿笨,右儿傻……」 这一套说辞,伴随着敲打自己脑袋的动作,熟练无比。 萧承左看着她这样,眼里都是不舍,两只手成拳握的紧紧地。 这么多年来,每次遇到堵心的事,她就会这般责罚萧右儿。 而萧右儿看似痴傻,但她却每次都能以最快的速度察觉到齐贵人的不愉,继而赶紧自己惩罚自己,以逃过更严厉的责罚。 这叫傻吗? 所以萧承左不觉着萧右儿傻,她反而也是有一些小机灵的,只是没人能够理解这种小机灵。 第232章 齐家 萧右儿一番捶打自己骂自己,叫齐贵人也顺了气。 很快,姐弟二人就被赶出去了。 回了另一间屋子,萧承左才赶紧的拿出药包来贴到萧右儿头上,「还疼吗?这药熏一会儿,很快就会舒服了。」 萧右儿朝着他咧嘴一笑,眼睛里是一片清明,还有一分小得意,「我这回打自己都没用大力气的,我聪明吧。」 萧承左笑了一下,「嗯,姐姐最聪明了。」 萧右儿也跟着笑,笑着笑着神色却又丧了起来,「其实右儿还是不聪明,母妃交代的事都没有做好,真笨!」 说着,她又抬手敲了自己一下。 这一下敲得实诚,脑壳都发出砰的一声。 萧承左赶紧阻拦,「你不笨,是他们都太聪明了。其实被勒令以后不准出宫也好,往后也摊不上这样的任务了。 只是……你时常的在母妃眼前晃,她免不了心烦时还拿你撒气。你到时就像今天这样吧,不要用力打,糊弄过去就是了。」 「嗯,好,都听阿左的。」 看着萧右儿那十分信服的模样,萧承左思绪万千。 一方面被母亲逼迫着,一方面……又註定是飞蛾扑火必死无疑。 他若只身一人,死就死了,他不畏惧。 可是还有右儿呢。 她……她都已经生来没摊上一副好身体了,理应过的快活一些才是。 不然,也太不公平了。 可……怎么破这个局呢? - 成晓可跟元夕借了小石头他们几个,又借了秦素的力气跟她娘家搭上了关系,以此来调查齐大全。 秦家跟齐家挨着啊,若是扒墙头的话,都能看到隔壁。 经过了数日的努力调查后,成晓可掌握了一些。 其中,收穫最大的是在秦家老太爷那里。 秦老太爷是秦素的祖父,做了一辈子的小文官,年纪大了之后回家颐养天年,但是他还是有了些老年病。 这病最显着的就是,脑子有点儿糊涂。 年轻时的事总跟现在相冲突,他蓦一时就忘了自己已年迈,还觉着自己年轻呢。 于是就开始跟身边的人讲述自己昨日做了什么,譬如冒雨去廨署,连夜抄文书,精力十足。 偶尔的,他也会说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每每说这些,身边的下人赶紧把他架走。 就怕他把自己的糗事嚷得所有人都知道,作为吏部尚书的岳家,可不能出丑闻。 成晓可在秦家待着,就跟老爷子搭上话了,发现他有些糊涂反而还觉着挺有意思。 糊涂时,老爷子就不知道他是谁了,就会问一遍。 成晓可就自我介绍,说他是来调查齐家的,这齐家有问题。 但自己是秘密出任务,还望老爷子不要宣扬出去。 这么一说,老爷子的正义感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了,神神秘秘的往前探脑袋,「大人,我知道齐家一些事,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成晓可一听瞬间来了精神,「老爷子您请说。不管您提供了什么,我都会去调查的。」 「那行,我就知道大理寺向来谨慎。」 「……」 成晓可也不知怎么解释,就当他是大理寺的吧。 老爷子把其他人都赶出去了,只剩他跟成晓可二人,这才开始小声的说自己去年听到了齐家发生的事。 去年? 成晓可有些糊涂,赶紧道:「敢问老爷子今年贵庚?」 「三十五。」 「……」 成晓可嘴巴张了张,老爷子今年六十九,三十五再减一年,那就是三十三年前。 诶? 正是齐贵人出生那年。 「去年啊,有一日清早我赶去廨署,走的太早了天刚蒙蒙亮。 出了家门之后,正好碰见齐家一个婆子出来,她提着一个破筐塞了破被,捂得严严实实的。 见了我还把她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里的筐摔了露出了被盖在破被下的东西。 是个死孩子。」 「啊?」 成晓可怎么也没想到,老爷子说出来的事情这么劲爆。 「真是个孩子?」 「我瞧得清楚,黑紫黑紫的,死了。一看就是刚出生的大小,但是男是女我就没看清楚了。 那婆子慌忙的把篮子装好就跑了,看样子是要把孩子扔了。 当天下午我回家,就听说齐家夫人生了,生了个闺女儿。 我琢磨着啊,八成她生的是双胎,但死了一个。传出去不吉利,就叫婆子给偷偷埋了。」 正因为如此,秦老爷子从没说过此事,总觉着这属于是人家的伤痛了。 拿人伤痛当谈资,小人行径。 别看他都糊涂了,他也是在得知成晓可是『大理寺』的,这才把这事儿说出来。 老子也的推断不能作数,成晓可觉着还是得调查一番。 遂又道:「老爷子您提供的事儿我会调查的。您知道齐大全吧,他怎么样?」 一听这人,老爷子又皱眉了,「竖子!若我儿生成那般,我非亲手将他乱棍打死不可。」 「您给我说说?」 成晓可很是感兴趣,老爷子也不对『大理寺』的人遮掩,直说那齐大全从十一二岁开始就打妹妹。 他应当也是想躲着自己父母,就把妹妹带到府里的角落,但不幸的是那角落正挨着秦家。 那边儿他妹妹呜咽的哭声,在这边儿完全听得到。 持续到他妹妹进宫,那之后齐贵人再也没回来,齐家老爷老夫人都死了,齐大全成了主人。 但也没再见他虐待过旁人,反倒是手底下有一个泼辣的丫鬟镇住了他。 听说,丫鬟还打骂他呢,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呸,那就不是个玩意儿。 如何折腾着调查,也不如在老爷子这儿得来的消息实惠。 成晓可带着满腹的惊异,第一时间跑到了昱王府,要把这些事向元夕禀报。 见到元夕时,她正指挥着青棠和怜雨在对帐,萧乐庆他们快回来了。 一听四纨绔回来了,成晓可偷偷翻了个白眼儿。 上回随行一段路,他们可没少掐架。 那四个抱团欺负他一个,简直没人性。 「你若能在他们回来之前调查清楚齐家的事,就允许你乘坐新船去接他们,你可以搞得比他们更威风,抢走他们的风头。」元夕『激励』道。 「绝不让王妃失望,我今日就是来向您禀报大消息的。」成晓可觉着更有劲儿了。 第233章 萧承左的请求 成晓可汇报的激昂,青棠、怜雨以及附近的侍女护卫都围拢过来了。 唯独元夕单手撑着头,眼睛也逐渐闭上了。 直至成晓可讲完了,受到了周围一圈儿人的注目礼,在发现元夕居然闭上了眼睛,他表情也跟着扭曲起来。 「王妃,您累了?」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慢慢地睁开眼睛,元夕眼睛里都含着一层水雾,困的。 「的确累了,但不耽误听你的汇报。秦家老爷子是糊涂了,但以前的事情他倒是记得清楚。 所以,他说的话肯定是真的。 但这个真,只是在他所认为的层面的真,具体真相如何还需要你去调查。 首先就去查一查那个婆子吧,她当时抱走的死婴到底是不是跟齐贵人同胞的兄弟姐妹。 再找一找齐家之前的下人,齐大全少年时在齐家做活的那些,肯定会有收穫。」 得到了元夕的肯定,成晓可干劲儿十足。 他一定得在四纨绔回来之前调查清楚,然后……哼哼。 「那我就去调查了,王妃快去歇息,这些事情有我们,不劳您费心。」 「……」 这样的关心,让元夕不知说什么。 人人都以为她是因为肚子大,继而累。 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昨晚……萧止衡这老小子又开始施展手艺了,他真是好学啊。 而且,学以致用,这股精神头,元夕觉着即便他生在普通人家,也能凭藉这股精神力考上状元。 但她……就有些倒霉了,开心快乐地忘记了时间,后半夜才睡。 以至于这会儿睡意侵袭,但又不能真的去睡,她怕她白天睡饱了晚上太精神,会惹得萧止衡那老小子又想施展手艺。 成晓可心满意足地离开,青棠他们才议论起来。 「这么说,齐贵人与母家不亲近,是因为齐大全小时候总打她?」合理。 「还有啊,一包双胎真的是遗传诶。她自己有个一母同胞的不知是兄弟还是姐妹,她也生了一儿一女。」 「没错没错,我也听说这个遗传。」 他们说着说着,话题就歪了。 元夕依旧撑着头看他们,始终没有参与话题。 半晌后,怜雨才看向她,「王妃,您刚刚要成公子一定要去调查,是因为您知道齐家的秘密吗?」 因为她始终没表现出任何的惊讶,不似他们,听着成晓可说的时候,心里波澜起伏的。 元夕弯着眼睛一笑,「不告诉你们。」 「哎呀,王妃您就说说呗。」 怜雨撒娇,其他人也都看着她,双眼里都是殷切。 元夕却只是笑,坚决不吐露一个字。 这就使得大家都开始猜测,王妃到底知道多少秘密啊。 按理说,王妃始终都是派小石头他们去调查,如果齐家的情况早就摸清了,那小石头过来汇报时,他们都会听到的。 但这段时间,小石头也没汇报过齐家的事啊。 任由他们猜,元夕却是笑而不语。 齐贵人……其实她对她没什么兴趣。 有野心,的确是跟上一世不太一样,但那是因为上一世她没有机会啊。 现如今有机会了,她会绞尽脑汁也正常。 她感兴趣的是萧承左,上一世,在萧遇廷登基之后,皇后成了太后,那自然是对后宫里的女人更为严苛。、 后来传出她梦到驾崩的萧启,萧启说烦闷,需要人陪。 于是她就开始着手要太妃陪葬。 齐贵人就是人选。 萧承左就是在那时,私下里开始琢磨着逃跑,带着他母亲和姐姐逃离京城。 元夕也是无意发现的,他安排布置得并不谨慎严密,因为他手里没有那么多能用的人。 但却竭尽全力,不成功便成仁。 当然了,成功与否元夕不知,因为她火烧成国公府,已经不知道后续了。 至于萧右儿……元夕对她不了解,这两回她看着自己就跟狼见着肉似的,偶尔瞧着她好像并不傻。 不过,真傻假傻的,已经不重要了。 这一世,萧承左还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吗? - 萧右儿被萧止衡命令不准再出宫,萧启知道后,什么话都没说。 这就是默许了萧止衡的命令。 连带着,他也冷落了齐贵人。 帝王之宠,就是这么转瞬即逝。 萧承左到了枢密院求见萧止衡。 他在日头下晒了很久,才被允许进去。 昱王一袭官袍,极具威严,眉眼冷淡如北川的冰。 萧承左只看了他一眼,便不敢再看了,垂头作揖请安。 生在皇室,哪个人都不能小瞧,萧止衡是母妃去世的那年知道的这个道理。 但他认为,萧承左要更早的就明白了,自然更不能轻视。 「求见本王,为了你姐姐的事?」 萧承左赶紧摇头,「不是。王爷,此事阿左已琢磨多日,本想求见父皇请求他答应,但父皇他没时间见阿左。 所以,这才来求王爷,阿左想在城里开府,不是要祖制的府邸,只要一个小宅子。 我带着姐姐住在里面,平日里不会回宫也不会出去,阿左以性命保证绝不违约。」 他抬起手来起誓,双眼里都是恳求。 这个要求,的确是让萧止衡也有些意外。 微微扬眉,他凤眸紧锁萧承左,「你的母妃会同意吗?」 「她……阿左不敢瞒王爷,我这样做就是想离她远一些。她心烦气躁便拿姐姐撒气,我担心姐姐早晚有一日会受不住。」 这理由…… 倒也不能说不可信。 其实想要知道他目的为何,成全他就是,再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萧止衡没答应,但也没拒绝,只道:「本王会跟父皇提一嘴,只待他允许。」 「多谢王爷。」 萧承左几分激动,在他看来,只要萧止衡提了,父皇就肯定会答应。 千恩万谢后,他才离开。 丁宁抱着怀里的剑,「开府?皇子出阁开府,接下来便是任职,他不够年纪知道圣上不会同意,便来求王爷。 他是不是真觉着王爷您心善仁慈,才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 匪夷所思。 居然求到王爷这里来了。 他是忘了,前几日王爷刚勒令萧右儿不准再出宫的事儿了吗。 萧止衡却微微眯起凤眸,萧承左必然另有意图,但野心配备的实力着实不够。 若真是聪明,这个时候窝着才是对的。 所以这事儿,他准备回去问问元夕,她那场预知的梦里,有没有萧承左这一道。 第234章 撒娇最好用 诚如萧承左所说,萧止衡随意的跟萧启提了那件事,他就同意了。 萧启什么都没过问,同意之后便下旨叫人去选址了。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而且萧承左也不要太大的府邸,那就给安排一个不太大的宅子,他想要带着萧右儿过去住,那就应允他。 给配备了一拨下人,这些事情倒是都不差。 这些事在最快的时间内就准备起来了,公里宫外都听到了动静。 齐贵人自然也知道了,她立时就明白萧承左想干什么。 将宫人都赶了出去,她便拿手边的东西往萧承左身上砸。 杯子、扇子,拿到什么砸什么。 萧承左也不躲,就站在那里受着,扇子砸到他头上,一缕血线沿着他额角流了下来。 萧右儿本来是躲在一边儿的,本能的想离远些。 但一看到萧承左流血了,她瞬时像疯了般,不管不顾的扑了上去。 「弟……弟……」 她手忙脚乱的把萧承左护住,尽量的把他的头藏起来,生怕他会死掉。 她这种举动,终于让萧承左忍不住猩红了眼眶。 他们姐弟从出生开始就相依为命,从此以后,也註定要相依为命了。 看他们俩那互相保护的样子,齐贵人更是觉着碍眼。 「好好好,你们长大了翅膀硬了,就想离我远远地。 行,我允许你们跑,但你们记住了,若是有朝一日哭着回来求我,我的要求可就不止之前所提那些了。 你们最好想清楚了。」 齐贵人只觉着这两个人不知死活。 萧应枫和萧止衡兄弟俩恨不得杀光所有兄弟姐妹,他们俩这个模样,一旦脱离了她的掩护,他们会死得很快。 她是他们的母亲,她还会害他们不成? 骨子里的反叛啊,迟早会吃了亏哭着回来求她继续庇佑。 能得到她这样一句话,萧承左终于是松了一口气,随后拽着萧右儿赶紧离开了。 - 昱王府。 元夕也知道了消息,甚至已经知道宫里给选宅子的基本范围。 首先,距离昱王府和湘王府特别远,又避开了安忠伯府、林府、章府等与萧应枫萧止衡两兄弟相关的人的府邸。 这样,可选的地点就特别偏,若给一个皇子立府,可以说相当寒碜了。 不过,这倒是也符合萧承左的要求,清净的小宅子。 「所以说,萧承左求到了那里,然后你又去给皇上下了指令,所以这帮人动作才这么快。」 元夕听萧止衡说完,便简短的概括了过程。 萧止衡:「……」 他沉了口气,「我没有给他指令,只是随口一提。」 「你的随口一提,皇上却行动迅速。让我有一种你们身份反了的错觉,其实你才是爹。」 萧止衡的脸色在那一剎那很精彩。 甚至元夕都猜到他想要说什么,估摸着说,他若是能选择,才不会要那种儿子。 只是,这种话他不能说出来,不管再怎么恨,他又的确是儿子。 那种类似于脏话的话,他不会说。 萧止衡的确没有说,一个字儿都没说。 不过转而问起了她的梦,预知的梦里有没有关于萧承左。 元夕的笑再次神秘起来,就像她在青棠他们跟前一样,很气人。 只一看就知她是知道的,但是,她不想说。 萧止衡朝她挪近了几分,一只手也抚上了她的腹部,「不想说?」 「青棠他们都问过我,但我一个字儿都没透露过。我若是说给你听了,岂不是对他们很不公平?」 「……」 他这就有些不太开心了。 「我与他们岂能一样?我是你夫君,你有任何秘密说与夫君听皆是天经地义。 他们又有何立场觉着不公平?」 元夕呵呵的笑了两声,还是不说。 萧止衡看了她一会儿,直接使出杀手锏。 微微垂头,往她颈窝蹭,呼吸热热的,直接吹她的皮肉。 元夕被他蹭的吹得特别痒,歪着头躲,又忍不住笑。 「你是真明白这招儿特别好使是不是?亏得你我同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比我年幼呢。」 而且,也多亏他们同龄,他若是真娶了个年纪小的,看他还怎么使这招儿。 「说吧,我保证不透露一个字儿。」 央求着,他故意跟她示弱撒娇,也是知道她吃这一套。 而且,他还挺喜欢跟她示弱的。 得她怜惜,他觉着除了他之外,她根本不会再对旁人生起怜惜之意。 没错,就是这么自信。 元夕被磨得没办法,「其实根本不算什么秘密,只是成晓可特别来劲,想调查出真相来。 而青棠他们呢,被成晓可吸引的也兴致高昂。我越看他们那样,我就越不想说,免得搅了他们的兴致。 秘密吗,自己去发现更有成就感。」 「嗯,王妃所言极是。我只是不解,萧承左若明知不老实的下场就是死,他岂会在这时有动作? 以退为进,以进为退,都有可能。」 所以,他就是想知道,萧承左想走哪条路子。 元夕抬手把他脑袋推开,然后摸了摸自己的颈侧,被他说话时的气息吹得痒死了。 「我觉着他不想进也不想退,而是想逃。」 萧止衡随即睁大了凤眸,「逃?逃往何处?」 「梦里,他定的地点是北川。那里在京城人看来是苦寒之地,难民逃难都不会往那儿去,所以那里很安全。 但现在……不确定他还是不是想逃到北川去。」 元夕说的话,萧止衡是绝对信得。、 所以,萧承左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让他心甘情愿的抛掉身份地位等等,而远远逃离呢? 「那就看看他逃离的目的地是不是北川吧。若是的话,本王兴许还会好心的送他一程。」 「?」 元夕也挑眉看他,果然啊,萧止衡还是有人性的,没想过在萧承左逃离的路上搞截杀。 但凡换了萧遇廷或是萧言礼,萧承左都活不成。 他果然是她两世遇到的最正常的男人了。 第235章 齐家的秘密 萧承左的宅邸选定了一个特别僻静的地方,他也不要求挂上门匾,昭示这是皇子的府邸。 甚至还提醒被派到这宅子里的下人,不准大肆的向周围张扬他的身份,就当这一整个宅子里都是寻常百姓。 他这种做法,倒是使得这些下人颇为心疼。 一个皇子,委屈至此,这其中…… 免不了想到湘王和昱王私下里使了手段,才把这少年逼成了这幅样子。 当然了,这些话可不敢说,只能在心里头琢磨琢磨。 这宅子,隔了两条巷子,就是齐家的宅子。 跟舅家如此近,都会觉着会受到一些照顾什么的,连那些下人也是这样想的。 但没想到,齐大全却根本没有亲近照拂的意思,甚至齐家大门紧闭,就没有开门的意思。 绝情啊,木讷啊,每个人都是这么评价齐大全的。 那是自家外甥,还是皇子,虽说当下难了些,但没准儿日后就飞黄腾达了呢? 一旦起飞,受益的不还是他这个舅舅。 就在这边折腾的风生水起时,成晓可也找到了当年在齐家做过下人的那个婆子的家人。 那个婆子早就去世了,她儿子媳妇儿还在呢,就在京城里做一些苦工餬口,供养不成器的儿子。 本就穷,成晓可找到人后直接用钱财利诱,那自然是主家问什么,他们答什么。 章穗从元夕那里得知成晓可最近在忙这事儿,她就唆使章池跟她一块儿去凑热闹。 章池没办法,只得随着妹妹胡闹,暗地里给成晓可致歉。 成晓可……其实心底里有点儿乐在其中,因为他觉着章穗很有意思。 比这段时间昱王给他安排的那些大家小姐有意思的多,那些小姐脾气都不怎么好,但不似章穗这种脾气不好。 相比较起来,他觉着章穗的脾气不好更顺眼,哪怕被她动不动打一拳,他都觉着挺舒服的。 只不过,这些话他不能对章池说,这若是说了,没准儿人家哥哥就得跟他翻脸。 于是,他就尽力的彰显自己的成熟风度,直言即便抛掉昱王和王妃那边儿的关系,他也愿意跟他们兄妹做朋友。 朋友陪着自己,那得他谢谢他们兄妹。 到底是在边关多年,很久没见过能说会道的人了,章池一时间就被忽悠了。 当下将成晓可引为知己。 章穗才不管那些,只想听听那婆子的儿子媳妇儿能说出些什么来。 她要知道齐家的秘密。 十两银子摆在桌子上,那对儿脏了吧唧的夫妻眼睛都已经开始放光了。 畏畏缩缩的坐在小矮凳上,已经等不及主家发问了。 成晓可往椅子上一坐,两条腿噼开,居高临下慢悠悠道:「说一说你娘活着时在齐家做活,到底帮着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 - 傍晚时分,成晓可和章池章穗兄妹俩,一股风似得跑到了盛和楼。 没错,今日盛和楼出新品,元夕邀请萧止衡来品尝。 之前,每次出新菜,元夕请的都是旁人。她或许不会参加,但受到她的邀请可见任务之重,重视之高。 哪怕是元镇海都十分高兴,这不就是说明他这个便宜爹在元夕心里极为重要嘛。 所以,从没受到邀请过的萧止衡就……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比说了还令人怜惜,就挺可怜的。 所以,这次元夕十分郑重的请了他,只他们二人。 谁能想到那三个货去昱王府没寻到他们,不用任何人告诉就跑到盛和楼来了,还真就被他们给堵住了。 萧止衡的脸色…… 史上奇差。 成晓可跟章池兄妹在看到萧止衡的脸色时……好像也明白他们不该来,但苦于没有原地消失这个技能,所以就……只能让成晓可扛着了。 他们兄妹第一时间往后挪了挪。 成晓可:「……」 元夕分别的环视了一圈儿所有人的脸色,嘴角也不由抽了抽。 「来都来了,将你们赶出去倒是显得我抠门吝啬。这样吧,我让人在旁边的雅间里给你们准备一桌一样的新菜,你们尝过之后记得给每一道菜做出评价。 评价不准用好吃、完美等等字眼,要说出优缺点,优于何处缺于何处。 好了,现在开始说吧,你们急急的过来要汇报什么?」 元夕发话,成晓可总算松了一口气,他刚刚还在担心,昱王这个脸色,会不会忽然发火把他从窗口扔下去。 「是这样的,我们寻到了齐家那个婆子的家人了,她已经去世多年了,但她儿子媳妇儿还在。 那婆子在给人做工的时候嘴严,但因为生了病就被齐家赶出来之后心生怨念,就跟儿子媳妇儿骂齐家人,所以也把一些秘密都说了出来。」 元夕轻轻地点了点头,又转头去看萧止衡,「王爷,这种程度的秘密值不值咱们停一会儿再用饭?」 萧止衡的确被吸引了,因为齐家最深的秘密,元夕没说过。 她也没表现出她知道的样子,现在看来,她好像真的不知道,展现出很有兴趣的样子。 既然她也感兴趣,那他没什么可说的。 「嗯。」 给了深沉的一个嗯字,成晓可更来劲了。 章池和章穗也从后头走出来了,随时随地准备为成晓可做补充。 「这可是个大秘密,齐老夫人当时有孕不是双胎,就是一个女婴。 生下来就是死的,浑身乌紫甚至都有些发臭了,不知在肚子里死了多久。 据说是因为她有吸食禁药的习惯,一直偷偷摸摸的吸,谁想到导致肚子里的孩子就那么死了。 没有办法,就连夜的去外头买了个刚刚出生没几天的女婴回来,那个女婴就是现在的齐贵人。」 这话一说出来,元夕眉头动了动,像是意外又像是不意外。 萧止衡则微微舒展了眉峰,眼神示意成晓可继续说。 「那时候齐大全已经五六岁了,他当然知道这个妹妹不是自己亲生的,所以他从那时候起就欺负这个假妹妹。 轻的就是掐一把,打一拳,重的时候有一次把她抱起来扔到地上过。 再后来……他年纪大了懂得了男女之事,就把假妹妹带到自己房间去……」 第236章 一定是他们兄弟 成晓可停了,本以为会勾的昱王和王妃两个人发问,但谁想到这二位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根本不急。 啧。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真没成就感。 「齐大全就做那种见不得人的事呗,好在是假妹妹那时年纪还小,他还保留了些人性,没做到最后。 后来齐老爷跟老夫人相继去世,他成了家里的主人,就变本加厉了。 甚至想玷污假妹妹,但谁想到这位可真是不一般。两个老人在世时她不敢抗争,逆来顺受。 但那两个老东西死了,她可发疯了。在齐大全那次禽兽附体时,她直接一脚踹到了他裆下。 齐大全疼了几天,也不敢去找郎中,毕竟他做的事不能让外人知道。 但那一脚太厉害了,他就……不举了。」 所以,齐大全至今没娶妻的答案也出来了。 他后来只能跟身边的丫鬟那啥,可丫鬟也嫌弃他,愈发的脾气高涨,发展到现在动不动的骂他。 好在是那个丫鬟知道离了齐大全她也找不到更好的了,毕竟齐家还是有钱的,家里又没有女主人,她就是女主人。 所以,这么多年就这么跟齐大全过着。 而齐贵人则因为年纪正好,被选进了宫,彻底离开了齐家。 至此后,她再也没跟齐大全见过面。 这些事儿,都是那个婆子说的,她那儿子在最需要钱的时候的确想过拿这些事儿威胁齐大全,要点钱。 但到了齐家门口就怯了,在他看来那可是朝廷命官的家,他威胁不成很可能会被做掉。 这回成晓可给了他十两银子,他可算是毫无心理障碍的全都说了。 乐呵呵的千恩万谢。 元夕慢慢转头看向萧止衡,他也正好转头看她。 四目相对,两个人就都笑了。 「听他讲了这么一段精彩的故事,值不值得让他们好吃好喝一顿?」 「值。」 萧止衡也不得不承认,聒噪的成晓可,很有说书的潜质。 「辛苦了,去用饭吧。你们两个也跟着跑了一天,若是想品尝盛和楼的招牌,就与伙计说,让厨房给你们准备。」 「谢谢嫂嫂,谢谢表哥。」 「多谢表嫂,多谢表哥,我们会用心品尝的。」 章穗大声道谢,更是开心不已。 回京这么多天,盛和商行天天给章府送新鲜的粮菜肉,章家自然也打听出盛和商行到底有多厉害。 其中,章穗对盛和楼最好奇了。 据说这里吃的美味最齐全,山南海北,想吃什么有什么。 她在边关根本就没见过『高级』是什么,她觉着盛和楼就是最高级。 三个人撒欢的去了隔壁,房门关上后,元夕一只手落在了萧止衡的腿上。 「这回可以让齐贵人彻底消停了。哦,别忘了记成晓可一功,把新造出来的船拨给他,让他去京河嘚瑟一番。」 这回轮到萧止衡嘴角抽搐了,「我怎么记得有个人说过,这回造出来的船是专门送给我的? 我记错了吗?」 元夕忍不住笑,凑近他几分,手也挪到了他下巴颏底下挠了挠。 「让他帮你试航呗。若是中途漏水,淹的也是他成晓可。我哪里捨得孩儿的爹爹受伤。」 「……」 他还真是差点就信了呢。 哄他用完了饭,之后将纸笔摆在他面前,「王爷,请评价。」 「……」 用饭被打扰了,船被抢了,最后他还得写一份食后心得。 怎么琢磨怎么都觉着自己……命苦呢! 不得不说,一个拥有过目不忘本领的人,在文字造诣上非同一般。 菜品的优缺点他都写明了,但那些缺点……仔细琢磨一番好像都变成了特色。 元夕啧了两声,「就看隔壁那三个会写成什么样了,若是文笔不如王爷,就罚他们明天下顿接着试菜。」 隔壁那三人尚不知接下来还有这种困难在等着他们,没心没肺吃的开开心心。 - 宫里,齐贵人还在琢磨着该怎样哄萧启。 他对那两个儿子太上心了,他们俩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实在气人。 不得不承认老天有时候就是不公平,当年那种波澜,生死之劫,那碍眼做作的闵妃都死了,这两个兄弟居然苟活至今。 皇后跟淑妃也没用,若是她们能短暂联手,弄死那兄弟俩又算什么难事。 到时她们再反目成仇互相残杀两败俱伤,自己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力了。 这一切为的不都是自己的两个孩子吗? 可萧承左和萧右儿两个人已经亟不可待的搬出去了,那小宅子是什么样儿她也清楚的知道。 他们俩就是不知死活,非得在外头被人欺负死,才会想起皇宫的好。 「娘娘,刚刚有个不认识的公公送来了一封信,奴婢不想接的,可他扔下就跑了。」 侍女急急过来,小声的汇报。 齐贵人眼波一动,随后伸手将信接了过来。 看着信封的材质,写信之人有身份,难道是宫里哪个嫔妃? 细数数,这后宫里活着的皇帝的女人还有六个,她们会有想巴结自己的,也在情理之中。 面带高傲的将信封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 待得展开后看到字迹,她的脸色逐渐变得惨白。 侍女亲眼见到她脸色变化,不由得唤道:「娘娘,这信……」 「闭嘴!滚出去!你若敢跟任何人说这封信的事,我将你扔到井里活活溺死。」 哪想到她反应如此大,侍女吓了一跳后,赶紧退了出去,还把房门关上了。 齐贵人继续看纸上的字,不止脸色发白,身体也抖了起来。 最后一行,清楚的告诉她,已经找到了她的亲生父亲,就是混迹黑市里的一个赌徒。 若是他知道自己当年卖掉的那个女儿如今居在皇城,还给皇上生了一儿一女,他想必应该很想认回女儿吧。 手指头发抖的把信纸团成一团,紧紧地捏在手心里。 尽管这信纸最后没有落款,但其实她已经猜到写信之人是谁了。 萧应枫,或是萧止衡。 只可能是他们兄弟。 第237章 逃离 齐贵人忽然间的就病了,而且病的不轻,倒在床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甚至还胡言乱语。 那些乱语……没法儿听。 服侍的宫人吓得够呛,赶紧的去求见圣上。 萧启得到消息,头一次的主动去看望齐贵人。 只不过,在进入房间听到她那些胡言乱语之后,他的脸色就不怎么好了。 之后从里头出来,便下旨叫这宫殿里伺候的人关闭殿门,谁也不准进来探望。 而且,他们也不准出去,若是将齐贵人的胡言乱语泄露出去分毫,他们便提头来见。 宫人领命,待萧启离开后,他们便将殿门给关上了。 这消息传出来后,元夕听到就笑了。 那封信是王仙儿写得,他惯会用文字来戏耍旁人,最初在城里琅音台唱戏的时候,城里的贵妇以及爱男色的男人总是勾搭他。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他保持着高傲的人设,就跟人家用文字沟通,最会拿捏人心了。 最后那段话,什么已经找到了齐贵人的赌徒亲爹,都是他编的。 根据齐家那婆子的儿子媳妇儿所说,她那能卖女儿的亲爹的确是个赌徒,但具体姓甚名谁都不清楚。 更别说去黑市里找这个人了。 过去这么多年,兴许早就被人打死了。 而他断定齐贵人这么多年来根本没去找过,因为她根本就不敢。 一旦找到了,她就会知道真实的自己是个多么底层的人。在齐家她过的不好,但也比在外头强得多。 没准儿跟着赌徒家人,她从小就会被卖好几轮,哪会有如今在宫里的好日子。 正是因为猜透了齐贵人的心思,所以王仙儿写得内容极为扎心。 诚如大家所想,齐贵人最怕的就是这件事被戳穿。 即便她恨齐大全,但也担心逼急了齐大全,他会鱼死网破将秘密泄露出来。 「居然这么不堪一击?让人意外。」青棠摇头嘆道。 「是因为她本来就不太正常,从小的经历、自己的身世、入宫被欺压苟且偷生、有了希望就想往上爬等等原因,融汇成了一个这样的女人。」 元夕边说边摇头,若是一直压制着她,她就会像上一世那样,胆小怕事任人欺凌的活着。 可这回给了她一点儿希望,她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所以,只是这样就算了,并不会……」 怜雨问,最后一句咽了回去,用手在脖子上比了一个杀的动作。 元夕摇头,「她再怎么折腾都不会成事,除了烦人一点儿,她使出再大的本事也不会对我们造成任何困扰。 要她的命做什么?草芥一般的命,不值得费力气。」 这样说也对。 就是那萧承左和萧右儿姐弟俩…… 若是之前,她们肯定会觉着可怜。 但傻子未必傻,还会去做伤害别人的事,就显得不值得同情了。 - 萧承左的确也得到了消息,他一时间心头难受。 再看萧右儿正在摆弄那些收拾好的细软,他无声的长吐了口气。 没错,他的确是想好了逃离京城,因为他知道留在京城永无宁日。 母妃的野心随着皇后跟淑妃倒台而迅速膨胀,她已经疯了。 一旦真出了不可挽回之事,他们都得死。 所以当下她会忽然发病,根本算不得稀奇,萧承左想,大概是谁对她下手了吧。 「姐,咱们进宫求父皇,再去看母妃最后一面吧。」 萧右儿头一歪,她有那么些许的不愿意,但因为是萧承左提的这个要求,她最终答应,「好呀。」 姐弟二人悄悄地到了皇城求见萧启,萧启倒是也见了他们,但神色淡然。 萧承左小心翼翼的提了去见齐贵人的要求,萧启静默了片刻,随后道:「切莫听她胡言乱语。」 「是。」 进了那个他们生活了多年的宫殿,不过短短几日而已,好似一切都变了。 宫人们的脸色瞧着分外的木然,一个个的像带着怨气的木偶。 而进了房间看到了齐贵人,让萧承左更是恍惚,她其实本就苍老了,现在看着更老了。 「母妃?」 他唤了一声,萧右儿则躲在他身后,微微探出头用一只眼睛看。 齐贵人转头看过来,她微微眯起双眼,好半天反应过来来人是谁。 情绪立即变得极为激动。 「我对你寄予厚望,你居然丢下我跑了?你果真流着那个赌棍的血,根本没有人性。」 她第一句萧承左听得懂,但后面说的是什么? 赌棍是谁? 蓦地,他想起父皇的交代,让他莫要听她胡言乱语。 原来,是这样。 他果真没有在意,只是道:「此后阿左跟姐姐不能再来看您了,亦无法身前尽孝。望母妃保重身体,切莫再惹是生非。」 「齐家把我买去,只为了掩盖他们两个老东西吸食禁药,他们不是好东西。 可我那亲爹亲娘也不是好东西,五两银子就把我给卖了,哈哈哈……」 齐贵人好像没听懂萧承左的话,兀自的又说起了自己隐藏了三十多年的秘密。 这回,萧承左听在耳朵里却跟炸了一样,他知道这绝非是疯言疯语,很有可能是真的。 所以……母妃不跟舅舅亲近,这就是原因。 他有种浑身发凉的感觉,甚至已经想到了末日就在眼前。 他脸色大变,萧右儿害怕了,拽着他的衣服小声的喊着弟。 猛地回神儿,萧承左又想起父皇的话,他浑身的冰凉才缓缓褪去。 是了,父皇说不必在意她胡言乱语,那么就证明父皇并不打算细究。 当然了,可能只是暂时不细究,若旁人得知…… 怕是会当即调查清楚,挖出齐家这些不能被人得知的秘密。 他跟姐姐得赶紧离开,越快越好。 又最后看了齐贵人几眼,萧承左拽着萧右儿赶紧离开了。 两个人回了那宅子就闭门不出,也不准下人靠近。 他们将细软都收拾起来,能够藏在身上的都藏好,别的则分成两个包裹背在身上。 掐着时间,在城门关闭之前,他们俩就要出城去。 第238章 好好苟活 之前就踩点布置过,所以姐弟两个人逃出的还是很顺利的。 往城门那边儿移动,尽量避着人,只待城门要关闭之前,他们俩出城去。 唯一不安定的就是萧右儿,萧承左担心她会忽然看到什么新奇的东西非要去看热闹,所以始终紧紧地拽着她。 终于,差不多到时辰了,两个人赶紧出城了。 这个时辰,检查算松散,他又给塞了银子,所以极为顺利的就出城了。 走出长长的通道,又越过了护城桥,回头再看,护城桥已经慢慢地升起来了。 这会儿,即便是想进城也已经不行了。若有人要涉水,就会被上方侦查的人放箭射死。 前方的光线是幽暗的,山体的轮廓在天边接连起伏,任谁都会觉着渺茫无尽头。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但在萧承左眼里,这却是生机。 「姐,咱们走吧。」 这会儿萧右儿紧紧抓住他了,「弟,黑。」 「不怕,山里有很多的小兔子,姐你不是想养兔子吗?咱们可以抓一对儿养着,到时它们能生很多小兔子。」 一听兔子,萧右儿被诱惑到了,立即来了兴头,要进山抓兔子去。 两个人走上大路,速度也逐渐的加快,没想到在走了将近一刻钟之后,萧承左忽的发现前方有一行人的轮廓。 看不清楚是谁,但人很多,还有马儿的呼吸声。 他立时警惕起来,赶紧把萧右儿扯到自己身后。 「弟,抓兔子。」 「嘘,你先等等。」 他发现前方的队伍移动了,在朝着他们俩的方向靠近。 不禁的,心生出一股无力之感,他以为自己很隐蔽,但实际上一直在旁人的眼皮底下。 他……註定一事无成。 蓦地,那队伍里出现了火光,之后一簇接着一簇,骑马的人都亮起了火把。 之后,中间的马车里也亮起了灯来,车门刷的被从内打开。 「别吓他们了,再吓一吓,他们俩八成得血溅当场。」 这声音,是昱王妃。 没错,正是元夕。 她靠坐在那儿,面带笑意。 其实没想出来的,但这不是在发现萧承左这小子要行动之后,她跟萧止衡猜测他要往哪儿走,产生了分歧。 因为有元夕的『预知梦』在先,萧止衡几番猜测后,觉着他去北川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但元夕却忽然提出了别的可能性,觉着萧承左会盯上边关,因为有句话叫做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于是,两个人莫名其妙的打了赌,这不就亲自出来问问本人了。 走出马车,看到的便是那两个像兔子似得人。 别说,这么一看还真是有点儿可怜。 但元夕铁石心肠,早就没有同情心这一项了。 她身边,是长身而立的萧止衡,夫妻二人站于一处,虽说都没有露出任何凶相,可瞧着就是吓人。 萧承左的心跳的极快,抓着萧右儿的手里都是汗。 偏生的,萧右儿根本不知境况,只是根深蒂固的被齐贵人的命令所影响,看到了大肚子的元夕,她就兴奋的双眼放光要冲过去。 元夕一见,极为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齐贵人是如何教导一个脑子不好的人成为如此合格的杀手的?匪夷所思。」 看样子,这辈子萧右儿都得这样。 平时脑子不太正常,但一看到她元夕,就会迸发暗黑之魂。 「她用的法子就是打她,记不住就打,挨了三个月的打,她就死死地记住了。」萧承左道。 「那她挨打时,你就没拼死拦着吗?在我看来,你当时也是对齐贵人的举动抱有一丝希望的,觉着她若是成功了,你就能坐收利益。 只是没想到,这种法子太蠢了。先不说让我遭了大难会不会毁了我家王爷,你们根本近不了我的身。」 被这样一说,萧承左像是被碰触到了最隐秘的心思,慌张的脸瞬时爆红。 举着火把的丁宁发出了一声惊呼,「所以,我们还猜测他可能是被他娘牵连了,有野心的也不是他,原来都想错了!」 他有一种被浪费了感情的荒唐感。 果然啊,不能生善心,很快就会被辜负。 萧承左说不出话来,那些心思即便只生出来很短的时间,但的确证明他也是贪婪的。 他身体里流着跟自己母亲一样的血,贪婪且愚蠢。 「是我不知天高地厚,要杀要剐我绝不多言。但我姐她……」 说着,萧承左回头看萧右儿。 本想给她求情,但一想她这个样子,即便让她活着,她也照顾不了自己。 索性,一块儿跟着他去吧,到了地底下他还能照应她。 「送我们一起上路吧。」 他说。 元夕啧了一声,「死之前先说说,你准备逃去哪里藏着啊?」 萧承左这会儿也没有隐瞒,只道:「湘王曾经在黔州,日后他对那里必定多加照拂。听说那儿险山连绵,一些人住进了山里,几年都出不了山。 我打算去那儿,便于藏身,日后朝廷重视,那里的生活也会好起来。」 这想法也算非常具有前瞻性了。 元夕立即转眼看向萧止衡,得意道:「我赢了。」 上一世,萧承左才不会选黔州呢,因为那时都知道萧止衡兄弟俩都在那边。 他只能选一个距离京城和黔州都远的地方。 但现在萧应枫已经回来了,黔州又算是他老窝,必定多加保护,那地方安全。 萧止衡嘴角抽了抽,「赢了你夫君,你就那么高兴?」跟打了什么胜仗似得。 「我对征服旁人又没什么兴趣,赢了你当然开心。」 「……」 好吧,她这话听起来真是顺耳。 萧止衡嘴角微扬,笑了。 他唤了丁宁一声,之后便拉着她回了马车。 丁宁则喊了人,很快,一个护卫驾着一辆极为朴素的马车从后头过来了。 马车径直的走到了萧承左跟前停下,护卫跳下来就转身走了。 这…… 萧承左一时极为疑惑。 丁宁骑着马过来,居高临下道:「我家王爷王妃心善,送一辆马车让你们路上更快些。 望不会辜负王爷心意,在黔州好好活着吧。」 话落,他便驾马擦着他们而过,后方,护卫驾马护着马车缓缓朝着京城而去。 萧承左宛若梦中,他们不会死了? 第239章 更大的事 盛夏时节,元夕肚子更大了。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她这个肚子就像不受控了似得,她瞧着都觉着碍眼。 相比较她,觉着更糟心的是萧止衡,他很担心害怕。 尤其是他从未亲眼见证过一个女人从初始怀孕到最后大腹便便,所以忧心的更为明显。 最显着的是,他不让她出门,最怕她哪时犯了病,忽然生在了大街上。 多吓人啊。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元夕跟他解释了多次,拿孟许所说的话跟他说,也没什么用。 他沉浸在自己的想像中,简直不能自拔, 所以,她若是想去盛和楼,就不提前说,想去就去。 这样最好了。 「萧承左姐弟俩已经到了黔州?」元夕道。 青棠点头,「鸮卫一直跟着他们,他们径直的去了黔州,没去其他地方。」 别说,还挺诚实的,说的时候就是去黔州,最后还是去了黔州。 居然没有中途改变方向。 元夕扯了扯嘴角,「若你知道没有任何办法逃离旁人的股掌,你还会抵抗吗?尤其是还带着一个软肋。」 青棠不语,怜雨则嘆了口气,「换了我的话,那我就不会躲了。反正已经彻底被人盯上了,还不如就老老实实的。 然后呢,在人家的盯视之下,更好的利用对方的视线来保护自己。想必自己若是遇到了差池,盯着自己的人肯定会出手的。」 嗯,想一想被盯着也是有好处的。 元夕噗嗤笑了,「还是怜雨最会揣摩人心,青棠啊,你日后想法别那么直,多拐几个弯儿。」 青棠扯了扯嘴角,好吧,她的确是不太会拐弯。 但,不正是因为她不太会拐弯,所以王妃才将掌管主帐的大事交给了她。 - 天气太热,带着一个大肚子就格外的累,元夕生出了一种想跑马的心情,也不知其他孕妇有没有她这种想法。 于是,她直接来到了城外的庄园里,在自家的地盘跑马,既安全又能让所有人都放心。 庄园里,桃子等果子正值丰收之际。 昱王府的庄园跟安忠伯府的不一样,安忠伯府的庄园种植的大多是粮食,因为到时要酿酒。 而昱王府的庄园,往年都是随便种,萧止衡根本就不管,完全是庄园里的人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这回种植各种果子,还是元夕的命令。新嫁接的没有结出果子来,但买来的成熟的植株,就不一样了。 春天时就开花了,之后结果,顺顺利利的长出了果实。 元夕来到此处。骑马观花般,如同检阅般的视察了一望无际的园子,心情也极为的好。 就在她骑马到山边时,蓦地发现山中有一片树木摇晃的极为剧烈,她好歹是有过经验的,一看那摇晃的姿态就知,里头并非是有动物什么的经过,而是有人在其中活动。 甚至于,不是人轻而易举的走过,是在打斗,才会导致树木这么剧烈的晃动。 勒马停下,元夕不再往前走,毕竟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自己知道。 若真是去参与一些危险的事情,怕是日后萧止衡会整日贴身跟着自己。 「你们往那儿看,应当是有人在作乱。按理说,那边的山都是昱王府的,他们在其中作祟,完全就是找死。 你们去看看吧。」 元夕对跟着自己的护卫下令。 护卫本来对于跟着保护王妃这个命令就十分头大,眼下有别的意外发生,于他们来说算是天大的契机。 于是,便什么话都没说,如同林中燕似得朝着山中掠了进去。 坐在马背上,元夕静静地看着,没过多久,那林中的打斗就变得更为激烈了。 很快的,有人从山中跳了出来,元夕定睛一看,好傢伙,居然是林行之。 「小舅舅,你怎么在这儿?」元夕遥遥的喊。 听到了元夕的声音,林行之扭头看过来,之后快步的走近。 「夕儿,看来此处是你的地盘,我们追击要犯,他们跑到了此处,不得不在这里围剿。 没有惊扰到你吧?」 林行之也担心会扰了她安宁,她肚子这么大了,眼看快临盆了,容不得万分闪失。 「一点儿动静而已,还能惊扰到我?你们追的是谁啊?」 林行之顿了顿,看样子有些难以启齿。 不过,最终他还是道:「你应当知道的,在城里盘踞的夜源细作。昱王那边儿给了些名单,可是,抓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大概是闻到了风声就跑了。 这两日刚盯着了一个,谁晓得跑的比兔子还快,出城后就进了山,这会儿正追着呢。」 夜源的细作? 宋音自从逃出后,便再也没了音讯。 庞硕那边儿知道宋音离开京城了,但后续关于她的踪迹就没有了。 元夕其实也好奇,她到底去了哪儿? 若是回夜源的话,她总是会露出头来,安插在夜源周边的人不可能发觉。 但事实是,就是没有发现她,这个人已不知去了何处,甚至是生是死都不晓得。 「夜源的细作?他们在城里是做什么的?」元夕从马背上上跳下来,吓了林行之一跳。 她本人根本不知,她这幅模样从半空跳下来有多吓人。 「还能做什么?就是在城里各个府邸里做下人呗。他们做这种看起来无足轻重的事情,但实际上能窥探到很多的秘密。 据闻,眼下边关已经有了多次的冲突,但边关似乎……谎报军情,」 也就是说,边关驻军跟夜源沆瀣一气了。 谎报军情的后果就是,能够得到更多的军资补助,毕竟一旦发生这种事,整个朝廷都是以边关为主。 这是从祖上就立下来的规矩。 元夕微微挑了挑眉,「小舅舅无需忧心,在我看来,即便边关真的生出了细作来,也难以成大事。 因为……无论是湘王还是我家王爷,都在边关安排了人。 他们会第一时间报回消息的,您不如到时去详细的问问湘王。」 闻言,林行之还真是神色一松,他们原本打算抓住了人之后跟兵部交涉的。 但兵部……实在是各有不合。 大理寺卿那老头,不管跟谁交涉都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兵部尚书那老头更难搞了。 两个老头凑一块,能发生什么他都想像得到。 第240章 边关出事 山里,因为昱王府的护卫的参与,围剿的事进行的更顺利了些。 那些逃跑的傢伙们被团团围住,前后左右都不通行,最终连自杀都没来得及,就被抓住了。 一共有三个人,的确是之前就在兵部官员的府里做下人的。 他们做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活计,就是做苦活。 但又因为他们的行迹可有可无,所以他们若是想窥探到什么,轻而易举。 元夕分别的看了看这些被抓住的人,她眸子也几不可微的眯起来。 说实话,她不认识他们,上一世的记忆里就没有。 上一世,八成他们也没闹出什么大事来。 但这回不一样了,边关的事……没准儿真难搞呢。 最起码,目前为止,她没听说过鸮卫传回来消息。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林行之充分的展现了大理寺少卿的身份,直接在原地问询起他们到底都传递过什么消息。 有一人扛不住威逼利诱,首先松了口。 「夜源国君花了大价钱收买了大齐的兵士,他们已经进入大齐了。 你们……迟早要完!」 元夕扭头和林行之对视,显而易见两个人都对这个细作的说法存疑。 边关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眼下还真是不知。 毕竟太远了。 - 边关。 孟家仅存的几个罪人在边关的石场正在採石头,因为后期送来了一个婴孩,石场的管事倒是算仁慈,让他们家分出了一个人来专门去照顾那个孩子。 而且,也不知去哪儿搞来了一头羊,能够给这个孩子喝些羊乳。 但这个孩子……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生他的时候憋闷的太久了,这么小就看得出他不太正常,哭的时候都跟寻常孩子不太一样。 正值午后,五夫人正在抱着孙子哄睡,她满脑袋的白头发,脸色也格外的差。 皱纹爬满了她的脸,哪里还有在京城成国公府里五老爷夫人的模样。 即便那时受赵氏欺压,但实际上也比现在好上百倍,如若给她选择的话,她情愿一辈子受赵氏欺压。 自己的儿子折腾的那些事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但那时心存妄想,总想着若是努力一番,没准儿就压孟覃和赵氏一头。 但现在看来,那真是个遥不可及的梦,人的命天註定,一旦想要违背天意,得到的就是重惩。 蓦地,怀里的孩子忽的哭了两声,她回过神来低头看去,一边抱着他使劲儿哄。 「别哭别哭,只要你好好的,你爹就有血脉留存。到时候,你会有个比你爹还要优秀的儿子,咱们孟家五房就能东山再起了。」 小声的说着,这是她心底里最大的梦。 就在这时,猛地听到茅草屋外有慌乱的叫嚷声传来,只听得有人在喊,「杀人了杀人了。」 五夫人愣了一下,随后便抱着怀里的孩子从茅草屋里跑了出去。 哪里知道,跑出去是个巨大的错误。 她一眼便看到几个人被一群人追截,已经到了近前。 那跑在最前的正是好心给孩子搞来了一头产奶母羊的管事,他也一眼看到了武夫人抱着孩子,只来得及大声喊,「快跑!」 下一刻,一把剑就从后头飞了过来,直接从他胸膛间穿过。 五夫人根本来不及喊出声,只眼睁睁的看着管事倒地,血喷的到处都是。 手脚麻木般的,想抱着孩子走,但根本动弹不得。 很快的,她就被包围了。 她一个老女人,的确是不用受某些苦头,但怀里的孩子被抢走了。 「大齐的人可真有意思,犯人还能生孩子,还给养着?」 「是她生的吗?瞧瞧她老的这个样子,生不出孩子来啦!」 「那留着还有何用?杀了就是。」 「杀,杀,杀!」 更多的起闹,一声接着一声的杀。 五夫人大喊一声,都来不及求情阻止,只见抱着孩子的人直接手一松,孩子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 「啊!!!」 五夫人彻底疯了, 这孩子虽说不正常,长大后也有很大的概率是个傻子,可他毕竟是孟长烁的血脉。 孟长烁不知死活,有这么个孩子算是个念想,在最苦的处境之中,他们也能坚持着活着。 如今唯一的念想死了,他们活着还有何用? 五夫人奋力的挣扎出来,甚至想拳打脚踢的攻击对方。 只是,她终究是双拳难敌四脚,在出了几拳头之后,一柄剑忽的扎进了心口。 血从她嘴角蔓延出来,随着剑抽出来后,她颓然倒下,跟那已经死去的孩子倒在了一起。 奋力的把孩子拢到了自己的臂弯下,她也没了声息,死掉了。 夜源的人觉着无趣,啧了一声,将手里的刀剑一甩,「继续。」 他们闯入这一片罪犯和寻常百姓混住的区域,全部剿杀片甲不留。 而边关驻军之中,也发生了大面积的械斗,血液流了满地。 鸮卫身受重伤,躲在了仓库之中,艰难的写了一个危字让信鸽带出去,便晕厥了过去。 - 此时京城,正暴雨倾盆。 这是盛夏来临之后,来的第一场大雨。 昱王府里种植的花花草草都被大雨给拍断了,尤其是一些珍贵的花种,直接拦腰拍断。 搞得丁宁心疼不已。 青棠站在廊下看着丁宁那跟死了爹娘一样的表情,忍不住的翻白眼儿,「大不了我用我自己的钱再给你买一些,一棵不差的给你栽在原地,行不行? 你别哭丧着脸了,看着真的很烦。」 想忍不住给他一脚。 闻言,丁宁强行的扯出了一个微笑来,「哪能让青棠姐姐破费。这些花……其实是它们娇贵,不堪风吹雨打。按理说哪朵花能不受雨淋啊? 这算是头一种,足以证明它们不值得被养,我也就不费那个心了。」 青棠:「……」 她都不知说什么好了,一个大男人,搞得跟要给花草殉葬似得。 说真的,她是怎么看上这样一个男人的? 实在是费解。 也不知她现在后悔还来不来得及。 蓦地,一只被雨水淋得通透的鸽子颤颤巍巍的从半空中掉了下来,直接砸在了那片断了的花草里。 第241章 这是要疯啊 丁宁先是心疼了一阵儿花草,这会儿忽然掉下来个信鸽,他又是一通心疼。 青棠无语且新奇,真是没看出来,他这么大的体格子里居然藏了那么一颗柔软的心。 也不知这么多年,他是怎么跟着王爷做事的? 有没有在杀人之后,充满愧疚? 将信鸽捧在手心,一边把它腿上的纸条解了下来。 「咦?」 他把纸条拿在手里就发出了一声疑惑。 「怎么了?」 本章节来源于s??to9 「纸条被雨水淋到了,上头的字……」 青棠立即凑过来看,果真见上头的字糊了,已经看不出来是什么字了。 「雨下的太大了,小小信鸽又执着于尽快送信回来,被雨水淋了也正常。」 哪知丁宁忽然正色,「不正常。放纸条的小竹筒经过特殊的处理,防水放火。这次被雨淋了只能证明放飞信鸽的人没有将竹筒扣紧。 粗心大意的可能性很低,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太匆忙了没来得及。」 闻言,青棠也不由得睁大眼睛,「你说得对,赶紧去找王爷。」 丁宁转身就跑。 青棠也快步的跑回和鸣院,元夕下午的小憩已经结束了,眼下正在等着孟许过来给她检查。 将刚刚跟丁宁发现的事情说了,元夕眉头微动,「很可能边关出事了。」 她情绪倒是没有太大的波动,因为自从宋音踪影全无,那么多人都没逮到她时,就隐隐觉着之后会来一波大的。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夜源很急的样子,为什么呢? 「那……会打仗是吗?」怜雨小声道。 「也没什么不好的,该是时候展现一下大齐的国威了。」 多年没打仗,之前争夺皇位大齐又发生内斗,这个国家大是大,但估计在旁人眼里是一个随意可欺的纸老虎。 尤其眼下,兄弟争夺再次上演,宋音再次回到京城,应当也是将这场争夺当成了一个契机。 但夜源的急,让人意想不到。 他们就不能再等等吗? 等到新帝登基时,才算是好机会吧。 没过多久,萧止衡便出府了,而且随着他出府,雨势又开始变大。 砸的四处噼里啪啦的,之前听着当个趣儿,现在听起来却不由得有点儿闹心。 就在这连雨的天气里,萧乐庆他们回来了。 这一次回来,动静的确跟上回差不多,尽管冒雨,可城里的百姓也都跑去看。 萧乐庆他们几个照常的迎接了各自亲人和百姓们的殷切的围观,之后才上了马车回城。 四个人,连带着去迎接他们的成晓可,直奔昱王府。 元夕因为肚子太大,也因为外面下雨,所以这次并没有去迎接他们。 只是这会儿看着他们回来,视线上上下下的在他们身上扫了一遍,「这一趟,挨打了?」 显而易见,他们的精气神跟之前没法儿比。 看得出,因为回城特意的梳洗收拾过,但发黑的眼圈和明显瘦了的身形,一看就是有事儿。 萧乐庆深吸口气,另外三个也垂下了头,一看就是有难言之隐。 成晓可着急,「你们敷衍完了迎接你们的人,匆匆忙忙的就往昱王府跑,谁都知道你们是有事儿。 眼下到了这儿,你们怎么还不说呢?」 哎呀,可急死他了。 四纨绔忽的朝元夕拱手作揖,那腰弯的,都要贴到地上了。 元夕眼角抽了抽,「我还没死呢,站直了说话。」 四个人悻悻的站直身体,还是由萧乐庆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他们这一次,先去了旁的小国,因为多次交易大家都熟悉了,对方已经把上好的货物都给准备好了。 如同往常似得,去了之后得到了很好的款待,主客皆欢,交易完毕后大船启程。 游走于京河之上,他们也特别的放心。 最后一站,是夜源。 没想到,就是在夜源出了事儿。 他们被抢了。 被抢走了一船的货,若不是他们及时的察觉到不对劲儿,不止是所有的货都会被抢,他们可能会丢了性命。 「夜源的人大变,看来前几次他们是装的,谁想到装的还挺好,我们谁都没察觉出他们是在伪装。 这回,他们不再装了,凶相毕露,依我看简直是举整座城之力来对付我们。」 萧乐庆其实没把最惊险的说了,他们真的是差点丢了性命。 而且他们四个各自带着的人都受伤了,有重伤的,一路上差点丢了性命。 没办法,船在回到大齐之后沿途停靠,去城里找最好的大夫。 就因为这样,才拖延了回来的速度,磨磨蹭蹭的今日才回到京城。 听他们说完,元夕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夜源这是要疯啊! 看她脸色不太好,四纨绔也几分担忧,首先是怕被骂,她对他们失望。 再就是她现在这身体情况……若真气着了,他们罪过更大了。 「三姐,我们一路上都在商议怎么打回去,非得给夜源这帮狗娘养的一个大教训。 不,把他们赶尽杀绝!」 本来他们四个就不是什么好货,吃了这样的亏,十倍报复回去都觉着不够。 百倍,千倍,才是他们本色。 「赶尽杀绝?我也正有此意。只不过,不是现在。你们现在就各回各家吧,好好的跟家人聚聚。 这些事,我再琢磨一下,研究出个更漂亮的赶尽杀绝的计划。 放心,肯定让你们解气,他们也得付出代价才行。」 现如今,已经不止是私人恩怨了。 见元夕也没有骂他们,更没有失望之色,四纨绔总算是松了口气。 只不过,看她肚子那么大,还得费精力为他们报仇。 就……让他们觉着自己挺废物的。 不过最后也没说什么,把这回专程给她带回来的东西单子交了,他们就出去了。 萧乐庆因为心里有事,见到了怜雨都没好意思说话,加快脚步就走了。 怜雨:「……」 眼睛朝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 看吧,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靠不住。 临走的时候说的天花乱坠,再见面就避之不及。 幸亏她没报任何希望,若是换了寻常姑娘,还不得被他欺骗惨了! 第242章 热血 即便是没了一船的货,但这回带回来的也仍旧是精品诸多。 尤其是带回来了一批绣品,简直可以说是栩栩如生。 大齐也有多种奇异的绣法,针如最精彩的画笔,绣出来的花鸟鱼虫都跟活了似得。 但偏僻小国大概是因为信仰的原因,绣品上的图案大多是祥云天宫、七彩霞光等等,叫看了的人都不由开始想像,九天之上真是这等光景吗? 青棠和怜雨稀罕的不得了,成晓可也在一边儿跟着品鑑。 说着哪一片适合京中哪个人的气质,他说的都是跟元夕交好的人,果不其然得到了元夕的肯定。 成晓可不禁得意,瞄了元夕几眼后,他忽的指着青棠刚拿出来的一幅九天流星的绣品道:「王妃您觉着这个是不是跟章家小姐特别搭?她整日天马行空的无比跳脱,就适合这种不寻常的。」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元夕慢慢的啧了一声,「成晓可,她还没及笄呢,劝你慎重。」 若不然,他很可能会被收拾。 首当其冲的,应当就是章穗的哥哥们。亲哥,以及表哥。 她亲哥的武力值尚可忽略,但表哥们……就不一定了。 青棠和怜雨俩人立即瞪大了眼睛瞅他,直接把他瞅了个大红脸出来。 「王妃,您瞧您说的,我哪有那个意思。就是她整天的跟我打闹,我就觉着她像我妹妹。 可我这人生来亲缘浅,我又没有妹妹,我就……」 「不用解释,你我都明白就行。」 元夕不想听,解释就是掩饰。 尤其他那解释时的不知所谓,就是心虚。 成晓可果然听话的闭嘴,但脸还是涨红的。 「拿走吧,由你亲自给她送去。再把那边儿几个挑出来,你一併给章府送去。」 元夕也没为难他,成晓可的身世,萧启不认,萧止衡和萧应枫也没打算为难他。 而他本人也没什么别的心思,这就足以支撑他好好的过完这一生。 成晓可欢欢喜喜的把东西拿好就走了,青棠和怜雨无语至极。 男人啊…… 元夕则没什么心思,没人打扰了,她就又挪到窗边看雨,一边琢磨着夜源的事。 直至夜幕降临,雨势也没停,萧止衡是冒雨回来的。 伞撑得再多,也免不了被雨给淋了一番。 看着他那模样跟落汤鸡差不了几分,元夕忍不住笑出声来。 「快去洗洗吧,你若风寒了,可就见不到我了。」 她现在这身子不能染病,虽说她很健康,师父查过后都说她跟牛似得。 但若真被染上了,可麻烦死了。 闻言,萧止衡二话没说就往湢室走,甚至也没管自己到底有没有风寒,还叫厨房给他煮了一碗药。 有病没病,喝一碗再说。 苦了吧唧的,他喝完之后脸色也不怎么好,元夕就坐在那儿看他表演,十分不厚道的想笑。 「瞧把你笑的,想笑就笑出声音来,我又不会生气。 甚至,你若是觉着特别开心还想看,我都可以再给你表演一次。」 他超级大方。 「做了父亲就是不一样,现如今居然也变得这般好说话。 王爷,若是去年有人要求你没事儿表演个喝药,你会不会暗戳戳的把人全家都灭了?」 萧止衡凤眸清澈,「从未做过灭人全家之事,王妃你别乱说。」 元夕似笑非笑,灭人全家不至于,但动用各种见不得光的手段报复回去,这种事他没少干。 晚膳送上来,两个人对面而坐,青棠和怜雨下去之后,元夕才道:「你跟大哥是如何商量的?边关那边儿怕是出事了,但朝廷至今没有接到任何消息,想来就是边关有叛徒。」 萧止衡神色丝毫不变,「大哥进宫了,正好把这个消息当做生辰贺礼提前送给他,让他瞧瞧在自己治下,大齐多么『太平』。」 好傢伙,这一手讽刺,萧启八成又得做恶梦了。 他当年若是不搞兔死狗烹那一套,就凭天策大将军的威名,都不用他带兵打仗。 往那儿一坐就是威慑。 还有章家大公子,文臣之家出来的武将,文武双全。 也没了。 萧启八成到现在,才发觉自己手底下竟然没有可用之人吧。 别说,萧应枫和萧止衡兄弟俩,是知道怎么戳萧启心窝子的。 猜不出萧启会怎么做,最厉害的,也就是把此事全权交给萧应枫呗,彻底放权。 然而,事情的发展令元夕都大为吃惊。 翌日,宫里就传出来消息,皇上病了。 忧思成疾,儿子、臣子连番发生的事让他心情极差,导致龙体欠安。 这回算是病来如山倒。 情况紧急,朝廷各部都紧张了起来,首先便是储君大事。 萧启似乎也好像明白臣子所想,早就备好的立储旨意顺势宣布了。 没错,他早在三个月之前就秘密准备好了诏书,立萧应枫为储。 眼下他病重,储君监国。 看似简单的旨意,实际上却是天翻地覆。 城里风声也变得较紧,百姓们都不太敢出来逛荡。 只不过,他们明显是想多了,萧应枫监国的第一件事便是处理边关之事。 兵部都麻了! 四纨绔这时候才明白,元夕所说的赶尽杀绝是什么意思,是要举大齐之力杀绝。 那可比他们私下报复更狠的多,大军出征,寸草不生,单是想想都热血沸腾。 甚至,他们已经生出了一种想要暂时搁置手上事务,披上铠甲手拿长枪,跟着铁骑队伍去跟着厮杀一番的想法。 但,他们的兴奋劲儿很快就被元夕给打消了。 「你们可知夜源为何要在这个时候行动吗?又知晓他们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 夜源的国君不是个傻子吧,此举的诱因又是什么? 什么都不知道,就想着上阵杀敌去,我怕你们有去无回。」 四个人身体里的热血消退了几分,「三姐,你觉着夜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元夕摇头。「我又不是神算,就干坐在这儿猜怎么猜得出来。 而且,我比你们更想去夜源查探,那个破地方……天上下一道霹雷就能给夷平了。」 只是她这个肚子…… 无奈的垂眸看了一眼,她甚至已经有点儿等不下去了,赶紧出生吧。 第243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帝王病重,储君监国,边关出事。 单拎出来哪一个,都足以叫百姓心慌慌。 盛和商行却在此时搞起了舶来物鑑赏大会,同时还赠予前去的客人一个故事。 讲得就是四纨绔勇斗夜源虎狼,被暗算被围剿,他们如何突破重围大杀四方,把夜源那帮虎狼打得屁滚尿流。 说实话,这个故事听起来特别像吹牛,听了故事的人虽说觉着这个故事好听,但全信得不太多。 可听故事就是为了个爽,大多数听完哈哈大笑,跟着一块儿骂夜源狗贼。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有得到同仇敌忾的结果,这让四纨绔十分不满意。 但是,他们又不能下去强按人头,逼他们热血上头。 真的是叫人心头难受。 「诶,你们快看,成晓可那小白脸儿带着的谁?他牙花子都要笑的飞出来了,太不值钱了。」蓦地,严鉴深在窗口那儿看到了成晓可。 他身边跟着一个少年一个少女,都认真地听他吹嘘什么,他显得十分得意。 其他三个也凑过来,一见成晓可那公孔雀开屏的样子,几个人对视一眼,就默契地前后下了楼。 成晓可正在给章池和章穗讲夜源狗贼如何如何呢,蓦地就被四个人给堵住了去路。 他心情立即不太爽,刚要说话,就被四个人跟抬猪似地给举了起来。 谁想到在京城中众目睽睽之下会发生这种事,章池第一时间吧章穗护在身后,还没来得及大喊,就眼睁睁地看着成晓可被他们抬走了。 「他们这是……」 「这不就是那四纨绔吗,前几日他们回京都是成晓可接的他们。那日下雨,你在家温书没出去看热闹,但我去了,清楚地看到了他们四个人。」 章穗不急不慌,甚至转身进了盛和商行,要去看看热闹。 章池无语,京城的公子哥儿们,闲的不干人事。 成晓可被运到了防火巷里,直接给架到了盛水的大缸上坐着,八只手按着他,他根本挣扎不得。 「你们什么意思?知不知道跟我在一起的那两个人是谁?章家的公子跟小姐,昱王的表弟表妹。 你们吓着了他们,就不怕昱王跟你们急?」 萧乐庆翻了个白眼儿,「从始至终,我们就没怕过谁。你以为都跟你似的,看见一个比自己强的就吓得要死。」 「就是,我们何时怕过皇室中人?我们以前的战绩你没听过是不是?」 看着他们四个那鼻孔朝天的样子,成晓可啧了一声,「昱王妃呢?你们的三姐,怕不怕啊。」 四纨绔:「……」 「你莫要说三姐,她有身孕,属于特殊时期。 当下就是不能叫她忧思,你若敢去告状,昱王会第一时间扒了你的皮。」 萧乐庆也会威胁。 成晓可很无语。 「所以你们到底要怎样?想打架是吧,来呀,怕你们老子不姓成。」 四纨绔向来不觉着以多欺少是什么丢脸之事,说打就打。 待得章穗和章池兄妹俩在商行里听完了故事,才见到成晓可回来。 好傢伙,鼻青脸肿的。 「你这……好兄弟之间表达情谊的一种方式?好特别啊。」章穗嘆道。 成晓可抬手捂了捂脸,「嗐,今儿他们四个联手,明儿我也找人,四对四,肯定报仇。 你们相中了什么就拿,他们四个请客。」 挨了一顿打换来的,不拿白不拿。 章池不太好意思,章穗则毫不客气,她也看出来了,是成晓可这顿打换来的。 她肯定得拿,能拿多少拿多少,算是变相地为他报仇了。 最终,三个人抱了个满怀,扭头就走了。 伙计去报帐的时候,四纨绔抽着嘴角平了帐,没错,他们的帐目向来清清楚楚,绝不含糊。 - 外边发生了什么乐子,元夕一概不知。 因为她被孟许勒令不准出府,萧止衡则一板一眼地完成孟神医的命令,把大部分的人都安排在了府里。 不是看管着元夕,而是看管着旁人。不许让外面的人进来找她,也不准青棠和怜雨出去传口信。 在如此无聊的情境下,元夕开始琢磨起来反攻夜源的计划来。 商船每次都从水路进入夜源,路线略有些崎岖,好在是夜源也为了打开商路,之前把水路做了扩宽。 再进入,他们虽说势必会拦截,但是……她有火药啊。 红莲和许秀强强联手,又是在萧应枫的默许之下,两个人鼓捣出来了不少足以砍头杀全家的玩意儿。 那些东西,在大齐内部大概率是用不上了,因为萧启已经自动让位了。 若是他不让,那些玩意儿就是给他用的。 所以,反正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直接给夜源送去。 根据地形,她想出了数个计划,每一种都叫人十分解气。 消磨着时间,计划数次重整,一日比一日完美。 在带兵前往边关的人选定下来之后,安忠伯府忽地传来了消息。 关晓慧先一步发作了。 她有孕的日子比元夕还要晚,分明还不到时日,谁想到她居然提早了。 元夕也吓了一跳,「师父过去了吧。」 「过去了,第一时间就去接了。 王妃,您要过去吗?」青棠就知,这消息一旦上报,她就会坐不住。 「怎么,你们王爷的命令里,有不允许我出门这一条吗?」 怜雨立即讪讪道:「王爷可没下过这个命令,是孟神医,他说不准您出门。」 「……」 好嘛,她们是真的懂得一物降一物这个道理。 「我自己过去跟师父说。关晓慧提早……是不是跟我爹要去边关有关系啊!夫君要带兵去打仗,没准儿她脑子里想了多少血腥的画面,把自己吓得发作了。」 「伯夫人的担心也不算无理,打仗嘛,换了谁都会害怕的。九死一生,马革裹尸……」 怜雨的话在元夕和青棠无语的视线里慢慢地吞了回去。 「你们真以为大齐那么不堪一击?」 算了,这事儿她也没办法说得那么直接。 萧启是因为经历过兄弟相争,兔死狗烹等等系列之事的人。所以他把军权、武器等等看得很重。 看管得太紧,全都掌握在自己手里,譬如最重要的军需,边关只有少量。 边关能小小的对抗,可一旦出现一场大浩劫,根本抵抗不住。 萧启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可现在萧应枫监国,全都由他调度,那就不一样了。 第244章 是女儿啊 关晓慧的忽然发作,令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提供最快更新 早就安排好的产婆换忙上门,府里来来回回也都在准备,崔氏就在自己的佛堂里闭目念经,为自己的儿媳祈福。 得到消息匆匆回来的元镇海也一样紧张,活了将近四十年,头一回要当父亲了。 他紧张也在情理之中。 就是……挺吓人的,眼睛瞪得挺老大,好像随时都要下令惩罚谁似得。 孟许一看他那德性就忍不住翻白眼儿,「你呀,赶紧哪儿凉快去哪儿待着去。此处由我来掌控大局,用不着你。」 元镇海当然不服气了,他才是孩子亲爹,产妇的亲丈夫,他怎么不能在这儿了? 但一见孟许那瞧不起的眼神儿,他就把嘴里的话咽回去了。 跟那老鬼云淡风轻稳如山的模样一比,自己的确是……显得不太稳重,太丢面子了。 元夕过来时,就瞧见元镇海大马金刀的坐在花池边儿上,孟许则双手负后站在院子里,冥神在听房里的动静。 「看样子进行的还算顺利。」她道。 「夕儿你来了,你进去看看晓慧?」元镇海刷的站起身,急急道。 「不行,她也有身孕,且马上也要生了,你要她进去再吓着了她怎么办?」孟许直接否决。 元镇海这才反应过来,是啊,元夕这情况不能让她进去。 孟许再次翻了个大白眼儿。 元夕无奈,随后让青棠进去看,她胆子比较大一些。 青棠接收到消息,便快步的进了房间。 元夕则安慰了元镇海一会儿,但似乎没什么作用,从他眼睛里就看得出紧张来。 遂,叫怜雨去倒些茶水来,让他有些事情做,不至于总是被师父骂。 孟许对她亲自过来十分不满,「是不是告诉过你不准出府?近些日子你腹中的孩儿长势喜人,你再壮如牛也会累。」 其实他对她的要求已经很低了,她若是没有功夫护体,当下肯定不是这般悠闲。 元夕低头看自己肚子,的确,她现在即便迈步,也几乎看不到自己的脚。 多吓人。 「师父您就别训我了,晓慧怎么样了?听里头的动静,她好像极不好受。」说真的,此时此刻,元夕也有几分担忧。 「无事,我刚刚到了后给她诊脉,她能顺利生产。又给她吃了些增强体力的药,用不上一个时辰。」 听师父这么一说,元夕放了心。 扭头再看元镇海,他明显也听到了,但这话并不足以让他安心。 「殿下派了我爹带兵前往边关,明日就出发。我这弟弟八成是想让他爹出发之前看到他,这才急不可耐。 想一想,还真是神奇呢。」 孟许:「……」 「你编出的这故事是为了哄元镇海开心的吧?他脑子得不清楚到什么地步,才会信这种故事?」 他摸脉都摸出来了,就是关晓慧一不小心闪了下。 好在是她身体还不错,能顺利生产,就是孩子是什么模样,还得生出来之后才知道。 「您真是一点儿不想看到他开心呗?」元夕无奈。 孟许闻言哼了一声,元镇海开心不开心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不过,他倒是想错了,在元夕把自己编的这个故事告诉了元镇海之后,他开心的宛如失智儿童。 孟许看了之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算了,让他开心吧。 青棠从里头出来,告诉了大家关晓慧的情况,她虽然时不时的痛叫一声,但精神头极好。 也没有脱力,撑到生产完全不成问题。 元镇海这才瞧着放心了些许,之后拉着元夕坐下。 「我明日出发,届时府里还得劳烦你多多照拂。我给两个孩子都准备了出生礼,还没送回来呢。 到时你生了,记得戴在孩子脖子上,那是有香火气的。」 没想到他现在居然还信这个呢,「好,爹您就放心吧。」 两个人说了会儿话,蓦地,听到关晓慧的痛叫变得高亢起来。 几乎是没过太久,婴孩的啼哭响彻内外。 元镇海都呆了。 元夕因为经过秦素生子,有了较强的接受力,所以这会儿显得特别老道。 「爹,您快过去啊。您要第一个抱,这样性格就会像您。」 「真……真的?」他不太了解,还有这么神奇的事? 「嗯,民间都这么说。」 元夕话落,只见元镇海同手同脚的朝着房间走。 孟许慢步走过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元夕,「从哪儿听来的说法?那是他亲儿子,像他不是天经地义。」 「您就没听说过吗?民间都是这么传的。」 「没听过。你出生时是由谁抱的?为何你的性格还那般像你父亲,他也没抱过你啊。」 「……」 这一句话还真把元夕给堵住了。 她出生后,第一个抱她的是崔氏。 「诶,师父您刚刚说是儿子,您之前摸脉就摸出来了是吧。居然一直没透露口风,您可真能藏事儿。」 孟许不语,这事儿他不说。 算是多年行医的经验,后来养成了习惯,给多少钱都不说。 「那我肚子里的呢?」元夕追问。 得到的还是孟许的闭嘴不言,坚决不说。 「唉,也不知我的亲叔父是喜欢外孙还是外孙女儿。」元夕嘆道。 孟许都乐了,「行了,你也甭试探了,给孩子的见面礼我都准备好了,一套南珠彩衣。」 这话一出,答案就出来了。 元夕也笑了起来,「原来是女儿啊。」 孟许哼笑,「如你一般,皆大欢喜。」 这可不一定,毕竟萧止衡也参与了,孩子还是很有可能像他的。 再说了,元夕还挺希望女儿样貌像他,女版的他,那不就是闵妃娘娘吗。 精緻绝美又不俗气,世间少有。 就在这时,怜雨过来报:「王妃,王爷过来了,都已经在院子外等了好一会儿了。」 「诶,快让他进来看看小舅子。」 刚刚新鲜出炉的小舅子,可得让他这个姐夫抱上一抱。 第245章 发作 萧止衡只走到了院门口,没再往里进。 凤眸殷殷的盯着元夕,即便不用说话也知道他什么意思。 埋怨她跑出了王府呗。 元夕笑着朝他招招手,「快来,告诉你一个秘密。」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说着,她又反手朝着自己的肚子指了指。 他一下子反应过来,这才快步而来。 先是看了一眼孟许,之后眉眼染笑的看向元夕的肚子,「师父告诉你是男是女了。」 「嗯,师父他老人家一直被我爹评价为爱财如命,可谁能想到他暗地里已偷偷的准备好了南珠彩衣,给你的孩儿当见面礼呢。」 萧止衡的眉尾狠狠地动了一下,笑容更扩大几分,「可真是……」 他一时不知说什么,但从表情看得出,他眉眼间都是骄傲,写满了『我怎么这么厉害』! 元夕忍不住笑,「王爷真厉害。」 「嗯。」 他忙不迭的点头承认,早已没了往时的形象。 孟许直皱眉,头一回发现萧止衡居然跟元镇海有如此相似的蠢。 就在这时,元镇海终于抱到了自己的儿子,四肢僵硬宛如重病,脸上还都是笑,真的很像失智了。 孟许虽是看不上,但还是十分尽心的过去了。 将那襁褓拨开,为里头吭哧吭哧全身通红的小傢伙检查身体。 「啧,你轻一些。」元镇海不满,嫌他动作不轻柔。 孟许立即哼了一声,「从某些方面来说,他比你强壮。瞧瞧,这手指还挺有力,这眉眼像他母亲。没一处像你,真是大好事。」 「你……」 元镇海都无语了,他一看就觉着儿子长得像自己,偏他这个老财迷跟自己对着干。 检查了一番,确认这孩子没什么毛病。 元夕和萧止衡过来,各有新奇的围观。 萧止衡觉着丑,但这话不好直接说出来。 元夕觉着跟秦素的儿子差不多大小,虽说没到日子,可他长得也不赖呀。 看了一会儿,小傢伙就又吭哧了起来,元镇海赶紧递给了妈妈。 很快的,崔氏也过来了,老人家激动可见一斑,自己唯一的儿子终于有后了。 她骨子里仍旧惦念着是否对得起元家列祖列宗,这回她可以给交代了。 担心元夕累,孟许和萧止衡半强硬半商量的将她带走了。 直至上了马车后,萧止衡才小小的说出心里话,「那孩子……像猴子。」 元夕:「……」 接收到了她无语的视线,他立即道:「可能是因为提早出生的原因吧,他还没长好。咱们女儿还在你腹中,她在变美,待她出生定然不似……」 最后的话没说出口,若是再说像猴子,难保元夕不会发火。 看得出,她挺喜欢元镇海的孩子的,她名义上的弟弟。 「是啊,你女儿在我肚子里梳妆打扮呢。」 她有种预感,若是孩子出生时也红彤彤皱巴巴的像猴子,他会大失所望的晕过去。 - 翌日,军队出发了。 满城相送,极为壮观。 四纨绔参与了全程,甚至还用盛和商行的名义给捐了上等质量的粮草,参与感拉满的同时,得到了不少赞誉。 百姓们对他们的夸奖,让人听了就有一种梦幻的感觉。 若是以前,哪里想得到他们四个祸害能够有这种魅力。 让百姓们交口称赞。 做完了这些事,他们本来是想去昱王府向元夕汇报的,只是在到了王府门口时就被拦住了。 护卫们抱着剑站成一排,直言道:「王爷说了,严令禁止你们四位踏入王府半步。谁没拦住,谁扣半年饷银。」 所以,为了饷银,他们也坚决不能让他们进去。 四个人无语至极。 互相看了看,吕南蓦地探头小声道:「这还不简单,你们半年饷银多少?我们四倍给你们。到时你们最多挨一顿训斥,却能得到几倍的钱,多好的事儿。」 「奸商!」 「……」 可真是死心眼子,多给钱都不要。 萧乐庆挥了挥手,「算了算了,三姐身体为主。咱们先撤,去给即将见面的外甥准备礼物。」 他们几个研究多时了,但碍于还不知孩子性别,送礼这事儿就一直处于准备之中。 其他三人一听,也不再多言,扭头就要走。 护卫忽的叫住了他们,四个人同时扭头,眼神不善。 「是尊贵的小姐。」一个护卫小声道。 四个人还愣了一下,下一刻就反应过来了。 严鉴深跑过去伸出拳头在那护卫肩上捶了一下,「兄弟,不错,记住你了。」 护卫:「……」 他只是好心提醒而已,并不需要他们四个纨绔记住他。 随着大军前往边关,京城的天气就变好了,不再如之前那样雨水连绵。 所有人都在私下里说,此乃天意,大军这次将无往不利百战百胜。 就在这气氛之中,元夕忽然在某个早上发作了。 她下床时就觉着身子底下热乎乎,低头一看,自己的寝衣还有床边都湿了,她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失禁了。 重病之人才有的症状,一般来说人变成这样,就代表着命不久矣了。 她站在那儿看着,心里头小小的哀嘆了一下,自己不行了? 但下一刻,她就反应过来了,狗屁的不行了,她这是要生了。 「怎么了?」萧止衡从湢室出来,便看到她站在床边一动不动。 「你看。」 她恶作剧般的指给他看,想看看他是不是会傻到跟她一个反应,认为她是失禁了。 只不过,她是真的忘了人家专门学习过的,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直接一把将她抱了起来,一边喊人。 跟预想的不一样,元夕略有遗憾的啧了一声,「反应还怪快的呢。」 萧止衡抱着她,指节都泛白,听她还有心思玩笑,简直不可思议。 「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要生了吗?」 「知道啊!」 「……」 真是个活祖宗。 将她放回床上,他便快速的出去布置,几乎没用上两刻钟,所有人员都到位。 持稳镇定,颇有大将风范。 萧止衡一个转身就要往房间走,哪知道一头撞在了门框上。 丁宁:「……」 第246章 女儿 这一下撞得结结实实,细数这么多年来,除了那时他不得不让自己吐血,看起来命不久矣而自损一下,还真没做过这么蠢的事。 萧止衡一手捂着额角,一边闭着眼睛缓解脑子里冒出来的金星儿。 丁宁他们的说话声都忽远忽近的,在耳朵里形成了一串儿带有回音儿的噪音。 「王爷,您没事儿吧?那个,孟神医到了,不如您在旁边儿歇歇,让孟神医进去看王妃。」 主要是他站在门口实在碍事,大家经过还得绕过他。 孟神医都冷脸了。 「师父,您请。」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9 这句话萧止衡听到了,闭着眼睛侧开身,给孟许让位置。 孟许看了看他,之后嘆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便进了房间。 元夕好好的躺在床上呢,产婆已经给她看过了,还得等一阵儿。 她有些百无聊赖,看到孟许来了,她眼睛都跟着一亮。 「师父,能不能让我快着些?」 孟许微微皱眉,先是拿过她的手试探了一番,随后道:「等不及了?」 「主要是她们说,差不多还得等上个半天,那怎么等得起?」先不说她精神头够用不够用的事儿,就是等着的过程也熬人啊。 「会疼。」 「撑得住。」 元夕声音压得低,她也是怕萧止衡听到,他刚刚撞门框上她都听到了。 砰的一声,也不知他脑壳和门框哪个赢了。 孟许嘴角抽了抽,二话没说,就拿出针来给她扎了几针。 果不其然,的确是好使。扎完之后,元夕就觉着疼痛袭来,她脸色顺便都变了。 只是,她是那种即便再疼也不吭声的主儿,她说自己能忍也是真的。 见此,孟许没说什么,又给她嘴里餵了一颗药,便拎着药箱转身出去了。 外头,萧止衡已经缓和过来了,只是额角都紫了。 孟许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门框,想知道有没有被他的脑袋撞坏。 「师父,夕儿情况如何?」他想问能不能顺利。 「把你的心放在肚子里吧,她好得很。倒是你……涂些药吧,不然喝两副药也行。伤了脑子可大可小,只是疼痛暂且能治,若是傻了……可就难了。」 「……」 孟许还能说笑,让萧止衡觉着,元夕的情况应该还好。 不然,他也没心情玩笑不是。 抬手摸了摸撞到的地方,的确是很疼,破了坏了倒是没什么,他怕这头会肿起来。 他好好一张脸,若真鼓了个大包,红肿的宛如被毒蜂蜇过。 元夕看到了……她得多不忍直视,他十分清楚她最喜欢自己这张脸了。 「好,我去涂些药。」 转身,他快步的去了书房。 涂了药,照了镜子看过了形态,觉着应当不算影响容貌,他这才匆匆返回。 哪里想得到,他刚踏入和鸣院,就听到洪亮的婴儿啼哭声,一下子就呆了。 这…… 他幻听了吗? 「王爷,大喜呀!」 丁宁一个蹦高窜过来,连连道喜。 萧止衡这才回过神儿,只觉着不可思议,他离开好像都没一刻钟吧,这也太快了。 一句话来不及说,他快步的朝着房间冲过去。 房门是关着的,看不到里头,但婴孩的啼哭却是一声接着一声。 在他听来,颇有那么点儿撕心裂肺的劲儿。 「师父,您听这……」 「无事,这孩子中气十足。」 真的吗? 原来这种哭声就是中气十足。 看了那么多书本上的知识,但用到了实际,他还是摸不着头脑。 过了好一会儿,哭声才止歇,而后又等片刻房门才打开。 产婆将小小的襁褓抱出来,先是乐呵呵的报喜,再把襁褓送到他怀里。 都以为萧止衡得如元镇海那般,僵硬如石头般不知所措,然而,他只是短暂的僵了一下,随后就自然了。 那小小的襁褓在他怀中十分安稳舒适,里头的小人也小嘴巴咕哝了两下。 他看着孩子,眼中幻化出无数的神奇来,因为长得真像他。 孟许也看了一眼,复又看了一下萧止衡,不愧是父女啊,真像。 「不对啊,夕儿怎么一直没有声音?」 萧止衡忽然反应过来,女儿都生出来了,元夕怎的始终没有出声。 没听到她喊痛,这会儿更没听到她气力不支。 「因为她命好。」有个靠谱的叔父。 若指望着她夫君……啧,什么都指望不上。 萧止衡在他这话里听到了些不太友好,但也没顶嘴。 只是又看了看怀里的小傢伙,便将她交给了孟许,请师父帮忙看看她身体如何。 孟许眉眼间藏着暗喜,把小傢伙接过后,终于是低低的唤了一句,「孙女儿呦!」 房间里,元夕已经擦洗干净换了衣服,靠在床上面色平静,唯独双眼有些发红。 萧止衡进来后便快步的冲到她身边,「你……还疼不疼?」 使劲儿盯着她的脸,就想从她脸上看出些端倪来。 元夕嘆了口气,「都过去了,现在的疼已经不算什么了。」 刚刚那阵剧痛,让她开始怀疑人生了,上一世死的时候都没怎么疼,就眼睛一闭的事儿。 不过,好在是师父扎那几针管用,让她很快的就度过了剧痛时段,再加上吃了增体力的药,她全程配合。 更重要的是,她可真是心想事成,想着这孩子若是长得像萧止衡该有多好。 她就真的像。 太开心了。 萧止衡抬手抹了抹她的脸,刚要说话,就见她视线定在了他额角上。 噗嗤一声,元夕就笑出来了。 「那门框还好吧,你这头……幸亏没长出尖尖角来。你女儿一睁眼,看到一个人长了角,会不会吓到?」 看她笑,萧止衡也轻松了几分,「她没睁眼,没看到。」 「刚刚她可睁眼了,眼睛也像你。不过她也红彤彤的,像不像猴子?」 「不像!」 他这句不像简直斩钉截铁,大有谁敢说他女儿是猴子,他就跟谁翻脸的架势。 元夕嘴角抽了抽,他可真行啊,对别人跟对自己完全两套标准。 「夕儿,多谢你。」 房里没了人,萧止衡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凑近了在她额头上亲了下,复又将头枕在了她颈窝。 真好,他有一种自己这辈子遇到的所有苦难都不算啥,都是为了今日之圆满的感觉。 第247章 忆初 元夕反手摸了摸他的头,「你这么煽情,搞得我都想跟你说谢谢了。快去把你女儿抱来,她应当吃饱了,可以抱来玩玩儿了。」 萧止衡忍不住笑,谁会拿孩子来玩儿哦,只有她才会这么不靠谱。 在她耳边亲了下,他起身出去抱娃儿。 元夕看着他走出去,眉眼也弯了起来。 她的确该感谢他,若不是有他,又怎么会感受到男女之情的美好,更不会做一个母爱满满的母亲。 很快的,萧止衡就把那小娃儿抱来了。 他的姿势超级标准,元夕都有点儿惊呆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抱得可真稳。」 不免几分得意,「私下练习。」 他很好学的。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 元夕扯了扯嘴角,她就没想过学这个,跟他一比,她简直像没有心似得呢。 那个小傢伙吃饱了,如今安安稳稳的躺在萧止衡的臂弯之中。 太小了,他仅用一条手臂就能托起她。 大概是因为情绪平稳了,也不吭哧了,她看起来就没那么红了。 小小一只,瞧着软软的嫩嫩的,小鼻子小嘴的,越看越喜欢。 而且她头发长得也很浓密,这会儿擦干净了,不再像被牛舔过一样,就更好看了。 「我抱抱?」元夕跃跃欲试。 「你会吗。」萧止衡怀疑。 「……」 她若是不会都不配抱呗。 「不然再等等?你休养好了再抱她。」言外之意,学会了再抱。 无语的收回双手,元夕倒是也不争抢,他喜欢抱就抱呗。 她可真是能睡啊,两个人这般说话,都没有吵醒她。 很快的,问询得到消息的人都来了。 如四纨绔等年轻人看了之后只赞嘆长得真像昱王,但上了年纪的则不然。 一看之下,无不略微惊讶,即便嘴上不说也会在心里嘆一句,好像闵妃娘娘。 章衍久甚至都愣怔了好一阵儿,记忆不由得回到儿时。 这些事情元夕不知,正在跟来看望她的崔氏说话。 「你这精神头看着可真不错,想来恢复的会很快。说来这都得感谢孟神医,在你儿时一直偷偷教你习武。 晓慧这几天才敢下地走动,一直觉着气力不足。」 实际上,已经比很多女子好许多了。 就连崔氏自己,当年生了元镇海之后也是整整卧床休养了两个月,才逐渐好转起来。 再看元夕,在屋子里来回的走动,她像没事儿人似得,好似生孩子的根本不是她。 「是啊,我还记得我娘说她生了我之后,有将近半年喘不过气来。她身子弱,按理说我遗传她也在理。 若不是我师父教我习武,我肯定也会如她那般坐卧难安。」 崔氏接连点头,只觉着孟许这个叔父做得好。 那时不能点破他们之间的关系,他犹在暗中照拂,想尽办法。 这才是血缘亲人,叫人羡慕。 不由得就想起元臻山来,将他从小抚养长大,却没换来分毫真心。 人与人之间,差距可真大。 听着院子外头那些没娶妻没孩子的男人们大呼小叫的,他说那漂亮宝贝朝他笑了,他说那小傢伙抓他手指头了,他说王爷不许别人小姐你怎么能把手指头伸过去呢,砍掉! 元夕:「……」 看吧,她就说那就是个玩具,所有人都看着新奇觉着好玩儿。 呼呼啦啦的,这么多人来看望,终于在某天夜里,来了意想不到的人。 萧启。 他穿着便服,在灰袍内侍的保护之中,静悄悄的来了昱王府。 他是来看孙女儿的。 萧止衡并不欢迎,但好在是没把他赶出去,态度淡漠的将他带到了房中,看那个已经吃饱酣睡的小傢伙。 下人都退了下去,萧止衡站在边儿上盯着,护巢的鸟妈妈似得。 他显然是严令禁止旁人上手抱的,所以萧启虽然有心,却还真没伸手。 只是弯腰凑近了看,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浓厚,双眼里溢出慈爱之光,「真像你。」 萧止衡几不可闻的哼了一声,更像谁不言而喻,他根本就不敢说。 越看越心生欢喜,萧启忍不住的伸手想碰一碰小脸蛋儿。 「别碰。」 萧止衡的声音淡淡响起,萧启的手就顿在了那儿,之后讪讪收回。 「孟神医交代,每个从外进来的人身上都不干净,一旦碰了她,她很容易生病。」 萧止衡算是很好心的给解释了一下,不只是不让他碰,是不让所有人碰。 「有理。」 萧启立即应承,说的非常合理。 「取名了吗?」 「忆初。」 萧止衡说,还专门去看他表情。 萧启果真是面色微僵,忆初……忆的是谁不言而喻。 没错,闵妃娘娘的小字初儿。 父子俩再无话说,萧启又看了许久,最后命人把给孙女儿精心挑选的礼物给送了过来。 他一个帝王,送出之物岂会低调,金玉耀目举世无双。 萧止衡却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并不在意。 萧启心中虽然不是滋味儿,但一想他没让自己把这些东西都带走,就说明他是接受的。 心里终于是好受了些。 他还想见见元夕,但萧止衡没同意,「她在休养身体,这个时辰已经睡下了。」 「……」 好吧,能让他进门看看孙女儿,已经非常好了。 如同来时,萧启走时也悄无声息。 待元夕泡完了腿脚,再询问时,得知已经走了。 她表情…… 何苦来哉呢! - 日子似乎过得很快,昱王府如珠如宝的大小姐满月了。 不复刚刚出生时的柔嫩,长大了好多。 而且,跟萧止衡更像了。 每日能够醒一段时日,睁开眼睛,清澈如宝石,看着人的时候只觉着心都要融化了。 元夕仍旧不太会抱她,但碍于她好像知道谁是她娘,总是很执着的找娘亲,元夕就不得不像抱一包火药似得抱着她。 每每此时,侍女、乳娘等都得护在左右,生怕她一个不稳再摔了。 摔……其实倒是不至于会摔,就是元夕总觉着自己这样抱着她,她不会太舒服。 但这丫头咬着手指头朝自己乐,心软的一塌糊涂,感觉她现在若是提出一个捅破天的要求,自己都会去做。 第248章 母女 噗! 一个绵长且响亮的屁,把元夕满脑子冒出来的母爱给崩了个细碎。 她无语地看着那在她怀里露出满足笑容的小傢伙,说真的,有那么一瞬想把她给扔出去。 自己正好一手托着她屁股,这个屁啊,一点儿没漏地都落到她手里了。 也不知这只手洗了之后还能不能要了。 青棠忍不住笑了出来,「小小姐在王爷怀里时也干这事儿,她还专门看王爷的脸,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在看王爷会不会生气。 偏生的王爷挺开心,哄得小小姐笑得也很开心。王妃,您笑一下吧。」 元夕:「……」 慢慢地把这包『火药』转移到乳娘怀里,元夕转身去洗手。 「笑是笑不出来,打她又捨不得,我多洗两遍手可以吧。若是王爷得知了,不会给我降罪吧。」 萧止衡的确是喜欢啊,自己的女儿,那自然做什么都好。 他怕是已经把世上所有美好的语言都搜集遍了,全都套在了那个连屎尿都控制不住的小傢伙身上。 那些词用尽了,没准儿他还会再发明一些,专门用来赞誉他女儿。 当然了,他这是情有可原,第一回当爹,再加上过了那么多年生不如死的生活,现在让他极为满足。 不过,稀罕这个小傢伙的可不止他,大抵是因为她的样貌,有心之人对她的喜欢呈数倍叠加。 章家人,萧应枫,以及那个住在宫里被排斥的孤独的帝王。 喜欢是好事儿,元夕也不拦着。 更因为自己从小过得不怎么如意,就想让自己的女儿集天下宠爱于一身。 「王妃,萧公子过来了。」怜雨过来报。 元夕先瞄了她一通,「怎么,骚扰你了?」 「没有。王妃怎么说的萧公子跟色胚似的,他虽然浑蛋了些,但不是那种人。」 「……」 这回轮到元夕无语了,嘆了口气,「行,我算是明白民间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外人不要参与夫妻之事,很容易里外不是人。」 「王妃~」 怜雨闹了个大红脸,她不是那个意思。 再说了,怎么就夫妻了呢。 不听她解释,让她把所有不忿都憋在心里,真爽! 四纨绔正在远距离地逗萧忆初,她在乳娘怀里,乖乖巧巧白白嫩嫩。 眼睛黑白分明特别清澈,好像不太懂那四个人怎么又是摇头摆尾又是呜呜啊啊的,好像傻子哦。 「你们又给我女儿表演什么呢?没发现她看你们像看傻子似的,你们能不能正常点儿? 她只是小,不是傻。」 四纨绔:「……」 「这不是王爷不准我们靠近嘛,非说我们身上脏。我们每次来时都沐浴更衣干干净净,王爷他……」 严鉴深撇嘴,他觉着萧止衡就是对他们有意见。 「他头回当爹,你们也理解理解他。到时你们当爹了,估计比他还夸张。 行了,别说那些了,你们今日特意趁着我家王爷不在过来,想必是要说商行的事,去那边儿说吧。,」 元夕先一步往亭子里走,一边让怜雨把周围的人都清走。 没了人,四纨绔总算是轻松了些许。 「三姐,咱们商行的船又到了该出航的日子了。秀姐和红莲姐那边儿也准备好了,她们知道这次您有意参与,一直等信儿呢。」 萧乐庆说道,言语略有些模糊,主要是担心隔墙有耳。 这昱王府里的人啊,哪个都不容小觑,都是昱王的眼线。 「知道你们心急,我也一样。而且,这些日子王爷早出晚归,边关那边儿的战况应该很激烈。 他或许……会代替太子前往边关。」 听她说完,四纨绔不同程度地可惜了起来,「王爷不在京城,那您就不能走了。毕竟……」 毕竟那小傢伙那么小,父母总得有一人在身旁盯着才是。 如珠如宝的,怎能放她独自在家。 元夕看着他们四个那忧愁起来的模样,颇为不解,「你们想的可真多。这府里这么多的人,还有安忠伯府、太傅府、章府、以及太子殿下。再不济还有我师父也在,我不在这孩子就能冷着饿着了? 没娶妻没生子,看我生了女儿你们倒是都生了慈父心。」 被一通斥责,四人傻了一会儿,随后就明白了,「三姐您是说继续行动?」 「那……王爷能同意吗?」 这么说吧,昱王的想法跟三姐没法儿比。 他更像个恋家的女子。 「不告诉他不就行了。长着脑子,就多思考思考,瞒天过海什么的,你们应该比我懂啊。」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二话不说就起身拱手作揖的走了。 元夕也回了房间,把那闻着她味儿朝着她直拱的小傢伙抱了过来。 依旧如同托火药似的,姿势不那么自然,但母女二人都挺开心的。 - 红莲和许秀很快到了京城,来意自然是看望元夕以及那大宝贝疙瘩。 带来了许多礼物,萧忆初这个小傢伙,还不足两个月,就已经收穫了数不清的奇珍异宝。 显然她自己并不明白那些东西的价值,不屑一顾。 两个人看稀奇的似地看了一会儿,元夕就发现红莲似乎有心事的样子,跟往时不太一样。 待得乳娘将孩子抱了回去,元夕才道:「可是遇到了什么事儿?商场如战场,看边关打得那般激烈就知道了,商场的硝烟有过之无不及。」 红莲愣了一下,之后摇头,倒是许秀在旁边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王妃,红莲是红鸾星动,可能遇着真命天子了。」 「你别瞎说。」 红莲一个爽利的女子,因为许秀的调笑,脸都红了。 「谁眼光这么好?」元夕也好奇了。 上一世,红莲化身为红公子,她私人方面可干净得很。 她对那些也没兴趣。 甚至自己都怂恿过她,若是夜里独自一人闷得慌,就养几个好看的呗。 腻了就换,美男子有的是。 红莲不说,许秀就小声道:「王妃也认识,王仙儿。」 「啥?他……他不是好龙阳吗?」 元夕有一种脑袋开花儿的感觉,这什么事儿啊? 「不是的,王妃被他那外貌还有平日的行为迷惑了吧,他不好龙阳。」许秀笑得不行,王仙儿被误会的一生啊,太命苦了。 第249章 重叠 要说王仙儿是如何盯上了红莲,还是源于他数次奉萧应枫的命令去给许秀送信送东西。 原本就知道红莲是谁,其背后的故事也听说些许,一来二去地熟识了,他就『胆大包天』了。 红莲的态度…… 她没有态度,因为她不太想考虑这方面的事,尤其是她现在抛头露面的做生意,实际上受到了不少的风言风语。 正因为此,她就更不想去思考这些事了。 许秀不劝她,元夕知道了此事,也没劝。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她约谈了王仙儿。 王仙儿来到昱王府,因为心里知道昱王妃为何找自己,所以不免心下惴惴。 直至看到元夕本人,跟她的眼睛一对,他膝盖就莫名的软了一下。 「让王妃就等了,小人给您请安。」 「别,王公子这一礼我可受不起。犹记得许久之前与王公子初次相见,王公子以我家王爷的红颜知己自称,至今历历在目啊。」 「……」 就知道逃不过这一劫。 「您是因为红莲姑娘的是才叫小人过来的吧,其实……小人是认真的,但红莲姑娘对小人并无回应,实在令人苦恼。」 他摆出一副哭唧唧的愁容来,长了一副倾国倾城的样貌,故作姿态很多人都会上当。 但元夕可不会。 「你的行为也令红莲很苦恼,不管走到哪儿都有一个比妖精长得还妖艷的男人向自己示好,她一度都产生了自己捅了妖精窝的错觉,是不是该请个大师过来超度一番。」 「……」 王仙儿哑然,太损了,这嘴太损了。 他一向以容貌自傲,在昱王妃嘴里,他这脸简直成了祸源,哪有这样的。 「王妃,您不能这般厚此薄彼。小人也算多年在京中跟昱王并肩作战,他孤单时小人相伴。如今不能你们琴瑟和鸣,还叫我一人打光棍儿啊! 没有天理啦!」 元夕:「……」 她想过王仙儿会死皮赖脸,谁想到他这么不要脸。 坐地开始嚎。 元夕头一次觉着头都大了,今天就不该将他叫来谈这事儿。 不,就不应该再跟王仙儿有交集,太烦人了。 王仙儿细数自己的不易,从孤苦的儿时开始,无父无母天生地养,又因为长了一张极美的脸,他受过的哭是寻常孤儿的十倍。 后来他被一个戏班收养了,班主想靠他赚大钱,就强行地让他往女人那方面调教。 若不是他心志坚定,坚定地认为自己是男子,要做大丈夫,没准那几年真就被调教得不男不女了。 之后有个有钱的老爷看上了他,花了重金要买他一夜,班主见钱眼开同意了。 他假意顺从,但已经做好了逃跑的计划,在被接到那老爷宅子里的路上跑了。 这一跑,遇到了人生中的贵人,就是萧应枫。 他为了报答萧应枫的救命之恩,化名王仙儿在京城琅音台潜伏下来,这一坚持就是数年。 他命都这么苦了,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想定终身的女人,昱王妃为何这么心狠要拦截他的情缘啊! 元夕:「……」 闭了闭眼,她起身挥挥手,「赶紧滚吧,我不管了行了吧。」 「多谢王妃,您真是大好人。」 王仙儿更利落地站起来,拱手作揖之后就转身跑了。 即便知道他是有意为之,故意用这种法子让自己心烦。 但元夕已经决定就这样吧,这事儿她真管不了。 红莲……自求多福吧。 - 诚如元夕所想,边关那边儿需要有人去一趟。 身份需贵重,起到的也是振军心的作用。 萧应枫监国,他不能再如之前那般离开京城,所以由他亲弟弟萧止衡走这一趟最为合适。 大事为重,尽管看得出萧止衡挺不想离京的。 抱着女儿在院中乘凉,语调温柔地给她讲院子里的海棠树,还有院外的金桂树。 府邸之中栽种这两种树,意为金玉满堂。 萧忆初能不能听懂……不知道,但她很开心是真的。 一只手塞进自己嘴里,蓦一时发出呜啊的声音,像是在回应她爹。 父女俩颇有那种难捨难分的劲儿,元夕盯着看了一会儿,「不如你把她带上吧,这样你们就不会分开了。」 萧止衡回头看她,从他表情看得出,他还真在思考这个建议的可行性。 但,最终理智战胜了情感,「她太小了,路上疾行她会受不住。再说,边关的天气跟京城也不大一样,她若是生了病可如何是好? 即便请师父一同上路,也无法保证她没有丝毫不适,我捨不得。」 「……」 她就随口一说,他还挺认真。 好吧,知道他是个好爹。 「你一去一回也用不上太久,她应当不会忘记你。」 元夕还是给了些安慰的。 他最怕的,不就是在意的人忘记他吗。 萧止衡把怀里的小娃託了托,又忍不住低头贴近她的小脑门儿,「真的不会忘记吗?看你这副没心事的样子,想来用不上两天就把我给忘了。」 元夕心说,你猜得太对了,在这个有奶就是娘的年纪,把她给谁她就认谁做爹娘。 「跟你娘好好在家等着爹爹,听说边关的鹰隼极为特别,爹爹到时回来给你带一只。」 「她还喜欢火药,你给带回来点儿呗。」元夕笑道。 萧止衡看了她一眼,「她长大后若是真的喜欢,我再给她。」 言外之意,元夕现在喜欢,但不会给。 鬼知道她会趁着他不在做什么。 元夕笑而不语,静静地看他在那儿千般万般不舍。 但不舍终归也有起程的一天,早上队伍出发,虽一行只有二百余人,可气势岿然不输千军。 元夕抱着萧忆初去送行,看着那个白如玉的人头一次于千万人的视线当中骑在马上,威风凛凛势不可挡。 让她有一瞬间的记忆跟上一世重叠,他那时回京城就是这样的。 那时候他们没关系,现在他是她夫君。 眼睛里的欣赏和欣慰满满溢出,她的心情似乎感染了怀里的小傢伙,她两只手也举了起来,白白嫩嫩的手指头抓了又抓。 萧止衡那瞬间都想从马背上跳下来了,将她们母女俩一併带走,方能安心。 第250章 无敌了 队伍离京,很多人都送到了城外去。 元夕抱着萧忆初坐上马车,慢慢的重回了王府。 这还是跟萧止衡自成婚后第一次分开,心里的确是有些别扭。 不过再看怀里的小傢伙,长着一张跟萧止衡一模一样的脸,她心里的别扭瞬间就消散了。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回了王府,将小傢伙交给乳娘,没过去半个时辰,四纨绔连带着许秀和红莲都来了。 一个个的迫不及待,显得比她还要兴奋。 「看出来了,你们真的很急。」元夕嘆道。 「那是,三姐,船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下令咱们启程了。」 萧乐庆是真的很急,他急于报仇,被夜源狗贼算计,丢失了一船货物、外加如狗般的逃跑,真是让他怎么想都觉着憋得慌。 这个仇,必须报。 「好,傍晚时分出发,待我去交代一番。」 几个人连连点头,之后快速的离开,先行上船等着她。 元夕先是给府里的人下令,他们得知她忽然要离开,可以说是宛若晴天霹雳。 尤其是青棠和怜雨,怎么也没想到元夕会在王爷离开的当日也要离开。 而且,她还不许任何人向王爷报信儿。 「我离开的这段日子,师父会过来坐镇,有任何事他来解决。 想必你们也是知道师父的本领的,任何疑难杂症他都会治,哪怕是襁褓小儿也不在话下。」 众人无语,的确,孟神医很厉害。 交代完毕,元夕又分别的给安忠伯府、林太傅府、以及东宫太子殿下分别送了信。 无不是关照王府,同时重点关照萧忆初。 写完了信,再跟自己的大宝贝亲香一番时辰就到了,收拾收拾启程,待得她到了京河边,正好傍晚。 看,时辰就是掐的这么准。 当然了,她也想得到得到她消息的人在背地里怎么骂她,其中骂的最狠的肯定是师父和外公一家。 事实也诚如她所想,孟许骂骂咧咧的去了昱王府,暂代监护人之位,亲眼照看小傢伙。 虽说对元夕的不靠谱极为无语,可一看到这大孙女儿,他就什么都不想了。 林太傅和秦氏则对她这任性之举极为无奈,像她娘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如当时找到了意中人,根本没跟家里人说。 出了事情,家里人才知道。 就是这么任性,拿她毫无办法。 于是乎,林府的女眷集体出府,前往昱王府而去。 再就是东宫了,萧应枫紧急的派了人过去,从宫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嬷嬷宫女,以及还有一批随时听答应的下人。 安忠伯府的崔氏则亲自出马,她虽说还得关照着关晓慧母子,但这头一併关心也撑得住。 就这般,昱王府简直人满为患。 - 船上,元夕根本不知自己家已经满满的人,她此时享受着两世头一次的自由,心里诸多感慨。 上一世一直被困在成国公府,那时最羡慕的就是红莲,听她述说路上各种见闻。 还想着,待得成国公府成为京城第一之后,她也要跟随而行,纵情享受山水。 但后来…… 两世了,头一次这般独自一人站于船头,抬眼是蓝天低头是碧水,再加上后面的船上满满的火药,天下任我行。 「王妃,喝茶。」 红莲从后走了过来,将茶杯递过来。 元夕接手,回头看了一眼,随后道:「许秀都能骗过了湘王,说你们是去黔州。我呢,给湘王的信里也说我跟着你们去黔州。请问,为何王仙儿会在船上?」 没错,王仙儿大喇喇的在船上呢。 元夕上船是看到他,都觉着不可思议。 这货是怎么从萧应枫那里请到的假? 如今太子殿下监国,事务繁多,他理应跟着忙碌才是。 居然为了追求心上人,跑到了这里来。 红莲也几分无奈,脸颊微微泛红,「他……他的腿长在自己身上,我又不能束缚了他。 但我跟他讲过了,我们做的事不想被任何人知道,他若是外传,往后我不会再跟他说一句话。 他答应了。」 元夕慢慢点头,「也就是说,他为了心上人,背叛了主子呗。」 红莲:「……」 她倒是没那个意思,没有想让他背叛主子的意思。 看红莲表情忽然变了,元夕忍不住噗嗤笑出来,「行了,你怎么拿捏他那是你们的事。 而且他能被你拿捏住,说明是你的本事,我夸赞你还来不及呢。」 红莲微微垂头,「我没想拿捏他。就是……他样貌比我还美,我跟他站于一处,不免自惭形秽。」 「逆境之中求得生路,并走到了如今的地步,接下来还会做更大的事,兴许名垂青史。 红莲,你没必要妄自菲薄。跟你站在一起自惭形秽的是旁人,不该是你。」 元夕一向鼓励,红莲也深感其恩。 并且,她也始终将元夕的话奉若天。 闻言,她不由得点头,「嗯,王妃说得对。咱们这一次做的事,没准儿真的会名垂青史。」 转眼望向无边京河,心中激昂无以言表。 五艘大船在京河之上畅通无阻,朝着夜源的方向航行。 掐着时间,在萧止衡他们差不多到达边关时,这边也到达了夜源的附近。 可以说,她跟萧止衡隔着一个小国,到了同一块地方。 只要穿过这个充满了罪恶的国土,他们就能相见了。 但到底与不与他相见……元夕还在考虑。 想要进入夜源,就得进入他们通出来的水路,诚如所想,眼下这水路已经被封了。 从附近山上弄下来的树木、特意扎过的木箭等等矗立在水面上,使得船只根本无法穿行。 这种挡路的办法虽然蠢,但管用。 元夕他们五艘大船,想要通行必然得有一条较为通畅的路,所以几乎没花费太多功夫。 放火烧。 别看是水路,但摆放的路障都是易燃的,再浇上点易燃的火油,想要看个火烧连天还是不难的。 专门挑选了夜里,火光随着一声令下同时升起。 火光朝着天上连番跳跃,似乎把夜空都照亮了。 唯一的外人,王仙儿忍不住惊嘆,「你们胆子可真大啊!」 这三个女人,无敌了。 第251章 夜源国君的宠妃 一夜的时间,足以把这条水路给烧通透了。 元夕他们待在船里,甚至睡了个好觉,天明之时水面上都是灰烬,大船也开始朝着夜源挺进。 打头的船下半部分各种机括全开,特意安装的铁刺突出,绕了船身一圈,谁也靠近不得。 船队进入夜源境内,便依稀的看到了岸边有人影闪过。 这些人也在闪避、观察,一个个如同耗子似得闪得特别快。 萧乐庆四个人因为上回的仓皇逃跑,心内倍感羞辱,这次回来报仇,那必然是斗志昂扬。 什么话都不说,架起了弩箭就朝着岸上扫射,大部分落空,只射中了几人。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他娘的,这里居然藏了这么多狗贼,他们是不是预料到咱们会杀回来,所以特意在这儿等咱们呢。」 「那不是正好?反正咱们带了火药,一旦靠岸直接点燃,全都炸了。」 「就这么干!」 几个傢伙眼睛都泛红了,就等着大干一场呢。 元夕不阻拦他们,甚至觉着这种亢奋非常好。 自己若不是活了两世,内里已经是个『老人』了,她也会跟他们折腾折腾的。 很快,便到了之前萧乐庆他们仓皇逃离的那座城。 夜源的城……总的来说不像城,跟个小镇差不多。 大不一样的就是,这城里树木非常多,所有的房子都盖在郁郁葱葱的树木之下,看起来有一种别样的阴森之气。 萧乐庆给大家讲城内的分布情况,之前交易的都是商人,在城东那一片。 而官家人则都在城南,其余的地方稀稀拉拉的,有的百姓住的地方跟鬼窟似得。 再就是夜源人倒腾那些有毒之物,这也不算秘密。 而幸运的是,之前庞硕从他老爹留下的手册里找到了许多防御夜源毒物的方子。 乍一看都是土方子,但管用也是真的。 那边军队用了,这边商行里也用了。 庞硕可以说是洗白最成功的人了,从一个买卖人口的罪犯,成了军队里人人皆知的幕后英雄。 此次进城,就由上次得到羞辱的四纨绔做先锋,他们要挽回颜面。 元夕则从后方的船上下来,直接上了岸。 许秀跟红莲都在船上,王仙儿不得不担负起重任来,保护昱王妃。 「王妃,您把这些香囊都挂着,以免这夜源的毒物太泛滥,伤了您可如何是好。」 王仙儿是真担心,他现在身负护卫之责,元夕若伤了,他是首罪。 看一眼就知他想什么,元夕也不让他为难,将装满了各种药料的香囊挂在了腰间。 走到略微高一些的地方,往城里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边儿已经飘起了尘烟来。 她也不说话,王仙儿也不吱声,他以为她只是想到这边儿来观察一下。 但很快的,他就明白她想做什么了。 因为她选定的位置特别的妙,第一批从城里逃出来的人走的就是这条路。 而她站在这儿的目的,就是堵他们。 这批逃出来的人穿金戴银不说,还有马车,多个人身上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袱,可见里头藏了多少好东西。 冷眼看着他们从下方的土路跑过来,元夕直接纵身跃下。 王仙儿急忙跟上。 昱王妃的身手以前就见识过,但今日却发现她之前在大齐京城,完全被限制了。 王仙儿自己都没出什么力,干脆利落的,这一行二十几人就都被扣住了。 这里头,有一个肥头大耳的矮黑圆一看就是做官的,那种气质,各国相通。 元夕逮得就是他,直接给拖到了路边儿上。 他也发出杀猪般的叫声,简直刺激耳膜。 王仙儿看守着其他人,一边听着噪音,眉头跟着一抽一抽的。 元夕先是把这狗官吓唬了一通,在他哭的如丧考妣之时,才说话。 「你们国君到底犯了什么病?以你们这小国之力,居然胆敢跟大齐叫嚣成敌。 你知道吗?」 「小人……小人……」 他抖如筛糠,一句小人重复好几遍,元夕给了他一脚,「好好说。」 「小人听说,陛下最宠爱的妃子有占卜预知的神力。她卜出夜源即将受到天灾,我们若是不想法子离开将整国覆灭。 这……这无稽之言谁都不信,但陛下信啊! 他们都觉着大齐好,大齐国土辽阔,比我们这小小夜源好太多了。」 他抹着眼泪和鼻涕说完,口气之中也皆是冤枉。 在这一个小城里做官挺好的,他就跟土皇帝似得。 再加上跟大齐通商之后,大家日子也明显好了起来,都成了他的功绩。 谁想到,忽然之间上头就下来了这样的旨意,他自己都要气死了。 又不得不从。 元夕却是微微眯起眼睛,夜源国君的宠妃? 哪一个? 从未听说过的人物,甚至上一世她都没听说过。 还有什么占卜预知的能力,听起来倒是挺耳熟的。 之前,京城里不就是这么传说她的吗,有一双能看透人的眼睛,可以预知。 哦,她跟萧止衡解释自己上一世的事,用的也是预知这个词儿。 啧,预知居然变得如此不值钱,哪儿都有这种『能人』啊! 「那个宠妃是谁啊?哪家的,你可知道?」 狗官想了想,摇头,「陛下的事情,岂是我等能打探的?」 「呸,整个国土连十万军马都装不下,他算个屁的陛下。最多算个山大王,底下带着你们这么一帮虾兵蟹将。」 狗官胖脑袋一缩,被骂也不敢还嘴。 而且吧,跟人家大齐比起来,夜源却是不值一提。 大部分人都能认清这个现实,可陛下显然认不清,鬼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昏君! 「你是个父母官,一座城的百姓都需要你保护。你可倒好,来了敌人你先跑了。 在我们大齐,就你这种官员,九族砍头。」 「小人……小人上有年迈老母,下有襁褓小儿,实在是……」 元夕才不听这种套词,话本子里都写烂了。 「进城,把城里安抚好,你这个官儿我们暂时徵用了。」 抬腿就是一脚,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狗官也没办法,只求元夕别伤害他的妻儿,哭唧唧的起身听命。 第252章 目的为何 城里已经硝烟四起,普通的百姓跑也跑不了,都聚在了一处。 战战兢兢的宛若鸡仔。 而那些生意人,则也如狗官陈茂似得,收拾好细软准备出逃。 但他们速度比陈茂慢了些,还没出城就被堵住了。 如今父母官都给逮回来了,他们彻底无望了。 「三姐,活捉了几个在城外鬼鬼祟祟盯着咱们的人,他们说是从都城过来的,奉命监管此处以防咱们偷袭。」 「就他们这几块料,还防止咱们偷袭?他们用什么防止?用嘴吗?」 「贻笑大方!」 四纨绔都一身乱七八糟,不过却是斗志昂扬。 嘲笑起这些人来,嘴脸都极尽嚣张。 元夕看向活捉的那几个人,随后看向陈茂。 陈茂赶紧点头,「是从都城过来了一批人,他们吃吃喝喝在我那儿,吃过了就走。 他们做什么,也不许我问,嚣张的很。」 原来如此。 元夕示意萧乐庆把这些人单独抓起来,关于夜源内部的情况,他们知道的要比陈茂多。 这座不太大的城,就这般由大齐人接手了。 当然了,他们对占领这里没什么兴趣,更想尽快的往都城而去。 因为他们多多少少都知道点儿内部消息,大齐的军队可不只是在边关那里守疆土,而是打进了夜源。 这样一来,他们在这边儿使劲儿,相信很快就能会和了。 那些个被抓起来的傢伙嘴还是挺硬的,不过,拳头更硬。 几番折磨下来之后,再硬的嘴也开始松了。 根据他们所知,国君十分信任他的那位宠妃,因为她真的很神。 预知的很多事情都成真了,她并非胡说八道。 国君也藉由她,知道了很多臣子的秘密,知道有谁对他不忠。 还抓住了不少别国细作,听了宠妃的建议,通通都用最残忍的手法处死了。 可以说,这世上没有人私下做事能逃过那位宠妃的眼睛,这就导致很多人都怕她,不敢得罪她。 不过,她倒是鲜少出面,听说一直深宫之中修炼,具体修炼啥,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一次,夜源将有灭顶的灾祸就是她预测到的。 她说若不逃离夜源,到时天崩地裂,一切都会覆灭。 而大齐正值内乱,该死的人没有死,已是逆天而行,祥瑞不再。 这正是夜源的好时机,趁虚而入。 这些话说给谁听,谁都不会信。 但国君信。 他是国君,他下了命令谁敢不从。 这不,他们这些人就是接了来看守水路的命令的,命他们一定要堵住水路入口,若是失败就提头回去。 目前来说,提头不提头的已经不重要了,已是俘虏,哪还能活。 四纨绔拷问出来后,便去见了元夕,将情况一一告知。 旁人的表情都…… 「这夜源国君是昏头了,随便一个人说些神神鬼鬼的话他都信。」王仙儿啧了一声,忽然觉着跟这样的人没什么好说的,甚至认真跟他计较起来都掉份儿。 许秀和红莲也是想不通,「那个宠妃到底迷人成什么样子,能让他听之任之?」 「说不准会什么妖术?民间不是有很多骗人的把戏嘛,搞一些禁药来用,就能让人像傀儡一样听话。」 「可是这夜源本就有很多毒物,他们自己应该对这方面很了解才是。 如果这个国君被下了药,应当有人能看穿的吧。」 红莲说完,许秀和王仙儿都点头,此话也有理。 这夜源国君应当就是糊涂了,被下药的可能性不太高。 他们三人说完,却不见元夕言语,遂都去看她。 四纨绔也在看,因为他们发现元夕的表情……不太对劲儿。 元夕的确是不太对劲儿,因为刚刚他们说了些很关键的字眼。 那个所谓的宠妃能预知,而且很多大事小情的预知都成真了。 或许……这根本不是什么预测,而是跟自己的情况一样。 特别是,她告诉夜源国君,说什么该死的人没有死,这让她一瞬间就想起了萧应枫来。 他在上一世秘密的死了,但这事儿隐瞒的很严密,最起码整个大齐都不知道。 她都是猜出来的,而那个所谓的宠妃却知道萧应枫在上一世死了,就说明她……在上一世也是个人物。 隐隐的有了个猜想,她怕是知道这个宠妃是谁了。 「拿纸笔来。」 她道。 吕南立即起身,很快将纸笔拿了过来。 起身站于桌前,元夕一手执笔,沾墨轻描,走笔龙蛇。 其他人都站到了桌边来看,看得出她是画了一个人,目前只有轮廓。 而且,没想到她丹青这么好,单单这轮廓如此顺滑,就看得出她练就多年。 只是,还真从未听说过呢。 四纨绔则就是觉着三姐能藏,会武功的事儿以前她藏,丹青这么好她也藏,兴许她还藏了许多别的本事。 随着五官出现,王仙儿先认了出来,「宋音。」 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没错,这就是宋音。 不只是样貌像的问题,而是给她的穿着打扮换了一下。 在大齐时,宋音就穿的普普通通,在牢里时更是没法儿看,要多寒碜有多寒碜。 但画上的宋音极尽奢华隆重,但跟大齐的宫中贵妃又不太一样。 这是……夜源的妆容服饰。 「你们拿这画再去见他们,问问可有见到那位宠妃的人,是不是画上的人。」 「王妃你怀疑夜源的宠妃是宋音?那她怎么会亲自跑到大齐露面?按理说,她身份都这么贵重了,怎么还会做那么危险的事。」 王仙儿不解。 「如果真的是她,她应当是去确认情况的,她想知道为什么该死的人没有死。」 这样就合理了。 她在心里捋通顺了,但其他人却迷糊了。 该死的人?到底是谁啊? 只是,元夕不作答,他们也没有再问。 四纨绔拿着画像匆匆走了。 但元夕心中仍有不解,如果宋音是重生之人,那她应该清楚的知道大齐内部不管生了什么乱子,教训夜源一个小国绰绰有余。 她怂恿夜源国君挑衅大齐,目的为何呢? 第253章 来去自如 四纨绔拿着画像去给那些俘虏看,他们一个个肿胀着眼,仔细地去看那画像。 大半都满眼的迷茫,因为凭藉他们的身份地位,根本见不到那位宠妃。 但是,其中有一个却是盯着画像仔细地看,好半晌后他才点头,「像。」 「你见过那位宠妃?」 「远远瞧见过,当时还跪着的。但我好奇,就扭头小小地看了一眼。 看了一个侧面,跟着画上的……很像。」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他此时有什么说什么,主要是被折磨得怕了。 不怕死,就怕生不如死。 得到了这种信息,四纨绔只觉着元夕真准。 只不过,一想到这个宋音还曾跑到大齐现身,又在大理寺地牢里待了那么久,逃跑之后无声无息,就只觉着叫人瘆得慌。 更况且,夜源的人又说她会预知,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哦。 「有个屁的预知能力!无非就是蛊惑人心罢了。 你们若是连这个都信,那还不如趁早的回大齐去,就躲在大齐军队的身后,像千万的普通百姓一样。 当然了,日后也莫要说你们多么勇猛无畏,叫人笑掉大牙。」 他们来问元夕,得到的就是一番训斥。 四个人不吱声,乖乖地像小弟。 王仙儿旁观全程,嘴角抽了抽,只觉着好笑。 训孙子大概也就是这场面了吧,精彩。 「三姐教训的是,我们从未听说过这等什么会预知的事情,毕竟咱们大齐严令禁止,这东西都是骗人的。」 「那宋音当时跑到咱们京城去,必然也是有目的,摸清楚了情况她跑回来了,就真真假假的忽悠。 依我看,她想祸害的八成是夜源。」 「你是说,借咱们大齐之手,一举灭掉夜源?」 四个人说着说着,又开阔了思路,也不是没有可能哦。 元夕不语,现在怎么猜都是假设,没见到宋音本人,根本无法得知她要做什么。 「今晚好好休息,明日启程。」 不想等了,大军那边的情况瞬息万变,可能前一刻打探到了情况,下一刻那边又变了。 尤其是知晓这背后一切都是宋音在作祟,就更不能等了。 这个女人……若是重生,元夕觉着她有点儿疯魔了。 自己也是重生,她也想改变上一世发生的某些事,可是,她并没有用那种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 但宋音……不一样。 翌日,队伍果真出发。 不过这座小城已经被徵用了,成了大齐登陆的另一个站点。 陈茂,就成了这个站点的管事,他『欣然接受』。 一路走,一路便是撒各种驱毒物的药粉,再加上每个人身上都带着香囊,一路的药香味儿。 沿途遇到的城池也都跟镇子似的,兵马都没有多少,两包炸药下去就给镇住了。 不过,这些兵马的数量还是叫人觉着有些奇怪,太少了。 根据这一个城的总人数来看,兵马的数量最起码得在两千才合理。 可现在仅有七百多人,再看身体素质,可以说属残次品了。 『友好』的询问了之下才知,强壮的兵士都被秘密调走了。 都城下来的命令,连夜的把兵士都给带走了,都猜得到应当是要与大齐恶战。 他们未必是愿意的,可又不得不从命。 而这些只剩下老弱病残的城池里,面对拥有火药的大齐人马,他们极为惧怕。 就这样一路走,遇到的芝麻小城里,情况大致相同。 但随着靠近都城,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远远地,就瞧见了在山路之间巡逻的夜源军队。 人数众多。 「所以,夜源那老狗把人都调到了都城来,死守他自己。」 「真是个孙子,先搞事的是他,怂得躲起来的还是他。」 「呸!」 一通乱骂,骂过了之后就不由得开始琢磨,该怎么配合大军攻破都城。 他们带来的火药还有不少呢,足够炸毁半座城。 「不如派个功夫好的绕过去,跟大齐的兵马见一面?」 萧乐庆说,眼睛往王仙儿那儿瞟。 在他看来,王仙儿纠缠红莲就挺烦人。这回他死皮赖脸非要跟来,又一直围着元夕还有红莲、许秀身边转悠,啥大事也没做,很不像个男人。 也该到了他奉献的时候了。 王仙儿装看不见,反正他是不会走的。 护卫之路,任重道远。 「行了,你们也别争了,我进城去看看。」元夕道。 「啊?」 「王妃不可。」 四纨绔惊讶加佩服,他们认为三姐以一人之力,出入都城来去自如。 但王仙儿则第一反应就是反对,这样的话……那还是由他去吧。 就算是死了,也是他死。 若是元夕出了什么意外……他也得跟着死。 王仙儿的反对,换来的是四纨绔嫌恶的眼神儿。 元夕似笑非笑地看了王仙儿一眼,他反对不反对的,她不在乎。 因为她觉着,夜源这都城外面的兵马有点儿多。 有点儿像……虚张声势。 元夕决定了,那就是决定了。 尤其是上一世活得乱糟糟,所做的所有事都是在内宅,每每想起都觉着是浪费生命。 这种刺激的事情,不是每个人这辈子都能遇到的。 如今遇到了,岂有退缩之理。 更何况,她总觉着萧止衡也会做出乎意料之举。 就看看这次他们俩是不是心有灵犀吧。 夜幕降临,天地昏暗。 王仙儿被四纨绔死死地压制住,他嘴也被红莲拿了帕子给堵住了,她虽是有些歉意,但显然还是以元夕命令为准。 唯一一个不安分子被制住了,那就是后顾无忧了。 元夕挥挥手,潇洒的不留一片云彩,眨眼间消失在黑夜之中。 待得过去了一盏茶的时间,他们才把王仙儿放开。 他挣扎着坐起身,将嘴里的帕子拿出来,想丢,但一想这帕子是红莲的,他就揣到了怀里。 「你们啊……王妃若是真有闪失,你们就等着提头回去吧。」 「啧,不咒三姐你难受是不是?凭藉三姐的功夫,出入这小小都城算什么难事? 这样吧,咱们打个赌,三姐若是安全回来,你王公子以后不准再纠缠红莲姐。」萧乐庆藉机打赌,让他日后离红莲远点儿。 大家都看向他,包括红莲。 王仙儿一哽,这个赌……他不打。 第254章 都城 都城外围的确是搞得固若金汤的,最起码,样子摆的很足。 任谁遥遥观望,都会觉着千军万马在其中,但实际上越过了防线之后再接近都城就会发现…… 真的是空架子啊。 这小国的破都城,给个梯子,瘸子都能爬上去。 更别说元夕了,那不就是一抬腿的事儿。 这夜源的都城比别的城池要大一些,可豪华恢弘什么的说不上,无非就是房子多一点儿,人口要密集一些罢了。 这种城池,在大齐只能算个偏远城镇,若是哪个官员被下放到这种地方,都得在被窝里哭个三天的。 可在这种小国,这就是豪华的都城啊。小城里里的百姓们,若是有生之年能来一次都城,整个下半辈子都能拿出来吹嘘。 因为城外的动静太大,这都城又处于封锁状态,所以百姓们也显得很惊慌。 但凡有一点儿动静,他们都宛若惊弓之鸟似得,在元夕看来他们倒是有几分可怜相、。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 没错啊,事实就是这样,上头的人打来打去腥风血雨,倒霉的的确只有普通百姓。 元夕避着人的在城中行进,本是想尽快的接近皇宫。 听说夜源的皇宫里有一些能人,就是搞那些毒物的,毕竟守着这样一个产各种毒物的国土,权贵们会用这些东西来保命也在情理之中。 但庞硕他爹搞来的药的确是有点儿作用的,这一路来多次见效,大家都是看得到的。 所以,元夕认为,皇宫里所谓的毒物应当也能抵御一二。 「唔!」 蓦地,她刚从一个尘土飞扬的破巷子里拐出来,就一脚踩在了什么东西上。 脚感柔软,她这一脚下去还闷哼了一声。 低头一看,居然是个孩子。 一身的破衣烂衫不说,面色青紫骇人,呼吸时有时无,难怪她都没听到声音。 是她这一脚踩上去了,他疼了,才发出一个音儿来。 她本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只是这孩子……让她猛地就想起了自己的心肝宝贝。 难怪都说女人天生有母性,再铁石的心肠,在母性挥发时,看到幼崽都会心生恻隐。 她于是又抬脚用脚尖碰了碰他,「还活着吗?」 那小孩儿也就两三岁的样子,乱糟糟的头发底下,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嘿,眼睛还挺大呢。 他似乎也是到了极限,看到了有人理自己,弱弱的发出了一个音儿,「饿。」 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半晌后,元夕终是没狠下心,弯腰把他拎起来了。 真轻啊,感觉没比萧忆初重多少似得。 「行叭,带着你我就不用躲躲藏藏了。」 脑子一转有了主意,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会让人警戒性降低八成。 把他当成幌子,唯一提供的也就是点儿饭菜而已。 值。 一刻钟后,元夕带着这小孩儿在一个生意不怎么好的小饭馆里落座,顺便的,她也吃一点儿。 饿了。 小孩儿饿坏了,但元夕担心他一下子吃太多会撑死,于是给他搞出来固定的分量。 并告诉他只能吃这些。 她这行为,颇像抠门的后母,反正小饭馆老闆娘是这样想的。 「他亲爹也出城了吧,留下你独自照顾他。不过我也劝你一句,像你长得这般美丽,还是莫要再随意出门的好。 万一大齐的军队打进来了,你一个弱女子,身边唯一的男人才这么丁点儿大,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老闆娘忽的道。 元夕眉头一动,「您的意思是说,大齐的军队进了城就会屠城? 可我怎么听说的,大齐的军队军纪森严,他们不会滥杀无辜啊。」 一听她说这话,老闆娘都要跳起来了,「嘘嘘嘘,还敢说这话?多少当官儿的因为提议要与大齐和谈,全家都被砍了。 咱们小老百姓还敢说大齐的好,你真是不想活了!」 元夕眼睛微微睁大,好傢伙,这夜源都城里闹得这么大? 夜源国君可真昏啊,疯了吧,臣子真心谏言,一个字儿都听不进去了? 却没发现,那个一直在往嘴里扒拉饭的小男孩儿小手颤抖的厉害,眼眶也红了。 老闆娘也是许久没跟人说过话了,毕竟就这日子,哪里还有人来吃饭哦。 于是坐下来,特别热心的给元夕讲想要活着就该如何如何,莫要因为嘴惹祸。 夜源啊,要完了,因为国君已经魔怔了。 被一个女人给忽悠的,已经彻底昏头转向了。 小老百姓们呢,想反抗,可是手无寸铁的,拿什么反抗。 他们私心里,甚至都盼着大齐赶紧杀进来,反正都是一个死。 与其被国君折磨死,不如大齐军队进来一杀了之,大家还能死的痛快点儿。 元夕尽全力的演戏,扮演着倾听者崇拜者,直呼大姐头脑清醒想法独到。 哄得老闆娘说了更多。 包括,她不知从哪里得来的秘闻,说是国君的宠妃曾秘密的进了叶伽山,在那山里大搞祭祀祈福,但不是为了夜源国运,而是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花费了那么多的银子,全都为了她一己私慾,她简直就是个妖祸转世。 这些消息进了元夕的耳朵,她反倒又开始琢磨了起来。 宋音祭祀祈福为的是谁? 当年,她跟她弟弟潜入大齐,后来她再出现只身一人,她弟弟不知身在何处。 难道,是她弟弟? 吃饱喝足,元夕付了钱,就带着小男孩儿离开了。 别说,她这样带着一个孩子明晃晃的在大街上一走,还真不扎眼。 因为不少女人都是这样的,她们要更夸张,背上背着手里牵着。 「你……你是大齐人吗?」蓦地,那小男孩儿忽的小声道。 元夕眉头一动,立即低头看他。这小孩儿头发重新扎过,身上的衣服没换,但拍打掉了灰尘,脸色因为吃饱好些了,瞅着还挺疼人的。 只是……他开口说的这话就不太对了。 「你几岁了?」怎么看也不像个侏儒,这若是个老傢伙,她得动手解决了他。 小男孩儿伸出四根手指头,「四岁。」 元夕有些怀疑,长得不太像四岁,撑死三岁的样子。 但从他说话的反应来看,又绝非两三岁孩童。 「我祖父是太史令,他否认文妃预测的夜源将有天灾,被皇上杀死了。」小男孩儿接着爆出了更大的信息。 第255章 这就是他的妻啊 「你……」 第一时间,元夕就认为自己是遇上了一个得天独厚的小骗子,根儿上就会随口胡说八道骗人的本事。 又会察言观色,比成年人眼睛还毒,认出了她是大齐人。 顺势而为,说她爱听的话,以此来达到某种目的。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不过,这小孩儿好像还真有点儿邪门儿。 他似乎看出了元夕所想,立即道:「我祖父是货真价实的太史令,他能预测能占卜。早就测得夜源将灭,祸源则是一个女人。 皇上派人杀去我家时,祖父说我命不该绝,将我送出了家门。 一年的时间,我在都城之中躲躲藏藏,靠偷和捡过活。这几日我实在偷不到也捡不到了,但我测得会在那个巷口遇到贵人,便在那儿趴了两天。 然后,我便遇到了您。」 越说越邪乎,元夕眉头皱的紧紧地,这小孩儿…… 若不然就是真的有点儿邪门的本事,不然就是祖传的胡说八道,擅长骗人。 「您想进宫吗?我可以帮您。」 他接着说,极力证明自己不是骗子,而是真的能帮到她。 再说,他也想为自己的家人报仇。 元夕眼睛眯了眯,蓦地一笑,「知道我是大齐人,也是你测得?」 「您跟夜源人不一样。」 「哦?如何不一样?」 小男孩儿眨了眨眼睛,「说不上来,乍一看您很有攻击性,但我觉着您很和善。」 这不是奉承,是真的。 就是有一种莫名的和善亲近感。 元夕虽说不信,但被一个小孩儿这样吹捧,她还是想笑。 最后还真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行啊,我是想去皇宫,见见那个所谓的宠妃,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本事。 你既然能带我去,那便走吧。」 小男孩儿一点头,没有丝毫畏惧,他说能帮就真的能帮。 所谓的皇宫,在元夕看来就跟大齐的皇家庄园没什么区别,一点儿都不气派。 不过,严防死守也是真的,土色的高墙上不知放着什么东西,应该是有毒的玩意儿吧。 小男孩儿名叫楼护,稚龄且成熟,大概是天生,也大概是家族遗传,亦或是因为遭逢大难。 反正,寻常的四岁孩童没有这样的。 他先是远远地观察了一会儿皇宫,之后就选定了东门。 「你是因为什么选定的东门呢?」元夕很想知道。 「天时,人和。」 他郑重回答。 「……」 越听越像骗子。 只不过,在成功的进了东门,解决了里头仅有的四个守卫之后,元夕开始迷惑了。 这玩意儿真是测出来的? 把四个守卫给拖到了楼护指定的地点,他抬头看天,说两个时辰之内不会有人发现他们的尸体。 「既然你这么厉害,为何这一年的时间内不自己摸进皇宫呢?」 「因为我打不过他们。而且,我杀不死皇上,他会死在大齐将军的手中。」 「……」 好傢伙,玄乎到极点了。 「这是我祖父说的。」楼护赶紧补充,测算天子,他可没那个本事。 但祖父可以。 元夕还是无法全信,这些东西,骗人居多。 两个人进了宫,走的一直都是楼护选的路,总是能忽然碰到人,但都是一个两个的,元夕抬手就解决了。 不得不承认,他选的路的确是遇到的人最少的,因为隔着一丛树,元夕都瞧见成群结队的守卫在巡逻。 她以一人之力,虽说未必会吃亏,可一旦引起太大的动静,这皇宫她肯定探不成了。 只是,在接近中心时,楼护就不行了。 「天子所在,我测不出来了。」 力量有限,他还没达到祖父那个程度,就力不从心。 他也很懊恼,只恨自己年纪太小。 「就你们夜源的皇帝,还算天子呢!」 元夕只想嗤笑,算个屁的天子。 楼护不吱声,天子是命和运,即便他又昏又蠢,但他的命和运在那儿呢,改变不了。 不再指望这小傢伙,元夕直接前行,偶尔的躲避开人,避不开的就一手刀下去。 终于,在接近那个守卫最为森严的地方,但房门紧闭,看不见里头的人。 外头起码守了二百多人,真真是一只鸟都飞不过去。 「别说,还挺惜命。不知他那个宠妃身在何处,是不是陪着他呢。」 若是的话,这里头她得闯进去才行。 楼护在她旁边儿缩头缩脑,像个小老鼠似得。 闻言,只摇头,还有点儿懊恼,他不知道。 元夕也没指望他,只是退到了能藏身的地方,让他老实的待着,她则得等到天色暗下来之后再潜入。 楼护很听话,他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连呼吸声都很轻。 说实话,这么瞅着他,就不禁觉着有点儿可怜。 总是能让元夕想起自己的宝贝疙瘩来,若是她也这般可怜巴巴的,元夕想,她真的能把这世间搅和的天地倒转。 很快的,天色暗了下来。 元夕叮嘱了楼护两句,就起身出去了。 身轻如燕,再加上入夜了,她翻身跃上房顶,比猫还要轻盈。 落于房顶悄无声息,趁着下方有人走过时动静较大,她飞身而起,凌空几个借力最终落在了那二百多人守着的房子顶上。 夜源皇宫的房顶也挺不堪一击的,连琉璃瓦都像捡了大齐淘汰掉的,元夕不得不始终提着气,因为很可能一脚都给踩碎了。 身体倒转从房檐处下腰翻下,那出现在房檐底下的气窗正好在眼前。 她吐气屏息,随后就从那仅能容一个小孩儿出入的气窗钻进去了。 进来的地方正好是供下人落脚的,有个老太监趴在桌子上半睡半醒,元夕直接上去一手敲晕。 在门口的位置听了一会儿动静,居然没有人声? 推开门出去,刚迈出去一只脚,便猛地瞧见一道黑影从一侧闪过来。 她反手便攻,招招不留情,直至一手掐住那人脖颈,视线才落在他蒙着黑巾的脸上。 露出的眼睛…… 诶,有点儿眼熟啊? 跟她交手的人在她手掐上来的时候就放弃挣扎了,眼睛里都是惊疑不定,不眨眼的盯着她,片刻后就确定了。 他没认错人。 这就是他的妻啊! 第256章 更想你 元夕松了手,萧止衡也把脸上的黑巾扯了下来。 夫妻二人,在夜源的皇宫里碰到了一起,这概率比中状元还难。 四目相对,两个人一时都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元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别说,咱们俩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她做这个独闯都城的计划时,就想着萧止衡会不会也这样做。 瞧,这不就验证了吗,他们真的心有灵犀。 萧止衡嘴角抽了抽,这才伸出手去抓她的手,将她带到了光线暗一些的角落之中。 先没说别的,他微微仰头让她看自己的脖颈,没错,就是元夕刚刚掐上去的那个脖颈。 元夕一看,面露尴尬,因为,她的掌印在上头呢。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时情况紧急,几招出手,自然招招致命,她怎么可能会留情。 即便是在掐住他脖子后发现了他眼熟后及时收了劲儿,但伤害已然造成。 而且,他还蛮委屈的,给她看完之后就低头瞅着她,清澈的凤眸里溢出丝丝的小怨怼。 「谁叫你蒙着脸的,我又没办法第一时间看穿黑巾。还好,不是很严重,几天就消了。」 她上手在他脖子上摸了摸,拇指刻意地在他喉结上颳了两下,他就发出特别好听的哼声。 啧,时间地点不对啊,不然她非得再多摸几下不可。 勾人。 「你为什么在这儿?」萧止衡终于说话了,语气还是带着一点儿怨气。 他离开京城时,她可没透露分毫她也要来夜源的事儿。 她可……真行。 元夕一笑,「想你了呗,来找你。」 「……」 信她才有鬼。 只不过,她这个解释他又真的非常喜欢听。 嘴角压也压不住的,最后还是翘了起来。 看他笑,元夕也笑,忍不住掐住他下巴,往下一扯她顺势抬头,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下。 萧止衡先受不住了,自从成亲以来,他们俩从未分离过这么久。 这是头一回,他有多不适应,只有自己知道。 在这里居然见到了她,惊讶过后就是惊喜。 这会儿全部的惊喜和思念都喷发了出来,他展现出来的不再是平日里的威严杀伐,反而都是小脆弱。 元夕抱着他,手也不时地捏他后颈,直至他缓过来之后,她才放开了手。 「有没有想你女儿?」元夕低低问道。 萧止衡把脸埋在她颈侧,双臂也紧紧拥着她,呼吸略有紊乱,「更想你。」 别说,这回答让人听了很满意。 「那你大概真是老天的亲儿子,你想我,我就出现了。 来吧,跟我说说你是什么时候潜入这里的?都发现了什么?」 这里的确不是述衷肠的缠绵之处,萧止衡站直身体,道:「昨晚半夜潜入,先搜查了那个所谓的宠妃,但没找到人。 而且今日整天,夜源的狗皇帝也没出门,今晚才决定潜入此处。 可是……也没有人。」 也就是说,这里别看守得特别严,但其实是空的。 「没在这儿,逃跑了?」 「肯定还在,定是藏在了哪里,还得再找。」 萧止衡那边的消息要更确切些,夜源皇帝肯定在皇宫。 「对了,你知道他那宠妃是谁吗?」元夕问。 「宋音。」 萧止衡也猜到了。 无语,他脑袋瓜儿也挺快嘛。 「不过,她似乎有些奇怪。听她做的那些事,像是招摇撞骗,但又有很多事被她说准了。 我怀疑她背后可能有更多的人,她用预测来给自己造神,那些人则按着她所说秘密行事,用以达成她预测神准的假象,用以欺骗夜源的昏君。」 元夕没想到他会是这么想的。 有点儿合理。 但是…… 「没准儿她跟我一样呢,譬如做了什么预知的梦之类的。」 「她那种人,凭什么能有跟你一样的奇遇?」 她不配! 「……」 好果断啊。 搞得元夕都不知该怎么说了,甚至被他这么一说,她居然觉着他很有道理。 自己那种猜测,才是想多了。 「走吧,咱们再找找,看看这里有没有暗室什么的,那老狗是否藏了起来。」 反正已经会合了,心中更是开心,甚至身体都更有劲儿了似的。 两个人一番寻找,并没有在这里发现什么暗室。 随后,便要出去。 萧止衡直接带着她到了他钻进来时的地方,也是一个气窗,不过被他给拆了一块儿。 「我忽然怀疑咱们俩是不是双胞胎?心有灵犀到这种程度,有点儿吓人了。」元夕嘆道。 「……」 揽着她直接跃了上去,先把她从气窗塞出去,他才出去。 两个人翻上房顶,头顶的夜空黑沉沉的,他们俩在这上头更不显眼了。 他这才说话,「我们明明比双胞胎更亲近,你中有我。」 被他这忽然的话搞得一愣,元夕眨了眨眼睛琢磨了一会儿他那句『你中有我』,反应过来后都不由老脸一黄。 「王爷,你往后不准再看那些书,你都学坏了。」 简直了,荤话说来就来。 萧止衡只是笑,他就爱说这些话给她听。 从房顶跃下,萧止衡准备带她去跟护卫约定好的地方,他们搜查完毕就会过来。 「等一下,咱们先去带个人。」 「谁?」 「小神棍。」 回到跟楼护分开的地方,这小孩儿果真还窝在黑暗里等她呢。 乍一看,他那模样像小狗似得,真的很招人怜惜。 一看是个孩子,萧止衡也一愣,「他是……」 招招手让楼护过来,元夕一边简短的把他的事儿说了一遍。 当然了,她对这小子的怀疑也没掩饰。 如果她真的被这小孩儿给骗了,那就跟玩鹰的被鹰啄了眼没什么区别,疼不疼的另说,丢脸是真的。 萧止衡反倒是几分认真,「是有这件事,太史令楼氏全族被杀。至于有漏网之鱼……倒是没听说过。」 楼护看了看元夕,又看了看萧止衡,两只小手伸进自己衣服深处翻翻找找,然后翻出来一本古朴的黄皮册子来。 「这是我家祖传的卜术,祖父送我走的时候给我的。」 两个人看过去,但都没伸手拿,以防有诈。 楼护就自己翻开给他们看,里头所写的东西很是复杂,即便略懂皮毛但看不懂上面的内容。 萧止衡眼神略复杂地看了看那本书,又看向双眼殷切的楼护,「行,信你了。」 第257章 像个弟弟 元夕还挺意外的,毕竟萧止衡就不是个会散发仁心的人,他跟她一样铁石心肠。 难道,做了父亲之后,他也生了无边的父爱? 让她失望了,并不是。 萧止衡问她可知道大齐曾经也有太史令,但某一位帝王不信这些推演测算,甚至极为厌烦。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至此后,便再无太史令。 不过,该有的观星象推演测灾祸等等,皇宫里还是有的,但从不冒头。 而且,他们似乎没什么大本事,大多数时候都属于吃白饭。 楼护拿出来的那本册子,上头的字跟大齐那帮人平日里捧着的很相似,但明显内容要更深奥难懂。 因为大齐的那些东西,萧止衡看得懂。 他觉着楼护的家族深谙此道,甚至知道自家会有这种灾祸,却仍旧选择面对。 不说这种行为是否蠢,至少那种本事很诱人。 「所以,你就是眼馋人家的本事呗。」元夕总结。 萧止衡用带着点儿小怨气的眼神儿看她,「在你眼里我真如土匪般?」 谁想到还生气了,元夕立即上手在他头上乎撸了两下,「你是土匪我也喜欢。」 「……」 嘴角压不住地翘起,他还把头转到另一侧去,偷笑。 元夕歪头看他,也不由得笑。 两个人说是同龄,但这会儿就觉着他就是个弟弟。 很快的,丁宁他们从各处都过来了,他们也没有收穫,没找到夜源的狗皇帝。 「莫不是,他根本没在皇宫?」 丁宁他们对调查的消息生了疑,夜源狗皇帝比他们想像的更鸡贼,把所有人都给忽悠了? 「不,他在宫里。」楼护忽然出声,他小小一个又像猫似得始终没动静,这忽然间的说话把大家还吓了一跳。 「你又如何得知?」丁宁觉着这小人儿未必值得信任,别看是小孩儿,但不可不防。 「他一定在。」 楼护不知道怎么解释,急得都要哭了。 元夕看着他,「那你说,那个害你全家的妖妃可在宫里?」 楼护摇头,「应是不在。她不似天子,体质平凡,想找她反倒不太容易。」 丁宁他们还是觉着这小子是个忽悠。 「既然你说狗皇帝在皇宫,你能找到吗?」 他伸手往萧止衡和元夕曾探过的宫殿指。 丁宁摇头,还是觉着这小子像骗子。 王妃把他捡了,还一直还带着,丁宁严重怀疑她是做了母亲之后慈心大发,被忽悠了。 萧止衡盯着楼护看了一会儿,蓦地道:「既然你能找到狗皇帝所在,那不如交给你一个任务?你可敢潜藏在这皇宫之中,一直盯着他。 可以安排两个人陪着你,随时随地向外通报狗皇帝的动向。」 楼护还挺认真地想了一下,「我敢。」 丁宁立即自荐,「属下陪这小子一起。」 他就是想瞧瞧,这小子到底想干嘛。 丁宁跟另一个护卫陪着楼护潜藏在皇宫之中,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他们俩一点儿不担心。 反而都满心疑惑,都想知道这个楼护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最严重的,也就是这小子其实是夜源狗皇帝放出来的诱饵。 那就杀了了事。 他们自己就安排明白了,元夕和萧止衡便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瞧着楼护小小一个,对这个任务非常重视,小表情一直都很慎重。 趁着天色还未明,楼护让他们赶紧出宫,他说之前元夕进宫时杀的那些人的尸体快要被发现了。 神神叨叨,却又不免真就相信他,元夕和萧止衡以及其余护卫便离开了。 主子一离开,丁宁盯着楼护就更肆无忌惮了,不加掩饰。 他也不觉着以大欺小这事儿不体面,眼神咄咄。 楼护仰头看了他一眼又一眼,最后大概是受不了了,他忽地道:「你很喜欢被你娘子打,会被她打一辈子的。」 「……」 另一个护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抬手掩住嘴。 「小不点儿一个,你还知道什么是娘子呢。」 丁宁叱道,老脸有点儿挂不住。 因为他首先想到的就是青棠总打他,但每回被她打,他都觉着特开心。 那小拳头砸的……一点儿不疼,反而痒痒的。 就想让她再多砸几拳。 心里头想的事儿被说出来了,还被同僚给听到了。 自己的兄弟自己了解,他一个知道了,接下来所有兄弟都会知道。 楼护小小的哼了一声,「我只是年幼,又不是傻子。」 怎么可能连娘子是什么都不知道。 丁宁无言,最后只能提熘起楼护,去寻个安全的地儿藏身。 - 从皇宫出来后,元夕跟随萧止衡去往他们在城中落脚的地儿。 出乎意料的,居然是一个普通百姓的家。 这家的确就是普通百姓,并不是安插在夜源的细作什么的。 萧止衡他们潜入城中之后,就寻了这家做据点安身,他们不止答应了,而且还各种帮忙,城里各种情况都汇报。 元夕听了后,觉着有点儿不可思议,「看来,他们很希望大齐得胜,他们以后做大齐人。」 萧止衡不由笑,「天时地利人和。」 大齐得胜,实乃天意。 「这就不得不提一下宋音的功劳了,我都怀疑她后来是不是被策反了,在为大齐卖命。」 提起宋音,萧止衡笑容也淡了。 「她不知藏到了何处。」 大抵是发觉夜源根本就是纸糊的,现如今大齐军队也杀进了夜源,她忧心性命,这才藏了起来。 「迟早找得到她,先别急。接下来要如何?萧乐庆他们还在等我呢,你们又何时出城去?」 「不跟我走?」 萧止衡微微扬眉,都已经遇到了,怎么又能分开呢。 「我若是不回去,他们没准儿会猜我栽在了城里。王仙儿得崩溃,担心回去后被你砍了,八成得潜到城里来找我。」 萧止衡不可置否,「那就让他来找。」 单是想想就觉着王仙儿蠢极,为了追着红莲,跟他们跑到夜源来,这么大的事都不通传一下。 被色迷晕了脑子。 即便不出事,待得回去后也得给予重惩,看他日后还敢干这等瞒报之事。 元夕嘴角抽了抽,王仙儿这男妖精要倒霉了。 第258章 毫无人性 这普通的人家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萧止衡他们住在这儿,也是给了钱的。 这对老实夫妻就把能买来的食材都买来了,换着花样,拿出最大的本事来做饭菜。 元夕算是借光品尝了一顿最地道的夜源饭菜,比在那个小饭馆要做的更好吃。 「若是喜欢,到时可以在府里养个夜源的厨子。」萧止衡道。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我若是喜欢夜源的美男子,你也能给我养两个吗?」元夕『真诚发问』。 「……」 对面的人,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元夕噗嗤笑出声来,「逗你的,一逗就生气。你女儿长得那么像你,不知这脾气会不会像。」 单是想想头都大了。 家里有两个这样的『神』,下辈子几十年,她可真是不会无聊。 整天逗他们俩就行了,每天都有新乐子。 说起女儿,萧止衡的神色也变得几分柔软,「也不知我们回去时,她会不会把我们当成陌生人。」 元夕觉着是肯定的。 但话肯定不能这么说,这老父亲听了,八成会伤心死。 白日里的都城还算平静,百姓们能够正常的出门,可是无法出城。 能看得出他们很惶惶,因为不知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心里有期盼却又不敢说出口。 元夕和萧止衡小小的休息了一下,便装成夜源人的样子出门去逛。 两个人都换了衣服,整体打扮朝夜源百姓靠拢,除了出色的样貌惹人去看,别的倒是没什么破绽。 「这城内整体的地形你们都摸清楚了吧。」 元夕觉着城内地形太曲折,若是打进来,势必得选一条更畅通的路。 关键时刻,可不能因为路不好走而浪费太多时间。 「嗯,可需要给你临摹一份?」 萧止衡知道他们带了大量的火药来,带都带来了,自然是将它们引燃才畅快。 元夕扯了扯嘴角,「用在城里炸人吗?我们用在城外就好。」 他倒是够狠。 性子里藏着一股毁灭欲,在大齐施展不开,跑到夜源来施展了。 两个人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曾经的楼家,也就是已经灭门的楼护他们家。 宅子还算大,但不管是大门还是围墙都被毁的只剩下一半了。 依稀的,能够从破落之中窥见出几分神秘来。 「按着楼护的说法,他祖父测到了他们家会面临大灾难,但为什么不想办法避免呢?」元夕觉着,这种东西若研究起来特别的深。 有一种命运使然,不得不从的无奈感。 「兴许,避开了这次,接下来会有更大的灾祸吧。没避开这一次,全家死但楼护活。若避开,下次楼护也活不成了。」 萧止衡认为这才是原因。 元夕微微眯起眼睛,「所以,无法逆天是吗?」 「这种东西,信一半即可。」 萧止衡捏了捏她的手。 「嗯,有理。」 元夕也笑了,不能深想,很容易套到自己身上去,吓人。 又去看了看其他所谓权臣的宅邸,都没法儿跟大齐比。 每一个『豪宅』都像仿造,小气吧啦的。 最终,两个人转到了贫民聚集之地,这里可真是……另一片天地。 脏污先不说,地上躺了不少人,有的已经没了气息,甚至还有苍蝇在围着飞。、 活着的也穿着破烂,如行尸走肉般,没任何活着的精气神儿。 有不少人在争抢什么,抢到了之后就往嘴里塞,那些东西是粉末状的,因为争抢而在空中飘。 「那是……会成瘾的禁药吧。」 大齐禁这种东西,一旦被发现,全家都得牢狱之灾。 但在毒物爱生长的夜源,根本没人管。 「嗯,离远些。」 萧止衡皱起眉头,他首先想到的就是,一旦大齐掌管此处,必须得採用雷霆手段禁这些东西。 而且万不能流传进大齐内部去,十分害人。 就在这时,忽的见一群人朝着前方跑,萧止衡和元夕迅速的避让开。 只见那群人冲到了两个穿着干净的男人跟前,跪地磕头祈求。 那两个男人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等他们磕头祈求了一阵儿,就从衣服里掏出两个药包来扔了过去。 跪地的人迅速疯抢,抢出来一点儿就往嘴里塞,正是那种粉末状的禁药。 而那两个男人则转身就走了,什么话都没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便立即跟了上去。 那两个男人可不止在这一个地方给药,他们还往一些人家的院子里扔。 得到了药粉的人家,有的能听到呜呼声,有的则大声叱骂,还把药包给扔出去了。 最后,那两个男人把这一片给转了一遍后,才朝着人少的城郊而去。 元夕和萧止衡亲眼看着他们俩用非常的法子出城了,居然是从成外来的。 「有意思,到处送药害人性命,到底是从哪儿来的王八蛋。」 「宋音。」 萧止衡认定了,能做出这种残害无辜丧心病狂的事,非宋音莫属。 「为什么呢?」 原因何在? 简直猜不出她到底怎么想的,再疯狂的脑子也想不出因由来。 萧止衡也猜不出,但不重要。 而且,通过这两个人做完了事要出城来看,宋音藏在了城外。 并且,她手底下有一票供她用的人手。 「时辰差不多了,我这便出城吧。跟萧乐庆他们会合后,我留出一部分人手配合你攻城,我带着几个人去找宋音。」 她得去看看宋音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是不是如自己一样,重来一世。 萧止衡有些不舍,他也没说什么,就是那样低头看她。 元夕很是欣赏他这种自带粘性的眼神儿,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眼睛。、 「真勾人啊。」 「……」 他一个男人,得到一个勾人的夸奖,都不知该不该笑。 趁着无人,元夕又占了点儿便宜,之后才离开。 城外绕行巡逻的兵马还是那么多,她等了一阵儿,顺利的避开人眼,朝着自己人马藏身之地而去。 王仙儿急的嘴上都冒出水泡来了,几次三番的想要去找,都被四纨绔给齐心协力按住了。 元夕猛地出现,他『感动』的直接就跪了,「谢天谢地,我王仙儿还能再活几十年。」 第259章 甭磨叽 元夕简单的将城内的情况说了一下,得到的就是四纨绔以及许秀红莲王仙儿奇异的眼神儿。 像是羡慕,又像是惊嘆,望尘莫及的。 「你们……想说什么?」 这眼神儿,看得人瘆得慌。 「心有灵犀啊。」 「这才是所谓的灵魂伴侣。」 「羡煞旁人。」 「唉!」 各发表羡慕之言,唯王仙儿略酸熘地嘆了一声,眼神儿往红莲那边儿飘。 但红莲没看他。 元夕无语,「敢情你们羡慕这个呢。那没办法,你们就羡慕着吧。」 可遇不可求,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灵魂相通。 如她跟萧止衡,的确是与旁人不同。 他们俩同年同月同日生,单单这一点,就不是别的情侣能做到的。 大家不知该说什么,羡慕已经说够了。 不再跟他们显摆,元夕把任务分派了一下,对于她要去寻宋音的踪迹,王仙儿表示要跟随。 他一发表意见,就惹得大家都看他。 「你们别用那种眼神儿看我,首先,我绝非是担心王妃受伤我会因此遭惩罚,而是对这个宋音着实好奇。 她当时被抓到王府里,王爷和昱王同时审讯她,这个女人……看王爷的眼神儿很是奇怪。」 许秀立即皱起了眉头,「如何奇怪?」 「您别乱想,王爷对她可没任何想法,反而恨不得将她凌迟处死。 她那种眼神儿……怎么说呢,像看稀奇物件似的,又好像怀疑王爷是假的似的。 但又在努力地扮柔弱,想让王爷和昱王想起以前他们相识时曾发生的事,打感情牌。 当然了,那二位岂会被她给左右,她纯粹妄想。」 现在知道了她到底有多大的本事,王仙儿肯定好奇,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见此,其他人没再嘲笑他。 而且元夕也同意了。 跟夜源的军队斡旋,这事儿就交给了四纨绔,他们别提多兴奋了。 谁能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做这等热血沸腾之事,作为大好男儿谁不想呢? 待得攻下夜源,他们所做之事必然流传后世,从纨绔祸害到名垂青史,浑身上下的每一滴血都在冒着火苗。 红莲和许秀只能留在后方,元夕又带了两个身手不错的伙计,就出发了。 王仙儿还以为元夕并不知具体方向,得从头开始搜索宋音所在之地呢。 谁想到,元夕瞄准了一个方向就出发,且深山愈发难走,毒物遍地。 若不是他们身上带着充足的药粉,八成真的得死在山里。 「王妃,宋音到底藏在何处?」王仙儿好奇道。 「她曾经在山里搞了一个挺大的祭祀祈福仪式,你觉着她耗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又那么认真,这个仪式是给谁做的?」 「亲人。」 「更确切的说,我觉着是她弟弟。你还记得吧,她当时是带着弟弟潜入的大齐。可怜巴巴的让章大人心生怜惜收留,可她再出现之后,可提及她弟弟了?」 王仙儿想了想,「王爷问过,但她没回答。」 这般一说,她弟弟兴许真的死了。 「死得好啊,报应。」 宋音痛苦,王仙儿就痛快。 继续在山中深入,起初几乎没有人走过的痕迹,天都黑了,更有一种迷路的感觉。 但没想到,走着走着,居然真的发现了一条有人经常出入的痕迹。 几个人都有一种见收穫的感觉。 「警惕起来,我们根本不知宋音到底有多少帮手。」 这话说得对,这个宋音的底真的很深。 把她关在大理寺那么久,又是上刑又是拷问,但愣是没拷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最后她逃跑,用的也是极为极端的方式,逃了之后再没抓到她,可见其到底有多狡猾。 夜实在太黑了,他们又不能引燃火把,元夕的目力其实在黑夜里完全没问题,但是其他三个人都有些影响。 于是,便停下来休息。 她是王妃,身份摆在那儿,王仙儿就亲自的收拾出一块儿安全又干净的位置来,他跟另外两个伙计分为三个方向,目的是守着她保护她。 元夕对他这种行为很无语,「出门在外,用不着那么讲究。」 都跑到荒山野岭里了,还讲究呢。 「那不行。您是王妃,又是红莲的东家,小人理应如此。」 「……」 瞧瞧瞧瞧,又说上心里话了。 眼下正好有时间,又没有外人,元夕笑道:「敢问王公子这些日子可有收穫啊?我家红莲可对你表达倾慕之意了?」 另两个伙计竖起耳朵来,也想听听。 在他们看来,王仙儿太过俊美,美得过分。 哪个姑娘面对他心里都有压力,估摸着都不太敢跟他好。 「这……我觉着自己尚需努力。」 很好,他还是颇有自知之明的,并没有仗着自己美,而骄傲自大。 「都是苦日子过来的人,其实你们还是很相似的。因为相似,继而能更加懂得对方,更为珍惜。」 令王仙儿没想到的是,元夕并没有打压嘲笑他,反而指出了他们之间与众不同的优势。 这种优势,让他们显得更为相配。 王仙儿也笑了起来,「多谢王妃支持小人。」 「我只是这么一说,可没说支持你。能不能抱得美人归,看你自己的本事。 当然了,你若是做出什么对不起红莲的事,呵呵……」 她没说得太明白,仅仅发出呵呵的冷笑声,就让人后嵴一凉。 两个伙计也掩嘴偷笑,是了,欺负王妃的人,她肯定不会轻饶。 几个人简单地吃了点儿东西,就准备轮番守夜,挨过这一夜。 哪想到,到了夜色最深沉的半夜时,林子里就发出了声音。 四个人瞬时都警醒了起来,屏息凝神,细听那声音越来越近。、 是人。 王仙儿身姿轻盈,他悄无声息地起身,往前走了一段后藏于一棵大树后。 悄悄地看向声音传来处。 黑夜之中,两个人出现在山林中。 他们脚步很快,边走还边仔细地观察头上脚下,显然也是怕山里的毒物会突袭。 是从山里出来的,显然是要出山啊。 王仙儿觉着,是不是该派个人跟踪一下。 就在这时,他肩膀被轻轻点了一下,之后传来元夕幽幽的声音,「看什么看,抓。」 甭磨叽! 第260章 想想就兴奋 两个人,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如同猎物似得直接被擒住了。 王仙儿抬腿踹了几脚,这才道:「王妃您审讯吧。」 元夕嘴角抽了抽,看他就挺来劲,哪用得着自己。 「先把他们衣服里的东西掏出来,看看都是些什么东西。」 她示意道。 王仙儿立即示意那两个伙计上,他则负责按着他们。 很快的,衣服里的东西掏出来了,很多个小纸包,里头包着的是白色的粉末。 两个伙计立即伸直了双臂,离自己的脸远远地,任谁看都看得出这不是好东西。 「你们时不时的就往城里送这种害人的药,目的为何啊?控制一群废人为己用?」 元夕随口道。 那两个人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双眼在黑夜里也现出几分凶光。 但,这种眼神儿算的了什么哦。 元夕没再说话,王仙儿则直接拿过一包药粉,强行的塞进一个人嘴里。 他被呛得直咳嗽,并且也想往外吐,但王仙儿能叫他吐出来? 把他的嘴死死地捂住,强行的让他把药粉咽下去。 另一个人已经呆了,他估计也没想到这几个人这么没人性。 吃了药粉的人很快就迷糊了,双眼涣散,喉咙里也发出听不清楚的呓语。 「看到了吧,很快就轮到你了。是要像你兄弟一样吃药,还是老老实实的交代了,我让你死的痛快点儿。」 王仙儿啧了一声,如那街边的地痞无赖似得,张嘴就是一股混帐味儿。 「我说……我说。我们只是奉命去送药,尽全力的让城里的人都染上瘾。」 「就这样?」 王仙儿无语,这算什么? 「对,我们人微言轻,只能听令做事不能说不。」 他们真的不知道上头到底想干啥啊。 只不过,这一看就是要害人啊,想害死全城的人呗。 这种事对于他们来说毫无压力,上头给好多好多的钱,他们的家人又不在城里,让他们去祸害,那就祸害咯。 「留着他带路吧。」 元夕觉着,他的确是不知道。 这种只是跑腿的小角色,能知道什么呢。 王仙儿听令,给这人留了一命,只不过为了威慑,生生断了他一臂。 那人疼的脸色煞白,冷汗也簌簌的往下掉,但却是一声不敢吭。 他觉着自己如若惨叫出声,这个漂亮的男人没准儿会把他舌头拽下来。 而自己那同伙…… 一下子被灌进去一包药,已经不行了。 那种药后劲儿特别大,那些上瘾的人,即便是吃每次也只吃一点点。 有些讲究的还会添加到烟筒里,飘飘欲仙的。 那个人已经废了,扔在此处就好,这山里的毒物会解决的。 押着这个现成的带路的,直接往他们藏在山里的大本营走。 的确就是那个宋音造出来的祭祀祈福的地方,整的就像个大号的祠堂,让人远远一瞧就会觉着此处是不是个供奉仙家之处。 但实际上,就是一个已经疯魔了的人,在痴人说梦。 据这个俘虏说,贵妃娘娘对此处极为看重,自从建成了之后,就招揽了很多人来此处守着。 他就是那个时候被招揽来的。 而且来了之后才发现,贵妃娘娘招揽来的都是外地的,都城里的人她不要。 她似乎对都城里的人有着别样的恨意,她对他们很不满,甚至用那种药去害都城里的人。 他们私下里都是这样议论的。 「你们近期可见过那位贵妃娘娘?」王仙儿嘲讽的问。 「见过,不过隔得很远。她去敬香祈福,远远地我们瞧见了。」 他简直知无不言,就想着能在这段时间内刷个好感,让这些人饶他一命。 「王妃真准啊,她果然在这儿。」 王仙儿觉着值了,逮着了宋音,那也是大功一件。 元夕扯了扯嘴角,在这儿就好,正好得会会她,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属性。 很快的,那座建在山里的大祠堂进入视线当中。 天还没彻底亮,大祠堂简直是亮如白昼,灯火通明到令人觉着刺眼。; 尤其是最高处,那祠堂的模样就跟大齐皇室祭天的明坛差不多,穹顶特别高。 显然这是宋音在大齐潜伏时获得的灵感啊,真是够搞笑的。 不伦不类,她真觉着这玩意儿管用? 「贵妃娘娘平时就在那上头,我们这里头有那种异想天开的,他们想凭藉身体获得贵妃娘娘的垂青,就趁着夜色摸上去。」 这话题一起,大家都来了兴趣,连元夕都扭头看他。 「然后呢?」王仙儿问。 那人扯了扯嘴角,「然后就身首分离的被扔下来了。」 贵妃娘娘不爱男色。 「那是那些人太丑,当然了,你们整个夜源也没什么人才。」 王仙儿自来了夜源后就开始观察,所见的每个夜源人,都身矮腿短长得丑陋。 被这般攻击,那人说不出话来。 当然了,跟王仙儿这样的人一比,他们确实都算丑。 元夕无语到笑,什么人才不人才的,宋音的心思根本就没在这上头。 她即便是勾搭夜源狗皇帝,也是抱着目的的。 寻到了他们平日里出入的那道门,门是厚重的铁门,四周的墙则修的特别高,上头还放置了毒物做防范。 根据这个俘虏说,这里头大约有千人,若说功夫好手……其实倒是不多,都是跟他差不多的样子。 倒是贵妃娘娘身边有几个特别厉害的,徒手噼碎人头骨的那种。 还有贵妃娘娘本人,她也功夫特别好。 在他们看来,她简直是文武双全,奇女子。 「那她那时装的还挺像,我们都试探过她的脉,平平无奇。」 其实宋音逃跑时他们就知道被她骗了太多,她是有功夫的。 但具体是怎么做的,难以知晓。 「夜源的药还真神奇,连脉象居然都能改变。」元夕啧了一声,他们对夜源知晓的还是太少啊。 待得彻底拿下后,她非要好好的研究研究不可。 有没有那种能让人保持容颜不老的,都用在萧止衡身上,让他成了老头时还俊美如旧。 嘶,想想就兴奋。 第261章 她想重来 有个俘虏在手,想要进去倒是方便些许。 当然了,肯定避免不了进去后会有一场打斗。 俘虏通过铁门上的一个传音的洞口,向里面汇报了他的暗号。 里头的人确定了他的身份,这才将铁门缓缓打开。 元夕和王仙儿当机立断的掠入其中,宛若两道斜斜的旋风。 那两个伙计慢了半拍,但也是不甘落后,赶紧追赶上去。 后头只剩下那俘虏,还垂着一条骨头断开的手臂,他愣愣地看着铁门之内,复又扭头看向身边。 见无人,他立时脑袋灵光一闪,扭头就朝山林跑了进去。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啊! 铁门之内,数个挡路的已经被解决了。 元夕和王仙儿不多做停留,甩开那些闻声而来的人,边往山上去,边利用建筑物藏身。 很快的,还真甩开了那些人,同时他们自己也分散开了。 元夕扭头环顾不见王仙儿,更不见那两个伙计。 啧,算了,独自行动吧。往上方走,适时闪躲避让,因为闯入了人,他们也都行动起来了。 这些傢伙就是胜在数量多,实际上拳脚功夫就是街头地痞的程度,不值一提。 最大的祠堂近在眼前,元夕观察了片刻后,直接便跃了上去。 香火的气味浓郁的呛鼻子,佛门道门之中皆是这种味道,但都没有这里浓的似着了火似的。 元夕闻了一口,便忍不住想咳嗽。强行的憋回去,又屏息,但又觉着辣眼睛。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有两个人从身后忽然突袭。 人未至,风声先传来了。 元夕条件反射的反攻,同时眯着眼睛忍着呛辣,去看这两个人。 皆长了一副短小精悍的模样,倒是真如王仙儿所说,夜源人真没什么人才。 两个人同时出手,别说,还真将元夕逼退进了祠堂内部。 因为那些香火燃烧之气太辣眼睛,她不受控的闭眼。 就在这时,身后猛的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巨型的门打开了。 正巧那两个人不要命的往前扑,元夕索性一手拽住一个,齐齐的进了身后那忽然出现的空间。 她几乎是没有太多思考,就用最利自己的方式,将一个当成垫背的,将另一个举到自己身前。 这样既保护了后背,又保护了身前。 大概真是她这预判太准,躺倒之后便听的身下那个发出闷哼之声,血味儿随即飘了出来。 身上那傢伙倒是想挣脱,但被元夕死死的扼住了喉咙,他挣扎了几下就开始卸力。 这一切都发生在几息之间,待得身上身下的人都不动弹了,元夕才有时间查看此处。 一扭头,吓了她一跳,因为那边儿坐了个人。 穿着一身白色的袍子,披头散发地端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里,缭绕的香火气之中,他乍一看似人似鬼。 元夕身体紧绷,第一时间便是想发动攻击。 但下一刻她发现了不对劲儿,因为端坐在那儿的人没有呼吸,他是死的。 轻轻地吁了口气,她依旧扼着身上的人,腰间用力弹起,便跃至半空。 没有在中间做停留,直接跃到了那个端坐的死人跟前儿。 他的确是死了,毫无动静。 回头一看,地上铺着密密麻麻竖立的铁刺,站之扎穿脚,躺上去那更不必说了,身子底下都成窟窿眼了。 难怪被她当垫背的傢伙一下子就死了。 身前的傢伙也没了气息,当下无用,就被她随手一抛扔在了地上。 这才空出时间来去看那具尸体,啧,清白的脸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黑,披散的头发也枯黄无比。 他闭着眼睛,但眼窝凹陷颧骨严重凸起,瘦骨嶙峋的不正常。 身上的衣服显得很是华贵,但跟他一点儿都不配。 不,是他不配这身衣服。 元夕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从未见过,但根据样貌猜测年龄,不会年岁很大。 眉眼之间,仔细看瞧得出似乎像宋音,难道这就是她弟弟? 她弟弟的确是死了,但她并没有将他烧了或是埋了,想念成疯魔般的,把他尸体弄成了不腐的样子,还穿着打扮一番坐在这种地方接受供奉? 真是疯了。 元夕瞬间觉着,这呛鼻的香火味儿都带着一股腐臭味儿,真是够噁心的。 上前,抬腿在尸体的腿上踢了踢,好傢伙,硬的跟铁似得。 这到底是怎么弄的呢? 她正来了兴趣想要研究呢,忽的大门那边儿传来声音,是打斗的声音。 「我在这儿,进来时莫要落地。」 随着她话音落下,一道身影嗖的跃了进来,真的用尽全力的没有落地,直接跃到了她跟前。 元夕顺手一拽,把王仙儿拽的稳稳落地。 「多谢王妃。」 没空搭理他,元夕扭头看向大门处,眼睛瞬时就亮了。 宋音。 正主终于出来了。 没错,来的正是宋音,她穿着一身华贵,衣服样式是夜源的,但发式以及头上簪的头饰则来自大齐。 没错,一眼就看得出来。 「不伦不类啊。」 「王妃您也看出来了?我觉着她想做大齐人想疯了,奈何把骨头烧成灰,她重新做人也还是夜源丑鬼。」 王仙儿嘴损至极。 毕竟跟他一比,想必没有一个夜源人敢称自己俊美无双。 宋音死死地盯着他们,视线又落在了自己弟弟的尸体身上。 王仙儿随着她的视线往身后看,这才看清楚自己身后是个啥。 嘴里喷出一句脏话来。 「搞个死人坐在这儿,还想让他复活啊!」 元夕挑眉,转眼看向宋音,她忽然觉着王仙儿说的话特别有理,宋音是不是真的想复活啊? 不,兴许不是复活,她想再重来一次? 因为,重来一次的话,她兴许就能改变弟弟的命运…… 越想越有理。 宋音也在这时哼了一声,举步走进来,抬手在墙边某处拍了一下,地上那些铁刺唰唰的缩了回去。 同时,大门也缓缓关上了。 王仙儿生出几分不详的预感来,「她不会是想跟咱们同归于尽吧。」 早知就不该进来了,失策了失策了。 第262章 宋音过往 宋音进来后,这空间里就只有他们了,三个活人,一个死人。 王仙儿心底里生出了一股瘆意来,说真的,这么多年什么风雨都经历过,他已经很久不知怕为何物了。 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将元夕让到了前头去。 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之后,他又不由得汗颜,赶紧地想向前移动,担起护卫之责。 却不想元夕直接伸手把他又往后推了一把,这回他直接躲到了王妃身后去。 「王妃,小人……」 元夕抬起一手,阻止他说话。 她则始终都在看着宋音,双眼呈现出一种穿透的锐利,死死地锁定她的眼睛。 「宋音,你做这些意欲为何?想逆天而行,再重来一次吗?」 她直接发问。 ??????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换了任何人,都听不懂这句话的深意。 但若是有重生之幸的人,第一时间就会听明白。 王仙儿是那个糊里糊涂的,什么叫做逆天而行重来一次? 但宋音……果真脸色一变。 她盯着元夕看,盯着盯着忽地就笑了,「你也是?」 「你应该问,都有谁是?」 元夕这话说得更叫人迷糊了,都有谁是? 本就多思多虑,这一句话戳到了宋音敏感的神经上。 她发出呵的一声,「原来如此。他们装的可真像啊,我那般试探都没试探出来。 原来,大家都一样啊。 难怪我找不到他,你们大齐兵马都出动了,他也没出现。」 她的话更令人迷糊了,什么叫大家都一样?什么叫他也没出现? 王仙儿是真的满脑子雾水,忍不住的出声,「王妃,你们说什么呢?」 元夕笑了笑,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他听得到的声音说:「可以确认她疯了,她觉着自己已经活了一世,眼下是第二世。 她八成是想再来第三世,那样她可以回到过去,她弟弟还活着的时候,她就能改变她弟弟早死的命运。」 王仙儿:「……」 不是,这么复杂这么迂回,您是怎么捋明白的? 王仙儿一点儿没整明白。 短短时刻,她居然就猜透了宋音的心?太强了。 再转过眼去看宋音,元夕啧了一声,「你等的是谁啊?不如你说说,我兴许好心帮你一把,让他来见你。」 宋音深吸口气,肩膀也端了起来,眼睛里却是浮起了浓浓的思念。 「他叫钟奇,是你们大齐军队的一个校尉。」 她还真如实说了。 但元夕和王仙儿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睛里看到了迷茫,他们都不认识。 尤其是元夕,她也活了两世了,但从未听说过这个人。 细想上一世宋音的经历,她后来以风月女子的身份潜回了大齐京城,她是在那时认识的? 那么,那个钟奇就应该也在京城里,但真的闻所未闻。 见他们俩都是一副迷茫的样子,宋音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来。 「我闹得那么厉害他都没出现,你们又怎么可能知道。 他杀了我,这一次,还需要他再杀我一次,我才能再重新来过。」 她念念叨叨,说的话也让人听不懂。 可是,元夕听明白了。 上一世,宋音是被那个叫钟奇的人给杀掉的。 高手啊。 不止是功夫高手,还是情感高手,看宋音那眼神儿就知道他们有感情上的纠葛。 但想必那个叫钟奇的,最终目的怕是也是杀她吧,感情……没准儿都是宋音一厢情愿。 而且,她这次重回京城,见到萧应枫和萧止衡之后,故意用那种含情的语气喊阿应、阿衡,应当也是她上一世在风月场所练出来的。 逢场作戏,她深谙此道,但没想到上一世最终栽到了这上头。 「不是,那跟你折腾这些有什么关系?」王仙儿不明白,既然她想死,在夜源折腾个什么?一直待在大齐就好了。 或者,她可以直接的提出要求来,就说想找一个叫钟奇的人。 嗐,没准儿大理寺这能给她找来。 宋音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事实证明我有这等能力,我为什么不做? 甚至,我可以做夜源的女皇。」 王仙儿:「……」 都把夜源折腾成这样了,还女皇呢。 大概是看出了王仙儿那嫌弃的表情下,藏的是什么想法。 她冷笑了一声,「将大齐引入夜源,本就是计划之外。是想找到钟奇,也是想尽快结束掉害我弟弟性命的仇人,一举两得,我何乐不为?」 王仙儿还是没太搞明白。 元夕热心地代为解释,「害她弟弟性命的就是夜源的狗皇帝以及那些所谓的权贵,还有那些吸禁药成瘾的人。 她弟弟当是死于禁药,而你们作为细作为夜源卖命,第一次成功之后返回夜源,尽管给予了你们相应的奖赏,但夜源朝廷并没有把你们当回事。 如若重用你们姐弟,你弟弟绝对不会沦落到去跟那些吸禁药的人混在一起。」 宋音点头,就是这么回事儿。 整个夜源,都是害死她弟弟的仇人。 王仙儿恍然大悟般地点头,复又道:「那你说,你会把那个叫钟奇的引来,为什么呢?」 这一点元夕也不知为什么了,她又不知那个叫钟奇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最恨夜源人。他曾说过,如果大齐能攻打夜源就好了,他肯定会做先锋将军。」 说到这儿时,她还笑了一下。 跟夜源仇恨居然如此深,但元夕更不知是哪个人物了。 话已经说明白了,她在等钟奇,可是等也等不到。 元夕和王仙儿又不会陪她等钟奇,接下来该做什么已经很清楚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之后慢慢的挽起衣袖,准备这便送宋音归西。、 至于她会不会死了之后再重来…… 呸,王仙儿压根不信这种鬼话。 元夕觉着她根本就是妄想。 她能有这种境遇,都不知是沾了谁的光,还想再来第三回? 想得美。 见他们要动手,宋音也没任何惧色,反而还笑了一下,「这里的香火满满的都是毒,你们今日杀了我,出去后也活不成了。」 两个人动作一顿,心里头不免咯噔了一声。 第263章 你吐我也吐 宋音并没有那么难以对付,反正对元夕和王仙儿来说是如此。 三人初初交手,感受到了宋音的攻击力到底几何后,元夕就退出去了。 身形宛若烟雾般,悄然后退。 只留下王仙儿跟宋音两个人,他们数次的攻击对方致命之处,招招致命,一点儿没留情。 王仙儿尚且还好,但宋音已经吐血了。 最后一击,王仙儿专挑死门,宋音整个人都飞了出去,最后直接扑在了地上。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那一口血喷的呈现出黑红色来,洒了满地。 她趴伏在地,整个人震颤了两下,最后便不动了。 当然了,她眼睛是没有闭上的,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她弟弟尸体所在的方向,一副死也不甘的样子。 王仙儿长长的舒了口气,坐在地上一个劲儿的喘。 元夕慢慢的走过来,用脚在他腿上踢了一下,「喂,别歇了,咱们是不是该赶紧想法子出去啊?」 「刚刚看她拍了墙壁的那一处,咱们再拍一下?」 王仙儿如是道。 元夕扬了扬下颌,让他尽管去做, 王仙儿还真是不服所望,起身跳起来跑到墙边儿去。 元夕为了避免地上的铁刺再竖起来,也赶紧的跑到墙边儿去躲避。 他一掌拍在了宋音刚刚所拍的地方去,但结果如所想,那一掌下去并没有什么收穫。 元夕就那么抱着双臂静静的看着,王仙儿左拍拍右拍拍,只觉着这密闭的空间里香火气更盛了。 但他全无收穫。 元夕始终在屏息,她并没有忘记宋音刚刚所说,同时也觉着这味儿啊……太难闻了。 王仙儿真是把所有墙壁都敲了个遍,最后,他都跑到了宋音弟弟尸体所在的地方,在他屁股底下坐着的椅子上狠狠踹了一脚。 忽然的,那门忽然开了。 「王妃快出去。」 他都来不及自己先跳,便大喊着让元夕出去。 元夕根本没有犹豫,飞身便跃了出去。 王仙儿比她晚了一些,但好在他没有非得落地的必要,就那么纵身一跃,整个人便也出来了。 随着二人出来,门随即再次关上,宋音和她弟弟再次被关在其内。 「王妃,你说她能如愿吗?我是说,她能死了之后灵魂如愿吗?」 王仙儿始终觉着宋音的那种『病症』有点儿吓人。 什么第一世、第二世的,她就是病了,她弟弟的死对她打击太大,以至于想像出那么多不可能来。 元夕扯了扯嘴角,「兴许吧。」 现如今,她都有点儿不太明确自己当下是否是真了。 兴许……也是一场梦? 甚至,她跟萧止衡在一起,生了一个女儿都是梦? 不! 这些真是不能细思,细思下来太令人惊恐了。 王仙儿还是不信,只把宋音的做梦当成疯魔,眼下此处更是一团乱,更需要他们严阵以待。 没错,眼下这偌大的祠堂已经乱成一团了。 先不说那两个伙计左逃右窜的把这里造成什么模样,单单是宋音不知所踪,就足够她的这些狗腿子着急了。 整个祠堂都乱了起来,尤其是那些宋音招揽来的狗腿子们,四处乱窜的找闯进来的人,他们兴致高昂。 所以眼下什么都不用说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便出去二楼。 开始在这祠堂之内大扫荡,不服的?直接了结性命。 跪地求饶的?砍晕。 答应做俘虏帮忙的?同样砍晕。 两个人就这样上上下下的一通忙活,终于跟那两个没了踪迹的伙计碰到了。 他们累的够呛不说,因为跟人交手,身上都染了血。 「王妃,他们太烦人了,像蚂蝗似得没完没了,」 「就是,明明打不过,非得跟我们打。」 脸上还有血呢,张嘴就说人家打不过。 脸也是够大的。 元夕扯了扯嘴角,想打击他们,但都不忍心。 好在是此时,那帮傢伙见大势已去,都不再作妖了。 尤其是有同僚已经被砍晕了,所以特别老实的坐在地上,动也不动。 四个人聚在一起,分别看了看那帮傢伙,随后他们也在台阶上坐下了。 太累了。 尤其是元夕和王仙儿,也不知怎的,总觉着身上不太舒服。 呼吸之间,能感受到有香火的气息在鼻端萦绕,似乎已经染在了胸肺上,特别的令人难以忍受。 忍了好半晌,两个人同时的起身,分别走到两个方向,一个扶着墙一个扶着柱子,开始哇哇的吐。 两个伙计面面相觑,这…… 一人顾着一个,赶紧的跑过去关心关照,又是赶紧去找水,但没有什么用。 两个人喝了水之后,好傢伙,吐得更严重了。 不过,吐得再厉害也有停歇之时,但停了之后两个人满身的汗水如同浸了水一般,不止脸色煞白都是汗珠,更是身体使不上力气来。 只不过这里敌人更多,两个人深觉不能露出弱点的重要性,都强行的认真。 宋音已死,留在此处已没什么用处。 元夕命令两个伙计合力,把剩下这些还清醒着的人都聚在一起,一同带到都城去。 特别是他们手里目前所掌握的禁药,都得收拢起来,。 「那个……所有的禁药都在一个房间里,我们手里并没有。」 「在那儿。」 有人报告情况,就有人报告地点。 伙计匆匆过去查看,果不其然,那房间里满满的都是药粉。 味道刺鼻。 好多没来得及分装的,都装在一个大桶里,跟那街边乱卖的假药似得。 可谁想得到,这些药粉才是正经货色,吃一口要人命的那种。 目前已经知道禁药在何处,这帮人手里没有,大家就更放心了。 带着这些人离开这祠堂,一同离开山林朝着都城的方向而去。 元夕和王仙儿镇后,当然了,这好听的叫镇后,实际上却是身体不适。 随着离开祠堂,两个人越来越觉着不舒服,脸色惨白的像死了三个月似得。 更严重的是,时不时的想呕吐,止不住的那种,。 王仙儿吐的时候元夕就给他守着,以免让前头的人听到,再生出中途生事的心思。 元夕吐的时候,王仙儿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似得,从他脸色就看得出,他觉着自己作为护卫没有照顾好元夕,被萧止衡知晓后,他会受重罚。 两相压力之下,他居然一下子就厥过去了。 元夕:「……」 第264章 你会一辈子记得我吗 两个人可以说是同病相怜,就这样一直到了都城。 而此时的都城……已经不能称之为一座城了。 城墙啊,全都被炸毁了。 王仙儿兴嘆不已,「那四纨绔以前尽管什么恶事都做,但想必是从来没做过拿火药炸城的事儿,这回可是开了荤了,玩了个尽兴。」 当然了,如果换做是他的话,他也会这么玩儿的,太有意思了。 元夕扯了扯嘴角,「咱们大齐人凶恶无比的名头,看来是摘不掉了。」 「摘不掉更好。就得让他们怕,否则日后尽搞事情。」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这夜源到底是不如大齐那般山水平坦风调雨顺,这山里毒物众多,很难派人长时间的驻扎此处。 尤其是大齐的官员,他们爱惜命呢。 想必是把大齐官员派到这边儿来,他们必会哭爹喊娘地报不公。 这种事元夕也没法儿说,反正这种事也轮不到她家萧止衡就是了。 都城已经被大齐军马占据,倒是城内的情况跟想像的不太一样,正常的百姓们瞧着都挺正常的。 他们似乎不太关心夜源是否从此以后变成大齐的国土,他们对于大齐兵马严抓那些吸食禁药的人十分感兴趣。 那些人本就在这城里如同祸害般的存在,如今被抓,被管控,像畜生一样被关在一个地方,百姓们不知有多高兴。 元夕和王仙儿进城后就看到了这幅场景,那些吸食禁药的人如同行尸走肉,被关押在一处,也根本无丝毫的惧怕和感觉。 不远处是围观的百姓,他们使了劲儿地去看,大齐的兵马不管,那些人也无动于衷,唯独这些围观的百姓像看新奇似的。 各个翘首,之后交头接耳。 「看来,他们要和很厌烦这些人啊。」王仙儿终于有所触动。 其实想一想,自己生活的周边,一直有这样一群不稳定的人群在,自己也会心生不安。 特别是在自己有儿女的情况下,更是会害怕。 「老百姓嘛,所求的无非也就是个安稳了。」 元夕轻声嘆了口气,百姓不易啊。 他们押着一行人,自然很快就引起了城内兵马的注意。 有人匆忙上前来,有人眼睛明亮,一眼就认出了元夕。 「王妃!」 他们是元镇海的麾下,再加上昱王萧止衡也在城中,恭敬自不必说。 「不必多礼,我爹和王爷在何处?」 「回王妃,王爷与将军都在那所谓的皇宫之中。」 他们言语之间对那皇宫颇为鄙夷,在大齐,那种建筑比不上一座王府。 「找到狗皇帝了?」 「找到了。而且……」 「而且什么?」 见兵士欲言又止的,元夕也来了兴致,这又有什么不可说的。 兵士想了想,随后道:「那狗皇帝自己冲到了将军手持的剑上,戳了个对穿,他……死了。」 「……」 元夕的表情都有些不受控,王仙儿更是大大的啊了一声。 这算什么事儿?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便没再说什么直接朝着皇宫而去。 到了地儿,王仙儿也不得不感嘆,「这算什么皇宫?」 跟王府比都差了一个档次。 「人家之前是有一些毒物做防护的,现如今都撤了,瞧着自然没有威慑力。」 「小人觉着关系不大,这里就是破。」 区区小国,不管什么都上不得台面。 大齐兵马将这皇宫给挤得满满当当,之前所有的护卫等等都给控制住了。 往深处走,就是之前元夕和萧止衡都探过的那个宫殿,更是大敞四开的。 「王妃,你们回来啦。」红莲是第一个看到他们的。 从不远处的廊下跑过来,虽说只喊了元夕,但眼睛却是不受控地往王仙儿身上飘。 想看看他有没有受伤,或是缺胳膊少腿的。 嗯,没有缺少什么,但是……脸色不怎么好。 元夕倒是也不戳破她,只问道:「王爷呢?」 「在那后面呢。夜源那狗皇帝就是从后头的一个暗室里跑出来的,哪想到他出来便看到了大齐的人,吓得不知往何处去。 晕头转向的,他就冲到了元将军跟前儿,一头就扑到了他手里的剑上。 然后就死了。」 红莲虽说没有看到过程,可是自从进宫后听了好多人在描述当时的场面,她的震惊此时仍旧在。 一国帝王啊,居然这么脆弱。 她都这么说,可见是真的。 元夕无语地扯了扯嘴角,「楼护说,他命中注定会死在大齐的将军手里。我当时还想,咱们大齐人才济济,此次出征的军队中,被尊称为将军的就有三四位。 到底是谁呢?没想到居然是我爹。」 甭管他是有意无意,这也算立了一大功了。 就在这时,四纨绔听到元夕回来也跑过来了。 见到她,便开始围着她大吹特吹自己是如何下令攻城的,炸毁城墙时又是何等的壮烈。 口沫横飞,那真是恨不得将此事写成传记,传到后世八代去。 元夕没有打击他们,反而很是认真地听他们说。 王仙儿也少见地没有跟他们槓,也一样不吱声地认真听。 只是他跟元夕的表情……如出一辙的相似,越来越白。 红莲是最先察觉到不对劲儿的,看着看着,她忽然发声,「你们等等再说?」 「红莲姐,你当时也远远看到了,视角不一样,给三姐讲讲呗,让她高兴高兴。」 严鉴深骄傲地说道。 红莲却是把手一抬,「你们几个傻子,就没发现他们俩……」 话还没说完呢,只见那两个人分别朝左右两个方向而去,扶着树就开始吐。 「三姐?」 四纨绔直接朝她沖了过去。 红莲在原地踌躇了一下,随后朝王仙儿跑了过去,「你……你这是怎么了?」 「红莲,我若是没了性命,你会不会一辈子记得我?」 「你说什么傻话呢?军队里带着军医的,我去叫人过来给你看看。」 红莲二话不说转身就跑,王仙儿叫她都没来得及。 第265章 元夕和王仙儿都有孕了 两个人这种情况,很快引来了众人。 萧止衡和元镇海自然围到了元夕身边,一个扶抱着她,另一个则一个劲儿的喊军医过来。 那边儿,王仙儿只有红莲在看他,欲言又止的,担忧之色十分明显。 王仙儿也是看出她的担忧了,故意的瘫坐在地上哎哎的叫,叫人听了更觉着他悽惨无比。 军医很快就被拖过来了,年岁大了,也挺不容易的,被这般拖着还有点儿可怜。 第一时间被拽到了元夕身边,元镇海还抓了他一把,「快,赶紧给王妃看看是怎么回事儿?这夜源毒物太多了,也不知是不是被什么毒物给咬了。」 因为这段时间大齐军队之中就有被咬到的,所幸是药品准备的齐全,很快就被救过来了。 但过程并不美好,很疼,疼的七尺男儿都受不住。 萧止衡的脸色更差,他甚至开始检查元夕的脸颊脖颈还有双手等等,若不是在外不方便,他大概会把她衣服都脱了检查。 元夕没言语,只是配合的把手伸了出去,让军医查看。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军医也表情严肃的开始诊脉,只是试探了一会儿之后,他鬍鬚都翘起来了。 这表情一变化,自然引得旁人紧张。 甚至,连元夕都眉头不由得动了一下,因为她想到了宋音说的那句话,那些香火气的东西是有毒的,会把所有吸过的人都毒死。 元夕的神情变化,根本逃不过萧止衡的眼睛。 这个世界上,他是最了解她的。 他不由得深吸口气,抓住了她另外一只手,用力的捏住。 就在这时,老军医忽的松了手,一副惊讶的样子。 元镇海啧了一声,「到底怎么回事儿,你说啊!」 「就是……恭喜王爷,王妃有喜了。」 萧止衡:「?」 元夕:「?」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萧止衡的脸色从疑惑,缓缓地变黑。 元夕的脸也黑了。 她自从生产过后,又在养身体,直至萧止衡离开京城,他们俩根本就没有再同床过。 最多就是……过过手瘾。 但凡长了一颗正常的脑子,都会知道过手瘾这种事,是不会让人怀孕的。 所以,这会儿老军医说她怀孕了,这不就等同于明晃晃的给萧止衡脑袋上扣绿帽子吗? 更重要的是,元夕根本就没沾过男人,她怀个屁的孕啊! 两个人都不吱声,元镇海大大的啊了一声,先是觉着的确是喜事,可一想元夕刚刚生产没多久。 这居然就怀了? 萧止衡也太不爱惜她的身体了。 心里头琢磨着该怎样措辞,跟他们俩说一说这个事儿,就听元夕忽的道。 「麻烦您去给王仙儿瞧瞧,他应该也怀孕了。」 众人:「?」 所有人都看向了王仙儿,眼睛里是各种的情绪。 四纨绔反应最大,「搞了半天,他真是个女的!」 「就是嘛,男人怎么可能长成那样?」 「你们还记不记得他在琅音台时,那扮相,女的都比不过。」 「哎呀,我们都被骗了,红莲姐你也被骗了。」 红莲惊疑不已,这…… 王仙儿抿了抿嘴,下一刻就从地上跳了起来。 「王妃,您不能这么败坏我啊!」 「啧,让军医看看,别废话。」 元夕觉着,当下只有查出王仙儿也是喜脉,才能解决这个事儿。 不然啊,她身边这个可怜的男人要闭气晕厥过去了。 自从老军医那一声恭喜过后,他就没再呼吸过。 太可怜了。 老军医没办法,被拖过去又给王仙儿诊脉。 王仙儿承受着数以百计的视线,死死地盯着,他皮再厚,都要烧起来了。 他是个男的,纯纯的男的。 他是个男人这件事,在老军医给他搭脉之后给予了认证。 「王公子是纯阳男子。」 「听到了吗?我是男的!」 他着重的朝四纨绔喊。 但老军医下一刻又咦了一声,「不对啊,这也是喜脉啊!」 四下譁然。 一个男人,拥有喜脉,这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事件。 如今只有一个可能性能够解释这件事,那就是王仙儿一人有两身,可男可女。 这事儿说不清了,王仙儿要气死了。 最终,还是元夕开口解救了他。 「我们同时吸了一种毒气,宋音当时说我们会没命。但我们之前吃过避毒的药,同时身上还带着药。 我觉着那些毒气并不会要了我们的性命,但在身体里有残留,从而改变了脉象。」 她话音落下,老军医也恍然大悟,拿着王仙儿的手试探的更仔细。 萧止衡抓紧了她的手,一边低头在她脸上仔细的看。 瞧他那紧张的眼神儿,元夕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不是刚刚僵化成石头人的模样了?你不会真以为自己不出力就又当爹了吧。」 「没有的事,莫要瞎说。你现在可有不舒服?这一路回来一直无故的呕吐吗?」 「嗯,就是没什么力气觉着噁心。奇了怪了,脉象居然能跟喜脉一样,这夜源的毒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会解毒的。」 萧止衡又摸她的脸,其实倒是摸不出什么来。 她脸色发白,任谁看都会觉着她是累了。 但谁也想不到,她是中毒了。 老军医研究了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其余人都围到了元夕身边,想知道她到底有什么不适。 王仙儿那里……依旧只有红莲在看着他。 「放心吧,我没事。我们带着的药是很有效的,不然我想那毒气真的会要我们性命。」 「那……三姐,宋音呢?」萧乐庆问道。 「她当然死了。尸体还在山中的祠堂里,到时你们过去可以把她尸体拖出来。 只不过,那个地方不太好,你们得多注意防护。」 萧止衡并没有让她说太多,她话音落下后,他便拉着她走了。 他们还想知道山中祠堂的事,于是终于围到了王仙儿那里。 这回,轮到王仙儿享受众星拱月了。 萧止衡把元夕带到了那宫殿后方,高墙已经被破开了,露出了里头所谓的后殿。 但这后殿极为寒碜,半封闭的建筑,看起来像是个可以饮茶听雨的所在。 把她按着坐下后,萧止衡忽的道:「不如我们尽快回大齐吧,让师父给你解毒。」 第266章 让王仙儿试药 元夕看着他,见他还真是被吓坏了。 她不由得笑了起来,「我家王爷这会儿恢复理智了。」 「……」 他当然不承认在听到她是喜脉之后,心里是怎样一番天塌地陷。 「这毒性也不可小觑,你莫要不在意。虽说我们随身携带的药对那些毒物有些用,但又不是全然有效。」 说实话,他并不太信任那些药。 这阵子,大齐军队里有人中毒,如何情形他都看到了,特别的痛苦。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虽说没有严重到需要切掉胳膊锯掉腿那么严重,可单单是被疼痛折磨,就足够令人崩溃了。 听他这么说,表情也不好看,元夕还真是心里头一紧。 算了,他们俩都做爹娘了,的确是不能任性。 刚要答应,就见一颗小脑袋从前方的破墙之后露了出来。 楼护换洗一新,已经不是那脏兮兮的小乞丐模样。 再加上这几天吃饱了,他虽还是那么瘦,但唇红齿白的。 嘿,还挺好看呢。 「你在那儿看什么呢?过来。」 元夕朝他招了招手。 楼护先瞄了萧止衡一眼,见他没反对,他这才从破墙后出来,小步的跑了过来。 「你那日说,你们夜源的狗皇帝註定会死在我们大齐将军的手里。 那时我还真没当回事儿,谁想到他最终死在了我爹手里,虽然死的挺荒谬,但也算你说对了。 既然你这么厉害,想要个什么奖励啊?」 楼护小小的意外了一下,又看了看萧止衡,见他没反对,才小声道:「我……我想去大齐,可以吗?」 「这里以后就不叫夜源了,也是大齐,你在这儿不就等于在大齐了。」元夕逗道。 「我说的是咱们大齐的都城,不对,京城。」 他这个要求,还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元夕很感兴趣,「你为什么想要去京城呢?」 「我也不知道,就是一种感觉,我得去京城。」 这个就玄之又玄了,再说他年纪小,有很多东西他自己也琢磨不明白。 元夕和萧止衡对视了一眼,随后点头道:「可以,带你去。」 「多谢您!」 楼护拱手作揖,小小一个人,动作还挺标准。 一直没说话的萧止衡,在他站直后才道:「目的达成了,走吧。」 「我……我有东西想给您。我刚刚听到他们都在说您中毒了,我这里有药,是祖父给我的。 他说这是我家秘传,以前祖上有预感到会被赐毒而死,他就提前配制了解毒药。 后来他喝了毒,但吃了药就活了。」 说着,他从自己衣服里掏出一个跟他拇指那么大的瓷瓶来。 这……倒是没想到。 元夕接过来后打开闻了闻,嗯,一股清香的药味儿。 转手递给萧止衡让他查看,她抓着楼护的小手朝自己拽了拽,「你倒是大方,还把这保命的药给贡献出来了。」 「我……反正在我看来,您不会死。」 哪怕是不吃他的药她也不会死,那么他把药拿出来,就等于做了个人情。 看,他小脑袋里转的小九九还是挺多的。 元夕真被他给逗笑了,「你说的没错,我真不会死。」 扭头朝萧止衡递了个骄傲的眼神儿,她上一世死的那么早,这一世又岂会早死? 想什么呢。 萧止衡拿着药,看了看楼护,道:「让王仙儿先吃了试试。」 元夕:「……」 好吧,他是懂得试药的。 直接揪了一个倒霉蛋儿。 萧止衡真就让王仙儿试药了,派了丁宁把药送去,没说这药从哪儿来,只说是上好的解毒药。 让他吃了试试能不能解毒。 王仙儿没想到这么快就有药送来了,还真的小小感动了一把。 「多谢王爷,就知道他顾念着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想想那时在京城,我在琅音台,与他联繫都得小心避开,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惊心动魄。 现如今他有了美满的家,却原来还记得我们那些年……」 「快吃吧你!」 丁宁烦得要死,直接夺过药丸强行塞进他嘴里了。 王仙儿咳了还几声,药丸才算顺利的进了肚子。 「你……好歹咱们多年兄弟,你怎么这么粗鲁呢。」 丁宁哼了一声,「再有下回,我请红莲姑娘来给你餵药可好?」 说起这个,王仙儿表情就变得嘚瑟了。 因为他的『卖惨』,红莲对他态度都变了。 尤其是在他挤出了眼泪,要准备留遗言的时候,红莲甚至主动抓住了他的手。 早知道这一招好使,他早就往嘴里灌点儿药了。 一看他那表情,丁宁很是鄙夷,转身就走了。 但走到暗处时还回头看了一会儿,想看看王仙儿吃了药都有什么反应。 他得如实的汇报,若是解毒的过程痛苦,王爷还得斟酌着给王妃吃。 他是捨不得她受罪。 楼护就是在这时出现的,「他睡一觉就好了。」 丁宁低头看他,已经不是他们刚认识时的状态了,现如今对这小孩儿,丁宁还是很有好感的。 「你说,他跟红莲会有结果吗?」 楼护小脑袋一点,「嗯。」 「啧,他命真好啊。」 楼护琢磨了一会儿,还是没太琢磨明白丁宁到底是盼着王仙儿好,还是不盼着他好。 他只能小声道:「你未来和妻子会更好的。」 一听这个,丁宁就来劲,因为他也发现这小子的神神叨叨并不是假的。 「那你说说,我们怎么个好法儿?她会给我生几个儿女?」 「这个不能说,泄露天机。」 「……」 小东西,人长得不大,一口一个泄露天机,就把人给堵得死死地。 探出手落在他小脑袋瓜儿上,丁宁也不再问了。 「王妃可答应带你去京城了?你这小子也真是厉害,知道去哪个地方能有更光明的未来。 你若去了京城,只要如现在这般乖乖的,时不时的来点儿意外之语,就能过上很好的日子。」 总的来说,他命不好,但也命好。 楼护并没有回答什么,他只是知道,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在引导,他必须去京城。 尽管他也不明白,去了京城后到底要做什么。 第267章 各自命运 夜源比想像中的更容易收拾,反正都城攻下来之后,其余各地就自然而然地告降。 甚至,那些原本当官儿的都瑟瑟发抖,生怕这大齐的人会把他们都给撸了。 一旦成了平民百姓,他们哪里还能享受到优越的生活。 不过,萧止衡还真没打算一刀切,依旧用这些夜源的官员。 当然了,规矩得按照大齐的来。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这一切进行的十分顺利,夜源也好像换了天,反正百姓们大多并无不满埋怨。 反倒是在街上能看到很多笑脸,他们都挺高兴的。 至于宋音和夜源狗皇帝的尸体,最终还是被搬运到了一起,两个死人没什么可看的。 只有王仙儿开始给大家讲宋音是怎么疯的,疯得与众不同,脑子里想的那些玩意儿简直是闻所未闻,谁听了都得瞪大眼睛。 他讲完之后,果不其然换来了所有人的惊嘆。 人人都说宋音就是疯了,被她弟弟的死给刺激疯了。 可怜,但又可恨。 唯独萧止衡听了之后,若有所思。 他想到的就是元夕所说的预知的梦,宋音所说那些……异曲同工。 他并没有直接问元夕,因为她刚刚吃了楼护提供的解毒药,去睡觉了。 一眼看到了也同样站在那儿若有所思的楼护,他小小一个,站在那儿深思的模样还有几分好笑。 「你对此事有什么见解?」萧止衡第一次以一个平等的语气问道。 楼护被惊醒,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两下,「我觉着……她说的也未必是假的。 只是,我们不能理解,会觉着她在说疯话。」 「哦?那如果她所说的那些是真,那么我们也曾存在于她所说的那些记忆里,为什么我们没有那样的记忆?」 被这样问,楼护又小小地思考了一下。 「兴许是天意,兴许是偶然。如若天意,那么她不会有今日的失败,只能是偶然。 可即便是偶然,她也没有抓住机会,还是失败了。 总的来说,她註定失败,她不是老天庇佑之人。」 一个小小的人,说出这种话来老神在在,明知不应该相信吧,但莫名听着还挺顺耳的。 萧止衡看着他,不由笑了笑,「算你小子说得有理,回京城时带你回去。」 楼护眼睛一亮,之前是元夕一个人答应他的,萧止衡没有表态。 现在他表态了,那不就是代表自己真的被接纳了。 这时候的喜气,十分符合他的年龄,长得白白净净的,倒是让人觉着心生喜欢。 当然了,萧止衡是没有这种多余的情感的,他能说一句楼护看着顺眼,就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 王仙儿因为先吃了解毒药,所以他早早恢复了。 元夕是在他脉象和精神状态都彻底好转之后,才吃了药。 本来因为毒性就觉着累,吃了药之后索性呼呼大睡,之后吃了一顿饱饱的,身体和脉象就都恢复正常了。 楼护家的这个药,真的有用。 还剩下一颗,元夕没有还给他,而是告诉他想拿回大齐去,让一个神医分析一下,再配制出更多的药来。 楼护没有反对,别看他总是以自己家传的理解来处理事情,但他又总觉着大齐似乎是不一样的。 他家传的这些神秘的占卜测算,在大齐应当并不管用。 因为,大齐有很多不一样的人,他们能够逆天改命。 又停留了将近一个月,接手的人陆续得到了,萧止衡和元镇海也准备带队回去了。 四纨绔他们则要从登上夜源土地的地方回去,船还停在那里了。 再说,来都来了,他们准备再酌情交易一番。 元夕没有反对,就让他们启程了。 她则与萧止衡同队,带着楼护朝着原本两国交界的方向而去。 这里原来的驻军被夜源收买,当时边关出事,就有驻军的参与。 在元镇海带着军队过来时,几乎没花太多的时间就将他们给抓住了。 在跟夜源交手之前,直接在两军阵前宰了他们,用以鼓舞士气。 别说,还是管用的,大齐军队那叫一个一鼓作气。 现在说起这些事情来,元镇海依旧感慨非常,前些年也一直在边关,但通常不会有这样的冲突。 这一次,可以说是此生最为张扬畅快之时,能拿来说一辈子的那种。 元夕也听得认真,不时地附和两句,哄得元镇海哈哈大笑。 这期间,元夕也多多注意了一下楼护的表情,这小孩儿到底是夜源人,她担心他听到这些会心里不适。 继而得,再生出一些旁人不知道的怨恨来。 但她想多了,楼护有自己考量问题的方式,他还真没有觉着不适。 甚至在听到元镇海讲夜源兵马如何不堪一击时,他还点头。 夜源从上到下都松散且黑暗,如何也比不过大齐。 到了原来的驻军之地,队伍也在此处停下休息。 不远处,就是当时被发配到此处的罪人们劳作的地儿。 那是一个面积特别大的石场,开山挖石头,他们整日做的就是这些。 章家在此处做了很久,提起此处都叫人心情不畅。 同时的,孟家被发配过来的人也都是在这儿做苦工的,当时夜源的人过来,他们都在那场冲突中死掉了。 「孟家所有人的尸骨都被找到拼凑起来了,全部都埋在了那边儿。」 来到石场附近时,萧止衡忽地道。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依稀的,能够在乱草碎石之间看到几个坟包。 数不清楚共有多少个,不过很荒凉也是真的。 「这么想来,赵氏能够被活埋在孟家的祖墓之中,还算是有福气呢。」元夕嘲讽道。 别说,她这种说法,从另一方面来说还挺气人,会气到埋在此处的孟家人。 两个人骑马又走近了些,看到了在另一边两个更大的坟包。 从上头生长出来的杂草来看,埋葬的时间要更久些。 「那应该就是孟长昭和元柠吧。」 元夕看着,慢慢的说道。 「嗯。」 萧止衡淡淡地应了一声,若不是不符身份,真有一种将孟长昭挫骨扬灰的冲动。 他从楼护那里,差不多已经拼凑出来了元夕所说的梦境是什么了。 并不是梦境,而是真的发生过,只是不是在当下发生的。 孟长昭这个死不足惜的东西,真的娶过她。 第268章 来到京城的原因 元夕看着那只剩下一堆黄土乱石杂草的坟包不言不语,从她的表情以及眼睛里,其实看不出什么来。 真实的是,元夕在心里狂笑。 觉着这事儿啊,特别有意思。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孟长昭也算求仁得仁,重生回来,他第一件事就是要娶元柠,想跟她长相厮守。 看,这不就长相厮守了。 坟包都挨着,日夜在一起啊。 老天是公平的,看他对元柠太执着,最后给他们安排了一个这样的结局。 萧止衡的视线已经从坟包上收回了,转而在看她。 他的确很了解她,但又真的无法做到穿透她的脑袋,看到她在想什么。 于是乎,就有点儿着急。 「想什么呢?」忍不住问道。 「我在想,他们长相厮守日夜陪伴,真幸福啊!」 幸福二字显然是反义,萧止衡轻轻点头,「说的是。」 两个人又在这群乱坟之间转了一圈儿,充分的显摆了一下他们作为胜者,作为活人的恣意,这才骑马离开。 驻地里燃起了篝火,今晚准备烤羊吃。 楼护小小一个正跟着丁宁呢,他们俩倒是相处的很好,甚至丁宁脸大无比的说,让楼护认他做干爹。 这样,他到了京城,也算有亲人有家了。 而楼护则摇头拒绝,并很真诚的告诉丁宁,「独身带一个儿子的男人,想嫁他的姑娘会转身就逃的。」 丁宁:「……」 这小子怎么什么都知道呢? 王仙儿听了大笑,「不然你们拜把子吧,丁宁你就当他大哥,日后他娶妻生子你这做大哥的都得包了。」 丁宁气的上脚踹他,王仙儿转身就跑,两个人围着篝火打打闹闹。 红莲摸着楼护的小脑袋,一边看着他们闹,只觉着心情甚好。 队伍在这儿停留了一夜,翌日晌午才出发。 这回便不再停了,凯旋而归,归心似箭。 京城已经天气微微凉了,孩子就如那树苗一般,成长的极为快。 昱王府的大宝贝,萧忆初小公主已经能够在人的怀里张牙舞爪指挥南北了。 萧止衡和元夕回来后,谁也没见哪儿都没去,第一时间便是回家去见心肝宝贝。 知道他们回来,萧忆初也是一早从东宫被抱回来的。 没错,这阵子她恣意的很,这里住几日那里住几日,在哪儿都是活祖宗。 她长得还是像萧止衡,但因为留了头发,更像个女孩子。 所以,她就跟很多人记忆里的另一个人更像。 在章家,她能得到章衍久全部的宠爱,使得她地位骤升,连章池章穗都比不过她。 在东宫,那就更不必说了,萧应枫更是极尽心疼宠溺,如果她此时会说话,说要把龙椅搬回家坐坐,萧应枫都会答应她。 另一个在皇宫里抓心挠肝的,就是萧启了。 他很想派人把她接到宫里去,但萧应枫不允,所以始终没成功。 他也是满心的遗憾和哀伤。 这回亲爹娘回来了,她这小公主可想会得到怎样的爱宠。 萧止衡下了马,便将他女儿抱了过去。 还真是这段时间锻鍊出来了,她整日见不同的人,所以一点儿不怕生。 被报过去后,上手就摸她爹的脸,白白嫩嫩的小手指还试探着想抠眼珠子,但力气不足以失败告终。 萧止衡忍不住的低头蹭她的小脑门儿,她觉着挺有意思,张开嘴笑,口水都流出来了。 元夕站在一边看,一边忍不住笑,「看你这样子就是不记得我们是谁了,但你这不怕生的劲儿也是厉害,把你抱走怕是你都不会哭。」 「王妃说的特别对,公主有胆气又大气,很少哭,亦很少发脾气。 殿下都说,公主这叫大将之风。」 怜雨夸赞,马屁一个接着一个。 元夕都想撇嘴了,她现在知道个屁啊,还大将之风呢。 「不过,她这公主的称号是……」 「就是王妃走了没几日,旨意便下来了。」 青棠解惑道。 元夕点了点头,知道这肯定是萧应枫的意思。 先不说这是不是他弟弟的长女,就是长得这样像闵妃娘娘,他必会心生恻隐。 忍不住的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这小傢伙。 「进去再抱吧,看她这样子大概是想出去熘达,心野了啊,这王府已经关不住她了。」 元夕摇了摇头,转身朝着楼护招招手,就先行进了王府。 楼护往里走,一边仰着头去看萧忆初。 那小小的娃儿在亲爹怀中,几个月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她只是一转脑袋,就跟楼护对上了眼睛。 她清澈的眼睛只是看了看,就又收回了。 楼护却觉着身体跟过电一样,冥冥中,他为什么一定要来京城的原因……似乎找到了。 「快进去吧,愣着做什么?咱们王府里的人,可不吃小孩儿。」 丁宁在后推了他一下,逗道。 楼护没吱声,低着头进了府。 萧忆初这小傢伙,长了很大的本事。 把她放到床上,她能自己翻身。 小短腿儿往旁边一挎,小屁股和上半身跟着用力,小胳膊一撑,嘿,成功翻身趴伏在那儿。 两条胳膊支着,小脑袋也高高的扬起来,她特别得意。 看着所有观看的人笑,若是他们也跟着笑,她就会笑的更厉害。 口水直流。 元夕终于忍不住了,嘲笑起来,「就你这口水横流的样子还公主呢?就没见过公主这么不讲究的。」 萧止衡不贊同,「她是公主,公主就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然冠个公主的名号有何用?」 元夕:「……」 就没听说过。 自古以来,公主无不承担着巨大的责任,国有难时为国献身,没有难时为父为兄献身,联姻换取利益巩固君臣关系。 好嘛,到了他萧止衡这儿,公主就成了无法无天的代名词了是不是? 不得不说,投胎是个技术活儿,她女儿啊,运和命,都好! 第269章 十六年后 夜源纳入大齐版图的第二年,萧启下旨退位,他身体不适需要长时间休养。 太子萧应枫继位,正式开启了文治盛世。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 十六年后。 夏日里的京城,繁华热闹,阳光都晒不化城中人的热情。 或许可以用万国来朝形容更贴合。 商贸发达,多年来,周边小国的商人开始出入大齐。之后有更多的普通人选择来大齐,寻求生机,过上更好的日子。 而大齐包容性极大,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只要肯吃苦遵纪守法,都能在大齐落下脚来。 现如今的京城里,就多了很多这样的外来人,但他们现在同样也是大齐人。 有如今这种局面,跟大齐这么多年来的发展分不开关系。 过程的确不容易,但结局终归是好的。 大齐盛世! 盛和商行,已经不是十多年前那仅有的二层楼了,规模已扩大至半条街。 谁从这街上走过,都得感嘆一番,感嘆当年的大祸害四纨绔如今成就斐然。 他们当时跟着昱王妃做事情,不知多少人背地里偷偷说他们本是世家子,却甘愿的给一个女人做狗,本性恶劣又毫无骨气。 可现在呢? 谁还敢说这种话,偷偷的都要羡慕死了。 有倾国之财力,更有非凡的成就,大齐商贾之中他们是翘楚,但地位又不低,因为听说他们时常的被皇上召见。 而他们的大东家,昱王妃,现在已经不怎么出现在京城了。 昱王作为皇上唯一的同胞兄弟,手握权柄一人之下,但他也一样深居简出的。 除了在皇城里看到他之外,其余的时间,他跟王妃都不见踪影。 再说这么多年来,他们夫妻二人琴瑟和鸣,他也从未纳妾等等,京城里不知多少女人羡慕昱王妃。 只不过,若真有人说羡慕昱王妃的话题,总是免不了会有人说起昱王妃本人的能耐来。 功夫高强,一双眼睛有识人之能,眼光独到会赚钱。 所以人家有一个忠贞不渝的夫君,那也是人家应得的呀。 就你们这些只会绣花、闲暇时嚼舌头的女人,怎么可能会那么好命的摊上那样的夫君? 下下辈子吧! 再说京城里另一个叫人羡慕命好的,那就是和乐公主了。 和乐公主是昱王和昱王妃的独女,从小便受到了千万般的宠爱。 不管是皇宫、东宫、章家、林府、安忠伯府等等,她但凡去了那可比迎接圣驾还要隆重。 又不知有多少权贵人家,抢破头的想让自家孩子去给公主当陪玩。 当今皇上的亲生子女,待遇规格都没有和乐公主高,她才像是大齐的第一公主。 盛和楼里。 和满哭的眼泪鼻涕一起流,作为当今皇上的长女,她才是当今大齐第一公主。 可事实上,她从小都不如和乐,只因为她长得……像祖父萧启。 「呜……父皇不喜欢我,就因为我长得像祖父。可是这能怨我吗?他长得也像祖父啊!」 她边哭边嚎,因为喝了酒脸蛋儿像猴屁股似得,难看死了。 旁边还坐着几个同龄的少年少女,他们也都不敢吱声,只是不停的瞟着站在窗边的和乐,他们很担心和满再说下去会把和乐给激怒。 她的脾气……是昱王和昱王妃的结合体,不能惹,吓人的很。 「这次洛州祭祖,父皇为什么都交给你?明明应该交给我,我才是他亲生女儿,哇……」 林楚一听这个,赶忙去捂她的嘴,却被和满一把推开。 林楚无奈,只得转眼看向元顺,「你是和乐舅舅,一会儿你劝着点儿啊。」 元顺扯了扯嘴角,他这个舅舅只比外甥女年长半个月而已,他根本没处去摆长辈的架子。 还劝架呢?他得有那个威严才行啊。 林楚又扭头看向旁边坐着的两个少女,她们俩立即把脸扭到一边儿去。 她们都是和乐公主的玩伴,她们可不会拉架。 甚至,还得暗戳戳帮忙打架呢。 和满虽然是公主,但她……从小就跟在和乐的屁股后头非要跟她们玩儿,总是一副没心事大大咧咧的模样,今日也算是暴露本性了。 也不知和乐日后还会不会带她玩儿了。 和满就在那儿嚎,鼻涕流的老长了,根本没有公主的仪态。 这会儿若是把她扔出去,街上的人都得嫌弃的避开。 终于,窗边的萧忆初咳了一声,和满的哭号也跟着一顿,眼睛往窗边瞟了一眼,可见她内心是胆怯的。 但今日能这般大胆,主要也是有酒劲儿在。 「我封你做副手,如何?」萧忆初似笑非笑道。 和满愣了一下,之后忙不迭的点头,也不哭了,抬手用袖子擦鼻涕,一边道:「姐,你对我最好了。」 「……」 旁人无不翻白眼儿,萧忆初也无语的嘆了口气。 和满大概是怕萧忆初反悔,擦干净眼泪鼻涕后就站起身,「那我就回宫准备了,肯定不让姐姐失望亦不给姐姐添麻烦。」 话落,她撒丫子就跑了。 直至她不见了踪影,林楚才哼笑了一声,「公主啊,您可真是个好姐姐。」 「怎么?你羡慕。羡慕的话,你也可以认我做姐啊,我肯定不嫌弃,弟弟。」 萧忆初走过来旋身坐下,把被和满『污染』过的东西都推到一边儿去。 林楚立即不乐意了,「我可比你年长,儿时咱俩天天在一块儿玩儿,你追着我后头叫哥哥。后来我娘还想让咱俩定亲呢,我怎么能做你弟弟。」 萧忆初一副来了兴趣的模样,「八百年前的事,动不动就拿出来说。本公主很怀疑你想做驸马,这样你就不用奋斗了。我要去告诉林大人,相信他会剥了你的皮。」 林楚:「……」 他不说话还不行吗? 元顺不参与他们吵嘴,直至两个人不吵了,他才道:「这和满闹这一出,原来就是为了跟你去洛州。 那她去求端妃娘娘不就成了吗,何苦在你面前哭。」 女人啊,搞不懂。 萧忆初眼睛闪了闪,只是笑笑,并没有说话。 和满真的是为了只跟去洛州吗? 不见得。 第270章 事有内情 离开盛和楼,萧忆初就回了家。 如今的昱王府不比之前,十分大,而且十分安静。 所有的人都在外院,内院则是没有通传不得进入。 唯一一个能够不通传就进去的,只有她一个了。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只不过,她现在也是懂规矩的,避免会看到一些不该看的,她通常都会在进来之后发出一些声音来。 之后就站在院子里看树看花看天空,直至里头有人唤她,她才会进去。 这次也一样,过了好半晌,才传来了父亲的声音,「进来吧。」 萧忆初这才蹦蹦哒哒的走过去。 她的样貌跟所有人记忆里的闵妃娘娘相差无几,但性格……着实不像。 她的性格更像元夕,看起来好像能忍万般,但一旦惹到她发疯,那可真是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爹。」 见到萧止衡,她先凑过去福身请安,乖乖巧巧的。 气质更加沉稳了诸多的萧止衡点了点头,视线过多的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洛州之行准备好了?」 「没什么可准备的。到时带一堆人过去,所有的流程以及安排布置他们都准备好了,我就是走个过场,让洛州的祖宗们知道,咱们萧家现在可是天下之主,他们在地底下也可以横着走了。」 「……」 萧止衡严重怀疑她这些话是元夕教的。 但一想现在孩子大了,根本不需要大人去教她说话,可见她就是这么想的。 他沉吟了片刻,「到了洛州莫要当着众人的面说这种话。」 她好歹身份在那儿呢,真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说,实在不符合身份。 萧忆初弯着眼睛一笑,「爹,我又不傻。」 是,是不傻。 反而聪明的过分,但这聪明吧……心情好的时候用在正事上,但心情不好时……难说。 她转身进了里间,便看到元夕在煮茶。 每每看到娘亲,萧忆初便如花蝴蝶般的只想围着她转,因为她娘有钱。 好多好多钱,只要把她老人家哄好了,她的奖赏通常都是钱。 作为一个从小就拥有好多好多好东西的公主,她最爱的是白花花的银子,因为银子可以花。 那些好东西,只能摆在那儿看着,更因为是旁人送的,不能卖不能转送。 死物。 「娘您歇着,我来煮。」 动手抢过小团扇,她跪坐在那儿扇风煮茶。 元夕微微歪头看她,「有句话特别配我女儿,叫做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又想要什么?」 自己生的,自己最了解。 「娘,女儿就是想尽孝,您怎么把女儿想的这么复杂呢。」 她小嘴儿微微一噘,不太高兴。 元夕则不为所动,「最后一次机会,不说的话,即便你接下来去园子里犁地,我也不给。」 「……」 萧忆初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自己还到底是不是她最爱的女儿了? 现在对自己一点儿耐心都没有了。 是不是都忘了小时候她是怎么哄自己的了。 萧止衡站在旁边看她们母女,这个时候他是不会言语插话的,按着经验,他但凡参与没有好结果。 「我想要商行库房里的那几匹月白色的云缎。」萧忆初弯着眼睛谄媚道。 元夕眼睛盯着她,显然有别的话要说,但鑑于身后还杵着一个人,她最终没说。 只是嘆了口气,「拿去吧。」 「多谢娘,娘您真是这世上最美最有钱最大方的人了。」 团扇一扔,萧忆初吹捧完转身就跑了。 萧止衡和元夕:「……」 重新把团扇捡回来,元夕继续自己煮茶,一边道:「去取冰块吧。」 天气这么热,谁喝热茶啊。 倒是盛和楼研究了新喝法儿,茶中添奶添蜜再添冰,凉爽又醇香,这几天卖疯了。 萧止衡任劳任怨的起身去取冰,元夕见他离开,这才眯起眼睛。 这个臭丫头…… 月白色的云缎,谁经常穿月白色啊? 楼护。 两年前,十八岁的楼护主动请缨去了洛州,除了监督皇室祖祠的修建之外,他还向皇上表明他意欲出家。 在祖祠之地为皇室为萧氏祈福,不成亲不入仕。 他此举突然,连元夕和萧止衡都不知是为什么。 过后去问他,他只说命运如此,其余的再也没问出来。 萧应枫在徵得了萧止衡和元夕的意见之后,同意了,并且封他为国师。 大齐史上就没有这个职位,他算是大齐的第一个国师,同时也是个没有任何权利富贵的国师。 他去了洛州之后再也没回来过,期间只送了两封信回来。 一个是交代洛州的情况,另一个是交代他自己的生活状况,再无联繫。 如今洛州祖祠建成,按理说应当萧应枫亲自回去。 但他心底里对萧氏……或者说对萧启有恨,连带着心中疙瘩积聚难消。 于是,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萧忆初。 而她一旦去了洛州,必然会跟楼护碰到。 虽说两个孩子算是一块儿长大的,而且之前也没发生过什么,毕竟她跟萧止衡的眼线可不是废物。 可以确定这两个孩子,没有任何不对劲儿。 但元夕就觉着……楼护忽然离开京城去了洛州,跟自己的女儿有些关系。 去往洛州的队伍到了出发之日,除了皇上钦点的一些官员之外,萧忆初还带着自己两个玩伴。 一个是林楚,另一个是吕家的姑娘,吕倩儿。 多出来的那个,就是和满了。 姑娘们乘坐着马车,林楚是骑马的。 出了京城后,大家就没那么拘束了,叽叽喳喳的说话。 洛州那个地方他们都没去过,但都知道是皇室的发迹之地,被称为卧龙之处。 连林楚都极为期待,他骑马在外说着自己这段时间都调查到了洛州有什么好吃的,办完正事后一定得去都品尝一遍。 如果真遇到好吃的,一定得回来让盛和楼的厨子也做。 大家都在说,萧忆初的视线则固定在和满身上。 因为这丫头两手捧着脸,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脸上的笑已经成开心变成了花痴。 痴了、醉了,比喝了一瓶酒还要熏。 第271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洛州的祖祠修建得古朴而结实,远远观之,就觉着再过个百年,它估计也还是这样子。 到了目的地,所有人都很振奋,一路上的疲累也一扫而光。 官员已经接洽,萧忆初则是带着旨意走个过场。 祭祀在三日后,这几天则是要好好休息。 远观祖祠,萧氏的祖辈曾在这里种田、养牲畜,曾经这里大片的良田都是萧家的。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再之后呢,乱世来了,招兵买马,就这么走上了征战天下的路。 就在这时,和满忽地从后头跑了出来,「楼护哥哥。」 只见她喊完之后就朝着前方跑了过去,把聚在一起说话的官员都给撞飞了。 那前方漆黑的、高高的廊柱下,站着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 他半束着黑发散在背后,俊美沉静,双眸如渊,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又像远在天边那样不可碰触。 作为大齐史上的第一位国师,他很衬这个称谓。 在所有人的想像当中,国师应该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 可在看到楼护时就会生出一种大错特错的感觉来,国师,世外之人也,楼护就是个世外之人。 不染半点凡尘烟火气,能碰到他一片衣角,都会觉着染了祥瑞之气。 但,还真没人敢碰他。 别看和满公主发狂了一样跑过去,但却在一步之外停了下来。 她脸颊红红的,双眼也都是期待和喜悦,可是明显又有点儿胆怯。 不敢靠前。 楼护双眸仍旧冷淡,恍若那不吹的风、不动的云、不流的水。 「和满公主。」他开口,声线很低,同样也很冷。 和满痴痴地应了一声,心里头又诸多的失落,他永远都这样。 从小到大,他都是这样。 自己这个公主,在他眼里也没什么特别的。 不似和乐……自己曾经亲眼看到过楼护弹她的额头,眼睛里的笑像阳春三月的阳光,暖得寒冰都能融化。 后面的人陆续的走了过来,萧忆初走在最中央,众星捧月。 林楚走在她一旁,小声的说,「终于明白和满死活非要跟来是要做什么了,她怎么想的?天鹅肉也不是她能吃的。」 萧忆初嘴角抽了抽,「你不会形容就闭嘴。」 天鹅肉? 他算什么天鹅肉! 「公主。」 楼护的视线在萧忆初脸上多停留了片刻,在她到了跟前时,他才垂下眼帘,拱手见礼。 「国师辛苦了。」 萧忆初也公式化,说完这句后便与管理祖祠的官员交流起祭祀的准备事宜。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但有句话说得好,因地制宜,在京城定下地跟到了洛州本地,怕是会有些出入。 这些事情得定好,否则到时祭祀开始一旦出了岔子,大家都得担责任。 官员边随着走边说,态度恭敬谦逊。别看年纪挺大了,但面对这位极为得宠的公主,他可是把姿态放得极低。 一行人就这么进了祖祠,甬长向上的台阶从这底下往上看,恍若要走到天上去。 作为国师,楼护走在另一侧,他不说话,只是静静地随着走,步调始终与萧忆初保持一致。 走到上方,又进了祖祠,里里外外的都看了一遍,祭祀的事宜也交流得差不多了。 「殿下舟车劳顿,这便去歇息吧。下榻之处已准备好,下人也都候命,殿下尽管吩咐便是。」 「好,劳烦了。」 萧忆初也没摆什么公主架子,再说此处本就无法与京城比,所以别等着她提要求,她是不会提的。 想摆架子,回京城再摆也不迟。 一行人就这么走了,下榻之处距离这里也不远。 那里是专门修建用来恭迎圣驾的,总体来说还是相当不错的。 萧忆初直至上车前,那是连头都没回。 和满反而是一步三回头的,就想看楼护。 奈何楼护只停留了片刻,就离开了。 上了马车,吕倩儿哼笑了两声,「和满公主这千里奔波为心上人,可真是够让人感动的。 也不知回了京城传出去,会不会挨骂呀。」 「你敢往外说个试试?我就是想来看看楼护哥哥怎么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来了洛州两年不知情形,我来看看他天经地义嘛!」 吕倩儿啧了一声,「你们算什么一起长大?阿初才是跟国师一起长大的。国师七岁之前,一直住在昱王府。」 她和满最多就是从小认识而已,这从小认识跟从小一起长大,是一回事吗? 「你……」 和满气鼓鼓,眼睛一转去看萧忆初,只见她神情淡淡好像根本没听到她们争吵。 「姐,你们一起长大的,他两年没音信,你就一点儿都不担心?」 刚刚见了面,连句话都不说,没情义。 「有什么可担心的?他又不是三岁小儿,自己长了手脚长了嘴,现如今又是国师。 要什么有什么,他还会饿死不成?」 和满顿了下,「那你……那你刚刚怎么不跟他说话?最起码问候一下也是好的呀。还一起长大呢,太冷漠了。」 「没什么好说的。更具体地说,我们以前就没什么可说的。道不同不相为谋,何必假装熟稔,你累不累啊?」 和满不吱声了。 自己就是那个假装熟稔的人。 到了下榻之地,萧忆初住进了除了给圣驾准备的那个院子外,最好的一个院子。 下人在门口一站,谁也进不去。 夜幕降临,晚膳也按时送了上来。 下人退下去后,萧忆初才从房间里出来。 睡了一觉,她长发随意散着,一身白裙,整个人透着一种脱尘的慵懒。 看了一眼菜色,算是洛州的特色。因为听林楚说了一路,她有些兴趣,净手过后旋身坐下。 她不喜欢有人时时刻刻地候在自己跟前儿,主要是从小到大始终这样,就导致她特别喜欢独处。 拿起玉箸,伸出去刚要夹菜,门忽地被轻轻叩响。 她眉头一动,慢慢地转眼看过去,屋子里燃着灯火,导致外面不甚明亮。 只能透过房门依稀地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很高,身形匀称,墨发半束。 眸子闪了闪,她静默了片刻后才开口,「进。」 房门随后被从外轻轻推开,一袭月白的人出现在眼前。 第272章 又搞砸了 楼护双眼幽深,但表情却很平静。 让人觉着他有一种双眼里藏着波澜起伏的海啸,却被他自己极力压抑。 萧忆初坐在那儿也不动,玉箸落在菜上,夹了一块儿放进了嘴里。 「国师大人偷偷进来的?」 如果他正大光明的从正门进来,门口守着的人肯定会先过来上报。 得到她同意,才会放他进来。 当然了,如果是那样的话,她是不会同意的。 楼护走进来,反手将房门关上。 走到对面,他慢慢的坐下。 先看了看桌上的菜,之后动手将几道略有辛辣的菜给拿到了一边去。 「辛辣之物吃了上火,小心的脸腮又肿起来。」 「……」 萧忆初嘴角抽了抽,「那都是五年前的事儿了,换最后两颗牙。」 说是这么说,她倒是没故意去吃,毕竟她本来也不喜欢辛辣之物。 唯一算是能入口的,也就只有酒了。 她自然从容的吃饭,一点儿也看不出什么不自在来。 楼护就那么看着她,双眼逐渐变得越来越深。 他放在膝上的手逐渐的收紧,用疼痛来刺激自己,那些浓郁才褪下去些。 「王爷和王妃还好吗?」他问。 「挺好的,恩爱依旧。」 她随意回答,就像她以前似得,好像没有跟他生出任何芥蒂来。 她越是这样,楼护就显得越是不安,「两年前……」 「诶,你莫要提两年前的事。我最不喜欢提以前的事,如何如何,歉意愧疚,说出一车话来也都是无用。 若真觉着当初做的不对,那么就应当在当时制止自己。做完之后又致歉,毫无意义。」 萧忆初坦然而从容。 楼护被她一堵,红润的薄唇微微抿了下,蓦地道:「两年前是我情难自已,但我从不后悔。想要对你致歉,只是因为我行动前没有徵得你的同意,吓着了你。 若再重来一次,我仍旧会那么做。」 「……」 萧忆初筷子上的菜啪嗒掉了下去。 她看着他,脸颊也逐渐涨红。 因为她想过他就是来道歉的,但谁想到他说…… 超出了预想之内,一下子措手不及,她难得的红了脸。 见她如此,楼护的眼睛里终于浮起了笑意,「阿初,你可还气?」 萧忆初转着眼睛避开了他的视线,「你轻薄我,我当然生气。」 「除了气……可有想我?」他接着低声问。 眼睛紧盯着她,观察她每一个表情。 萧忆初把手里的玉箸放下,正色面对他,「两年前,你轻薄过我之后第二天就主动请缨来洛州,还跟皇伯父立誓,此生不娶妻不入仕。 你现在忽然问我有没有想你,楼护,你脑子坏掉了!」 直呼大名,她心里真的有点儿气。 她不懂男女之情,是两年前楼护忽然蜻蜓点水的亲了她一下之后,她才初初的感受到了些朦胧的感觉。 然后,他就走了。 两年间两个人没有过任何联繫,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她对那些朦胧的感觉又生了迷茫。 现在他又来问她这些,简直不知所谓。 「两年前,皇后有意向皇上提我的婚事,她想让我做和满的驸马。她向来会做人,谁都知她识大体,从不与端妃争宠。 她若开口,皇上必然不好拂了她的意。」 所以,他属于出逃。 当然了,这个出逃还有另一个更大的原因。 就是萧忆初。 她那时才十四岁,他怕控制不住自己,那些日子每晚的梦中都是他如何的禽兽不如。 他心里住了一只兽,一只面对她时就会伸出利爪的兽。 汹涌如潮,好多次他压制不住。 那一次,他吻了她的那一次,便是他被兽掌控,之后后悔万分,自罚到吐血。 那只兽源于他从来到京城之后便知道他一切皆是因为她。 正因为他早就知道,多年间心意滋长,如笋疯长,日益积累压制不得。 有时候他想,这种早早知道是否是好事,若没有那些早知道,他兴许不会时时刻刻的惦念她。 可是若没有那些早知道,他和她兴许会错过。 因为她的心……真的很难攻入。 萧忆初惊诧于,原来之前还有这等事。 皇后……她会生出让楼护跟和满成亲的事,其实也不稀奇。 和满的娘就是许秀,平民出身,但皇伯父对她钟情有加。 和满的弟弟更是从小便由自己的曾外祖教导,那可是响噹噹的林太傅,哪怕现在他都休养在家了,也依旧给他上课。 皇伯父对他的期望可想而知,皇后想让和满有个没家世的驸马,这样她弟弟就少个助力,情理之中。 「你怎知皇伯父一定会答应?别的不说,还有我爹我娘呢,你只要不愿意与他们说了,他们必然会帮你。」 何苦用得着他千里迢迢跑到洛州。 「我不能事事都要他们二老帮忙操心。再说,此举一劳永逸。 你应该知道,有很多人在盯着你,若与你结成姻亲,飞黄腾达。 你的婚事将是大难,你最好的选择便是寻一个无权无势且一辈子都不会争权夺势的人。」 「……」 萧忆初眉毛挑了起来。 她一做这个表情,楼护心里咯噔了一声。 从小看她长大,对她最是了解。 她心情不佳时,就会这样。 「你今晚偷偷来找我,就是告诉我,我日后找不到好夫君。 我将别无选择,只能选择你。」 「不……」 萧忆初手一抬,「你愿意如何做那是你自己的事,你也别暗示我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我受不起。 还有,我是公主,哪怕日后我一年换一个夫君,我也受的起,就不牢国师大人您费心了。 慢走不送!」 她脸沉了下来,年纪不大,却是凌厉逼人。 楼护哑然,他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他怎么最终说出来的话成了这样? 还想继续再重新说,萧忆初却直接起身,直接将他推了出去。 门唰的在他鼻子前关上,只有一阵凉风掠过。 「我……」 只冒出一个字,就听里面凉凉的说了一句,「走。」 深吸口气,楼护最终只能转身黯然离开。 心中皆是对自己的恼怒,如两年前那次,又搞砸了。 第273章 预祝你不会愿望落空 翌日,这一行人的洛州之旅算是正式开始。 之前就说过想要看看这洛州到底是什么模样,所以大家约定一起便服出去逛逛。 萧忆初也蛮有兴致的,她似乎都忘了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与林楚吕倩儿说说笑笑,不时的看上街边的小玩意儿,下人就会立即去买了来。 「姐,你看这家的衣服制得不错,那月白色跟楼护哥哥很配诶。 我们买了送给他吧。」 蓦地,和满从前方跑回来,指着一家成衣店道。 萧忆初看了一眼没说话,林楚则大大的嗤了一声,「这种地方的衣服料子岂能配得上楼护大哥? 怎么也得盛和商行里的云缎吧,那料子穿在身上才舒服。」 吕倩儿悄悄地瞥了一眼萧忆初,只有她知道这次带来的物品里有云缎。 还是月白色的,她看到了。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只不过,作为公主最好的陪玩,她是肯定不会多嘴多舌的。 和满有点儿黯然,盛和商行里的确有这大齐最好的东西,但……别看她也是公主,她可没有资格去接触。 甚至想要一样东西,都得去求和乐才行。 所以,这个话题就此结束。 一行人又在城里玩了一阵儿,后又骑马去了城郊,在洛州独特的山间跑了一下午。 直至太阳西斜,他们这才返回。 没想到回到下榻之处时,远远地便看到大门那里有个人站在那儿。 依旧是一袭月白色的长衫,身上没有任何的饰物,端正出尘。 「楼护哥哥。」和满唤了一声,第一个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不过,这次她倒是没敢太上前,走了两步后就停了下来。 只是盯着他看。 楼护并没有看她,而是看着慢悠悠下马的萧忆初,「阿初,用饭吧。」 「国师大人特意来给我送晚饭的?」 萧忆初倒是好奇了,昨晚把他轰出去了,他今儿居然跟没事儿人似得。 什么时候他楼护的脸皮也这么厚了。 在京城那么多年,他因为出身,一向脾气不怎么好。 但凡有谁拿他出身说事,他断不会再给任何好脸色。 她跟他从小倒是没生过什么龃龉,当然了,主要也是他年长些。 「嗯,我毕竟在洛州生活了两年,对于这里的饭菜更了解些。你爱吃的我也都知道,挑出了一些让你尝尝。」 「……」 萧忆初一瞬间生了怀疑,他不会因为昨晚没面子,今天在她饭菜里下毒了吧? 偷偷把她毒死,这样他昨晚被赶走的事儿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了。 「没下毒。」 他好像猜到了她在想什么,补了一句。 「……」 她更无语了。 吕倩儿则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林楚也连连摇头,「楼护大哥果然最了解和乐,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显而易见,林楚是根本没往别的地方想。 吕倩儿则不是了,她都笑的要岔气了。 因为她看到了和满的表情,像心都碎了似得。 她一心所求的,对另一个人掏心掏肺,而那个把人心都给占据的人则脑瓜子里线路奇异。 居然还在思考饭菜里有没有下毒。 太好笑了。 为了不让吕倩儿继续笑,萧忆初朝他们挥了挥手,便举步朝着楼护走了过去。 楼护则是在她走过了自己,他这才转过身去,随着她一同进去了。 和满咬着嘴唇,小小的嘟囔了一句,「我是不是永远都比不过她。」 吕倩儿转悠到她跟前儿,「你说你多奇怪,干嘛总跟我们阿初比?你还有弟弟呢,她都没有。」 和满觉着冤枉,「她没有弟弟,是因为叔父和婶婶没有给她生。」 「错了,是因为很多人都说昱王一人之下,若有了儿子可能会大不敬,危及……」 「哎哎哎,这种话能说吗?」 林楚刷的跑过来,一把捂住了吕倩儿的嘴。 一边盯着和满,「今日的话听听就算了,别乱说哦。」 和满盯着他们俩,吸了吸鼻子,「我又不是傻子,吕倩儿这样说,肯定不是她瞎编的。 原来真有人这样嚼舌头?是谁,告诉我,我要给他们点儿颜色瞧瞧。」 林楚、吕倩儿:「……」 看他们俩震惊的表情,和满切了一声,「我是嫉妒我姐,但我们才是一家人。居然有人在暗地里说这种话,摆明了挑拨离间,心都是黑的。 这等人,我收拾不了,也得联合我们所有兄弟姐妹一同收拾。 快说,到底是谁?他们家总得有儿女吧,把他们堵了腿打断。」 林楚和吕倩儿对视了一眼,随后就一人一手的把和满拽走了。 这种事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吗?当然得暗地里偷偷说了。 那边,萧忆初已经坐到了桌边,楼护给准备的饭菜,不必说,自然都是她的口味。 由此可见,他的确是最了解她。 抬眼看他,他正在沖泡洛州特别的花茶,很香,颜色也很好看。 沖泡好了一杯后,又进行了降温处理,适口了之后这才放到她手边。 看了看茶,又看了看他,「我昨晚的话说的不够清楚?国师大人几百年当牛做马,本公主也不会接受的。」 「我只是按着前十四年的习惯在照顾你,而且这个习惯这辈子也改不掉了。」 「……」 萧忆初觉着有点儿接受不了这样的楼护,张口就说一辈子,他以前不这样的啊。 楼护看着她,眼睛里浮起笑意,「觉着我说这种话不合适?其实多年来我一直在说,只是你听到了也没往心里去。」 是的,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说。 将一辈子会爱她,想拥有她,自己将穷尽生命去护她。 可是又明知道她年纪小,不该跟她说这些,暗戳戳的去说,说过之后又会觉着自己机器龌龊。 天长日久,他似乎深陷泥潭又甘之如饴。 萧忆初转着眼睛想了想,其实她完全没想起来。 儿时跟他的记忆很多,但……他说过诸如此类暗示的话了吗?没有吧。 「你把我昨晚的话忘记了吧,我重新来。」 「好啊,那国师大人努力吧,预祝你不会愿望落空。」 第274章 园子里的菜要没了 萧忆初的这句话等同于一个允许,允许他可以进行第一步了。 楼护眼睛里的笑意加深,随后给她布菜。 她则毫无负担的用饭,就像以前一样。 只不过,吃着吃着,她也感觉出了不对劲儿来。 因为,她真的在记忆里找出了以前楼护这么照顾她的画面,不是一次两次,是很多很多次。 从她有记忆开始,一直到两年前,全部都有。 适时的,水杯朝她的手边又推了一寸,她眉头一动,这个画面也熟悉。 他说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在说,一直在暗示,看来是真的。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只是她习惯成自然,或者是根本就没在意,所以没往心里去。 可是,她很习惯。 抬起眼睫看了他一眼,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跟他平日里那副无欲无求的样子相差甚远。 而且,他好像很享受似得。 一餐饭,她吃的很是舒心,他照顾的并不是那么刻意,但是又无处不在。 萧忆初忽然觉着,他挺不错的。 所以心里生出了一种这样也不错的感觉来。 - 京城。 元夕吃着吃着饭,忽然心里头咯噔一声。 咀嚼的动作一顿,萧止衡就抬眼看向了她。 「怎么了?」 「有一种自己园子里种的菜被偷了的预感,一瞬间心里头很慌,很烦,想打人。」 元夕如是道。 萧止衡眉头也跟着一皱,园子里的菜? 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是女儿了。 「预感?」 「嗯,就是预感。」 放下筷子,元夕已经吃不下去了。 但是,这种事情又是不可避免的。 随着女儿逐渐长大,婚嫁之事自然也提上了日程。 京城里所有年龄相当的少年人,她跟萧止衡都没有满意的。 唯一一个林楚,算得上干干净净,家教也好。 但是他跟萧忆初……更像是老大跟小弟,两个人根本没戏。 更重要的是,她的身份地位,她太受宠了。 所有盯着她的人,都心中另有谋划。 为了让她这辈子的日子过得舒心,也为了让那些扒拉着小算盘的人谋划落空,给她寻一个永远不会沾染权力、又各方面优秀的男人才是最好。 可是哪里有这样的男人呢? 随着楼护去了洛州,元夕心里头忽然有了点儿光亮。 楼护本就有些不太寻常的能力,他做这些决定,很难不让人去猜他是不是早就窥探出了这其中门道,所以才选了这条路。 现在萧忆初跑到了洛州去,临走时还特意要了月白色的云缎。 元夕认为她不懂情,但走这一遭之后,就不一定了。 说不定就懂了。 萧止衡不开心,很明显的不开心。 可是,他又说不出什么来。 两个人神情一致,说不出话来的样子也一致。 「你若是不同意,现在就可以派人过去把楼护送走。」 送回他老家,并勒令他永远不要再回来。 其实这会儿想想,当初那小子死乞白赖的非要跟到京城来,就是抱着这个目的呢。 心机深沉,藏得真久。 元夕嘴角抽了抽,「你可以下令让他永远不要出来,但你能把你女儿的腿脚都绑住,不让她去找吗? 我虽然不乐意,觉着没人能配得上我们女儿,但是…… 算了,总的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了。」 大齐皇室的兄弟之争太多太多了,萧止衡如今的地位令人咋舌,也不知有多少人不怀好意。 一丁点就能会被人拆解,利用,简直防不胜防。 若是楼护……他已立誓不会入仕,如今成了个没有实权的国师,挺好的了。 两个人说了这些,居然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嫁女嫁女,谁家真正嫁女才知是什么心情,堵得慌。 这两个人食不下咽,却是不知洛州那里,萧忆初心情大好。 因为第二日一大早,陪同她去玩儿的就变成了楼护。 他在京城都从不玩儿的,更别提能够在街上看到他策马而过了,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所以今日,他要骑马带着她去附近山上跑马狩猎,不止惊到了她,连林楚和吕倩儿都大为惊讶。 和满更是鼓着脸,「比不过,真的比不过。」 昨晚跟林楚还有吕倩儿谈了良久,从他们那里知道了很多京城里私下里的小消息。 她目前来说对冒犯皇室权威更感兴趣,以至于这会儿看到眼前这场景,竟然没有太多的忧伤。 只是有一种认命的感觉,她这辈子比不过和乐,从出生起就比不过。 她长得像亲祖母,这是她生来就自带的福气。 而自己呢,长得像父皇,父皇像皇祖父。 父皇连他自己的长相都不喜欢呢,怎么可能会更喜欢自己。 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她就是父皇的亲生女儿啊,毕竟长相骗不了人。 所以,这就已经算是自己的大福气了。 唉! 山中跑马,那路都是之前修过的,都是为了迎接圣驾。 策马顺着山中的路直奔山顶,在这山顶之上就能瞭望大半个洛州城,卧龙之地风景奇绝。 萧忆初过来看,也并非只是为了玩乐,看过了之后回去还得禀报给皇伯父呢。 见她开心,楼护也满眼笑意。 「跟京城相比如何?」 萧忆初微微歪头,「各不相同。」 「我倒是觉着此处更好,天高皇帝远,也没有那么多的眼睛时时刻刻的盯着。 换句话说,自由。」 这话……听着就诸多深意。 萧忆初想了想,蓦地笑了,「国师大人,你是想让我日后也待在这儿吗? 你知道吗,这话若是传进了我爹娘耳朵里,他们八成会把你送回老家去,并勒令你再也不准踏出一步。」 楼护却微微探身靠近她几分,「我知道,我很早就知道他们二老的脾性。 只不过,我愿意承担。」 「色字头上一把刀,没看出来国师大人还有这等胆气。 好啊,那你就把我留下吧,看看他们会不会把你送回老家。」 楼护无所畏惧。 因为他知道,昱王和昱王妃早就已经计算好了一切,他们会知道自己才是那个最佳的选择。 再说,他本来也不求其他,此生所求都是她而已。 第275章 萧氏族人 正在山中观赏风景,萧忆初的所有注意力也都被这大好风景给吸引走。 她回去是必须得向皇伯父禀报的,同时,她还想向爹娘描述一番。 到时他们二人闲下来了,就过来歇歇,多么的好。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楼护就站在她身旁,始终没有离开过。 这就导致护卫等也不得不退开些,他成了公主唯一的近身护卫。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不管她多么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他都没有任何怨言。 因为习惯了,从小到大这么多年,她一直这样,他也一直这样。 就在这时,林楚忽地从下面跑了上来。 「公主公主,有事儿禀报。」 回神儿,萧忆初一看林楚脸色就知道挺急的,遂赶紧招手让他上来。 林楚到了近前便道:「公主你知道的吧,当年太祖带着兵马离开洛州时,还有一拨萧氏旁支并没有走。他们始终在洛州,随着大齐开国他们也加官进爵。虽说这么多年来没出过什么人才,可在洛州他们那可是皇亲。」 萧忆初眉头抽了抽,「说主题。」 「他们听说公主来了,一大帮子人浩浩荡荡地过来了,要见您。」 「……」 甭说萧忆初她自己待见不待见他们,就是皇伯父,本身作为萧姓人,他都厌烦萧姓。 这洛州的萧氏,就更什么都算不上了。 楼护发出了一声淡淡的冷笑,「原来,他们对皇室贵胄这么重视呢。 我在此地两年,从未见过他们。」 他们明知这里修的是皇室祖祠,可就像聋子似的,从未来过。 萧忆初一听,脸色更不怎么好了。 林楚一看她脸色,就知她不打算给面子,赶紧道:「过来的人里有两个老人,老的马上就要死了的那种,公主您收着脾气。 这若是给气出个好歹来……」 别管那些人重要与否,对她名声不好。 「嗯。」 林楚的好意萧忆初自然是领的,应了一声,便举步下山。 好好的一日游,彻底报废。 下了山,果然便见到了那乌泱泱的一群人。 不是下人,而就是洛州萧氏的族人,好傢伙,从老的到小的这得有二百多号。 繁衍得很不错啊。 当先两个老人,一个老头,头发鬍鬚都白了,嵴背也弯着。 但是穿得特别的华丽,两边各有一个年轻人扶着他。 旁边则是一个老妇人了,白发不止保养得好,发髻繁复,插了数不清的饰物,金光闪闪的。 后头则是数个中年男人、中年女人,青年男人、女人,少年男人、女人,一堆大大小小的孩童。 萧忆初到了,也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眸光沉静。 她乃公主,从小到大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见过的又是何等场面。 即便这群人让她意外,但她面上却不显分毫。 场面僵持了有一会儿,还是那两个老人先动了。 两个人向前一步,颤颤巍巍地给萧忆初请安。 这若是换了旁人,兴许第一反应就是上前去扶,毕竟他们年纪这么大了。 可萧忆初十分自然地受着了,甚至见他们彻底弯下了腰,她这才微微弯起红唇。 「二位多礼了。咱们这辈分我也不知该怎么论,但看二位年纪,想必与我皇爷爷是一辈吧。 皇爷爷的牌位过阵子也要请回祖祠,二位到时就能携子孙拜见先帝了。」 她说着,视线又往后落在了那些人身上。 他们好像也在这时才反应过来,陆续地弯下膝盖请安。 这时,萧忆初才上前去把那两个老人扶起,又回了一礼。 礼数绝对不差。 两个老人对视了一眼,随后满脸堆笑,「是啊是啊,咱们萧氏的祖宗回家了,作为萧氏人,自当洗尘恭迎。 公主也是头一次回洛州,理应回家去住才是。当年太祖所居之处还在呢,咱们家一直好好的守着,坏了一片瓦都要赶紧修补。」 老头说着说着就开始表功,后头几个中年男人也跟着点头又插嘴的,话里话外无非就是表达他们守着太祖当年所在之地有多么的认真辛苦。 但他们从来不表功,所以从未跟京城那边儿报备过。 如今公主来了,她一定得去看看,顺便再把这事儿跟皇上说说。 萧忆初原本还是面带微笑的,但慢慢的笑容就冷淡了下来。 「我年纪小,耳朵根子软。很小的时候皇伯父就跟我说,『阿初心地善良最容易被人言语左右了。日后若是有人当着你的面说长辈之事,莫要答应也莫要理会,回去后都告诉他,他来给我做主』。 林楚,你说现在这事儿算是长辈的事吧?」 林楚立即道:「这是祖宗的事,那可是咱大齐的太祖啊。不行,张口就说太祖实在大不敬,我得磕头。」 话落,他转头就朝着祖祠的方向跪下,哐哐哐地磕了三个响头。 萧氏族人明显傻了,他们根本不知道京城里的人说起太祖时会这样,还得跪下先磕三个头才能说?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又呼啦啦地都跪下,也朝着祖祠的方向磕头。 萧忆初强行把翘起来的嘴角压下去。 林楚也暗笑。 他给太祖磕头,不憋屈。 尤其是磕完头,再看这群人磕头,只觉着畅快。 「祖宗的事,我就更不能妄言了。你们放心,此事我回去后必会上禀皇伯父。」 他们起身了,萧忆初幽幽道。 萧氏的人们这会儿倒是都有些忐忑了,在京城里,提了太祖都得原地磕头。 这事儿若是拿到皇上跟前儿说,会怎样啊? 「这……」 老头开口,刚要说话,萧忆初就抬手制止了他。 「明日祭祀,还有诸多事宜,便暂时不陪诸位了。」 话落,她转身就走了。 林楚等人也随着一同走了,只剩下这萧氏二百多号人站在原地,尴尬羞窘至极。 待得萧忆初等人走远不见了踪影,那老太太才呸了一声,「狗仗人势。小四,昨晚教你的可还记得?」 青少年之中,一个样貌最出挑的少年人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一抹难以言说的兴奋,但却在尽力的压制。 「曾祖母。」 「去吧,飞黄腾达就靠你自己了。」 「是。」 第276章 最好的选择 萧忆初以为他们但凡有点儿脸,被她这么一赶,应当就不会再来碍眼了。 但是她想错了。 人的脸皮是没有厚度的。 那个叫萧立文的,年纪跟她差不多大的,跑来求见。 萧忆初连这人是谁都不知道,只说不见。 谁想到,这个人就不走了。 非说自己有重要的事上禀,今日不见到公主他就等死在外头。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他不会是要跟我告状吧?戳他们家的嵴樑?」 萧忆初思路跟常人不太一样,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一茬儿。 但楼护看着她道:「未必。兴许会说出让人大为惊异之事,你还是莫要见的好。」 他在这儿两年了,虽说没见过萧氏的人,但是总是听说过的。 作威作福已经不算什么了,毫无底线。 扬眉看了他一眼,萧忆初起身,「那我还非要去瞧瞧他想说什么。」 还能提出什么不要脸的要求呢? 几步路而已,她把所有可能都想了一遍,哪个都足以让她下令把那货铲了扔出去。 就看他要表演哪一种了。 见到了人,萧忆初还真小小的意外了下,这个萧立文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 跟刚刚那些萧氏的族人一比,他算出挑的了。 就是他这个举止神态……瞧着不是那么顺眼。 「公主,立文执意求见并无它意。而是早就听闻公主之名心生嚮往,今日一见更是惊为天人,实在难以自已,还请公主见谅。」 「?」 他说完,萧忆初的眉毛都成了两个问号。 他在说什么? 她抬眼看了看天,复又看了看地,「你姓萧是吧?」 「是,姓萧名立文。」 萧立文说道,并且双眼放光的准备继续汇报自己有何种本领,功名考了几何。 还有他的目标,就是京城。 「你姓萧,本公主亦姓萧,你刚刚对本公主说你心生嚮往、情难自已,你脑袋不想要了!」 萧立文直接跪在了地上,「公主,你我虽是同姓萧,但公主也是知道的。咱们祖上本就隔着血脉,这么多年来,除了姓氏未变外,其实早已无血缘牵连。 立文所言皆是真心,咱们又是同一家人,更是绝无二心。 公主您多加考虑可好?立文若能尚公主,必当尽心竭力,此生绝不负您。」 「……」 萧忆初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的。 她笑了。 但很明显她笑的并不好看,可在萧立文眼里却不是那么回事儿。 他明显一喜,随后就胆大的伸出手来。 曾祖母说了,在京城里长大的天之骄女,面对的同龄人无不都是听她的。 她说什么便是什么,无人敢出动出击。 只要他主动,攻势很猛,这个看起来很有见识的公主就绝对会招架不住。 曾祖母真的说对了,她果真是招架不住。 眼睛里的喜色一层套着一层,手眼看着就要碰到她的裙子了。 斜刺里,一颗石子咻的射过来,直接穿过了他的掌心。 「啊!」 萧立文痛叫一声,抱着露了一个窟窿的手就坐在了地上。 萧忆初扭头看过去,只见楼护站在不远处,双眼冷淡宛若飘着一层寒霜。 他双手负后,但他站在那里就表明了,刚刚的石头就是他射过来的。 深吸口气,萧忆初开口,「来人,把他拖出去关起来。再派两个人连夜返回京城,把今日之事尽数上禀。」 她本想回去之后再告状的,但现在看来根本不能在给他们留时间逍遥快活了,得赶紧收拾了。 面对她都敢如此自大妄为不要脸,对待普通百姓,简直不敢想他们会干什么。 若是彻查起来,指不定会查出什么来。 护卫很快进来,直接将惨叫的萧立文给拖了出去。 因为喊得很难听,护卫随手拿了东西塞进他嘴里,手动消音。 安静了,萧忆初也转身朝着楼护走了过去。 「我忽然想起来,近两年来跟我献媚的人真不少。我始终觉着他们跟以前一样,就是看到我习惯性的吹捧谄媚而已。 但现在一想,并不是。 你说对了,随着我到了婚嫁的年龄,这种事这种人层出不穷。我一日没有定下婚姻大事,就会有很多很多的人觉着他们有机会,继而想方设法。 真的很烦。」 不止京城里的那些人,连同为萧氏的人都在打主意,她可真是一块儿散发着香味儿的糕点啊。 楼护的神色依旧不太好,「你的婚事若是拿到明面上来说,就会有很多人提出各种建议,无不都是各种权衡利弊。 皇上和王爷必然会不快,但他们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用斩草除根的方式来解决。」 到时,必然会整日的烦心。 她会烦,王爷和王妃会烦,皇上、章大人等等都会烦。 萧忆初这会儿其实已经明白了,他第一晚说的那些话,到底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所以国师大人两年前就跑到洛州来,真的是从那时起就在努力呢。」 「我只是想出了一个……最窝囊的法子。」 他不能去争权夺利,那些不是他该碰的。但没有权势,又如何与一个尊贵的公主匹配? 那就只能……另闢蹊径。 萧忆初没说什么,她还是无法确定自己对男女之事是否有正确的认识,但最起码,楼护不会让他烦。 「这次过来给你带了商行里新进的云缎,一会儿叫林楚给你搬过去。」 她说,一边朝着院子里走。 楼护的眼睛瞬时被笑意覆盖,他就知道……两年没联繫,她也还是想着他的。 萧忆初回了房间,别的事没做,直接写了一封信。 让回京城告状的人把信一併带回去,送到昱王府。 这世上或许会有那种完美的人,但不适合她。 楼护……挺好的。 当然了,她相信爹娘也是清楚的,只不过看到她的信,想必还是少不了被一番刺激。 这般一想,心里反倒还有点儿期待呢,也不知他们二老会如何做。 第277章 一家团聚 没有让萧忆初失望。 元夕和萧止衡收到信之后,起初相对无言,片刻后就各自冷下了脸来。 「楼护这小子儿时总是会把自己会占卜预测的事情说出来,后来大了一些便不说了。 这回,他不会是拿那些东西忽悠的阿初吧。」元夕觉着可能性很高。 那些东西神乎其神,哪怕是不信的人,在数次看到结果之后都会相信的。 萧止衡却道:「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他最是了解阿初。」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利用这些便利,夺走了她的心,也不是没有可能。 元夕眯起眼睛,「早知如此……」 嗐,哪还有什么早知如此。 这些事情总的来说就像是一环套一环,没有什么早知如此。 「你打算如何做?」萧止衡坐不住,站起身来双手负后。 从他姿势就看得出,是拳头硬了。 「还能如何?她都不打算回竟成了,咱们自然得去瞧瞧。 洛州,你们家的发迹之地,你们都没去过吧。」 元夕也没去过。 上一世,生意倒是做到了那里去。 只是那洛州有另一支萧氏族人做大,他们有良田、有地皮,又自大骄傲的很,难搞。 这一世,倒是把他们都给忘了。 这回萧忆初过去了,那萧氏…… 说起萧氏,萧止衡不免一阵厌烦。若是可以,相信他都会改掉萧姓。 不过,回来送信的人急急忙忙就走了,丁宁随口问了一嘴,他们说进宫面圣。 看来,萧忆初是命他们回来向宫里禀报消息的。 这么急匆匆,可不像是汇报祭祀的事情。 萧止衡立即派了人去打听,很快的,他们就知道了更多关于萧氏的消息。 不免更加的厌烦,看来他们俩真的有必要立即启程前往洛州了。 洛州,祭祀活动已经结束了。 按着来时的计划,祭祀结束后便要启程返回京城。 但萧忆初却说她暂时不回了,因为很快她爹娘就会过来。 林楚极为惊讶,「王爷王妃给你送信了?我怎么没见着送信的人。」 吕倩儿若有所思,眼睛往楼护那边儿扫了一眼,差不多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唯有和满吓了一跳,「叔父和婶婶要来?那我们……林楚,我们先回去吧。」 林楚立即嗤笑了一声,「怎么,公主害怕王爷和王妃?」 「怎么可能?咱们不是之前商量好回京城教训那些人嘛。大事当前,咱们留在这儿耽误叔父一家团聚,多碍眼。」 吕倩儿噗嗤笑出了声音来,和满一看她那样子,气的上前去捶她。 吕倩儿赶紧躲,两个人围着大家转圈圈。 林楚看了一眼不再理会,只是问道:「公主您倒是说话啊?可是要我们在这儿陪着你等王爷王妃?还是说我们可以带队先回去了。」 萧忆初扫了一眼和满,「来时都宣布她是我副手了,由她带队回去,也不算我不负责任。」 「……」 林楚无语,让和满带队?还不如让他带队呢。 和满没准儿会把队伍指挥到沟里去,那队伍里还有上了年岁的官员呢,他们的命不是命吗? 「你们先回去吧,王爷和王妃过来,也势必会停留一段时间。」 楼护开了口,他说话时还是那个云淡风轻的模样,却又让人不会对他的话产生质疑。 或者说,从小就是这样,他们这群孩子对他说的话不会质疑。 具体是因为什么,不得而知,反正是习惯成自然。 林楚立即应了,转身离开去去宣布明日启程。 和满与吕倩儿也随着上路,和满一副恨不得今天就走的样子,吕倩儿则满脸意味深长的笑。 「大概很快就能听到公主的好消息了。」 萧忆初挑了挑眉,「记得准备贺礼。」 「……」 好吧好吧,如此大好事,准备贺礼也是应该的。 翌日,队伍便出发启程了。 一下子走了那么多人,这里一下子清净了下来。 楼护便也能光明正大的频繁出入此处,当然了,他也不会在院内停留太久,基本上就是带着萧忆初出去游玩。 跑马、散步、或是进山打猎,可比在京城自由的多。 经常的在山里碰到当地的猎人、採药人,他们并不认识萧忆初,自然也就不会如京城的百姓那样,看到她就跪地请安。 萧忆初就如那寻常富家女一般,向猎人採药人取经,短短几日,她摸清楚了山里猎物最多的地点,也认识了更多当地特产的药材。 楼护始终陪着护着她,除此之外,他不会多说也不会多做,保持着合适的距离让人不会有任何的不适。 终于,萧止衡和元夕到了。 听到消息时,正值傍晚,两个人骑马从山上下来。 马背上还驮着两个竹筐,里头都是萧忆初採摘的药材、野果等。 一听到他们两位到了,她惊讶之余,迅速的驾马往回赶。 根本没看到楼护有瞬间的紧张,唇色都变白了几分。 到了住处,首先看到的是丁宁和青棠,两个人也没来过洛州,正站在大门口的高处往下面看稀奇呢。 「公主回来了。」青棠笑道。 「棠姨。」萧忆初下马,打了声招呼就进去了。 慢她一会儿的楼护很快也到了,他下马之后亦跟青棠丁宁打招呼,又把两个竹筐卸了下来。 他那脱尘温雅的气质,跟提着竹筐十分不符,惹得丁宁直接噗嗤笑出了声来。 「看你这小子提着竹筐,忽然让我想起来当年刚刚看到你的时候。脏的看不出本来模样,跟个乞丐也没什么区别。 随着长大了,跟儿时越来越不像,都以为你手不能提肩不能担了,倒是忘了你也是吃过苦受过饿的。」 「您忘了儿时教我习武的事了?我不止手能提肩能挑,还能一个打百个。」提着筐,楼护边走边低声道。 「又开始吹了,这能打百个?咱们府里功夫最好的是王妃,不如你跟王妃切磋切磋。你若赢了,便信你所言。」 「……」 楼护无语又无奈,给他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跟王妃交手啊。 青棠忍不住的在丁宁背后拍了一下,「他本就紧张你还逗他?楼护快进去吧,王爷和王妃都在等你呢。」 「谢棠姨。」 楼护还是很乖的点头致谢,随后便快步进去了。 一向很稳,但此时脚步都是乱的。 第278章 顺眼的、合适的 本以为见到爹娘,面对的会是个三堂会审的场面。 但让萧忆初没想到的是,娘正在跟洛州当地盛和商行的管事说话,爹则坐在娘的身边,也在听他们说话。 他们都很认真,好像说的事情很严重。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在萧忆初进来之后,那管事便不再说话了。 元夕抬了抬手,「去吧,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是。」 那管事拱手一礼,便迅速的退了下去。 元夕跟萧止衡对视了一眼,随后便笑了,「知道你们若是出手,少不得一番取捨定夺。我就不一样了,生意场上的人,很不要脸的。」 萧止衡弯起了唇,抓着她的手捏了捏,「那就劳烦王妃了。」 两个人旁若无人,萧忆初站在那儿好像是透明的。 若是以前见到这场面他,她肯定赶紧离开不给爹娘添麻烦。 但现在…… 「爹,娘,你们看到女儿了吗?」 那两个人看过来,两双眼睛里的神色异于寻常的相似。 把萧忆初看的不禁往后退了一步,「爹,娘……」 「楼护呢?」元夕打断她的话。 「王妃,王爷。」 说楼护,楼护就到了。 而且他很明显是跑过来的,手里还拎着两个竹筐,那造型…… 元夕都不由愣了下,「自从到了京城后,你可鲜少不顾形象。今日这是怎么了?要开始伺候公主了,你就变成随从了?」 楼护放下竹筐,请安,这才回答道:「这些是阿初亲手採摘的,本来便是想处理好了之后待王爷王妃过来孝敬二位的。 特别新鲜,阿护想着应该让王爷王妃亲眼看看才是。」 话里话外都表示,萧忆初现在可有本事了,都能亲自挖草药摘果子了。 元夕和萧止衡还真起身走过来看,她甚至从那装了野果的筐子里拿了一颗半红半绿的果子,看了看就咬了一口。 萧忆初眼睛睁大了几分,「娘,怎么样,女儿的孝心好吃吗?」 元夕扫了她一眼,「有点儿酸,咽下去之后觉着腐蚀掉了我的心,很有可能会让我变成一个没良心的人。」 「……」 萧忆初再次说不上话来,没错,她娘有时候怼人,特别扎心。 萧止衡也拿了一颗果子,观察后咬了一口,意外于口感竟然还不错。 便将元夕手里她咬过的那颗拿过来,将自己咬过的给她,交换品尝。 楼护低下头去不看两个长辈的互动,萧忆初则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爹,你也觉着这个果子吃了之后会腐蚀掉心吗?」 到底是从小抱在怀里长大的,萧止衡当着她的面儿,还真说不出扎她心的话。 「微酸,这一种放置几天应当口感会更好。」 萧忆初笑了,这才凑过来,一把抱住元夕的手臂,「娘,您吃这一颗会不会味道更好啊?」 「好,我女儿的孝心很好吃。」 一家三口一番你来我往,气氛终于和顺了起来。 落座之后,便说起了正事。 「楼护,你从儿时非要来京城开始,是不是就生了这种心思?」 一家三口的气氛是好了,但对楼护的态度…… 从元夕的语气里就听得出。 而且她双眼忽然变得极为凌厉,盯着楼护,恍似要刺穿他的脑子。 楼护摇头又点头,郑重且认真的道:「回王妃,来时我的确不知为什么有那种必须要去京城的因由,但在到了京城见到了阿初之后,我心中生出了一种原因在此的踏实感。 可那时我年纪尚小,并不懂儿女之情,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将她当成妹妹,从未有过非分之想。」 「哦?那你产生非分之想是什么时候啊?」元夕接着问,分毫不让。 萧止衡和萧忆初都不言语,却都在看着楼护。 萧止衡的视线很锋利,萧忆初则微微扬眉,她这会儿也很想知道。 「在我十四岁那年。」 元夕放置在桌上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萧止衡的眼神儿也冷了下来。 萧忆初把视线移开,脑子里则开始回忆自己十岁十一岁左右时的事情。 她那时……正仗着众人的宠爱整日端着呢,一副冷然不近人情的模样,他是怎么看到她那副样子还生出儿女之情的? 「好,那我再问你。你答应过皇上不娶妻不入仕,如今又要与阿初结为夫妻,你打算如何向皇上解释?」 楼护微微抬起眼来,「阿护言而无信,非君子之德,更不配入仕。」 他这种打算……着实是叫人很惊讶。 原来当年的不娶妻,是为了今日彻底断了入仕的路。 不得不说,他此举……很绝。 元夕嘆了口气,「去休息吧,你们的事……过阵子再说。」 没有给准确的回覆,楼护虽说之前已经判断出王爷王妃肯定会同意,但现在没得到应允,心中仍旧不免忐忑。 他听话的起身拘礼退下,此处只剩下一家三口了。 元夕转眼看向乖乖坐在自己一侧的萧忆初,上上下下的看了看自己的女儿。 跟萧止衡长得像,但眼神儿却不像。她的眼睛里有着一种世上最顶尖的人从小给她塑造的盾,这盾无坚不摧,挡住了一切想要进入她心里的人。 换句话说,她不会为任何人撕心裂肺,更别说什么爱慕深深了。 所以,元夕很好奇,「你喜欢楼护吗?」 萧忆初眨了眨眼睛,「跟旁人相比,他更顺眼,不会让我觉着烦,觉着碍眼。」 看吧,就是如此。 元夕又嘆了口气,「作为驸马,不让公主觉着碍眼,已经算是最大的成功了。」 「娘,您这不就是答应了吗?那刚刚为什么还说要过阵子再说。」 「因为我现在有别的事要处理,你们的事往后放一放吧。」 也算给萧忆初一个出尔反尔的机会,当然了,这种可能性不太大。 闻言,萧忆初只是点点头,并没有因此而失望。 反正顺眼的、合适的就这么一个,爹娘最后肯定会答应的。 第279章 不负此生 洛州城这些日子有了很大的动静,据说是那皇室宗亲,萧家的各种铺子陆续关门。 还有那些曾经分给了百姓又被他们施以淫威抢走的良田,居然一次性的被官府全部收回了。 又联络了这些良田的原有人,也就是那些百姓,开始商议归还良田以及补偿的事宜。 虽说一切都好似是私下里进行的,可毕竟事关百姓,还是传得沸沸扬扬的。 这个时候,元夕和萧止衡在城里享受美食。 他们哪里知道这城里有什么好吃的,全都是楼护孝心提供。 先是提供了数个十分不错的去处,之后又派了自己的下人去打前站,定下位置,之后又将二老给送了过去。 他们俩自然接受了楼护的孝心,在这城里一家门脸看起来并不高档,但饭菜做得极其不错的酒楼慢慢的用饭,并欣赏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顺便听一听百姓们私下的议论。 「总算是收拾了他们,仗着是皇亲国戚,他们就把自己当成了这洛州的土皇帝,呸,一堆祸害。」 「嘘,那几个字儿别说。现如今真正的皇亲国戚就在洛州呢。」 「是啊,听说是京城里最受宠的公主,我这辈子还没见过公主呢。」 「我见着了,公主当时骑马带着随从从山上下来,哎呦喂,那才是真正的公主呢。 那萧家自称公主的几个小姐,哪个能比得上?」 这帮人说着说着就夸起了京城来的公主,天花乱坠的,再夸下去,萧忆初简直成了天仙。 元夕抬眼看向萧止衡,「她跟你如此相似,说她是天仙,不就等同于说你是天仙? 天仙王爷,不如你下去让他们看看你。」 萧止衡抬眼看向她,眼睛里漂浮着几许无奈,「真希望我下去被人围观?」 「那是肯定不行的,你是我的所有物,不能随便被旁人看。 这样吧,再出去你戴个帷帽,把脸遮住。」 元夕说完,肉眼可见萧止衡的嘴角缓缓翘起,他一如既往,还是喜欢听这种话。 霸道的,独占他的,那种宣言。 亦或是行动上的,甚至带着点儿小暴力,他都挺享受。 一看他那表情,元夕就忍不住笑,「随着年龄的增长,你已经能逐渐地开始带着疼痛的疼爱了,再过几年,咱们是不是得玩一些必须见血的才行?」 「那倒是不用,我若见血留了疤你势必是不舍。若要你见血……我也没那个本事。 持续现状就行,十分合我意。」 「……」 元夕还是觉着自己从他字里行间听出几分他对于见血的期待,啧,哪天干脆把他咬出血,让他好好尝试尝试。 忽然间,楼下传来了喧闹声。 只见一个漂亮柔弱的女子背着包袱,此时被一个华服男人以及数个下人打扮的小厮给围了起来。 那男人一手扯着她手臂,另一手往她脸上扇,边扇边破口大骂。 「真以为我萧家败了,你就敢逃出来了?我们萧家,正经八百的皇室宗亲。太祖当年看到我家祖宗都得唤一声堂哥,他们能拿我们怎么样? 崔晓柔,你五年前做了老子我的女人,死也是老子的鬼。你若现在乖乖跟老子回去,尚且留你一条性命。 若不然,你家里的儿女都别想活。」 他说出口的话,着实是叫人惊讶至极。 这个叫崔晓柔的女子并非是他的妻他的妾,而是已经有了儿女的已婚妇人。 那么,她是被他强抢回去的? 「他们在这洛州城里还真是什么事儿都敢干啊!州府也不做正事,这等事情居然都没有向京城上报,枉为父母官。」 元夕边说,边拿起了桌上的茶盏。 在手上掂了掂,蓦地甩手扔出窗外。 那茶盏里还装着茶水呢,下落的途中没洒出分毫。 随着精准的砸到那男人头上之后,水也洒了出来,直接喷了他满脸。 而他被打到的地方血流如注,他捂着脑袋就蹲在了地上。 见此,几个小厮都围了上去,崔晓柔得以挣脱开来,赶忙就转身跑了。 「哪个不长眼的敢打我们家大爷?」 「滚出来!」 小厮大喊。 却也没喊几声,数个穿着便服的人沖了上去,直接将他们如擒猪般的给按在了地上。 不顾他们如何惨叫,麻利地全部拖走。 围观的百姓们都惊呆了,这…… 那可是萧家年轻一辈的大少爷啊,就这么被收拾了? 看,他们说的没错,京城里来的人真的要收拾他们了。 元夕啧了一声,「咱们俩还是看着处置完萧家再走吧。当然了,楼护可能会胆战心惊,连一句话都不敢跟阿初说。」 提起楼护,萧止衡的好心情也消了一半。 对于挖自家菜园的人,他没有任何的好感。可是,理智又十分清楚,他是最合适的。 这就导致他自己陷入了一种心思纠结的状态,这件事不能想,只要想起来就觉着哪个地方不通畅。 - 两个人说的没错,因为青棠带着人始终都在,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楼护的确不似前几日与萧忆初形影不离。 偶尔见到了,两个人也只是说一些极其正经的内容。 话说完,两个人分开,循环往复。 听说州府的官员带着人进了萧家,开始将严查摆在明面上之后,青棠终于和丁宁一块儿进城了。 楼护有一种松口气的感觉,便迅速地去找萧忆初。 堂堂公主,此时正在菜地里挖白薯,搞得两只手都是泥不说,脸蛋儿上也蹭了不少。 楼护一见,迅速地过来把她扶起来,让她去一边儿阴凉处坐着,他则蹲下动手挖。 萧忆初:「……」 有短暂的无语,因为她今日答应爹娘要亲手挖白薯给他们烤着吃,所以也本应她来动手亲自做这一切。 但他…… 算了,他是女婿,理应出力。 没去阴凉处躲着,反而是把竹筐倒扣,她就一屁股坐在了上头。 楼护看了一眼,眼睛里倒是浮起了几分黯然来,「我忽然想,要你留在洛州是不是最好的选择?」 「嗯?怎么忽然说这种话了?你从两年前就开始谋划,现在又后悔了?」萧忆初不太懂他怎么会这么说。 「先不说你以前从未做过这种出力的活,就是随意坐下,也有多人服侍,哪里会随意地坐在一个竹筐上。」 金枝玉叶,处处精緻。 可现在这大而化之,满身满脸的泥,让他生出了一种愧疚之感。 他独自消化这些情绪,萧忆初却低头看了看自己坐着的这个竹筐,「它也没比那些官帽椅、玫瑰椅逊色几分啊。 而且它还多用呢,可以供我坐着,还能装白薯。」 她的理论扎扎实实。 楼护看向她,蓦地笑了。 多年来他很少笑得这么直接,无不是淡淡的。 这么忽然间笑得明显,倒是让萧忆初愣了一下。 不由得俯身,伸出泥爪子在他嘴角点了一下,「笑的还蛮好看的嘛。」 泥蹭到了他脸上,他却没有所觉,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的手上。 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他蓦地抓住了她的手,两只手同样都是泥,缠在一块儿都脏兮兮的。 萧忆初眉头动了动,脸颊浮起一抹粉来,「今日棠姨不在,你胆子真的大了。」 楼护条件反射地朝左右看了看,见没人,他把她的手拉到了近前,在她手背上亲了下。 「他们今日进城,大概也是觉着我可怜。」 到底是在他们眼前长大的,丁宁和青棠对楼护还是很关照的。 所以,他们的心,他猜得出来。 萧忆初笑不可抑,把手上的泥又往他脸上蹭了蹭,「那就好好享受他们专程给你空出来的一天吧。」 - 洛州萧氏一族的事情处理了二十多天才结束,各种罪名足足写满了十多张纸。 最后,京城里来了队伍,将萧氏一族全部羁押,在洛州城百姓的欢送之下,浩浩荡荡的押往京城。 这些事落幕,又来了另外一道旨意。 洛州城将成为和乐公主的食邑,并且,公主有意在距离祖祠最近的地方长久居住,所以,公主留在洛州啦。 旨意送来时,元夕和萧止衡关在房间里半天,搞得萧忆初和楼护不敢表现出半分喜悦来,免得被他们俩瞧见,再气得更厉害。 傍晚时那二位终于从房间出来了,萧忆初等到的就是元夕的命令。 「原萧家的老宅我很喜欢,已经派人过去重修了。你正好在这儿监工,待得建好了,我和你爹就过来长住了。」 「啊?」萧忆初没反应过来,爹娘这是…… 「啊什么啊?你是我们唯一的女儿,年老之时你不得床前伺候吗?既然你不回京城,我们就过来嘛。」 「……」 倒是楼护直接拱手应声,并表示会严格地监工,待他们二老再来时定会满意。 元夕嘴角抽了抽,转眼看向萧止衡。 其实也只是吓唬他们俩而已,待得他把肩上的担子都卸了,他们两个人自然是要四处游玩的,哪会整日碍女儿的眼。 重生一世,她能与萧止衡并肩携手共度一生,那么就绝不会再浪费一分一毫的时间,方能不负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