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我孤女?摄政王撑腰炸全家》 第1章 重回及笄礼 「姑娘,这是老夫人特地给你准备的衣裳,你快换上吧。」 碧落端着托盘,神色隐隐透着不耐,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催促。 今日本是柳姝宁的及笄之礼。 方才她在席间浅酌,不过须臾之间,外衫竟被一个端水的婢子莽撞地弄湿了。 要知道,今日大皇子和谢将军特意前来观礼,这皆因为昭明帝念在她父母淮安侯夫妇战死沙场的情义,对这位留京遗孤的格外照拂。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柳姝宁看着碧落手里的托盘,伸出的手微微颤抖,她竟重生了?且恰好重生回到了及笄礼这一日。 前世那噩梦般的经历如闪电划过脑海,她怎会忘记这衣裳给自己带来的灭顶之灾? 前世老夫人为争夺淮安侯府的家业,将自己养成嚣张无脑的性子,最终便是这件衣服害得她受尽屈辱,背上欺君之罪,被无情地逐出柳家,兄长也含冤而死。 如今既然上天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绝对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姑娘……」 碧落瞧见柳姝宁半晌都没反应,忍不住地张口催促,可她对上柳姝宁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眸时,吓得将后面的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一向蠢笨的姑娘怎么会露出这样精明的眼神? 柳姝宁望着那衣裳,心下一冷,好一件精美绝伦的衣裳啊! 「这么在意这衣裳?你想穿?那你换上。」 柳姝宁冷哼一声,随后将手放在托盘上,轻抚那布料,这可是上好的蜀锦啊,老夫人还真的捨得下本钱啊。 忽然间,她竟然直接伸手将托盘直接打翻了。 碧落抿唇,心里咯噔一声,连忙跪了下去:「奴婢万不敢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柳姝宁居高临下睥睨着跪在地上的碧落,极力克制着现在就要将她碎尸万段的冲动。 半晌,地上的碧落不敢有动作,她浑身抖如筛糠,额角细密的汗珠滚落下来。 盯着自幼跟在自己身边的碧落,柳姝宁眼里闪过恨意,前世,自己掏心掏肺对她,有什么好东西都先赏她,可是她却在自己被逐出柳府的那天晚上,帮着柳依然亲手剥了自己的脸皮! 柳姝宁并不想再听碧落的任何废话,抬脚便欲离去。 却未曾想,屋外早已侯了一人。 「既是玉嬷嬷?来得正好,碧落这丫头不听我话,改明给她换了。」 柳姝宁面色冷淡,三言两语便定下了碧落的命运。 玉嬷嬷心下产生疑惑,柳姝宁今日这是怎么了?虽然往日嚣张,但对自己好歹也是客客气气的。她扫了一眼柳姝宁身后哭丧着脸的碧落,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这才将视线放在柳姝宁身上: 「姑娘,你这是要往哪里去?」 玉嬷嬷心中疑惑,下意识地挡在了柳姝宁面前。 她原本还以为柳姝宁会和往常一样好说话,却没想到下一瞬,自己就被柳姝宁直接用力推开。 「好狗不挡道!玉嬷嬷应该懂这个道理吧?」 玉嬷嬷被柳姝宁这句话激得面色涨红,又羞又恼。 玉嬷嬷望着柳姝宁远去的背影,眯了眯眸子,眼神里闪过一抹狠厉,随后又将视线放在了一旁呆愣住的碧落身上,思忖片刻,直接伸手接过碧落手中的托盘,不容拒绝吩咐道:「你去跟着她,盯仔细点。」 说罢,她接过托盘,快步往正厅走去。 正厅之中宾客们身着华服,三五成群地交谈着,丝竹声不绝入耳,白玉香炉里的檀香气息瀰漫整个大厅,女宾们含着满怀期待的眼神朝着为首的两位贵客偷偷看去。 老夫人正和两位贵客言笑晏晏,瞧见玉嬷嬷来了,便出声询问道:「姝宁这丫头怎么还未来?」 玉嬷嬷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才冲着老夫人耳语几句。 老夫人面上的笑容僵硬了下去,微微颔首:「你先下去吧。」 老夫人对面坐着两个男子,左侧那位是当今大皇子,素来以温和宽容闻名,在朝中声誉颇佳。而在他身侧坐着的男子,身穿一袭青色圆领袍,身姿挺拔如松,凤眸微敛,眼神深邃难测,左手摩挲着茶盏,漫不经心。 在这么一张面如冠玉的脸上,做什么表情都是十分养眼的。 他便是大名鼎鼎的大昭战神谢辞修,不到十三岁就被封侯,是昭明帝眼前名副其实的红人。 所以此次他肯前来,全然是昭明帝给足了淮安侯府面子。 「老夫人,三姑娘可是有事,这才耽搁了?」 大皇子见老夫人面色尴尬,面上带着和煦的笑意,出声解围。 老夫人尴尬地向着对面二人赔笑说道:「姝宁这丫头当真是被我们宠坏了,今日这等日子也不知礼数,这马上就要错过吉时了……」 老夫人三言两语就给柳姝宁定了罪,丝毫不顾及她的名声,将她嚣张跋扈的形象彻底做实了。 柳姝宁换好衣裳刚走到正厅外,就刚好听见了老夫人的这番话。 「祖母,这是哪里的话,姝宁只是想挑一身好看的衣裳,在大皇子殿下和谢将军面前留下好印象啊。」 老夫人的话音还未落下,就被女孩清脆悦耳的声音打断。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少女身着一袭月白玉淡青晕染的交领襦裙,从远处缓缓走来,裙摆轻垂于地,走动时仿若山间云雾,若隐若现,她的青丝被梳成双髻,眉如远黛,目若朗星,朱唇似樱。 老夫人浑浊的眸子清晰了片刻,瞧着她身上的襦裙,有片刻愣神。 这分明是淮安侯夫人的衣裳…… 「姝宁,怎么耽搁了这么久?还有你这衣裳,实在是太过素净,果然不是亲祖母,便是看不上我精心给你准备的,哎……」老夫人看着柳姝宁一字一句道。 正厅的气氛有些紧张,不少宾客纷纷投来打量的目光,议论纷纷。 「祖母,你准备的可是这件衣裳?」 柳姝宁径直走向玉嬷嬷,伸手将那托盘中的衣服拿了出来。 不得不承认,这件衣服,不论是从颜色到款式,都比她身上穿的庄重华贵。 可是…… 「嘶拉」一声! 柳姝宁猛然撕开衣服,里面大面积的龙纹瞬间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剎那间,正厅的宾客忍不住惊呼出声,整个大厅瞬间一片譁然,周遭陷入一片混乱躁动。 大皇子原本想要出口的话戛然而止,嘴唇微微颤抖,面上表情十分讶异,寻常衣服怎可绣上龙纹?这可是欺君罔上的弥天大罪! 第2章 什么婢子龙纹都能绣得出来? 比起大皇子,一旁的谢辞修显得平静多了,只是将视线缓缓落在女孩身上,目光如炬,打量半晌,又缓缓收回视线,嘴角微微勾起,低声喃喃:「有意思。」 老夫人怎么也没有想到,柳姝宁居然敢当着现场所有人的面直接将衣服撕开! 她的面色瞬间变得苍白,不过须臾又迅速定下神来,佯装颤颤巍巍地起身哭喊说道:「这可如何是好啊!定然是有人要害我淮安侯府!」 老夫人一边哭诉,一边偷偷抬眼观察大皇子和谢辞修的神色。 见大皇子眉头仍是紧锁,似是狐疑,而相反一侧的谢辞修神色依旧莫测。 在心中暗自盘算一瞬,老夫人顺势话锋一转,指向柳姝宁道:「姝宁啊,这衣裳可是绣娘精心绣好交与我,我又亲手交给碧落的,中间绝无差错,可是如今……莫不是你对祖母有怨,故意将这龙纹缝进衣服,想害祖母于不义?」 她这话一出,很快围观的宾客开始交头接耳起来,方才还怀疑老夫人的眼神很快就落在了柳姝宁身上。 毕竟柳姝宁嚣张跋扈、目无尊长的名声在外,就算做出来这样的事情也不奇怪。 柳姝宁心中一凛,面上表情淡定自若:「祖母,您这是哪里的话?我自幼孤苦,一个人在侯府里,全靠您抚养我长大,我对您尊重有加,怎么会在我自己的及笄礼上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人群之中议论纷纷: 「就是,哪家姑娘会拿自己及笄礼这样的大事开玩笑的,我看啊,这件事情就是老夫人最可疑了。」 「就是就是。」 老夫人心中恼怒,听见周围议论的声音差点气晕过去,强压住心中怒火,继而将视线投向大皇子的方向,起身似是要跪下的趋势:「大皇子殿下,谢将军,请你们为老身做主啊!我一直都拿她当亲孙女啊……」 老夫人要下跪的动作被身侧的柳依然扶住,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祖母,我记得妹妹那件衣裳好像还在您的房里呢,是不是碧落拿错了?」 此言一出,全场瞬时安静下来。 唯有大皇子看向谢辞修:「谢将军,你怎么看此事?」 谢辞修扫了一眼柳依然,神色淡然,轻声回答:「殿下,既然说还有一件,不妨让她拿上来。」 柳依然见谢辞修向自己投过来眼神,心下瞬间紧张起来,又偷偷瞥了几眼谢辞修,伸手摸了下发烫的脸颊,连忙去拿衣裳了。 不到片刻,一件一模一样的衣裳就被呈了上来。 经过检查,这件衣裳一点问题都没有。 老夫人看向柳依然,眼神里闪过些许赞赏的神色。 柳依然一张小脸平静,思索说道:「祖母,我记得那日您不是看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婢子么?她手艺不错,您让她跟着绣娘学了几日,姝宁平时又是个大大方方的性子,怕是不知何时得罪了人家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一脸可惜看向柳姝宁,委婉说道:「阿姐总让你收敛些性子,收敛些总是好的。」 「怕是就是那个时候出了问题,好在今日发现及时,这才没有耽误这及笄礼的大事。」 老夫人连连点头,煞有其事地说道。 柳依然又走向大皇子,微微福了福身,略带歉意说道:「今日当真是我淮安侯府疏忽了,这才酿成这样的大错……姝宁也不是有心的,况且今日还是她的及笄礼,传出去总归是不好听的。」 柳姝宁看向柳依然,她还是那么会说话,若不是这般巧舌如簧,也不会将自己的未婚夫勾了去。 「阿姐,什么婢子连龙纹都能绣得出来?」 柳姝宁一句话,就让柳依然之前所做的所有付诸东流。 「姝宁,我这不也是猜测么?」 柳依然尴尬一笑,袖口中的手缓缓握紧。 柳姝宁回以一笑,只是笑意不及眼底。 大皇子抿唇,面色凝重,看向谢辞修说道:「此事是欺君之罪,不可草率,不若将侯府所有婢子全都叫来,一一询问清楚。」 老夫人面色一紧,随后又将视线落在了柳姝宁身上,面上不动声色道:「殿下,府中下人颇多,若是一一询问,怕是会耽误及笄礼的时辰,倒不如先让姝宁完成及笄礼,再做调查。」 柳姝宁看向老夫人,她怎会不知她这是要拖延时间,销毁证据。 她偏不遂老夫人的愿,反驳说道:「这等大罪,若是不趁早水落石出,如何还我们淮安侯府清白?我又如何能完成及笄礼?祖母,这可是事关我名誉的大事,难道您就一点不关心吗?」 老夫人:「……」 她咬牙切齿,死死瞪着柳姝宁。 一直沉默不语的谢辞修倒是忽然开口了,他漫不经心说道:「既然如此,本将军倒是有个法子。」 众人侧头,纷纷看向谢辞修,等待着他的下文。 「两件衣裳,先送去内务府,让绣工检查是否出自同一绣坊,然后再送到大理寺,让大理寺卿查查这布料和染料,应该也是能找到些许线索,至于柳姑娘的及笄礼,现在也可以进行。」 大皇子闻言立马点头:「这倒是个好法子。」 事关欺君大事,大皇子立即着人去调查。 老夫人虽面上还挂着得体的笑容,但是心中已经叫苦不迭了,这件事情本就是经不住细查,若是被查出来了,她苦心经营多年的名声可就毁于一旦了! 她望着从侯府出去的那些人,眼神中的亮光淡淡逝去。 及笄礼进行着,经历方才一事,正厅的气氛诡异不少。 礼毕,大皇子派去的人也都回来了。 为首的人轻轻摇头,行了一礼,才说道:「殿下,这染料京城任何一家染坊都找不到……染坊老闆说,这种染料所需要的植物,大昭没有,怕是外来的。」 「什么!」 柳依然顺势接话说道:「我瞧那婢子也觉得眼生,不像是我们中原人的相貌,倒是我疏忽了这一点,怕是早就逃之夭夭了。」 第3章 谢将军还真是宠爱你那白狼 柳姝宁不发一言,只有袖口中的手慢慢握紧,陷入前世的绝望中。 前世内务府和大理寺查到的说辞也是这般,他们藉此诬陷自己通敌叛国,不过昭明帝念及淮安侯夫妇新丧,并没有要了柳姝宁的性命。 正因为自己的这件事情,后来远在边境兄长被人构陷军中受贿、强抢民女,新帝才问都不问,直接定了兄长的罪。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谢辞修从座位上起身,伸了下懒腰,冲着大皇子微微行了一礼:「殿下,既然没什么事了,我就先回去了。」 怕是普天之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敢这么和皇子说话的人。 柳姝宁想到过不久便是皇帝驾崩,新帝继位,先帝遗诏上还特意给谢辞修封了摄政王。 大皇子点头,想到了什么似的打趣了一句:「谢将军还真是宠爱你那白狼。」 谢辞修笑笑,并没说话。 正厅内落针可闻,茶香裊裊,这段对话却恰好点醒了柳姝宁,回过神来,她定了定心神。 前世她听闻谢辞修的爱宠得了不治之症,谢辞修为那白狼找了无数医士,但都不起效果,最终白狼不吃不喝一个月自己饿死了。 可是后面柳姝宁听一位朋友说过,牲畜亦有情绪,也会郁郁寡欢。 如若自己能治好谢辞修的爱宠,将来兄长被定罪时,也多了一条退路。 直到大皇子命人将那两件一模一样的衣裳送进了皇宫中去,淮安侯府这场风波才算彻底平息下来。 柳依然将准备好的礼物拿过来,亲手递到柳姝宁手上,微笑道:「及笄礼一过,姝宁也是大姑娘了,可以成亲了。」 柳姝宁自幼就与靖安侯世子定了婚约,前世在自己被逐出柳家的时候,靖安侯世子亲自上门退亲,也是那个时候,柳姝宁才知晓自己的好堂姐早就和他暗通款曲了。 「阿姐,你喜欢靖安侯世子吗?」 柳姝宁挑眉,忽然问道。 「……自然是不喜欢的。」 柳依然被她这句话说得面色一僵,手中的帕子被她拧得变形。 「是么?我原以为阿姐很喜欢靖安侯世子,想着和靖安侯世子退亲呢。」柳姝宁像是没有看见她面上僵硬的表情,继续说道,「也是,以靖安侯世子的身份,阿姐怕是匹配不上。」 这话说得不仅柳依然面色难看,连带着老夫人的面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本就是婢子出生,在被老太爷看上之后才有一子。 只不过她的儿子各方面平平无奇,如今年过四十,却也只混了个振威校尉这样的散职。 柳姝宁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若说她变了,她还是那么的嚣张跋扈,可若是没变,她到底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的? 老夫人望着柳姝宁的背影,又看了一眼一旁的柳依然,宽慰道:「不要担心,这桩婚事,早晚都是你的。」 「这件事情你做的很好,倒是我小看了柳姝宁这贱丫头。」 想到方才她得意的神情,老夫人面色就难看至极。 柳依然乖顺点头,心里却开始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柳姝宁从正厅离开,微风拂过她的发丝,她缓步朝着自己所住的怀竹阁走去。 「姑娘,你回来了。」 回到自己的怀竹阁,柳姝宁就看见碧落凑上前来。 「啧,我不是说我不想看见你么?玉嬷嬷是怎么办事的?」 柳姝宁面色一冷,大有一副现在就将碧落发卖的意思。 「噗通」一声,碧落连忙跪了下去,不断磕头,哽咽说道:「姑娘,今天这件事情都是我的错,你怎么打我都认,就是能不能不要将我赶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额头都磕得血肉模糊了,这才传来柳姝宁悠悠的声音:「行了,看你这么诚心的份上,那我就绕过你这一次好了。」 她留着碧落还有用。 「是,是!」 碧落喜极而泣道,低垂下去的头刚好藏住了她眼底滔天的恨意。 柳姝宁不会得意太久的,不会的! 夜间,趁着柳姝宁深睡之后,这才偷偷摸摸出了怀竹阁。 「大姑娘。」 碧落看着柳依然,恭敬行了一礼。 她知道这位大姑娘的脾性,只是看上去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其实私下里格外心狠手辣。 「明日世子会约我们去连心湖游船,这东西,无论如何你都要下到她的茶水里。」 柳依然冷冷吩咐,眼中里闪过暗光。 碧落连忙应声,不敢迟疑,同时心中也不由得兴奋起来。 翌日一大清晨,碧落就将靖安世子的请帖递了过来。 柳姝宁看着那请帖,唇角微微勾起,这么快就坐不住了,还真是沉不住气。 「姑娘,世子约你去游船呢!」 碧落顶着额头的伤口,故作轻松说道。 柳姝宁看着碧落手中的请帖,缓缓勾起嘴角,在碧落期待的眼神中说出了两个字:「不去。」 说完这句话之后,柳姝宁又朝着旁处的婢子喊了一句:「春兰,替我梳头。」 「姑娘,她只是个三等丫鬟,做事笨手笨脚的,哪里有我精细。」 碧落见春兰就要走过来,连忙挡住了路,冷冷吩咐道:「还不去做你的事情!」 碧落所谓的精细,便是给自己准备那些老气横秋的衣裳、化上浓艷的妆容,让全京城的人都知晓自己的品味有多么恶俗。 「你是听不懂我的话吗?」 柳姝宁冷眼扫过去,碧落瞬间闭嘴,哪有方才那副神气的模样? 可是想到柳依然交代给自己的事情,碧落还是鼓足了勇气,问道:「姑娘,你真的不去吗?」 柳姝宁望着铜镜之中的脸,她已经多久没有见到自己这样的容貌了?忍不住伸手抚摸…… 春兰细细地帮柳姝宁梳理乌发,瞥了一眼碧落,故意说道:「姑娘真好看。」 柳姝宁相貌本来就生得不错,只不过从前是因为碧落太过夸张的打扮才显得庸俗,再加上在外名声不太好,自然没什么人喜欢。 「这个赏给你了。」 柳姝宁勾唇,将昨日柳依然送给自己的那个玉簪递了过去。 「姑娘,这是给奴婢的吗?真是太好看了!」 春兰也不矫情,直接接过了玉簪。 碧落看着这一幕,心里不能接受,之前柳姝宁只会把这些好东西赏赐给自己,现如今,倒是便宜春兰这个贱人了! 第4章 柳姑娘从前眼神不大好 柳姝宁等春兰替自己收拾好后,换了一件藤黄色襦裙,衬托得肤如凝脂。 碧落可不记得柳姝宁有这么清新淡雅的衣裳,这衣裳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你和阿姐说一声,让他去陪世子游湖。」 只对碧落留下来这句话,然后就起身离开了。 她前脚刚出门,后脚这消息就传到了老夫人耳中。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孝亲堂内,老夫人静静听完玉嬷嬷的禀报,挑眉:「这小蹄子居然转性了?也罢,你吩咐人盯紧点,我倒是想看看她要干什么。」 玉嬷嬷躬身领命,便立马吩咐人去了。 柳姝宁自然知道出来会被人跟踪,不过她一点也不担心。 前世被淮安侯府赶出来之后,她曾经在京城乞讨过一段时间,对于京城的地形十分熟悉。 因此不过须臾,便将身后跟着的人甩得不见踪影。 她的目标并不是将军府,而是东市。 谢辞修此人没什么爱好,若说有的话,斗蛐蛐应该算是一个。 金秋佳节,这项活动在京城很是流行,柳姝宁前世被赶出来的时候,就流浪于东市,她那时就知道谢辞修经常来此。 斗蛐蛐没有什么技巧,全然是看谁眼光好,挑选的蟋蟀是上乘。 东市有处摊位,就常被用来观赏斗蛐蛐。 还未走近,老远就听见周遭百姓激动的声音: 「咬它呀!咬!」 「快躲!快躲!别被咬到了!」 两派人争执得面红耳赤,似乎全然忘记了这两只蟋蟀都来自同一个人——谢辞修。 谢辞修坐在一侧,抿了一口茶水,右手托腮,面上的表情难得的放松。 而后便闭着眼睛假寐,神色十分惬意。 柳姝宁犹豫再三,觉得此时自己上前扰人清梦委实不妥,可是又不禁想到温柔的兄长,最终还是上前几步。 还未靠近,男人就睁开了眸子,冷冷注视着柳姝宁,似乎与柳姝宁是第一次见面。 「谢将军。」 柳姝宁走上,抿唇,低声唤了一声后继续说道:「听说您府中的白狼生病了,我有法子医治,若是大人信我,可以一试。」 那边人争论得太过投入,全然没注意到柳姝宁。 谢辞修抬头,对上柳姝宁的视线,眼眸深邃:「柳姑娘,说话是要负责的。」 柳姝宁咽了咽口水,垂落下去的手没忍住抓住衣角。虽然自己的方法不一定管用,但若是不试,兄长的性命怕是保不住了。 「这是自然,若是治不好,我任凭将军处置。」 谢辞修起身,他身形挺拔,比柳姝宁足足高了一个头。 「谢将军,您这是要走了吗?」 有人注意到谢辞修起身,连忙出声问了一句,目光却触及到了谢辞修身侧的女人。 谢辞修点头,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领着柳姝宁走了。 「谢将军还是头一遭和女子走这么近吧?那女人是谁,长得还挺好看的。」 「哦,这个不是那个柳姝宁吗?就是之前缠着靖安侯世子追了两条街的那个女子。」 「不过要我说,靖安侯世子到底还是比不上咱们将军威猛帅气,这柳姑娘从前眼神真是不好。」 「……」 二人并未走远,这些自然而然地全部被听见了。 柳姝宁一张白皙的脸色被他们这些话说得通红,面有羞赧之色。 她偷偷朝着身侧的谢辞修看过去,发现他仍然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好像全然不知道那些人议论的就是他一样。 柳姝宁瞧见他都这么淡定,自己若是因此扭捏实在是过于矫情,深呼吸了几口气,正准备将方才的那些都抛之脑后,耳侧却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他们说得对,柳姑娘你从前的眼神,确实不大好。」 语气之中似有戏嚯之意。 一个踉跄,柳姝宁差点脚滑摔了个跟头。 …… 将军府内。 谢辞修领着柳姝宁去了后院,最先映入眼眸的是一座八角凉亭,穿过回廊,便瞧见有一处精緻的假山,山石嶙峋,假山下面有个洞,刚好看见了一个大铁笼。 笼子里面关着的正是那只白狼。 通体雪白,身形庞大,此时一蹶不振地趴在笼子里面,只是在瞧见谢辞修来了好之后才抬起头,兴奋地站起身,差点撞翻了关押自己的笼子。 好大一只白狼…… 柳姝宁看着这只白狼,越看越觉得眼熟,心中隐隐约约有个不太好的猜测。 前世她逃离京城之时,被一伙山贼追杀,绝望无助之时,便是这只白狼救了自己。 只不过,按照时间来说,那个时候谢辞修的这只白狼应该是已经郁郁而终了。 天底下真的有两只一模一样的白狼么? 「柳姑娘,不是说你有办法么?」 谢辞修已经打开了笼子,白狼猛地从里面扑了出来,动作迅速,哐当一声,铁笼子被撞翻倒地,紧接着,这只白狼迅速朝着柳姝宁的方向冲过去。 轻云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幕无奈摇了摇头,主子还真是无聊,非要吓人家姑娘。 倒是身旁的轻离开口问道:「主子这是要将这姑娘咬死吗?」 而后发生的事情更让轻离惊的眼睛都瞪大了几分,见那白狼忽然停了下来,就坐在柳姝宁的脚边,吐出舌头喘着粗气,那模样就像是求着柳姝宁摸它头一样。 柳姝宁自然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摸了两把,见它全然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又伸手挠挠它的下巴。 大雪糰子舒服地闭上双眼,呼呼几声。 「将军,我曾经听人说过,白狼亦有情绪,兴许是将军这段时间太忙了,没时间和它玩耍,所以它才会郁郁寡欢,不愿进食。」 柳姝宁没忍住多摸了几把,通体雪白就好像一直大雪糰子,自幼就被谢辞修养着,虽还保留兽性,但是知道不能胡乱攻击人。 「若是将军不信的话,你现在可以让人给它拿吃得来。」 谢辞修冷冷盯着柳姝宁,女孩站在白狼身侧一比,当真是小得可怜,也不知道她哪来的胆子敢摸的。 第5章 迟早会没 果真如柳姝宁所言,陪着这白狼玩了半晌,再餵吃食时它便开口大快朵颐起来,将轻云餵过来的生肉吃得一干二净,原本皱缩下去的腹部再次鼓了起来。 谢辞修看了眼柳姝宁,此时女孩正环抱着那只白狼的脖子,那狼低头,白皙蓬松的毛发蹭了下她柔软的脸颊。 「说吧,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谢辞修心里清楚,柳姝宁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找上来的。 况且白狼生病这件事情并没有多少人知晓,谢辞修不在乎柳姝宁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只不过现在他对柳姝宁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柳姝宁松了一口气,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痛快。 她勾唇回道:「我还没想好,可否能让我先欠着?」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谢辞修盯着女孩,沉默良久,才终于点头。 柳姝宁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事情办完之后,柳姝宁也没有要多待的意思,于是告别了谢辞修就打算回侯府。 「柳姝宁,我说今日怎么没答应本世子的邀约,原来是另攀高枝了?」 刚出将军府没走几步,远处就传来少年不屑的声音,柳姝宁回头看过去,少年身着一袭月白圆领袍,丰神俊朗。 靖安侯世子陆临川,也是自己的未婚夫。 柳姝宁只淡淡看了一眼,随后又默默将视线给收了回来,并没有要理他的打算。 「柳姝宁!」 陆临川恼怒,快步上前,挡住了柳姝宁的去路,皱眉道:「你这又是闹哪出?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柳姝宁看着陆临川,其实他们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只是很可惜,他自幼就不喜欢自己,来淮安侯府的时候,也是时常与柳依然在一处。 柳姝宁皱眉,想要绕道,却被陆临川再次挡住了去路:「这里离淮安侯府那么远,上我的马车,我送你回府。」 与此同时,另一道声音传来:「柳姑娘,我们将军吩咐我送您回府。」 柳姝宁回头看清说话的人,原来是轻云,柳姝宁微微颔首,没有丝毫犹豫就上了轻云的马车。 陆临川看着柳姝宁上了谢府的马车,面上的表情十分难看,他似泄气般朝着车轱辘处踢了一脚。 「世子好脚力。」 谢辞修缓缓推开大门,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声音平淡。 少年被谢辞修这么一激面上的表情羞赧十分,但又知道谢辞修的身份自己惹不起,便只能老老实实行了一礼,随后便一言不发打算离去。 「靖安侯世子,需要我要提醒你一句么?」 谢辞修注视着陆临川的背影,眼神冰冷。 陆临川回头,双目赤红看向谢辞修,反驳说道:「谢将军,我不懂你这话的意思,但是柳姝宁与我有婚约。」 「迟早会没。」 谢辞修勾唇,笑意却不达眼底,眼神中的挑衅意味十足。 陆临川不敢惹谢辞修,只能负气离去。 轻云御马的技巧很不错,马车内十分平稳,正如柳姝宁此刻的心境,陆临川于她而言,不过是生命之中的一个过客罢了。 她会找时间去靖安侯府解除婚约。 「柳姑娘,到了。」 抛开脑海中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柳姝宁对着轻云道了声谢之后就回到了淮安侯府。 门房瞧见柳姝宁回来了,立马将柳姝宁给迎了进去,面上的表情不无有着讨好之意。 讨好自己? 柳姝宁还未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看见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兄长柳云安。 前世兄长的死一直都是自己心中的那根刺,若不是自己,兄长根本就不会受到牵连。 兄长死去的五年里,她无一日不在悔恨之中。 眼下瞧见柳云安,柳姝宁很快眼眶通红,双眼含泪奔上去:「哥,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从小到大,这还是柳姝宁第一次这么亲近自己,柳云安有些无措地揽住了怀中的妹妹,下意识问了一句:「你不讨厌哥哥了?」 说完这句话又懊恼得闭上了嘴,生怕这些话惹得柳姝宁不高兴。 却未想到柳姝宁只是将自己抱得更紧了些,怀中的女孩哭得格外伤心,像是想把前世悔恨的眼泪一次性地给哭完似的。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哥,不是……我就是……就是你不应该是一个月后才回来吗?」 一个月后,柳云安被人押解回京。 他被敌国偷袭打了败仗,又背上军中受贿,强抢民女的污名。 被新帝赐了斩立决。 前世自己只找到了兄长的无头尸身。 柳云安虽然不知道为何柳姝宁哭得这么伤心,但还是耐心替她顺着气,解释:「你及笄礼我都没有来得及观礼,这次我特意告了三天假回来的。」 「可惜父母都不能亲眼看见阿宁及笄了……对了,阿宁你这穿的是母亲的衣裳吧?」 柳云安一眼便瞧见了柳姝宁身上的穿着打扮和之前有所不同。 听到柳云安的话,柳姝宁哭得更加伤心了,其实她并不是不喜欢兄长和父母,只是觉得他们抛弃了自己,叫她一个人在京城长大,世人只知晓她嚣张跋扈,却不知晓她自卑怯懦。 「好阿宁,不哭了,好不好?」 柳云安没想到自己这么一句话让她哭得更加伤心了,像是变戏法似的,从手中变出来了一个玉坠:「这是我送给阿宁的生辰礼物,除了我的礼物之外,爹娘的礼物我也准备好了给你,每年都有。」 后面这句话说完,倒是很有效地止住了柳姝宁的哭泣。 是啊,每年都有的生辰礼物,可是她又收到过几回呢? 父母兄长立功,宫中送过来的赏赐以及前线送过来的东西,哪一次不是都被老夫人以及二房他们挑了个干净? 现如今,柳依然住的地方还有不少东西都是她的呢。 看着眼前温柔的兄长,柳姝宁在心里下定决心,她一定要替兄长守护好淮安侯府的家业! 大昭律,爵位父死子继,若并无子嗣,也可传位于兄弟,这便是老夫人一直所打的主意。 第6章 五千两白银,应该不多吧 柳云安好说歹说,柳姝宁才终于止住眼泪。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柳云安先是陪着柳姝宁回了一趟怀竹阁,吩咐侍从将准备好的物品放了下来。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柳姝宁道:「想必哥哥还没去看望堂姐吧,我和你一起去。」 潇湘苑中,柳依然正躺在梨花木贵妃椅上,一旁的冬儿将去皮的小块苹果餵到她口中。 直到外面传来拜见淮安侯世子的声音,她这才从梨花木椅上迅速起身。 柳云安到淮安侯府不过半刻钟,柳姝宁便从外面回来了,现如今他们二人一道前来究竟是所谓何事? 「云安哥哥。」 柳依然瞧见柳云安走了进来,忙出声唤道。 「阿姐,这梨花木贵妃椅还是那年陛下特意赏给我的呢,我送给阿姐之后,看来阿姐保护的很好。」 柳姝宁不紧不慢的从柳云安身后走了出来,随后又将视线看向一旁盛放水果的琉璃盏,以及石桌上那副上好的白玉茶具。 这样的摆设,绝对不是柳依然这么一个振威校尉之女可以用得上的。 柳云安亲眼看见了这些,虽并未出口指责,但是一张俊颜上的神色已经是难看至极。 「姝宁,这,这不都是你送给阿姐的吗?」 柳依然抿唇,将琉璃盏拿了过来,道:「你瞧,这不是你特意送给阿姐的吗?」 「哦?可是我记得,分明是姐姐自己拿过去的,姐姐还说,你我姐妹一场,我的便是你的,不是么?」 柳姝宁长嘆了一口气,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裳,看着柳依然说道:「阿姐,你看看我,现在穷得只能穿我母亲剩下来的衣裳了。」 柳姝宁并不打算给柳依然留面子,咄咄逼人,一向能言善辩的柳依然也被柳姝宁这些话说得面色难堪。 碍于柳云安在场,柳依然动了下眼珠子,忙说道:「姝宁,你说你要是银钱不够花便早说啊,虽然我们府里,你的月俸最多,但是你若是不够花的话,用阿姐的也未尝不可。」 「真的?」柳姝宁勾唇,看向柳云安笑着说道,「哥哥,你看姐姐对我真好。」 「既然如此,我先前送给阿姐的东西现在拿回去也未尝不可吧?阿姐总不会跟我计较这些的对吧?」 柳姝宁笑着看向柳依然。 「对,自然是。」 「那我就不客气了。」 侯府的下人一直搬到夜晚,才将潇湘苑的东西全都搬了出来。 彼时柳云安正在怀竹阁里陪着亲妹妹,见柳姝宁认真仔细清点着物品,动了动唇,温和说道:「阿宁,你当真缺钱吗?」 柳姝宁回眸,看了眼柳云安,没有回答。 缺钱,当然缺了,前世兄长下狱,她连见兄长一面的银子都没有。 「哥哥问这话做什么?这本来就是你和爹娘给我的东西啊,他们抢过去了,我再把要回来不行吗?」 柳姝宁吸了吸鼻子,微微仰头将眼泪给逼了回去,别过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失态的模样。 柳云安轻轻失笑,不过想到晚间在厅堂时,柳姝宁有一搭没一搭的讽刺老夫人,忽而又道:「阿宁,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他回来的时候,柳姝宁与自己并不亲近,反倒是与二房较为亲近。 「我做了那么多的蠢事,就不允许我聪明一回吗?」 柳姝宁故作嗔怪,声音却微微颤抖。 「阿宁做什么蠢事了?我家阿宁是天底下绝顶聪明的女子。」 柳云安听不得柳姝宁这样自轻自贱,继续说道:「既然如此,哥哥也不想给他们送礼了,阿宁,无论何时,你都要记住,你的背后永远有哥哥。」 柳姝宁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淮安侯夫妇一家对于留在京城中的小女儿很是挂念,所以每次回来都会送给老夫人和二房三房一些名贵的东西,只是盼着他们能待柳姝宁好一些。 说是告假三天,可是翌日就有飞鸽传信,让柳云安快些回去。 临别时,全府人都来送了柳云安。 「阿宁,不要担心,过不了多久哥哥就会回来的。」 柳云安看见柳姝宁牵挂的眼神,以为是她不捨得自己,所以出声宽慰道。 的确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可那个时候是被押解回京的。 柳姝宁很想现在就提醒柳云安,可是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她前世直到死也没查出来要害兄长的究竟是谁。 现下有谢辞修这张底牌,柳姝宁便也能引蛇出洞了。 白马上的青年扬长而去,风吹起了他的发丝,身形挺拔的淮安侯世子一去不复返。 老夫人瞧见柳姝宁的视线一直没有收回来,忍不住出言讥讽道:「这么看,是怕以后见不到了吗?」 柳姝宁默默收回视线,对上老夫人的视线,想害兄长的肯定有他们,可是,绝对不止他们。 「祖母,我觉得你也应该好好看看,毕竟我也怕你以后看不见我兄长了,毕竟你都一把年纪了嘛。」 老夫人哪里听不出柳姝宁这话里的意思? 她还没来得及训斥柳姝宁,柳姝宁就已经走得连影都没有了。 老夫人气得猛地喘了几口粗气,由玉嬷嬷搀扶着回了孝亲堂。 好不容易将气给顺了过来,老夫人瞥了眼身侧的玉嬷嬷,说道:「去,看看那贱丫头在干什么?」 不到片刻,玉嬷嬷就进来禀报说道:「奴婢瞧着,二姑娘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批人,竟是将从大姑娘房里拿出来的东西,全都运出府去了。」 「运出府?运出府她要干什么?」 老夫人眯起精明的眸子,正打算继续让玉嬷嬷接着查下去,却没想到此时正被自己牵挂的少女就这么出现了。 「当然是去当铺卖掉啊。」 柳姝宁毫无心眼地说道。 老夫人瞧见柳姝宁来了,面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尴尬,不自在说道:「你怎么来了?」 「祖母,我也就不瞒着你了,我最近很缺银子,不知道祖母可否借我一二?」 柳姝宁犹豫再三,还是张口说了。 「银子?你要多少?」 老夫人打量了眼柳姝宁,询问。 「五千两白银,应该不多吧?」 第7章 意欲何为? 「五千两?」 老夫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这些年光贪皇宫送给淮安侯府的赏赐和淮安侯夫妇寄回来的宝物早就攒下了十分可观的财富。 五千两对她来说当然不算什么,可是……关键在于,她并不想将这些银子给柳姝宁。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祖母,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银子。」 柳姝宁说到此处,眼神有些闪烁。 老夫人将柳姝宁的表情尽收眼底,长嘆一口气,虚伪说道:「姝宁,不是祖母不给你,而是这些年祖母养你也花了不少的银子,这我身上哪还有这么多钱?」 柳姝宁失望地看了一眼老夫人,最终只能走出来了孝亲堂。 不急,她设的这个局,一定能让老夫人吐出银子。 老夫人望着柳姝宁的背影,给玉嬷嬷递了个眼神,玉嬷嬷连忙吩咐人去监视柳姝宁的一举一动了。 「二婶,真巧啊。」 柳姝宁吩咐人将那些物什抬出去的时候,刚好碰见了从外面回来的沈氏。 现如今,便是沈氏掌管着淮安侯府大大小小的事物。 这管家之权,她迟早要从沈氏手上夺回来。 「二丫头,你这是要作甚?」 沈氏看着那些精美的物件,想到昨日女儿同自己告状,面上表情难看:「这送出去的东西,哪还有要回来的道理,如今你既都抢回来了,怎么还要运出去?」 「实不相瞒啊,二婶,我最近实在是缺钱。」 柳姝宁十分苦恼说道,说完还让后面的人快些将东西给运出去。 沈氏不再说话,只是打量了几眼柳姝宁。 柳姝宁将东西送到当铺去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淮安侯府。 孝亲堂之中,老夫人听着玉嬷嬷的禀报,面上的表情有些惊讶:「当真?她真的去赌坊了?」 「亲眼所见。」 玉嬷嬷煞有其事说道,还补充了一句,「府中的侍卫说,这二姑娘在那家赌坊竟然待了一整天。」 联想到白日柳姝宁还问自己借钱的场景,老夫人眉梢一跳,心中隐隐约约有了个猜测。 这贱丫头怕不是染上赌瘾了? 被牵挂的柳姝宁在赌坊里打了几个喷嚏,而她此时也的确是在赌坊之中。 只是没几个回合,她便赚得盆满钵满,只是赚到钱就要走出赌坊的时候,却被赌坊的打手给拦住了去路。 「小妮子,你方才出千我们几个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识相点,就把钱给留下来,我们倒是可以放你一马,若是不识相,就别怪我们几个以多欺少了。」 为首的壮汉恶狠狠瞪着柳姝宁道。 「胡说,我怎么就作弊了,大傢伙都来评评理啊,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 柳姝宁也不顾及形象,一屁股坐在地上,似要将这事情给闹大,闹到人尽皆知。 「国舅爷开的赌坊就这么不讲诚信吗!人与人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吗?」 「还让不让我们这些穷苦百姓活了,呜呜呜!」 柳姝宁将那银子紧紧护在怀里,整个人就像是个无赖一样。 她出淮安侯府去了当铺换了银子就直接来了赌坊,随后又从赌坊后门出去,买了一身男装才折返回来,回来之时脸也用煤炭抹黑了几分,在昏暗的赌坊,旁人只当这是个乳臭未干的毛丫头。 「闭嘴!闭嘴!」 那为首的汉子拿柳姝宁没办法,正想要伸手去捉柳姝宁,却发现柳姝宁动作十分灵活,迅速避开了自己的动作。 赌坊之中的氛围很快就变得诡异起来,好在没过多久,就有人走到为首那汉子耳边耳语了几句。 「起来,我们东家要见你。」 那厮恶狠狠对着柳姝宁说道。 柳姝宁见目的达成,也就没有多言,跟在这汉子身后,去了二楼厢房。 推开厢房的门,一个身着绛紫色的偏偏贵公子坐在其中,他便是当今的国舅爷,温瑾年。 前世,兄长之所以那么快被定罪,还有一个原因便是他「强抢」的女子不是一般的女子,而就是这位国舅爷的胞妹。 换而言之,也是当今皇后的胞妹。 「你倒是胆大,真不怕掉脑袋?」 温瑾年睨了一眼柳姝宁,看着女孩穿着与她身段极为不符的圆领袍,冷笑连连,眼神里闪过不屑的神色。 女扮男装的过于明显。 怕是又一个想要攀附自己的女人。 只不过,她倒是让自己有些刮目相看,譬如,她是如何得知,自己就是这醉一坊的幕后东家的。 「哥哥!」 柳姝宁低头啜泣,看起来好不可怜。 温瑾年拿茶盏的手一顿,蹙眉看向柳姝宁,不悦说道:「你喊我什么?」 柳姝宁低下头,木讷道:「哥哥,我与你的妹妹是手帕交,你的妹妹温瑾汐现在在边境白月山庄求学,我与她一道在那边求学,是她告诉我,她的兄长是如今的国舅爷,我这才,这才来寻您的啊。」 温瑾年蹙眉,面上神色凝重:「你同我说这些话,意欲何为?」 「我们被一伙贼人陷害,现如今我逃了出来,哥哥,你想一下,你是不是有两个月没收到瑾汐的书信了?」 柳姝宁一边胡诌,一边却在偷偷观察温瑾年面上的神色。 她当然知道这一切,因为就在前世,这件事情传遍了大街小巷。 温国公的小女自幼就极为爱琴,听闻白月山庄有一位善于音律的大师,不惜跨越千山万水去寻找那位大师,只为求得才能。 所以,当得知温瑾汐自缢时,温国公才会动怒,而在得知是自己兄长「陷害」他的爱女时,更是没有一刻停歇,直接进宫奏疏,赐了兄长砍首之刑。 在这事件里,温瑾汐照样是为无辜的受害者。 柳姝宁一直都在想,自己究竟要如何才能避免前世的事情发生,可是却是忽略了一件事,以她现在的能力,根本就无法避免。 所以,兄长被构陷的事情仍会发生,只不过这一次,柳姝宁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我要如何信你,既然你说你是瑾汐的好友,你知道,瑾汐喜欢什么吗?」 温瑾年审视着柳姝宁,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他自然不可能全权相信她。 却没想到,柳姝宁居然从善如流的一一回答对了。 温瑾年自然不知道,柳姝宁在前世兄长被行刑之后,也没有放弃寻找翻案的机会,所以关于温瑾汐的消息,没有任何人会比她更清楚。 第8章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温瑾年听完柳姝宁的话,唇角扯起一抹冷笑:「你是说,你一个人从边境跑到京城来了,还专门来我这赌坊,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柳姝宁心中暗嘆,没指望温瑾年就凭藉自己一番话信任自己,只是怀疑的种子算是埋下了,只不过温瑾汐的线索究竟是该从何寻起呢? 「方才故意出千,怕是也是为了见我吧?」温瑾年上下打量了几眼皮肤黝黑的少女,「念你是初犯,我便不予追究,还不快滚?」 柳姝宁抿唇,将该说的给说完之后,她的确没有理由待在这里了。 赌坊外,人来人往,喧嚣嘈杂,谢辞修牵着白狼站在那里,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从乌烟瘴气的赌坊出来后,柳姝宁出来就瞧见俊美的青年牵着一头巨型白狼侯在外面,像是在刻意等着自己的。 怎么可能?谢辞修怎么可能会等自己? 柳姝宁默默低头,想从旁边走过去,却瞧见青年忽然将手中的绳子给松了,那大白糰子飞速朝着自己沖了过来。 「……」 「每次与柳姑娘见面,柳姑娘都能给我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谢辞修上前几步,男人身形高大,比柳姝宁足足高了一个头,压迫感十足。 柳姝宁不说话了。 谢辞修却凑近几分,低声说道:「据我所知,不过片刻淮安侯府便会派人来捉你,柳姑娘打算怎么办呢?」 「还有,你之前向我提条件所牵扯的事情,想必也跟你今日去找温瑾年是一件事情吧?」谢辞修挑眉,声音却越来越低沉,「既然你都找上我了,还找别人作甚?是觉得我能力不行?」 柳姝宁能很明显感受到了谢辞修的不愉快,只是谢辞修这不愉快实在是来得让人无法理解。 赌坊外面人来人往,更别提谢辞修这般引人注目的行径了。 「将军,不如我们借一步说话?」 柳姝宁避开旁人投过来的视线,带有乞求的目光看向谢辞修。 谢辞修略微收回视线,这才转身离去,柳姝宁连忙见状跟了上去。 直到上了马车,隔绝了外面的视线,柳姝宁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马车内布置简洁雅致,柔软的垫子铺在座位上,车帘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却隔绝不了里面的紧张气息,谢辞修靠在车壁上,目光灼灼地盯着柳姝宁。 片刻后就听谢辞修说道:「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我帮你找到温瑾汐,送给你做温国公府的人情,但是我需要你在长公主举办的诗会上取得魁首,十天后,就会在公主府举行,但倘若你不能是魁首,交易作废。」 听完谢辞修的话,柳姝宁没忍住蹙起眉头。 大昭崇文却不抑武,女子若是才情兼备,文学造诣颇高,是有机会为官的,长公主所举办的诗会不就是为了选拔才情兼备的女子么? 谢辞修此举,便是以自己为棋子,拿来接近长公主? 毕竟前世新帝登基后,谢辞修这个摄政王就要替新帝剷除各方势力,其中最大也最难撼动的便是长公主的势力。 「好。」 柳姝宁没有拒绝,前世从京城逃出去之后,为了生计和帮兄长翻案她学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谢辞修见柳姝宁答应得痛快,也没有要和柳姝宁多说的意思。 车帘被掀开,望着少女远去的背影,谢辞修有些若有所思。 柳姝宁下了马车,看见那边淮安侯府的下人鬼鬼祟祟的在赌坊外面堵自己,唇角没忍住掀起一抹讥笑。 去了成衣铺子买了几件衣裳之后,又向老闆娘借水洗了一把脸之后,就绕道回了淮安侯府。 门房一见柳姝宁来了,就连忙进去禀报了,不过片刻,玉嬷嬷便对着柳姝宁笑着说道:「二姑娘,靖安侯夫人来了,正在正厅候着呢。」 言下之意,便是没有柳姝宁拒绝的份。 靖安侯夫人……记忆之中,她待自己还算和蔼,不过也都是因为淮安侯夫妇的缘故,前世在得知柳姝宁在及笄礼龙纹风波过后,怕牵连自己,于是连忙就上门退了婚事。 柳姝宁颔首,默默跟在玉嬷嬷的身后。 正厅内,老夫人和靖安侯夫人聊得很是投缘,靖安侯夫人笑容满面,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眼下瞧见柳姝宁来了,靖安侯夫人便笑着打趣道:「阿宁来了?及笄礼过后可都是大姑娘了,快过来让我瞧瞧。」 柳姝宁不由得想起前世,她讽刺自己:「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庶人,也妄想嫁入我们靖安侯府?当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眼下才瞧见她这么热络,柳姝宁动了动眼珠子,亲昵上前说道:「伯母,你怎么来了?」 瞧见柳姝宁还是同往常一样愚笨,靖安侯夫人心里便松了一口气。 如今淮安侯夫妇为国捐躯成就一段佳话,虽然柳姝宁愚笨,但是到底身份摆在这里,现如今不若趁热打铁,让柳姝宁快速嫁过去,这样他们一家在大昭的名声也会上升。 「我来看看你啊,对了,三日后便是陆鸾那丫头的生辰宴了,你可一定要去啊。」靖安侯夫人拍拍柳姝宁的手背,亲昵说道。 陆鸾?她与柳依然关系很好,前世自己逃出京城遇到的山匪便是陆鸾安排的,若不是自己命大,遇见了那只白狼,性命便真就葬送在了陆鸾手中。 「我想着,等陆鸾这丫头的生辰宴一过,便挑个良辰吉日让你与川儿成亲,如何?」 柳姝宁瞥了一眼老夫人,见老夫人面上只是挂着浅浅的笑意,不做任何表态。 柳姝宁又想到前世陆鸾生辰宴之后不久,兄长被处死,而柳依然便以侯府嫡女的身份嫁给了陆临川。 「好啊。」 柳姝宁笑道,众人并未注意,她的笑意不曾抵达眼底。 送走靖安侯夫人之后,老夫人罕见地主动出声叫了柳姝宁一声,柳姝宁回头,就看见老夫人嘆了一口气,说道:「姝宁啊,祖母还是觉得这么些年实在是太过于亏欠你了,这样,你不是要银子吗?便来取吧。」 柳姝宁当时喜出望外:「真的吗?太感谢祖母了!」 老夫人肉疼地给了柳姝宁五千两,柳姝宁将这些银子收好,打算明日出一趟府,将这些银钱给藏起来。 见柳姝宁兴高采烈走了,老夫人唇角扯起冷笑:「往常不过是嚣张跋扈的名声在外,现如今若是好赌名声传扬出去,谁愿意娶你?」 憋在胸口的这一股郁气终于慢慢散去。 第9章 夜明珠 而另一侧二房的沈氏听闻侍卫回来禀报,并没有看见柳姝宁从赌坊出来,面色大变,正打算去和老夫人商量这件事情,就看见自己的女儿来了。 柳依然面色不太好看。 「哎哟,这是怎么了?」 沈氏育有一子二女,长子如今在国子监求学,长女便是柳依然了,次女在府中私学读书。 「母亲,我方才听说祖母和靖安侯夫人聊得很是开心,依靖安侯夫人的意思,怕是巴不得柳姝宁现在就嫁过去!」 柳依然抿唇,面色不太好看。 她与陆临川虽然也是有些交情,只不过她却觉得这么些年,陆临川并不喜欢自己。 沈氏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以示安慰:「这事我知道,你莫要着急,靖安侯夫人只不过是看中了她现在的名声,这样,只要把婚期往后拖延一个月,这婚事自然就成不了。」 瞧见沈氏这般胸有成竹的模样,柳依然心里好受了些,一颗心才算定了定。 平静之余,她不免有想起及笄礼上的事情,忐忑看了眼沈氏:「母亲,那件衣裳……真的没事吗?」 方才还和蔼的沈氏立马变了脸色,她看着柳依然严肃道:「这件事你就好好烂在肚子里面,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你可晓得?」 「至于柳姝宁……你放心,我自然不会让她好过!」 自那日从赌坊出来之后,柳姝宁这几日总会寻个由头出一趟侯府,府里人只当她是去赌坊了,也没多问,却不知道,柳姝宁趁机将换来的银子找了几个靠谱的地方给藏了起来。 日后兄长入狱,这笔钱可以用来打点。 一直等到三日后,怀竹阁内的两个贴身婢子争夺起谁来跟着柳姝宁去靖安侯府。 柳姝宁抿唇,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两个婢子。 碧落是二房塞进来的人,春兰是三房塞进来的人。 从前怀竹阁里只有碧落是大丫鬟,只不过现如今不同了,春兰已经从一个三等粗使丫鬟一跃成为了一等贴身婢子。 经过及笄礼风波后,碧落也老实了许多,现如今看见柳姝宁之后,就像是老鼠见到了猫似的,乖得不行。 至于春兰……从一开始的唯唯诺诺,到现在敢和碧落针锋相对柳姝宁都是放在眼里的。 「姑娘。」 春兰见柳姝宁来了,连忙跟在身侧。 碧落不甘心,愤愤瞪了一眼春兰,但是又碍于柳姝宁在,便只能咽下这口恶气。 「碧落,我仔细想想,这段时间还是冷落你了,这次你便跟着我去吧。」 似乎是全然没想到柳姝宁居然会说出来这句话,碧落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迅速反应过来:「是,姑娘!」 她若是无法取得柳姝宁的信任,便就失去了价值,沈氏是不会放过一个失去价值的婢子的。 高兴之余,碧落还得意地望了一眼春兰。 柳姝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一个一个除掉多没意思,碧落和春兰她要一起除掉。 侯府外,一辆宽大的马车早已侯在外面了。 「妹妹,快些上来吧。」 柳依然掀开车帘,显然她早已经在马车里等着了。 柳姝宁对此并不意外,却在上马车的时候,瞧见里面端坐在一旁的柳如雪愣了愣。 三房老爷并不是老夫人所出,而是个庶子,所以整个三房自然不得老夫人喜欢。 可即便这样,三房的人仍然对于侯府的家业有了想法。 前世柳姝宁还未离京时,就听说柳如雪已经嫁给大皇子为侧妃了。 若说柳依然的父亲是个散官,那么柳如雪的父亲甚至连官位都有。 他是个商人,士农工商,偏偏是最为低贱的商人之女攀上了大皇子。 「二姐姐。」 见柳姝宁直勾勾盯着自己,柳如雪乖巧地喊了一声,而后就默默低下了头。 她自然是没有什么话语权的,尤其是在柳依然面前。 柳姝宁只是点头,并没有说话,维繫着她往常那副目中无人的作态。 虽然因为之前的事情闹了些不愉快,但是眼下都是要一起去靖安侯府的,柳依然还是亲昵地同柳姝宁说了许多话,只是话里话外都在打探些什么。 譬如,询问柳姝宁是否真的很是缺钱。 柳姝宁闻言只是挑眉,看向她,笑道:「大姐是要借我钱吗?不然怎么会这么关心我?要我说还得是自家亲戚,大姐打算借我多少?」 这一连串的话让柳依然的话梗在了喉咙之中,最终也只能尴尬地笑笑。 柳如雪默默看着二人,心中隐隐约约猜测到了这两位姐姐之间的关系早就不如之前了。 从前的柳姝宁对柳依然的话唯命是从,虽然嚣张蛮横,但是对柳依然这个大姐始终都是客客气气的。 马车终于到了靖安侯府,这一路上的诡异氛围算是告一段落了。 陆鸾今日是小寿星,柳姝宁三人进去的时候,她正被不少贵女围在一起,犹如众星捧月。 眼尖地瞧见了柳姝宁等人,她快步走过来,仿佛只是看见了柳依然一般:「依然姐姐,你怎么才来?」 柳依然还未开口,陆鸾就机敏地将视线落在了柳姝宁身上,笑着说道:「姐姐莫要说话,你不说我也知道,想必是某人耽误了你的时间,你说对吧?」 她这一番话全是看着柳姝宁说的,话中的讽刺意思不言而喻。 往常柳姝宁被她这么一激定然是马上羞愧的不知所措,可是现如今便只瞧见她就这么淡淡的望着自己,似笑非笑的样子。 奇怪。 柳依然人缘很是不错,又因为与陆鸾交好,才在这上层贵女圈子算是有了一席之地。 不到片刻,便有她的三两好友走了过来。 而反观柳姝宁,就像是被与世隔绝了一样,无人搭理。 前世柳姝宁是不能接受被这样对待的,因为性格自卑,所以她总是会讨好柳依然,这个时候通常也是会讨好的待在柳依然的身侧,说着那些自己根本就不感兴趣的话题。 因为不学无术,说错了一二有时候还会被众人耻笑。 可是现如今,她倒是坦然自若的面对这一切,甚至还有闲心打量靖安侯府的一草一木。 「姑娘,我们不过去吗?」 碧落小心观察柳姝宁的神色,那边陆鸾将兄长准备给自己的礼物拿了出来,是一颗成色很好的夜明珠,只是柳姝宁在看见这颗珠子的时候有一瞬的愣神。 第10章 退婚 这种成色极佳的夜明珠一般都产于南海,那里与大昭相邻的南疆十分相近,也是柳姝宁前世的葬身之地。 浑身仿佛如坠冰窖,她永远不会忘记了南海的海水有多冰冷。 对于这夜明珠,她比任何人都熟悉。 仿佛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柳姝宁收回目光。 岂料,下一瞬就听见少年高傲的声音:「依然妹妹,这夜明珠是我托好友带回来的,只是这珠子实在是珍贵,我只带回来了两颗,那一颗是我妹妹的生辰礼,这一颗,便送给你吧。」 陆临川从怀中拿出来了一个檀木盒子,盒子精美小巧,一看便知晓价值不菲。 只是他说这话时,视线却有意无意地瞥向站在一旁的柳姝宁。 见柳姝宁久久没有反应,他忽然心中升起一股烦闷之感。 四周不到片刻便响起来了艷羡的声音。 彼时,夜明珠在大昭可是稀罕之物。 ??????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这珠子,晚间是会发光的。」 陆临川不甘心地又说了一句,却见柳姝宁面上仍然没有反应。 「多谢世子。」 柳依然简直是有些欣喜若狂了,想她三天前还担心这担心那的,眼下这颗夜明珠也算是颗定心丸了。 「依然姐姐,你运气真好,哥哥就带回来了两枚,可见在他心底里,你都快赶上我的地位了!」 陆鸾撇嘴,不满说道。 柳依然抿唇笑笑,视线却若有若无地看向一旁的柳姝宁。 「小公爷至!」 门外有人大声唱报,只这一声,就引得众贵女纷纷侧头瞧过去。 这人,还有个更为人知晓的称号,国舅爷。 温瑾年本来今日是不想来这靖安侯府的,实在是可来之人都有事,碍于靖安侯府的面子,这才打算亲自登门。 「小公爷!」 陆鸾瞧见温瑾年来了,就像是猫见到老鼠般兴奋,只是很可惜,还未靠近,就被温瑾年身侧的侍从拦了下来。 温瑾年冲着陆临川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正打算送完礼就走,却刚好碰见了从外头回来的靖安侯。 「小公爷既然来了,不若留下来用完膳吧。」 靖安侯望着温瑾年笑眯眯道。 这两家还算是有些交情,又是长辈发话,温瑾年自然不好搪塞过去。 「都听伯父的。」 男人声音温和,谦谦君子,克己复礼。 只是视线在一人的身上略微停顿了片刻,随后默默收回视线。 「某些人,这辈子怕是都碰不到夜明珠。」 因着小公爷的到来,这场生辰宴十分热闹,临近午时,自然是要开席了,陆鸾在经过柳姝宁身侧时忍不住出言讥讽了一句。 柳姝宁也不恼,嘀咕了一句:「这夜明珠,姑奶奶我前世有的比你吃的盐巴都多。」 陆鸾回头瞪了一眼柳姝宁,虽然没听清楚她再说什么,但是不用猜也知晓,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见柳姝宁只是笑眯眯的望着自己,陆鸾忽然有一股一拳头打在了棉絮之上的无力感。 席间好不热闹,柳姝宁与柳如雪坐在一道,至于柳依然则是被陆鸾带到身边坐着。 这是女宾席,男宾席在旁处,中间用了一扇山水画屏风隔了起来。 好在大昭的民风还不算是那么死板。 「依然姐姐,听说你最善对对子了,我最近有个对子实在是不知怎么对,不若你帮我想想,可好?」陆鸾与柳姝宁本质上没什么不同,都是不学无术的混帐,因为自己没有学术,所以格外崇拜那些有文学造诣的人。 而柳依然虽然出生不高,却是京城中有名的才女。 陆鸾这句话甫一出口,就有不少贵女笑着附和:「柳姑娘可是京城出了名的才女,去年的元宵灯会她不知得了几只花灯,要我说,这得让不会对对子的人对,你们说是与不是?」 「自然,若是没有一点才学,便也想肖想这世子夫人之位,当真是痴人说梦!」 柳如雪瞥见那些贵女投过来审视的目光,略有些不安:「二姐姐,我怎么觉得她们好像一直在往我们这边看?」 柳姝宁扯唇:「自信点,把感觉去掉。」 随后,便瞧见她从蒲团上起了身,她忽然扬声说道:「这对对子多没意思,不若让我出对子吧?我出的对子,要是你们对不出来,就给我磕十个响头如何?」 「你!」 方才还在附和的女子羞得面色通红,没想到柳姝宁说话如此粗鄙不堪。 「那若是你输了呢?」 陆鸾盯着柳姝宁,眼神之中不加掩饰的厌恶:「我要你磕十个响头,边磕边说不配嫁入我们靖安侯府,如何?」 「一言为定。」 柳姝宁挑眉,缓缓走到陆鸾的案几前,勾唇:「郡主,您可听好了啊?」 「半壁起危楼,岭如屏,海如镜,我如叶,城郭村落如画,况四时风月,朝暮晴阴,试问古今游人,谁领略万千气象?」 她一口气将这上联说了出来,一旁的众人都傻了眼。 哪有这样长的对联的? 「柳姝宁!我看你是故意的吧!你这是作诗还是出对子呢?」 陆鸾只觉得这一个个字像是魔音贯耳一般,她方才说的什么狗屁东西,她一个字都没记住。 「郡主,人不行就别怪路不平,你说是吧,大姐?」 柳姝宁看向一旁面色难堪的柳依然,故意挑眉问道。 前世,老夫人和沈氏皆惯着她,不让她去侯府私学读书,导致前世直到被赶出侯府,还是一个目不识丁的文盲,人总是要经过千锤万炼才会成长的。 她往后的余生无一日不在学文识字。 这对联是她的老师所提出来的,她当时也觉得十分艰难,而后经过不懈努力的求学,才终于对出来了下半段,得到了老师的认可。 只是这种对联,于当下流行的律诗绝句对联实在是不同,叫人一时之间无法招架罢了。 一刻钟过去,没人对得出来,柳姝宁扭头,回到座位上,啧啧嘆了几口气:「哎,看来我要接受你们的跪拜了!」 「柳姝宁!你怎么这样尖酸刻薄!」 陆临川的声音从旁侧的席间传来,他不悦道,这般理所当然的样子,仿佛是在呵斥他的内人。 「世子,既然我这样尖酸刻薄,不如我们就解除婚约,如何?」 第11章 那可能是我手滑吧 顷刻间,整个宴席之间鸦雀无声。 陆临川呆住了,好半晌才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这个从前追逐自己,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的少女,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听到这话,最高兴的莫过于柳依然了,其实按照她们的计划,柳姝宁早就该在及笄礼那日就与陆临川解除婚约。 「这桩姻亲本就是我父母在世时定下的,如今他们已经仙逝了,这桩婚约自然就不作数了。」 靖安侯夫人匆匆赶来,刚好就听见柳姝宁的这句话。 靖安侯夫人连忙笑着打了圆场:「是谁惹我们小姝宁不高兴了啊?」 「临川,你父亲寻你,你先去吧。」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支走陆临川后,靖安侯夫人又拉起柳姝宁的手,还未来得及说什么,陆鸾就将方才的遭遇给说了出来。 以及,极大地恶化了柳姝宁如何如何欺负人的情形,说完之后再总结说以她这样的品行根本就不配嫁入她们靖安侯府等云云。 气得靖安侯夫人想要连忙捂住女儿的嘴。 昭明帝最是心疼忠臣遗孤,柳姝宁父母皆是战死被追封淮安侯的,就连她的及笄礼都让自己长子和宠臣前去观礼,这样大的殊荣,在大昭建国后很少见到了。 就算柳姝宁嚣张跋扈,可到底没做出来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若是靖安侯府在这个时候悔婚,不仅面子上过不去,传到皇帝耳中还落了一个轻怠忠臣遗孤的罪名。 原以为陆鸾已经让靖安侯夫人头疼了,却没想到,柳姝宁接下来的一番话,更让她整个头都快炸开了:「夫人,郡主说得不错,我这么粗鄙无文,自然是不配嫁入靖安侯府,今日我便斗胆做主,退了这门婚事。」 「若是夫人不愿,我们可进宫去寻皇上评理。」 这事情如果真是闹大了,两家人颜面才是真的不好看。 不过柳姝宁并不在意,淮安侯府没一个是她亲人,他们颜面好不好看关她什么事? 「好啊,你切记要说到做到,你若是做不到,我真真是看不起你了!」 陆鸾还在一旁嫌热闹不够大似的,又拱火说了一句。 这话让一向在外人面前保持好脾气的靖安侯夫人彻底绷不住了,她恶狠狠瞪了一眼女儿:「住嘴!」 随后又将目光放在陆鸾的贴身婢子身上:「郡主累了,扶郡主回房休息。」 等人走后,靖安侯夫人才带着笑意看向柳姝宁:「姝宁,给伯母一个面子好吗?这件事情……改日我亲自登门去淮安侯府议论,眼下宾客众多,还是不要闹得太大才好。」 柳姝宁点头,很是客气应了下来,她的目的早已经达到。 退婚是她重生这么些天一直都在思考的问题,她若是贸然去靖安侯府,不仅自己不占理,而且以他们夫妇的性格,定然会欺辱自己是个小姑娘。 好在靖安侯夫人亲自去淮安侯下了请帖。 她故意刁难陆鸾等人,陆鸾脾气不好,向来又不喜欢自己,定然会与自己发生口角,今日本就是小辈的宴席,长辈一般都不在此处。 发生口角之后,靖安侯夫人无法第一时间出面,那么能第一时间出面的定然是陆临川了。 陆临川定然会帮着他的妹妹给自己难堪,在坐众人皆是人证,他们兄妹二人在这里闹得越大,柳姝宁就越有理由退婚了。 对于方才陆鸾的表现,其实她挺满意的。 要不是她,柳姝宁都不好意思直接搬出皇上了。 心情不错地回到席位上,发现酒盏里被添满了果酒,柳姝宁眼神一动,对着那边的柳依然招手:「大姐姐,郡主都走了,你快坐过来吧。」 被当众点名,柳依然自然不好拂了柳姝宁的面子。 下人又添置了一张案几,两人坐在一起,柳姝宁倒很亲热地给她倒了一杯酒,只是在递过去的时候,不动声色换了酒盏。 「我方才就喝了这靖安侯府的果酒,滋味当真是回味无穷,大姐姐要不也尝尝?」 柳姝宁双手举过酒盏,柳依然不好拒绝,便只能接过,微微抿了一口。 只是一口酒下肚,很快便觉得浑身燥热起来,这……这分明是她让碧落下在柳姝宁的杯中之物! 柳依然不可置信地望向柳姝宁,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只是现在不是疑惑的时候,当初为了害柳姝宁,买的可是强性药,现如今却只能自食恶果。 柳姝宁身后的碧落瞧见了柳依然面色不对,立马意识到了一切,她正想将功补过将药性还未全然发作的柳依然给扶下去,立马就听见柳姝宁惊讶出声: 「大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当众脱衣服呢?虽然这是女宾席,可是男宾就在一旁啊!哦对了,得赶紧找世子,不对啊,世子方才被叫下去了。」 她这声音很清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屏风后面的男子有一两个早已按捺不住偷偷看了几眼,果然就瞧见美人香肩半露,一派欲仙欲死的表情。 柳姝宁看了一眼身侧的柳如雪,抿唇道:「三妹妹,要不你我合力将姐姐扶出去吧?」 柳如雪连连点头,本以为事情告一段落,却未曾想在行至屏风前,柳依然不知怎么就往那屏风前扑去,屏风倒了,而她这副姿态也暴露在了那些男子的眼前! 「啊!」 四周尖叫声此起彼伏。 陆临川赶回来的时候,就瞧见了这一幕,他马上脱下外袍,披在柳依然的身上,将人横抱起来,怒气沖沖的大步跨了出去。 柳如雪惊愕地看向柳姝宁,她方才看清楚了,分明,分明是二姐动手推的大姐!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柳姝宁等人自然就没有理由留在靖安侯府了。 马车内,柳如雪一言不发,可是想到方才发生的事情,最终还是鼓足勇气问道:「二姐为何,为何要推大姐?」 「是我推的吗?那可能是我手滑吧。」 柳姝宁对此却不甚在意,只是在下马车的时候反问了一句:「三妹不高兴吗?往日,大姐没少欺负你吧?」 第12章 很简单,是我告诉她的 柳如雪望着柳姝宁的背影,竟然无法反驳。 柳依然是稍晚一些被靖安侯府派人送回来的,可是今日在靖安侯府里发生的丑事早就传扬开了。 柳依然跑去找沈氏哭诉,沈氏听完这一切便知晓都是柳姝宁做的一场好戏,好一招请君入瓮啊。 现如今就算污衊是柳姝宁下的药也没有证据,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应该尽快压下来。 「母亲,我不想活了,呜呜。」 柳依然在沈氏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今日柳姝宁害她如此出糗,这仇她一定要报! 沈氏安慰着女儿:「怕甚,不是还有娘在吗?」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母亲,这都是碧落的错,不如将她打杀了去!」 柳依然眼神里闪过愤恨的眼光。 沈氏却没有这么冲动,她不是不知晓柳姝宁在怀竹阁之中将一个名唤春兰的婢子提为了贴身婢子。 那人可是三房的人,倘若这个时候打杀了碧落,得不偿失。 柳姝宁现如今做事越来越诡谲,让人难以应对,碧落就算是要死也不该现在这个时候死! 而此时怀竹阁内,柳姝宁看着跟自己回来就心神不宁的碧落,心里闪过一抹冷笑,她定然是怕柳依然藉此将她杀了。 不过,以沈氏的精明,现在应当不会动她。 春兰见柳姝宁回来了,连忙倒了一杯热茶来,神情之中全然没有柳姝宁未带她去侯府的不愉快:「姑娘,你应该口渴了吧?这是我方才泡的热茶。」 柳姝宁满意点头,同春兰说了一些今日靖安侯府发生的事情,还特意说了柳依然被下药之事。 春兰一听这话,便将视线瞥向碧落,有意无意道:「姑娘,奴婢怕是大姑娘这是被有心之人反噬了吧?」 柳姝宁淡笑不语,顺着春兰的视线看向碧落,点头说道:「也许吧。」 「要我说,姑娘若是今日带我去,定然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碧落这才从忐忑不安的心里回过神来,她瞪向一直喋喋不休的春兰。 晚间,碧落去领暮食的时候,便因为冲撞了沈氏被杖责了三十大板。 柳姝宁知道消息的时候正默默吃着晚膳,忽然将视线看向一旁幸灾乐祸的春兰,长嘆一口气说道:「春兰,好歹碧落也是我怀竹阁的人,你若是无事便去照顾她吧。」 「婢子省得。」 春兰高高兴兴应承了下去。 坐山观虎斗,这是前世那人教自己的道理,这其实也是帝王家一种很常见的制衡之术。 柳姝宁用完晚膳沐浴后便深深沉睡过去。 碧落养病的这些时日受了不少春兰的虐待,她恨得想要立马杀了春兰,可奈何自己只能躺在床榻之上,动弹不得,也就只能干着急。 春兰得意扬扬之余,还不忘向三房夫人禀报怀竹阁发生的事情。 当三房夫人李氏听说柳姝宁又去了赌坊,便忍不住冷笑道:「一个女子,这样成何体统?不过不用我收拾她,沈氏那个贱人自会收拾!」 李氏又何尝不觊觎着侯府偌大的财产呢? 先前大房不是没给他们送珍宝,可哪次不是先被二房挑了个精光,最后才送到她们这里来的? 要她说,便是老夫人偏心。 还有自己的夫君,若不是被打压怎会不能入朝为官,做了这最低贱的商人! 柳如雪进门时,便听见母亲的话语,她皱眉,没忍住替柳姝宁辩驳了几句:「母亲,二姐姐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李氏看着胆小的女儿,嘆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道:「你怎么也不晓得为自己争取争取?真是随了你爹了,都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你说我好不容易求着老夫人,送了不少礼,才让你跟着她们一起去了靖安侯府,你马上也是要及笄了,要为自己以后打算!」 柳如雪被李氏说得面色发白,她深吸了一口气,最终只能怯懦地低下头:「我……母亲,我知道了。」 李氏知道再怎么说她她也是这么个木讷性子,索性就不说了。 而那厢,柳姝宁原本打算做做样子,去赌坊找个地方坐着,却未想,那温瑾年就像是刻意等着自己似的。 自己才进去,就立马让人将柳姝宁给带了上去。 温瑾年瞧见面前的少女肤色黝黑,同上次打扮一般无二,忍不住讥笑道:「柳二姑娘每次都要换装来我这赌坊,累不累啊?」 昨日,他去靖安侯府一眼便认出来了柳姝宁。 他心中有无限疑问,可是眼下妹妹的确是失踪了,他只能压着怒火,期待柳姝宁知道什么。 「您这是哪里的话,我没听懂。」 柳姝宁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温瑾年给识破了,她这幅扮相的时候还会特意加粗声音,却没想到温瑾年居然这般精明。 现如今也只有打死不承认了。 「呵,我劝你趁我还没发怒之前将实话告知于我,若是你不说,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开口。」 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怎么会知晓妹妹失踪的事情?这件事情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柳姝宁都是那个嫌疑最大的人! 「不说是吧?来人!」 柳姝宁额角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眼见房门已经被人从外面破开,她想着待会若是没有办法,跑就是了。 却在看见来人的时候,彻底傻了眼。 是谢辞修? 谢辞修手中牵着个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是一头大雪糰子,纵然是温瑾年,也没见过这么大的白狼。 方才面上还镇定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分崩瓦解。 大雪糰子傻乎乎地挣脱了主人,跑到柳姝宁脚边蹲了下来,半吐舌头喘息着,没什么表情看向温瑾年。 可它本就长得凶神恶煞的。 「我这是来得不巧了?竟然听到了小公爷要言行逼供。」 谢辞修不疾不徐缓缓踏步而来,闲庭信步的仿佛在他自家院子之中。 温瑾年在看见谢辞修的那一瞬,面上的嚣张气焰便歇了下去。 谢辞修自顾自坐在温瑾年对面,挑眉说道:「小公爷不是想知晓她如何知道的么?很简单,是我告诉她的。」 谢辞修的话极有压迫,叫人不敢质疑。 谢辞修敛眸,手指轻敲桌面,一下一下。 第13章 可你也没说在房樑上啊 温瑾年抿唇,沉默良久客气道:「原是如此,那还真是我误会柳姑娘了。」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他话虽如此,视线却还是一瞬不瞬放在柳姝宁的身上。 谢辞修起身,偏头看向柳姝宁:「既然如此,柳姑娘也要早些回府才是,莫要在这等乌烟瘴气的地方待着了。」 柳姝宁咽了下口水,不敢大意,连连点头。 她跟在谢辞修的身后,一同出了赌坊,走得急了,彻底忘记自己这副样子出来实在不妥,无奈之下只好皱起眉头。 尤其是,跟在谢辞修的身侧,集市上便会有不少人纷纷投过来好奇的目光。 谢辞修并不理她,依旧走在前面,看样子像是生气了。 这气生的还真是莫名其妙。 柳姝宁见他不搭理自己,自然也就不想继续跟在他身后了。 她找准时机,正想熘走,就听见谢辞修儒雅随和的声音:「柳姑娘这是想往哪走?」 这一句话,就让她刚要卖出去的脚步给收了回来。 谢辞修忽然回首,就瞧见少女面上窘迫的神色。 他眯起眼睛,脑海之中回想起前几日做的那个梦。 那便是在柳姝宁亲自去南市找自己的时候,当天夜里,他便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在梦中,柳姝宁十分乖巧地环住自己的脖颈,依赖自己,说她心悦自己。 那之后,他脑海之中总是忍不住想起柳姝宁,一连几日,他都没看见柳姝宁,却打听到柳姝宁是在赌坊找了温瑾年。 他不喜欢柳姝宁这样,故此,他这种万年不改的懒散性子,难得出现在了赌坊外面。 所以那日,他才会专门在赌坊外面堵她。 今日,若不是他出现,还真说不准温瑾年会对她做什么。 如此一想,谢辞修便觉得内心烦躁不已,他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他真是疯了,管她作甚? 越想越恼羞成怒,刚想抬步离去,却看见女孩跑到小贩处买了个糖人回来。 她小心翼翼将糖人递过来,略带讨好地说道:「不怕谢将军笑话,我到现在还爱吃这糖人,将军要不要也试试看?」 …… 方才的怒火消失得干干净净,谢辞修挑眉,接过少女递过来的糖人。 糖人用油纸包住,是一个年画娃娃的模样。 瞧见他不生气了,柳姝宁心里松了一口气,有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谢辞修对自己起了杀心,不过好在他这脾性倒也好哄。 谢辞修并未吃,而是一直放在手中盯着,盯了半晌,才开口闷闷说了一句:「日后,就算是要去赌坊,也不要去那醉一坊了,我在城西有几家赌坊,你去那里,不会有人为难你。」 柳姝宁一听这话便来了兴趣,她先是谢过了谢辞修的好意,随后又问道:「将军可知这京城哪条街道还有空余铺子出租?」 「你要租铺子?」 「是。」 柳姝宁十分淡然的应声,她当然要开铺子,前世她的生意就笼罩了大昭。 「嗯……有倒是有,不过,我为何要告知于你?」 男人轻挑眉宇,语气之中带着浓浓的疑惑。 只是在瞧见柳姝宁面上失望的神色后,还是说道:「晚间我让轻云整理出名单,送到淮安侯府去。」 柳姝宁这才反应过来,他方才那么说,全然是在逗弄自己。 眼下闻言立即喜笑颜开:「多谢多谢,不过就不要送到侯府了,我自己去将军府取。」 她面颊之上还抹了众众的锅灰,一笑,露出来一口洁白的糯米牙齿,偏偏此刻做这个表情实在是有些过于滑稽。 谢辞修嘴角抽搐了几下,面上的表情有些忍俊不禁。 只是在听到她的后半句话时,眼神发暗。 在下个路口时,柳姝宁似乎才意识到了自己现在打扮不妥,辞别了谢辞修后,绕着小道跑了。 「谢将军,好巧啊,真是没想到,在这也能碰见你。」 三皇子招手,在二楼雅间处的窗户望着楼下的谢辞修,打了个招呼。 谢辞修抬头看了一眼三皇子,默默收回了视线,进了茶肆抬步上了二楼。 这间茶肆格外的雅静,连喝茶之人也没有多少。 厢房内,三皇子瞧见谢辞修进来了,连忙笑着打趣道:「方才我可看见了,那个黑脸小娘子是谁啊?」 谢辞修奇怪地咳嗽了一声,面上的表情还是往日那般一本正经。 三皇子见谢辞修不说话,以为他这是不好意思,又调侃了一句:「可以啊,咱俩一起出征这么多年,你可是对女人眼都不眨一下的,原来你那是口味特殊啊!」 谢辞修抬头,神色冷淡:「殿下若是没有事情的话,那微臣就先告辞了。」 「你别走,你别走,我错了还不行吗!」三皇子嘆了一口气,而后想到了什么似的,接着说道,「父皇的身子越来越不好,你觉得他会立谁为储君?」 谢辞修笑了:「三皇子殿下,您要在这和我说这立储大事,就不怕隔墙有耳,掉了脑袋吗?」 三皇子被谢辞修这么一怼,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嘴硬说道:「咱们说得小声点,有谁能听见?」 「是么?」 谢辞修淡笑。 他任由三皇子继续说着朝中大事,三皇子还准确地分析了谁谁谁最有机会上位。 譬如,大皇子,二皇子,五皇子,六皇子。 总之,除了他,他觉得任何人都有机会上位。 谢辞修不语,忽然将茶盏搁置下来,从手中发出一枚暗器,朝着房樑上射过去,一个黑影从樑上掉了下来。 还未来得及盘问,那厮便已经气绝身亡了。 「好啊!好你个谢辞修,你方才为何不提醒我?」 三皇子上前,检查一番,发现人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此人很明显就是服了藏在口中的毒药自尽而亡,是名死侍。 谢辞修不恼,反问道:「方才我不是提醒了殿下吗?小心隔墙有耳。」 「那你也没说在房樑上呀?」 「……」 眼见谢辞修要走,三皇子一把抓住他,不满道:「你不能走,你都告病好多天不上朝了,你若是再不去,那些群臣怕是要用唾沫星子淹死我,你得给我指一条明路,我才二十岁,我这么年轻,我还不想死。」 第14章 那女子,心悦于我 谢辞修十岁便跟祖父在军营里生活,十三岁那年,被蛮夷人绑了去敌方营帐,想以此要挟谢老将军投降。 却未曾想到,年仅十三岁的谢辞修居然从敌方大营杀了出来,他有精湛的马术,强大的胆魄,还将敌方将领的首级给提了出来。 自此,军心大振。 谢老将军一举带着大昭士兵大败了西羌那些蛮夷。 自此,谢辞修一战成名,昭明帝特封他为冠军侯。 世人只知晓绑了谢辞修,却未想到,将三皇子一道绑了去。 据说,三皇子出生之日,大昭士兵便打了败仗,于是便有人传言三皇子为人不祥。 迫于压力,又或许是为了抚慰边疆战士的心,所以三皇子刚一出生就被送往了军营,是谢老将军抚养了三皇子。 那一场战役,谢辞修带着三皇子杀出敌营,自此,谢辞修在三皇子心中便是犹如座上宾的存在。 十九岁时,二人皆被昭明帝召了回来。 三皇子凭藉这么多年累积的军功打破了身世不详的传言,而谢辞修因为谢家全部为国捐躯,被昭明帝勒令,五年之内不用再上战场。 谢辞修嫌弃地看了一眼抱着自己胳膊的三皇子,他想,如果是柳姝宁这么抱着自己的话,他应该不会这么嫌弃。 「放心,就殿下那累世的军功,谁敢动你?」 谢辞修无奈宽抚了一句。 三皇子闻言重重点头:「本因如此。」 「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成亲啊?我听说父皇还想着在临终前给你指腹一门婚事呢?」 三皇子这悲伤情绪来得也快,去得也快,不到一会儿,便有心情打听起谢辞修的私事了。 谢辞修冷哼一声:「殿下若是无事,我就先走了,告辞。」 「你别走啊,你走什么?你是不是喜欢那黑脸姑娘,若是你喜欢,我一定会在父皇面前帮你争取的,毕竟我们都这么多年的兄弟了。」 三皇子却不死心,灵机一动,想到方才的场景,自认为自己十分机智。 这话果真有用,那厢推开房门正准备走出去的谢辞修,忽然止住了步子:「我喜欢她?是那女子,心悦于我。」 似是想到了什么,谢辞修又回头将那用油纸包起来的糖人拿了出去。 …… 柳姝宁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什么会连打三个喷嚏,这可把一旁急于表现的春兰给急坏了:「姑娘,你这可是感染风寒了?」 柳树宁摇头,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去一趟孝亲堂。 老夫人听闻柳姝宁来了,连忙吩咐玉嬷嬷将这上好的糕点水果换了一批,像是生怕柳姝宁吃了似的。 柳姝宁一来,还未行至门内,声音就先传来:「祖母,您可得救救我!」 这话一出,老夫人恨不得立马躲到床上去了。 她算是听明白了,这小蹄子摆明了过来借钱的,她前些时日不是才给她五千两吗? 虽然知道这样捧杀柳姝宁也好,但是说到底,她也十分心疼那银子啊! 老夫人两个眼睛眼皮跳得不行,自从老太爷和前老夫人去世后,她有多少年没受过这样的委屈了。 柳姝宁倒也演得大方,一点都不扭捏,嚎着嗓子说道:「祖母,您可得救救我啊,明日那伙人就要上门来要钱了,我若是还不上,他们说,便说要把淮安侯府给烧掉的呀!」 她边说边观察老夫人面上的表情,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诌。 「什么?究竟是谁,敢这么大胆,说要烧了我们这侯府!」 老夫人这一听还得了,这爵位还没理所当然落到她儿子头上呢,这侯府哪里能被烧! 柳姝宁灵机一动:「祖母,此人乃是当朝的伏荣将军谢辞修啊!」 「啊?」老夫人挑眉,蠕动嘴唇半晌,一个字都蹦不出来,最后只能愤恨地说道,「你,你怎么能惹上他了呀!」 「祖母,咱们淮安侯府不过是京城新贵,如今伏荣将军又是皇上跟前的红人,您可否行行好,先借我十万两银子?」 「十万两?!」 老夫人简直要疯了,这十万两,相当于她的整个小金库了,这可是她贪了这么多年的成果! 见老夫人差点背过去了,王嬷嬷连忙上前替老夫人顺着气,还十分有眼力见地给老夫人倒了一杯茶水。 「母亲,这钱不能给!」 老夫人刚抿完茶水,就听见沈氏喘着大粗气的声音,显然,她这是赶过来的。 她这几日一直都派人盯着柳姝宁的动向,却听见下人说,在赌坊里面并未看见柳姝宁,她这便觉得不对,这一听柳姝宁来找老夫人了,她便觉得大事不妙。 老夫人没什么见识,要是真被这么一吓,定然会督促自己将银子拿出来的。 可掌家这么多年,她早已将那些财产都当做是自己的了。 如今要把拿出去,门都没有! 柳姝宁看了眼沈氏,两人的目光不动声色对上了,忽然就听见柳姝宁哭得更大声了:「二婶这话的意思,是要我们侯府被人砸掉吗!」 「宁丫头,说话是要讲证据的,光你这空口白牙的,我们怎么相信你,况且,这件事本就是你的不对,分明是你不守女德,一个女子居然跑去赌坊那种地方,现如今又向着谢将军借了钱财,这和我们侯府有什么干系?」 沈氏这一番话说得当真是连脸都不要了,主动将柳姝宁与淮安侯府分割开来。 却不曾想起,她管家这些财产是从何处来的,这府邸,究竟是谁的府邸。 本以为柳姝宁不说话是怕了,又说了几句话教育了一下柳姝宁,摆明了说道这件事她们侯府不管。 柳姝宁一直到了怀竹阁都没说话,沈氏便以为戳痛了她的弱点,在侯府里大肆宣扬柳姝宁不收女德,一个女子居然敢去赌坊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还恬不知耻地私会外男,借了银子。 先前沈氏还不敢贸然武断就说柳姝宁去赌坊,现如今这般质问她都没与反驳,那不就是去了么? 本来还正愁着没什么理由惩治柳姝宁,这样也好,等明日谢辞修登门的时候,刚好让全京城都看看她是个什么货色! 第15章 你好大的胆子 柳姝宁回到自己的怀竹阁,春兰就凑上前,小心试探说道:「姑娘,您真的去赌坊了么?」 试问淮安侯府这段时间里谁不知道柳姝宁去了赌坊的事情? 现如今春兰这么来问,摆明了不怀好意。 「听你这意思,我若是没去,你岂不是很失望了?」 柳姝宁挑眉,看向春兰,神色淡淡。 春兰原以为这么多天的接触,已经算是摸清楚了柳姝宁的性子,平日里这才放肆了一些。 「不是,姑娘……」 春兰被柳姝宁这严肃的神情一吓就面色发白,马上就要跪下去了。 「起来吧,逗你玩的。」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柳姝宁唇角含着笑,亲自将春兰给扶了起来,而后又道:「春兰,我若是同你说了这件事情,你切记不可告知旁人,我的确是去了赌坊了,还赌输了好多银子,实在是没办法,这才去问了谢将军借银子。」 春兰闻言,面上表情先是放松了一瞬,只是在听到后半句话的时候,表情又凝重起来:「姑娘,你怎么能去赌坊呢!眼下府里都传开了,这要是让外人知晓可怎么办啊!」 柳姝宁顿时慌了神,不过很快就镇定说道:「这件事情,我只与你一人说了,他们就算说我也没有证据,有何人看到我去赌坊了?」 「所以,若是你不说出去,自然就没什么人怀疑我的。」 春兰点点头。 翌日,淮安侯嫡女好赌并且欠了谢辞修十万两银子的消息在京城内闹得沸沸扬扬。 往常,他们还会因为淮安侯夫妇的军功对于这个不怎么懂事的嫡女抱有一丝怜悯的心理,只当她是不懂事,眼下听了这等丑闻,怎么还坐得住! 一时之间坊间茶肆酒楼各个说书先生开始细评柳姝宁这些年犯过的过错! 自然会有人问这事情的真假性,不过立马有人证实是柳姝宁的贴身婢子说的,况且听那嫡女身边的婢子说,今日谢将军会专门登门讨要银子,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谢辞修知道这件事情,还是从轻云口中得知的。 听完之后,他简直都气笑了。 正巧,这个时候,柳姝宁刚好登门拜访了。 她面色如常,仿佛全然不知晓外面发生了怎样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 轻离老老实实将柳姝宁引到了谢辞修院子里,此处种植了一颗银杏树,如今深秋,这银杏叶倒是堆满了院落,金灿灿的一片,十分好看。 绝世无双的俊俏青年坐落于银杏树下,乌黑浓密的发丝间镶嵌着几片银杏树叶。 他单手托腮,视线却盯着案几上的一张纸。 这纸,想必便是他吩咐轻云整理的京城所有空闲铺子了。 「民女拜见将军。」 柳姝宁觉得气氛不太对劲,行了一礼,便想着上前直接抽走谢辞修面前的纸就走。 「你胆子不小啊。」 当然了,那只是她的想法,她还是没有那个勇气。 只是在听到谢辞修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不由得愣住了,她也没真抽走纸啊,怎么就胆子不小了。 「我说京城里怎么敢有人造我的谣言了,原来是你干的好事。」 谢辞修抬眸,明明他是坐着的,可此时的威压却要比站着的柳姝宁还要高上不少。 「将军,你这便是污衊我了。」柳姝宁硬着头皮反驳道,「之前不是你说了,我都找上你了,就不必找别人了吗?我这不也没说是欠了别人的银子。」 谢辞修勾唇,眼底却没有笑意:「听你这话的意思,反倒是我的荣幸了?」 「不是不是,将军,我同你说啊,这侯府是我父母靠军功拼下来的,但是现如今侯府管家的权利在我二婶手中,虽说她是代管,可谁知道她会不会一直占着不放呢?」 「你看我,兄长又在边疆,侯府就我一个外人,她们定然是要合起伙来欺负我的,真不是我传您的谣言,是我府中那婢子跑出去传的,我对天发誓!」 谢辞修再一次见识了柳姝宁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这么好的口才,不去从商,当真是可惜了! 柳姝宁见谢辞修面上的表情又恢复了往常,便大胆说道:「所以,将军你更应该出手相助了才是啊!」 「相助?怎么相助?」 谢辞修想到昨日三皇子求自己办事的模样,视线又在柳姝宁身上转了转。 却没想到柳姝宁居然直接上前,伸手朝着谢辞修的头上摸去,一旁的轻云眼睛都瞪大了。 轻离更是震惊得合不拢嘴,用自己的小眼神疯狂暗示兄长,这二人有情况! 谢辞修身子僵硬,觉察到自己的头顶传来柔软的力道,耳根莫名其妙有些发烫,声音都有些不自然了:「你,你摸我头干什么?」 柳姝宁不语,谢辞修觉察到头顶软绵的力道,也不知道是傻了还是怎样,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气氛就这么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直到半晌,柳姝宁将手心摊开,银杏树叶自然平躺在白皙的手掌心之中:「将军,是你头顶的树叶太多了,我帮你取掉了。」 谢辞修:「……」 此女定然是心悦他,若不然,怎会对他做这等亲密之事! 柳姝宁这才想到自己来的目的,便说道:「将军就当我现在欠你十万两银子,你要上门去讨债。」 说完她又真诚对着谢辞修笑了笑,以表感谢。 谢辞修看了一眼却把脑袋给低垂下去了,他闷闷地「嗯」了一声:「你先回去吧,我自然会去要债的。」 「好,那便有劳将军了。」 柳姝宁有些不解,是不是自己方才笑得太难看了? 不清楚。 轻云领着柳姝宁出去的时候,却迎面撞上了一只大雪糰子,大雪糰子兴奋地朝着柳姝宁扑过来,柳姝宁一个不敌,险些晕倒,轻云连忙出声制止:「大黑,住手。」 柳姝宁迷茫了一瞬,而后在听到这白狼名字的时候眉头没忍住跳了两下:什么取名鬼才。 不过好在她打心底里还是十分喜欢这白狼的,瞧见他这雪白的毛发之中一些杂草,便知道它方才不知道跑哪个草丛堆里面玩了去。 因为有强迫症,柳姝宁蹲下身子,替它细细清理着。 轻云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动作,和方才替自家将军清理头上的银杏树叶时,有些像…… 第16章 本来就不是我该肖想的 午时过后,谢辞修果真大摇大摆上了淮安侯府。 沈氏早有准备,一听见谢辞修来了,连忙出门迎接,正想热络的说上几句,却在看见谢辞修身侧那半人高的巨兽时愣了一瞬。 除此之外,谢辞修的到来,倒是让那些原本就等着看淮安侯府好戏的人都围了上来。 谢辞修低头,一言不发,身后的轻云十分有眼力见地从马车上搬下来了软椅。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沈氏:「……」 老夫人也是在听到谢将军来了的时候出门迎接,却在看见坐在门口一动不动的谢辞修时,呆愣了一瞬,立马就道:「谢将军,快快请进。」 谢辞修不为所动,他忽然有些好奇了,今日淮安侯府这场闹剧究竟要怎样收场? 老夫人心道果真是来要帐,家丑不可外扬,她连忙瞪了一眼一声不吭的沈氏,沈氏却像是没看见了似的:「母亲,这件事情的确是姝宁做得不对,她怎么能问谢将军借十万银子呢?」 这声音,保准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到耳朵里。 谢辞修仍是一言不发,可是浑身上下的气势却表明了他这就是来要帐的。 沈氏越看越得意,连忙吩咐了身边的婢子去怀竹阁将柳姝宁给请过来。 柳姝宁刚一到来,就听见沈氏阴阳怪气的声音:「姝宁啊,你说往日我们全府上下平日都宠着你也就算了,如今你怎么好直接跑去找谢将军借钱的?你这样可曾对得起你的父母?」 柳姝宁看了眼坐在门外的谢辞修,眼皮没忍住抽搐了一下,不过好在人总归是来了。 「二婶,你在说什么呢?」 柳姝宁十分无辜,似乎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 沈氏只当柳姝宁时怕了,她冷笑一声:「你还装什么呢?这谢将军都堵上门要债了,你还不肯承认吗?」 「且不说,你这些时日早出晚归,怕是就就出门去赌坊,先前,你还问你祖母要了五千两去赌坊,我们柳家列祖列宗的脸真是让你给丢尽了!」 沈氏咄咄逼人,字字珠玑,显然不给柳姝宁一丝一毫的喘气机会。 此时围在淮安侯府看热闹的百姓也开始纷纷议论了起来: 「原来早上那说书先生说的是对的!」 「可不是吗?这淮安侯府出了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嫡女当真是有辱门风啊!」 …… 谢辞修一言不发,双手交叉,懒散地伸了个懒腰。 柳姝宁皱眉,难过道:「二婶,你怎可污衊我呢?」 沈氏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心里有种预感越来越强烈,遭了,怕是这丫头故意引她入局。 见沈氏面色不对,柳姝宁就已经知道她多半是反应过来了,只不过……现在反应过来,晚了! 「二婶,我是一个清白女子,虽然我在外名声不太好,可是……可是我也从未想过去赌坊啊。」 柳姝宁摇摇欲坠,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她瞥向谢辞修,对他使了使眼神,意为到该他表演了。 谢辞修缓缓勾起唇角,对着身后的轻云道:「将这椅子换个地方,换那边去,那边太阳大,我晒着舒服。」 沈氏整个人都呆住了,看了一眼谢辞修,又将视线收回来放在柳姝宁身上,他不是来要帐的,那他方才坐在淮安侯府门口算什么事? 想到自己方才说的那些话,沈氏真是恨不得将自己的嘴唇给捂住,她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想她精明一世,此次怎么就偏偏着了个黄毛丫头的道! 谢辞修这句话一说,在场的围观群众议论声都停了,气氛诡异地沉默起来。 谢辞修还未走呢,柳姝宁就走了过来,双手握住他的胳膊,而后才觉得不妥似的,连忙下跪道:「求将军救救我,我在这淮安侯府实在是待不下去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得罪二婶和祖母了,怎么总是想着置我于死地!」 老夫人一听这还有自己的事,被吓得身子一抖,想说些什么辩驳几句,但是瞧这情形自己也插不进去嘴,干着急。 最终只干巴巴扯出来几句:「姝宁啊,祖母没说你得罪我了啊。」 「可二婶说我问祖母借了五千两银子……」 「那算是祖母赠予你的。」 谢辞修算是明白她让自己出现在这是怎么回事了。 看了眼方才被她触碰过的胳膊,谢辞修低头,亲自将人给搀扶起来,缓缓开口:「轻离,去查查,柳姑娘这些时日可曾去过什么赌坊?」 这模样,好像他就只是在淮安侯府门口晒太阳而被迫接管了这事情一样。 片刻后,轻离就带着消息回来了。 听完轻离禀报柳姝宁并未去过赌坊,谢辞修看向沈氏:「方才你说她去赌坊,是你亲眼所见?」 沈氏被问得哑口无言,总之都是柳姝宁昨日激她,倘若不是如此,她怎么会这么着急冲动行事! 「回将军的话,是,是姝宁身边的婢子亲口告诉我的!」 忽然想到了什么,沈氏连忙说道。 「可有证据?」 谢辞修挑眉。 沈氏沉默了,春兰是三房的人,她定然不会替自己背锅,能替自己背过的碧落挨了板子,眼下都爬不起身,她心中不免升起慌乱。 「呜呜,便因我兄长在外面,留我一人在京城,便要这样处处欺辱我吗?」柳姝宁顺势哭泣起来,弱小的身子不时颤抖起来,让人看着怪可怜的。 「说到底,淮安侯府人人都瞧不起我,二婶敢这般欺辱我,不也正是因为二婶占了管家的权利吗?」 这一下,围观的群众又纷纷将矛头指向了沈氏,沈氏这下是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了。 好在这个时候,一阵温柔的女声传了过来:「母亲只是暂代管家之职,从前是妹妹你不愿意管理这些,我们只不过是想着等云安哥哥回来后,亲手交到云安哥哥手上的,既然你想要这帐簿,早就应该和我们说才是。」 她这这一番话,倒是将好话说尽。 倒是能装。 她一向都如此,想来那日在靖安侯府的事情倒是没什么波澜,也是靠着陆临川将这件事情给压了下来。 「阿姐,不是我不想说,而是二婶都平白无故说我好赌成性了……算了,我们都是一家人,这管家之权,本来就不是我该肖想的。」 柳姝宁以退为进,说罢就默默低垂着头站在一旁。 这一下,围观的群众一个个便都正义感爆棚纷纷指责起沈氏的不对来,更有甚者大喊着要去报官! 柳依然撞了撞沈氏,沈氏这才缓过神来,咬牙切齿道:「姝宁,二婶晚上便将帐册交到怀竹阁去,今日之事,实在是二婶对不起你。」 第17章 你便是那个不学无术的淮安侯府嫡女? 当天夜里,沈氏身边的徐嬷嬷就将帐簿给送了过来。 「二姑娘,这是府内的帐簿,夫人让你先学着这个,等学成了,日后再将剩余的庄子和铺子交给您。」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徐嬷嬷说话时,唇边带着灿烂的笑,只是因为过于肥胖,笑起来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柳姝宁知道沈氏不会痛快的将所有帐簿一次性交来的,不过做事不能操之过急,若是再逼沈氏,逼急了可是会狗急跳墙的。 「多谢嬷嬷了。」 柳姝宁接过帐簿,并没有多言。 徐嬷嬷见状就离去了。 柳姝宁翻看了一下帐簿,发现帐簿并没有明显错误,柳姝宁挑眉,她倒是学聪明了。 毕竟低级的错误谁都能看得出来,看不出来的才往往越容易掉到坑里去。 很快,长公主所举办的诗词宴会便到了。 柳姝宁是前夕接到了长公主府派发过来的请帖,并且除了她,别的几个姐妹有都有。 莫说嫡女,就连是庶女,也都有。 自那日沈氏将帐簿交给柳姝宁之后,春兰就一直心怀忐忑,她觉得柳姝宁一定会找个机会惩戒自己,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些天柳姝宁一直都装作什么事没发生似的。 眼见今日去长公主府,柳姝宁还点了自己跟着,春兰那一颗悬着的心才总算落了下来。 淮安侯府一共有六位姑娘,除了大房没有庶女外,二房和三房里各有一位庶女。 柳姝宁是与柳依然和柳依可两姐妹共乘一辆马车的,前世她与柳依然这位妹妹倒是没有什么过节,印象之中的她很是喜爱读书,整日里说话最多的人便是夫子。 马车内格外安静,柳姝宁闭眼凝神。 现如今,先帝还未逝世,长公主便明目张胆地公然在公主府选拔才女,也难怪前世她能权倾朝野。 这样的人,柳姝宁两世为人,都没有机会见她一面。 而今日,倒是有幸可以见上一面了。 不知过了多久,便到了长公主府。 位于城南的位置,修葺得十分大气豪华,只是,现如今这外面倒是停了不少马车,不少贵女下了马车,站在外面。 一位侍者站在外面,笑着答道:「各位官家小姐,我家殿下说了,今日抽籤答题入内,实在是京城贵女太多,若是都进去,这公主府怕是挤不下,因此,便只能委屈各位了。」 上来就直接考验才能,柳姝宁挑眉,这长公主倒是比她想像中的有意思多了。 轮到柳家人抽题,观察她们众人面上的神色,见都觉得轻松,柳姝宁便知晓约莫是都抽到擅长的了。 她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纸张上的题目: 五只麻雀和六只燕子一共十六两,五只麻雀的重量超过六只燕子的重量,若互换其中一只,重量恰好相等,则一只麻雀,一只燕子的重量分别为多少两? 这是一道算术题。 见柳姝宁迟迟没有反应,柳依可上前问道:「二姐,可是遇到了不会的?可否将题目替我看看,我帮二姐想想。」 淮安侯府一直开设私学,柳姝宁起初也是去上学的,只是她那时心思全然不在读书上,有很多次不会的题目都是靠着身侧的柳依可提醒才会的。 后来,柳姝宁吵着不愿意读书,老夫人便也允了她不去读书的特权。 旁人只道她不学无术,却不知道给她授课的夫子处处针对于她,将她贬低得一文不值。 她基础不及其他姐妹,听到后面就算是想学也很难跟得上。 所以越到后面,她就越厌学。 好在前世遇到了老师,若不是他,自己现在怕是连大字都不识几个。 柳姝宁看着柳依可真诚的模样,忽然想到前世,自己有不会的问题请教她时,她也只会敷衍几句,唯有在被夫子提问时,她会说得详细一些。 届时,夫子便会更加斥责她。 「好啊,四妹妹帮我瞧瞧。」 柳姝宁将题目递过去,不到片刻,柳依可便将答案算了出来。 柳姝宁谢过柳依可。 一刻钟后,侍者高声道:「方才抽到算术题的闺秀请上前一步。」 柳姝宁上前,将答案递了过去,侍者看了一眼,点头:「不错,殿下吩咐了,今日抽到算术题的可以破格先进去。」 柳姝宁对着侍者礼貌微笑,正准备进去,便听见有人喊道:「这不公平,她作弊!」 说话的是一位身着妃色衣裙的官家小姐,她上前几步道:「方才我分明看见了,她的题目,是靠着她妹妹答出来的!」 柳姝宁挑眉,看了眼柳依可。 柳依可并未说话,只是静静盯着柳姝宁,她方才帮柳姝宁答题也是因为有人看过来了。 侍者冷笑:「是么?」 「自然是,我亲眼看见,难道还能有假?」 「长公主最是厌恶作弊之人,既然你看见了,你可知道是谁?」 侍者话一落,那女子便指向柳依可。 「既然如此,这位小姐请回吧,帮人作弊都作不明白?这写的都是错的。」 侍者这句话,并不是对着柳姝宁所言,而是一直站着未动的柳依可。 好半晌,柳依可才像是缓过神来一般,不可置信道:「我,我怎么可能写得是错的?」 侍者将纸张递了过去,柳依可这才看清楚柳姝宁在自己方才的答案旁边划了一横,在另一处将正确答案给写了出来,不仅写了出来,过程也十分详细。 柳依可不甘心瞪了一眼柳姝宁,但是又实在丢不起这个人,于是只好上了马车让车夫送自己回府。 进入长公主府内,才发现里面更有一番宁静雅致,映入眼帘便是开阔的前庭,青石小路,庭院中央,汉白玉雕琢的莲花喷泉潺潺涌水,一位年过四十的美貌妇人站在一侧。 她身着一袭绯红色织锦大袖衫,绣着缠枝牡丹团案,丝线在阳光下微微闪光,妇人雍容华贵,这便是大昭的长公主。 柳姝宁等人见此情形,都行了个大礼。 长公主并未说话,只是走到了柳姝宁跟前,冷声问道:「你便是那位答出了算数题目的女子?」 「是。」 柳姝宁保持姿势,没有动作。 「你是哪家的?」 「民女是淮安侯府嫡女,柳姝宁。」 「你便是那个不学无术,追了靖安侯世子两条街的淮安侯府嫡女?」 第18章 怕是被人夺舍了 「是。」 当长公主问完那句话时,柳姝宁并没有第一时间回话,但是沉默半晌之后,她居然肯定了。 长公主冷笑:「既然如此,那还来这里做什么!」 「不想证明自己是个无用之人。」 柳姝宁低头,依旧不卑不亢。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长公主不再发问,懒懒说道:「都起来吧。」 她只说了这一句话,便走了,只留下了她身侧的女官。 说是诗会,其实就是考试。 「今日殿下只考你们三科,分别是明法科、明字科、明算科。」 女官冷冷将要求说明白之后,就领着她们去考场了。 柳家除了已经走的柳依可之外,还有没答出题目的二房庶女也走了,所以还剩下来四个人。 柳依然没想到柳姝宁居然能答对题目,虽然惊讶于柳姝宁究竟是如何学会算术的,但是心里清楚,贸然询问,定然是问不出个所以然。 于是,她便凑近了一些,状似说话道:「二妹妹,可知这女官是什么来头?」 柳姝宁自然是不知晓的,柳依然索性也就不卖关子,直截了当说道:「这便是上届魁首尚书家的千金小姐,每年考的东西都不一样,今年倒是格外加入了明算科。」 「往常,大昭女子是不学算术的,所以……大家都不会,虽然姐姐不知道你是怎么会的,但是姐姐相信你一定能夺得魁首。」 柳依然这话不无讽刺含义,柳姝宁却像是没听到似的,她偏头,看了眼柳依然,笑着道:「三年前,皇上不是已经下令女子学习算术了吗?」 被柳姝宁的话给堵住了,柳依然本以为她那答案是从什么不正规的渠道得到的,如今听她这么说,便开始有些心慌,难不成她真的会算数? 可自己那书呆子妹妹,都不一定能学得会,柳姝宁究竟怎么会的? 见柳依然不再说话,柳姝宁自然没有与她多言的意思,她想着方才那女官所言,这三门,偏偏是她最擅长的。 前世逃亡京城后,她不忘记学习律法替兄长辩解,所以大昭的律法她早就烂读于心,至于字,下定决心学习的那刻开始,她就决心练好字,后来遇到老师的时候,又经常研习他的字体。 导致自己现在会的字体不下五种。 算数也是老师教自己的。 柳姝宁抿唇,她真的有些感嘆自己今日的运气会不会有些过于好了? 她那日贸然答应谢辞修,也只是赌一赌罢了,她有擅长的地方,自然也有不擅长的地方。 长公主出的题目便刚好是和科举考试是一样的,只不过她会选择三门科目,在大昭,女子虽然地位不低,但是却也不被允许科考,而长公主在自己的府邸这么明目张胆地举行科举考试,便是和皇上作对。 明法科的考试,第一轮便是抢答题,考官出了问题,问:甲被判定犯了大昭十恶中的恶逆之罪,按照律法规定,应该被判处何种刑罚? 柳姝宁举牌子的速度最快,她很快便答出了答案——斩立决。 因为恶逆属于十恶重罪,性质恶劣,通常处于斩立决,这是《永徽律疏》中规定的。 光是抢答题目所获得的分数,柳姝宁可以提前进入下一轮。 长公主听着侍者给自己汇报的情况,将视线放在对面的谢辞修身上:「倒还真是奇怪了,这往常一个什么都不会的野丫头,如今居然这么熟知大昭律法?」 谢辞修不语,接着与长公主下棋,他落黑子,手指骨节分明,如同上等美玉。 「你说本宫让你担任这个主考官,你该不会是泄题了吧?」 长公主执白子,想着下一步该往何走,忽然又抬眸盯着谢辞修的脸庞,冷冷问道。 谢辞修担任主考官的事,莫说旁人了,就连昭明帝都不见得知道这件事情。 谢辞修落下黑子,这才长长嘆息:「殿下这般不信任臣?」 长公主冷哼一声:「你自己不觉得这事可疑?不说别的,本宫都怀疑这柳姝宁似乎被人给夺舍了,她从前的威名本宫还是略有耳闻的。」 谢辞修执子,另一只手摸索着下巴,似乎是在想,下一步究竟放在何处。 长公主继续说道:「还是……你看上这人了?如若真是如此,你还真令本宫瞧不起!」 黑子落下,见自己赢了,谢辞修这才摊手:「赢了,两条小黄鱼。」 「你,你真是个黑心的竖子!你一边吃着我兄长的俸禄,又时常跑到我这处坑蒙拐骗!」长公主骂骂咧咧,但还是让身后的侍者将两条金块雕琢的「小黄鱼」递了过去。 得了财,谢辞修倒也好说话:「殿下,实在是大黑日益长大,微臣负担不起,自然是要多赚些钱财的。」 而后起身道:「我并未看上她,只是觉得她有些趣味罢了,一个在及笄礼上能大胆将别人陷害自己的东西公之于众,这样的人,胆量会小到哪去?怕是之前都是藏拙罢了。」 「多谢殿下的金条,今日若是殿下还是不信我的话,她若是得了魁首,可以多考她一题。」 谢辞修轻车熟路地从长公主府后门离去。 等谢辞修走后不到半刻钟,女官便将柳姝宁的字给呈了上来,一首五言律诗,用了五种不同的字迹写了出来。 就算长公主不想给她过,但是在看到这样的字之后,最终还是咬牙点头了。 想到方才谢辞修满不在乎的模样,长公主迟疑了,难不成真是她错怪柳姝宁了? 想到此处,长公主冲着那女官道:「柔儿,你觉得这字如何?」 「上等,不见得有多少男子比她写得好。」 宋柔回答,她便是柳依然最开始同柳姝宁说的那位尚书嫡女。 「好是好,只是本宫觉得,这一切实在是太不真实了。」 长公主持有怀疑态度。 宋柔却想到了什么说道:「昔年听巫医所言,夺舍之术可能存在,她种种反常,说不定真被夺舍了,既然如此,倒不如寻几个巫医看看。」 「不可这般迷信!」 宋柔低头称是,而果不其然,柳姝宁样样比试皆是第一。 只是快要结束的时候,长公主却道:「将她唤来,我亲自出道题考考她。」 第19章 你意下如何 见柳姝宁来了,长公主看了她一眼,微笑:「你是本宫见过答题最快的人。」 「所以,我给你多加了一道题。」 听见长公主后面的话,柳姝宁却莫名松了一口气,虽然清楚自己是没有答案的,但是这次所出的题目,却刚好都是自己会的。 难保外人不会觉得有人给她泄题了。 这样也好,至少名正言顺。 瞧见柳姝宁长松了一口气,长公主倒是打心眼里对她多了几分欣赏之色。 「本宫考你,假设你是一个南方的政权将领,北方强国实行分化瓦解的阳谋,他们暗中扶持你所在南国的不同派系,制造党争,还故意在边境制造冲突吸引你的注意力,同时,对你所在国家各个世家许以重利,诱惑他们与北方合作。」 「如今朝廷内部斗争激烈,皇帝对你也有猜忌,世家大族蠢蠢欲动,你虽有兵权,但是粮草供应不足,兵力分散,此情此景,你当如何破局?」 长公主接过侍者递过拿的茶盏,轻啜一口:「一炷香的时间,你若是答不出来,先前的成绩便都作废。」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话音刚落,一旁的女官便点燃了香。 这个题目,其实非常符合现如今大昭同南疆的形势,她前世逃亡南疆之时,南疆便是内忧外患,直到老师的出现,才彻底破解了南疆的内部局势。 眼见香已经快要燃尽,柳姝宁终于开口:「回殿下的话,倘若我是将领的话,表面按兵不动迷惑对手,私下整合兵力,剷除异己,许以战士众诺,按军功封赏,增强威信;暗自清查北方的世家大族削弱敌方内应;多次进谏,提出利弊获得粮草支持,逐步化解危机。」 长公主挑眉,没有说话。 「赐玉牌。」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长公主的声音,柳姝宁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接过玉牌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你虽是魁首,可这女官的身份,本宫不能给你,这玉牌便送你做个纪念。」 直到柳姝宁走后,宋柔才上前,询问道:「殿下为何不藉机将她收入囊中?我瞧她也是个人才,若是收入,这对我们日后统一大业,便又多出了一份助力。」 长公主冷笑:「本宫倒是不相信,一个废柴,一夜之间如何便成了天才。」 「她最好不要作妖,不然,本宫有的法子惩治她。」 就拿二十年前三皇子出生的事情来说,那时也是三皇子的母妃得罪了长公主,所以长公主便令司天监的人说三皇子不详。 「派人盯着她。」 淮安侯府内。 沈氏听见了长公主府发生的事情,心情一上一下,最终听到柳依然说自己被选上了时,喜笑颜开。 「长公主真是慧眼识珠,柳姝宁这样的贱人就算是得了第一,怕也是运气好罢了。」 是的,柳依然排第二,她自幼就被沈氏靠着淮安侯府的关系请了京城最好的夫子教授,索性她也争气。 「听说马上便是宫宴了,长公主似乎每次宫宴都会带新任女官进皇宫,依然,你一定要好好争气。」 沈氏喜极而泣。 柳依然勾唇:「是,娘亲。」 「要不到时带你妹妹前去?我瞧她情绪不太好。」 「好。」 翌日,柳姝宁便亲自去了将军府。 彼时,谢辞修并未归来,原因无他,他还在早朝会上。 大昭的早朝一般都是在皇上的明德殿里,文武百官排列整齐,唯有宰相和长公主可以坐着。 谢辞修站在武官之首,身后的官员打趣道:「谢将军一连告假好几日,终于捨得上朝了?」 谢辞修回首,笑笑:「前些时日告假,不过是陪着府中爱宠罢了。」 这些天的确有不少人都看见谢辞修带着个白狼逛街熘达,这理由还真是无懈可击。 「从前听将军说养了只白狼做宠物还不信,眼下,真的相信了。」 那人又寒暄几句,便不再言语。 直到昭明帝前来,文武百官都一一行礼。 昭明帝虽然年过五十,但是看起来却足足有七八十岁的模样,他不知怎样患了一种奇病,这种病会加速人快速衰老。 故此,不少人都觉得昭明帝这副模样应当是活不过明年了。 马上就要到年关了。 「安国,听说你昨日,又选取了一位才学兼备的女子?」 昭明帝由身侧的大太监搀扶坐下,他身形瘦弱,形如枯藁,声音沙哑至极,似乎多说几句话便会喘不上气。 长公主微微福身:「是。」 「哪家女子啊?」 「是振威校尉之女。」 「哦,你如今倒是不盯着上面的了。」 昭明帝重重点头,眼神浑浊一片。 前些年长公主所找的女官皆是朝中勛贵的女子,其父官职都较为上等。 这也算是一种渐渐收拢人心的方式,异化男女边界,女子亦可为官,心疼女儿的父亲自然便会站在长公主这边。 如今她这形势,倒是有些提拔寒门学子的意思。 长公主没有答话,脸上的面色却难看至极。 「伏荣,朕听前线传来捷报,前线战事不太理想,你说,朕可要派人前去?」 昭明帝冲着谢辞修道。 「回陛下,臣听闻淮安侯世子骁勇善战,目前军功累积已有上百余件,据臣所知,吴小将军倒是屡战屡败。」 「若论真的要支援,倒不如把吴小将军召回来,这仗自然便打赢了。」 谢辞修这话说得倒是直勾勾打了自己身后镇北大将军吴石的脸。 「哼!别一点小事都跑来跟朕说,非要拖大昭的后腿吗!」 昭明帝冷嗤,虽然重病缠身,但是帝王威信却让人不容小觑。 长公主的脸色更加难看,她昨日上书皇上就并未批阅,现如今说这话,便是摆明不满自己这所作所为。 「散朝!」 「伏荣,你留下,随朕去御书房。」 御书房内。 昭明帝坐在龙案前,将手中的诏书递了过去。 谢辞修翻看,赫然发现这是封自己为摄政王的诏书。 他不免有些讶异:「陛下这是……」 「这些人都巴不得朕早死!朕又岂会不知,朕有意立小九为太子,你意下如何?」 第20章 你未免管的太宽了吧 「陛下的决断,自然是英明的决断。」 谢辞修低声道。 昭明帝打量了谢辞修半晌,笑道:「你这性子,真是同你爷爷一样,只可惜他在三年前战死南疆,我大昭痛失一枚勇将啊!」 谢辞修出生时父母便战死西羌,他是由谢老将军抚养长大,自幼便在军营里生活。 老将军是开国名将。 而那场战役,若不是大昭这边出了叛军,还真不一定会输。 昭明帝感慨几句,就让谢辞修退出去了。 谢辞修乘坐马车回府,行至自己书房前,忽然听见里面传来少女明媚的声音:「当真是什么书都有啊,这是什么,怎么会用油纸包裹住……」 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谢辞修立马推开书房的门,却刚好撞见柳姝宁将那油纸包给拆开。 这不是自己那天随手送给谢辞修的糖人么? 好在现如今天气转凉,才不至于让这糖人化掉。 「谁让你进来的?」 谢辞修眯起眸子,虽然这话是对柳姝宁说的,但是带着杀意的眼神却看向一侧的轻离。 轻离连忙出声解释道:「将军,是柳姑娘说想看游记,属下又想着您的书房藏书最多,所以这才斗胆……」 「行了。」谢辞修打断轻离的话,忽然将视线放在柳姝宁身上,怪声怪气解释道,「我不爱吃糖人,上次忘记同你说了,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忘记给扔掉了。」 轻离却低声呢喃:「哪是不喜欢吃啊?这分明是不捨得吃。」 本以为自己足够小声,但看见谢辞修将视线投过来时,轻离这才立即捂住嘴唇,尴尬一笑,脚底抹油似的熘出去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看见刚从校场回来的轻云,这才放松道:「可要吓死我了。」 听说了来龙去脉之后,轻云瞥了一眼自己的好弟弟,冷嗤道:「你不知晓我们家将军最是好面子吗?他一直都认为柳姑娘心悦于他,你当着柳姑娘的面揭穿他,你是想挨板子吗?」 轻离抿唇,仍是不服气说道:「我就是实话实说罢了,阿兄你都不知道,方才即便是看见柳姑娘在他书房里,他也没生气!」 「你们在说什么呢?」 轻离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男子的声音,他连忙止住声音,回头看过去,发现是三皇子,忙道:「您真是吓死我了!」 他还以为谢辞修追到这里来了。 「姑娘,什么姑娘?快和本皇子说说。」 三皇子却不在意,只是敏锐捕捉到了轻云话中的重点。 「不不不,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轻云和轻离统一口径,三皇子就是个大嘴巴,倘若和他说了,谢辞修必然会知道这件事情,到时候,好面子的谢辞修可就不是只罚他们一顿板子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说完,二人就各找理由熘走了。 三皇子看着二人的背影,轻车熟路地去了书房。 他到时,刚好看见谢辞修和柳姝宁从书房里出来。 「谢辞修!」 三皇子喊了一声之后这才意识到他身侧还有一个人,况且,这还是一个女人。 当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三皇子不可思议上下打量了一眼柳姝宁,忽然从脑海中蹦出来了一个词:「黑脸姑娘!」 谢辞修睨了眼三皇子。 三皇子却假装没有看见,径直走到了柳姝宁跟前,笑着打了个招呼:「我怎么觉得,我好似在哪里见到过你?」 这倒不是客套话,他无事时便喜欢去茶肆地方转转,偏巧他又天天无事。 柳姝宁观察了一眼面前的男子,锦衣华服,且听他方才与谢辞修说话又十分熟络。 「三皇子殿下,民女是淮安侯府嫡女。」 柳姝宁行了一礼。 「民女还有事,便先告退了。」 三皇子看着柳姝宁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谢辞修,眼眸弯弯,揶揄道:「这是不是上次那位黑脸姑娘?」 谢辞修并未回答,而是转身回到了书房里,三皇子紧跟其后。 「陛下有意立九皇子为太子。」 「小九?」 三皇子皱眉。 自古立储君都讲究立嫡立长,九皇子虽为嫡子,却是当今皇后次子。 「你说若是这般,二哥能愿意吗?」 三皇子摩挲了一下下巴,意味深长道:「你说,一向精明的二哥要是输给了自己这个好弟弟,会不会气得脸都绿了?」 想到这里,三皇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当真还有心情笑得出来?」 谢辞修一句话就让三皇子面上灿烂的笑容立马消失不见。 在众多皇子中,三皇子是自幼出生就被冠上了不详的称号,况且其母族势力不显,却又手握兵权,不论是哪个储君继位,最先要处决的都是他。 杀鸡儆猴。 这也是此行三皇子来找谢辞修商讨的目的,他这辈子最大的理想就是混吃等死。 「很简单,殿下把兵权交了不就是了?」 谢辞修勾唇,淡然开口。 「好你个谢辞修居然这般记仇,我不过就揶揄你心悦的女子几句,你便弃我的性命于不顾!」 三皇子不悦,哼声道:「亏我查到那件事证据之后,立马就登门拜访。」 谢辞修摊手:「那我就多谢殿下好意了。」 …… 淮安侯府。 柳姝宁刚回到自己的怀竹阁,就瞧见柳月候在这里。 柳月是二房庶女。 「二姐姐。」 柳月见柳姝宁回来了,怯生生道。 「怎么了?」 刚问完这句话,就瞧见柳月直接跪了下来,她本就生得一副花容月貌,现如今哭起来更是楚楚可怜:「姐姐救救我吧,母亲要将我嫁给李老爷,我不想嫁,姐姐救救我吧。」 如今管家之权在柳姝宁手中,柳月来找她也是理所当然。 「你先起来。」 柳姝宁将她搀扶起来,安抚道:「你先同我进去,不着急,慢慢说发生了什么事。」 柳月哭得梨花带雨,很难不让人心生怜悯。 听完事情经过后,柳姝宁面色凝重道:「你同我去找二婶。」 柳月有些迟疑,似乎是怕急了沈氏,但最终还是重重点头。 沈氏看见柳月带着柳姝宁来了,冷哼道:「我是她的母亲,我让她嫁谁她就该嫁谁,姝宁,我说你这管的有些太宽了吧?」 第21章 求二姐指点 「二婶,你莫不是忘记了,这里是淮安侯府,我是淮安侯府嫡女,我管这府里面的事情,哪里管宽了?」 柳姝宁没有给沈氏留面子,沈氏面色一变,恶狠狠瞪了一眼柳月:「好,好得很!既然如此,那你明日便带着她上门去退亲吧!」 柳月见沈氏凶神恶煞地盯着自己,面色一瞬变得苍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同柳姝宁一起离开了。 「二姐,谢谢你。」 直到彻底从西苑走出来,柳月才敢大口喘气,她满含热泪地看了一眼柳姝宁,感激道。 柳姝宁微微颔首,倒是没有多言。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这件事情不太对劲,以她对沈氏的了解,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松口。 翌日,柳姝宁一大早就带着柳月去了李府。 据柳月的话所知,这所谓的李老爷并不是在朝官员,只是京城一个有名的富商,现如今已经年过五十。 沈氏原本是没把注意力放在这个庶女身上的,只不过后来柳姝宁抢了她的管家之权,她捞不到油水,自然要拿这庶女赚钱了。 所以说到底,造成柳月如今的境遇也有自己的原因,所以柳姝宁自然是要帮她度过危机的。 二人在李府外没等多久,就有人将二人给迎了进去。 虽然是个富商,但是宅邸却十分奢靡豪华,越往里走,所见到的下人越少,直到一个都看不见。 这个地方太过偏僻,似乎是一座荒废的院落。 柳姝宁见状索性也就不走了,吩咐身后的小厮将这聘礼落下,就要带着柳月离去。 「慢着!我让你走了吗?」 一阵怪异的笑声从身后出来,此人声音过于嘶哑,柳姝宁回头看过去,一个身着华服披头散发的老头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面容生得可怖,两鬓霜白。 「你是何人?」 柳姝宁皱眉,她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后知后觉才想起来,前世自己同他打过交道,他那时不似现在这般疯癫。 他能屹立于京城这么久不倒,有一部分是因为其财力雄厚,还有一部分,便是因为背靠二皇子。 他生了个好女儿,嫁给了二皇子为侧妃。 富可敌国的李家,无疑是成为替二皇子披荆斩棘踏上储君宝座的那把利刃。 李平笑了两声,却将视线放到了一侧的柳月身上,伸出形如枯藁的手,笑着道:「来,过来啊!」 柳月哪里见识过这样的场面,吓得不知所措,只低着头浑身颤颤发抖,期望他不要继续盯着自己。 柳姝宁回头,发现方才跟自己来的那些侯府小厮全都不见了踪影,现如今这里就只剩下她和柳月了。 无疑,这是一场局,柳姝宁不免将视线放在一旁的柳月身上,见她被吓得不轻,心里有了盘算。 此事约莫与她没有干系。 「大胆!」 柳姝宁出声呵斥,她将柳月护在身后,冷漠地看向李平怒道:「她是我淮安侯府的人,我如今替她退亲,你退也得退,不退也得退。」 李平将视线从柳月身上转移过来,看向柳姝宁,冷哼一声:「我知道你是淮安侯府嫡女,不过我且将丑话说在前面了,今日,即便是公主来了,也无法阻止我!」 「好一个狂妄的老头,你当真谁也不怕么?」 柳姝宁轻笑一声,继续道:「就连有监察百官权利的伏荣将军你也不怕么?老头,我且劝你,你若是现在乖乖放我们走,这件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但倘若是你不愿意,届时,莫说是你了,哪怕是二皇子殿下也会受之牵连。」 李平深呼吸了几口气,目光紧紧盯在柳姝宁身上,眼神如同毒蛇般狠辣:「你调查我?」 柳姝宁勾唇:「彼此彼此,你不也知道我是淮安侯府嫡女么?」 这哪里是什么彼此彼此,柳姝宁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前世她调查过这人。 「你莫要吓我,你不过一个势弱的孤女,哪怕今日你就算死在这里了,恐怕也没人在意吧?」 李平冷笑,他微微抬手,他实在是等不了了,只要在献祭一个童女,就能成了。 「是么?若是我死了,你猜伏荣将军会不会替我报仇?」 柳姝宁强装镇定,她现在也只能拿气势唬人了。 「你是什么身份,他会管你?」 李平显然不信。 「呵,我今日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同伏荣将军打好招呼了,我若是出不去,他自然会登门,你若是不信,我便留在这里好了。」 见柳姝宁这般镇定,李平有一瞬的犹豫了,原本按照沈氏给自己的消息,便是随意处置了柳月和柳姝宁即可,可眼下他当真不敢乱下手。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有小厮进来禀报,说是谢辞修同三皇子一起来了。 李平这下是不得不信了,他害怕将事情闹大,让别人发现自己的秘密,于是连忙吩咐人将聘礼收下撕毁了婚书,不情不愿的放柳姝宁走了。 柳姝宁离去的时候,刚好与谢辞修碰了个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虚,柳姝宁见到谢辞修的第一眼,就给他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见少女这般娇憨作态,谢辞修面无表情,却还是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了她的招呼。 直到出了李府,柳姝宁才后知后觉自己后背早已被冷汗给浸湿了,方才那瞬,她真的感觉到了杀意。 不知为何,她觉得李府阴森森的。 连柳姝宁都如此,更别提胆小如鼠的柳月了,她没忍住哭出了声,方才一直都是默默流泪,直到现在才敢放声大哭。 「多,多谢二姐,我今生一定替二姐当牛做马,报答姐姐!」 她也不是傻子,方才她能感受到那阴恻恻的视线一直盯在自己的身上,如若今天不是柳姝宁,恐怕谁也救不了她。 见柳月跪在自己面前,柳姝宁嘆了一口气,她难得有一瞬间的心软:「我只能护你这一次,并不能日日都帮助你,若是想要不受欺负,就要自己变强大,知道么?」 柳月抿唇,跪步上前:「二姐,求二姐指点!我只想和姨娘好好活着,不想再受欺负了!」 第22章 祖母,我求你件事 柳姝宁将柳月搀扶起来,现如今,她在淮安侯府的确需要一个可用之人。 回到侯府后,柳姝宁就直接去了孝亲堂。 老夫人这些时日都已经收敛了许多,但是见柳姝宁这般气焰,顺势思考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她了? 「祖母,孙女求你一件事情。」 话虽如此,可是哪有一点求人的态度? 况且现如今管家的权利在她身上,她才是淮安侯府名正言顺的主子,她跑来同自己说这些到底要做什么? 虽然心中如此腹诽,但是面上却还是点头道:「何事?」 「我要将府中所有的下人发卖出去。」 柳姝宁刚说完这句话,一旁的玉嬷嬷抖了个哆嗦,浑身颤抖,不知道的还以为也要将她发卖出去。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在收到老夫人投射过来的眼神之后,玉嬷嬷才将心给咽到了肚子里面去。 府中的这些下人鱼龙混杂,都是这么多年各房暗中培育的势力,柳姝宁现在张口就要将人给发卖了,他们自然是不愿意的。 然而还不等老夫人说话,柳姝宁就又道:「不论祖母你同不同意,我都要这么做的。」 老夫人:「……」 所以她来找自己只是为了走个过场么? 柳姝宁办事倒也雷厉风行,不到片刻就将府中所有的下人给召集到了一起。 当众人听说要被发卖时,连连跪下来求饶。 沈氏在听到这则消息之后,本来还在乐呵呵地同柳依然说着话呢,下一瞬面上的表情就变得难看至极。 她之所以会将柳月送到李平府里去,是柳依然给自己出的招。 柳依然在京城贵女圈子里面混得不错,自然便知道很多旁人不清楚的事情。 就比如,她就很清楚地知道,李平每隔一个时间都会纳一房妾室,这些人大约都是出生不显,但这些妾室最终都不知怎么病逝了。 但因为门第不限,就算是那些女孩的家人要闹也闹不到哪里去。 更别提李平有钱,多给点封口费就是了。 沈氏摸不到掌家之权之后,自然就捞不到油水了,因此,柳依然提议说,不然就将柳月送到李府去,自己还能拿到一笔钱财。 确实如柳依然所言,李平出手相当阔绰,直接给了一百两黄金。 但是没想到,柳月这个小贱蹄子居然是去求助了柳姝宁。 更没想到,柳姝宁居然愿意多管闲事。 起初沈氏还是有些担忧真的会退婚,但是听柳依然分析了李平有钱有权,完全不会惧怕柳姝宁。 所以,她给的那些聘礼,全都是一些箱子里面装了石头而已,真正的聘礼早就被她藏了起来,没有聘礼,她自然就退不了婚。 柳姝宁帮不了柳月,传出去别人只会觉得是柳姝宁能力不行,担当不起管家的权利。 所以,这对母女二人一直都不清楚柳姝宁居然真的解决了这家事情,只是莫名其妙听说柳姝宁要发卖下人。 并且,还是全府的下人! 沈氏哪里会允许这件事情发生? 她连忙去了前院。 见沈氏来了,柳姝宁笑着说道:「二婶,你来了?」 沈氏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下人,其中多数都是自己的心腹:「姝宁啊,你这是要作甚?这些人究竟是哪里惹到你了,你要将她们全部发卖?」 「二婶不知道么?」柳姝宁疑惑,但是很快又自顾自给了结论,「也是,二婶没去,当然是不知道这件事情了。」 「呵,我当时不知道侯府的下人这么吃里扒外,主子都没走,他们倒是自己率先熘走了!」 柳姝宁话音刚落,早上那几个小厮就被拖了回来,方才柳姝宁已经下令杖责他们一人四十大板。 这些人的臀部都被打得血肉模糊,沈氏看着自己这些个心腹,早上是她特意吩咐了这些人将那假聘礼放下之后就直接熘走。 柳姝宁冷冷扫了一眼这些小厮,将视线放到了一旁的玉嬷嬷身上,笑眯眯道:「嬷嬷,你说这些人该不该发卖?」 玉嬷嬷是被迫前来观看柳姝宁训话下人的,根本就没想到柳姝宁话锋一转就将矛头转向了自己。 「……该。」 所以即便此时自己再有多么不情不愿,她也只能硬着头皮附和。 「我再三警告一次,府中若再有这种吃里扒外的下人,我见一个,打一个!」 最终虽然没有全部大换血,但是换了一半的下人,这些人中以沈氏的最多,其次便是老夫人和李氏的人。 柳姝宁知道不能急于求成,现如今,不过是藉机杀鸡儆猴罢了。 晚间,用过晚膳,老夫人便将沈氏给召到孝亲堂去了。 「说,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见老夫人投来怀疑的目光,沈氏清楚这件事情瞒不住,便就如实交代了。 老夫人听完,气得面色发青:「我对你还算好吧?我收留你这个外族人这么多年,我还不够意思么?你看看你究竟在做什么!掌家权利争不过,现如今还要作妖,你是要毁了二房么!」 「母亲,话怎可这么说?我这也是为了我们二房啊,您是不知道这个李平是什么身份,他虽然是个富商,但是他的女儿可是二皇子侧妃!若是能攀上这层姻亲关系,对老爷的仕途大有相助!」 沈氏到现在为止,只当柳姝宁是因为没退成婚,所以才将这些怒火撒在下人身上的。 老夫人听完沈氏的这些话,面上的表情才好看了一点:「当真?」 见沈氏点头,老夫人这才放缓神色:「日后做事要细心谨慎些,我记得你们南疆不是有个什么巫术很厉害么?你找个机会,就说这柳姝宁是中了邪祟,想办法将这管家权利给夺回来!」 …… 然而沈氏和老夫人的喜悦还没有维持多久,不过第二日,李家人便亲自登门拜访索要聘礼和定金了。 沈氏反驳:「并未退亲,怎么能出尔反尔,想白娶我柳家的姑娘么?」 「白娶?」李府管家说话也不客气,他上下扫了一眼沈氏,冷笑,「婚书都撕了,还说什么白娶,我看你是想霸占吧,你若是不归还,那我们可就报官了!」 「什么霸占!你说什么……退婚?」 沈氏犹如五雷轰顶。 第23章 找到了 恰巧此时,柳姝宁正好出现,无辜道:「二婶不知道吗?昨天已经退婚了呀。」 她一边说着,一边直接吩咐人大开府门,俨然一副欢迎他们进去的样子。 李府管事扫了一眼柳姝宁,此女这般伶牙俐齿,难怪他们老爷在这丫头身上吃了亏。 沈氏知道现在在拦着没有任何理由,就直接尽数将东西全数归还了。 处理完这件事情之后,柳月那颗悬在身上的心彻底松了下来,她亲自做了一些糕点来拜谢柳姝宁。 柳姝宁接过,却并没有留柳月在怀竹阁里多说话,只是在临走的时候,往她的手心里面塞了一张纸条。 碧落的伤这么些天也都养得差不多了,至少能下床了。 养伤的这些天,她受了不少春兰的刁难,在她心里已经狠狠记恨上了春兰。 柳姝宁将碧落招过来,淡淡道:「碧落,春兰这些时日做事不上心,这样吧,你同她说,她休息一段时间,你来顶替她。」 碧落听到这句话,当真是觉得天上掉馅饼了。 她正想着如何找机会报仇呢,却没想到柳姝宁居然直接将机会给送了上来。 被高兴沖昏了头脑的碧落自然没看见柳姝宁眼神中的讽刺。 交代完事情之后,柳姝宁就出府了,经过与柳姝宁这么多日的相处,怀竹阁的下人都清楚柳姝宁出府不喜欢有人跟着。 碧落养好伤除了被柳姝宁重新提拔上来,她还又收到了一个新任务,沈氏给了她四个写了柳姝宁生辰八字的巫术娃娃,让她埋在怀竹阁院子里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而这些,出府的柳姝宁都不知晓。 她没出府多久,柳月便跟了上来,方才她给过去的纸条,便是让她出府。 柳月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但是下意识的信任柳姝宁。 柳姝宁带着定金,去了先前看好的那家铺子,坐落于东市的云中街,四周环境不错。 「二姐,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柳月一直跟在柳姝宁身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出声。 柳姝宁上下打量了一眼这铺子,看向柳月:「我要开一家铺子,你想当掌柜么?我看你倒是手很巧的样子。」 柳月的样貌一半是因为她生得好,另一半就是因为她化得好,她母亲就是歌姬出生。 前世自己毁容逃出京城,去南海那边将生意给做大了之后也一直在寻找恢复容貌的方法,虽然最终没有成功,但是却也因此知道了不少养颜秘籍。 她先在京城开一家胭脂店,这个铺子可以用来为日后她收集情报,也是她自救的一种手段。 柳月反应过来,柳姝宁带自己看这铺子是因为想让自己当这里的掌柜? 她下意识地想要拒绝,觉得自己配不上这里,可是半晌之后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同意了:「我姨娘知道不少养颜的法子,二姐若是不嫌弃我的话,我愿意试试。」 柳月实在是不想再过那些一直被沈氏拿捏的日子了。 她也快及笄了,这次虽然侥倖躲过了,但是及笄之后沈氏一定会再度给自己定亲的。 柳姝宁见柳月这般,点点头。 又过了几日,轻云主动去铺子里面找了柳姝宁。 「柳姑娘,我家将军说,人已经找到了,今夜城南护城河见。」 柳姝宁闻言大喜,现在找到温瑾汐,对于兄长而言,生机便又多了一分。 「好。」 传完话之后,轻云就离开了。 因着大昭没有夜禁,柳姝宁用过暮食说要出去消消食,也没有人拦住她。 沈氏倒是巴不得柳姝宁多出去走动走动,这样她才能放心在怀竹阁摆阵。 她为这件事情倒是做了不少准备,确保万无一失。 柳依然因为参加了宫宴,彻彻底底见识到了权贵圈子的繁华,这些时日倒是更刻骨的学习了,自然没有心情去盯着柳姝宁做什么了。 毕竟她现在的主要目标,就是成为大皇子妃。 等日后她成为了皇子妃,柳姝宁算得了什么? 宫宴上与大皇子再次邂逅,大皇子彬彬有礼,待人温和,她已经迫不及待幻想成为皇子妃的日子,况且,自古以来储君都是立嫡立长,大皇子贤名在外,年纪又长,很有可能会被立为储君。 南市,灯火通明。 护城河处停了一辆马车,马车旁站着做小厮打扮得轻离。 这马车,柳姝宁上次坐还是从赌坊出来的时候。 上了马车,案几上的烛台缓缓跳动着,柳姝宁并没有看见谢辞修,而是看见了一名昏迷的女子,她身上穿着的华服颜色已经有些暗沉,面上更是带了些污垢,此时看起来真是狼狈不堪。 虽然未曾见过温瑾汐的面貌,不过柳姝宁十分肯定这便是温瑾汐了。 她上前,伸手推了推,轻声唤道:「姑娘,姑娘!」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瑾年才终于从昏迷之中清醒过来,她清醒第一瞬忽然吓道:「不,不要杀我,救,救命!」 长时间没见过阳光,此时看见自然有些不适。 她伸出青葱白玉的手指遮挡住烛火的微光,缓了半晌,抬头看向柳姝宁,小声问道:「你是?这里是在哪里?」 「我叫柳姝宁,这里是京城,温姑娘,我送你回府。」 柳姝宁没有隐瞒自己知道她身份的事实,只是想着现在快速将温瑾汐送到温国公府。 岂料,对方再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候,愣了一瞬:「柳姝宁……你兄长可是叫柳云安?」 柳姝宁转身的动作一愣,脑海之中忍不住想起那四个字——强抢民女。 难道兄长现在已经被人陷害了么……她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见柳姝宁眼神中神色黯淡,温瑾汐又开口道:「我在边疆的时候,是柳将军救了我,他同我说他有个妹妹和我一般大。」 听到这句话,柳姝宁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焦急看向温瑾汐,追问道:「是,我是他妹妹,我兄长他可好?」 温瑾汐摇头:「边疆躁动不安,我的老师在战乱之中被杀了,而我也被掳了过去,我本来以为我已经命绝于此了,但是没有想到,柳将军带着一众士兵,将我从敌营救了出来,而后,他为了保护我,就先让人送我出去了,我,我并不知晓他如今怎么了。」 第24章 玉是好玉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像是生怕柳姝宁会责怪她一样,甚至说到后面,将头给垂了下去,不敢直视柳姝宁的眼睛。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9.?????? 柳姝宁却道:「没事,我相信我兄长,他一定会没事的,温姑娘,我送你回府吧。」 温瑾汐重重点头。 她也很想家,之前每个月都会往家里寄一封书信,但是前几个月,她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死在边疆了。 好在,她还活着。 马车开始缓缓转动,行驶至温国公府前。 柳姝宁见温瑾汐现如今有些狼狈,便阻止了她下马车的动作,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递过去。 温瑾汐感激地看了一眼柳姝宁。 柳姝宁下去找门房说了来意,门房狐疑地看了一眼马车里,知道这事不能耽搁,还是快速去里面禀报了。 须臾,就看见温瑾年就从里面一路小跑出来。 但是看见来人时,他的面色有些难看,不过现在一心记挂在妹妹身上,就没有计较那么多,连忙奔去马车前,唤了一声:「妹妹!」 马车车帘缓缓被掀开,一张小脸从里面冒了出来,她在看见自己日思夜想的那张熟悉的脸庞时,终于没忍住热泪盈眶喊道:「哥哥!」 温瑾汐就这么被温瑾年带入了温国公府,只是他在看见站在一旁的柳姝宁时,还是不情不愿地说了一句:「谢谢。」 柳姝宁摇头:「你不必谢我,谢伏荣将军吧,人是他找到的。」 说完这句话,柳姝宁也没有要多留在温国公府外面的意思,直接上了马车走了。 温瑾汐觉得哥哥不太对劲,小声问道:「哥哥为什么这么凶?在边疆的时候,是柳姑娘的兄长救了我。」 温瑾年收回思绪,看向温瑾汐:「你快些同哥哥说说这些时日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派出去寻你的人都未找到你的消息,你不知道爹娘有多么担心你!」 轻云驾驶着马车,将柳姝宁送到了淮安侯府外的胡同处,确保柳姝宁进侯府之后,轻云这才像是完成了任务般的离开。 回到将军府,轻云直奔谢辞修的书房,交代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事情。 「她说让温瑾年谢我?」 谢辞修听完倒是有些意外。 轻云点头,见谢辞修手中拿着上次柳姝宁送过来的那枚玉牌,其实他清楚,就算柳姝宁得不到魁首,自家将军也一定会去找温瑾汐的。 因为他们是提前了十几天去直接派人找的,并不是在柳姝宁得了魁首之后。 谢辞修盯着手中的玉牌,做工精细,上面刻有「百花卫」三个字。 百花卫便是长公在大昭建立的一个机构,专门用来培训女官的。 「玉是好玉,产玉的地方可不是个好地方。」 谢辞修将玉牌搁置在桌案上,想到李平的事,他面色微寒:「他那些妾室,尸首可曾查清楚了?」 轻云回答:「据我们所查,那些妾室的尸首一般都是由他们父母自己领回去埋了起来。」 李平早些年参过军,还是谢老将军的副将,所以,他与谢辞修也算是旧相识。 上次三皇子来找自己,便是查到了李平可能与谢辞修的爷爷死亡有关。 只是他上次同三皇子亲自造访,他倒是嘴硬一句话都没说。 他现如今背靠二皇子,做事自然是什么都不惧。 所以,谢辞修便去查了柳姝宁那日去李府究竟是因为什么,得知是退婚一事之后,谢辞修还查到了别的。 便是李平娶了多房妾室,最终这些妾室都死了的事情。 轻云抿唇,继而说道:「我们也去问了那些人,他们闭口不谈女儿的事情,冷漠得让人心寒。」 能收钱就息事宁人的,能是什么疼爱女儿的父母? 谢辞修敛眸,浓密的睫毛遮盖住了情绪,良久只微微颔首:「你下去吧。」 淮安侯府,怀竹阁。 柳姝宁回府已经很晚了,她刚走到怀竹阁外面,就听见了里面鬼鬼祟祟的声音。 她放慢脚步,便看见两个小厮偷偷摸摸在挖泥土,往里面埋了一些死尸,又放了一个巫术娃娃进去,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们连忙将作案工具拿下去藏好,只是正准备出怀竹阁的时候,却迎面撞上了柳姝宁。 二人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二、二姑娘。」 二人愣愣地唤了一声,不清楚方才柳姝宁究竟看没看见。 柳姝宁微笑:「大半夜的,你们来我院子作甚?」 明明是浅显的笑容,可就是让人觉得心里瘆得慌。 其中一个倒是迅速反应过来了:「我们是奉二夫人的命替姑娘院子里面松松土,栽植一些花的。」 现如今快到冬日,每个院子里面都会栽植一些适宜冬季存活的花朵。 这不算是什么稀奇事。 柳姝宁点头,径直走了进去,像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一样。 直到柳姝宁彻底走远,方才那两人才敢大声喘气,其中一人还是有些不放心问道:「你说二姑娘是真的没看见么?」 另一人虽然也怕,但还是能稳住面上的表情,他强装镇定:「她要是没说,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可是我想到前些时日被二姑娘惩治的那些人,我,我这心里还是瘆得慌,你说现如今这淮安侯府是二姑娘当家,我们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啊?」 「别管,她就是个丫头片子,她能知道什么。」 二人一边心有余悸地聊天,一边加快了步伐。 柳姝宁睡在床榻之上,脑海之中却闪过了南疆巫术。 南疆有一种秘术,便是巫术,前世柳姝宁对此也有所耳闻。 方才她看清了那二人手中拿着的东西,心里很清楚这是沈氏坐不住,要对自己下手了。 恍惚之间,柳姝宁忽然想到了及笄礼上的那件衣裳。 当时查出来说是这种染料大昭没有…… 沈氏居然会南疆巫术? 柳姝宁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 柳姝宁既然已经看见了他们明目张胆地挖她院子里面的泥土掩埋东西,说不定暗处还有很多东西自己没看见。 想到碧落,柳姝宁挑眉。 翌日一大早,她便将春兰唤到跟前,刚被冷落过的春兰见柳姝宁又找上了自己,自然是欣喜非常。 「春兰,我近来总觉得睡得不大安稳,你去外面寻找几个得道大师,帮我瞧瞧我这院子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柳姝宁煞有其事说道,一张小脸苍白无比,眼下还有些青黑之色,像是昨夜没睡好。 第25章 打着迷信的幌子,行杀人之实 春兰点头,期待着能在柳姝宁面前好好表现恢复之前的地位,所以这件事情,她会尽心尽力的去做, 很快,春兰就出府请来了几位大师。 柳姝宁看了几眼这些所谓的大师,他们似乎为了彰显自己的靠谱,面上的表情都不苟言笑。 除了,末尾那人。 柳姝宁将视线落到她身上时,愣了愣。 「豆蔻。」 柳姝宁下意识出声呢喃。 那厢,豆蔻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人识破了。 她还故作高深说道:「你在说什么?」 只是话音还未说完,柳姝宁就直接将她从末尾拉了出来:「东市有条乞儿街,你住在那里是不是?」 豆蔻没想到自己的老底都被面前这位给揭开了,她面色发白,急中生智,忐忑开口:「我,我这就是为了混口饭吃,小姐不要赶我出去!」 柳姝宁看着豆蔻,前世她与豆蔻一同逃出京城的时候,遇到那伙山贼,豆蔻为了护住她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她被毁容流落于东市的时候,是她救了自己,教自己如何谋生。 她是自己的恩人。 柳姝宁重生以后一直忙着侯府的事情,她好几次出去的时候还特意绕道去那条街,却都找寻无果。 再加上,身边又无可信之人,她本来打算将这件事情拖到后面再去办的,却没想到今日正好碰见了她。 「我不会赶你出去。」 见她这么害怕,柳姝宁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转头又看向春兰:「就她了。」 等其余的大师走后,柳姝宁单独找了个地方给了豆蔻一个荷包,眼见对方犹豫,柳姝宁解释道:「这银子我并不是白给你的,我需要你帮我昨做一件事,事成之后,银钱翻倍。」。 「好。」 她没想到今日自己的运气会这么好。 豆蔻常年混迹于街市,对于鬼神之说她还是懂得一些的,再加上嘴皮子又好,她这些时日花了从前攒下来的积蓄和一个老江湖学了些手段,所以才不在东市的乞儿街。 沈氏听说柳姝宁在怀竹阁找大师办法事,有些狐疑,心下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按理说,她这巫术还差一步,还没有到显现出效果的时候,难不成她发现了? 不管怎么说,她都要亲自去怀竹阁看看。 当她瞧见那所谓的大师不过是个黄毛丫头,便忍不住出声讥讽道:「姝宁啊,不是二婶多嘴,你如今虽然管家了,但也要有识人的能力,莫不要到时候被骗了银子才追悔莫及!」 豆蔻本来就紧张,听见沈氏的话手中的桃木剑差点没拿稳。 柳姝宁看清了豆蔻的紧张,她上前几步挡住了沈氏的视线:「二婶,你说我近来老是睡不好,这是因为什么?」 沈氏瞧见她就这么一瞬不瞬盯着自己,退后几步,冷哼一声:「我怎么知道?」 「那二婶不知道的话……不如同我一起看看,说不定一会就知晓了。」 柳姝宁勾唇,说完之后,还不忘吩咐春兰:「给二婶搬把椅子。」 沈氏看着春兰搬过来的椅子,皱眉:「不用了,我不坐!」 她倒是想看看柳姝宁能整出什么么蛾子。 那被动过手脚的罗盘径直指向一人,被指到的人正是碧落。 豆蔻按照柳姝宁交代过说道:「哎呀,便是此人!姑娘,便是此人害得你日夜不宁!」 随后,豆蔻拿了一张符纸,喷了一口水在符纸上,很快那符纸就变黑了。 柳姝宁见此有些意外,想不到她倒还学了一些本事在身上。 被柳姝宁这么赞赏的眼神看着,豆蔻有一瞬间的不好意思,下意识伸手挠了下后脑勺。 碧落反应过来之后忙跪了下来,她摇头:「姑娘,不是我,不是我,是有人害我,姑娘,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啊!」 柳姝宁敛眸,就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她才是最不能接受碧落的背叛。 豆蔻见她狡辩,冷笑道:「妖女,你被邪祟附身,想要害她,怕是早就动用巫术在这院子里埋了东西吧,是真是假,一挖便知!」 在这后半句话说完之后,沈氏便明确了柳姝宁这是冲着自己来的。 她不可思议看向柳姝宁,她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柳姝宁听完立刻吩咐小厮来将这院子里挖开。 其中,倒是有两个便是昨夜撞见了柳姝宁的。 他们二人再次前来不免有些心虚。 可往往,人就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你们两个昨夜不是来我院子里面栽花了吗?就从你们昨夜挖的地方挖。」 沈氏一听,便知道是这两个蠢货坏了自己的好事。 眼看阻挡不住,沈氏给了碧落一个凶狠的眼神。 碧落便是明了这是要自己顶罪了。 她面色苍白如纸,仿佛破碎了一般。 豆蔻看到此处,也知晓这件事远远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这些人不过是打着迷信的幌子,行杀人之事罢了。 可当她亲眼瞧见这一方院子里面挖出来了不少动物的尸首之后,她又转变了想法。 这些动物的尸身大多都是小型的,经过特殊的香料煮过,居然一点异味都没有。 若非如此,以那腐烂的气味很快就会被人发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又在院子里面挖到了四个巫术娃娃。 那几个娃娃也很有讲究,摆放在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每个上面都有柳姝宁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好啊!看来这淮安侯府里有人存心不想让我活下去了!」 柳姝宁冷笑一声,瞥了一眼一旁的沈氏。 沈氏面上的表情保持镇定,直接全将过错推到了碧落身上:「姝宁,二婶真没想到这个碧落这般歹毒狠辣,也不知道她是从何学得这些巫蛊之术!淮安侯府是留她不得了!既然如此,还不快将她杖毙!」 她现在这个时候是这副嘴脸,可是若是成了呢? 她定然会说,柳姝宁被妖物附了身,必须要除之后快。 柳姝宁轻笑,扭头看向沈氏:「二婶,我倒是听说南疆有种巫术,便是将东西南北四个地方放上写了生辰八字的巫术娃娃之后,再以五毒之血沾染,最后在埋些一百个兔子尸首,就能借尸还魂了。」 沈氏被戳破了计划,面上的镇定再也维持不住,双眼惊恐地看向柳姝宁:「你,你是谁?」 柳姝宁不可能是这样的,她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么多,并且连南疆巫术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二婶,我是柳姝宁啊,你不知道吗?」 柳姝宁的话音刚落,沈氏自知自己失态,便连忙找补:「我是说,你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的?」 第26章 柳姝宁去么 柳姝宁笑意不及眼底,反问沈氏:「二婶,你何不应该问问,我的院子里面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 「碧落,你一个人,压根就弄不到这么多东西吧?」 碧落刚要张口,可是瞧见沈氏射光过来的阴狠目光,就连忙闭上了嘴,她的家人性命都捏在沈氏手里,所以,她只能背锅。 「我,是我做的。」 碧落心一横,揽下来了一切罪责。 柳姝宁看着面如死灰的碧落,眼神冷淡,想到她前世替柳依然割破自己脸皮时候的心狠手辣的模样,只觉得讽刺。 「二婶,你觉得我应当如何处置她?」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柳姝宁抬眸,看向沈氏。 沈氏不再去看碧落,听明白了柳姝宁的话中话,她冷声开口:「这等大逆不道的婢子乱棍打死都是轻巧了。」 「当然了,这是你院子里的婢子,我是插不了手的,你想怎么处置便如何处置,只是之后你这院中倒是没几个可用的下人,不若我去找徐嬷嬷将人牙子找来,多给你添几个婢子。」 沈氏并没有明面上回答柳姝宁的话,想转移话题。 「那倒是不用了,倘若出现第二个碧落又当如何?」 柳姝宁话中的讥讽不言而喻,沈氏面色不悦却无法反驳柳姝宁的话,吩咐这些小厮将这些东西全都处理之后就气沖沖地离开了。 她明白,这件事情过后,若是在想往怀竹阁里塞人可就没有以前那么容易了。 这一次,她又是溃不成军! 看着沈氏远去的背影,柳姝宁收回拢在她身上的视线,碧落见状连忙跪爬至柳姝宁的跟前,双手抱住柳姝宁的小腿,哽咽道:「姑娘,求求你看在我们自幼一起长大的份上饶过我这一次吧!」 她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争取的。 柳姝宁俯首,想到自己之前也是这么求她的,也是说着看在一起长大的份上不要割了她的脸皮。 可是她却说:「还不是姑娘你太蠢了,你若是聪明一些,怎么会着了二房的道!我这不过是自保而已,姑娘你会理解我的。」 回忆起那段痛苦的记忆,她甚至现在还隐隐约约觉得脸部有些发疼,她下意识伸手抚摸自己白嫩的脸颊,如梦初醒般嘲笑道:「还不是碧落你太蠢了,被二婶她们利用,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要理解我,我只不过是自保而已。」 碧落听着柳姝宁的话,哭声戛然而止,原来她早都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 「来人,将她押下去,割了脸皮,乱棍打死,丢出府外!」 柳姝宁冷声吩咐,碧落在惊恐的目光之下被人给拖了下去,似乎全然是被吓到说出来话了。 只是快要被拖出去的时候忽然恶狠狠诅咒道:「柳姝宁!你是不会好死的!你这个贱人!」 柳姝宁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 处理完这件事情之后,柳姝宁看了一眼愣在一旁的春兰:「吩咐人将这院子整一整,对了,找人去潇湘苑说一声,我这院子暂且住不了人,这段时日我去大姐那里住。」 春兰早就被方才那一幕给吓傻了,现在听到柳姝宁的话,一时之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是!」 等反应过来之后头也不回地就跑了,好似逃离什么虎狼穴一般。 等人都走后,柳姝宁又拿了一个荷包,递到豆蔻手上:「剩余的银子。」 豆蔻颤颤巍巍接过,她看了这么久,心里看明白了这深宅大院里面的腌臜事。 豆蔻收拾好东西,她并没有着急走,明知故问说道:「这一切都是为了冲着你来对不对?」 柳姝宁看了眼豆蔻,与她缓缓对视,小姑娘长期营养不良有些面黄肌瘦,与前世看见她的时候没什么不同。 「拿着钱去好好买些好吃的,在京城租个院子。」 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柳姝宁不欲多言,亲自送豆蔻出去了。 出府时,柳姝宁低声叮嘱了一句:「待会走的时候,从后面那个胡同饶,饶久点,可以直接到东市。」 豆蔻听她这么说,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好……需要我帮你吗?」 「有机会再说。」 淮安侯府今日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将军府里。 谢辞修听完轻离的禀报,忽然想到了上次柳姝宁来将军府进了自己的书房。 「你说,她上次进我的书房是为了找游记?」 轻离点头。 「你可知道哪本?」 听见谢辞修这么问,轻离忽然感慨还好自己上次多留了一个心眼,于是他连忙将那几本的游记名字都给说了出来。 听到这些书的名字之后,谢辞修有些失望,因为正如柳姝宁所言,她的确找的就是一些游记。 可是谢辞修却远远觉得这件事情并不像是表面上看上去的这么简单。 「对了,将军,还有一件事情。」 轻离观察着谢辞修的表情,迟疑地说了一句。 而后见谢辞修微微颔首,轻离便又开口说道:「小公爷送来了请帖,明日温国公府举办了宴席,请您过去。」 温国公的小女儿一直都在外求学,所以在京名声不显。 现下,既然已经回来了,定然是要办个宴席替其接风洗尘的,当然,这只是其一,最重要的还是要让她在京城的名声展露出来。 况且听闻这位温姑娘早就及笄了,此次宴席,约莫也是为了温姑娘的婚事去的。 轻离说完话,小心翼翼将从请帖拿了出来。 他们家将军一向都不愿意参加京城勛贵的宴席,此次若不是因为小国公亲自登门并且强硬地将请帖塞到了自己的手中,他还真就自作主张推掉了请帖。 似乎是怕谢辞修训斥自己,将请帖放到案几上之后连忙后退几步,生怕受到了什么波折。 「柳姝宁可收到了请帖?」 等了半晌,只等到了这句话。 「收到了。」 「那便去。」 轻离:「……」 看来这柳姑娘的人格魅力还是大啊,他家将军闻着味就去了。 轻离正准备抬步离去,但是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还是回头多嘴了一句:「将军,柳姑娘已经有未婚夫了,你这样……怕是不太好吧?」 话音刚落,方才还一派淡定从容的谢辞修面色阴沉几分,冷声道:「未婚夫?不是退亲了么?」 之前在靖安侯府发生的事情系谢辞修也略有所耳闻,只要谢辞修想知道的事情,京城里就没有什么他不知道的。 「那不是靖安侯夫人没同意么……哦哦,我突然想起来了我还有事,那属下就先去办事了。」 轻离见谢辞修的面色越来越难看,知道了自己再待下去,怕是要挨板子了。 第27章 这么残忍的事情你也做得出来 潇湘苑内,当听府中下人说柳姝宁要过来住的时候,柳依然整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了。 冬儿见柳依然如此,连忙出声道:「若是姑娘不想,奴婢便去回绝了。」 柳依然摇头,至少现在明面上还不能和柳姝宁闹得太僵。 虽然心中烦闷,但还是吩咐下人将院中的空房间给收拾了出来。 而反观那边的春兰在帮柳姝宁收拾衣物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甚至连主动去看柳姝宁的勇气都没有。 碧落跟在柳姝宁身边这么多年,柳姝宁都能不顾往日之情直接命人将她打死。 更何况是自己呢?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或许柳姝宁早就知道了自己是三房的人也不一定。 恍惚之间,春兰没有注意,不小心将一个茶盏打翻在地。 茶水浸湿了柳姝宁的裙摆,如今已经深秋,茶水很快就变凉了。 春兰见状,连忙跪下来,哆哆嗦嗦道:「姑娘,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柳姝宁盯着春兰,自己还没对她做什么呢,就吓成这幅模样了? 「你怕我?」 柳姝宁盯着春兰,见她蜷缩在地上还忍不住发抖,便知道吓得不轻。 怎么会有人不怕? 柳姝宁方才命人将碧落的脸皮给割下来之后,还专门让人将那脸皮盛在托盘里,怀竹阁的每个下人都看见了那托盘里的「东西」。 柳姝宁挑眉,声音放缓:「是因为你做了亏心事,所以你怕我,还是你怕你以后也会变成碧落这样?」 春兰良久都没有出声,好半晌,才像是豁出去了般道:「奴婢,奴婢对不起姑娘!奴婢原是三夫人送过来监视姑娘的!从前是我吃了熊心豹子胆,有眼无珠,做了错事,还望姑娘饶我一命,姑娘让我做什么都行!」 怀竹阁的下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被柳姝宁这般行径给吓到了。 在联繫上前不久发卖僕人的事情,柳姝宁在淮安侯府的威信这下算是彻底给立住了。 柳姝宁见春兰主动交代,面上并没有恼怒,只听见她道:「即便如此,这也算是你坦白了,这样,我便不惩治你了,当然,若是将你送回三房,怕是你的日子也不好过,这件事情便当没发生过。」 「若是你以后用心待我,还是重重有赏。」 她这一番话倒是有些出乎春兰的意外,本以为柳姝宁会恼怒,可是眼下看来,她倒是一点也不惊讶,恐怕是早就知道了。 想到后面那种可能性,春兰觉得后背嵴柱都攀上了寒意。 经过这么一场小风波之后,春兰更加尽心尽力替柳姝宁收拾东西,甚至在到了柳依然的潇湘苑时,也一刻都不曾停歇,还去检查柳依然可在房间里放了什么东西。 冬儿见春兰这看看那看看,便就觉得心生不快,嘲讽了一句:「即是这般,便不要住在这里好了。」 讽刺过后,见春兰不理自己,便自觉得没趣,走了出去。 反观院中的柳姝宁和柳依然两姐妹,二人之间自有一股莫名奇妙的屏障隔阂着。 虽然二人表面上都是笑脸相迎,但是这气氛着实像着快要剑拔弩张。 柳姝宁先是扫了一眼院子里,发现这院子里倒是新添置了一些装置,虽然不如自己从前送给她的那般名贵,但是看成色也在中等偏上。 沈氏对自己这个大女儿到底还是捨得下花钱。 柳姝宁收回视线,笑着看向柳依然:「姐姐这里,看着倒是有增添了不少东西。」 柳依然不清楚柳姝宁为何要搬来她这里,不过事出反常必有妖,不知道她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听她这么说,柳依然不禁又想到上次自己那些家具全部都被她搬出去的场景,冷着脸说道:「二妹妹,我这些可都是母亲给我添置的。」 言下之意,便是与柳姝宁无关。 柳姝宁见她反应这么大,笑容扩大了几分:「姐姐还在生我气?上次我不过是与姐姐开开玩笑罢了,对了姐姐,小公爷方才送过来请帖,明日温国公府会举办宴席,你知道的,我这从小到大都没参加过什么宴席,不若姐姐同我一起去?」 柳依然闻言,面色这才稍缓了一些,整个大昭,像温家这么有权势的贵族,还真是找不出来第二个。 她平时接触到的圈子太有限了,既然这是个机会,那么她何乐而不为? 然而,柳姝宁的下一句话却让柳依然脸色变了又变:「姐姐,你说我的院子里面怎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南疆巫术呢?你可还记得,那日及笄礼上,你和祖母都说我那身衣裳是被外族人给换了的,你说……我们府里是不是有南疆人啊?」 观察面前少女的面色,就见她说这话时,面上的表情天真无邪,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柳依然盯着柳姝宁看了一会儿,这才摇头:「这我怎么会知道?说不定是妹妹你平时对下人太坏了,这才得罪了人,哦,我听说碧落都被你……」 「想必,姐姐还没看过碧落的惨状吧?春兰!」 柳姝宁直接打断柳依然的话,喊了春兰一声。 春兰听到柳姝宁的声音,连忙从房间里面跑了出来。 「将那东西拿过来,给姐姐瞧瞧?」 柳姝宁吩咐一句。 春兰立马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虽然心中有些恐惧,但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去将东西给拿了过来。 赫然,一张脸皮出现在柳依然眼前。 刚被割下来的脸皮,白嫩的皮肤之上还带浓浓的血迹,还未拿近,便有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传来。 柳依然到底还是被沈氏养得太好了,从小到大哪里见过这么血腥的东西,见此,连忙捂住嘴唇,一副马上就要吐出来了的样子。 冬儿见状,连忙上前摆手,瞪了眼春兰:「拿走!拿走!」 见差不多了,柳姝宁这才抬手,春兰这才将托盘给拿了下去。 柳依然干呕了好半晌,才从惊恐的情绪里反应过来,忽然有些后悔让柳姝宁在此借宿了。 「妹妹的手段,还真是令人心寒,想不到你这么残忍的事情也能做得出来!」 缓过神来的柳依然,第一句话便是斥责柳姝宁。 第28章 怕是不太好吧 「残忍么?」 柳姝宁反问,前世柳依然命碧落将自己的脸皮给割下来时,也是将自己的脸皮放在托盘里供人观赏。 「姐姐怕了?姐姐莫怕,我只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你也会有的。 柳依然莫名心里有些恐慌。 不知道为什么,在柳姝宁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神一直盯着自己,叫人看着怪胆寒的。 被柳姝宁这么一噁心,柳依然晚饭都没怎么吃。 沈氏心疼女儿,连忙吩咐人叫柳依然过去,在她那里用膳。 有沈氏哄着,柳依然这才勉强用了一些吃食。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只是吃着的时候,脑海之中还是忍不住回想下午看见的那一幕,险些又要作呕。 沈氏见状,更是心疼自己的女儿,立马怒道:「这个天杀的柳姝宁!想不到这个小蹄子这么心狠手辣,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她这话音刚落,柳依然还没来得及说话,柳真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你这怪得了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藉机将她弄死。」 那样的巫术阵法一旦成功,只要找几个懂道行一看便知,届时污衊柳姝宁是南疆人借尸还魂,自然是要被人当做妖怪给活活烧死的。 只可惜,这样一个绝佳的机会,居然没有成功。 沈氏听见柳真的话,一时无言,但是又立马说道:「那你看那小蹄子现如今藉此住到依然的院子里又算得了什么?」 柳真讽刺道:「你将她的院子里弄得一团糟,她自然是要住过来的。」 「那凭什么住我们依然的院子?」 「整个侯府都是她的,她愿意住哪就住哪!」 柳真冷嗤一声,随后又嘱咐了一句:「我劝你做事最好收敛一些,若是让旁人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事情,便是要连累我们全家人和你一起陪葬。」 几句话说完,柳依然连用膳的心思也都没有了。 「娘,爹怎么能这样对你!好歹你们都是这么多年的夫妻了!」 柳依然愤愤不平。 沈氏嘆了一口气,拍了拍柳依然的手背:「没事的,只要你过得好,我这一切都值得。」 柳依然没忍住红了眼眶。 等柳依然走后,看着桌面上还有的菜食,沈氏看了眼一旁的徐嬷嬷,吩咐道:「将这些东西用食盒装起来,给可儿送去一份。」 潇湘苑内。 柳姝宁躺在床榻之上,脑海中回想下午自己试探柳依然时她的表情。 她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柳姝宁怀疑沈氏应该是认识南疆人,所以她想藉机从柳依然这里下手看看。 倘若是能查到些什么最好,若是查不出来,她也要明目张胆的住在柳依然的院子里,至少柳依然在这里,沈氏就算再要对自己下手,也不会那么频繁。 不然,光是自己出事,柳依然一点事都不出的话,传出去到底不好听。 翌日,天气晴朗。 柳姝宁是与柳依然一同上了马车的。 马车缓缓行驶,朝着温国公府行驶去。 柳姝宁当然不是白带着柳依然前去的,她清楚这次宴席靖安侯世子也会去。 上次她从靖安侯府出来之后,靖安侯夫人虽然明面上说会来侯府商议退亲的事情,但是一直到今日,都要过去半个月了,她还是没有上门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她也没必要给靖安侯府留面子了。 今日,这个婚她是退定了! 行至温国公府,柳姝宁与柳依然下了马车,看着面前偌大精美的宅邸,柳依然眼里闪过一抹艷羡。 等她日后,自然也要住上这样的院子。 不同于柳依然的深远目标,柳姝宁一下来便开始寻找起陆临川。 毕竟若是找不到主角的话,那她还如何表演? 只是找了一圈,这人没找到,倒是找到了一个大雪糰子。 一人一狼对视,大雪糰子从远处飞奔过来,柳姝宁不知道为何,每次看见这只糰子,心情都特别好。 或许同前世那只救自己的白狼长得一般无二的缘故吧,柳姝宁对它总是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这么大一只大雪糰子贸然出现,可是把一旁的众人都给吓坏了。 虽然这些王公贵族平时也都会养些爱宠,但是养的可都是狸奴雪兔等小型爱宠,这般大的,实在是第一次见。 不过片刻,当众人看见它的主人时,便就觉得十分正常了。 「大黑,过来。」 谢辞修缓缓从马车上下来,他今日穿了一袭墨青色的圆袍,袖口有玄色烫金纹路,这身颜色的衣裳倒是衬得他肌肤白瓷。 如玉公子。 其实若是论脸来说,整个京城怕是找不到第二个比谢辞修更好看的男人了。 只不过他这人性格实在是古怪的紧,明明已经及冠,却一直都没有说亲的打算。 众人都有些讶异,谢辞修他不是一向都不愿参加这些宴席的么? 就连柳姝宁的及笄礼,也是迫于皇命。 今日能见他前来,当真还是稀奇。 柳姝宁的视线随着大黑看过去,便恰好与谢辞修对上了视线。 柳姝宁冲着他笑笑,算是打过招呼。 谢辞修没有说话,只是见少女穿着一袭淡雅的月白色的齐腰襦裙,她并没有怎么打扮,可或许是那张脸本就不需要怎么打扮,这样就很赏心悦目。 至少在他眼里。 默默收回视线,三皇子忽然从身后的马车下来。 他一路小跑到谢辞修身侧,众人见此都要行礼,三皇子却无所谓摆摆手,只是冲着谢辞修打趣道:「你不是说不来的吗?」 「我何时说过不来?」 谢辞修反问,盯着三皇子的视线逐渐冰冷,大有一副若是你再说,那咱们谁也别好过的决心。 三皇子连忙捂住嘴,小声说道:「今日是温瑾年替她妹妹挑选夫婿,你打扮得这么招摇,我看你是巴不得被选上吧?」 谢辞修冷嗤一声:「我打扮得如何招摇?」 三皇子无从反驳,的确,他这张脸放在这里,穿什么都招摇。 柳依然方才看见了柳姝宁冲着谢辞修打招呼,心中有些不快,面上却还是好奇问道:「妹妹何时与谢将军这般熟络了?」 见柳姝宁不说话,她又大声得补充了一句:「妹妹莫不是忘记了自己还有个未婚夫……这般与外男亲近,怕是不好吧。」 刚好,这声音周围的人都能听得见。 自然也包括招摇的谢辞修。 第29章 他说,他能给她的比一颗破珠子有用多了 柳姝宁看了一眼柳依然,看见她面上得意的神色,并不恼怒,淡淡开口:「大姐莫不是忘记了……你从前也和靖安侯世子走得极近么?况且,上次,在他胞妹的生辰宴上,姐姐可是还收到了那颗唯二的夜明珠。」 柳依然倒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道女声:「那是我兄长自愿送给依然姐姐的,你莫不是因为得不到,便嫉妒依然姐姐?」 显然,这是陆鸾的声音,她身侧站在她的兄长,陆临川。 陆临川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柳姝宁。 那日,在靖安侯府里,父亲同自己说了很多现如今娶柳姝宁的优势,叫他不要任性,哪怕是现在不喜欢柳姝宁,至少也要先完成婚约才是。 至于成婚之后他想纳几房妾室,这不还是凭他自己的心愿? 本章节来源于sto??9 陆临川听完只觉得烦躁至极,不知道为何,他感觉现在柳姝宁已经变了。 「那既然如此,她想要退婚,靖安侯府怎么言而无信?」 谢辞修本来是和三皇子一同踏入温国公府的,只是这步子却不知道何时停顿了下来。 一侧的三皇子见状,眼神里闪过一抹兴味,有好戏看,他自然是要停下来好好看看的。 被谢辞修冰冷阴鸷的眼神给盯着,陆鸾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她有些憷谢辞修。 陆鸾无从反驳,谢辞修才缓缓将视线落在柳依然身上,轻拢眉宇,给了一个十分嫌弃的眼神:「南海盛产夜明珠,不过是一颗夜明珠罢了,倒还不至于能让柳姝宁嫉妒,毕竟,我能给她的,可比破珠子有价值多了。」 谢辞修很少这么下过别人的面子。 众人也从这话里听出来了些什么。 因为向来没人敢招惹他,而今天的确也没有人招惹谢辞修。 三皇子唇角勾着欠揍的笑容:「这么快就维护上了?」 谢辞修睨了眼他,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这的确算是一种维护,谢辞修对待身边的下属都很维护……更何况是一个心悦自己的小姑娘呢? 方才温国公府外面发生的事情很快就在宾客里传开了。 柳依然面色极为难堪,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在众人面前下面子。 柳姝宁面上的表情倒是有些微妙,她从来没指望过谢辞修会帮自己说话。 一踏入国公府,仿若踏入了尘世之外的锦绣干坤。 脚下踩着的是汉白玉石板路,抬眼望去,雕花照壁精美绝伦,繁复花纹同竹叶在日光下投下斑驳阴影,好似一幅精美绝伦的古画。 柳依然见识过了皇宫的璀璨辉煌,却没有想到国公府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柳姑娘。」 还在柳依然感慨这府邸宏伟壮阔的时候,忽然瞧见那边八角莲池旁站着一位身着藤黄色襦裙的美丽女子。 她正朝着这个方向看过来,还唤了一声柳姑娘。 柳姝宁对上温瑾汐的视线,愣了半晌,头一次参加宴席还能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直到温瑾汐走了过来,柳姝宁才反应过来:「温姑娘。」 「不必与我这般生分,你叫我瑾汐便好了。」 温瑾汐对柳姝宁的感觉很好,或许是因为上次是她亲自将自己送回温国公府的,又或许是因为柳云安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温瑾汐的出现,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将视线看过去,都在偷偷打量这位淮安侯府的小女儿。 这是温国公府的老来女,自然是宠爱的不得了。 若不是因为过度宠爱,怎会在温瑾汐闹着要绝食的时候才同意将她送到边疆那等苦寒之地去? 温瑾汐爱琴如命,温国公担忧女儿的安全,所以每次温瑾汐离京时都会派最优秀的侍卫保护她。 只是这次却失策了,不过好在有惊无险。 许是怕温瑾汐再度出去,所以最近温国公府一直都在相看人家。 柳依然见状,也猜测到了温瑾汐的身份,她从一旁走过去,热络地同温瑾汐打招呼。 却发现,无论自己怎么说,温瑾汐自始至终都是平平淡淡的。 全然没有自己方才面对柳姝宁时的熟稔。 柳依然见插不进嘴,也就没有自讨没趣,同自己的好友一起结伴而行了。 温瑾汐将柳姝宁带到了自己的闺房里去,屏退了左右下人之后,她这才回头认真看向柳姝宁,犹豫再三还是出口道:「我有个不情之请……我,我心悦你兄长。」 柳姝宁被温瑾汐这句话彻彻底底给砸懵了,女儿家的闺房透着一股幽香,不知是不是这香太上头了,柳姝宁只觉得听完这句话之后脑袋昏沉沉的。 「你,你说什么?」 柳姝宁全然不敢置信。 温瑾汐的脸红得仿佛能滴出血似的:「我知道今日父母的意图是什么,经过此事以后,他们只想我能嫁个安稳人家,平淡过完一生,所以,他们想尽快将我的婚事定下来。」 早就及笄的温瑾汐若不是这些年在外求学,怕是早就相夫教子了。 柳姝宁想到兄长马上就有牢狱之灾,不能耽误了温瑾汐,她摇了摇头:「不可。」 见温瑾汐面上闪过一抹难过,柳姝宁又觉得有些于心不忍,于是解释说道:「……瑾汐,不是我看不上你,我很喜欢你,想必兄长也是,只是我兄长他现如今还在边疆,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况且瑾汐,你可曾考虑过,我兄长终有一日会没了性命?」 自古以来,能活着回来的将军能有几个?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温瑾汐一听便又燃起了希望:「我同你说这些,只是想着你可否先替我去向你们家中长辈告知一二……我,我知道这样很是无礼,但是现如今家中看我看得太紧,我实在是出不去,我是真的心悦你兄长,我可以等他。」 面前的少女喋喋不休说了一堆,无疑都在向柳姝宁传递一个消息,她心悦柳云安。 柳姝宁不忍心拒绝温瑾汐,但是又不好同意,便只能试着安抚道:「这样,我回去先写封家书寄过去,若是兄长同意,我便做主亲自上门提亲,可好?」 听见柳姝宁的话,温瑾汐的眼睛都亮了几分。 她实在是过于激动,下意识环抱住了柳姝宁,抱完之后又不好意思呢喃道:「对不起,我,我有些太激动了。」 第30章 你为何不要? 柳姝宁笑笑。 心中莫名其妙生出一股满足感。 前世她没能亲眼看见兄长成亲,这辈子一定要看见兄长成亲。 温瑾汐高兴的挽住柳姝宁的胳膊出了房间,唇角挂着大大的笑意,柳姝宁见此,莫名有些心虚。 心中长嘆一口气,都是兄长惹出来的桃花债啊! 恍然之间,柳姝宁心中有个八卦的想法诞生了。 兄长这些年救过的女子定然不在少数,倘若每一个都是要以身相许的话,那么兄长会如此选择? 等日后有机会,她一定要亲自敲打一番兄长。 「柳姝宁。」 温瑾汐的步子顿住了,她看见出现在面前的陌生男人,下意识地将柳姝宁护到身后。 陆临川见温瑾汐这般模样,虽然心中不爽,但还是出声解释了一句:「我与柳姝宁有婚约,我并不是什么坏人。」 闻言,温瑾汐带着狐疑的眼神看了一眼柳姝宁,见柳姝宁点头,这才收起了敌意。 柳姝宁心里无奈的笑笑,将视线看向了陆临川:「世子有什么事?」 陆临川抿唇:「我有话要同你说,单独说。」 温瑾汐闻言又没忍住蹙起眉,刚想要说什么,但是就被柳姝宁抢先一步:「我与他有些事情要处理,要不你在这等我一会?」 最终温瑾汐还是点头同意了,并且十分贴心替他们寻了一处无人的凉亭。 毕竟男女私会的事情传出去的话,对女子的名声并不太好。 凉亭内。 今日阳光不错,湖面起风,传到了凉亭里面,微微吹起少女的裙摆一角。 陆临川看了眼女孩美丽的容颜,从怀中拿出来了一物。 柳姝宁看了一眼,便对里面的东西是什么知道了个大概。 精美的檀木盒子里面装的约莫是夜明珠吧? 果然,打开便瞧见了一颗夜明珠平躺在里面。 「世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柳姝宁还真是没看明白,陆临川说是要同自己单独说话,难道就是为了这个? 「其实上次是我骗你的,我拖朋友带了三个,这一个是我本来要送给你的。」 陆临川缓了半晌,才终于将憋在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 他的耳根子迅速开始发烫,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居然有些不敢去看柳姝宁。 柳姝宁闻言将盒子给盖上,推了回去。 「多谢世子的好意,只不过,我并不需要这东西。」 柳姝宁的声音冷了下来,她本以为陆临川会同自己说退亲的事情,毕竟陆临川向来都不喜欢自己。 陆临川被拒绝了,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人给拒绝,少年的面上表情顺时有些挂不住了:「这是本世子特意托人从南海带来的,一个可价值千金,你为何不要?」 陆临川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看见柳姝宁又当着他的面将盒子给打开了。 正当陆临川以为柳姝宁回心转意了的时候,却看见她指着那夜明珠分析道:「世子,你看,这珠子大小中等,且成色不佳,边缘处瑕疵较多,比如这里,坑坑洼洼,并不光滑平整。更何况,这东西在南海那边并不算稀有,综上所述,你这是被当成冤大头宰了。」 这一席话分析结束,陆临川的脸被涨得通红,他有些恼羞成怒:「你胡说,这是我托熟人带的,怎么可能出错?」 「世子,就是因为熟人才会坑你钱啊。」 柳姝宁微笑,笑意不达眼底。 陆临川脸色难看,觉得自己在柳姝宁面前出糗了,他道:「我,那我下次,定然会送你一个完美无瑕的!」 柳姝宁笑不出来了,今日的陆临川很不对劲。 「世子,我与你的婚约本就是父母之命,你我互不喜欢,这样,你同我退婚了之后,从此男娶女嫁互不干扰,你觉得如何?」 柳姝宁说完,又将那盒子推远了一些。 就如同她不想和陆临川这个人扯上什么关系一样。 陆临川面色黑如锅底,沉默良久,憋出了一句话:「我是不会同你退亲的!」 柳姝宁只觉得莫名其妙,但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她问了一句:「世子是拖何人替你带的夜明珠?」 「与你何干!」 少年方才被柳姝宁下了面子,所以现如今还是怒气沖沖的,约莫路过了一只狗他都要踹上两脚。 柳姝宁蹙眉,现如今夜明珠还没流传到大昭来,到底是什么人在做大昭和那边的生意? 前世,是她负责将成色极佳的夜明珠通过海路运到大昭来的,直到那个时候,夜明珠才彻底在大昭流传开来。 柳姝宁并不知晓她方才和陆临川的对话都被凉亭之上的人给偷听了去。 温瑾汐在外面等了半晌,看见柳姝宁出来之后,说道:「宴席快要开始了,你同我一起去吧。」 柳姝宁感激地看了一眼温瑾汐,二人便一起结伴前往。 那凉亭之上的黑影片刻之后便不见了踪影,出了温国公府。 今日许是为了小女觅得佳婿,所以温国公并没有设置男女不同席。 温瑾汐坐在温瑾年身侧,她小声反抗了一句:「哥哥,我,我不想嫁人,能否别让我相看了。」 温瑾年见状,宽慰道:「只是相看相看。」 其实温瑾年也不满妹妹就这么嫁出去了,但是温国公的一番话却提醒他了。 若是旁人得知温国公有个没有成亲的小女儿会当如何? 自然是上门求娶。 一般人温国公倒是不愁。 但倘若是那种身份贵重的呢? 所以,现如今先给温瑾汐许一门门第不限的婚事才是最妥当的安排。 只有门第不限的,他们才好护住温瑾汐。 温瑾汐嘆了一口气:「哥哥我累了,我想回去歇息。」 温瑾年知道她这是在逃避,但是现如今昭明帝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朝堂之上各种拉帮结派,就他们今日一个宴席,都来不少皇子。 躲,是躲不过去的。 所以,一向宠爱妹妹的温瑾年此次倒是摇了摇头:「不可。」 柳姝宁坐在席间,一言不发,她将视线环绕了一下身侧坐着的人,没几个是认识的。 她忽然想起前世登基的皇子是当今皇后所生的九皇子,可后来,她逃往南疆的时候,便听说九皇子已经驾崩了。 第31章 殿下还不准旁人藏拙了? 至于后来的新帝是谁,那她就不得而知了。 柳姝宁想得过于投入,直到柳依然拍了拍自己,柳姝宁才回过神来。 「妹妹好福气,这么快就让二皇子殿下记住了?」 柳依然幸灾乐祸地笑道。 二皇子见柳姝宁没有说话,自觉自己的面子被轻视了,面色十分难看:「淮安侯府嫡女这是瞧不起本皇子么?」 适才二皇子叫自己是干什么,柳姝宁并没有听见,身边的柳依然也没有要提醒的意思。 正在柳姝宁想着如何开口的时候,一旁的谢辞修淡淡出声了:「殿下,你方才说得有些快了,连臣都没听清楚,更何况她一个小姑娘?」 谢辞修都这么说了,二皇子自然是要给他面子的,于是他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也好,本皇子问你,上次你在靖安侯府所说的对联下联是什么?」 二皇子并不是当今皇后亲生子嗣,而是前皇后所出。 所以,他并不用在温府给旁人留面子。 况且,上次柳姝宁去李府的事情早就传到了二皇子的耳中。 那日在靖安侯府虽然没有传出柳依然的糗事,但是可是将柳姝宁所出的对子给传了出去。 所以后来当她在长公主得了魁首的事情传出去之后,众人也就没有那么惊讶了。 只有熟悉柳姝宁的人才会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么不可思议。 二皇子也是对柳姝宁在外的名声略有耳闻的。 「下联乃是,九天临绝顶,洞有云,崖有泉,松有涛,花鸟林壑有情,忆……」 「本皇子不想听你说这些,大昭从来都没有流行这样的对联,你一个目不识丁的人一夜之间忽然识字了不说,还会对对联,倒还真是奇了怪了。」 二皇子直接打断了柳姝宁的话,显然他只是借着个由头刁难柳姝宁罢了。 或许从柳姝宁找上李府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得罪了二皇子。 二皇子的话勾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兴趣,毕竟他们都想知道柳姝宁究竟是怎么会的。 谢辞修勾唇:「殿下还不准旁人藏拙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便替柳姝宁解围了。 二皇子面色不好看,看向谢辞修:「伏荣将军不是一向都不参加这种宴席的么?今日倒是稀奇,况且,本皇子问的是柳姝宁,谢将军要以下犯上么?」 殿堂之间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谢辞修缓缓抬眸,看向二皇子,他的面上没有任何惧意,毕竟昭明帝给他的权利可不单单是监察百官,就连皇子,他也有权利查。 「殿下,若论以下犯上,那这是什么。」 谢辞修不疾不徐拿出来一物,这东西便是柳姝宁之前给他的那块玉牌。 岂料,二皇子在看见此物时面色苍白了一瞬,方才还嚣张的气焰此刻全无。 他目光瞪向柳姝宁,他们二人怕是一伙的! 这玉大昭没有。 「这玉,据臣所知,产自西羌。」 谢辞修并不打算给二皇子留面子,平淡的一句话,让现场气氛瞬间譁然。 西羌与大昭交战数十年,两国人民更是水火不容,莫说是玉了,便是同西羌人说上一句话便是通敌叛国的铁证了。 「一派胡言,这玉牌是长公主府的,难不成姑姑还会勾结西羌人?」 他说这句话便是打算撇清关系了。 毕竟谁人不知,这玉牌是长公主府的。 「是么?」 谢辞修淡笑,下一瞬,外面就传来一阵内侍的声音:「长公主至!」 二皇子方才还得意的眼神一瞬就消失了下去。 「好你个宋珩!连本宫都敢诓骗!」 长公主满脸怒意地走了进来,怒瞪向二皇子。 毕竟事关皇家丑闻,所以长公主并没有在温国公府将事情给闹大,而是带着二皇子去了皇宫中。 可虽然如此,但是今日发生的事情还是被在场众人看得一清二楚。 三皇子这才后知后觉看向谢辞修说道:「哦哦哦,我还以为你当真是为了柳姝宁来的宴席,好好好,连我都被你诓骗了!」 谢辞修并不做解释。 其实,他本就是为了柳姝宁来的宴席,只不过二皇子自己非要作死,他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 当天夜里,就发生了一件震惊大昭的事情。 昭明帝夜里驾崩于明德殿,诏书立九皇子为帝,封谢辞修为摄政王。 这下,谢辞修当真成为天子之下百官之首了。 不少人都说,是二皇子与西羌人勾结才将昭明帝给活活气死的。 听说帝怒之时,只是下令将二皇子押入牢狱,特命谢辞修去彻查此事。 若是找出证据,便赐二皇子死刑。 可是朝中支持二皇子的派繫到底是众多,若是查找不出证据,他们自然是要将二皇子给救出来的。 翌日,新帝登基,改国号为「景」,当天夜里,谢辞修就被新帝召入皇宫。 新帝年岁尚小,现如今只有十四岁。 宋黎看着谢辞修,少年的小脸上浮现出些许惧意:「摄政王,朕想问你一件事。」 「陛下所问,臣知无不言。」 谢辞修躬身行礼,神色冷淡,明明是在行礼,可是浑身的压迫却要比坐在龙椅上的那位还强。 「为何,为何父皇选我做储君?」 宋黎犹豫再三,还是向着父皇之前最信任的天子宠臣问了这个问题。 「陛下是皇后嫡子,自然为储君人选。」 「可是二哥也是先皇后嫡子,为何是朕?」 宋黎不解。 「那陛下想坐稳这个位置么?」 谢辞修抬眸,扫了一眼宋黎,眼底情绪不明。 宋黎先前的惧意消失得一干二净,承认得倒也痛快:「是,朕自然是想坐稳的,只是希望摄政王莫要忘记先帝的嘱託。」 「臣自然不敢忘记,若是无事,臣就先告退了。」 谢辞修微微行了一礼,便拂袖离去。 宋黎望着谢辞修的背影,唇角缓上扬。 这帝位,终于是他的了。 谢辞修出宫上了马车,面无表情回到了将军府。 原本是要新修一座府邸作为摄政王府的,可是谢辞修说已经在这住惯了,只说换个匾额即可。 三皇子宋宴早就候在里面,见谢辞修回来了,连忙将圣旨递过去:「这小九倒还了得,不过刚刚登基,便封我为晟王!」 第32章 求王爷救我兄长 谢辞修看着宋宴气沖沖的模样,将圣旨递了过去:「这不正好么,还给你封个王爷。」 宋宴一听这话炸得更加厉害:「什么封王,你可知他让我去往何处么?落雁城!」 谢辞修对这个地名并不陌生,毕竟当初他们随老将军出征时便是在落雁城居住了数十年,那个地方是离西羌最近的边界城池。 这也就意味着此地定然会多发生战乱。 而宋宴的人生目标便是混吃等死,哪怕做个闲散王爷也想在安定的地方待着,现在可好,还混吃等死呢,哪日敌军都打上门来了!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谢辞修拧眉。 他印象之中的宋黎是个文弱的皇子,对待宫人和善有礼,可是这同他今夜所见之人,却大相迳庭。 「他可说让你何时动身?」 「他倒是客气,还说什么等国丧一过,将至年关,过了年再出发!」 宋宴蹙眉,他也摸不清楚新帝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按理来说,自己手握兵权,他应该头疼自己的兵权,为何只字不提,只是说让自己动身落雁城。 谢辞修冷笑一声:「他怕是要将你耗死在落雁城,这样,兵权便自然可以收回了。」 宋宴闻言面色大变:「不,不可!谢辞修,你也不忍心看见我绝后吧?」 谢辞修抿唇,将宋宴带到了书房之中从长计议。 …… 一连几日过去,柳姝宁都忙着铺子里面的事情,如今铺子一切措施都已准备就绪。 柳依然见柳姝宁还赖在这里不走,心里很是不快,于是在这日午后用完膳便主动找上了柳姝宁:「姝宁,不是姐姐说你,你的院子都已经修葺好了,你若是还住在我这里,怕是不妥吧?」 柳姝宁这些天倒是难得过了些清净日子,她看了一眼强压怒火的柳依然,也是,自己不给她机会,她怎么对自己下手呢。 于是她故作可惜地嘆了一口气:「也是,以后便不能陪着姐姐了,姐姐莫要责怪我才是。」 柳依然差点被柳姝宁这句话给气得半死。 她算是没见过柳姝宁这种没脸没皮的,她到底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句话的? 于是,柳姝宁在临走前,还彻彻底底噁心了一把柳依然。 等柳姝宁走后,柳依然叫过来冬儿,想了想道:「将柳月那个贱人叫过来。」 冬儿闻言立马就去了。 柳月自从退亲那日之后,直到现在也是过了几日安生日子,只是心里还没庆幸多久呢,柳依然这马上就找上来了自己。 「嫡姐。」 柳月弱弱唤了一声,她低头行着礼,简直快将身子给埋到土里去了。 柳依然看着柳月,上上下下将其打量一番,冷笑一声:「我倒是没想到你这贱骨头倒还勾搭上了柳姝宁,这些天你去的铺子便是柳姝宁开着的吧?」 柳月没想到自己这些天出府的踪迹全被柳依然给知道了,当下面色大变,将头给低得更狠了。 「嫡姐说的话,我听不懂……」 柳月试图狡辩几句。 却听见柳依然狠狠说道:「你听不懂?你是我二房的人,如今却眼巴巴跑去给柳姝宁做事!你莫不是忘了白姨娘的病是谁治得了?」 这一番话,将柳月反驳的勇气全给击碎了。 说到底,她现在还是受着二房掣肘。 眼见柳月不在说话,柳依然淡笑一声:「你不用害怕,我也不是要你做一件什么难的事情,这事很简单。」 「不是开着脂粉铺子么?将这东西加到胭脂里去,其余的,你就不用管了。」 柳依然使了个眼色,冬儿很快就将一个瓷瓶给递了过去。 柳月迟疑着不敢接,但是当听见柳依然再次提起白姨娘的时候,柳月还是很没有骨气地将东西给接到了手中。 临走时,柳依然还不忘记提醒柳月一句:「你莫要忘记了,白姨娘的病现在是靠谁养着的。」 翌日,柳姝宁与柳月在脂粉铺子碰面的时候,便瞧见柳月有些神色恍惚,眼底青黑一片,像是昨夜没睡好似的。 「若是身体不舒服,可以休息几日。」 柳姝宁只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所以宽慰了一句。 岂料,这句话说完之后,便见着柳月跪了下去:「二姐,二姐你救救我吧!」 柳月将昨日在潇湘苑发生的事情都给说了出来。 她羞愧万分:「二姐,我真的不想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我娘亲最近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 柳姝宁并不意外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虽然每日出府都会隐藏踪迹,可是柳月却不会,她的踪迹很容易就让人寻找到。 而柳姝宁一直都没同她说这件事情,便是故意让柳依然发现这件事情。 「什么病?」 柳月摇头:「这病一般人治不了,只有母亲会治。」 这话的意思很是明显,给白姨娘下毒的人便是沈氏。 「你没同二叔说?」 柳姝宁想到柳真,他对白氏应当还是喜爱的,若非如此,沈氏也不会这般嫉妒白氏。 「……若是说了,我娘亲便活不过明天了。」 柳姝宁沉思半晌,最终还是主动伸手:「这样,你将药瓶给我。」 「二姐……不可!」 柳月摇头,她不想毁了柳姝宁的铺子,可是她若是不做的话,她娘亲的病便是好不了了。 「无事,这件事情我自有定夺。」 柳姝宁坚定说道。 见柳姝宁这般坚定,柳月经过一番心里斗争,最终还是将瓷瓶给拿了出来,递了过去。 柳姝宁的铺子很快就开张了。 而与此同时,一直让柳姝宁担心的事情也发生了,兄长被人押解回京。 景帝在听闻罪名之后,直接下令将人关入了大理寺。 柳姝宁还来不及看上柳云安一面,柳云安便已经被关押在了大理寺。 她心中焦急万分,往日的淡定在此刻都不复存在,她一路从云中街狂奔至摄政王府。 摄政王府书房内,柳姝宁喘了几口粗气,这才酝酿着开口:「王爷先前答应民女的条件,可还作数?」 「作数。」 见谢辞修肯定回答,柳姝宁心下一喜,跪了下来:「求王爷救我兄长!」 第33章 你为何那么喜欢他 谢辞修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柳姝宁,她好像对于未来发生的什么事情都知道。 「好。」 谢辞修点头,虽然心中对柳姝宁尚有疑惑,但既然答应了的事情,那么他就不会反悔。 等柳姝宁从摄政王府离去之后,谢辞修就吩咐轻云备车去了一趟皇宫。 御书房内,太师正在同宋黎商榷着如何处置柳云安。 宋黎认为直接将他赐死即可,这种人没必要留着。 可是他对面的太师却持反对意见:「陛下,万万不可,现如今朝政动荡不安,柳云安又不失为一枚猛将,若是能将他收到麾下,百利而无一害啊。」 宋黎看着面前双鬓花白的太师,心中有些不满他反对自己的想法。 若不是自己继位,他能当上太师么? 宋黎勾唇冷笑:「此事朕自有定夺。」 太师嘆了一口气,还想说什么,外面便传来内侍尖锐嘶哑的声音:「摄政王至!」 谢辞修进来之时,刚好与太师打了一个照面。 二人互相颔首,便算是打过招呼。 等太师走后,谢辞修才朝着坐在龙椅之上的少年微微俯身,行了一礼。 宋黎在面对谢辞修时全然没有方才那般随心所欲,他收敛了些性子,小心翼翼看了眼谢辞修:「摄政王怎么来了?」 「臣有一事,想告知陛下。」 谢辞修出声说道。 宋黎蹙眉:「何事?」 「淮安侯世子的案子需要彻查才能定罪,在此之前,希望陛下莫要乱定罪。」 谢辞修俯视着宋黎,话里话外并没有商量的意思。 宋黎听着他不容置喙的语气,心里升起一股烦躁之感,但是想到现如今根基不稳,于是便只好妥协道:「好,朕答应你。」 谢辞修深深看了一眼宋黎,说了一句谢过陛下之后便离去了。 宋黎看着谢辞修的背影,双拳没忍住狠狠握紧,他眼里闪过一抹恨意,明明他才是当今天子,为何何人都能掣肘他? 少年长长嘆了一口气,双手自然扶在龙椅两侧的扶手之上,后背紧紧贴在龙椅之上,仰头享受这一切至高无上的权利。 无论如何,这皇位都是他的,旁人无法抢夺。 任何人,任何觊觎皇位的人,都该死! 温国公府内,当温瑾汐听闻柳云安被人押入大理寺后,再也坐不住了,即便是有府中下人的阻拦,可她还是想出府。 「小姐,您不能出去!」 「让开!」 府中的下人又怕真的伤到温瑾汐,所以只能在一旁焦急地劝诫。 好在有几个机灵的见状连忙偷偷熘走,去找了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是个年过五十的和蔼妇人,她举手投足之间无一不彰显着贵气。 「瑾汐,你这是要干什么!」 国公夫人瞧着一向乖巧的女儿居然做出来这样出格的举动,不到片刻便知晓她这是为了什么:「你怕是为了淮安侯府世子吧?我告诉你,我是不会放你出去的。」 那日温瑾汐回府之后,便同他们说了这些天在边疆发生的事情,温瑾汐在提到柳云安时总是不住替他说好话。 那个时候,温家人只当是小女儿家的心思罢了,可是现如今,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往火坑里跳。 被母亲戳破心思,温瑾汐的动作僵硬了一瞬,但却很快出声反驳道:「为什么?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娘和爹不是一直都教我要知恩图报么?现如今,你们便真的能这般冷眼旁观吗!」 国公夫人嘆了一口气:「乖女儿,你可知现在是何等局面?你就算出去了,你以为能救得了他么?」 温瑾汐无从反驳这番话,她只道:「难道不可进宫去求陛下么?不能让姐姐劝说陛下几句么?」 温瑾汐当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现在都有些病急乱投医了。 国公夫人上前几步,拉住女儿的手,缓缓开口:「现如今只是说将人押解到大理寺去,并没有说马上行刑,你现在担心不也是徒劳么?」 温瑾汐这才像是突然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她点头:「对,母亲,我不能给他添麻烦。」 国公夫人见劝说动了温瑾汐,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目光瞥向围在一旁的下人,对着他们摇了摇头,那些下人便很识趣地一个个散去了。 见周围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国公夫人将手心放在温瑾汐的手背上,轻声开口:「你同母亲说说,你为何那么喜欢他。」 国公夫人陪着温瑾汐去到了她的闺房里。 温瑾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润了润嗓子,这才轻声开口道:「前几年我在落雁城学琴之时,时局一直动荡不安,那里山匪横行,有一日,驻守落雁城的将军去前线杀敌了,匪贼突袭,杀了不少人,正当我以为我将命丧于此的时候,便听见有人说柳将军夫妇来了。」 「母亲你并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没有希望的时候,突然又燃起了一点希望。」 温瑾汐说了很多她在落雁城发生的事情,讲了很多柳家人救人的事情。 国公夫人耐心听着女儿的话,见她突然顿了下,问道:「只听你说他父母的事情,怎么没听你说过他?」 温瑾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当时城里有数十个女子被附近的贼匪掳到了山上去,柳云安得知之后,孤身去了山上,直到第二天夜里,他才带着五名女子下了山。」 「为何是五名?」 「因为还有的女子,被那些畜生先奸后杀,做成了吃食,甚至连尸骨都不能得以保全!」 「剩下那五名女子,虽然得以苟全性命,但也失了清白,一度想要自裁,甚至不少人都说,她们就应该死,事情都已经发生到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脸面苟活于世上?倒不如死了搏一个大义的名声也好。」 国公夫人听到此刻面色凝重,长嘆了一口气:「这世道对女子总是不公平的。」 「可是母亲,他下令打了那些人板子,并下令谁要是在那里乱说,便是军法伺候,他同那五名女子说,清不清白,不在身体,而在内心,他同她们说,她们是他见过最干净的女子。」 「母亲……其实那日我也差点失了清白,我被那些人掳过去,他们撕碎了我的衣服,我的身体暴露在空气里,男人坚硬的躯体压在我身上,我根本就挣脱不得,可是,可是在我最绝望的时候,也是他出现了。」 第34章 便是她害得我娘亲 国公夫人面色大变,女儿回来的这些天,她都一直瞧着女儿情绪如常,没想到过她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国公夫人看着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女儿,双眼通红,无言地上前抱住了温瑾汐。 …… 淮安侯府内。 靖安侯夫人听闻柳云安入狱的事情,立即马不停蹄地赶上门来,她上门前来的目的,只有一件事情,便是退婚。 之前好说歹说他们都不愿意退亲,现如今,兄长入狱的消息传来,他们倒是马不停蹄找上门来说要退婚。 靖安侯夫人原以为柳姝宁会不愿意,但是没想到柳姝宁答应得格外痛快,甚至她的面上神色如常,一点难过的神色都没有。 不过这样也好,她来之前还有些害怕柳姝宁会死缠烂打。 老夫人憋了这么多天的一口恶气,终于是在今天出了,见靖安侯夫人走了,她望着柳姝宁讽刺道:「现如今你被退了婚,怕是再也没人会娶你了。」 自从兄长出事以来,淮安侯府众人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他们约莫是觉得柳姝宁的靠山倒了。 老夫人甚至已经开始幻想日后爵位落到自己儿子头上的好日子了。 「祖母,孙女还真是谢谢你,这么关心我的婚假大事,不过你放心,我嫁与不嫁,这侯府总归是轮不到外人手中的。」 柳姝宁轻声开口,看着老夫人的眼神之中满是讥讽。 老夫人冷哼一声:「这可由不得你!」 「祖母,看来你真的这么希望我兄长入狱被判刑?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陷害我兄长入狱的呢,你知道他犯的是什么罪行么?还是你以为判刑了你们就受不到牵连了?」 柳姝宁笑了,只是这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我看你是巴不得我们受到牵连,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自私的人!」 老夫人动怒,却又真的害怕受到牵连。 柳姝宁看见她这副又害怕又愤怒的样子,当真是又蠢又坏。 可是她总是觉得兄长背负上这些污名一定是和他们有关系的,只不过看老夫人这模样怕是不清楚,那究竟是侯府里的谁呢? 「祖母,你若是不自私的话,就现在应该拿钱打点打点大理寺,不是么?」 柳姝宁张口便是要钱。 老夫人一想到自己上次被柳姝宁坑去的五千两银子,想想就肉疼,不管怎么说,柳姝宁若是再想坑她银子,她是绝对不同意的。 只要这么一想,老夫人就立马将柳姝宁打发走了。 柳姝宁知道现在自己是肯定见不了兄长的,她也不能给兄长添加麻烦,如今已经退婚了,她要快速查清侯府里究竟是谁勾结外人对兄长下的手。 「姑娘,前面那好像是白姨娘。」 身后的春兰出声提醒,柳姝宁抬眼望去,就看见那美丽的妇人被人推倒在地,她身旁的婢子甚至连上去扶她的勇气都没有。 而推倒白氏之人不是旁人,居然是三房庶女,柳禾。 上次在长公主府,柳姝宁倒是见到过她。 白氏容貌依然美丽,或许因为中了毒的缘由,她现在浑身绵软无力,身体日渐消瘦,这样的美丽毫无生机。 柳姝宁见状上前几步,看向满眼恨意的柳禾,出声询问了一句:「你这是做什么?」 柳禾看见柳姝宁来了,眼眶顺势红了:「二姐,我娘亲便是今晨喝了她送过来的羹汤这才晕倒的,方才府医看过了,说是无能为力,便是她害得我娘亲!」 二房的白氏和三房的徐氏二人都是歌姬出生,所以在还未入侯府之前便有些交情。 入侯府这么些年,两人也是时有联繫的。 白氏手艺不错,徐氏爱喝她做的羹汤,于是在听闻徐氏感染了风寒的时候,白氏便亲自煲了一份汤,岂料,刚喝完便突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柳禾见状,便怒气沖沖前来找白氏,这才发生了方才了柳姝宁看在眼睛里面的一幕。 柳姝宁想到柳月同自己说,白氏被沈氏下了毒的事情,于是她主动弯腰将白氏给搀扶起来。 柳禾见状,心里便觉得更加委屈,看向柳姝宁,质问道:「二姐姐便是这样管家的么?明显是她在给我娘亲喝的羹汤里面下了药,姐姐为什么不处置她?」 白氏被柳姝宁从地上搀扶起来,她张口欲解释些什么,可是最终还是将嘴唇给闭上了。 她想要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解释,虽然心中已经隐隐约约猜到是谁做的了,但是她却没有那个勇气把说出来。 「此事这样定论尚且为之过早。」 柳姝宁看向柳禾,心想她定然是听不进去,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待会我会让人去给徐姨娘看看,你先不用着急,若是实在不行,再去府外请医士来看。」 柳禾自然是听不进去的,但是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见柳姝宁将白氏带走。 白氏的院子里。 白氏一言不发,甚至有些自暴自弃:「都怪我,若是我不去看她,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柳姝宁早在听柳月说白氏所中的毒只有她能解的时候,心里就闪过一抹疑惑了。 「难道你就不想救徐姨娘么?」 白氏抬头:「如何救?甚至连我自己都受这毒折磨……」 「白姨娘不若相信我这一回。」 柳姝宁说道,却并不知道,就在她方才将白氏带走之时,又出现了一件事情。 柳禾一直在原地待了良久,刚准备转身要走的时候,却在看见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人愣住了。 「难道你就甘愿看着徐姨娘这样么?这一切不都是白氏害的么?偏偏柳姝宁还要帮白氏,可曾想过你的娘亲该当如何?」 柳禾觉得对方说得有理,但是有感觉自己只是一个庶女,身份卑微。 「可是……现在是二姐姐管家,若是她不给我治母亲的病我该当如何?」 柳禾十分迟疑。 但是对方又开口了:「这件事情还不简单?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医士,可以治好徐姨娘的病,只是……」 第35章 都是你害死了我娘亲 柳禾瞧见对方将话说到一半却突然不说了,眼神满是着急之色,忙问:「可是什么?」 …… sto9??提供最快更新 白氏听完柳姝宁的话,满脸惊愕,不可置信看向柳姝宁:「这样……真的行么?」 「一定可以。」 柳姝宁肯定道。 于是乎,白氏就因为冲撞柳姝宁被禁足在院子里一个月,这一个月内都不能出去,任何人也不准进去。 柳姝宁出了一趟侯府。 东市的乞儿街,热闹非凡,街边叫卖声不绝入耳,两侧倒是也有不少年迈的乞丐乞讨。 「豆蔻。」 柳姝宁找到豆蔻的时候,豆蔻正在给这些乞儿分发吃食。 见她身着一身粉色襦裙,皮肤虽然不是很白皙,但是精气神状态已经比起之前好太多了。 想来她这段时日应该过得不错。 柳姝宁想起记忆中,她曾经同自己说过,幼时她也是被人抛弃到了这里,后来是被这些乞丐给养活了。 豆蔻闻言将剩余一点的吃食分完之后,才转身看向柳姝宁。 「这些乞丐有手有脚为什么不能去做长工?」 柳姝宁前世流浪于东市的时候,也曾试过去找谋生的活计,只是很可惜,因为她那「丑陋」的容貌,并没有一家作坊愿意要她。 而她观摩这些乞丐都是四肢健全且五官端正的青年人,应该不至于沦落到乞讨的地步。 豆蔻解释了一番:「他们原本是崇福寺修建大佛的长工,但是修建佛像时不小心将佛像额头的眉间白毫相给弄碎了,便视为不详,况且那佛像是端王点名修建的,崇福寺的住持都认为他们这是触怒了佛祖,所以就不在收留他们做工了。」 「只是后面没想到这件事情在京城传了开来,所以各个地方都不愿意收留他们。」 柳姝宁看着这些青年人:「他们的家人呢?」 「都是没有家人的,对了,姑娘,你找我有事么?」 豆蔻这一句话倒是提醒了柳姝宁来这里的目的。 「借一步说话。」 柳姝宁带着豆蔻去了茶肆的厢房。 「我想问问你,你可有认识的人可以解蛊毒?」 柳姝宁根据白氏的话,便已经清楚她中的自然不是寻常的毒,一定是南疆的蛊毒。 只是她对这方面并不擅长,虽然听过,但是却并不知道解毒之法。 「蛊毒?」 豆蔻狐疑,但是很快就想到了办法:「我的师傅会解,需要我帮你引荐么?」 柳姝宁点头:「多谢。」 豆蔻并不在意这些,其实按理来说,她应该谢谢柳姝宁的,毕竟柳姝宁上次给她的银两实在是太多了。 要不是那些银两,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办才好。 她靠着柳姝宁给的银两在京城租了一家宅院,将从前照顾自己的乞丐全都接了过来。 况且,亲眼目睹了上次在淮安侯府发生的事情,所以她对柳姝宁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同情在心里的。 跟着豆蔻绕过了几条胡同,最后在一座古朴老旧的宅院面前停了下来,胜在这地方环境幽静,仿佛远离了尘世纷扰,宁静的地方总是会迫使人的心境跟着宁和下来。 推开木门,柳姝宁瞧见了这里面倒是住了不少人,他们或是身体残疾,或是年岁已大。 宅院中央,有一个颇有仙风道骨的老人坐在此处,他正在替那些人把脉。 豆蔻上前几步,这才出声喊了一句:「师傅。」 那老人便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豆蔻,最终才将视线放在了一旁的柳姝宁身上。 二人对视一眼,瞧见了老者眼里的戒备,柳姝宁自觉后退几步,保持适当距离。 老人收回了视线,看向豆蔻,声音有些威严,就如同他这不苟言笑的面色一样:「这位是?」 听完豆蔻的解释,老者这才收回了威压,将视线放在柳姝宁身上:「你家中何人中了蛊毒,更何况,你又怎么确信那是蛊毒?」 柳姝宁平淡反驳道:「既然连寻常医者都看不明白,不是蛊毒又是什么?」 老者冷笑:「空口无凭,我若是前去,那不是蛊毒,你又该当如何?」 柳姝宁不语,只是从怀中拿出来了一物,这物便是黄白之物。 一锭银子递过去,柳姝宁询问:「这些可够老先生出诊?」 老者也不言语了,默默接过银子,顺势整理了一下衣裳,看着站在面前的女孩:「走吧。」 豆蔻:「……」 师傅你这样真的很丢脸啊! 淮安侯府。 柳姝宁带着老爷子去了三房,当老者看见昏迷不醒的徐氏之时,把了把脉,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这确实是蛊毒。 柳禾站在床的一侧看了眼柳姝宁,早在不久前,她已经给娘亲服下了暂时压制性的药物,所以现如今娘亲已经没有大碍了。 可偏偏这个时候柳姝宁却刚好从外面带回来了一个说可以医治蛊毒的老者。 只是这医治半晌也都没有效果,实在是让人心生怀疑,柳禾觉得柳姝宁实在是虚伪,怕是随意出门找了个半吊子就来敷衍自己的吧! 一刻钟之后,老者面色凝重的走到柳姝宁身侧,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毒不太好解,不知道怎么回事,方才我居然感觉出来有两种蛊毒。」 「我府中还有一位姨娘也中此毒,先生,在南疆究竟是何人才会精通巫蛊之术?」 柳姝宁很是怀疑沈氏。 可是沈氏就是京城人,只是她一个京城人究竟如何认识得了南疆人的,还有这些巫术、蛊术。 老者嘆了一口气:「巫医,这毒倒是能解,就是……就是。」 「但说无妨。」 「就是药材稍微有些昂贵。」 柳姝宁闻言长松了一口气:「无事,这倒是没什么。」 两人商量完之后,柳姝宁正准备吩咐春兰去购置所需要的药材,忽然瞧见那原本平静躺在床上的人忽然抽动起来,时不时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整个人看起来痛苦不堪。 「姨娘!」 柳禾愣了一瞬,迅速上前,抱住了母亲,可是没过多久,那人就不抽动了。 一口黑血从徐氏口中喷涌而出,片刻之后,徐氏便咽气了。 柳禾被这黑血喷了一身,久久不能回神,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这才阴恻恻看向站在一旁的柳姝宁:「都是你,都是你害死了我娘亲!」 第36章 我看谁敢动我 徐氏死了,就这么死在众人的眼前。 柳禾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不知她从何处拿出来的匕首,忽然冲上前几步,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匕首直直朝着柳姝宁的胸口刺去。 「我要杀了你!」 所有人都被这么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面色大变,却迟迟没有人上前说要拦住柳禾。 匕首划破血肉,温热的液体从匕首尖流了下来。 意料之中刺入胸口的一幕并没有出现,只看见这匕首被柳姝宁硬生生用手给挡了下来。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她死死握住匕首,全然不顾锋利的匕首划破血肉的痛楚,柳禾也被这一幕给吓傻了,方才一时冲动,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做了多么疯狂的事情。 正巧此时,李氏赶了过来。 瞧见发生的这一幕,她面色大变:「柳禾!你在干什么!还不住手!」 李氏的声音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哐当一声。 匕首掉落在地,而柳姝宁的手却还是止不住的在往下滴血。 李氏看着柳姝宁的手,连忙惊呼出声:「快来人寻府医!」 就在李氏呼喊着瞬间,方才已经吓傻了的柳禾居然主动去捡起掉在地上的匕首。 柳姝宁忍着剧烈的疼痛,眼尖地看到了这一切,心下已经对她要做什么有了猜测,于是马上出声道:「阻止她!」 可是众人都被方才这一幕彻底给吓傻了,此刻全将注意力放在柳姝宁受伤的手上。 哪里还能看见那已经准备自裁的柳禾? 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居然就狠心用匕首重重划破了脖子,剎那之间,鲜血便从脖颈处大量涌动出来。 柳姝宁更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与柳禾对视一眼,她的双眼升起氤氲,像是被一团迷雾包裹住。 仅仅只是一天,三房两个人便都香消玉殒。 李氏不同于沈氏,她对三房老爷没什么太大的感情,对于他纳妾一事也就不会过多计较。 可到底柳禾和徐氏是他们三房的人,现在这二人都因为柳姝宁死了,自然是要寻个说法的。 柳姝宁再被包扎好了手腕,老夫人身边的玉嬷嬷就来将她传话到了孝亲堂去。 在走去孝亲堂的路上,她心思凝重,一门心思在回想方才发生的事情,先是徐氏中毒,再是柳禾为难白氏,最后再到徐氏直接吐血身亡,柳禾拿着匕首行刺自己,失败之后,怕被她追究,于是自裁了。 现如今,便是死无对证。 老夫人看着柳姝宁,冷声呵斥:「让你管家,你便是这般管的家吗?既然这样,我看这家你也不用管了!」 孝亲堂内,人满为患,不仅二房的人到齐了,连带着三房的人也到齐了。 除了被柳姝宁勒令不准出院的白氏。 等等,柳姝宁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 柳月呢? 一般这个时候,她早就从外面的铺子里回来了。 老夫人虽不太聪明,可到底在淮安侯府她的辈分最大,即便是柳姝宁也得让着她,若不然传出去便是视为不孝。 现如今,老夫人夺了柳姝宁的管家之权是有理有据。 柳姝宁根本就无从反驳。 而先前被柳姝宁带入侯府的那位老者,已经被柳真派人给押解了起来。 「二叔,你这是何意?」 柳姝宁看了眼被麻绳捆得动弹不得的老人,将目光转向坐在右侧上首的中年男人身上。 中年男人只着一袭藏青色墨袍,被问到时,刚把一侧桌案上的茶盏给拿了起来。 闻言,动作倒是停顿了片刻,他看向柳姝宁,冷笑两声,出言讥讽道:「姝宁,这话应该是二叔问你吧?你纵容此人祸害徐氏,然后又逼死她的女儿,虽然你贵为淮安侯府嫡女,可这到底这都是你的骨肉至亲,你居然能做出如此罔顾人伦的事情!这件事情,就算是闹到大理寺去,也是你有错在先!」 说罢,他又将话锋一转,看向坐在对面的三老爷,安抚几句:「三弟,你放心,此事二哥一定站在你这边!」 三老爷并未出言,只是将视线放在柳姝宁身上。 「你莫要血口喷人!老夫不过是诊脉了片刻,谁知道她怎么就突然口吐黑血了!」 地上的老者忽然大口出声替自己辩驳,只可惜他现在双腿双脚都被粗壮的麻绳绑住,更是动弹不得,莫说动弹了,甚至连起身都是个问题。 「血口喷人?当时只有你和柳姝宁在现场,府中的府医早就把过脉说脉象平稳,怎么一到你出现就口吐黑血?」 坐在柳真下面的男子默默开口,此人看起来约莫只有十七八岁,生得剑眉星目,俊逸非凡,此人便是沈氏与柳真的独子,柳依泽。 老夫人闻言,看向柳姝宁,直截了当说道:「事已至此,还有什么说的!我已经与族老商量过,你伤害至亲骨肉,罪不容诛,现如今便将你送入大理寺,是非对错,自有大理寺卿评断!」 柳姝宁没有说话,在众人的眼中便都是以为她怕了。 柳依泽看向自己这个堂妹,他从同窗口中听闻柳姝宁变了,如今一看,的确是变了不少,只是还是太嫩了。 柳真顺着老夫人的话吩咐:「来人,将二姑娘和此人扣住,送往大理寺。」 他话音刚落,便有不少奴僕上前。 只是,就在他们快要戳碰到柳姝宁的时候,方才还沉默不语的柳姝宁忽然抬眸看向了老夫人:「若是要我去大理寺也可,但是我有一个要求,你们也要一起去。」 只是这一番话刚说出来,便遭到了沈氏的反对:「柳姝宁,你自己做了杀人的勾当,凭什么让我们大家都陪着你去!来人,还不将她押住!」 「我看谁敢动我!」 柳姝宁不顾手心的疼痛,拼命挣脱开那想要上前桎梏住自己的下人。 「反了天了!」 老夫人怒极,被柳姝宁气得一口气缓不上来,捂住自己的胸口喘息了片刻,随后指了自己身侧的玉嬷嬷和沈氏身边的徐嬷嬷上前。 只是这二人还未近身,就一人被柳姝宁一个耳光打得脑瓜子嗡嗡的。 那缠着手腕的白色绷带在此刻又被鲜血浸湿,她却像是全然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祖母,你可是忘了摄政王与我的关系了?你可知为何兄长入狱之后,皇上一直都未下令赐死兄长么?你今日若是真敢动我,你猜摄政王知道了会怎样?」 第37章 她自愧不如 老夫人果然被她这副气场给唬到,可是又不愿放过这次机会,现如今柳云安入狱,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就在众人陷入僵持的时候,一直不语的柳依然却说话了:「好,不过祖母已经年迈,身子骨哪能随意折腾?父亲母亲亦要忙于正事,不若这样,姐姐与三叔和你一起同去,如何?」 柳姝宁看向说话的柳依然,将整个事情给想了一遍,很快便将事情给捋顺了。 是柳依然,是她指使的柳禾。 这一切其实都是柳依然,是她找上了柳禾。 她在自己出去找人之前就让柳禾给徐氏餵了所谓的解药,其实那也是蛊毒,所以先前那老者在诊脉之后才会说有两种蛊毒。 若是她猜得不错,后服用的蛊毒只能暂时压抑住前面的毒性,实则相剋。 所以到最后,被人诊脉时刚好毒性发作。 而柳禾却不清楚,她只知道在服用了柳依然给的解药之后,最初症状却是稳定下来,但是没想到后面发作起来却是要命的! 本章节来源于st??o9 约莫是觉得是自己带过来的老者害了她娘亲的性命,所以才会发疯了一般拿着匕首刺向自己,而那匕首,应当也是柳依然给她的。 见柳姝宁将视线一直放在自己身上,半晌不说话,柳依然也不急,缓缓重复了一句:「可好?」 回过神来,柳姝宁稳了下心绪,以为这样便可击败她?当真是愚不可昧,只是令她难以想像的便是,他们为了做局,既然不惜将三房的两条性命活生生牵扯进来。 这一点,柳姝宁自愧不如。 「好,今天大姐姐愿意与我前去,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沈氏担忧的出手拉住了柳依然,轻轻摇了摇头,柳姝宁这贱丫头实在是古怪得很,虽说这次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但是沈氏还是怕柳依然吃亏。 柳依然用坚定的眼神看了下自己的母亲,出声说道:「母亲不必忧虑,今日这件事情,女儿绝不会败!」 柳姝宁不是怀疑她们与南疆之人有联繫么?那她就该让柳姝宁好好瞧瞧,究竟是谁与南疆有牵扯! 「且慢,我想了想,反正近来休沐几日,我也无事,便同你们一起前去。」 柳依泽忽然开口。 沈氏见状倒也安心几分,自己这个长子机智过人绝顶聪明,得过国子监内许多夫子赞赏,若是有他在柳依然身边,便也吃不了多大的亏。 于是,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去了大理寺。 宽大的车厢可坐下四个人,柳依然兄妹坐在一侧,三老爷柳文与柳姝宁相对而坐,车轮滚滚。 柳文一直闭着柳姝宁的视线。 而那老者便被安置在马车后面的牛车上。 柳依然拿起案几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水,递了过去,看向柳姝宁淡笑:「如今已然入冬,妹妹嘴唇干涩,还是多喝些茶水才好。」 「日后,怕是也没这个机会了。」 柳姝宁接过茶盏,罕见的并未多言。 去往大理寺的道路上,她全程一句话都没说,像是已经认罪般的心如死灰。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下了马车,柳姝宁抬眼望去,大理寺的正门巍峨耸立,巨大的铜环镶嵌在厚重的朱门上,门上雕刻着威严的兽面纹,门口两侧,两座石狮子蹲踞于此,怒目圆睁。 「三叔,何不击鼓鸣冤?」 柳依泽看向一旁的柳文,出声问了一句。 随着鼓声阵阵传开,附近的街坊邻居便都汇聚于此,往常只会是有重大冤情的时候才会击鼓鸣冤。 当众人在看见柳姝宁的面庞之时,瞬时有些瞭然,又是淮安侯府发生的事情。 「何人击鼓?」 从里面走出来一名身穿深绯色官服的青年男子,腰间佩的是十一跨金带,执象笏。 此人便是大理寺少卿,陈自明。 柳文深吸了一口气,颤颤巍巍指着站在一旁的柳姝宁:「我,是我击鼓,是她指使外人害死了我的女儿和妾室。」 他此言一出,方才还围在这里的街坊百姓便都出声议论起来,四周顿时一片喧嚣。 陈自明看了一眼柳姝宁,随后对着身后的衙役吩咐道:「来人,将人带进去,升堂!」 朱门缓缓打开,柳姝宁等人踏着青石板路走了进去。 衙役们手持水火棍,整齐步入大堂,分列站在两旁。 陈自明坐在公堂之上,柳姝宁看着这个二十左右的俊逸男子,这般年轻,便已官任大理寺少卿,约莫是有些本事的。 公堂木一拍,陈自明看向柳文:「你且说说,你有何等冤屈?」 待柳文将侯府发生的事情说完之后,陈自明这才将视线落在柳姝宁身上:「此事,可是如此?」 柳文说得的确就是众人眼中看到的模样,柳姝宁无从反驳,所以只能点头。 陈自明见状,便道:「来人,将那人带上来!」 很快,被绑得严严实实的老者就被人带了上来。 「堂下何人,可是你出手将那徐氏毒死的?」 陈自明发问。 邱言气急,一把老骨头被这麻绳绑着十分不舒服,挣扎了半晌见无果,于是便放弃了,「呸」了一声:「胡说!她体内有两种蛊毒,我那时还未想清楚,怎么好端端的只有两种蛊毒,现下我是想明白了,这就是相生相剋的再生蛊!」 陈自明看向一言不发的柳姝宁,皱眉说道:「为何你要将他带到侯府去?」 「大人,今晨,我在院子里面发现了府中的白姨娘被我六妹推倒,我那时,上前问,才得知徐姨娘在喝了白姨娘送过去的汤药之后便昏迷不醒,于是我想着京城之中究竟是有人会解蛊毒,忽然想到,上次我在府中被人用巫术陷害之事是一位大师帮我破解的,于是想着便去请那位大师,我去寻她,而她告诉我,她的师傅便会解此蛊毒。」 柳姝宁将视线放在邱言身上,继而又看向陈自明:「所以,我便将老先生请去了侯府之中,却未曾想到,老先生只不过刚诊完脉,徐姨娘,便口吐黑血。」 「大人,民女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站在一侧的柳依然忽然上前几步,冲着陈自明行了个大礼。 第38章 心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陈自明微微颔首:「说。」 「既然这件事情都是由白姨娘引起的,倒不如……将白姨娘传唤过来,也好问个清楚,如若不然,传出去倒像是我们故意针对二妹妹一般,毕竟,大哥现如今也在是这大理寺当中。」 柳依然这话倒是提醒到了重点,只是后面那句话却像是有一个更深层次的意思。 柳云安军中受贿名声在外,此次战役又吃了败仗,害死了不少士兵,作为他的胞妹,柳姝宁能是什么好人? 陈自明沉思一番,最终还是颔首:「准,既然如此,那便将徐氏的尸首一起带过来,找个仵作验尸。」 派了几个衙役前去,陈自明这才将视线重新转移到柳姝宁身上:「方才你说,你在淮安侯府被人用巫术暗害,这是为何?」 柳依然本来得意的神色,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忽然沉了下来。 她剜了柳姝宁一眼,心道她果真是狡猾,事到如今还要将那件事情都说出来。 柳依泽观察到了妹妹的激动,用眼神安抚了妹妹一瞬,让她不要担心。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柳姝宁翻不了什么骇浪。 想到哥哥背后之人,柳依然也就放平了心态。 柳姝宁顺势便将上次发生在怀竹阁的事情给说了出来,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大人,我们淮安侯府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发生这种事情了,早在我及笄礼之时,我那礼服的染料,便是大昭没有的,而后我被人摆证陷害,又到如今……所以,我十分怀疑,我们淮安侯府约莫是出了敌国奸细。」 「事情发生到今天这个地步,还请大人彻查淮安侯府,一定能将贼人给揪出来!」 说罢,柳姝宁便直直跪了下来,一番话将这重心倒是偏移到了另一件事情之上。 听见柳姝宁这般言语,柳依然有些坐不住了,刚想开口理论几句,却被身侧的柳依泽给拉住了。 眼见兄长摇头,柳依然便只能收敛些性子,在此事之上,不做计较。 陈自明并没有允诺柳姝宁,只是看向被绑着的邱言,问道:「你为何会解蛊毒,还是,你是外族人?」 邱言很快就给了回答:「我早些年在南疆生活了一段时间,但我的确是大昭人,祖籍是琼州那边的,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去往南疆混口饭吃。」 琼州下面便是南海,与南疆很是接近,只是那处穷乡僻壤,无法开垦庄稼,的确是有不少人去邻国学些手艺的。 邱言回答得一本正经,满脸正色。 大昭与西羌素来交战,但是与南疆却默默保持了好些年平静,因此,就算邱言是南疆人,也不是定他罪的理由,更何况他还不是呢? 「方才你说的再生蛊是为何意?」 「早些年我在南疆当巫医的时候,第一个接触的便是再生蛊,中第一个蛊时人就像是死了一样,昏迷不醒,可是若在体内加入第二种蛊毒,便会让人有了再生的迹象,届时,中蛊之人会回光返照一个时辰,可若是在这一个时辰不能解毒,便是再无生还的可能了。」 邱言出声解释,又道:「这丫头带我去侯府的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我起初只是以为最寻常不过的蛊毒,便没注意,只是想着药材昂贵。最可恶的是,没给我二次诊断的机会,便被这些人给绑了起来!」 半晌之后,大理寺的衙役总算将白氏和徐氏的尸体给带了过来。 白氏被传唤至公堂,而徐氏便交给了大理寺的仵作。 柳姝宁看过去,便瞧见白氏的精气神好了很多,看来沈氏应当是餵了解药给她的。 白氏被人带了上来,她头一次来这种地方,自然是有些怯场的,畏畏缩缩地走到了陈自明跟前。 「你便是白氏?本官且问你,究竟是谁人指使你下毒害的徐氏。」 白氏闻言面色发白,眼神却不自在地往柳姝宁那边看过去。 公堂木一拍,白氏吓得浑身一个机灵,于是便指向柳姝宁:「我说,我说,是她,是她指使我的!」 而被白氏指着的人正是柳姝宁。 柳依然眼见这一切都如意料之中发展着,唇角的笑意便越笑越大,小声嘀咕了一句:「哥哥这一招还真是高明!」 柳依泽见此,也觉得此事约莫告一段落了,终于除掉了柳姝宁这可碍眼的绊脚石! 这淮安侯府世子之位,终究是他的。 「我是淮安侯府嫡女,为何要派你去陷害徐氏呢?」 柳姝宁缓缓开口,面色如常。 「二妹妹,你忘了吗?徐姨娘从前冲撞过你。」 这是一桩陈年旧事,在被二房捧杀的那些年里,几乎全府人都曾「冲撞」过柳姝宁。 柳依然倒是刻意出声提醒了一句。 白氏闻言,便附和说道:「是,便是如此!所以你才给我毒药,让我陷害徐氏的!」 「这可是再生蛊,我是如何能刚好下得了两次蛊毒的?」 「是么,妹妹,你去外面请大夫的时候,你身边的婢女春兰不是在徐氏房中么?她若是想要下毒不是轻而易举么?」 她出去寻找大夫的时候,自然也怕再生事端,所以就让春兰留在了徐氏的房中。 柳依然反驳。 柳姝宁再问:「哦?那姐姐是觉得我从何处弄过来这毒药的?我一个长在大昭的普通女子,是从何处弄过来的毒药?」 「妹妹,你从及笄礼过后,便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你总说府中有人要害你,可是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一桩桩一件件怎么偏生总是在你的宅院里发生?先是有人摆巫术阵要害你,接着便是府中有人中了蛊毒,我看妹妹怕是想祸水东引,栽赃我们吧!」 「更何况,你身边这位不就是个可以给你蛊毒的人吗?便是你们二人勾结,要害徐姨娘。」 「我这番大费周折的就是为了害徐姨娘么?」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柳姝宁仍是面不改色。 心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陈自明隐隐约约觉得这事没有这么简单,所以在听完她们二人的话后,他终于开口:「柳姝宁,你可还有话说?」 「没有。」 「既然如此,来人,将她打入地牢!」 「慢着!」 第39章 你怕了! 柳依然正期待着柳姝宁就此被押入大理寺的刑房之中,却没想到被外面的一阵低沉的声音给打断了。 可是当她看清来人是谁之后,便迅速将方才那点不满的心思收了下去。 陈自明连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 此人便是新上任的摄政王谢辞修。 围观群众在瞧见谢辞修来了之后,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早年谢辞修征战的威名就在大昭传开来,所以大昭的百姓对这谢辞修多半都是恭敬爱戴的。 官僚世家恨他恨得牙痒痒,却也奈何不了他。 有些人拿他实在没辙,便想着散布些他的谣言,只可惜,谣言根本就散布不出去,甚至很容易引火自焚。 就拿最近一次谣言来说吧,便是柳姝宁向谢辞修借了十万两银子,这谣言才一出口,就很快被人查到了是柳姝宁身边的婢子散播出来的。 「王爷。」 陈自明行了一礼,随后看向身着紫色官袍的俊美男子,眼神中满是浓浓的疑惑之色。 他怎么来了? 谢辞修走进公堂之中,不容置喙地说道:「此案,本王要亲自审。」 陈自明闻言,倒是没有争执,而是命人在下首多加了一副椅子,待谢辞修落座之后,他这才坐下。 「在审这案之前,本王要先审令一桩案子,轻云,将人带上来!」 谢辞修冷声吩咐,看向公堂外面。 很快,就瞧见轻云将李平给带了上来。 而轻云身后还跟了一名女子。 白氏看见这女子相貌之后,情绪有些激动,上前几步,哽咽唤道:「月儿!」 她如今一看倒是有几分狼狈,衣裳被人撕碎,发丝也十分凌乱。 不错,这正是柳月。 柳月也是被吓到了,在看见娘亲的那一瞬间,恐惧便都涌上心头,奔向了白氏的怀中哭泣,抽噎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平,本王念你年轻时曾在我祖父手下当过兵,对你多有宽容,可是你却仗着有二皇子撑腰,便在府邸里做出此等有悖人伦的事情!」 新帝登基后,原先的各位皇子都被封了亲王,有了封地,唯有身上还背负着案子的二皇子宋珩还未被封王。 随着谢辞修的一席话说完,很快就看见轻离又带上几名中年夫妻,这些人很快便将这些年深埋在心底的事情说了出来。 经过这几日的一番叙述,才知晓在这李府究竟发生了什么骇人惊闻的事情。 李平不知道从何处听来的巫术,说是献祭一百个阴年阴月的童女便能寻找到他妻子的转世,于是这些年,仗着身后有二皇子撑腰,便只手通天地在京城里搜寻满足条件的女子。 所谓童女并不是年幼的女子,只要是未曾及笄的阴年女子,便都满足条件。 很不巧的便是,柳月刚好是那第一百名童女。 而沈氏在听到了柳依然的消息之后,便有意将柳月送到李府给李平当小妾换取金银。 只是柳月却胆大的去找了柳姝宁,而柳姝宁却帮柳月摆平了这件事情。 可偏偏李平就缺那最后一名童女。 于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之下,李平便再次将主意打到了柳月身上,有人给他提供柳月的动向,所以他便命人将柳月掳了过去。 听完那些夫妻的证词之后,谢辞修将视线放在柳月身上,眼神冰冷,轻声开口:「将你今日在李府的所见所闻,全都说出来。」 柳月在白氏的怀里缓了好大半晌,直到听见谢辞修这句话,才暂时抬起了头,双眼通红,再看向李平的时候,甚至还因为过度恐惧往后退了几步。 「我,我在李府看见,他用好多女孩子的身体做成法器,什么人皮鼓、骨笛……」 其实她看到了好多东西,包括用女子头骨做成的酒盏。 「真是疯了!」 虽然柳月只是说了冰山一角,可是陈自明光是看她这副表情,便也知晓,这件事情怕是远比她说的要恐怖上万分不止。 陈自明呢喃完之后,对着谢辞修说道:「王爷,下官会将这件事情禀报给大理寺卿大人的,这桩案子证据确凿,自然可以快速定罪。」 「嗯,定要将李府全都查抄。」 本来还算平静的李平在听到谢辞修这句话,却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样,他怒道:「我这是顺从天意!是天意要让我祭祀一百个女子的!我何错之有!我只是按照前朝习俗,我到底错在何处!」 陈自明没想到这李平到此居然不知悔改,他皱起眉头,斥责道:「你说的前朝是哪个前朝?莫不是要扯到商朝去了?那等残忍的人祭早就被取消掉了,你这还不叫有悖人伦吗?死不悔改之人!畜生不如!」 陈自明这个大理寺少卿当地见识过太多案件,本以为他的心境早就被这些案子给磨平了,可是却在听到李平的狂妄之言时,还是被狠狠给气到了。 眼见李平情绪不稳,似要暴怒起来,陈自明连忙给身后的衙门使了一个眼神,让他们将李平给压了下去。 即便被人给压住,这老头浑身似乎还是有使不完的牛劲,他猛然扭头,对着公堂之上的谢辞修阴恻恻一笑:「你不过是暴怒我没有告诉你祖父的死因罢了,哈哈哈哈哈!你若是将我杀了,世上便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了,你真的要杀我吗?」 「拖下去,此人犯十恶之罪,先行大理寺十大酷刑,等本王亲自审问,切记,不可将人弄死了。」 谢辞修面色沉了下来,即便是陈自明也被他这么阴鸷寒冷的眼神给吓到了。 「你怕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平再知道被拉下去的时候,还在狂妄大笑,口中一直重复着这三个字。 陈自明的额角出了些冷汗,眼见李平可算是被拉了下去,他这才看向谢辞修,问了一句:「既然那桩案子已经审完,王爷何不审审这桩?」 「本王方才不是一直在审这案子么?」 谢辞修整理好情绪,面如湖水,挑眉,看向柳月,「给李平提供柳月线索之人就在这公堂之上。」 「你说对么?柳依然。」 谢辞修直接点明:「是你故意透露给李平柳月的消息,然后藉此威胁白氏,让她给徐氏送羹汤,故意在羹汤里下毒,威胁白氏,再然后以她的女儿用来威胁柳姝宁,本王说得可对?」 第40章 不该是这样的 柳依然闻言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颤抖:「王爷,民女只是普通闺中女子,如何能接触到李平?我与他没有任何交集,更没有什么线索可以透露给他,你说我威胁白氏下毒,可白氏本就与我关系不好,怕不是她为了摆脱嫌疑,故意诬陷我?」 她这一番话,便将罪责全都转移到了白氏身上,真是好厉害的反咬一口。 柳月一听,这哪还得了?当即跪了下来:「王爷,柳依然之前还让我在二姐姐开的脂粉铺子里面下毒!」 「下毒?柳月你真是疯了不成,什么话都张口就来!」柳依然听闻这句话并不着急,柳姝宁将她面上的神色尽收眼底。 然而还不等柳月继续说话,便又听见柳依然说道:「证据呢,我且问你,你便是要随意找来一瓶毒药诬陷是我让你陷害二妹妹的吗?你好狠的心,这般离间我们姐妹之间的情分!」 方才还十分委屈的柳依然在这一瞬间,面上的委屈全部消失了,有的只有愤怒。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仿佛她才是那个受害者。 可事实的确如此,柳月又如何能证明那瓷瓶是柳依然的呢,仅仅凭她一人之言吗? 柳月被这一幕全然吓到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确实无法证明那个就是柳依然给自己的。 陈自明蹙眉,提醒道:「诬告可是要判刑的!」 被这句一吓,柳月的眼泪又不争气地从眼眶里面流了出来。 这是在寻常不过的事情,养在深闺的女子总是无法见识到外面天地的广阔,自然是会怯场的。 所以,她正并不是懦弱,为了护住母亲敢勇敢站出来,柳姝宁很是欣赏。 而她,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柳姝宁将瓷瓶呈了上去,说道:「这便是上次五妹妹交予我的瓷瓶,我去医馆找大夫看了,这里面装的不过是露水罢了,约莫是五妹妹从前看我总是被姐姐欺负,这才觉得里面是毒药罢了。」 陈自明接过,吩咐人去检验一番,确实是露水。 可真的是露水吗? 当然不是。 柳依然意识到,柳姝宁将瓷瓶里面的东西给换掉了。 她到底想干什么? 「王爷,据民女所知,五妹妹要被嫁到李家做妾一事,原本就是二婶提出来的,大姐姐是深闺女子无法接触到李平,可二婶到底是不同了。」 「柳姝宁!」 意识到柳姝宁在做什么之后,柳依然面色大变,而站在她身边的柳依泽面色也是难看至极。 「既然如此,那便将人带过来。」 不久之后,衙役便将沈氏给押了过来。 「你们做什么!放开我母亲!」 柳依然先前的平静思绪,此刻全然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紧张慌乱。 见谢辞修并没有要审她的意思,于是陈自明便主动担任了这个任务。 「沈琳,祖籍琼州,三十年前从南方逃乱跑到北方,后被柳真所救,嫁给柳真孕有二女一子。」 陈自明接过下属递过来的文书,将沈氏的生平给读了一遍。 「你是否早就知道李家是豺狼虎豹,所以才将庶女嫁入,我说的可对?」 陈自明看向一言不发的沈氏。 「是。」 良久之后,妇人终于开口承认了,却又听她道:「是我做的,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是我鬼迷了心窍,我愿意替我犯下的过错赎罪!」 「你为何要害徐氏?」 「我的丈夫纳了白氏为妾,我看不惯她,知晓她与徐氏关系很好,所以想要构陷于她于不义的境地,至于先前,柳姝宁及笄礼上的礼服绣有龙纹一事,也是我的所作所为,我不喜欢柳姝宁,我厌恶她,所以在柳姝宁带着大夫去给徐氏治病的时候,我才藉机污衊她。」 「府中巫术亦是我所为,我早些年也去南疆学过巫蛊之术,我只是想藉机诬陷柳姝宁是被妖怪附体!」 她一口气将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依大昭律,陷害骨肉至亲乃是十恶罪一,况且,居然敢在私服里绣龙纹,更是大不敬之罪,此乃罪二,两者并犯,当被处以斩立决,你可有异议?」 柳依然焦急地看向沈氏,止不住的摇头,她期盼着母亲不要承认,一切都是还有转换的余地的,一定会有的! 「没有。」 可偏偏,沈氏所出的话,便是她最不愿听到的。 「既然如此,那便签字画押吧。」 沈氏从头到尾,都老老实实地签字画押。 「来人,将她拉下去,明日午门……」 陈自明的话还未说完,就瞧见沈氏猛然从地上站起身来,步伐加快朝着朱红的柱子上狠狠撞过去,只听「砰」的一声,公堂在这一刻仿佛都安静了下来,柳姝宁嘴唇不自然张大几分,耳边传来嗡嗡声。 怎么会是这样的呢?不该是这样的! 她只是藉机让谢辞修询问沈氏的身世,她始终坚信沈氏与南疆脱不了干系。 沈氏还背负了很多谜团,她怎么能就这样死去! 「救人!」 谢辞修站起身子,目光狠毒。 轻云上前检查片刻,随后摇头,拱手回道:「王爷,她服了毒,现如今已经中毒身亡了!」 在来之前的路上便已经服毒,她坦然做好替柳依然赴死的准备。 可这不是柳姝宁想要的! 柳依然见此,再也忍受不住痛哭起来。 柳依泽不忍见到这副场景,转过身将头看向柳姝宁,眼神里充斥了滔天的恨意。 沈氏死了,按理来说,柳姝宁应该是觉得十分痛快的,可是并没有…… 她看向谢辞修,眼神之中充满了疑惑,这与她预料之中的全然不一样,究竟是何人从中作梗? 谢辞修对上柳姝宁的视线,视线交织,谢辞修无声地做了个口型:「贤。」 沈氏的出现打断了审讯节奏,她一人揽下了所有罪责,又无实质证据证明是柳依然所为,所以到此,即便是谢辞修,也只能就此作罢。 柳姝宁开始回忆起了自己的计划。 那时,她去白氏的院子里,白氏同自己说柳月一大早就出了府,那时柳姝宁便已经觉得事情不对劲,往日,就算是去东市的铺子里,也是柳姝宁先出府,柳月才会出府。 柳月不会莫名其妙出府,柳姝宁联想到上次在李府的所见所闻,便心里有了答案,她们将柳月支走,便是为了拿柳月威胁白氏指认自己才是幕后凶手。 「柳姑娘,且慢,我们王爷寻你。」 第41章 她并不是你们大昭人 眼见柳姝宁就要走出大理寺,耳畔突然传来轻云的声音。 柳姝宁正好也有话要对谢辞修说,点了点头,没有犹豫就跟着轻云走了。 大理寺一处的厢房之中。 柳姝宁进去之时,刚好碰见陈自明从里面出来。 合上房门,柳姝宁踏进去,便听见男人低沉的声音:「过来。」 虽然不解,可是柳姝宁还是走了过去。 「手给我。」 「错了,是右手。」 因为右手受伤了,柳姝宁下意识伸过去的是完好无缺的左手。 经谢辞修这么一说,柳姝宁这才注意到了那被包扎好的右手不知何时开始向外汩汩冒血。 「王爷这是……」 柳姝宁却下意识地想将手给背到身后去。 可是谢辞修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起身,亲自握住了她的右手手腕,特意放轻了力道。 绷带被解了下来,看见那张血淋淋的手掌之时,谢辞修眉头都未皱一下,只是默默地从一旁的药箱里拿出来药膏。 「王爷方才在公堂之上,说的可是贤王?」 柳姝宁出声打破了这样诡异的气氛。 大皇子素有贤明宽厚的名声,所以在新帝登基之后,自然是被封为了贤王。 谢辞修只是一心替柳姝宁包扎好伤口,并没有解释,头也不抬,细细替柳姝宁包扎。 从柳姝宁的视线看去,可以看着男人低垂下去的浓密睫毛。 明明是他的睫毛微微颤抖,却似有羽毛浮在她的胸口,心尖有些发痒。 可是……她想到前世被心爱之人陷害溺死于南海的苦楚时,这点微不足道的心动便在一时之间被掐灭,偃旗息鼓。 「是。」 替她包扎好之后,谢辞修才给了肯定回答,继而说道: 「今日之事,说起来本王还应该谢谢柳姑娘。」 今日,她在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便故意下令将白氏禁足在她自己的院子里,实则,那只是个幌子。 为的便是让白氏从淮安侯府后门离开前去摄政王府。 门房听说是柳二姑娘落难,没有多加耽搁,连忙将人引到谢辞修的跟前。 白氏按照柳姝宁交代的,同谢辞修说手上有扳倒李平的证据,但作为交换,需要谢辞修救柳姝宁一命。 谢辞修虽然早就对李平起疑,但是却不能明目张胆地去搜李平的府邸,而柳月被掳,刚好就给了他一个理由。 在处理完李府的时候之后,谢辞修就马不停蹄地赶往淮安侯府,派金吾卫将淮安侯府围了个水泄不通,只是还没等他查完,大理寺便有人来传话,说是要将柳姝宁押入地牢。 所以,谢辞修便只能告一段落,先去大理寺替柳姝宁翻案。 只是,就这么短短的一瞬,沈氏就被推出来顶罪了。 「可要本王送个可信之人,送去淮安侯府?」 谢辞修听完经过之后,不难猜出来柳姝宁这手上的伤是如何而来。 因为身边无可用之人,所以在遇到危险时,便也就只能自己主动顶着。 柳姝宁看向谢辞修,她分不清这句话其中的含义,究竟是可信之人还是监视之人,仅仅都是凭谢辞修一句话。 正在柳姝宁抉择之时,谢辞修继续说道:「如今沈氏已经死了,你觉得柳依然他们可会放过你?尤其是她的兄长,在国子监深受忌酒宠爱,前途不可限量,而你的兄长,现如今还被围困在牢笼里。」 他用轻飘飘的语气说出来最沉重的话。 可就是这样,才最直击柳姝宁的软肋。 「民女斗胆问一句,王爷可是有事需要我做?」 见柳姝宁摊牌,谢辞修颔首,道:「你那堂兄与贤王关系很是亲近,日后若是高中,定然会是贤王的人。」 「至于你,我只需要你现在在淮安侯府平安活着,若是日后需要有什么吩咐,自会派人告知与你。」 听完谢辞修这番话,柳姝宁心里才算踏实多了:「好,那民女就多些王爷了。」 事实如此,事到如今她在淮安侯府还无可用之人。 春兰虽然是三房的人,但是经过上次的事情一吓,现如今已经老实不少。 柳姝宁不欲取她性命,但她也仍然不能信任春兰。 「王爷,我有个不情之请。」 「我想见我兄长一面。」 自从进了大理寺之后,柳姝宁思念兄长的心情直线上升,她真的很想去见兄长一面。 「明日你兄长要被转交到刑部去,此事事关重大,要三法司一同会审。」 谢辞修沉默良久,说道。 柳姝宁眼睛里的点点星光逐渐暗沉下去。 「今夜子时,我会派人带你出来。」 可是,接下来的这句话却让柳姝宁眼底的亮光再度亮了起来,她感激地看了一眼谢辞修,行了一个大礼。 从大理寺出来之后,柳姝宁才看见了一直在外面等着自己的白氏母女。 白氏看见柳姝宁之后,连忙行了一个大礼,哽咽着说道:「多谢二姑娘救命之恩。」 白氏这些年一直都被沈氏用蛊毒给掣肘着,还好这次终于彻底摆脱。 柳姝宁猜到他们会拿柳月威胁白氏之后,于是就同白氏说了,若是她们派人去指证自己,只管指认,但是也要以此要挟沈氏给自己解药。 沈氏原先是不愿意的,但是见白氏坚持,怕时间拖得太久误了时机,最终还是给白氏解药了。 反正她女儿进了李府也活不长了,等白氏失去价值,直接找个机会将她处死即可。 「白姨娘,当真觉得身子安然无虞了?」 柳姝宁问道,正想让她去找人看看时,却听见一阵肃立的声音:「让老夫瞧瞧。」 邱言缓缓从旁边走了出来,方才柳姝宁只顾着看白氏,全然忽略掉了邱言。 邱言再三诊断,这次确保了没诊断错之后,才重重点头:「当真解了。」 眼见邱言与柳姝宁有话要说,白氏便带着柳月先行离去。 「今日之事,是我拖累了老先生。」 柳姝宁看了眼邱言,以为他是来找自己秋后算帐的。 却听他道:「那位妇人,我在南疆时见过,她并不是你们大昭人。」 第42章 你不能这样 柳姝宁心中明白,他说的这人是沈氏。 虽然心中很是震惊,但她还是谨慎地将视线扫了一下周围:「老先生,这里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老夫只是随口胡说的,信不信由柳姑娘自己了。」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邱言也明白柳姝宁这意思,打了个马虎眼,然后就离去了。 柳姝宁和白氏母女一起回了淮安侯府。 今日的淮安侯府死气沉沉的,除了三房两条人命之外,还有撞死在大理寺公堂上的沈氏。 怕是出不了多久,京城的茶楼酒肆里谈论的定然是淮安侯府的家事。 「二妹妹,倒是我低估了你。」 柳依泽挡住柳姝宁的回怀竹阁的路,若是眼神能杀人的话,他此刻早就将柳姝宁给千刀万剐了。 恨意? 恨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二哥。」 柳姝宁微微福身,行了一礼。 见柳姝宁面上全没有惧意,柳依泽心中的怒火似是要蔓延至表面上来:「真是低估了你这般狼心狗肺的东西。」 「狼心狗肺?」柳姝宁冷笑,「二哥这话我却是听不明白,二哥忘记自己是怎么进国子监的了吗?现如今,你们二房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我父母打拼下来的,难道不该你是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还是你,连东西都算不上。」 柳依泽狠狠剜了一眼柳姝宁,急匆匆离去了。 回到怀竹阁之中,柳姝宁便又看见了一人。 柳如雪。 不知道她是何时来的,一张姣好的面容之上满是愁容,眼见柳姝宁回来了,她这才上前几步,竟然直接跪在了柳姝宁跟前:「二姐姐,今日之事,全是父亲一时糊涂。」 「糊涂?」 柳姝宁想到方才柳文指认自己的模样,轻轻呢喃这两个字。 她对自己这个三叔并没有什么印象,为数不多的印象之中也只是知晓他是个老实不能再老实的人。 柳如雪又道:「父亲也是迫不得已,父亲自然是不想指认二姐姐的,可是父亲的有间铺子出了问题……」 柳三老爷从商,但偏偏却又没有多少天赋,勉强一个养家餬口的地步。 这么些年,还是依仗着柳真这个校尉的权势才能养家餬口。 听完柳如雪的话,柳姝宁这才将她扶起身来,约莫明白了她这趟来的意思。 是怕自己针对他们么? 柳姝宁唇角含笑,冲着柳如雪轻轻摇头:「妹妹不必忧虑,我并没有责怪三叔的意思。」 得到柳姝宁的亲口承诺,柳如雪心里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又随意说了几句之后,柳如雪就告辞了,看着她的背影,柳姝宁缓缓摇头。 李氏见柳如雪回来之后,忙问道:「你去哪了?」 在听完柳如雪的一番话之后,李氏不满说道:「再怎么说,你也不能去跪柳姝宁啊。」 柳如雪险些被李氏这句话给气笑了,不知从何处来的一股无名火,瞧见李氏还是这般不知所谓的模样,便瞧得心烦:「母亲,到如今你还不明白?」 李氏满脸疑惑,嘴唇嗡动,想要反驳几句。 便又听见柳如雪道:「你与爹爹并无儿子,爹爹与姨娘也并无儿子,我们三房就是没有儿子的,现如今又只剩下我这一个女儿,母亲,你总是让我去争,可是我又该拿什么去和别人争?」 「二哥深受国子监忌酒喜爱,前途无量,大哥虽然现如今落了牢狱,可他到底也是名声远扬的将军,而我,我们有什么?今日金吾卫围住淮安侯府你还没看明白吗?」 「就如二姐姐在孝亲堂所言,她有摄政王撑腰,而我们,什么都没有!」 见一向乖巧懂事的女儿说出这样的话,李氏的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是娘亲不好,若是娘亲当时能嫁给一个有权势的夫君,你也就不用这般受苦了。」 柳如雪皱眉,只觉得自己方才那番肺腑之言李氏全都没有听进去。 现如今她已经想明白了,她要与柳姝宁搞好关系。 就像柳月一样。 …… 大理寺内的刑房阴暗潮湿,充满恶臭味,谢辞修要去亲自审问李平。 陈自明走在谢辞修的身侧,缓缓开口:「王爷,当真不杀他吗?」 谢辞修没有说话,只是往里面走。 「谢辞修,你不敢杀我!你杀不了我的!」 李平经受过一轮的刑法,面色早已发白,但是当看见谢辞修来了之后,他忽然仰天大笑,似是神智癫狂了一般。 谢辞修抬手,示意行刑的狱卒们先下去。 等人走后,他亲自去取了鞭子,沾了些盐水,狠狠朝着李平身上抽过去。 李平的笑意很快僵硬在了脸颊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声。 谢辞修每一鞭都可见森森白骨,几缕阳光从墙壁上面的窗口投射进来,照在谢辞修半张白皙面颊之上,那处沾染了几滴血珠,犹如阴间阎罗。 一鞭、两鞭仍不觉得解气,直到将人活活抽晕了过去,这才停手。 又用冷水将他泼醒,这才放下手中的鞭子。 「等会找个最好的医士给他瞧瞧,本王不希望他死了。」 对着身侧的陈自明吩咐了一句,谢辞修就让他下去了。 此刻,刑房里面只有他们二人。 李平缓缓睁开双眼,看向谢辞修,不同于方才的桀骜不驯,眼神里面多了一抹警戒惧意:「你想干什么?」 「本王忽然想到二皇子现如今就在刑部的牢房之中,这可是通敌叛国的大罪,哪怕是皇子,也难逃一死,只是可惜了那年轻的侧妃,要跟着一起陪葬。」 谢辞修单手摸索着下巴,认真感慨了一句。 「或许有人自作聪明早就想到将人连夜送出城,只是很可惜,最终还是被本王抓到了,你说,本王要该如何处置逃犯?是否应该和你一样,剥皮抽筋,用骨头制成法器?」 「不,谢辞修!你不能这样做!」 现下他是真的恐惧了,他与发妻只此一女,不能出了任何差池。 「我要知道,当年那件事情的真相,你没得选。」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将这番话给说了出来。 第43章 今日这宴席,怎么没什么人 谢老将军打了胜仗,却在军营里突然发病身亡。可是谢辞修知道,祖父一向精神矍铄,身体强健,怎么会莫名其妙发病身亡? 而那时,宋宴与谢辞修恰恰刚好不在军营之中。 「谢辞修,你疯了不成,我怎么会知道?」 李平皱眉:「我那时亦不在军机大营里……」 「不说?」 谢辞修拿起鞭子,就要再度抽下去。 李平此时也顾不得嘴硬,忙道:「可是,我回军机大营的时候,恰巧碰见了吴将军,我亲眼看见他拿了个东西鬼鬼祟祟从营帐里面走了出来,后面没过多久,便传来你祖父发病身亡的消息。」 谢辞修眯起眸子,打量了李平半晌。 似是怕谢辞修不信,李平又连忙补充了一句:「此事我绝对没有撒谎。」 「谢辞修,算我求你了,放我女儿一条生路。」 他是真的着急,但是瞧见谢辞修半晌没有反应之后,忽又警觉起来:「莫不是你在故意诈我?」 谢辞修起身拿出一物放在桌案之上,扫了一眼李平,抬步出了刑房。 李平方才的疑虑在看见此物之时全部消散,这根簪子,是他与亡妻的定情信物,也是他女儿最爱佩戴的一根簪子。 陈自明候在外面,瞧见谢辞修走了出来,连忙上前行了一礼。 「找个大夫给他治病,他不能死了。」 谢辞修出声吩咐。 夜里。 柳姝宁跟着暗卫一同去往了大理寺。 谢辞修给她派了四个暗卫,可以保她性命。 因着早就打通好了关系,柳姝宁很是畅通无阻就走到了关押兄长的那间牢房前。 「哥哥。」 柳姝宁出声唤了一声,好在兄长是被单独关押在一处的。 侍卫替柳姝宁开了牢房的门,低声说道:「柳姑娘,一刻钟,莫要为难小人。」 「多谢。」 柳姝宁点头,连忙进去了。 睡在稻草之上的柳云安动了下身子,缓缓从稻草之上起身,牢房昏暗,他第一时间没有认出来人是谁,只是在听见又一声的哥哥之后才反应过来。 「阿宁,你怎么来了?此处十分危险,你不该来的。」 柳姝宁用火摺子点燃了牢房之中的蜡烛,烛火摇曳,发出淡淡橘黄色的光晕。 柳云安从草堆之上起身,他身上还穿着那天被押解回京所穿的白色劲装,劲装已然变黑,好在罪名未定,他并没有被私下行刑。 柳姝宁不免想到自己前世在寻回兄长那具无头尸首之时,瞧见了他浑身被私下用刑的伤口,红了眼眶。 「哥,我进来,是有件事情想要问一下你。」 擦拭了一下眼泪,柳姝宁开口。 「是谁说兄长在军中行贿的?那人可有证据?」 柳云安面色凝重,好半晌才道:「是吴悠,镇北大将军吴石的嫡子。」 「他拿着伪造证据去找了主帅,污衊我在军中行贿,说我滥杀无辜,我之所以打了败仗,便是他在此次战事之中拖我后腿。」 柳姝宁皱眉,眼神冷了下来:「这分明是栽赃!」 「是,可是没想到那证据毫无漏洞。」 柳云安长嘆一口气,眼神如死水般平淡。 柳姝宁敏锐地觉察到了什么,兄长这是想放弃。 镇北大将军他们得罪不起,柳云安不想让柳姝宁犯险,所以遇见这种事情,只能自认倒霉。 「哥哥,你可还记得温姑娘?」 柳姝宁心中焦急,只是想着现在凭藉什么能用来激发一下柳云安求生的意志。 柳云安很快就答了上来:「温国公的幼女?你怎么知道她的?她回京了么?」 「是,所以我有话要对你说。」 柳姝宁道,「前些时日我去了一趟温府,她亲口与我说她心悦你,兄长不是很好奇我是怎么进来的吗?」 不等柳云安说话,柳姝宁又接着道:「是摄政王放我进来的,所以哥哥你不必担心,现如今事情还未有定论,你心里不能有求死的意志,我和温姑娘,都在外面等着哥哥出来。」 柳云安沉默良久,眼神才又亮了几分,重重点了点头。 确保兄长无事,柳姝宁才好心安地做接下来的事情。 从刑房出来之后,柳姝宁看见了一人。 「王爷?」 谢辞修回头,只说了一句话:「温瑾年是刑部侍郎。」 明日兄长会被转交到刑部去。 这一句话,像是给柳姝宁吃了一颗定心丸。 「多谢。」 只是道完谢之后,柳姝宁又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他方才站在门外,那岂不是自己和兄长的谈话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翌日,下了大雨。 雨雾朦胧,凛冬将至,柳姝宁裹了一层厚厚的狐裘披风出了淮安侯府。 温国公府门外,门房听见此人自称是柳姝宁,就连忙将人给引了进去。 温瑾汐的闺阁点燃幽香,外面雷雨交加。 待听到柳姝宁的兄长即将要转到刑部牢房的时候,温瑾汐长长松了一口气。 「姝宁,你不必担心,此事我自会与兄长说的。」 柳姝宁点点头。 「三日后,镇北将军府有个宴席,今日来我府上递了帖子,我不想去。」 温瑾汐自从归京之后便时不时的有很多权贵派人来温府递请帖,原因很是简单,都想与温府结姻亲罢了,只不过他们都不知道,温瑾汐早就有了心悦之人。 「镇北将军府……」柳姝宁看向温瑾汐,认真道,「姐姐一定要去,届时你一定要捎上我。」 她正愁没有办法去会一会吴悠。 瞧见柳姝宁眼中的严肃,温瑾汐知道这事不能耽搁,连忙点头:「三日后,我去淮安侯接你。」 三日后。 柳姝宁同温瑾汐一起去镇北将军府。 镇北将军府外不止她们一辆马车。 下了马车,吴府管事看见是二人一起来的,问了一句:「温姑娘,这位是……」 「请帖上面可曾写过,只准一人前来?」 温瑾汐反问,语气之中的不满溢于言表。 管事见此自然不敢多话,便只能颔首:「是,是,温姑娘你快请进吧。」 今日之事可是耽误不得。 进去之后,柳姝宁看着里面冷冷清清的模样,问了一句:「今日这宴席,怎么瞧着像是没人前来?」 这偌大的将军府,除了各司其职的奴僕,还真的瞧不见多余之人了。 第44章 要的就是你拖后腿 尚在二人疑惑之时,远处传来一阵男子的声音:「久闻温姑娘大名,在下吴悠,不知可否有幸与姑娘结交一下?」 此人身着一袭玄色烫金纹路圆领袍,腰间系有一根宫绦,模样还算俊俏,只是此时说出这话,倒是显得有些轻浮。 吴悠? 吴悠在瞧见了两个人之后,也是微微愣了一瞬:「不知,哪位是温姑娘?」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了的? 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所谓的宴席实际上却只邀请了温瑾汐,而瞧他这模样,应当也是仔细打扮过的,看来吴家是有意撮合吴悠和温瑾汐。 「我是,吴公子,不知你这是何意?」 瞧见温瑾汐说话,吴悠上下打量了一眼温瑾汐。 模样生得倒是不错,看来母亲这次还真的没有骗自己,当真是个美人儿。 「温姐姐,我瞧这吴公子像是也没什么话要说了,既然如此,那我们还是走吧。」 柳姝宁见吴悠不再说话,看向一旁的温瑾汐说道。 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温瑾汐很快就明白柳姝宁的意思,笑着点头:「好。」 吴悠这一看,这还得了? 于是他连忙说道:「不,我是有话要说的。」 「孤男寡女,若是长久待在一处,怕是会被人诟病的吧?」 温瑾汐看了一眼吴悠,笑着说道。 「你这不都是带了好友吗?这哪里算得上是孤男寡女?」 吴悠连忙赔笑,只是这话一说出口,他也确实没有理由能赶柳姝宁走了。 柳姝宁上下打量了几眼吴悠,心里闪过一抹冷笑,若是去除了将军嫡子这个身份,这厮便是一个活脱脱的登徒子。 此等小人,还敢暗害兄长。 在来镇北将军府之前,柳姝宁就已经同温瑾汐说了是吴悠暗害兄长一事。 眼下情形,她们必须得先稳住吴悠,看看可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听说吴公子从十岁便上了战场,这么些年,应当是剿灭了不少外贼吧?」 吴悠是个识趣的,将二人带到了镇北将军府的后院,前些时日下了几场大雨,所以在这庭院里种植的梅花上面还沾染着颗颗露珠。 温瑾汐折下来一只梅花,放到石桌之上,笑着打趣道:「贵府倒是种了不少梅树。」 吴悠虽然不解她这是何意,但还是说道:「自然,这些年我几乎很少归京,在军中也颇有些名声。温姑娘,是很喜欢这梅花吗?」 说罢,他又笑着道:「若是温姑娘喜欢,可以多摘一些。」 温瑾汐淡笑:「偏偏我最不喜欢梅花。」 吴悠的笑容戛然而止。 「吴公子,听说柳将军在军中行贿,我倒是很好奇,柳将军是如何在军中行贿的?」 柳姝宁出言打破了这样尴尬的气氛,看似给了吴悠一个台阶。 一提到柳云安,吴悠这便像是来劲了一般:「你们不了解柳云安为人,他在军中很是猖狂,心狠手辣,从来不把旁人放在眼底,出了军营,更是喜欢去青楼里面厮混,温姑娘,我这么些年可从未和别的女子有过不清不楚的关系。」 拉踩柳云安的同时,还不忘提高一下自己。 温瑾汐听他这么污衊柳云安,有些动怒,恨不得立马起身,将这滚烫的茶水全都倒在他的身上。 最终却还是被柳姝宁给制止住了,柳姝宁看向吴悠,笑着说道:「既然吴公子知晓柳将军军中行贿,那他是受了何人行贿呢?」 「这位小姐,这我就无权奉告了。」 吴悠似乎是觉察到了什么,立马就闭口不提了。 柳姝宁闻言面上很快就堆满了歉意:「此事当真是我考虑不周了,还望吴公子勿怪。」 眼见着这里是问不出来什么了,柳姝宁二人也就没有继续待在这里的意思了。 出了将军府,马车里,温瑾汐焦急地看了一眼柳姝宁:「从他这里怕是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柳姝宁倒是一脸淡定,看向温瑾汐,道:「方才不是已经问出来了吗?既然他这么怕我们知晓此人是谁,便说明此人定然是被他保护着的,说不定此人就在将军府呢。」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柳姝宁却道:「此事,我自有办法,瑾汐,只是事到如今需要刑部先拖延我兄长的案子,他若是坐不住,自然会动手。」 温瑾汐点头。 温瑾汐将柳姝宁送到淮安侯府就离去了。 淮安侯府外面候着一辆马车。 只看了一眼站在马车旁的小厮,柳姝宁便明白了里面坐着的人是谁。 柳姝宁上了马车,果然便瞧见了坐在里面的谢辞修。 谢辞修看见柳姝宁进来了之后,这才开口:「方才去吴府了?」 「王爷不是也去了吗?」 早在温瑾汐带她前去镇北将军府的时候,她就看见了那辆眼熟的马车,便知道谢辞修也去了。 现在看来,他们二人倒是有个共同的目标,既然如此,那么她找上谢辞修也是合情合理。 谢辞修微笑:「看来,柳姑娘是有话与我说。」 「王爷,我觉得能指认我兄长行贿的人,一定在吴府,我需要将他揪出来。」 听完柳姝宁的话,谢辞修面上笑意不减:「既然如此,今夜子时,带你去镇北将军府,如何?」 夜探将军府? 柳姝宁若是会武功的话,是很乐意一去的。 只是她并不会武功,贸然前去,不是添乱么? 「王爷,你认真的?就不怕我给你拖后腿吗?」 柳姝宁狐疑地看了一眼谢辞修,这不符合他以往做事的风格。 「无事,只是我有一个要求。」 …… 柳姝宁在子夜即将来临的时候,就已经在怀竹阁的院子里面等着了。 「柳姑娘,王爷命属下带你出府,得罪了。」 自从有了这些暗卫之后,柳姝宁现下出府倒是都不用走了,可以直接飞出去。 镇北将军府戒备森严,当确信只有自己和谢辞修二人之后,柳姝宁还是忍不住再次问了一句:「王爷,当真就我们两个吗?」 「你怕了?」 「不是,我只是觉得我会拖王爷你的后腿。」 「没事,要的就是你拖后腿。」 第45章 王爷不妨也坦诚如何 柳姝宁感觉自己听错了,然而还不等她反应过来,谢辞修已经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肢,带她翻进了吴府。 「得罪了,柳姑娘。」 男人磁性的声音在耳边蔓延开来。 府中有不少行走的侍卫,谢辞修带着柳姝宁隐匿在一隅墙角。 听着下面侍卫的交谈声。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你说少爷也真是的,那妮子明明什么都不会,还非要让她去指认柳云安。」 「这有什么办法,谁让是她给少爷出谋划策的主意呢?」 「哎,烦死了,走走走,等今儿值完这趟班,赶明儿哥几个喝酒去。」 「得嘞。」 巡逻的侍卫一走,谢辞修才带着柳姝宁下来了。 柳姝宁听完方才侍卫的那些话,脑海里不禁闪过一抹疑惑。 女子? 吴悠说的证人便是个女子。 还不等柳姝宁将心中的疑惑问出来,忽然就听见一阵铿锵有力的声音:「摄政王还真是令在下刮目相看,居然能做出大半夜翻人墙头的事情。」 很快,便瞧见一队举着火把的侍卫朝着这里走了过来。 隐匿在黑夜之中的柳姝宁二人彻底被照亮,无处躲藏。 谢辞修默默将人护至身后,吴石是先看见了谢辞修的,只是将目光落在谢辞修的身上时,才发觉他身后似乎有一人。 「后面是何人?」 吴石皱眉,看向谢辞修,不满道:「王爷夜半自己来也就算了,还带一个,便这般不把我镇北将军府放在眼里吗?」 只是刚问出这句话,吴石就后悔了。 举着火把的侍卫将柳姝宁的相貌给彻底照了出来,这张脸……像,实在是太像了。 谢辞修看了眼吴石面上变化多端的眼神,略一挑眉,「将军这是想到了什么?」 吴石不再说话,而是死死盯着柳姝宁。 柳姝宁自然察觉到了吴石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忽然想到谢辞修之前交代自己的事情。 那便是让自己穿上母亲的衣裳。 眼下,又瞧见吴石这样的神情,其中之事,她瞬间恍然大悟。 可是又想到此番是谢辞修利用自己,便在心里将谢辞修给记恨上了。 「爹,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干什么?」 就在气氛僵持的时候,一阵懒散的声音倒是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吴悠只披了一件大氅,伸了下懒腰,揉了几眼惺忪的眸子,缓缓走到吴石身前。 「……你是?」 吴悠在瞧见柳姝宁那一瞬间,眼中的睡意瞬间消失了,他白日里与柳姝宁碰过面,但是她夜半出现在这里,非奸即盗。 谢辞修看向吴石,勾唇:「将军不说话,还是不敢说?」 吴石怒了,瞪了一眼谢辞修:「摄政王若是非要这般,那明日在朝堂之上,我也就不会给王爷留面子了!」 「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柳姝宁,是那个女人的女儿!」 吴悠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一般,指着柳姝宁道。 「爹,这么些年都过去了,你还不曾放下吗!」 柳姝宁看向吴石,忽然觉得其中似乎有什么隐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然而还不等柳姝宁细细追问,吴石就直接命人将吴悠拉走了,呵斥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么!还不滚回去睡觉?!」 吴悠挣脱不开,只能愤恨地看向柳姝宁:「你给我滚,你从我家滚出去!」 直到被拖走,他口中还一直在重复着几句话。 吴石收回落在柳姝宁身上的视线,看向谢辞修:「我就不送客了,摄政王,请回吧。」 谢辞修见此,也知道这里是待不下去了,于是便带着柳姝宁出了将军府。 「方才,王爷可是在利用我?」 柳姝宁虽然心中不快,但面上却像是一个没事人一般,用最平淡的情绪去问谢辞修。 其实说到底,她是没有资格向谢辞修生气的,所以她选择直接去问,她倒是不介意谢辞修利用自己,但是她应该有知道自己被利用的权利。 谢辞修看向柳姝宁,明明女孩面上的情绪很是平淡,但是他还是感受到了她心中的愤怒。 柳姝宁已经伪装得足够好了,可是,他就是可以一眼瞧出柳姝宁的真实想法。 谢辞修没有回答,只是反问柳姝宁:「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方才的事情吗?」 柳姝宁拧眉,他这句话确实说到了自己的心尖上。 见她默认,谢辞修这才开口说道:「你母亲是青州人士,她最初与吴石曾有一段情缘,原本应是一段佳话只是很可惜,最后吴石另娶佳人,而你母亲也择了良配。」 「只是,吴石却在成婚之后,又十分怀念你的母亲。」 简单地描述了一下,谢辞修这才解释道:「若想从吴府找到证据,硬闯自然是不行,倒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所以,吴悠讨厌我兄长,怕也是因为他知晓镇北将军喜欢我母亲?」 柳姝宁将方才的事情给回想了一遍,联想到吴悠的失态以及谢辞修的话,很快就知道了其中缘由到底是为何。 「是,因为吴石心中对你母亲有所愧疚。」 谢辞修点头。 柳姝宁冷笑一声:「不过如此,还敢说是愧疚么?」 谢辞修在这件事情之上倒是十分认同,难得他话多了几句:「毕竟若是真愧疚,当初便就不应该令娶他人。」 柳姝宁看了眼谢辞修,微微挑眉:「王爷,若是有什么吩咐,那便不若直说。」 谢辞修微微一愣,旋即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柳姑娘果然聪慧过人。实不相瞒,如今朝中局势复杂,镇北将军手握重兵,其一举一动都关乎朝堂安稳。」 柳姝宁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王爷的意思是,要我继续利用这层关系?」 「并非利用。」谢辞修目光坚定地看着她,「而是合作。柳姑娘难道不想为兄长洗清冤屈?不想查明当年那些被掩埋的真相?」 「既然我都坦诚相待了,王爷不妨也坦诚如何?」 第46章 其实她一点也不爱穿襦裙 谢辞修无奈勾唇,盯着面前的少女,无声地失笑了,她还当真是一点亏都不愿意吃。 就在柳姝宁以为他不会说了,却没想到,在下一瞬就听见男人低沉的声音:「他很可能清楚是谁暗害我的祖父。」 谢辞修并没有隐瞒,一直盯着她,目光灼灼,仿佛能洞穿柳姝宁的内心。 「好,我定然会帮王爷拿到想要的结果。」 良久,柳姝宁再度开口,直视着谢辞修。 翌日。 柳姝宁收到了来自镇北将军府递过来的请帖。 想到昨日谢辞修说的话,柳姝宁出门之时还特意换了一件母亲的衣裳,让春兰梳了一个十分温婉的发髻。 柳姝宁走了,可是潇湘苑的冬儿却来了。 这是柳依然身边的大丫鬟,春兰还是认得的。 隐隐约约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她下意识的就不想去,但是冬儿见此,还特意补了一句:「你可想清楚了?这可是大姑娘的命令。」 春兰是淮安侯府的家生子,对于柳依然也是有些耳闻的。 最终还是跟着冬儿去了潇湘苑。 此刻的潇湘苑较为冷清,几日不见,柳依然先前面上的温婉神情早已不复存在,沈氏因为犯了滔天大罪柳真知道后并不打算让她的尸体入柳家祖坟,甚至都不能替她办丧礼。 青天白日的潇湘苑却是挂上了些许白布,空气之中还飘散着零散的纸钱。 春兰莫名觉得后嵴攀上一股凉意,原本正要跨出去的步子忽然默默地收了回来。 可是还不等她逃出去,柳依然就已经出现了。 她一张姣好的面容之上还挂着些许泪痕,显然这几日应当是过得都不怎么好。 春兰可是知道柳真说了不准在府中去办沈氏的葬礼,但是瞧见柳依然这样,便也明白,她这是公然在私下偷偷去办。 柳依然看向春兰,淡淡开口:「柳姝宁去哪里了?」 春兰看见柳依然这幅模样,吓得不敢说话。 但是当她良久都没有回答柳依然的话之后,便又听见柳依然怒道:「柳姝宁去哪里了!」 春兰被吓得彻底跪了下来,颤颤巍巍说道:「早晨,镇北将军府派人过来送请帖,眼下,应当是往镇北将军府去了。」 她并不想与柳依然说这么多,但是眼下却又觉得柳依然这副模样实在是骇人,于是最终还是很没有勇气的说出了口。 柳依然撒了一把纸钱,仰头看向天空,过了片刻,这才缓缓将头给低了下来,看向春兰:「你可知晓我叫你来所为何事?」 春兰不敢去看柳依然,这样的柳依然实在是太过癫狂了,于是她便默默将头给低了下去,心中暗自腹诽:今日叫自己来,这能是什么好事么? 可是面上却不敢这么说。 直到柳依然再度开口:「既然你不知晓,那么我便告诉你,我需要的事情很简单,日后,柳姝宁每日去做了什么,你都应该过来告诉我。」 她母亲的这笔仇恨,她要与柳姝宁慢慢去算。 春兰哪敢说话,便只能老老实实点头,想要矇混过关。 却没想到柳依然接下来的话,却是彻底打断了她这样的想法。 柳依然勾起春兰的下巴:「你这模样生得倒也不错,我可不想你这里莫名其妙多了一道疤痕,你说呢?」 春兰连连点头。 却又听见柳依然笑着说道:「不要担心,还有你父母的性命,也在你手上,你自己慢慢选。冬儿,送客。」 春兰连忙从这阴森森的潇湘苑跑了出去,甚至跑得快了,连回头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而随着她的步子越来越快,仿佛还能听见柳依然的笑容声。 真是疯了。 镇北将军府。 一处凉亭之中。 约见自己的人,便是吴石。 吴石看着柳姝宁半晌,最终缓缓开口:「应当快到你母亲的生辰了吧?」 柳姝宁看了眼吴石,心中只觉得可笑万分,面上却还是淡淡点头,乖顺道:「是,马上就要到母亲的生辰了。」 「不知将军可知道,我的兄长究竟是犯了什么样的滔天大祸,才会被您的儿子污衊军中行贿、强抢民女?」 柳姝宁逼问,吴石刚准备动的嘴忽然僵硬了一瞬,他尴尬一笑,只说道:「现如今,不也是没定他的罪么?若是真的清白,又何惧被查?」 吴石这一年都没上过战场,而在边境战事逐渐稳定之后,才将自己的独子送到前线去了,无他,只是为了赚个功名。 其实按理来说,这本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但凡大一点的世家贵族都会将自己的子弟送去锻鍊锻鍊,但是却没有想到,偏偏这一堆不成器的纨绔子弟之中倒还是真出现了一个颇为上进的。 自幼跟在柳家夫妇身边的柳云安,文武双全,骁勇善战,他的光芒不知盖过了多少门阀子弟。 吴悠又因为知道吴石心悦他的母亲,所以心中自然对柳云安多了几分厌恶。 再加上自己又处处不如柳云安,所以便想了些歪点子。 「若是真的清白,要是被权势压得抬不起头来,又谈何清白?」 柳姝宁冷笑,看向吴石,淡淡开口询问:「还是吴将军以为,你又当真是清白之身?」 吴石被柳姝宁打脸了,但是看着这张脸,却又生不起气来,只是缓缓说道,「当年,我在武馆学艺,与她初相识,我记得她穿得一身英姿飒爽的劲装,起初,我有了保家卫国的这个念头,还全是因为她。」 柳姝宁并没有说话。 母亲的确是武馆出生,外祖父在青州开了一家很有名的武馆,倒是引来不少弟子求学。 「许是因为你母亲出生太低,我的父亲又看不上她,于是在我得了军功进京时,给我许配了一门不错的好亲事,而我就此,也与你母亲一刀两断。」 吴石长嘆一口气,满口的怀念:「我还记得那时,她也喜欢穿襦裙,其实我知道,她一点都不爱穿劲装,她说劲装剥夺了她当小姑娘的权利,所以,她说,她要有个女儿,定然不会让她这么吃苦。」 外祖父只有母亲一个独女,可是青州的武馆到底是要有人继承的。 所以,母亲自幼便习武,想来,她应当也很是羡慕那些在大家闺秀。 第47章 天公不作美 柳姝宁看向吴石,他说这话时,面上的表情很是惆怅,他好像格外怀念那段日子。 「将军,你今日邀我前来,怕不是只为了和我叙旧吧?」 柳姝宁默默盯着吴石。 吴石收起情绪,这才看向柳姝宁:「你说得不错,我的确是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助。」 「什么?」 「你母亲的生辰之日,我想去看一看她。」 吴石开口。 自他令娶佳人之后,安文君对待自己便如同路人,这么些年,一句话都不说。 甚至也不愿意见到自己。 「我凭什么让你去看?」 柳姝宁冷笑,冷冷看向吴石,仿佛觉得他在痴人说梦一般。 「你若是不同意,今日怕是不会来此吧?你同谢辞修,不都是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吧?」 吴石勾唇,明明是在笑,可是这眼底却是一点笑意都没有。 「你不想让你的兄长出来么?」 吴石接着问,他面上仍然挂着浅浅的笑意,仿佛对这件事情胸有成竹一般。 似乎这都是坂上定钉的事情。 「谢辞修来找我,怕也是为了他祖父的那件事情。」 吴石看向柳姝宁,又道,「你们想知道的,我都可以答应你们,我就这一个要求,我想去见一见她。」 柳姝宁站起身,狠狠瞪了眼吴石:「不好意思,恕难从命。」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吴石看着柳姝宁的背影,倒是觉得这模样,还真是像极了,她。 出了吴府,柳姝宁却一眼瞧见了谢辞修,他长身玉立,就这么站在此处,好像是在等着自己。 上了马车,柳姝宁也没有隐瞒,直接说道:「我恐怕是完成不了王爷的嘱託了,实在是无法与此人虚与委蛇。」 谢辞修的马车十分宽敞,车厢内充斥着谢辞修身上淡淡的冷香味,他并未说话,只是倒了一杯茶水递过去:「他可是直接同你摊牌了?」 柳姝宁并没有与谢辞修客气,接过茶水,微微抿了几口,这才看向谢辞修:「原来你都知道?」 谢辞修点头:「吴石此人,向来不按常理出牌,此人行事诡谲,用兵也是如此,出尽险招。」 柳姝宁反问:「那接下来应当如何?母亲在世之时都不愿意见他,我若是擅自做主,实在是愧对母亲。」 「吴悠带回来的女子,是西羌人。」 谢辞修的一句话然柳姝宁眼前一亮。 「那我们该如何将人从里面弄出来?」 正在柳姝宁苦苦思考着,就听见谢辞修直接说道:「已经弄出来了,就在你和吴石交谈的时候。」 所以,其实谢辞修就是故意让吴石发现自己,然后用自己来制造机会? 但是不管怎么说,结局都是好的,至少能成功将人给弄了出来。 现如今,只差一个将人展示出来的机会了。 「既然年关将近,那便等宫宴,将她公之于众。」 谢辞修冷声说道。 告别了谢辞修,柳姝宁回到淮安侯之后,刚巧看见了柳依然。 前些时日她都未曾看见她,约莫是沈氏的死亡对她打击太大了。 现如今,瞧她这副模样,应当是缓过来了。 柳姝宁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她所做一切,皆是为了自保,若不是沈氏主动招惹自己,她也不会对沈氏下手。 柳依然当然不是这么想的,她抬脚挡住了柳姝宁的路,勾起了一抹苍白的笑容。 就这么静静地盯着柳姝宁,却是一句话都不说。 柳姝宁绕道而走,却听见她咬牙切齿的声音:「我不会让你得意太久,我们走着瞧。」 「一言为定。」 回到怀竹阁之后,刚进厢房,暗卫便从樑上下来,走到柳姝宁跟前,缓缓抱拳,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同柳姝宁说了一遍。 听到将春兰叫了过去,柳姝宁不禁想到方才春兰在看见自己回来时的躲闪眼神。 「白氏那边可有动静?」 柳姝宁知道柳依然坐不住了。 所以想到她找到春兰,也觉得这件事情在情理之中。 她现在还是担心柳依然会对白氏母女下手。 毕竟说到底,沈氏的死与白氏母女也有些干系。 「没有,目前还没对她下手。」 日子一晃很快,便到了母亲的生辰之日。 柳姝宁不禁想到自己两世为人,却从未有一次过过母亲的生辰。 还记得有一年母亲的生辰,那时母亲特意从边疆赶回来,她给自己买了很多小女孩喜欢的玩意儿、首饰、珠钗。 可自己却并没有收母亲送过来的东西,甚至将这些东西全部送到二房去。 母亲知道后很是失望,同自己说了一句:「其实,那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那些精心准备的东西,却被一时赌气的柳姝宁送给了陌生人。 更何况,那天,还是母亲的生辰。 而后父亲再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严重的批评了自己。 可那时自己虽然心有愧疚,但还是埋怨他们这么些年对自己不闻不问。 于是在父亲斥责了自己之后,与他们更加不亲近。 后来几日,他们也想与自己亲近,可是自己整日都在孝亲堂之中,从不与他们单独相处。 其实那是母亲过得最后一个生辰。 在得知父母战死沙场的时候,她很难过得将父母留在侯府的东西全都给收集了起来,藏在怀竹阁一隅。 或许人都是这样,只有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惜。 恍惚间,不免想到吴石说的那些话。 换种角度来看,母亲将自己留在侯府,何尝不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呢? 这些时日,柳姝宁特意做了一件衣裙,虽然手艺不怎么好,但还是尽心尽力去做了,又去那胭脂铺子拿了一些胭脂。 这是她送给母亲的礼物。 淮安侯夫妇皆长眠在柳家在京郊的一块地皮之上,离京城还是有些距离的。 今日淮安侯府出了柳姝宁要出去之外,便就没有多余的人了。 马车行驶到一半时,车轮不小心碾压到了坑里,倒是耽误了一些时间。 而后天公不作美,却又下起了一场大雨。 路上事故频发,柳姝宁心中难免有一股不祥的预感,而在到场之后,却彻底验证了她的猜测。 母亲的衣冠冢,被人掘了。 第48章 奇怪的崇福寺 柳姝宁手中的油纸伞忽然落地了,细雨绵绵,雨势有渐渐变大的趋势。 父母战死沙场,连尸体都未找寻到,便只拿了一些衣物,立了一个衣冠冢。 而如今,连这个衣冠冢都要被人破开。 眼泪不争气地从眼眶里面落了下来,柳姝宁试图伸手去擦,但是却没想到越擦越多,泪水渐渐朦胧了视线。 哭够了,她这才上前将准备好的衣服放入那红棺里面,以及先前准备好的那些首饰,随后这才合上了棺木。 其实不用多想,便清楚是谁毁了这衣冠冢。 候在马车旁的暗卫,等了良久,这才看见柳姝宁从前面缓缓走了过来。 只是,她看起来状态实在是不好,浑身都被雨水给淋透了,甚至连去时披着的白狐大氅也不见了踪影。 想到谢辞修的交代,暗卫犹豫再三,还是出声问道:「柳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柳姝宁摇摇头,声音有些疲惫地开口:「没事,若是没什么事便趁早回去吧。」 暗卫见柳姝宁不欲多说,也就没有多问,等柳姝宁上了马车之后,便驾车前往京城。 行驶没过多久,忽然猛地一停,还不等柳姝宁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忽然就听见外面暗卫低沉的声音:「有刺客。」 「姑娘,你躲在里面不要出来!」 知道自己现在出去也是添乱,柳姝宁不敢乱动,就躲在马车里面。 好在没过多久,外面再度传来暗卫的声音:「姑娘,已经全都解决完了。」 满地的尸体,看来这些人是拼了命的要来陷害自己。 「罪过,罪过。」 此地十分偏僻,所以这些刺客才敢打量出现行刺。 而这忽然出现的小沙弥,自然是十分可疑的。 暗卫拔剑,刀光剑影,看向这小僧人,冷声问道:「你是何人?」 这沙弥倒也不觉得害怕,只是将微微行了一礼:「我是前面崇福寺的小僧,观这位姑娘面有黑气,应当是遇见了不祥的徵兆,既然如此,何不去寺庙里坐坐去去污浊之气?」 他说到后面,视线一直直勾勾的盯着柳姝宁。 风野剑指向这小沙弥,对着柳姝宁说道:「姑娘莫要相信此人的话。」 柳姝宁与这小沙弥对视片刻,此人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这一地的尸体他居然一点都不害怕? 「好,我跟你去。」 不知为何,柳姝宁莫名想到那日豆蔻与自己说的崇福寺之事。 仅仅因为一个佛像的眉间白毫相便害了那么多人沦为乞丐,还说这样的崇福寺说是可以去除污浊之气? 风野满脸疑惑,摇头:「姑娘,不可。」 柳姝宁却道:「现下若是回京,保不准路上还有不少埋伏我们的人,倒不如就同这小师傅说的,前去坐坐,况且,这雨似乎是要越来越大的。」 既然柳姝宁都这么说话了,就算风野再不情愿,却还是点头同意了。 小沙弥对着柳姝宁露齿一笑,看向柳姝宁笑道:「小僧名唤玄机,姑娘请吧。」 到了崇福寺的山脚之下,玄机利落地从马车上面跳了下来,对着柳姝宁行了一礼:「请吧。」 风野虽然面色难看,但还是找了个地方将马车给停稳,想着等事情办妥当之后,再将这件事情同主子说。 崇福寺处在山腰,从山脚上去还要走上一些路,刚一上去,便听见年迈苍老的声音唤道:「玄机,你这小子,怎么才回来?」 「师父,我方才捕鱼回来的路上下了大雨,好在遇见了好心的施主,这才没淋成落汤鸡。」 玄机状似开玩笑的说道,随后又将鱼篓递了过去。 那方丈便连忙将鱼篓打开,确保这鱼还活着,对着玄机点点头:「快些将鱼放进水里。」 等玄机走后,这方丈才将视线放在柳姝宁身上,轻声询问了一句:「姑娘贸然来我崇福寺,可是有什么诉求?」 「这倒不是,方才那小师傅说我身上有一股污浊之气,说这寺庙可以去除,我这才前来。」 柳姝宁看着年迈的方丈,他年岁已大,似乎已经过了天命之岁,白发苍苍,拥有一副慈祥和蔼的面容,一看便就个得到高人。 方丈听完柳姝宁的话,连连点头:「事实如此啊,老衲观姑娘印堂发黑,这是有大凶之兆啊!」 「既然如此,何不进我寺庙里拜拜?」 柳姝宁听完之后,正准备踏步走进去,却没想到被这方丈给拦住了,只听他道:「这若是要进去自然是可以的,只是……姑娘,还是需要些心意的。」 这话便是在明显不过的要钱了。 风野哪里能看这老头这般坑蒙拐骗,刚想开口拒绝,便瞧见方才的那小沙弥去而复返了回来,他兴高采烈地询问:「师父,我已经处理好了那鱼,我们午膳……」 话说到一半,看见柳姝宁这才堪堪闭上嘴,似乎是说错了什么话一般。 「午膳自然是吃素面,你还想吃什么?」 方丈没好气地看了一眼玄机,随后又将视线放在柳姝宁身上,笑眯眯说道:「姑娘若是无事的话,那老衲就先去忙别的了,玄机,送客。」 「多少心意?」 柳姝宁询问,随后递过去一个鼓鼓的荷包:「不知这些可够?」 方丈笑眯眯接过:「够够够!」 还不等柳姝宁走了多久,浑然就听见方丈再度开口:「只是,这位公子怕是不能进去,这些心意只够进去一个人的。」 这沉甸甸的荷包递过去,光是估算都至少是有五十两银子了,但是他还是觉得不够。 风野也不废话,就将腰间的佩剑给拔了出来,这一下,只见方才还在笑眯眯的方丈瞬间面容失色。 这下子倒是轮到柳姝宁笑了,她对着方丈解释说道:「不好意思,我这侍卫素来脾气不好,一点就着。」 「现下,这些心意到底够不够他进去?」 那寒光凛冽的佩剑冒出森森寒意,这下哪还能轮到方丈说什么? 方丈汗颜,抹了一把虚汗:「够。」 他方才视线全都落在柳姝宁身上,自然没注意到她这身后还有这么一位凶神恶煞的煞神。 第49章 妹妹今日祭拜的如何 「既然够,方丈便将银两归还于我吧?」 少女面上闪过狡黠的笑容。 方丈自然不敢不从,于是便将那还没捂热的银子归还了回去。 甚至都不敢去看柳姝宁,就这样默默给人让了位置,方便他们二位走了进去。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 踏入寺庙内,柳姝宁便发觉这里四周古木参天,随处可见的绿意盎然。 终于,柳姝宁终于瞧见那尊大佛,佛像浑身金灿灿的,就这么静静坐在大殿内,眼神缓缓睁开,面上表情无悲无喜。 候在大厅内的僧人听见了脚步声,于是连忙从蒲团之上起身,连忙走到木鱼前,送佛念经。 「施主。」 直到柳姝宁进来之后,那木鱼声在停止。 柳姝宁身后的风野只觉得可笑至极,练武之人的耳力会比寻常人好上太多,方才他分明听见是没有木鱼声的,只是走近了之后才听见那木鱼声。 柳姝宁只是将视线落在这尊大佛身上,看了半晌,这才对上那僧人的视线。 「这佛像是端王殿下奉命修的,耗时半年,才建成这样一尊大佛,以往来我们寺庙里祈福的人,但凡拜了这佛像都会心想事成,女施主可要试一试?」 那僧人一与柳姝宁对上眼,便开始说起这佛像的来历。 然而还不等柳姝宁继续说话,那僧人就将香拿了过来,笑着说道:「现下只需要一两银子,我们这里求愿很是灵验。」 一根香,也好意思卖一两银子。 其实他本可以直接去抢的,但是他选择了卖给别人。 「混帐!」 风野却忍不住,那剑直接架在僧人的脖颈之上。 这下,方才还喋喋不休的僧人瞬时间安静了下来,更是不敢吞咽口水,似乎怕是因为这个动作而碰到那锋利的剑刃从而导致命丧当场。 就在这么僵持的情况之下,玄机从外面跑了进来,出声解释道:「这都是误会,误会,师兄,这位女施主是进来躲雨的,顺当进来拜一拜的。」 有着玄机的台阶,那僧人很快便顺着下了:「原来如此,方才真是小僧有眼不识泰山,这些香便赠与这位女施主吧。」 眼见对方已经服软,风野便也就收回了剑。 柳姝宁再度将视线放在这佛像身上,却是因为佛像的身体太大了,让柳姝宁无法窥探那眉间白毫相。 「玄机,我听说,你们这佛像的眉间白毫相不是掉了吗?」 柳姝宁看不见,于是便将视线放到了一旁的玄机身上。 「是掉了,不过后来端王殿下命人修补了。」 玄机立马回答。 屋外寒风呼啸,雷雨声交加,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玄机藉此说道:「看这外面的雨水越来越大,若是施主不介意,不妨在寺庙里用了斋饭?」 柳姝宁微微点头。 「姑娘,这是何意?」 等这佛堂内所有的人都走后,风野这才看向柳姝宁,将这一路上的疑惑给问出来了。 柳姝宁看向风野:「你就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自然是发现了,就是实在是搞不清楚,为什么姑娘明知道这里疑点重重,却还是要来。」 「端王与贤王一母同胞,他可是贤王的亲弟弟啊。」 柳姝宁唇角缓缓勾起。 临近午时,玄机奉了方丈的命令来给柳姝宁和风野送了一碗素面。 玄机将面递了过去,与此同时,还有一张纸条,一併被送到了柳姝宁的手中。 用过斋饭,午时三刻,这雨便小了下去。 雨过天晴,柳姝宁自然是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了。 柳姝宁与风野出了崇福寺,向着山脚下走去。 回到淮安侯府。 柳姝宁刚好碰见了从外面回来的柳依然。 柳依然在看见柳姝宁之时,问了一句:「妹妹今日祭拜得如何?」 她这是在明显不过的挑衅罢了。 虽然清楚这件事情十有八九都是柳依然做的,但是到底是找不到证据。 柳姝宁一直都没说话,柳依然却以为是她怕了,自觉做了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柳依然心情不错,正准备抬脚向着潇湘苑走去,却在经过柳姝宁身边的时候,听见她用极为阴冷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今日我的痛楚,自然也会让你感受感受的。」 柳依然还没发觉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劲,只当是柳姝宁吃瘪之后的无能狠话。 回到怀竹阁之后,柳姝宁才将玄机给自己的纸条拿了出来。 只见纸条上面写道:十二月一日,酉时,佛堂。 柳姝宁调整了一下情绪,交代完暗卫该去做的事情之后,这才仔细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崇福寺的可疑之处。 首先是玄机这个小沙弥,在面对满地的尸体之时一点都不害怕,余下的便是他那鱼篓里的鱼。 他说漏嘴,故意将鱼与午膳联繫在一起,还有那寺庙里的方丈和僧人,似乎都掉到钱眼里去了。 一句话,话里话外都是在讨要香火钱。 若非是风野拔剑,那些人必然会要在自己身上久久宰上一笔。 对了,端王。 柳姝宁将手中的纸条捏紧几分。 窗外传来敲窗的声音,柳姝宁走过去,便听见风野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今日刺杀姑娘的人已经查清楚了,是柳依泽买通的杀手。」 柳姝宁沉默,又听见风野的话传来:「王爷让属下给姑娘带句话,说,柳依泽他已经教训完了。」 虽然很好奇谢辞修是怎么教训柳依泽的,但是想到方才的事情,她还是伸手将纸条递了出去。 「麻烦将这个东西交给王爷。」 「是。」 很快,柳姝宁就知道谢辞修是怎么教训柳依泽的了。 夜晚,当柳依泽顶了一个猪头脸回来,很快就在侯府传开了。 自然就很快传到了柳姝宁耳中。 看见兄长被打成这副模样,柳依然十分心疼说道:「究竟是谁将哥哥打成这副模样的?」 柳依泽想到今日在国子监发生的事情,面色十分难看,先是被蹴鞠砸到了身子,随后又被一群人蒙着面暴打了一顿,打完之后才说打错人了,最加倒霉的便是自己熬了半个月写出来的文章不小心打湿了,眼下,明日便是最后一天时间,也就是说他,今天晚上必须要将这文章写完。 第50章 宫宴上大有用处 更加让他难看的是,不知道谁在他的桌椅上面放了一封情书,最外面上面便写着: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最倒霉的便还是这情书居然被忌酒看见,国子监里面全是男子,这下可好了,现在整个国子监里面都在传他是断袖,有龙阳之癖。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气得他跟忌酒告了几日假,这才回到淮安侯府。 柳姝宁并不知道的是,这些损招可不是谢辞修想出来的,而是轻离一手办成的。 彼时的摄政王府内,轻离颇为自得的同亲哥炫耀自己的成果:「你说我这招如何?是不是特别聪明?」 轻云看着自己这个傻弟弟,无奈地长嘆了一口气。 王爷让他去查是谁买凶陷害的柳姑娘,他倒好,不仅查了出来,还踩了一脚。 「刚才风野来了,我还特意将这全部的功劳归功于王爷身上了,你说我是不是特别聪明,这样一来,若是柳姑娘知道了的话,一定会非常感动的吧?」 见兄长不说话,轻离又颇为自得地笑了。 「轻离,进来。」 还不等轻离高兴多久,忽然就听见了谢辞修的声音。 他这声音太过平淡,没有一点起伏,压根就听不出来任何的情绪,不对啊,不该是高兴吗? 老老实实跟着谢辞修走到了书房里,还不等他开口,就看见谢辞修将一个坠子放到了桌案之上。 「王爷,这不是我的玉坠么?怎么会在你这?」 轻离还是没看明白谢辞修这是为什么。 「国子监忌酒送过来的,下次做事,别留尾巴。」 谢辞修看了眼傻乎乎的轻离,又道:「原本打算这次罚你军棍的,但是念在你这次做得不错,便免了。」 轻离这一听,才后知后觉自己是把身份的信物留到了案发现场,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咧嘴笑道:「是属下考虑不周了,嘿嘿。」 「转过去。」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但还是转过身了,随后便觉得屁股一疼,原来是被人踹了一脚。 「本王不希望下次也还要给你收拾烂摊子,出去将门带上。」 捂着屁股从书房里面走了出来,刚好迎面撞见了晟王宋宴。 轻离只好捂着屁股行了一礼,宋宴奇怪地看了一眼捂住屁股的轻离,敲了敲书房的门,唤道:「我进来了。」 宋宴推开木门,走了进去,抬眼便瞧见谢辞修正拿着纸条细细端详。 「二哥这次做得很是干净啊,三法司都没找出来他通敌叛国的证据,我看,得是时候将他放出来了。」 宋宴自来熟地走到了谢辞修的跟前,将他面前的桌子拉开,缓缓坐了下去,还十分惬意的翘起来了二郎腿,这模样,要多悠闲便有多悠闲。 谢辞修将这纸条递过去,宋宴接过看了半晌:「老四?」 他忽然想到了崇福寺那尊大佛像:「我就说他怎么会好端端地给寺庙里修佛像,看来那佛像,十有八九绝对是有问题的。」 谢辞修却转移了话题:「吴悠不知从哪里找来个西羌女子,你去看看。」 「不是,为什么要我去啊?再说了,我就算是能去,难不成我还要跑到镇北将军府去看吗?」 宋宴不解。 「不用你去镇北将军府,我已经将人给绑过来了。」 这么风轻云淡的一句话倒是让宋宴差点尖叫出声,似乎是怕被别人听到,又连忙压低了声音:「你真是疯了不成?私藏西羌人这可是通敌叛国的大罪!你不要命了别连累我行不行?」 谢辞修看着宋宴急得恨不得跳起来了,莫名勾唇,调侃:「若晟王殿下不说出去,谁又能知道呢?」 「哦对了,就算晟王殿下说出去,我也会说,我们是一个船上的人。」 「你!」 被谢辞修好一通威胁,最终宋宴却还是答应了去看那个西羌女人。 谢辞修让宋宴去的原因会简单,宋宴会说西羌话。 西羌话发音独特,又很难学,谢辞修那时整天都想着是练武,再加上他对西羌话根本就不感兴趣,所以就压根没去学。 倒是宋宴不同,宋宴对这西羌语很感兴趣,所以他学得很快。 这些年来,若是抓到俘虏也都是宋宴与其沟通。 谢辞修倒是将人藏得很隐秘,将人放在摄政王府的地牢之中。 不过也只是仅仅将人关在下面罢了,并没有私下动刑。 「你好,可以放我出去吗?」 一听到有人的脚步声来了,那躺在稻草之上的女子便迅速起身,询问道。 宋宴看向对方,见她眼神一片清澈,此时正期待着看向自己,便有些不忍拒绝:「可以,但是你要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好。」 见宋宴会说西羌话,那女子眼神亮了亮,天可怜见,这么些天,总算碰见了一个会说西羌话的人。 「你怎么会来大昭?」 「我是被人掳过来的,我是部落的公主,如果你们能将我送回去的话,我父王一定会重金感谢你们的。」 「你要怎么证明?」 「这是我的腰牌,你居然懂西羌话,应该也是看得明白上面的字吧?」 她边说便将腰牌解了下来,递到了宋宴的手中。 宋宴看了一下,上面刻着「居次」二字,确实如她所说,这真的是西羌的公主。 如今看起来,这便是吴悠因为要陷害柳云安,随意掳了一个西羌人,陷害他们二人,到时候柳云安便彻彻底底背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 只是这吴悠还是太蠢了,要绑刚好绑了个公主。 这下可好了,真的是聪明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啊。 又与这西羌公主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宋宴才将方才的一切都说给了谢辞修听。 「可是要送回去,还是就地诛杀?」 两国人民水火不容,就算是将她给杀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甚至还会有人叫好。 谢辞修闻言看了一眼那女孩,她看起来甚至比柳姝宁还要小上一岁。 「你教她几句中原话,宫宴上有大用处。」 沉思半晌,谢辞修开口。 纵使是在沙场上杀伐果断,却也不会将刀刃对向老弱妇孺。 第51章 老夫人寿宴 宋宴瞧见谢辞修面上的神色认真,便知晓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虽然他平时一副不靠谱的模样,但是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还是很有分寸的。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所以,他很快就答应了谢辞修。 再说淮安侯府。 怀竹阁内,那被柳姝宁吩咐出去的暗卫回来禀报,说事情已经办妥。 柳姝宁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外面便传来春兰的敲门声。 「进来。」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来,春兰将晚膳用托盘端了过来。 小心翼翼观察柳姝宁面上的神色,犹豫再三还是出口说道:「二老爷刚才来了,说是马上便是要到老夫人寿辰了,姑娘您现在担着淮安侯府的管家之权,是不是应该给老夫人大办?」 「后面这句话,也是二叔说的吗?」 柳姝宁看向春兰,忽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是,是奴婢擅作主张。」 春兰有些结巴,不敢去直视柳姝宁的眼睛,声音都放轻了几分。 「春兰,我知道大姐让你将我每日的行踪都汇报于她,我也明白,你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才会如此做,我这怀竹阁自从碧落被打死之后我可再没提拔什么大丫鬟了,我抬举你,你也要识趣,对吗?」 接下来的这些话更是让春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她果然什么都知道。 其实这种感觉才是十分磨人的,不明着说,但是却又什么都知道。 「是,是。」 春兰点头,但是又想到自己的父母,又道:「可是我的父母……」 柳姝宁笑道:「我又不是让你不要给柳依然汇报我的行踪,我只是提醒你一句,别什么都和柳依然说了。」 柳姝宁不计较,这对春兰来说已经是一个巨大的惊喜了。 听完柳姝宁的这些话,哪还能顾得上别的,十分高兴说道:「是,是,是!」 敲打了一番春兰之后,柳姝宁喃喃自语:「祖母的寿辰自然是要大办特办的。」 翌日,柳姝宁难得没出侯府,早起收拾了一番便去了孝亲堂。 自从上次和柳姝宁彻底撕破脸皮之后,这还是柳姝宁头一次主动来找老夫人。 这么些天过去了,京城一直都没传来柳云安定罪的消息,难免让她忐忑难安,不管怎么说,这淮安侯府世子究竟是柳云安。 柳云安不死,他的儿子如何才能世袭爵位? 忽然心头一阵后悔,早知道就该再忍一忍的,如今倒好,别到时候柳云安没死,自己这恶毒祖母的名声就传出去了。 「祖母。」 老夫人正在想着这其中的窍门呢,便听见了一阵清脆的女声。 这声音的主人还能是谁?不就是让她十分头疼的柳姝宁。 眼见老夫人不想理自己,柳姝宁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冷笑,如今更是连表面的和气都不愿意装了,不过也好,她根本就不介意。 「听二叔说,马上就是祖母的寿辰了,不知祖母的今年的寿诞想如何过?」 柳姝宁装模作样地问了一句,见老夫人仍然不说话,于是便笑道:「看来祖母也是不想办这个生辰宴了,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办吧。」 「你这个不肖子孙!」 听到不办自己的生辰宴,老太太一下便就激动起来。 方才还不愿意拿正脸就看柳姝宁,现在整个人的眼睛恨不得都长在柳姝宁身上了。 「要办也行啊,我不是正在和祖母您商榷么?」 柳姝宁唇角仍然挂着浅浅的笑意,看上去十分无害的模样,实则做出来的事情,却是一件比一件黑心:「今年呢,咱们就比往年在风光一些,邀请的人我都列好了名单,祖母您瞧瞧?」 好在她后来也是识得过几年字的,看见柳姝宁递过来的名单,她整个人都傻眼了。 什么贤王、晟王、摄政王,后面更是写温国公府,只是略微扫了一眼,老夫人都有点不可置信。 这上面单拎出来一个都是皇亲贵胄,柳姝宁能有这么好心? 眼见老夫人正拿着一脸怀疑的神色看向自己,柳姝宁便耐心解释道:「祖母,这些当然也是列着好看的,就如今我兄长都被人抓入牢狱之中了,难道真觉得京城这些豪门贵族会过来吗?」 老夫人:「……」 那你给我看这么多干什么! 老夫人自觉自己被柳姝宁戏耍了一番,扭过头去不想和柳姝宁说话。 「不过,我笃定一人肯定会来,那便是贤王殿下,你说对吧?」 果然,柳姝宁说完这句话之后,便瞧见老夫人的身子僵硬了片刻。 玉嬷嬷站在一旁,也不敢插嘴,只能干着急。 「祖母放心,这场生辰宴,一定会让祖母永生难忘。」 出孝亲堂之前,柳姝宁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不过这句话传在老夫人耳中倒不像是什么祝福,直觉告诉她,这定然不是什么好话。 很快,便到了老夫人的生辰宴。 的确也有很多人连请帖都没收,这些都在意料之中,不过柳姝宁的本来就不指望那些人能真的来。 反正,她一是要借这个机会将温瑾汐邀请进府一叙,第二个便是要会会贤王。 在大理寺内,谢辞修明确地同自己说了,指使沈氏撞死在大理寺的人,很有可能便是这个贤王。 说不定,暗害兄长也有他的手笔。 老夫人今日很是打扮了一番,将她这五十年来穿过最得体的衣服都套在了身上。 她这副模样,倒是完全看不出她的孙儿还被关在刑部的牢狱之中呢。 其实她今日本想穿得更加张扬一些,好在最终是玉嬷嬷在一旁提醒淮安侯世子还在刑部牢狱之中呢,她这才换上了老气横秋的颜色。 「老夫人,何不借着今日这个机会,好好教训一下二姑娘?」 玉嬷嬷自觉今天是老夫人的主场,就算是柳姝宁这个掌家的也要让着祖母好遵守孝道才是。 「如何教训?」 老夫人也是苦恼,如果有好招不早就使出来了吗? 还有也是上次摄政王派金吾卫将淮安侯府围起来了的时候给她的心理阴影太大,若非如此,她这些天也不会这么老实。 第52章 二姐姐不要这般不近人情 「这个。」 玉嬷嬷显然是早有准备,从怀里拿出来了一大笔欠条。 「这是什么?」 「这是老奴命人准备的,此人是我侄儿,到时候我们便在前厅污衊二姑娘让我侄儿去咱们淮安侯府名下的铺子里借银子,暗度陈仓想把这些银子转移到外面去,自然可是说她不孝!」 玉嬷嬷这准备的还真是不少。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老夫人看着这些早已签完字的欠条,立马点了点头:「真是个好主意。」 今日,谁也别想拦着她! 而被惦记着柳姝宁无所事事地在怀竹阁里挑选今日所穿的衣裳,只是,这挑到一半,就被一道怒气沖沖的声音给打断了。 「柳姝宁,你好大的胆子,居然去掘我母亲的坟墓!」 不同于安文君的衣冠冢,沈氏的坟墓里是真的埋藏了尸骨的。 眼下无人,柳依然自然就不用装成往日那般温柔和善了,丑态尽显。 柳依然被气急了,险些就要上来打柳姝宁巴掌。 不过很可惜,她的手就快要扇到柳姝宁的脸上时却直直地被柳姝宁给接住了。 「大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柳姝宁死死握住柳依然的手腕,她便是想挣脱也挣脱不得。 「大姐,二婶的坟墓被人掘了,你查都不查便径直来寻我的晦气,这说明什么……说明大姐一开始就知道是我做的?而大姐为什么会觉得是我做的呢,是因为大姐之前也将我母亲的衣冠冢给掘了,是与不是!」 甩开柳依然的手腕,她有些踉跄。 好在是身后跟了个冬儿,若不然还真的会在这里摔跤。 柳姝宁这般气势,倒是让方才满是怒意的柳依然哑口无言。 「今日是祖母的生辰宴,大姐真的想在这个日子寻我晦气吗?」 柳姝宁见柳依然不敢说话,继续说道。 最终对峙了半晌,柳依然还是拉着冬儿走了。 她不能这么冲动行事! 其实这么些天,柳依然已经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她必须得小心行事,可是当得知母亲的坟墓被挖了之后,那怒意还是一瞬间就冲上了天灵盖,她再也忍不住,这才找了过来。 柳姝宁看着柳依然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阴冷。 难受么?这只是个开始。 上次回来之后,她就让那些侍卫将沈氏的坟墓给掘了,既然柳依然喜欢这么做,那也该让她尝尝这是一种什么滋味。 打扮好之后,柳姝宁出了怀竹阁,却在羊肠小道上面碰见了柳依可。 不喜欢二房的人,自然也就不喜欢柳依然的亲妹妹。 所以,柳姝宁选择绕道而行,可她好像是故意在这里堵自己似的。 既然如此,那躲也是躲不掉的。 「二姐姐。」 柳依可唤了一句。 「有事?」 柳姝宁挑眉。 「我只是来与二姐姐示好的,二姐姐不要这么不近人情。」 柳依可看见了柳姝宁眼底的警戒,但是她并不在意。 柳姝宁没说话,等着柳依可的下文。 「这是兄长与贤王殿下往来的密信。」 柳依可见柳姝宁给了自己说话时间,也没有拖沓,将这封密信从袖口拿出来,迅速递了过去。 一气呵成。 柳姝宁看着那封密函,眼神里闪过狐疑,柳依可会有这么好心么? 等接过迷信之后,看清楚了上面的内容之后,柳姝宁面上难得闪过震惊之色。 「说吧,你想要什么?」 柳姝宁虽然不知道柳依可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就目前而言,这封密信对她来说真的是很管用。 「我的要求很简单,我知道二姐姐有暗卫,不过二姐姐也不用害怕,我并不会将这件事情说出去。」 柳依可说道,又给了一个纸条递过去:「我只是需要二姐姐动用你的暗卫将母亲的坟墓埋到这个地址上。」 「没了?」 看了一下纸条上的位置,柳姝宁问了一句。 「没了,二姐姐,我知道过去我们是有些误会的,但是现如今母亲都已逝世,我希望我们能冰释前嫌。」 最后,柳依可还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将自己亲兄长的把柄送到自己手上还说什么要冰释前嫌,柳姝宁倒真是有些摸不透她到底想要干什么了。 等柳姝宁到正厅时,宴席差不多就要开始了。 她迎面碰见的第一个人便是温瑾汐。 自从那日一别,温瑾汐已经有多日没见柳姝宁了,眼下,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一个机会,自然是有许多话要与柳姝宁说。 而柳姝宁的确也很关心兄长的境况。 温瑾汐不顾形象从远处一路小跑过来,走到柳姝宁的身边,耳语道:「你放心,刑部大牢里根本没人对他下手,而且现如今也没查出来实质的证据,我兄长说,若是年后还查不出来,便是要上报陛下,到时候是有可能被直接放出来的!」 这对柳姝宁而言自然是一个好消息。 她拉住温瑾汐的手,感激说道:「谢谢。」 这下倒是让温瑾汐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摆摆手,羞涩说道:「与我说什么谢谢,你知道我心悦你兄长的,对了,之前一直都没能淮安侯府拜访,现如今可算是有了一个机会了,对了,淮安侯府老夫人到底好不好相处啊?」 瞧见温瑾汐眼神里的期待,柳姝宁是真的有些头疼,如果她同温瑾汐说,老夫人巴不得柳云安死在狱中,那温瑾汐还能坐得住么? 「二姑娘,老夫人请你去正厅。」 玉嬷嬷的到来,倒是打断了柳姝宁的思绪。 温瑾汐拉住柳姝宁的胳膊:「我和你一起去。」 不知为何,温瑾汐下意识就觉得这玉嬷嬷不像是什么好人。 正因如此,她才要护住柳姝宁。 柳姝宁看见温瑾汐这般,忽然觉得内心一暖,太久了,她都有多久没感受过这样的温暖了呢? 正厅之中,柳姝宁刚到,便看见老夫人一脸怒意地看向自己:「姝宁,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很快,柳姝宁便看见了那些欠条。 「二姑娘,你就说实话吧,是你吩咐小的去铺子里面借些银子,虽然奴才不知道姑娘您这是为了做什么,但是事到如今,您就别狡辩了!」 第53章 好你个老刁奴 说话之人是玉嬷嬷的侄儿,名唤章程。 柳姝宁看了一眼厅堂之内,发现了一个问题,那便是摄政王谢辞修并没有到场。 反倒是贤王坐在高位。 想来也是老夫人看见了谢辞修没来,这才又生起了贼胆。 「姝宁,你怎得不说话?」 就在柳姝宁打量这一切的时候,老夫人出声问道。 柳姝宁看向愚蠢的老夫人,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何前世自己会把她当成亲祖母般亲近。 「祖母,您觉得这件事情是孙女做的?」 柳姝宁略一挑眉,视线却放在了坐在首座的贤王身上。 他还是往常那般和气,甚至在自己看过去之时,还笑着和自己打了个招呼。 这样温柔的人会是指使沈氏的幕后凶手吗? 「姝宁啊,不是祖母不信你,而是如今证据确凿,这……祖母便是想要保住你自然也是保不住的啊!」 老夫人眼珠一转,看向在座的众人,立刻出声替自己辩解。 话里话外都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好像真的对柳姝宁做出来了这样的事情失望一般。 「那祖母,我且问您,我如今掌着管家之权,这些铺子赚的银钱是不是落在我的手上?」 柳姝宁勾唇,见老夫人不说话于是便将视线放在了一旁的玉嬷嬷身上:「你说呢,玉嬷嬷。」 不仅是玉嬷嬷无法反驳,在场的人都无可反驳这件事情。 「既然我都能得到这银子,我为何还要费尽心思吩咐人去铺子里面借银子?」 柳姝宁再问,步步紧逼。 「谁知道你是不是想独吞这笔钱,不让我们知道?」 老夫人无法容忍柳姝宁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不给自己面子,索性说话也就不过脑子,只想着先把自己的威严给找回来。 「我要是想独吞钱,我为何不自己做假帐,还要专门去让玉嬷嬷的侄子去帮我借?我看怕是有人私挪府中的钱财,还想陷害到我的身上。」 柳姝宁冷笑一声,最后这一句话摆明就是冲着玉嬷嬷说的。 玉嬷嬷面色一白,原因无他,因为柳姝宁说的全然是对的。 而那一开始还喋喋不休的章程此刻全然哑口无言。 老夫人这才反应过来,看向一旁的玉嬷嬷:「好你个老刁奴,老身自问待你不薄,你便是这般回报我的?」 玉嬷嬷还未说话,便听见柳姝宁的声音:「祖母,如今这么多宾客都等着呢,不若这样,我来处理这件事情。」 丢了面子的老夫人只能沉着一张脸点头了,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她自然是不想在今日这么喜庆的日子落了自己的面子的。 说罢,柳姝宁对着首座上的男人行了一个大礼,赔笑道:「倒是让王爷见笑了。」 贤王摇头,只是面上还是挂着些兴味的神情。 很快,柳姝宁便吩咐人将玉嬷嬷和章程给拉了下去。 正厅的气氛又陷入了鬼一般的沉静。 「今日宴席设在后院,各位不妨移步至后院兰亭轩?」 柳姝宁出口打破了沉静。 今日来淮安侯府的只有两位身份尊贵之人,一位是贤王,另一位便是温瑾汐了。 其余人或是觉得柳云安落狱之事不愿意前来,便就是有事没来。 譬如谢辞修,他便是因为有事所以没来。 所以方才那个小插曲过后,众人见贤王都没有说什么,自然也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姝宁,我真是想不到,你这位祖母居然如此……」 温瑾汐拉着柳姝宁的胳膊,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说道,想到自己的祖母事事都以自己为先,心中便是一番感慨。 柳姝宁倒是不觉得难过,看向温瑾汐眨了眨眼睛,十分俏皮道:「姐姐不了解,自然是想不到,这并不是我的亲祖母,她是祖父的继室。」 听完这么一番话,温瑾汐便是可以理解。 「难怪我方才瞧她面上一点都没有亲孙儿还在狱中的难过之色,全是因为今日生辰的喜悦。」 柳姝宁笑笑,带着温瑾汐去了淮安侯府后面的兰亭轩。 这里早就被柳姝宁一番精緻布置过,索性今日来侯府的宾客不多,院子虽然不大,但是刚好能让来往的宾客全都入座。 等众人落座之后,才发现他们对面正中间有个平台,这平台不知道是给谁留着的。 须臾,众人便知晓这平台是留给谁的。 很快,便瞧见戏班子上来了。 柳姝宁笑着看向众人解释道:「这是我从梨园里面请来的戏班子,祖母生平最爱听戏,恰巧借着今日这个机会也让大家一饱眼福。」 时下只有豪门贵族才去梨园听戏,淮安侯府算不得顶级权贵,老夫人更是没去过梨园,但是眼下听见柳姝宁这么说,还是觉得心里痛快,似乎很是满意。 不管怎么说,至少柳姝宁在外人面前照顾了她的面子。 如此想来,她也就不计较前面柳姝宁的无礼了。 柳依然看向柳姝宁这副模样,心中很是不快,可到底想到兄长的交代于是最终还是忍耐了一下脾性。 这戏很快就开始了。 老夫人越看到后面脸色越来越不对劲,这戏演的不是旁的,正是她年轻时候发生的事情。 她年轻的时候便是老太爷原配的陪嫁丫鬟,是趁着老太爷一日醉酒,这才厮混在了一起。 只不过那时,原老夫人早已怀上身孕。 时下,男子有一两个妾室不算是什么大事,更何况还是正妻身边的陪嫁丫鬟,故,原老夫人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并没有过于追究。 可是却没想到,就是因为自己的不追求,最终成为了祸害自己的那把利刃。 戏里,那妾室在正妻怀孕之时多加走动,试图用一种特殊的「药」让正妻滑胎,可或许是因为上天眷顾,她多次暗害都没有成功。 无奈之下,从烈性毒药慢慢改为慢性,一次剂量很少。 她开始找各种理由给正妻送东西,实则这些东西都带有毒性,所以……正妻慢慢身中剧毒。 在自己的孩儿十五岁时便彻底撒手人寰。 而那妾室在正妻去世之后,表现出一副十分痛心疾首的模样,老太爷念在她跟在正妻身边照顾了这么多年,便将她抬为继室。 第54章 我那二婶是南疆人 而在成为继室没过多久之后,老太爷便渐渐撒手人寰,整个府邸自己便成为了辈分最大的人。 她不待见正妻留下来的儿子,即便他是以母亲之礼对待自己。 是从什么时候正眼瞧他的呢? 大约便是此人在军中颇有威望的时候。 因着自己的儿子资质平庸,便想让其结交能人结交一二。 却不曾想,自己这儿子脾气十分古怪,资质平庸却又不愿意去争取。 而看着正妻的儿子官位一日比一日大,她急得抓耳挠腮。 好在,他带回来了一个没有任何身世的女子,只是听说她家里是开武馆的,对于丈夫的仕途没有任何帮助。 她十分兴高采烈地做主同意了这门婚事,却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女子却在日后能陪伴着丈夫一起上阵杀敌。 他们夫妇二人名声逐渐传开,虽说被授予官职的仍是男子,但是人人都知道他的夫人也是一位十分有勇有谋的将军。 两人成婚之后很快育有一子。 那继室很想把这个儿子给留下来,于是便对着正妻的儿子说她对于这嫡孙很是喜欢,希望让他留下来陪伴自己。 可那时边疆战事吃紧,不放心将尚在襁褓的儿子给留下来,夫妇二人便带着儿子奔赴前线了。 而后,五年之后,夫妇二人带回来了一个四岁的女童。 继室根本就不待见女童,却没有想到,大儿媳希望让她照看幼女,并允诺给她每个月一笔丰厚的银子。 就这样,柳家的权势地位越来越水涨船高,而被留在京城的幼女逐渐被养废。 且不说大字不识,甚至还嚣张跋扈。 最为可笑的便是,她居然连自己的亲生父母兄长都不相认,反倒是和捧杀自己的继室十分亲近。 老夫人看到此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正想出声制止,可是自己的声音到底是比不过那边的乐师。 身边又无一人,老夫人想要起身去让那些人不要再演了。 却未想到,柳姝宁身边的春兰走了过来,她和另一个婢子死死看着自己,老夫人只能被迫看着这一切。 就算是她不想看,可到底耳朵还是能听见的。 在之后,那女童的父母为国捐躯,被圣上下令追封为淮安侯,爵位可世袭三代。 继室眼馋这爵位,想将这样的好事情落在自己那平庸的儿子身上,所以便和二儿媳设计了一场阴谋。 而后,便瞧见画风一转,在女童的及笄礼之上,她因为身着带着龙纹的衣袍被贬为庶人,随后,便见着那往日以好姐妹相称的姐姐将自己的脸皮给剥了下来,随后她以嫡女的名头成功嫁给了女童的未婚夫。 而女童的兄长也被贼人陷害,被新帝下了斩立决。 看到此处,柳姝宁示意他们停止,这戏班子才停了下来。 众人将这一齣好戏看完,也渐渐摸到了些门道。 他们看向老夫人的眼神立即充满了鄙夷之色。 「难道各位就不想知道,究竟是谁在暗害那女童的兄长吗?」 柳姝宁忽然开口,视线直直望向柳依泽。 柳依泽心尖一紧,立马便发觉事情不对劲。 「二哥,这是你与贤王殿下的密函,如今到我手上了,很是不巧。」 柳姝宁拿着方才的密函,细细给这些官员全部传阅。 「柳姝宁,你休要血口喷人!」 柳依泽到底是坐不住了,他看向柳姝宁,怒斥道。 可是当一封密函传到自己手中,他先前的争辩便成了徒劳。 贤王宋瑾面上仍然挂着一副风轻云淡的神色,他似乎并不因为这个事情而感到慌张。 「所以,柳姑娘的意思是,暗害你兄长的人是本王?」 宋瑾接过密函,上面的内容并非不可入目,但是也确实证实了他与柳依泽是有些关系的。 柳姝宁摇头:「王爷,你这真当是误会了。」 她当然不指望这些密函能将贤王拉下水,她先前看过上面的内容,无非便是一些讨论诗集的事情,叫旁人看了,只当是一位遇到了知音,自然是不会多想的。 所以她今日的目的本就不是贤王,而是柳依泽。 「民女只是怕王爷被我二哥利用,这才无端捲入了这场斗争之中。」 柳姝宁的话点到为止,巧妙地将一口黑锅甩到了柳依泽身上。 然不等柳依泽争辩,柳姝宁就开口说道:「今日,我还有一件事情想向大家宣布。」 「我那二婶,可并不是大昭人,而是货真价实的南疆人。」 「柳姝宁!你凭什么这般污衊我的母亲?」 方才柳依然还是可坐得住,现下真是一点都坐不住了。 「污衊?」 柳姝宁冷哼一声。 这是一纸户籍,而这正是南疆的户籍。 而这个正是,那日她因为母亲被掘衣冠冢,所以便让谢辞修给自己的暗卫以牙还牙,却没想到在沈氏的棺椁中找到了这个东西。 柳姝宁将视线放在自己这个二叔身上,她心里隐约有了猜测,这纸户籍约莫是自己这个二叔放进去的。 但是却没有想到被自己挖了出来。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百口莫辩。 「所以,王爷,你可是要小心一些,可千万不要被外族人给忽悠了。」 柳姝宁冷笑。 既然她现在没有能力与贤王对抗,那么便把眼下他最看重的人才给毁掉便好了。 「父亲,她这证据是假的对不对?你说话啊,父亲!」 柳依然仿佛还是不能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扭头看向柳真,希望柳真能替沈氏辩驳几句。 可是……究竟是她高估了自己的父亲。 只见自己的父亲居然当着贤王的面跪了下来,他怯懦道:「微臣真的不知我这夫人是南疆人出生啊王爷!」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众人联想到他平日那副老实的模样便觉得此事真的极有可能。 贤王见状沉默片刻,点头说道:「也是,此事也的确怪不到你头上,若非柳二姑娘拿出这么一纸户籍,恐怕我们全部人都被瞒在鼓里了。」 柳依然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是令本王难以想到的是……柳二姑娘是从何处寻来这一纸户籍的?」 第55章 当年真相 宋瑾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一旁的柳依泽,是啊,柳姝宁是怎么知道的? 柳依然很想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是因为柳姝宁做出那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可是当她对上柳姝宁的视线之后,见她眼神之中的挑衅之意,恨得咬住了一口银牙。 她不能这么说,因为若是说出去的话,柳姝宁定然也会将她先前做的丑事给说出来的。 况且沈氏是畏罪自杀,这两个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柳依泽注意到了柳依然的视线,他心中觉得有些疑惑,于是便放轻声音问了一句:「依然,你怎么了?」 先前做出来的事情都是瞒着大哥做着的,她自然是不敢让柳依泽知道。 所以便只能看向柳依泽,摇摇头:「无事。」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不瞒王爷所说,这户籍也是我在收拾二婶遗物时翻找出来的。」 柳姝宁明目张胆地扯谎,可是没有人能戳穿她。 贤王看向柳依然,他方才清楚看见了柳依然眼中的恨意,他就是给机会让柳依然去揭穿柳姝宁,但是却没有想到,这样的好机会她都把握不住。 不免对柳依然有了些失望。 还有柳依泽,他与柳依泽对视一眼,以往温和的眸子第一次出现了寒意。 宴席最终便草草结束了。 老夫人没想到柳姝宁在自己的大喜日子就这么对待自己,双眼满是怒意,所以在送走最后一位宾客之后便迫不及待地传唤了柳姝宁过去。 「今日那戏,原就是你为了污衊我的。」 愤恨地看了一眼柳姝宁,老夫人偏偏拿她没有办法。 「污衊?祖母倒是折煞孙女了,先前不是祖母和玉嬷嬷联手说我要独吞家产吗?」 柳姝宁唇畔含笑,笑意却不及眼底。 这戏,的确算不得全是真实的,有很多她都是凭藉着自己想像猜测的。 但是大半部分倒是根据自己的遭遇所编造的。 她的目的很是简单,便是让众人彻底知晓老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礼法放在这里,她在怎么无礼也不能越过了老夫人。 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冷笑一声:「柳姝宁,好自为之。」 她依旧死死盯着柳姝宁,这次却不同往日一言不发,说了一句让人摸不清头脑的话。 柳姝宁却没有兴趣,她现在要忙着去审玉嬷嬷。 玉嬷嬷因为侄儿的事头一次做出这般愚蠢的举动,倘若不是自己这个侄儿一直在身侧扰乱自己的思绪,自己还不至于糊涂到这个地步。 眼下,她真是恨极了章程。 也不顾着两个人都被捆着了,她忽然抬脚踹了一脚章程:「你真是胆大包天,居然还将手伸到了铺子里去!」 居然还愚蠢地想了个计谋,说什么都是柳姝宁指使他的! 玉嬷嬷也是关心则乱,这么荒唐的事情居然还鼓动着老夫人去做。 这下好了,素来要面子的老夫人基本上是在外人丢了一个大脸。 恐怕即便自己是她身边的贴身嬷嬷,也是讨不了好果子吃的。 正在玉嬷嬷思忖着接下来的对策之时,便听见少女清脆的声音:「来人,此人手脚不干净,直接拖下去乱棍打死!」 这话,说得显然便是章程。 章程方才被姨母踹了一脚,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眼下听见柳姝宁的话,再也顾不得了。 他大声说道:「不……不要!姨母救我,姨母救救我!」 眼见那些人真的要过来将自己拖下去,章程只好跪下来抱着玉嬷嬷的小腿。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口中满是后悔之语。 到底是亲姐姐唯一的血脉,玉嬷嬷有些恨铁不成钢,但是却也无法见死不救。 最终,她长嘆了一口气,年迈浑浊的眼睛看向柳姝宁:「二姑娘,求求您大发慈悲,放过他一马吧。」 「嬷嬷说话真是好笑,我又不是做慈善堂的,为什么要放他一马?再说了,这么些欠条,其中若是没有嬷嬷的手笔,我怕是也不敢相信,我方才没说将你乱棍打死,嬷嬷是不是以为自己躲过一劫了?」 柳姝宁的话中讽刺之意十分明显。 「姨母救我!」 眼见章程真的要被人拖下去了,玉嬷嬷也是彻底坐不住了:「二姑娘,您若是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 玉嬷嬷到底是老夫人身边的老人,很多事情,玉嬷嬷应该都是知道的。 「好,我可以放他一命,我要你告诉我,这么些年,你和老夫人究竟干了什么事。」 见柳姝宁答应得痛快,玉嬷嬷瞬间反应过来她这是有备而来。 最终,玉嬷嬷为了保住章程的性命还是背叛了老夫人,将这些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给了柳姝宁。 当年之事,大多数柳姝宁都是猜测对了。 前老夫人的确是因为老夫人用毒药害死的,而沈氏,的确是从琼州逃离过来的流民。 最开始,沈氏进了柳府,只是一个低贱的奴婢。 后来,老夫人无意间发现她会蛊毒之后便逐渐开始重用她,而也是这个时候,沈氏的地位才开始水涨船高。 在之后,因为帮着老夫人出去了心头大患,她便觉得抓住了老夫人的把柄,于是便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时候还未成亲的柳真。 老夫人自然是不愿意,可是沈氏却是何等聪明? 她早就备好了后手,倘若老夫人若是不愿意的话,她便将这件事情传扬出去。 老夫人无奈,便最终同意了。 不过,这倒是苦了柳真。 其实他那时是有心悦的女子的,但是因为这么一搅合,便只能娶了一个自己不爱的女子为妻。 沈氏的户籍便是威胁老夫人替她办的。 而贤王的确与沈氏有联繫,原因无他,贤王的母妃是南疆人。 贤王母妃再一次意外出宫忽然发病了,恰巧在这个时候,碰见了沈氏。 沈氏便又刚好救了贤王母妃的性命,所以贤王这才会帮沈氏。 只是因为上次的事情涉及了柳依然,所以沈氏才会心甘情愿替女儿赴死。 及笄礼之上的事情,那衣裳最终也没有被送到皇帝跟前。 而兄长被诬陷,其中的确是有贤王的手笔。 第56章 我没有恶意 玉嬷嬷只知道这么多。 柳姝宁算是明白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章程被下令将剩余的银子还了回来,他也是好赌成性,那些借的银子大多全都花在了赌场里面。 要让他全部吐出来,是不可能的。 所以最终虽然保住了一条性命,但也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 而这样的代价便是一双手。 而玉嬷嬷自知自己背叛了老夫人日子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可是又不想死,于是她便将主意打到了柳姝宁身上,她也顾不得形象了,于是便直接说道:「求二姑娘救我一命!」 她这话说出来,柳姝宁并不感到意外,看向玉嬷嬷,知道留着她还有一点作用,于是便就点头同意了。 玉嬷嬷当然是不能现在死的。 「可……老奴同二姑娘说了这些,怕是老夫人是不会放过我的……」 玉嬷嬷眼睛一转,试探说道。 柳姝宁看着玉嬷嬷,勾唇:「这件事情,你不说,我不说,有谁会知道?」 她这句话也算是给玉嬷嬷吃了一颗定心丸了。 …… 知道了当年的真相之后,现在要查的便是证据。 若想替自己和兄长剷除困难,势必先要将目前最大的幕后推手给除去,而这个人,毋庸置疑的便是贤王。 可这贤王做事实在是狡猾,这么多年以来,好名声一直都远扬京城,最是不好对付。 柳姝宁思忖着对策,却没有想到镇北将军府再次派人下发请帖。 柳姝宁打开请帖,看见了邀请自己之人。 居然是将军夫人,宋氏? 请帖之上还写了一句话:你若是想知道当年的事情,不妨来问我。 本来柳姝宁是没打算去吴府的,但是眼看她都这么说了,最终还是决定前去。 近来,已经入了冬,柳姝宁已经换上了冬装,挑选了一身妃色袄裙,外面披了一件狐裘,去了吴府。 潇湘苑之中。 柳依然因这今日寿宴上发生的事情很是气恼,她乱发一通脾气,将院子之中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个稀巴烂。 还有,最让她不能接受的事情,便是贤王殿下拒绝了她的书信。 其实,自从上次长公主带她去宫宴的时候,她就已经和宋瑾有了往来。 她一直都幻想着自己嫁给贤王,成为贤王妃。 况且兄长也很受贤王器重。 只是,她想不到,究竟是谁将兄长与贤王殿下往来的信笺给了柳姝宁? 猜测了半晌之后,柳依然很快就将目标锁定了一人身上。 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柳依可。 她与柳依可关系并不好,虽然二人是亲姐妹,但是在外人眼里,恐怕还不如她和柳姝宁亲近。 故,上次宫宴之上,她对于自己这个妹妹也是爱答不理的。 「去将柳依可叫过来。」 对着冬儿吩咐了一句。 很快,柳依可就来了,她仍是往常那副文静的模样,面上表情没有什么表情,但是柳依然偏偏最不喜欢柳依可这副模样。 就像母亲的去世,她和兄长都很难受,偏偏自己这个妹妹什么情绪都没有。 「那密信,可是你给柳姝宁的?」 柳依然也不与她虚与委蛇,直接问,连面上对着柳依可的厌恶也不加以掩饰。 「是我。」 柳依可承认的倒也痛快,她知道这件事情一旦败露,定然会怀疑到自己身上的。 「你真是疯了!」 柳依然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敢这么坦然地承认,旋即便是一巴掌扇到了她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传来,可是并没有从柳依可的眼神之中看到丝毫害怕,她冷冷看向柳依然:「我为何疯了?姐姐,这么些年,母亲有什么好东西都是优先给你,她可曾记得,我也是她的女儿?」 「你和大哥什么都有,但我就是没有!」 一向淡定的柳依可在此刻面上才终于有了些许情绪,她眼神冰冷看向柳依然:「你享受到了一切,当然可以心安理得的来怪罪我。」 「就拿长公主府外面那一次,若不是母亲再三叮嘱我让我帮助你,我怎么会取消了考试资格?人人都有资格说我,偏偏是你,最没有资格!」 「你!」 柳依然说不过柳依可,便又想打过去一巴掌,但是没有想到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了柳依泽的声音。 「住手!」 他将柳依可护在身后,看向柳依然,颇为无奈:「现如今不想着如何对付柳姝宁为什么还要私下里窝里横?」 「兄长,我是在帮你说话!」 柳依然看向柳依泽,满脸的不可置信,他是不是也疯了,明明自己是在帮他说话,他怎么反倒怪起自己来了? 「行了,也没什么,好在我和王爷用的密信往来都是诗句。」 柳依泽嘆气。 其实他早就想过会被发现的事情,所以最开始就提醒了宋瑾。 所以即便那信真的到了柳姝宁手中,也是翻不起什么波浪的。 或许是因为柳依泽在这里,柳依然不好在对柳依可发脾气。 等人走后,柳依然才不解看向兄长:「兄长,为何不惩罚她?这次是密信,那下次呢?」 柳依泽嘆了一口气,只是将手中的一物给递了过去:「这是合欢散,若是贤王真的不接受你,也可出此下策。」 柳依然没有多言,立马将那白玉瓶子给拿了过来。 而反观柳姝宁。 镇北将军府之中。 将军夫人宋氏居住的院落十分偏僻很亲近,甚至在柳姝宁进去的时候,她还将锁给落上了。 这里好像全然与整个将军府与世隔绝了一般。 「夫人,你这是何意?」 「怕我?」 宋氏看着柳姝宁,唇角微微上挑,语气平静,就这么静静盯着柳姝宁。 「只是没弄懂夫人这是何意罢了。」 柳姝宁不甘示弱,看向宋氏,反驳。 宋氏也不恼怒,只是在仔细看了一下柳姝宁,最终说道:「你这模样,倒是长得很像你母亲。」 又是这样的话,柳姝宁没弄懂她到底想做什么,也没有说话,只是一直警惕看着宋氏。 「我没有恶意。」 「夫人若是真的没有恶意的话,怎么会放任你的儿子陷害我的兄长?」 宋氏命人给柳姝宁斟茶,但是柳姝宁却没有动茶盏里面的水。 第57章 那并不是我的孩子 原以为宋氏听到这句话定然会恼羞成怒,觉得自己给脸不要脸,但是却没有想到,她只是轻抿了一口茶水,看向柳姝宁:「那并不是我的孩子。」 随着宋氏这句话落下,她身边的婆子便出声解释道:「将军有平妻,大公子的母亲是那平妻所生。」 等等……柳姝宁又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宋?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姓宋的除了当今皇室,便就只有刑部的宋尚书了。 见柳姝宁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宋氏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似的,点点头:「刑部尚书是我的兄长。」 「夫人今日传唤我来,到底是为何?」 「我想要出府。」 宋氏这句话倒是更让柳姝宁匪夷所思了。 什么出不出府的,她一个将军夫人出府还要自己帮衬吗? 心里是这么想的,面上也就这么问出口了。 半晌之后,才终于等到宋氏的回答:「那在我回答之前,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之前吴石找你来,同你说了什么?」 柳姝宁看向面前的宋氏,她望着自己的眼神里没有太多的算计与心机,就只是这么纯粹地看向自己。 她前世作为商人的时候倒也是阅人无数了,还是头一次碰见宋氏这样的女人。 她最终还是决定相信了宋氏,将上次吴石同自己说的话全部都给宋氏说了出去。 这次还不等宋氏说话,她身边的婆子便就说话了:「当初明明是他非要上门求娶我们夫人的,现如今倒还真是捨得下来一张脸皮说出来这样的话!」 宋氏看向柳姝宁:「我与你母亲曾经有过几面之缘。」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似是陷入了回忆之中,半晌之后才终于开口诉说那段陈年旧事。 当初吴石在取得了军功之后,于是便将目光放在了京城贵女里面,最终还是听闻宋家女子蕙质兰心,素有温和名声。 那时宋家还不似现在,到了尚书的地位。 吴石战功累累,再加上祖上也是将军。 所以当吴石去宋府求亲的时候他们也没有多想,只觉得这是一门难得的好亲事。 所以便同意了。 而宋氏从一开始,也的确对于自己这个夫君有过憧憬幻想。 只是这一切,在宋氏选择嫁给他的时候就全部变了。 吴石并不想当初还未定亲时那样对她呵护有加,处处照顾她的情绪,反倒是对她不闻不问。 她那时还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后面多方打听才知道吴石早就有心悦的女子,只不过那女子再次嫁人为妇。 宋氏自然也生气过,失望过,她甚至还去逼问过那女子。 但是安文君并没有责怪自己,反倒是将事情的原委全都一一诉说告知宋氏。 她这才对得知,原来不止自己被抛弃,连那所谓的白月光也是被抛弃了的。 更何况,两人还有年少的情谊放在此处。 而吴石之所以在京城娶妻,的确有一部分原因是迫不得已,但是还有一部分便是因为安文君的出生实在是低,自然是做不了正妻的。 所以,他便想着娶一个温顺听话的女子作为正妻。 这样,也算是最大程度的保护了安文君。 只是很可笑的是,就在他以为自己这一切做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的时候,却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安文君选择了另嫁,嫁给了柳岑。 他自然是去找过安文君的,甚至痛哭流涕,诉说自己多么不容易。 不过安文君从始至终都没有心软过,反倒是平静地劝说他,如今木已成舟,为何不各自安好。 可是人往往越是得不到的才越会放在心里。 其实说喜欢,吴石也不见得有多么喜欢安文君。 只是事情没有按照他预料的发展罢了,他自然就觉得她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其实说是喜欢更多的倒不如说他是占有欲作祟。 而他后来在得知没有机会了之后,便娶了一个与安文君相貌有五分相似的女子作为平妻,生下了吴悠。 自然,在那个时候,吴石已经在家族里有了一定的话语权,至少旁人无权去干涉他娶妻之事。 而宋氏在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后,也就没有继续在为此难过,倒也想过和离之事。 可是母家那个时候却都劝说她为了家族兴旺隐忍一些,所以这么些年她便只能将自己给锁在这将军府后院里。 还记得有一次安文君在出征之前还特意约见了她一面,她同宋氏说,若是这次得了军功,便求圣上赐个恩典。 而便是让宋氏与吴石和离,叫她再也不受这深宅后院之苦。 可惜,还没有兑现承诺,夫妻便双双殒命在沙场。 话说到此处,宋氏似是为了验证真实性,还命婆子将安文君赠送给自己的朱钗拿给了柳姝宁瞧。 与朱钗一起的还有几封信函。 其实不止这些,还有很多都被宋氏给藏了起来。 「我可以看吗?」 柳姝宁试探性问道。 「可以。」 宋氏很是客气。 柳姝宁打开信封,其实上面的内容很是寻常,就只是安文君同宋氏诉说如今在边疆的日子,以及边疆的风景、吃食,风俗习惯。 明明是在简单不过的描述,却让人感受到了其中的情谊有千斤重。 柳姝宁不忍多看,她看向宋氏,重重点头:「好。」 母亲从前也曾答应过将宋氏救回来,如今母亲既然已经故去,那这样的责任便到了自己的身上。 她全然没有要求回报的意思。 「我当然不是让你白帮我忙的。」 宋氏看着柳姝宁温和一笑,将视线准备好的木匣子拿过来:「这东西是我搜集了这么多年吴石与别的官员贪墨的实证,还有你兄长一事,据我所知,吴石应该也是知情的,并且极有可能是他……」 宋氏的话说到一半,外面便传来了敲击院门的声音。 「夫人,老爷到了。」 透过孔洞的婢子看见了敲门之人是谁,便连忙上前禀报导。 「快些将这东西藏进去。」 宋氏稳了下心神,双眸注视着上面的木匣子,看向一旁的婆子吩咐。 「不可,若是夫人信我,倒不如就藏在我的身上。」 柳姝宁却制止了宋氏,他什么时候不来,偏偏这个时候前来,其中分明有鬼! 宋氏看了一眼柳姝宁,最终还是点头了。 柳姝宁快速将这匣子打开,然后便将这些迷信藏在袖口之中的口袋之中。 好在如今已经入冬了,身上穿的衣服也厚,要藏这些信纸还是很简单的。 将这一切做完之后,柳姝宁又将那些朱钗放到了那木匣子之中。 而刚好这个时候,院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吴石像是不知道柳姝宁在此处一样,十分惊讶地看了一眼柳姝宁,随后看向宋氏说道:「府中进了贼人,我那官印不见了,这才想着前来搜一搜。」 宋氏并没说话,甚至连正眼都不愿意给吴石一眼。 吴石似乎也是习惯了,并不介意她这般。 直接命人搜了这院子。 而的确什么都没搜到。 吴石走到桌案之前,看了一眼那盛放在此处的木匣子,狐疑问道:「这是什么?」 柳姝宁从善如流对答:「不过是一些朱钗罢了。」 「女儿家的东西,将军也要看吗?」 一直都没说话的宋氏在此刻终于拿出正眼看了一眼吴石,语气之中的讽刺之意不言而喻。 吴石被这么下了面子,面上的表情自然是不好看,所以导致声音都有了一些强硬:「如今我官印丢了,这可是大事,你莫要如此不识好歹,亏你还是个当家主母。」 宋氏并不说话,只要她稍微有些反抗的心思,吴石就会拿「当家主母」这四个字来压她。 但是全然都没有想过,她到底想不想噹噹家主母。 说罢,他便不容他人拒绝,直接将那木匣子打开。 意料之中的东西并没有放在里面,的确如宋氏所言,里面放着的便是十分寻常的女儿家的东西。 「哼。」 吴石发觉自己扑了一场空,面上的表情不太好看,于是便将罪责全都推倒宋氏身上:「你如今在院子里面好好养病不行吗?为什么还非要将柳二姑娘邀进府中?」 他这话的意思,就好像是在说,宋氏想要陷害柳姝宁一般。 宋氏不想与他多言,现如今,只是单单看到这张脸就让她心烦。 但是见她不说话,吴石却越来越起劲:「你莫要让我发现你有什么不好的心思。」 「我有什么不好的心思?」 宋氏终于坐不住了,于是从座位之上站了起来:「我与她也是好友,现如今,我想念她,邀她女儿相见,我又有什么不好的心思?」 「你简直是疯了!」 瞧见宋氏居然敢和自己顶嘴,吴石冷声说着,随后对着身后的侍卫说道:「夫人的病情看来是又加重了,既然如此,还不快宣府医前来,还有,这院子多派些士兵把守,莫要让夫人发疯伤到了人。」 柳姝宁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心头讽刺意味连连。 当真是可笑了,当觉得自己控制不了一个人的时候于是便说她疯了。 似乎这样就能挽回自己那可怜的尊严。 可这到底是镇北将军府,吴石又是一品大员,柳姝宁即便是有心思相帮,但是也不能贸然行动。 「柳姑娘,倒是让你看笑话了!」 既然吴石都发话了,柳姝宁便就不能一直待在那院子里面了。 只是临走的时候还是回头给了宋氏一个放心的眼神。 出了院子之后,吴石便出声,冷眼看着府中的侍卫将这院门给落锁了。 笑话? 女子的痛苦居然就被他用这么轻飘飘的「笑话」二字带过。 本来心中就对吴石不喜,再加上方才听了宋氏说了那么多,便就更加厌恶。 「既然无事的话,那我就先告辞了。」 「等等,柳姑娘,你也知道,我这夫人实在是精神不正常,不如让府医看看,你可是沾染了些病情?」 吴石却并没有要放过柳姝宁的意思,他这句话便是很明显的搜身意思了。 柳姝宁意识到了这些,但是却并不能强硬的反驳吴石。 「吴将军,你这是何意?」 柳姝宁警惕的看了一眼吴石,她的袖口之中还藏着那些密信。 她绝对不能让这些东西被吴石发现。 「来人,给柳姑娘好好瞧瞧。」 见柳姝宁软的不吃,吴石自然也就不打算客气说话了。 他阴沉着一张脸,即便从这张脸上还能窥见出年轻时的风采,但是现在面上着阴鸷可怖的神情到底还是能让人吓了一跳。 随着吴石的一声号令,很快便能看见周围的僕人上前,这便是很明显的搜身了。 「你!」 柳姝宁想跑,可是身后的路早已被人给堵住了,并且堵得死死的。 冷静,冷静,必须要想着对策。 可是眼见那些人离自己越来越近,柳姝宁还是有点慌了神。 不知从何处跑过来一只大雪糰子,它忽然上前,冲着离自己最近的那人狠狠咬上去。 那人被咬伤了,吃痛痛呼一声,看向咬着自己的东西。 居然是一只白狼! 那人面色一遍,出于本能的恐惧往后退了几步。 「谁敢后退!后退者死!」 吴石死死盯着那些僕人,摆明了是不让他们后退的意思。 「吴将军好大的口气!」 谢辞修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 其实只一眼,吴石便知晓这白狼是谢辞修的爱宠。 「金吾卫听命,缉拿朝廷要犯!」 谢辞修一声令下,成百上千的侍卫便冲到了前面,死死将吴石给禁锢。 「谢辞修,你要干什么!」 吴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这些人给死死禁锢住了,他更是动弹不得。 「你与二皇子私下勾结,私相授受,甚至与西羌人也有勾结,便是你给二皇子提供的玉石旷,可对?」 谢辞修见吴石死不知悔改的模样,冷笑道。 「除此之外,你更是贪墨银两,卖官鬻爵。」 随着谢辞修的句句说词,吴石的面色越来越白。 「一派胡言!我要去见皇上!我要去见皇上!」 「可要看看这是什么?」 谢辞修看向吴石,将一个东西拿了出来,不是别的,便是圣旨。 「你们没有证据!」 「王爷,这是他勾结官员的罪证,其中,还有他暗害我兄长的证据!」 到此处,柳姝宁也顾不得别的事情了,于是连忙将怀中的东西给拿了出来。 第58章 站错了队 谢辞修看向柳姝宁:「可有事?」 就在柳姝宁递密信的间隙,谢辞修忽然小声问了一句。 柳姝宁被他这句话整得有些懵,但还是摇头说道:「我无事,只是有件事情,我想求王爷一件事。」 「可否救救宋夫人一命,这些罪证,皆是由她交给我的。」 柳姝宁知道吴石犯下这样的罪名必定是难逃一死,说不定会祸连全家。 谢辞修没有说话,只是将视线放在吴石身上,眼神冰冷。 「你们是谁,还不放了我爹!」 就在双方僵持之时,吴悠的声音忽然传来。 他留京时间不长,一时之间竟然没有认出来面前的人是金吾卫。 可是直接有皇上调遣的金吾卫。 他看到吴石被金吾卫押解,便以为是自己事情败露了,连忙出声道:「那西羌人是我带回来的,与我爹没有任何关系,你们要抓便抓我!」 他还算有些气量,只是说出来的话却也格外可笑。 谢辞修看向吴悠:「吴小公子,你莫不是以为你爹不知道你带回来了西羌人的事情?恐怕还不止一个吧?」 吴悠被谢辞修这句话说得面色发白。 他怎么知道的? 的确,这件事情本来谢辞修也不知晓。 可问题就是出现在那所谓的西羌公主之上。 他教她中原话之时,她虽然学得很慢,但基本上是教一两遍就会了,并且每一个发音都十分标准。 因为两方发音根本是毫不相同,就连他当初学西羌话也是学了很久。 但是没有想到,她倒是聪明。 因此便让宋宴起疑了,所以在后面,他故意说要考考这位西羌公主。 就比如,他说西羌话,让那公主说出对应的中原话。 起初几个都是他教过的,说到后面他加快了语速,说了一个还没有教过的词彙,但是没有想到她居然也是一口气就答了上来。 自此,宋宴便将这件事情同谢辞修说了。 谢辞修意识到自己被戏耍了之后也就没有手软,这才从这位假公主的口中套出来原来她并不是西羌公主,那令牌也是假的。 除此之外,还得知了这镇北将军府不止一个西羌人。 所以,谢辞修这些时日一直都不出面,便是一直在调查这件事情。 「王爷,已经找到了。」 轻云的声音忽然传来,而他和轻离倒是抓住了不少西羌人。 一个偌大的将军府居然藏了这么多敌国的人。 当真是可笑至极。 又是一招声东击西。 吴石看向谢辞修:「你!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你祖父的……」 「上一个这么说的已经死了。」 谢辞修勾唇。 李平自从上次这么说了之后,虽然谢辞修留了他一命,但是往后再也没提出来什么有用的线索。 他总觉得自己若是能握住别人的把柄,谢辞修便就不能拿他怎么样。 可是他到底是低估了谢辞修。 既然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价值,那也就没有必要活着了。 所以,谢辞修直接让陈自明给了李平一个痛快。 「你当真不想知道?」 「带走!」 吴石不甘心,死死瞪着柳姝宁,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癫狂说道:「你不是想救那个贱人吗?我告诉你,我死了她也活不了,我这些年餵给她的可都不是什么调理身体的药!」 那厢,宋氏从院门口往外走了几步,却刚好听到这句话。 她的步子忽然顿住了,刚下踏出去的脚步却又突然往回收了些,看来,她今生都无法踏出这深宅大院。 「大昭医士绝对解不出!也好,死了也能拉个垫背的!」 「老爷!你在说什么!」 他这句话倒是没令吴石失望,反倒是令那随后赶过来的妇人听见。 柳姝宁寻声望去,看见那人的相貌时微微愣了下,发现这人果然如宋氏所言。 与自己的母亲当真是有五分相似! 而她此时正绝望地看向吴石:「你不是说那是补药吗?」 看来,不止宋氏一人所喝。 「能有几分像她也是你的福气罢了,不然,你当真以为我会让你一个出生卑贱之人当上我这镇北将军府的平妻?」 吴石这句话却是彻彻底底粉碎了这么些年在她心中的形象。 原来他早就想清楚了自己做出这事会有什么下场,所以一早就准备好了,死也要将他们拉下水。 吴悠整个人更是脑子懵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吴石就已经被金吾卫给带走了。 谢辞修并没有走,他在等柳姝宁。 可是瞧见柳姝宁没有走的时候,他便出声问道:「怎么还不走?」 「我想去看看她。」 仅仅是一门之隔,谢辞修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微微颔首:「那我在这里等你。」 余下的僕人看见吴石都被抓走了,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柳姝宁只道:「将这院门打开。」 似乎是因为柳姝宁的面色实在过于难看,又似乎是因为谢辞修站在一旁,所以那些僕人微微愣了片刻,最终还是上前将那扇紧闭的院门打开了。 柳姝宁踏足进去,果然便瞧见那温柔的妇人此时居然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满脸的绝望。 「起初,我倒还真的以为那是补药。」 宋氏面色有些苍白的虚弱,嘴唇毫无血色,讽刺说道。 一个不幸的女人,便是在嫁错了丈夫之后,最后却还要被丈夫给活生生害死。 「我认识一个巫医,若是你信我,不妨试一试。」 柳姝宁不忍看她这样,她出声说道。 宋氏没有反应,反倒是在她身旁的婆子忽然抹了下眼泪,不免有些好奇问道:「当真?」 见柳姝宁点头,那婆子又对着宋氏说道:「夫人,不若就信一信吧。」 宋氏忽然抬眸,迷茫看向柳姝宁,似乎全然不知所措。 从院子里面出来之后,柳姝宁发现谢辞修还是没有走。 这才想起来方才谢辞修说了在外面等自己。 「王爷可否……」 柳姝宁看向谢辞修,方才自己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就没回答。 「宋尚书站错了队,站到了二皇子那一队,所以,她註定难逃一死。」 不管是吴府的当家主母,还是宋家的女儿,她终究是难逃一死。 「……」 柳姝宁皱眉。 「我记得宋家不是有个女儿在长公主手下办事吗?难道长公主也没有办法吗?」 第59章 怎么会是他 在长公主府考核的那天,便是有一个名叫宋软的女子担任考官。 那也是柳依然从一开始就向自己提及的人。 「她并未入宋家族谱,自然算不得宋家人。」 谢辞修说道。 宋软幼时也不被宋家族老看中,因着五岁还不会说话所以被丢弃到了庄子里面。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只是后面难得一次回京在长公主的诗词宴席上一鸣惊人,所以才能入了长公主的眼。 也更让宋家人对其格外称赞。 好像全然忘记了当初是谁将她赶出府的。 「你想救她?」 谢辞修问。 柳姝宁点头,她也说不出来为什么,但是曾经母亲也答应过救她。 现在好不容易轮到自己了,她定然是要帮着能做出来一件事情的。 况且她都已经答应了,又怎么能临时反悔、食言? 「这事情也很简单,宋软对这个姑姑也很亲近。」 谢辞修提醒。 「谢谢。」 既然已经指明了方向,柳姝宁便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去做什么了。 「你要去往何处?」 柳姝宁正想走呢,但是却没有想到,自己的裙摆被什么东西给咬住了。 她一低头,才看见咬住自己裙摆的是大黑。 「王爷不是已经给我指明了方向吗?既然如此,我便应该去找……」 「今日是本王生辰。」 柳姝宁的话被谢辞修给打断。 好半晌,柳姝宁才反应过来谢辞修再说什么。 她看向面前的男人,他并没有看自己,将脸给别到别处去了。 只是微微侧过来的耳根子倒是有些发红。 柳姝宁自然是看见了这发红的耳根子。 等等……她看见了什么,谢辞修居然是在害羞? 说完这句话之后,谢辞修就不再说话了,但是也没有要放柳姝宁走的意思。 那大黑正用牙齿死死咬住柳姝宁的裙摆。 这意思还不明显? 不仅大黑如此,站在远处的轻云轻离也纷纷使了一个小眼神。 王爷这些时日一直都在忙着处理这些事情,起初他们还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算是明白了。 不就是想和别人柳姑娘一起过生辰吗? 「王爷,生辰快乐。」 柳姝宁摸了下大黑的脑袋,试图让它不要再咬自己的裙摆,但是却没有想到它就是不听话,不仅咬就算了,还不断地将自己玩谢辞修的身侧拽过去。 柳姝宁:「……」 「既然如此,时辰还早,不如我给王爷庆生?」 柳姝宁无奈勾唇。 「这可是你说的。」 一直装聋作哑的谢辞修此刻倒像是耳朵灵敏得很。 他一直都在等着这句话。 于是,柳姝宁就这么主动地去给谢辞修「庆生」了。 其实谢辞修很少过生辰。 说很少都是有些夸大其词了,二十年过的生辰数目兴许用一只手便可以数得过来。 两人出了镇北将军府。 吴石被带到了大理寺去,但是还是有些金吾卫守在这将军府外。 现如今的吴家人算是被软禁起来了。 上了马车,马车平缓驶向摄政王府。 柳姝宁觉察到谢辞修的视线一直放在自己的身上,忽然觉得浑身有些不自在,于是便只能掀开车帘,假装自己看向车外。 集市之上素来都很热闹,柳姝宁看着这样的场景,莫名觉得心中有一股满足之感。 今日之后,兄长终于可以出来了。 一切都会变好的,对吗? 然而,柳姝宁下一瞬便看见了一个眼熟之人。 看见他的那一瞬,柳姝宁面上的笑意瞬间僵硬住了。 而那人似乎也觉察到了柳姝宁的视线,很快便将视线对上柳姝宁的视线。 不同于柳姝宁的僵硬,他倒是面含微笑,甚至还十分自如地用口型与柳姝宁打了一个招呼。 柳姝宁将那口型比对,瞬间便明白了此人与自己说的什么。 「好久不见。」 这人,不是旁人。 是自己前世逃亡到南海之时所遇到的老师,也是他亲手将自己溺死在南海的水里。 而他看自己的眼神,十分明显,他定然也是重生的。 他怎么回来京城的? 还不等柳姝宁多想,谢辞修便将窗帘放了下去、 「看见了什么?」 他将柳姝宁的身子给掰正了过来,方才柳姝宁面上的恐惧之色他全都收入了眼底。 她一定是看见了什么人的,而且,那个人与她一定有些渊源。 柳姝宁抿唇,别扭说道:「没什么。」 瞧见柳姝宁不愿意多说,谢辞修的眸子只是逐渐暗淡了下去,深深地看了一眼柳姝宁。 之后的马车之上两个人谁也没有在说话,气氛有些沉默。 好在没过多久,马车终于到了摄政王府。 好在下了马车之后,大黑的出现倒是让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了一会。 柳姝宁瞧见它沖自己撒娇,也是没忍住咯咯笑出了声。 看着它这般乖巧讨好的模样,下意识地将心里话给说了出来:「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尽管这句话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武功高强的谢辞修给听到了耳朵里。 什么叫又救了她一次? 柳姝宁说完这句话之后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妥,于是便偷偷看了谢辞修一眼,瞧见谢辞修面上的表情如常,只当他是没有听到自己方才的那句话。 暗自长长松了一口气,殊不知她这副模样倒是被谢辞修尽收眼底。 今日谢辞修准备的倒是格外充分。 他在膳厅里准备了一种十分特殊的厨具,一个大铁盘。 「炙肉?」 柳姝宁看见这一眼之后便脱口而出。 谢辞修挑眉:「这是西域的吃食,你怎么会知道?」 柳姝宁说完这句话之后也是才后知后觉后悔,但是在谢辞修审视的目光之下最终还是说道:「我上次在王爷的书房里看见了一本游记,这是游记上的内容,那上面还画了插图。」 她说得跟真的一样。 反正只要有什么她不该知道的东西,她都全部往谢辞修的书房里推。 反正他书房那么多东西,她就不信他当真全都看过了。 谢辞修看见她这副模样,好笑地摇了摇头,倘若他说,他真的将自己书房里的书都看了一遍呢? 这小骗子,当真是狡猾无比。 第60章 要喝果酒吗 她身上有很多东西自己都不知道,这些都是她不愿意同自己说的。 谢辞修见柳姝宁不想说,也没有多问,只是吩咐在一旁看好戏的轻离去将腌制好的牛肉拿过来。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随后便看见他按了这桌案上的一个机关,柳姝宁这才瞧见这里面是空心的,而轻云便将视线准备好的木炭放到了这空心里面。 草木灰十分干净,因此用木炭来烤肉也是最为熨帖。 见轻云已经将木炭给放了进去,谢辞修便亲自将那铁盘给拿了起来,那铁盘四个角刚好可以固定在桌案四个角上面。 今日明明是谢辞修的生辰,而自己就这么一直在旁边看着到底不妥当。 所以,柳姝宁还是硬着头皮问了一句:「王爷,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她只是客套地问一下,却没有真的指望谢辞修让自己去做。 谢辞修自然能看得出来她这副模样心里到底是在想什么,谢辞修转动了一下眸子,忽然笑道:「也算是有个事情需要你做。」 「什么事?」 「现如今我忙着这件事,便就没人陪大黑玩耍了。」 听到这话,柳姝宁也是十分明白,这意思是让自己去陪大黑玩耍了? 柳姝宁点头:「好。」 轻云抽了下嘴角,自从上次大黑生病过后,谢辞修还专门雇了一些会驯兽的百姓专门来和大黑一起玩。 眼下说什么自己没空陪大黑玩,谁信? 反正轻云不信。 不过心里虽然是这么想,但是面上到底是不能表露出来的。 柳姝宁一个人在这摄政王府走来走去,却发现这摄政王府实在是冷清得很,至少到现在,她就连一个丫鬟婆子都没有瞧见,相反,瞧见的都是男子。 「原来你在这?」 柳姝宁边走边寻找大黑的身影,问了府中的僕人才知道,大黑再也不会被关到笼子里面去了。 平时就这么放着在府里走一走,现如今他们也不知道它去哪里了。 柳姝宁找了半晌,才终于在一堆银杏树叶上面发现了大黑的身影。 柳姝宁一来,那趴在地上的大黑忽然就站起了身子,开始疯狂摇着尾巴并且向柳姝宁投过来目光,它身上的银杏树叶有着一大堆,猛然一起身,倒是将这些银杏树叶全都弄到了柳姝宁身上。 现如今已经到了冬季,所以银杏树叶大多数都已经脱离枝干。 金黄的树叶藏在白色的毛发里,柳姝宁又伸出手替它捡着银杏树叶。 大黑似乎也觉察到了她这是在替自己捡树叶,索性就不动了,就趴在柳姝宁跟前,就这么让她替自己捡着。 柳姝宁见它这么讨喜,没忍住伸出指尖戳了戳它的脑袋。 而它却也十分温顺地眯起了眼睛,似乎十分享受这一切。 好不容易替它捡完庞大身躯上面的树叶,便瞧见大黑起身,摇着自己的裙摆,朝着一处走过去。 柳姝宁起初有些不解,但是渐渐才发觉了,它这是要自己去别的地方。 虽然不清楚它到底是要干什么,但是柳姝宁还是跟着它走了过去。 等到地方之后,柳姝宁傻眼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此处应该是谢辞修的院落吧? 她上次来的时候,也曾来到过此处。 此刻这里并没有人把手,院门也没有上锁,柳姝宁推开院门,便瞧见了那宽大的银杏树叶下面居然打了一个鞦韆。 鞦韆? 现下,她终于是明白了,这大雪糰子是想做什么了。 它这是想让自己坐着鞦韆? 这不太好吧……毕竟这是谢辞修的院落。 可是,那大雪糰子偏偏就是这个意思。 眼见它有一种不达到目的不罢休的程度,柳姝宁最终还是无奈地走了进去。 方才瞧见这附近都没有什么人,自己进去坐一会应该没什么的吧? 想不到,谢辞修还真是童心未泯,居然还在自己的院子里面打了一个鞦韆。 走近才发现,这鞦韆上面还垫了一层厚厚的褥子。 柳姝宁看着大黑,不放心又问了一句:「你确定是要我上去坐着?」 刚坐下去,大黑也就十分通灵性,它走到了鞦韆的后面,用头盯着柳姝宁的背,居然是在推鞦韆。 鞦韆缓缓动起来了,女孩的裙摆随着弧度一上一下,像是翩翩起舞的蝴蝶。 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来了前世那只救自己的白狼。 「虽然不知道,你是不是它,但是,你确确实实已经救了我两次。」 这话刚说完,柳姝宁就后悔了。 因为,谢辞修来了。 谢辞修推开院门,便瞧见女孩抱着大雪糰子坐在鞦韆上。 大黑提醒实在是庞大,只有半个身子在鞦韆上面,此时正乖顺地任由柳姝宁撸毛,时不时还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去用膳吧。」 谢辞修并不意外柳姝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就是他让自己的爱宠将柳姝宁给带过来的。 还有这鞦韆,也并不是打给自己坐的。 明明谢辞修面上的表情一切如常,可是柳姝宁却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不由红了脸颊,不敢去看谢辞修,当真是尴尬至极。 她怎么能去外男的院子里,况且还是在人家的别苑里坐鞦韆? 忙着尴尬的柳姝宁自然就没有注意到了谢辞修眼睛里面的柔情。 如果她看见了,一定会十分惊讶。 去到了膳堂里面,柳姝宁还没有走近,便已经闻到了从里面传来的肉香味。 桌案上摆放了一个托盘,托盘里面放着准备好的佐料,有花椒、胡椒、盐巴、酱油、胡荽。 已经烤好了一些放在一旁,谢辞修用匕首割下来一块肉片,盛放在一旁的玉盘之中,扭头看向柳姝宁:「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佐料。」 柳姝宁起初还是有些矜持的,后面却觉得这味道实在是诱人,也就抛弃了那些矜持的想法,用筷子夹着肉片沾了些胡椒和花椒放入口中,或许是因为肉片早就被腌制好,此时吃着只觉得味蕾大开。 不过许是因为太烫,她又吃得急了,没忍住张口哈了几口热气。 那张白净的小脸变得通红,看起来十分娇憨。 「要喝果酒吗?」 第61章 你长得真好看 谢辞修倒了一杯果酒,见女孩白净的双颊通红,便伸手将那果酒给递了过去。 「谢谢。」 柳姝宁并没有拒绝,前世她也不是没有喝过果酒,入口甘甜,回味无穷。 前世也是偶尔结识到了一个西域的商人才有机会饮这一杯果酒。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果酒入肚,很快谢辞修又割了几片肉片下来,肉片薄度适中,滋味实在是美妙。 「王爷怎么想着吃这东西?」 柳姝宁瞧见他一直在往自己面前的磁碟里面夹肉,到底是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出了声。 「先前在落雁城的时候,无事的时候便会打几只羊来烤着吃。」 谢辞修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轻轻抿了一口,轻声说着。 眼神却是死死盯着柳姝宁。 轻云见此情形,自然也就没有心思待在原地了,拉着还在一旁的傻弟弟走了出去。 「落雁城?」 她已经不是头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先前温瑾汐也同自己说过落雁城,父母和兄长也曾生活过在落雁城。 不过想也知道,那里是最边疆的一块城池。 「那王爷可曾见过我的父母?」 柳姝宁好奇询问,说话之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果酒。 这样上好的葡萄酒价值千金,前世她也是不捨得多喝几杯的。 「这酒后劲很大,我劝你还是少喝几杯。」 眼见她这一杯接一杯地喝,谢辞修没忍住蹙了一下眉头,提醒了一句。 柳姝宁却全然不在意地摆摆手:「王爷放心,我酒量很好的。」 实则,她的酒量其实一点都不好。 酒过三巡之后,柳姝宁眼前的场景已经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她甚至还将面前的谢辞修看成了箫鹤卿。 她一激动,便从椅子上跌落倒地,冷冷看着面前的男人:「你为什么要将我淹死?你为什么要害我?」 现如今,她已经有些分不清楚前世今生。 她甚至意识都已经模糊了,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在何处。 谢辞修静静看向她,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待着柳姝宁的下文。 「王爷?」 只是很快,柳姝宁才又像是明白了面前之人是谁。 不是箫鹤卿,而是谢辞修。 谢辞修这才缓缓起身,将她从地上扶起来,轻声询问:「是我,可是有什么话要与我说的?」 女孩一听这话,险些又要跪下去:「求王爷救救我的兄长!」 「……」 兴许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兄长已经快被放出来了。 「其实,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能当上摄政王了。」 眼见谢辞修用双手扶住自己的胳膊,她跪不下去,便就跳了一个话题。 「哦?你是怎么知道的?」 谢辞修看见她这眯着眼睛的模样,颇有些得意扬扬的懒散神情,于是就顺着性子问她。 「因为……因为我是,因为我会预知。」 柳姝宁似乎还有点残存的意志支撑着她现在不能乱说。 谢辞修将她打横抱起来,俯身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孩:「我去吩咐人给你煮醒酒汤。」 「不要,我没有醉,我知道你是谢辞修不是箫鹤卿,我也知道你不会将我淹死,你是对我最好的谢辞修!」 柳姝宁忽然挣脱起来,似乎是想印证自己没睡一样,她拼命地想从谢辞修的怀中离开:「我可以走路的。」 无奈,谢辞修只好坐在椅子之上,将柳姝宁放在一旁,却又时时刻刻搀扶着她,怕她再度摔下去。 「箫鹤卿?他为什么要淹死你?」 他看向坐在一旁的女孩,试探道。 「因为他看我不爽呗,他说我毁了容也就罢了,还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的,好睏。」 柳姝宁摇头,轻声呢喃,并不愿意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情。 谢辞修见她面上的表情难过,也就没有多问,只是想到了什么,笑着问道:「你喜欢大黑?」 「当然了。」 「为什么说他救过你两次,明明是一次。」 「你不知道的,我从前被山匪追杀,也是它救了我的,不过……也许不是它,反正长得很像就是了,因为那个时候它早就死了。」 柳姝宁扭头,忽然看向坐在一旁的谢辞修,双手捧上了谢辞修的脸颊:「好,好看,你长得真好看。」 依稀还记得,她之前说过自己酒量很好的。 她哪里是酒量好,只是嘴馋,觉得这果酒好喝罢了。 不知道到过了多久,这膳堂的房门才被谢辞修推开,他将女孩打横抱放在怀中。 「轻云。」 朝着外面用铁串烤肉的轻云唤了一声。 轻云到底还是比轻离多长了一个脑子,眼睛并没有多看,只是静静等着谢辞修的吩咐。 「去查一下箫鹤卿这个人。」 随后,谢辞修又将目光放在一旁的轻离:「去煮一碗醒酒汤端过来。」 吩咐完这些之后,谢辞修将柳姝宁抱回了自己的院落里面,平素里十分洁癖的谢辞修还是头一遭让旁人进他的卧房里面。 他倒是也不介意,就直接将柳姝宁放在了床榻之上。 早在柳姝宁找上自己的那天开始,他已经派人去查过柳姝宁的身世了。 而这些身世其实并查不出来什么。 起初,他也曾经怀疑过柳姝宁是不是被人调包了。 但是并没有,根据种种的迹象都表明,柳姝宁压根就没有被调包。 而且方才她还是说到她被毁容…… 他不免想到了前几日柳姝宁找来戏班在淮安侯府唱戏一事。 他虽然没有前去,但是却对那发生的事情略有耳闻。 况且近几日来,京城里面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轻离早就将这件事情说给自己听了。 所以他也知道那戏的内容。 在那戏里,那孤女便是被大姐生生割了脸皮。 谢辞修眼神微冷,他从来都不相信什么怪力乱神之说,可是现如今,他却起了念头。 轻云很快便将结果禀报给了谢辞修。 此人是南海的一个商人,而近来各国的夜明珠,便是他所供出来的。 「商人?」 谢辞修蹙眉。 之前在马车上的时候,他曾经亲眼看见柳姝宁像是对上了什么人的视线这才吓得连忙缩回到了马车里。 「对,而且属下看见了他去了贤王府。」 轻云出声。 「贤王?」 第62章 自然是要送给心悦之人 就在谢辞修和轻云谈论的间隙,便听见那边寝房的门被人推开。 原是醉酒的柳姝宁醒了。 此时已经黄昏,日头西落,冬日的时辰便是短一些的,譬如此时,已经天色大暗。 柳姝宁揉了一下发晕的脑袋,全然没有弄清楚自己此刻究竟在哪里。 倒是轻云,在看见柳姝宁从谢辞修的房间里面出来之后,默默收回了视线,并没有多问。 自然也就不会多看。 柳姝宁的视线是在落到院子里面的鞦韆时才起了些许波澜。 等等……这是不是意味着她方才是躺在谢辞修的床上?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意识到了什么之后,柳姝宁满眼惶恐地看向谢辞修。 谢辞修并没有看柳姝宁,只是让轻云下去了。 等人走后,谢辞修才回头看向柳姝宁:「头若是痛的话,膳堂里面备好了醒酒汤。」 柳姝宁不太好意思说话,自己先前明明夸口自己酒量不错,当真是尴尬死人了。 「多谢王爷款待,我就先回府了。」 柳姝宁踌躇了半晌最终说出来这句话,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反正又不能得罪谢辞修,既然如此,那便走吧。 谢辞修静静盯着柳姝宁,忽然出声说道:「天色渐晚,我让轻云送你。」 柳姝宁并没有拒绝谢辞修的好意。 也全然没有注意到谢辞修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从之前大有不同。 坐在谢辞修的马车之上,柳姝宁的思绪忽然拉回了掀开车帘的那一幕,那人是箫鹤卿,她不会认错! 可是,为什么箫鹤卿会来到京城? 按照这个时间段,他现如今只是一个商人罢了。 箫鹤卿的出现打了柳姝宁一个措手不及,想到前世被箫鹤卿吩咐人丢弃在南海的时候,她便对箫鹤卿产生了无穷尽的恨意。 柳姝宁下了马车,正准备如往常一般回到怀竹阁的时候,却在院子里面看见了柳云安。 「哥哥?你怎么这么快……」 柳姝宁看向柳云安,实在是过于惊讶。 全然没有想到兄长这么快就被放了出来,明明就在上午,吴石才被抓进去的。 「此事还要多些温瑾年。」 柳云安自从回到淮安侯府之后就一直在怀竹阁里等着柳姝宁回来,他有话要与柳姝宁说。 「他在狱中对我颇为照顾,也是他在皇上面前替我说了不少的话,我这才得以被放出来。」 不用多说,柳姝宁都知道这其中定然是有温瑾汐的手笔。 解释了几句,柳云安这才看向柳姝宁说道:「阿宁,你去哪里了?」 接近于一天都没有回来。 柳姝宁自然不好意思说,自己去给谢辞修过生辰了。 更何况,那都不像是自己给柳云安过生辰,反倒是像是柳云安给自己过生辰似的。 「我就是出去逛了逛,哥哥,我还是有一事不理解,既然当初都没有实质的证据,为什么哥哥能被抓到牢狱之中?」 柳云安看向柳姝宁,嘆了一口气:「莫须有的罪名多的是,就算是找不出证据,到时候随便给我安一个便是了,只是没想到,吴家居然倒台得这么快。」 柳姝宁想到了谢辞修,不免在柳云安面前多言了几句谢辞修的好话。 毕竟,吴石能这么快倒台还是因为谢辞修。 提到谢辞修,柳云安眸子这才像是亮了几分,看向柳姝宁说道:「阿宁,你可否帮我引荐一下摄政王,我有重要的事情想要告知与他。」 瞧见柳云安面上表情认真,怕是真的有十分重要的事情。 柳姝宁点头,并没有耽误。 「好。」 翌日,柳姝宁去了一趟自己的胭脂铺子。 她已经有好些时日都没有踏足这铺子里面了,而这些时日一直都是交由柳月打理。 好在柳月管理得也不错。 而柳依然也再也没有对这铺子下过手。 「姑娘。」 柳姝宁正在对着柳月递过来的帐本,柳月起初不会算帐,还是柳姝宁慢慢交给她的。 现如今,柳月已经从一开始连算数都不会到现在能熟练敲打算盘了。 柳姝宁忙着对帐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这胭脂铺子里面多了一人,这人的声音足够耳熟,耳熟得让柳姝宁的全身血液倒流。 浑身冰冷,都有一些止不住的颤抖。 抬眸,对上俊美男人的一双多情桃花眸子,柳姝宁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虽然心中怀疑箫鹤卿或许也是重生回来,但是眼下她不能表露出来。 「不知公子来我胭脂铺子如何?还是公子……你是断袖?也要抹些脂粉在脸上?」 柳姝宁看了一眼箫鹤卿,随后接着低下头拨打算盘,像是全然没有看见他一般。 这么明显的不欢迎,若是旁人,怕是早就离去了。 偏箫鹤卿十分淡定,面上仍然挂着浅显的笑意:「姑娘是对在下不满么?谁说男子就不能买脂粉给心悦的女子了?店门打开便是用来做生意的,姑娘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他就像是一个烦人的蚊虫一直在自己面前叫个不停,柳姝宁定了定心神,抬头看向他:「既然公子想要买脂粉,那便买吧。」 「公子,不若你来这边看看,我们这里上了很多新品。」 柳月眼见二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剑拔弩张,连忙将箫鹤卿给支走了。 而箫鹤卿倒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只是双眼深深看了一眼柳姝宁,随后便跟着柳月去了一旁,看了一眼这店铺里的脂粉。 最终选定了一个最贵的,付了银子便走了。 直到人走之后,柳姝宁才终于停下了放在算盘上的那只手,双眼惊悚地看向箫鹤卿。 不知不觉之间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就像溺水之人对于空气那种贪婪。 「二姐,快喝杯水吧。」 瞧见柳姝宁这副模样,柳月连忙倒了一杯茶水递过去。 柳姝宁一饮而尽,死死盯着方才那人的背影,小声看向柳月:「近来可打听到了贤王府有什么消息?」 「昨儿贤王侧妃的婢子无意间来买脂粉的时候无意间透露说贤王府来了一位贵客。」 自这铺子建立起来,柳姝宁便让柳月与时刻注意些京城权贵的动向。 而贤王有位侧妃便极为喜爱这铺子里面的脂粉。 一来二去,柳月就和她身边的贴身婢子熟悉了。 第63章 你不用担心 贵客? 柳姝宁想到了箫鹤卿。 眼神冰冷。 对完了帐簿之后,柳姝宁并没有多留在这铺子里面。 「对了,明日铺子不要开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柳姝宁临走之前嘱咐了柳月几句。 铺子声音很是不错,倘若就这么不开了,到底还是有些可惜。 「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箫鹤卿既然敢明目张胆的来这铺子里面,便足以说明,他在调查自己。 想到前世,他对自己开的每间铺子都了如指掌,而自己能从商也有很多程度上是因为有了箫鹤卿的帮助。 他太过于了解自己,倘若自己还是不知所谓,便是彻底把弱点暴露在他跟前。 箫鹤卿…… 对了,箫鹤卿的身份似是不一般。 柳姝宁离开铺子之后,决定去一趟上次找邱言的院子里。 按着记忆,她便很快找到了那间院子里。 敲了敲院门,豆蔻连忙过来开门。 「柳姑娘。」 瞧见是柳姝宁,豆蔻面上带了些笑意。 「豆蔻,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柳姝宁走进去之后,发现原本那些老者乞丐都一一在太阳下面摆着姿势。 好像是在打着什么拳? 「这是我师傅交给他们的,锻鍊身体用的。」 柳姝宁点头,似乎觉得新奇,就多看了几眼。 只是越看越不对劲,这动作,她怎么觉得十分眼熟? 「你师傅呢?我有事找他。」 柳姝宁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邱言的身影,便就出声问。 「我去给你找找。」 片刻之后,邱言便被豆蔻带了过来。 自从上次大理寺一案之后,邱言已经有好多时日都没有出这院子里面了,他自然不是个傻的,那柳家兄妹定然是想要报复自己的,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老邱头决定龟缩在这院子里面。 「好久不见啊,柳姑娘。」 邱言还有心思打趣柳姝宁。 「你可听说过箫鹤卿这号人物?」 「箫鹤卿?」 柳姝宁想着,前世自己是在南海碰见的箫鹤卿,况且南海与南疆隔地十分相近。 前世自己的死,除了是因为箫鹤卿介意自己与旁人有染,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南疆贵族看上了箫鹤卿。 而邱言在南疆待过一段时日,或许是听说过箫鹤卿这号人也不一定。 「我记得,南疆三皇子好像就是叫这个名字。」 「不过这也说不准,那三皇子出生便就夭折了,天底下这么多同名同姓的,这倒也不足为奇。」 邱言摆摆手,随后看向那边正在锻鍊身体的老乞丐,笑着说道:「如何,这拳法可是只有南疆皇室才能打的,你要不要也学个一招两式,日后还可以强身健体,我研究过了,这对身体很有好处。」 「这可是我偷偷窥探得来的。」 邱言得意说道。 南疆本就是个十分奇怪的国度,若说蛊术出名也就算了,这强身健体的法子自然是只会多不会少。 南疆皇族? 她终于想起来了,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这拳法眼熟了,因为箫鹤卿前世的时候也打过。 见柳姝宁面色发白,邱言蹙眉,正想问几句。 就被柳姝宁打断了。 给了一荷包的银子,算是诊费。 而后便就匆匆离去了。 邱言看着豆蔻说道:「这柳姑娘还真是钱多,我不过是随便说几句,便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将银子给我了。」 豆蔻点头,反正自从认识柳姝宁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穷过了。 穿过胡同,正准备出去的时候,柳姝宁却又再次看见了箫鹤卿。 而他似乎就是在这里等着自己一般。 见自己来了,他冲着自己笑了笑,将手中的胭脂递了过去,而这胭脂分明就是他上午在自己的铺子里买的。 他那时说,就不准男子买给自己心悦之人,现如今他就将这胭脂给了柳姝宁。 柳姝宁权当没看见,只想越过箫鹤卿。 「那夜明珠你若是不喜欢,我可重新找人寻过来上乘的。」 箫鹤卿开口,声音温润,唇畔含笑。 柳姝宁却觉得瘆人。 「我与公子不过一面之缘,公子这是何意?」 柳姝宁低头看了一眼那胭脂,笑道:「我要是需要胭脂,我自可去拿,可若是我不需要,你送我又有何用?」 眼中的讽刺十分明显。 箫鹤卿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少女,方才面上的笑意也逐渐淡了下去,看见柳姝宁要走,他还是伸手抓住了柳姝宁的胳膊。 只是…… 就在他快要抓到之时,一道剑光迅速闪来。 箫鹤卿便就只能默默收回手,看向来人。 在看清来人的面貌之时,他的眼底多了一抹恨意。 谢辞修挡在柳姝宁的面前,用剑指着箫鹤卿,睥睨着他:「现如今,当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我大昭了?」 寡不敌众,箫鹤卿并没有选择在这里久留。 谢辞修能出现得这么快,还是多亏了风野。 他一直隐匿在暗中,自然注意到了箫鹤卿。 于是便让风灵去禀报了谢辞修,恰好谢辞修就在外面,所以便就刚好上演了这么一处英雄救美。 自从轻云同轻离说后,瞧见柳姝宁睡在了谢辞修的床榻之上后,轻离这个大嘴巴便将此事传了个遍。 风野等人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便就时刻注意着柳姝宁的走向,想着不管遇到了什么事,都要第一个告诉给王爷。 本来还想着亲自登门去和谢辞修说自己兄长想见他,现如今倒是免了。 说完兄长的请求之后,谢辞修点头。 「景帝已经判了吴家死刑,三日后问斩,若是你想救宋氏,应当快些。」 似是想到了什么,谢辞修提醒了一句。 「人我已经帮你约好了,悦来茶楼。」 「上马车。」 他这几句话说的柳姝宁全然没有应对之策,憋了半天,也就只能说出来一个谢谢。 现如今还真的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悦来茶楼里,就如谢辞修所言,早就约见好了宋软。 二楼厢房里,看见柳姝宁前来,宋软抬头:「柳姑娘还是望你救一救我的姑姑。」 「我救?」 柳姝宁蹙眉。 「对,你只需要帮我把这个东西带给姑姑,别的事情我早就准备好了,你不用担心。」 宋软递过去一个瓷瓶。 第64章 可曾婚配否 「我进不去吴府,还是麻烦柳姑娘帮我送进去了。」 宋软看了眼这个瓷瓶,随后转头看了眼柳姝宁。 她的语气十分平静。 「好。」 柳姝宁没有拒绝。 「这里面是假死药,我已经买通了府中的下人。」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见柳姝宁答应得痛快,宋软长长嘆了一口气:「多谢。」 柳姝宁握着这白玉瓷瓶,看向面前的少女:「你可知道宋夫人已经中了毒?」 「中毒?」 宋软疑惑看向柳姝宁,显然不明白她好端端一个将军夫人怎么会中毒。 但是等到柳姝宁将一切都告知于她的时候,她这才明白是因为什么,不是因为旁人,就是因为自己的那个姑父! 宋软眼神逐渐转冷,还不等她说话,就听见柳姝宁说道:「不过宋姑娘不必担心,我认识一个南疆的医士,说不定会解这毒药。」 「谢谢。」 这下,宋软是当真感谢柳姝宁,她十分感激地看了一眼柳姝宁。 若不是柳姝宁,怕是到现在自己还被蒙在鼓里呢。 「吴石此人向来都是这般狡诈阴险之辈,想当初若不是因为宋家的荣辱兴衰,姑姑怎么会嫁过去!」 宋软愤愤不平,只是说完这句话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于是充满歉意的眼神看了一眼柳姝宁,不好意思说道:「是我过于激动了。」 柳姝宁摇头,只是看向宋软感慨一句:「怕是宋夫人对姑娘当真是很好了,所以姑娘才会这般气愤。」 宋软点头,苦笑了一下:「的确如此,我出生那天便不被父母所喜,只是因着我不是个男子,他们那时又格外想要男子,再后来因为我不会说话,学东西比旁人慢一点,所以便对我更加不喜。」 「他们将我丢弃在乡下的庄子里面,对我不闻不问,若不是姑姑心疼我,好几次都亲自去庄子里面看我,还请夫子授我学业,我怕是都活不到现在。」 亲生父母嫌弃自己对自己不闻不问,只有姑母愿意帮助自己,换而言之,自己之所以能有这番成就,都是因为姑母在背后支持自己。 柳姝宁点头,也难怪,她要冒着这样的风险也要去救她的姑母。 「这事情,长公主可曾知晓?」 宋软摇头,这件事情不能让长公主知道。 柳姝宁没有多问,只是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与宋软听。 两人商议了一下对策之后,柳姝宁便先行离去。 三日后,吴石的最终判决结果下来了,因为私自与西羌人私下有往来,自然是逃不了一死,再加上宋氏所收集的证据,所以更是证据确凿,更别说污衊柳云安一事了。 新帝没有多想,便判了吴家满门斩首示众,而对于站队二皇子的宋家之言,自然也是逃不了一死。 这也算是新帝上位这么多天唯一做出来的壮举。 先帝死之前,曾经说过,若是真查出来二皇子有造反之心,自然是格杀勿论的。 景帝岂会错过这个机会? 似是怕夜长梦多,所以景帝即刻下令诛杀。 一时之间凡是参与的官员大多数都被诛杀了,二皇子的党羽尽数被清算干净。 此次最大的功臣,无疑便是谢辞修。 景帝在下朝之后,将谢辞修召到御书房里面去了。 「此次,摄政王做得很不错,只是不知,摄政王需要何等赏赐?」 景帝看起来心情不错,他朝着谢辞修问道。 谢辞修看向高座上的少年,默默说道:「臣是有一个不情之请,可否让晟王留在京城。」 虽然面上说是不情之请,但是真到说出来的时候却是一点都没有犹豫。 知道自己这个三哥与摄政王关系好,景帝抬眸,仔细盯着谢辞修,沉默半晌后说道:「若是这般便是显得朕有些不近人情了,只是……三王兄手中兵权实在是……」 「这样,若是陛下相信微臣,便先将晟王手中的一半兵权代由微臣保管,而另一半兵权便交由陛下,如何?」 谢辞修打断了景帝的话,眼神之中情绪冷淡,全然没有被帝王的威严给吓到。 宋黎看向谢辞修,知道这已经是谢辞修能做的最大退步了。 他心下不爽,但是明面上却还是点头,说道:「自然可以。」 从御书房出来之后,谢辞修便看见了早早候在这外面的内侍,那内侍一见谢辞修出来便立马上前,笑着说道:「摄政王殿下,太后娘娘有请。」 谢辞修看了眼内侍,微微颔首,示意这内饰带路。 内饰见谢辞修配合,自然也就乐得在前面带路。 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到了太后的翊坤宫。 「臣参见太后娘娘。」 谢辞修微微行礼,敛眸。 「摄政王,不必这般客气,坐。」 见谢辞修来了,太后唇畔带上些许笑意,一直细细盯着面前的青年。 「摄政王可曾婚配否?」 太后瞧见谢辞修坐了下来,于是便命身后的宫婢给谢辞修斟了一杯茶水。 谢辞修瞧见太后递过来的茶水,并没有放在唇边,只是一直默默地摸索茶盏边缘。 「未曾。」 谢辞修始终不将这茶水放入口中,像是在警惕着什么似的。 太后自然能看出来谢辞修这个做法是因为什么,但她并不恼怒,只是问道:「既然如此,摄政王可曾瞧得上温国公府的么女?」 这便是要将自己的亲妹妹介绍过来了。 谢辞修看向太后,其实她年岁并不大,甚至因为保养得当,如今看起来容貌倒是十分美艷。 这话是在抬举谢辞修,温国公是太后的娘家,也是当今陛下的外戚。 无论如何说,都没有谢辞修能不能看得上温家么女这一说。 「倒是不劳太后娘娘替臣费心了。」 「摄政王这是哪里的话,男未婚女未嫁,若非如此,哀家也是不想成就这桩良缘。」 这话便是摆明了是要给谢辞修赐婚的。 其实也不难理解,众人都惧怕这个摄政王,莫说是朝臣了,就连当今陛下,也忌惮谢辞修。 若是哪一日,谢辞修想要造反,自然也是手到擒来的。 所以他们要控制住谢辞修。 第65章 亲眼看看也好死心 而控制谢辞修最好的办法,便是结秦晋之好。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还是谢辞修这种血气方刚的男儿郎。 「臣已有心悦之人。」 谢辞修面色微寒,显然是因为方才太后的那番话。 可是太后并不害怕,面上仍然是挂着浅显的笑意:「时下男子多的是妻妾,以摄政王这样尊贵的身份,便是多娶一人,怕是也没有人是会质疑的。」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言下之意,便是谢辞修就算有心悦之人也没事。 大不了就一同娶了。 谢辞修看向太后,看来她今日真的是打定了主意让自己成亲。 只是…… 谢辞修摇了摇头,脑袋忽然有些意识模糊起来,他瞬间在这四周环视了一番,最终将视线落到了那白玉香炉之中。 他一直没喝这里的茶水,岂料,压根就不是茶水有问题,而是那香。 「娘娘,本王希望你这么做了,不要后悔。」 谢辞修起身,缓缓走了出去。 但是却被外面的宫人有意无意给拦了起来。 「摄政王,哀家这也是为你好不是?」 太后看向谢辞修,这种事情传出去都是女方吃亏。 「来人,摄政王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还不快将人抬下去?」 太后吩咐身后之人。 现如今,新帝没有皇后,她就是整个大昭最尊贵的女人。 自然是没有人敢去质疑她的决断。 「是。」 只是那些宫人还不曾靠近谢辞修,就被谢辞修给打开了。 太后并不着急,只是一直默默地静静等着药性发作。 现在摄政王于她而言不过是临死之前的无用挣扎了。 直到谢辞修全然没有反抗的力气,到底之后,她这才命人将谢辞修给抬了下去。 而对于皇宫之中发生的一切事情,柳姝宁都并不知道。 「姑娘,小公爷找来了。」 柳姝宁刚从镇北将军府回到淮安侯府,还未踏进怀竹阁,便瞧见春兰满脸焦急看向自己。 「他在何处?」 「在怀竹阁里面。」 青天白日,擅闯姑娘家的闺房,这说出去到底是不好听的。 温瑾年瞧见柳姝宁回来之后,也顾不上解释,只是快速说道:「你快快与我进宫。」 「进宫?」 还不等柳姝宁反应过来,温瑾年已经一把抓住了柳姝宁的胳膊。 这下不仅是柳姝宁没有反应过来,就连躲在暗处的暗卫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好不容易可以挣脱面前的男人桎梏之后,柳姝宁便也就再也忍不住,于是便大声质问。 「瑾汐一大早被传入到了皇宫之中,而据我所知,前不久摄政王被传到了太后宫中,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 温瑾年解释,却又忍不住令驾驶马车的车夫再快一些。 其实他知道这些,全然是因为跟在谢辞修身边的那个副将同自己所言。 柳姝宁闻言,便也算是听懂了其中的门道,这说好听是撮合,不好听便是强制。 「太后为何要如此?」 柳姝宁不解,看向温瑾年,更何况,温瑾汐不是她的亲妹妹么? 「大姐自幼所受条条框框最多,一路约束才最终进宫选秀,熬了这么些年才终于登上后位,可是瑾汐却是自幼一点苦头都没吃过,父母都极为宠爱她。」 温瑾年解释。 「所以便要陷害温瑾汐么?」 柳姝宁蹙眉。 温瑾年没出声,其实他早就给发现不对劲的。 譬如,温瑾汐回京之后,父亲母亲一直都给她张罗婚事,想让她嫁给门楣低于温家的可以安稳一生,甚至还不惜多次进宫与太后说这件事情。 按理来说,太后应是支持父母的想法,但是太后不仅没有支持,反倒是说,她年轻尚小,不如在闺中多待几年。 身为太后怎么不能明白让温瑾汐嫁人其中的含义? 只不过是因为她并不喜欢温瑾汐,所以便就不操心这件事情。 后来,温国公夫人听见女儿说心悦淮安侯世子,于是便也就没有继续张罗婚事了。 好不容易等柳云安从牢狱里被放了出来,还没有等淮安侯府上门提亲,却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被太后召进皇宫之中了。 好在谢辞修身边的副将发现事情不对劲之后,便立马将这件事情告知给温瑾年。 事已至此,柳姝宁自然没有多问。 有温瑾年的身份在此,很是畅通无阻进入了皇宫之中。 两个人一路小跑,温瑾年知晓翊坤宫在何处,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跑到了翊坤宫外面。 翊坤宫。 「小公爷,您不能进去。」 那些宫人显然是早就有了太后的授意,所以并不让温瑾年和柳姝宁进去。 「滚开!」 温瑾年直接踹翻那些拦路的宫人。 「瑾年,你这是要做什么?」 太后的声音从远处看来,她在看见来人是温瑾年之后,面上带了些寒意。 只是忽然又将视线转向了温瑾年身侧的一个女子身上。 「太后,温瑾汐也是你的妹妹!」 「正因为是我的妹妹,我才该给她找天底下最好的婚事,不是么!」 太后看向温瑾年,蓦然将视线放在了一旁的柳姝宁身上。 「你是何人?」 「她兄长才是瑾汐心悦之人,让开,我要去找瑾汐!」 温瑾年目光冷冷看向太后,今日无论如何,他都要将温瑾汐救出来。 「呵,可笑,怕是等到此时,早就生米煮成熟饭了。」 太后看向面前二人,面上神情轻松,像是已经觉得胜券在握了。 温瑾年抽出随身带着的匕首,挑了一个宫人:「带我过去!」 那宫人求助地看了一眼太后。 「温瑾年,你疯了!后宫之中,不得带兵器!」 「若是娘娘还顾及骨肉之情的话,现下,就该让人带我过去!」 温瑾年看向太后不可置信的眼神,冷冷说道。 「罢了,让他去,亲眼看看也好死心。」 柳姝宁跟在温瑾年身后,他并未回头,但还是安慰说道:「怕是下药了,所以你不必介意。」 柳姝宁并不知道,是因为轻云告知温瑾年谢辞修心悦自己,所以他这才找自己前来。 所以眼下便觉得他说这句话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 第66章 再坚持片刻 那宫人带着二人去到了宫殿外,却并没有发现宫殿里传来不堪的声音。 「砰」的一声,房门被人从里面踹开。 外面的人还没有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看见谢辞修衣冠整齐地从里面出来,他沉默着一张脸,眼中杀意不加掩饰。 冰冷的视线在外面扫视了一圈,直到在看见柳姝宁时,眼神之中的杀意才收敛了一些。 谢辞修跌跌撞撞从里面走了出来,显然身上的药性并没有解除,现如今全然是凭着意志力。 温瑾年见房门打开,连忙沖了进去,便看见自己的妹妹缩在墙角,浑身衣物完好,她瑟瑟发抖,直到看见温瑾年进来了才放声哭了出来。 温瑾年上前将妹妹打横抱抱起,迅速冲出了这间宫殿。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王爷……」 柳姝宁看着谢辞修跌跌撞撞朝着自己走来,下意识伸手搀扶住了谢辞修。 谢辞修看向柳姝宁,步子软绵无力,险些跌倒下去。 他将头埋在柳姝宁的脖颈,喘息片刻,半晌之后才出声说道:「带我出去。」 柳姝宁从未见过这样的谢辞修,反应过来之后连忙应声:「好。」 「放肆!」 太后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她看向谢辞修又将视线转移到了温瑾年身上。 「让开!」 温瑾年看着挡在面前的宫人。 「哀家看谁敢!」 她真的是铁了心地做这件事情,自然就不准旁人离开。 哪怕是自己的亲弟弟也不行! 「太后,你当真要这么做吗?你莫不是忘记了,你是如何有今天的?」 「皇上至!」 温瑾年看向太后,正准说什么时候的便听见了这句话。 原是景帝在听到身边的太监总管禀报之后,立即让人摆驾翊坤宫。 「放肆!温瑾年,什么时候容你来质问哀家了?温家能有现在,不也是因为哀家吗?是你们!是你们逼迫的我,若是你们,我怎么会沦为现在的这副模样?」 太后并没有因为皇上的到来而收敛,只是更加大声质问。 原本还觉得自己占理的温瑾年在看见太后这副模样最终也只能不发一言。 宋黎皱眉,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母后,随后又将视线放在一旁的谢辞修身上:「来人,宣太医,快给摄政王瞧瞧!」 说罢,还对身后的内侍使了一个眼神,本意是让他们上前去搀扶谢辞修。 谢辞修身形高大,一个柳姝宁自然是很难搀扶的。 只是那些内侍还没有上前几步,就被谢辞修用眼神吓得都连连后退了。 宋黎将视线放在柳姝宁身上,敏锐地觉察出来了什么。 没有再让内侍继续搀扶,只是让人给柳姝宁领路。 谢辞修毅力惊人,硬生生忍到了将药给解了。 而宋黎在处理这件事情之上也十分简单,给了太后一个不痛不痒的处罚,便是禁足翊坤宫。 又给谢辞修多赏了一些金银珠宝,便算是想将这件事情给揭过了。 而对于自己的舅舅和姑姑,他则是没有一点表示。 柳姝宁发现,即便是谢辞修将药解了,也还是虚弱的需要自己搀扶。 譬如出宫这一条道路之上,他就三番五次地往自己身上倒过来。 有好几次,柳姝宁都差点要被他压倒了。 随后又不知道怎么的,每次快要倒下去的时候都能精准地被他拉回来。 「王爷,您不是解了体内的毒药吗?」 终于在又一次快要跌倒的时候,柳姝宁没忍住发问出声。 「是吗?本王怎么觉得,头还是晕晕的。」 谢辞修抬眸,眼神一片迷茫,随后又无心露出来了自己一截手腕。 柳姝宁看见这白皙如玉的手腕,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这手腕遍布了伤痕,有些许是用牙印咬的,甚至已经出血。 伤口青紫一片,看起来倒是十分可怖。 不难想像,方才谢辞修便是用这种方式隐忍的。 不知为何,柳姝宁心中对谢辞修莫名产生了奇妙的感觉,她居然很是心疼谢辞修。 「太后为什么要给王爷下药?」 「约莫是见本王没有妻子,想让本王娶温瑾汐。」 「怎能这般?」柳姝宁情绪十分激动。 谢辞修闻言眼神发亮地看了几眼柳姝宁,还以为她这是吃醋了,却没想到,半晌听她说道:「温姐姐心悦我的兄长的,太后怎能如此不讲道理!」 谢辞修:「……」 似乎也意识到了气氛有些不对劲,于是柳姝宁看向谢辞修扯唇笑笑:「当然了,王爷的婚姻大事也是十分重要的。」 谢辞修不语,显然是因为方才的那句话生气了。 「若是王爷在被人如此陷害,也可将我推出去。」 柳姝宁不知道如何去哄谢辞修,于是沉默了半晌终于说出来了这句话。 「将你推出去?将你推出去能做什么?」 谢辞修挑眉,不过不同于方才的生气,至少现在肯主动去搭理柳姝宁。 「就说我心悦王爷,而且我名声又不好听,我十分善妒,追求王爷但是王爷并不喜欢我,倘若哪家女子要是敢嫁给王爷,我自然是要找上门去找她们麻烦的。」 听她如此自黑,谢辞修并没有感受到高兴,只是听她如此自贬而感到生气。 「若是这般,你为何不嫁给我?」 谢辞修皱眉,面上的表情却比方才更加难看。 柳姝宁原本还在喋喋不休,见到谢辞修这般模样,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见柳姝宁不再说话,谢辞修便又变扭地解释了一句:「我不过是随口一提,做不得数,你莫要多想。」 出宫这条道路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格外的诡异。 好在轻云轻离早就等候在外面,眼见谢辞被柳姝宁搀扶出来,二人也没有上前,只是将马车的矮凳拿了出来,方便他们上马车。 进了马车之后,谢辞修默默远离了柳姝宁几分。 柳姝宁还有些不知所措,便听见谢辞修说道:「明日便是腊月一日,你明日借着祈福的由头去一趟崇福寺。」 柳姝宁点头。 皇宫之中。 等众人都走后,宋瑾才从翊坤宫后面出来。 太后看向宋瑾,恼怒道:「是你向我出这样的主意,现在倒是害得我被责罚!」虽然话是这么说,却也没有方才面对温瑾年他们的真怒,这怒意之中似乎带着些娇嗔的意味。 宋瑾忽然上前,将面前的女子拥抱入怀中,丝毫不顾及此人与自己的身份。 太后到底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美丽妇人,再加上先帝已经去世这么久了,先帝在时也不怎么宠信她,所以自然是寂寞难耐。 「楠楠,不要生气。」 宋瑾凑近她的耳垂处,低低出声说道。 声音嘶哑,每当宋瑾这幅做派,太后总归是承受不住的。 她现在倒也没有那么生气了,只是还是难过说道:「这么些年,若非是你帮我争宠,让我剩下阿黎,温家人怕是到现在还是看不起我。」 瞧见太后情绪低落,宋瑾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不过是禁足,不是什么实质性的惩罚,不过似乎也看出来了谢辞修对柳姝宁有意,既然不能从谢辞修身上下手,何不从柳姝宁身上下手?」 太后点头。 方才那个女子便是温瑾年带过来的。 …… 吴家满门抄斩,宋氏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院落之中,这里倒是围了不少身着乞丐的人。 「姑母,你终于醒了。」 自从那日将宋氏从吴府解救出来之后,宋软就经常来这院子里面看姑姑。 好在邱言知道这是南疆蛊毒,而他会解除之法。 三天之后,假死药性过了之后,终于醒了。 「软儿?」 宋氏有些不可置信巡视了一片周围,最终将视线锁定在宋软身上。 「这里是哪里?」 将事情简单的传达了一下之后,宋氏点头,感激道:「此番还真是多谢了柳姑娘。」 「既然已经醒了,那就可以考虑治疗了。」 邱言看见宋氏已经醒了,于是便出声说道。 宋氏点点头,十分感激地看了一眼邱言,她原本以为自己此生都会死在吴府的深宅后院了。 好在现在……终于,终于是又看见了一线生机。 宋软又叮嘱了几句姑姑,然后就赶紧离去了。 她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便是怕别人起疑,若是将这件事情禀报给皇上,便是九死一生的局面了。 只是……往往人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宋姑娘。」 她正打算隐蔽地从胡同口走出去的时候,忽然有人唤了一声自己。 宋软回头看过去,缺乏现这个人自己根本就不认识。 「你是谁?」 箫鹤卿倒是不着急介绍自己的身份,只是微微勾唇说道:「这本来死的人却没有死掉,你说,若是这件事情被第三个人知晓会是怎么样的?」 「你威胁我?」 宋软怒了,瞪向面前之人。 但是没想到此人居然一点都不害怕,只是唇角偶尔还是挂着淡淡的笑意。 「你以为,别人会相信你说的话吗?」 跟在长公主身边这么些年,宋软早就将朝堂之上官员的相貌都摸了个一清二楚,眼下看见这副生面孔便就直接断定他并不是大昭的官员。 既然不是官员…… 然,就在宋软如此想的时候,却看见面前的男人居然大胆的直接拿出来了贤王府的令牌。 「我虽然不是官员,可是我与你们的贤王到底还是走得比较亲近的,若不然这样,我将这件事情告诉给贤王可好?」 宋软定睛一看,发现了那的确是皇室之人才有的令牌。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死死瞪向面前之人。 「这里不是一个可以好好说话的地方,宋姑娘,你觉得呢?」 似乎是因为介意这里人来人往的,箫鹤卿忽然开口说道。 宋软因为受面前男人的威胁,于是便就点头。 箫鹤卿见她聪明,也就没有多言。 一个茶肆里面。 箫鹤卿主动给宋软倒了一杯茶水,随后说道:「我的要求很简单,我并不是为了针对你,而是为了针对柳姝宁。」 柳姝宁? 想到是柳姝宁帮助的自己,宋软便下意识排斥面前的男人:「你想干什么?」、 「宋姑娘,你逾越了,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 箫鹤卿笑,只是眼神之中却没什么笑意。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要来找我?」 宋软心中冷笑,觉得面前的男人没憋什么好话。 果不其然,就听见箫鹤卿继续说道:「就是因为我无法直接找她,所以才要通过你啊。」 「我的要求很是简单,只要将这药餵给她,让她心甘情愿地臣服于我,便可。」 箫鹤卿递过去一个瓷瓶。 不用他说,宋软也知道这瓶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了。 「你真是无耻。」 宋软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因为得不到,所以就用这些下作手段么?」 「下作?」箫鹤卿冷笑,「你若是不帮我,我定然会将这件事情如实禀报给贤王。」 「你!」 二人僵持了半晌之后,最终还是宋软败下阵来:「好!」 她将瓷瓶拿在手中。 没留一个眼神给箫鹤卿。 箫鹤卿看着宋软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想到前世……眼神之中的笑意逐渐消失被阴鸷取代。 他有什么错? 这一切不都是因为柳姝宁事先背叛自己的吗? 既然重来一世,那他定然要抢在别人前面得到柳姝宁。 她毁容了自己都能接受,现如今既然是没有毁容,为什么要拒绝自己呢? 箫鹤卿觉得她是没有资格拒绝自己的。 摄政王府之中。 宋宴听到了皇宫之中的事情,便急沖沖地跑来与谢辞修商量对策:「太后定然是不敢这么对你的,怕是有人在他后面指点什么。」 「其实我觉得就算不交兵权也可,大不了反了,老九这个皇帝本来就当得难以服众。」 谢辞修看向宋宴:「话虽如此,难道你不想过安稳日子了?」 想是想,可是他和谢辞修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了? 「就是憋不下这口气!」 谢辞修冷哼,却并没有说话。 一切真相,终究会马上公之于众! 翌日,听闻柳姝宁要去崇福寺祈福,柳云安便一大早起身来送柳姝宁。 「我晚上来接你。」 似是不放心,柳云安提议。 柳姝宁却摇头:「哥哥,我想在崇福寺里借住一晚。」 第67章 崇福寺 「借住?可要哥哥留下来陪你?」 柳云安蹙眉,显然十分担忧妹妹。 柳姝宁摇头,只是说道:「昨日皇宫之中的事情哥哥不是也知道了吗?哥哥还是去看看温姐姐吧?」 柳姝宁这么一说,柳云安面上的神色瞬间有些不自然起来,连耳根都没忍住红了起来。 柳姝宁捂住唇畔轻轻笑着。 柳云安只好点头:「我将我身边的侍卫留给你。」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柳姝宁只好接受哥哥的好意。 她如何告诉哥哥其实自己有四个暗卫呢? 下了马车之后,柳姝宁便去了崇福寺。 接待自己的刚好是玄机。 那方丈对柳姝宁的印象很深,一看见是柳姝宁前来,面上的表情瞬间痛苦不堪,见她身后又带了一个侍卫,更是连要香火钱都没有勇气说出口。 「老方丈,我要在这里借住一晚,应当是不麻烦吧?」 柳姝宁勾唇,笑着看向面前的方丈询问了一句。 「不麻烦,不麻烦。」 方丈只能强颜欢笑出声说道。 你看他敢说麻烦吗? 只是心下不免狐疑,好端端的,她为什么要突然跑到这崇福寺里面说要来借住一晚? 只是这话还没有问出口,便就听见柳姝宁继续说道:「都说这崇福寺里面祈愿最是灵验,这不,我这回还带了满满的诚意,方丈可不要赶我走啊?」 她勾唇笑着说道。 这方丈也是个见钱眼开的货色,立马吩咐玄机带着柳姝宁去了后面的厢房。 玄机给柳姝宁引路,笑着说道:「原本我以为女施主是不会来了,但是没想到,施主还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柳姝宁看向在前面引路的玄机,反问道:「若是小师傅不希望我来,我自然是不会来的,但是现如今,小师傅是十分希望我来的,你说是与不是?」 玄机勾唇:「自然,女施主当真是一片赤子之心。」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打着谜语。 「可有鱼汤?」 「自然是有的。」 「那午膳便吃鱼汤吧。」 柳姝宁与玄机的话倒是震惊了身后的侍卫。 这侍卫名唤茶白,自幼就跟着柳云安在边疆生活。 「姑娘,什么鱼汤?这可是寺庙。」 见身后的侍卫满脸不解,柳姝宁也不尴尬,只是笑着说道:「我都给了他银钱,难道他不该给我鱼汤吗?」 茶白一句话都没说,只是老实点头。 而那边,刚走出厢房的玄机很快就被老方丈叫过去问话了。 「她可说什么了?」 听到要喝鱼汤,老方丈面上闪过一抹鄙夷:「还说什么祈福?就这样,如何能祈福成功?都入了寺庙之中还想喝鱼汤,这些千金小姐还真是难以伺候!」 老方丈眉眼之间满是不屑,似乎全然是忘记了,他们这些和尚,也是常常吃肉吃鱼的。 只不过是因为眼下要将这些好的吃食给柳姝宁而感到难过罢了。 「这样,我这有一包泻药,待会你趁机加在她的鱼汤之中。」 似乎是为了报复上次的仇恨,于是老方丈便想了一个聪明的办法。 玄机抽了抽下嘴角,但还是点头:「知道了师父。」 老方丈见玄机乖巧,于是眉眼弯弯,笑眯眯说道:「玄机,你懂事一些,这寺庙里面,我算是看明白了便是你最懂事,你放心,日后我这宝座定然是你的。」 玄机面上仍然保持往来逆来顺受的神情。 「知道了师父。」 见玄机似乎将自己画的大饼给吃进去了,老方丈很是高兴:「好好好。」 然而,就这么让他放心的玄机并没有在鱼汤里面加所谓的泻药。 只是在午膳送鱼汤的时候又写了一张纸条。 婉转的暗示了原本鱼汤里面是要加泻药之后,柳姝宁便明白了。 所以她这一下午都没有出厢房的门。 只是在晚间,有人翻到自己的厢房来之后,才将玄机给自己的纸条递了过去。 「西苑,贤王。」 谢辞修慢慢摸索着纸条,看向柳姝宁:「马上快到酉时了。」 「王爷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吩咐,待会我会让轻云将你带出去。」 谢辞修说道。 「为什么?」 柳姝宁不解。 「这么危险,你留在此处作甚?」 谢辞修挑眉。 柳姝宁知道他这是嫌弃自己拖后腿了,仔细想了想确实如此,于是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我不会继续拖王爷后退了。」 柳姝宁自以为自己这是陈述事实,但是却没想到,这些话落到谢辞修耳中却就变了质。 「你觉得我是嫌弃你拖后腿?」 谢辞修皱眉,看向柳姝宁,眼神之中满是不解。 随后在柳姝宁十分狐疑的眼神之中变扭说道:「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罢了,怎么就是嫌弃你拖后腿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似乎又觉得不是很妥当,于是便又转过头去:「等会轻云会来这里接你。」 柳姝宁:「……」 不过她看着谢辞修转过去的背影,莫名十分想笑。 「王爷光担忧我的安全,便不顾自己的安全了吗?」 柳姝宁心中一暖,于是面上就打趣问道。 谢辞修听到这句话,耳朵动了动,随后又偏偏将身子转了过来:「我不会有事。」 柳姝宁点头:「王爷这么厉害,自然是不会有事的。」 谢辞修哪里受得住她这样? 耳根子很快就红了起来,也不敢去直视柳姝宁。 「其实王爷也不用把我送走,我就在外面等你。」 柳姝宁又说了一句。 谢辞修回头,恰好对上了柳姝宁的视线。 女孩的眼神之中满是坚定。 她就是这样,谁对她好,她会加倍地还回去。 因为知道谢辞修对自己好,所以自然也会加倍的偿还谢辞修。 平时没有什么偿还的机会,眼下便就是算一个了。 「好。」 谢辞修没有拒绝。 很快,柳姝宁便带着茶白跟轻云偷偷熘了出去。 玄机也很聪慧,老早就在后院刨了一个狗洞出来。 「快些走吧。」 玄机看着柳姝宁叮嘱。 柳姝宁隐约察觉到不对劲:「这寺庙里看起来倒是没什么人,怎么会有危险?」 「火药,这寺庙四周早就被贤王派人埋了火药。」 玄机解释。 第68章 本王给你时间考虑 火药? 柳姝宁蹙起眉头,看向玄机。 「你为什么早不说?」 柳姝宁看向玄机,质问说。 「不是我不说,是有人不让我说……」 玄机对此表示十分无辜,但是眼见时辰不早,于是就没有多说。 柳姝宁看着玄机的背影,此时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柳姑娘,你跟着我去马车上吧。」 见柳姝宁不知所措,轻云忽然出声。 柳姝宁颔首,只是视线还是担忧地朝着寺庙里看了一眼。 「姑娘,可要属下去帮忙?」 茶白忽然出声问道。 柳姝宁摇头:「不可,这寺庙里埋了火药……」 然,柳姝宁的话只是说到一半就被茶白给打断了,茶白看向柳姝宁,说道:「属下曾经随着一位机关大师学过些许机关术,一般这种火药都是需要机关引爆的,若是姑娘相信我,可以让我试一试。」 柳姝看向茶白,想到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于是点头同意了:「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命最重要。」 柳姝宁再三叮嘱了几句,最终还是让茶白去了。 「好。」 此时的寺庙之中。 谢辞修伏在屋檐之上,静静听着下面两个人的交谈声音。 「端王殿下,这大佛,什么时候才能移走?」 方丈是个欺软怕硬之人,胆小的鼠辈尔,知道这佛像里面埋着的是什么,这才害怕。 夜夜寝食难安。 「这就承受不住了?」 端王看向方丈,伸出手拍了拍他苍老皱巴巴的脸庞,讽刺说道:「你当时吞本王银子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事情会有今天的发展?」 端王冷笑一声,显然,现如今,他和这方丈都是一条绳子之上的蚂蚱,已经吞了那么多好处,现在想全身而退?晚了! 「怕是方丈不知道吧,现如今,本王早就命人在这寺庙里埋藏了大量的火药,今日之事,若是被旁人发现,你以为你能讨得了好?我要让这寺庙里的所有人都给本王陪葬!」 端王做事向来不计后果。 他都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眼底了,怎么可能还会把旁人的性命放在眼底呢? 「是,是。」 方丈额头不断地冒着冷汗,现如今就算是想逃也没有机会了。 「时辰到了,走吧。」 方丈擦了一把额头的虚汗,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给端王引路了。 佛堂正中央里,早就等候了一人。 此人打扮诡异,倒不像是大昭本地之人。 端王扫了一眼方丈,这方丈于是便会意让玄机去拿了钥匙。 随后又命令几个僧搭起梯子。 而这梯子的高度,正好是那佛像之间眉间白毫相。 玄机拿来钥匙,爬到梯子上面,亲自上去将那佛像的眉间白毫相打开,里面有一个暗格,将东西给拿了出来,这才小心翼翼下来。 「虎符?」 「这是,谢将军生前的虎符?」 那陌生打扮的男人很是惊讶,但是在看清手中的东西之后,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一直都渴望的东西,如今最终还是得到了。 谢辞修躲在暗处,看到这个东西,眉间的寒意可以杀人。 先前柳云安曾找过自己,他说自己在被抓回京的道路之上,曾经无意间听过有士兵透露当时谢老将军死因的一事,知道了是徐振将谢老将军给弄死的。 而这徐振,便是暗地里站队端王之人,也算是端王的副将。 「是。」 端王勾唇,笑着说道:「这只是我的一点儿诚意,我还有更多的。」 「将这佛像打开。」 随着端王的一声命令,按动机关,很快一众僧人便和离将佛像往两侧拉,烛光的反射之下,佛像中间居然藏着的全是黄金。 金灿灿的,好不惹眼。 谢辞修冷眼。 他不禁想到了李平在他死之前的最后一句话。 「我这些银子,倒也算不得是什么首富,真正有钱的还是青州安家,哈哈哈哈哈!」 这是桩陈年旧案。 就在谢辞修回想的时候,忽然有人走到了自己身边,轻轻拍了自己一下。 「殿下,这些火药属下已经处理完毕了。」 谢辞修认识他,知道他是方才跟在柳姝宁身后的那个护卫。 「是柳姝宁让你来的?」 谢辞修挑眉,眼神之中闪过期待。 「是。」 听见他这么说,谢辞修才感受到满意。 「算她还有点良心。」 其实无论这火药拆不拆除,都不会被引爆的,谢辞修敢这么自信,便是早早就拿捏了端王的弱点。 就在那虎符快要落到那西羌首领手中,忽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了一个黑影。 居然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直接抢夺了过去。 「你是……谢辞修!」 端王睁大眸子,看向面前忽然出现的男人。 「如今人赃并获,勾结敌国,端王殿下,您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谢辞修勾唇,眼中的讥讽十分明显。 「你,混帐!」 端王有些口不择言了,于是想到了什么便连忙说道:「来人,将他给本王杀了!」 随着端王的一声令下,很快,一些穿着黑衣服的暗卫涌现出来,只是很可惜,这些人都不是谢辞修的对手。 很快,都被解决完毕了。 「你,好你个谢辞修!」 端王知道事情已经暴露,于是便笑着说道:「无所谓,反正本王早就在这寺庙里埋了火药,现如今,大不了大家就一起死!」 只是,他这副得意的神情在看见一人的时候忽然就慌了神。 原是轻离直接活捉了端王最喜欢的妾室。 「好啊,那端王便和你这心爱的妾室一起死,如何?」 谢辞修勾唇,看向端王,冷笑问道。 端王有一名宠妾,国色芳华,现如今虽然已娶了两房侧妃,但是对这妾室却还是宠爱得紧。 然而,这宠妾并不喜欢端王,甚至是被端王强硬夺过府中的。 「放了她,谢辞修,你有本事就沖我来!」 端王方才还镇定的神情此时全都慌了神。 一旁的西羌将领都无语了,这好端端的,人还偏偏是个恋爱脑。 「不行,要是端王殿下引爆火药如何。」 「你!」端王这下是真的急了,即使明白这宠妾不爱自己,但还是为她的性命担忧。 「你放她走,其余的,本王都听你的!」 西羌将领更是无语:「先前你不是说,让我替你夺了这江山么?」 「不,现如今我不要了!」 西羌将领:你是可以不要了,但是我也会死啊…… 「阿姐。」 就在这两方人马僵持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玄机却突然主动上前抱住了那女子。 端王眼睛不由得瞪大几分,显然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什么阿姐? 谢辞修对于这一幕倒是并不惊讶,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 「当初,若不是你非要将我阿姐夺走,不惜以我父母姐夫的性命威逼,我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玄机看向端王,眼神之中满是刻骨铭心的恨意。 当初,端王便是杀了姐夫,才逼迫的姐姐没办法嫁给他的。 甚至为了控制阿姐,不惜毒杀父母的性命。 得亏那个时候玄机不在家中,而是在附近的学堂之中学习。 若非如此,也不会苟全性命。 「什么……父母也?」 那柔美的女子显然像是没有料到父母也会受自己的牵连死掉。 「你不是说……你会放了我父母的吗?」 她看向端王,眼神之中满是恨意。 端王最是受不了她用这种眼神看向自己,他摇头:「不是本王,是他们自己……」 「阿姐,便是他命人将父母推下河中,村长伯伯亲眼所见!」 事后,玄机怕被灭口,于是便选择出家避世。 其实这么多天,他没有哪一天是不想着报仇雪恨的。 现如今,终于有了这个机会……他等这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端王自知理亏,于是便闭口不提。 「来人,拿下!」 很快,外面便进来了不少金吾卫,大理寺少卿陈自明缓缓走了进来,看向谢辞修说道:「可要将端王押入大理寺?」 「倒不如直接将人送到皇宫之中,将此事禀报给新帝,新帝自会决断的。」 端王冷笑一声:「休想,既然都来了,那我也就不用顾忌了!大不了就一起死!」 反正她都知道真相了,怕是也不会原谅自己了。 自己又这么喜欢她,若是自己一个人去地下了实在是太孤寂了。 不能连累兄长,那就一起死好了! 「怎么还不炸?」 就在端王以为火药必爆的时候,却半天都没有反应。 谢辞修勾唇,看向端王,笑着说道:「殿下,有没有一种可能,那火药已经被人拆除了呢?」 端王最终还是被金吾卫给押解住了。 而那西羌将领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被谢辞修一刀赏了个痛快。 谢辞修接过虎符。 这是祖父留下来的最后一件东西。 处理好寺庙里面的事情,谢辞修才出了寺庙。 「多谢王爷。」 玄机冲着谢辞修的背影行了一个大礼。 「后续本王自然会安排你们离京。」 谢辞修心情不错,罕见的声音之中没有冷意。 「是。」 寺庙之外。 柳姝宁一直都很担心崇福寺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如今听见里面没有爆炸的声音,一颗悬着的心这才算彻底落了下来。 然而还没等她缓过神来,就被面前一张放大的俊脸忽然吓了一跳。 只见谢辞修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笑着看向自己:「看到本王没事,可还高兴?」 柳姝宁脸颊莫名升起一阵红晕:「王爷没事,民女自然是相信的,毕竟王爷是我的恩人。」 「仅此而已?」 谢辞修挑眉,上了马车,一步一步走到柳姝宁身侧坐了下来。 他们二人并排坐的时候,谢辞修的膝盖却是有意无意地朝着柳姝宁的膝盖靠拢过来。 时不时还动一下,像是在挑逗…… 柳姝宁哪里受到过这样的动作?她像是被烫到了一般,于是连忙将腿给收了回去,十分不自在说道:「王爷要好好谢谢我。」 她试图转移话题。 「是啊,我该好好谢谢你。」 「不对,王爷是如何得知寺庙里面有火药的?」 柳姝宁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既然谢辞修都知道了,那自己没理由不知道啊。 谢辞修见她眼里满满的求知慾,于是这才开口解释。 自那日柳姝宁将纸条递到了摄政王府之后,谢辞修便暗中派人与玄机取得联繫。 端王用崇福寺来隐瞒自己做的恶事,而方丈贪生怕死,显然不堪大用,一众弟子也没有好到哪去,偏偏这些僧人之中,玄机最为出众,甚至十分机敏。 所以,他便很快取得了端王的信任。 端王虽然知道宠妾有个弟弟,却到底是没有见过几面的,况且玄机又剃了光头,更是难以让人发现。 「所以,王爷既然早就和玄机取得了联繫,为什么要让我来?」 柳姝宁不解。 「那佛像之中的金子,我怀疑很有可能来自青州的安家。」 「我外祖家?」 柳姝宁忽然出声道。 「对。」 谢辞修颔首。 其实他一早就琢磨这佛像之间会有什么,而那佛像的眉间白毫相实在是面积太小,怕是装不了什么东西。 而这佛像居然敢建这么大,自然是里面隐瞒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之前听说东市有一些乞丐是建这佛像的,现如今想来,便是端王怕他们惹是生非,传扬出去,所以才这般,只是我还是想不明白,他为何不直接杀了?」 「那工人众多,若是全都杀了,他哥哥的名声怎么办?」 谢辞修说道。 柳姝宁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不是不杀,而是时机未到。 「姝宁。」 谢辞修忽然这般唤她。 柳姝宁没想到她会这么唤自己,脸慕然红了起来。 「如果,我说,我心悦你,你会如何?」 谢辞修问。 他又靠近几分,他身上的清冷暗香味道几乎全部都沾到了柳姝宁身上。 「我,我……」 柳姝宁脸通红,觉得呼吸都有些呼吸不过来。 「本王给你时间考虑,你若是要成亲,本王是个不错的人选。」 第69章 不知羞耻 谢辞修说这话的眼神太过认真,柳姝宁彻底被他这滚烫的视线给烫得体无完肤。 良久,都没有等到柳姝宁答话。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谢辞修抿唇,加粗了几分呼吸,最终却还是忍不住,抬眼看向柳姝宁:「你不愿?」 「不是……」 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柳姝宁忽然有些喘不过来气。 谢辞修并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直勾勾盯着柳姝宁,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忽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马车缓缓行驶,直到到了淮安侯府外。 「王爷,已经到侯府了。」 外面驾车的轻云缓缓出声提醒了一句。 柳姝宁巴不得早些到,此时更是恨不得抓紧时间跳下马车。 只是…… 手腕却忽然被谢辞修轻轻握住,他拉了自己一把,柳姝宁有些站不稳,往后踉跄了几步。 腰间被一只大掌握住,明明是厚厚的冬装,可她还是能感受到那掌间的温度,炽热而滚烫。 「我的心意不变。」 谢辞修却又开口说道。 柳姝宁仍是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腕挣脱开来,慌忙跑了出去。 「哥哥。」 恰好碰见了刚从外面回来的柳云安,柳姝宁想也没想,于是便上前挽住柳云安的胳膊躲进了淮安侯府之中。 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能感受到身后那炽热的视线。 无疑,这视线的主人定然是谢辞修。 侯府的大门彻底隔绝了这道视线,柳姝宁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阿宁?」 柳云安瞧见柳姝宁面色不对劲,于是便担忧出声。 「哥哥去看温姐姐了吗?」 柳姝宁摇头,只是转移话题。 提到温瑾汐,柳云安面上不自觉地红晕开来,看向柳姝宁:「看,看了。」 他这般极为不自在的神情,柳姝宁看得倒是忍不住憋笑几分。 「温姐姐这般喜欢哥哥,哥哥打算什么时候娶?」 柳姝宁的话并未说完,就被玉嬷嬷打断了。 玉嬷嬷看向柳姝宁,面上的表情并无之前的傲慢无礼,有的只有小心翼翼的试探。 「老夫人请世子爷过去。」 玉嬷嬷出声。 柳姝宁冷哼,并不打算让哥哥一个人去孝亲堂。 柳云安对自己这个祖母没什么感情,但是到底还是十分尊敬的。 眼下,瞧见柳姝宁似乎对她颇为不喜,没忍住出声:「可是祖母惹阿宁不高兴了?」 柳姝宁看向兄长,兄长性子向来温柔纯良,默默嘆了一口气,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给了兄长。 柳云安听完面色大变,正想说什么,就听见柳姝宁道:「哥哥不用担心,有我在,谁都不能伤害你。」 柳云安顿时又有些哭笑不得,他看向柳姝宁,心中却是忍不住腹诽道:什么时候,还要让你来保护我了。 孝亲堂之中。 老夫人在看见柳云安来的时候,面上还是堆砌了慈祥和蔼的笑容,但是在瞧见他身侧站着的柳姝宁之后,面上的笑容忽然止住了。 「云安啊,你看看这些画像,可有哪家你是喜欢的?」 柳姝宁直接抢过那些画像,发现这些女子皆都是出生普通的寻常女子,出生普通的倒是算不了什么,只是还有很多是被贬为奴籍的。 这些都是祖上犯了过错的。 就算是放在寻常人家里,寻常人家也是看不上的。 「祖母,你这是什么意思?兄长是淮安侯府世子。」 柳姝宁冷笑,这老夫人的手段还是这么低贱,总是用些愚蠢的手段。 「你懂什么?这些女子家室相貌都是不错的,过日子终究还是平淡一些才好。」 老夫人只当柳姝宁是嫌弃这些人出生不显,没有往旁处想。 「是么?这个李姑娘,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是李平的侄女,李平犯下那等违背人伦的事情,你居然要将他的兄长嫁给我兄长?」 柳姝宁冷笑,老夫人面上表情一惊,没想到柳姝宁连这都知道。 这也是方才玉嬷嬷偷偷告诉自己的,她告诉自己这些女子皆都是罪臣之后。 而老夫人这么做,也是受了贤王之意。 他不想让温瑾汐嫁给柳云安。 「云安,我是你亲祖母啊,你还不相信我吗?」 老夫人见事情被戳穿,面上的表情很快就变了,她着急地看向柳云安。 柳云安到底是长期不在淮安侯府的,毕竟每次回来老夫人这个继祖母对他的态度确实是可圈可点。 「祖母。」 柳云安唤了一声老夫人,在老夫人期待的眼神之中说道:「我听阿宁的。」 老夫人瞬间面色难看,苦口婆心劝说道:「难不成我还会害你不成?我这都是为你好啊,你前些时日刚入大理寺和刑部的牢房,寻常好人家的女子自然是不会嫁到我们侯府来的呀。」 老夫人不过是利用柳云安的怜悯之心罢了。 「你入狱的这些时间,祖母一直都是忙着帮你打点关系的呀,要不然你怎么能这么快从牢狱之中出来?」 老夫人当真是脸都不要了,就当着柳姝宁的面说出来这句话。 「祖母,你打点了什么关系?」 柳姝宁反问,看向老夫人的眼神之中满是讥讽之意:「你莫不是从何处得知了,温国公府的小女儿心悦我兄长,所以这才想着从中作梗吧?」 老夫人被柳姝宁这几句话激得面色发红:「云安,你要是不娶的话,那祖母就吊死在侯府门外!」 知道有柳姝宁在这里,自己再怎么苦口婆心的劝说都起不到任何作用,所以便干脆用这威胁了。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他们的祖母,大昭重孝。 「祖母,你真的捨得死吗?」 「不若你现在就出去上吊,我保准给祖母准备好绳子,就是不知道祖母是想要普通的麻绳,还是触感面软的丝绸?」 「不若这样,就传出去,让外人看看,祖母究竟是如何逼自己亲孙子娶这些罪臣之后的。」 老夫人冷笑:「大不了我就一死!」 见老夫人面上的表情认真,柳姝宁便知晓她约莫是要来真的了。 孝亲堂气氛一片诡异。 最终还是柳云安先出声带着柳姝宁走了出去。 只是两个人还没走到多远,便看见柳依然像是疯了一般,拿着匕首刺向柳如雪冲过去:「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柳如雪也是害怕至极,看见柳云安等人才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 连忙躲到柳云安的身后,十分委屈说道:「大哥救我!」 柳依然的神智在看见柳云安才缓和了半晌,只是也仅仅是缓和半晌,她指着柳云安怒道:「大哥不妨打听她做出来了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 「珍馐楼里,不知羞耻地脱光衣裳和贤王殿下厮混!」 柳依然一提到这件事情便就恨得双眼通红。 「二姐姐,你救救我,你救救我!」 柳如雪面色瞬间惨白一片,她就像是溺死之人,不管抓到什么人,都要先牢牢抓紧再说。 柳依然却彻底忍不住了,最终还是被柳依泽给拦了下来:「住手了,依然!」 柳依然哪里能住得了手,她双眼通红死死盯着柳如雪:「都是你这个贱人,毁了我精心准备的计划,都是你!」 「大姐姐,明明是你给贤王下药的,现如今为何偏将罪过全都怪到我身上?」 柳如雪更是委屈说道。 「你好意思说?我就是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皮的!」 「胡闹,来人,将大姑娘带回去!」 柳真不知道从何处而来,他瞪了一眼还在发飙的柳依然。 柳云安性格好,虽然明面上他是淮安侯世子,但是私下里倒是僕人还是更听柳真的话。 「爹!」 柳依然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等柳依然被带了下去之后,柳依泽深深地看了一眼柳如雪,也就拂袖离去了。 柳姝宁兄妹看了一场好戏,真觉得这好戏差不多该收场了的时候,这才发现柳如雪还是没有走。 「二姐姐,你救救我吧!」 柳如雪死死抓住柳姝宁的胳膊,她那双手就像是生了钳子一般,死死钳住柳姝宁的胳膊。 「她不是已经走了吗?」 柳姝宁看了一眼方才柳依然所站的方向,意有所指地说。 「不是,二姐姐,大姐姐是不会放过我的!她晚上一定会来找我麻烦的!」 柳如雪摇头。 柳姝宁看向柳如雪,打量了她几眼,想到前世她不知为何忽然成了贤王侧妃,现如今看来,原来是这个原因。 柳云安看向柳姝宁,示意他先离开。 柳姝宁点头。 怀竹阁之中,柳如雪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去。 原来是她看见了柳依然今早仔细打扮了一番出去,只是出门的时候一根簪子掉落下去,柳如雪于是便拿着簪子去找柳依然。 这才发现她居然约见了贤王在珍馐楼相见,只是期间柳依然不知为何忽然走了出去,而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柳依然不在里面,所以便就走了进去。 而贤王就像是失控了一般,将自己给压在了桌案之上,而男女力量本就悬殊。 之后,柳依然再次回来的时候就撞到了这一幕,而不仅是她,就连后面赶来的柳依泽也看见了这副场景。 这事情相瞒自然是瞒不住的,很快就在珍馐楼里面传了开来。 而贤王直到被人发现才觉得失态,于是便连忙从柳如雪身上起来了。 而柳依然却一直都认为是柳如雪勾引的贤王。 所以这一路上,柳依然都在极力克制着。 可她方才从眼底流露出来的恨意倒不像是假的,那是真的,她是真的很想将柳如雪碎尸万段。 听完柳如雪的话,柳姝宁并没有着急回话,只是将视线放在柳如雪身上,打量了半晌。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柳姝宁反问。 「姐姐不是有暗卫吗?可否借我几个?」 柳如雪发问,面上满是惊慌恐惧。 「谁同你说我有暗卫的?」 「我曾经听见二哥身边的侍卫说,二哥几次三番想对白氏母女下手都没有成功,于是我便猜测是二姐姐给了白姨娘暗卫,既然这样,二姐姐为什么不能给我呢?」 柳如雪说到此处,倒是没忍住挤出来几滴泪水。 柳姝宁看向柳如雪,还不等自己说话,便又听见对方说道:「二姐,你知道我父亲软弱,母亲强势,可这件事情到底是我有错在先,就算是目前想要护住我……怕也是不能。」 说到此处,柳如雪又留下来几滴清泪:「可我当时实在是没有办法,贤王将我按在桌案之上,我根本就没有力气反抗,我该怎么办才好啊,失了贞洁,唯有一死,大约我死了就好了。」 柳姝宁看向柳如雪,见她情绪激动,真的有寻思的意志。 柳姝宁最终还是拉住了她,摇头说道:「你不应该这么想。」 就像前世,她失了贞洁之后,也被箫鹤卿指责还活着干嘛? 为何不去死了。 可她一路挣扎,好不容易有了些气色,却偏偏因为这件事情,就要断送自己的性命。 凭什么? 柳姝宁还是动容了。 清白与否,从来都不是用贞洁来评判的。 「那你打算日后怎么办?」 柳姝宁看向她,询问。 「日后,我打算青灯古佛常伴余生……」 柳如雪咬唇,木讷说道。 柳姝宁嘆息一口气,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毕竟这件事情已经被太多人看见了,贤王那么好名声的一个人,能不能青灯古佛还另说。 「你回去吧,我会让人去保护你的。」 柳姝宁没有多言,只是等她走之后,才将春兰唤过来。 「她方才说的可是真的?」 柳姝宁问。 「是真的,姑娘让奴婢注意府中的一举一动,奴婢今晨的确看见了三姑娘捡了一根金簪然后出去了,姑娘若是不信,也可问问府中其余的僕人。」 春兰并不敢撒谎,眼神都比往常多了些许坚定。 柳姝宁点头。 晚间,宋软忽然登门造访。 她将白玉瓷瓶递过去,将事情全盘托出,最终她还是无法忍心下手去陷害柳姝宁。 柳姝宁看向宋软,很快就想到了对策,她将计策说与宋软。 「可,可行吗?你会不会太危险了?」 「没事,你将被发现一事告诉豆蔻,她兴许有办法。」 豆蔻对于京城的地形还是十分熟悉的,狡兔三窟这个道理就是她教给自己的。 第70章 他说,只要是你的,我都愿意听 宋软热泪盈眶,看向柳姝宁感激说道:「多谢!」 柳姝宁忽然想到了什么,送走宋软之后,她去窗边唤来了风野。 除了交代让他去保护柳如雪之外,还有一个事情。 「你去摄政王府告诉王爷,就说我想通了,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听到柳姝宁说出来的条件之后,风野面色大变。 普天之下,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个像柳姝宁这么胆大之人了。 「是。」 可即便心底是惊讶,但是面上却还是领命去办了。 风野赶到摄政王府的时候,谢辞修并不在摄政王府之中。 此时他正在皇宫之中。 陈自明将贤王抓到了景帝跟前,人证物证俱在,此事没什么好开脱的。 而他此举,无异于会连累兄长。 贤王在得知这件事情之后,立马就换好衣服赶去了皇宫之中。 他今日还当真是倒霉透顶,先是在珍馐楼做出那等出格的举动,让自己这个名声在外的贤王有些拉不住脸面。 现下,自己的亲弟弟又因为通敌叛国被谢辞修逮了个正着。 端王也算是个汉子,知道难逃一死,供认不讳。 「通敌叛国,四王兄倒是让朕好生刮目相看啊!」 景帝冷笑,又看向陈自明递过来的证据:「居然连谢老将军也是你们陷害致死的!」 「既然如此,那就凌迟之刑,端王府以及你母家所有人涉案之人,全都凌迟之刑!」 景帝刚好藉机耀武扬威。 端王与贤王一派的人倒也众多。 寻常罪名根本就奈何不了他们。 但是如今,数罪併罚,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而经此一事,正好巩固中央集权。 贤王赶到之时恰巧听见景帝说完这句话。 他径直跪到景帝面前:「此事是臣教弟失职,如今他犯下这样滔天大祸,也有我这个兄长的问题。」 贤王名声在外,况且在朝中声望本就高。 现如今已经处置了他的母族,若是将贤王这个名声在外的王爷处置了,必然会引发朝政大乱。 所以此刻,即便他如此说,景帝也不能当真的处置他。 物极必反,若是那些支持贤王的党羽反了,便是得不偿失了。 「王兄这是哪里的话,你素来以贤着称,怕是你也当真不知此事。」 景帝顺势给了他一个台阶。 「是臣教弟无方!」 贤王哭泣,默默流泪。 谢辞修没有兴趣继续在这里看他们演戏。 景帝现在还是有些憷谢辞修的,原因无他,便是自己母亲对谢辞修做出来的那件事情。 眼下,虽然谢辞修又帮自己解决了一处心腹大患,可他这心里面却还是害怕得紧。 不管怎么说,谢辞修都是一把很好用的利刃。 所以,现在景帝并不想跟谢辞修有明面上的冲突。 眼见谢辞修面上表情不耐烦,景帝也就十分有眼力见地想让他退下了。 「臣还有一件事情想要禀报。」 岂料,谢辞修在走之前却突然回头,看向景帝,说道:「端王那佛像之中的金子来路不明,许是贪得青州安家的财产。」 「哦?还有这件事情?」 「是,并且那修建佛像的工人都被剥夺了权利,现如今只能乞讨为生。」 「四王兄,你当真是令朕感到痛心疾首!既然如此,速速下旨,给他们该有的人身权利!」 景帝斥责了一声端王,随后又马上出声说道。 谢辞修见此,才又慢悠悠行了一礼。 走了出去。 回到摄政王府之后。 却看见风野一直在等自己。 「她说什么了?」 「柳姑娘说同意王爷的要求,只是她有一个条件。」 听到此处,谢辞修的唇角没忍住缓缓勾起,方才还紧绷的神色,在此刻终于带了些轻松与喜悦。 风野见谢辞修这么高兴,忽然有些犹豫接下来的话自己到底该不该说出口,倘若说出口的话,自己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吗? 「怎么不说话了?」 见风野抽出半天,谢辞修有些不耐烦,皱起眉头,看向风野。 「柳姑娘说……条件便是让王爷给她当一天暗卫……」 风野最终还是忐忑地说出口了,并且说这句话的时候还一直在观察谢辞修面上的神情,像是害怕他生气似的。 可是并没有……谢辞修面上的笑意反而更大了一些:「她可说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 风野说。 「好,你下去吧。」 知道风野从谢辞修的书房之中走出来还是有些魂不守舍的,简直是不敢相信就这么简单,居然就这么简单的将自己给放了出来? 「你在走神什么?」 轻离拍了一把风野,八卦问。 风野才不会将这种有损王爷威名的事情说出来呢,于是就摇头说道:「没什么。」 「怎么可能没什么,王爷让你去保护柳姑娘,若是没事的话,你定然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我们还是不是好兄弟了?既然要是好兄弟,那你就赶快说!」 轻离不愿意放弃这件事。 「轻离,你很闲吗?」 轻离还问得起劲呢,忽然就看见谢辞修从书房里面走了出来,方才面上的笑意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便是寻常那张冰冷至极的脸。 「王爷……我,我不闲啊。」 「是吗?本王倒是看你闲得很,既然如此,你去校场负重锻鍊五个时辰。」 「啊?」 「六个时辰。」 「别别,我去,我去。」 轻离生怕谢辞修接着往下加,问也不问了,一股脑地熘走了,甚至连头也不回。 风野看了眼轻离的背影,唇角没忍住抽搐了一下,随后便听见谢辞修对自己说道:「这件事情,我并不希望第三个人知道,知道吗?」 「是。」 风野点头。 他哪有那个胆子让第三个人知道啊? 他又不是嫌弃自己活得太长了。 「你去找身你的衣服给我。」 正在风野在心中细细腹诽的时候,忽然就听见谢辞修这句话。 「……是。」 王爷还真是准备齐全。 谢辞修换好玄色劲装之后,就直接去了淮安侯府。 柳姝宁彼时刚沐浴完,从木桶之中起身的瞬间,忽然便瞧见自己面前多了一个人影。 还不等柳姝宁放声大叫,谢辞修就赶紧将身子背过去了。 柳姝宁接近于全裸的状态出现在他面前。 意识到了是谢辞修之后,柳姝宁又不敢放声大叫,将外面的人给吸引过来,于是就连忙将一旁架子上的衣裳拿了过来,赶紧传到自己身上。 她耳根红得不像话。 如果她仔细观察的话,也可以看见谢辞修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直到听到身后没有动静之后,谢辞修这才转过身来,面上的表情还是一如往常没什么波澜,只是耳根倒是发红得很。 「王爷。」 最终还是柳姝宁先出声打破了平静。 谢辞修被柳姝宁这么一唤,忽然打了一个哆嗦,随后便又迅速掩饰,然后有些尴尬地解释说道:「是我的问题,我不知道你在沐浴……」 这的确不是谢辞修有意,因为他真的没有听见柳姝宁从木桶之中起身的声音。 即便他的耳朵很好。 「没……没事。」 柳姝宁被他这么一说,忽然又想到方才那尴尬的一幕,瞬间红了脸颊。 谢辞修见柳姝宁满脸的不自在,忽然上前几步,走到柳姝宁身前。 柳姝宁见他靠近自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可自己越退,他却靠得越近。 最终柳姝宁的身子递到了墙壁之上,实在是退无可退了,但是谢辞修却还是朝着自己这个地方走了过来。 两个人挨得极近,谢辞修甚至还可以闻到她身上刚沐浴过后的皂荚香味,一瞬间的心猿意马。 「你用的什么沐浴?好香。」 谢辞修声音低沉下来,甚至尾音都开始发颤。 「就是普通的皂荚,王爷,你离我太近了……」 柳姝宁只感觉自己脑子发懵,整个脑袋都是晕晕沉沉的。 「我可以凑近闻吗?刚才隔得太远了,闻不清晰。」 谢辞修当真是脸都不要了,说出这句话之后,他又凑近了几分。 他微微低垂下来头,鼻息之间呼出的热气全都打在了柳姝宁的脖颈处。 他就像是一个大型犬,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标记自己的领地。 不知为何,柳姝宁见他这副模样,忽然想到了大黑,其实这样的动作,大黑也对自己做过。 而无疑,柳姝宁就是被他标记的领地。 屋内燃烧着银炭,窗户紧闭,屋内十分温暖的。 若是寻常,定然会觉得这样环境十分舒适,只是此时,柳姝宁却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在炎炎夏日一般,浑身都被炙烤得通红。 「头发未干,我帮你绞发吧。」 谢辞修最终还是止住了,倒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他看见了柳姝宁还在滴着水珠的头发。 「哦哦,好。」 柳姝宁像是这才回过神来,呆呆应道。 谢辞修取下衣架之上的干净毛巾,将柳姝宁乌黑的发丝掺到毛巾之中,他有内力,所以只是微微一绞,头发之中的水分便出来得差不多了。 余下的等它自己干了就好了。 「可觉得冷?」 谢辞修轻声问道,随后亲自将放在那边的银炭给搬了过来。 柳姝宁简直是有些受宠若惊。 谢辞修虽然在做这些动作,可是视线却还是一直放在柳姝宁身上。 「王爷……要是冷的话,也可以过来取暖。」 柳姝宁被他看得不太好意思,于是便客套说了一句。 「好。」 谢辞修应声,显然并没有觉得这样做不妥一样。 女儿家的闺房不大,摆设也是十分简单,况且最让谢辞修最为喜欢的还是着馨香。 仿佛置身在这里,便可以将浑身的烦恼全都置身事外一般。 其实……上述这些都是屁话,只是因为柳姝宁在这里。 「你当真想好了?」 谢辞修询问。 柳姝宁沉默,其实她也不确定自己想没有想好。 她不清楚为什么谢辞修要同自己说这样的话,可是……她其实从心底里面并不反感谢辞修。 其实就算是害怕箫鹤卿对自己下手的话,只需要让谢辞修将轻云派过来即可,可她提出来的要求,却偏偏是让谢辞修亲自给自己当暗卫。 「是,我想好了。」 良久之后,柳姝宁最终还是抬起头,目光坚定的看向谢辞修,认真说道。 谢辞修的俊颜在烛光之下莫名有些发红,被柳姝宁这么盯着,他居然有些不好意思对视。 「只是,我有一些事情想与王爷说。」 柳姝宁眼神之中的认真之色很难以让别人忽略。 就比如,方才还想躲着柳姝宁视线的谢辞修此刻却也怎么都挪不开眼睛了。 「我曾经有过一段恋情,只是最后结果却不了了之。」 柳姝宁坦白说道。 她没说是什么时候。 谢辞修却大概都能猜得出来。 「可是上次你在马车上面看到的人?」 谢辞修出声问她。 「是。」 谢辞修笑着说道:「你同我说这些,是为了气我?」 「不是,我只是觉得王爷有权利知道这件事情。」 柳姝宁长舒了一口气,将这件事情说出口之后,忽然就觉得身上一轻。 或许告别过去的自己,才能坦然接受未来。 「那你可还有什么事情想与我说。只要你说,我都愿意听。」 谢辞修托着腮,极为认真地说。 「王爷想听故事吗?」 「想听你的故事。」 「我做了个梦,梦里我在及笄礼那日就被毁容赶出了侯府,随后兄长被斩首示众,而我一路逃到南疆,遇到了箫鹤卿,他教我从商知识,日久情深,我与他的关系也就慢慢亲近一些。」 「后来有一段时日,他忙着生意的事就走了。而我也在这个时候遇见了我的师傅,他是一个带着面具的青年男子,只不过他的声带受损了,发出来的声音十分残缺,他教我了很多东西,箫鹤卿只是教我如何从商,却从未想过教我识字。」 「所以在遇到师傅之前,我仅仅会几个日常沟通的字,他教我了半个月。」 「后来,师傅被人暗算,中了媚药,我自愿为他解毒。」 「箫鹤卿知道后,便骂我不知廉耻,心悦他的人,将我溺死在了南海里。」 第71章 我让你住嘴 屋内温暖如春,屋外寒风呼啸。 谢辞修的眸子在烛光下璀璨如星光,他只是缓缓盯着柳姝宁,良久之后,才终于出口说道:「这个梦,是在什么时候梦到的?」 柳姝宁出声说道:「及笄礼的前一日。」 谢辞修凑近几分,带来的热气全部喷到了柳姝宁的脸颊之上:「是不是在梦里梦见了我的爱宠生病?」 「是。」 「是不是也梦到了我会成为摄政王?」 柳姝宁看向谢辞修:「……是。」 谢辞修的面上神情并没有责怪,良久之后忽然就听见他轻轻笑出了声:「你的梦里有我,那很好。」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了一些窸窣的动静,谢辞修早就听见了,他忽然屏息凝神,就默默等着外面的人进来。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白烟透过窗户进入了到了里面,柳姝宁见状连忙拿了一块帕子递给谢辞修。 「捂住。」 柳姝宁没想到谢辞修并没有接这帕子,反倒是将帕子递了回来。 不过是普通的迷药罢了,对他还不管用。 须臾,就有人缓缓从窗户外面翻了进来。 箫鹤卿。 他意料之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反倒是瞧见了柳姝宁和谢辞修一起坐在炭火旁的场景。 「真没想到,你这般无耻!」 柳姝宁没想到箫鹤卿真的敢出现,冷笑了一声。 箫鹤卿看见她站在谢辞修身旁,只觉得这一幕十分刺眼,但是事已至此,留在这里无异于是自取灭亡。 「柳姝宁,这是你欠我的。」 箫鹤卿看了一眼柳姝宁,便打算离去。 谢辞修早就看穿了他的意图,正准备追上去,但是却没有想到他早就备了后手,烟雾弹炸裂开来,谢辞修听见了柳姝宁的咳嗽声,最终还是没有上前去追。 「可有事?」 谢辞修的眼底里面满是着急之色。 柳姝宁好半晌才缓过神来。 她摇了摇头,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后才出声对谢辞修轻声说道:「南疆的三皇子也叫箫鹤卿。」 谢辞修的眼神逐渐转为冰冷。 「今夜你院中的暗卫呢?」 谢辞修想到了什么,看向柳姝宁问。 柳姝宁被这么问,难免有点心虚,于是就灵机一动,伸手抓住了谢辞修的胳膊,笑着说道:「不是有王爷给我当暗卫吗?」 谢辞修知道她这是有事要瞒着自己,无奈地嘆了一口气,看着她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最终只冷冷地说了一句:「下不为例。」 柳姝宁到底还是闺阁女子,现如今夜色已深,谢辞修留在这里终究是不太妥当的。 他嘱咐了柳姝宁早点睡觉之后就赶紧离去了。 与此同时,柳姝宁没想到另一件事也发生了。 贤王带着侍卫将东市胡同里的邱言等人全都围了起来。 以及……那本来要死却没有死掉的宋氏。 箫鹤卿说话并不算话,他早就做了两手打算,给宋软白玉瓷瓶的药他并不指望柳姝宁会吃下去,所以一早就和淮安侯府的三姑娘柳如雪搭上了线。 他知道柳如雪不甘心自己的出生,所以便用贤王侧妃的身份允诺她。 珍馐楼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由他在暗中操控的。 宋软不过是他放出来的一颗烟雾弹罢了。 所以,无论宋软做不做,他都不会放过宋氏。 以及胡同巷子里那些骯脏的乞丐。 宋氏没死,无疑是欺君之罪,打的是景帝的脸。 景帝闻言大怒,当下命令大理寺卿严惩不贷,而豆蔻、邱言等人全部被视为同伙,一併格杀勿论。 柳姝宁没想到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白姨娘,你不能进去啊,白姨娘!」 春兰拦着哭得快要昏死的白氏。 「二姑娘,月儿被人抓走了,今晨就被抓走了!」 白氏哭诉。 谢辞修给自己的暗卫,有三个柳姝宁都派去保护了白氏母女,只留了一个风野在身边。 不用问,柳姝宁便知道被谁给抓走了。 白氏还未说完话就一口黑血汹涌喷了出来,春兰上前检查一番,却发现人早就没了气息。 箫鹤卿!这便是箫鹤卿所为! 柳姝宁心乱如麻,处理完白氏的事情一天已经快过去了。 「姑娘,他们三个都中了毒,哪怕是太医也救不回来。」 风野的声音从窗户外面传了过来。 「蛊毒。」 柳姝宁冷静呢喃。 「王爷让属下带您出去。」 风野的声音又从外面传来。 谢辞修并不是个冷血之人,虽然那些人是暗卫,可毕竟也是跟着他从战场上面活下来的人。 他必须要对他们的生命负责。 柳姝宁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岌岌可危,没有犹豫,正打算出去,却在打开窗户的那一瞬愣了一秒。 风野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即便他及时躲过去,可是伤口还是很快溃烂腐败。 「想走?」 那身着白衣的男子就这么静静站着外面,盯着柳姝宁,唇角掀起来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姑娘,你快走!」 风野知道自己现如今已经中了毒,主子让他将柳姑娘给带过去,他没做到,本来就是要受罚的。 「箫鹤卿,给他解药。」 柳姝宁却并没有走,风野已经中了毒,她走也是无济于事。 就算是跑,也跑不到哪里去。 「凭什么?」 箫鹤卿冷笑。 柳姝宁上前:「你不是想让我跟你走吗?把解药给他,我就跟你走。」 「阿宁,你还真是天真,就算是我不给他解药,你不照样也要跟我走吗?」 柳姝宁又上前几步,只是缓缓盯着箫鹤卿的视线,就像前世那样,双眼蓄满了温柔:「箫鹤卿,你不要告诉我,你喜欢我?」 箫鹤卿看着她的眸子,眼底闪过偏执。 还不等她说话,就听见柳姝宁开口说道:「风野,将他匕首抢过来!」 说罢,她直接扑到了箫鹤卿身上。 而箫鹤卿见她扑过来,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接住她。 箫鹤卿方才走神,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匕首自然而然就落到了风野的手中。 「递给我。」 柳姝宁从箫鹤卿的怀中挣脱开来,顺便狠狠踹了一脚他的下腹。 风野还在犹豫,柳姝宁却直接将匕首夺了过来。 「你要是想带我的尸体过去,那你就不给解药吧。」「你疯了,为了不值当的人,你用你的命来威胁我?」 箫鹤卿简直是有些不可置信,他睁大了双眼看向柳姝宁。 「四份解药,我知道你有。」 「不过是些低贱的暗卫罢了,我凭什么要给?」 可是,当匕首划破柳姝宁的手腕时,他眼睛还是睁大了几分:「柳姝宁,把刀放下来,我给,我给!」 「拿了就滚。」 丢过去一个瓷瓶,箫鹤卿便就没有心思再去管别的事情了。 「姑娘,你……」 风野看向柳姝宁。 「快走,你若是不走,他们就活不了命了!」 若非他们没有练过武,怕是此时早就已经暴毙了。 更何况没有武功且身体常年不好的白氏呢? 白氏已经死了,柳月是不能再死的。 「快点!」 风野抿唇,深深看了一眼柳姝宁,最终还是先离开了。 等风野走后,箫鹤卿便上前直接夺了柳姝宁手中的匕首,眉头都不眨一下,直接朝着自己的手腕割下去。 「喝。」 他将手腕递到柳姝宁嘴边。 见柳姝宁久久没有反应,他眉头紧皱:「你想死吗?」 柳姝宁并没有说话,只是伸手颳了一点血珠放入口中。 「三皇子。」 她讥讽出声。 箫鹤卿自幼被当成药童试药,身上早就百毒不侵了,他的药往往都有解毒的作用。 「邱言那老头告诉你的?」 箫鹤卿上前几步,见柳姝宁面色恢复如常之后,这才拉着她的手腕。 柳姝宁皱眉,但是知道自己的反抗无济于事。 马车之内,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颇为诡异。 「你将柳月怎么了?」 「你放心,你好好活着,我不会拿她怎么样。」 箫鹤卿坐在柳姝宁的对面,仔细观摩着柳姝宁。 「我知道,你和我一样,都是重活了一辈子的。」 柳姝宁见箫鹤卿不言,眼神讽刺,冷冷开口。 「柳姝宁,你但凡要是有点良心,你都不会拒绝我,是我前世并没有嫌弃你的样貌,是我没有嫌弃你毁容,而不是他谢辞修!」 「你开的胭脂铺子里面的养颜秘方,几乎都是我为你寻来的!」 「可是你呢,你却和别的男人厮混在一处!」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见柳姝宁直接戳破了这层窗户纸,箫鹤卿反而有些控制不住脾气起来。 他越说声音越大,就像是为了吸引柳姝宁的注意一般,只是当他将这些话说完之后,才发现柳姝宁面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冷冷地看向自己。 他不喜欢她用这样的眼神看向自己,他们本不该这么陌生。 「箫鹤卿,你对我好吗?」 柳姝宁忽然提高音量反问,若说方才还能抑制一下情绪,到了此刻便是彻底抑制不住了。 「我逃到南海之时,最先遇到的是师傅,而不是你,也是他教我识字念书,你从未想过教我识字,甚至商贾知识你也并没有教过我多少,而后,你眼红我的产业,所以你就想毁了我,不是么?」 箫鹤卿被柳姝宁说得竟然无言反驳,可他还是不喜欢这样的失控感觉。 柳姝宁怎么能挣脱自己的控制呢? 「我认识你三年,你从未告诉过我,你的真实身份,你明明知道我毁容了,却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带年轻貌美的女子回来。若非不是我当初救了你,恐怕你早就将我杀了吧。」 讥讽的声音不断从柳姝宁的口中说了出来。 箫鹤卿根本就接受不了她这样,他不想让她继续说下去了,他恼怒地看向柳姝宁:「闭嘴!」 可是柳姝宁却还是在不断地说:「箫鹤卿,你要是真的喜欢我,会纵容外人侮辱我吗?」 「我让你闭嘴!」 马车仍在不断地行驶着,车厢之中的两个人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剑拔弩张。 柳姝宁看向箫鹤卿,眼神里面除了冷意却是看不出来任何一丝一毫的情意:「其实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你在执着什么,我死后不正好如了你的意吗?」 「胡说!」 箫鹤卿情绪激动起来,几滴泪珠蓄满眼眶,滚烫的泪珠从他眼里滚落下来。 白皙的面庞之上满是惶恐,他哽咽,声音都沾染上了几分颤抖:「不是……不是这样的,姝宁,我们都先冷静一下,等到了地方在好好聊聊,好吗?」 他的眼泪止不住。 柳姝宁并没有说话,默默收回视线,敛眸,不再去看他。 「你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对我。」 箫鹤卿的泪水却是彻底止不住了,他跪爬到柳姝宁的身边,泪水滚烫,他连声乞求。 可是柳姝宁并没有反应。 「你不能这样对我。」 他忽然挣扎起来,双手死死桎梏住柳姝宁的胳膊,他趴在她的膝盖上,痛哭不止。 其实,自幼时起,就没有人对他这么好了,那天若不是柳姝宁,怕是自己早就曝尸荒野了。 「你说句话,好不好?」 他似是哭够了,才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抬头看向柳姝宁,问。 其实他并不在乎柳姝宁是否被毁容了,他喜欢的从来都不是她的容貌。 从初见时,他早就被她那双眸子给迷到了,那样澄澈的眼睛看向自己之时没有一点厌恶的情绪。 可是他们到底为何会发展成了后来那样呢? 都是因为柳姝宁的那个师傅! 都是因为他! 「陆临川的夜明珠是不是你给的?」 等了半天,柳姝宁张口却是问别的人别的事。 「……是。」 似是怕柳姝宁又不理自己,于是出声说道。 「主子,到了。」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外面的暗卫出声道。 「姝宁,我们下去说好不好?」 柳姝宁长嘆了一口气:「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柳月放回去?」 「只要你心甘情愿地和我在一起,我马上就吩咐人把她送回去。」 想了半晌,箫鹤卿给了一个自认为不错的答案。 「你为何要害人母亲?」 「我没有要害她,谁知道她自己身体不行,我都没有下多少剂量她就死了……」 「一派胡言!那你可知她本来就深受蛊毒折磨多年?」 「让开!」 柳姝宁本来还平静的情绪在听到他这句话之后再次高涨了起来,她直接绕过箫鹤卿,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下了马车。 箫鹤卿只能默默收回自己伸出去的手。 第72章 我们也可以重新开始的对吗 柳姝宁下了马车之后简单的环顾了一下四周,瞧见此处格外荒芜,不像是在京城里面,倒像是在京郊。 只是这里究竟是京郊哪处?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柳姝宁不得而知,只因她并没有见过此处。 箫鹤卿随后下了马车,他看清了柳姝宁眼中的戒备和警惕,心里不大好受,但是面上却极为镇定说道:「这里风景不错,我打算等过段时日就带你离开大昭。」 「你要做什么?」 柳姝宁转过身来,她直直看向箫鹤卿,却只看清了他眼底的炽热。 显然,他这并不是临时起意。 「回南海,南海很好,我们也可以在那里重新开始的,对吗?」 箫鹤卿见柳姝宁不再说话,继续看向柳姝宁,眼神之中满是认真的神色。 柳姝宁看向箫鹤卿,一时之间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试图好好和箫鹤卿沟通:「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如今你我各有自己的生活,这样很好了,为什么非要执着过去?」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委婉一点,声音听起来温和一点,本以为这样就可以打动箫鹤卿,但是没想到最终却还是痴人说梦。 他压根就听不进去柳姝宁这些话,他的想法十分固执,偏执。 「为什么不执着?那不是你最开心的日子吗?那明明是我们最开心的日子!我找那些女子只是为了帮你恢复容貌,她们都是有养颜秘籍在身上的……我,我也不知道她们其中有人辱了你,你为何不和我说?」 箫鹤卿质问,原本高昂的声音在看见柳姝宁面无表情的脸颊之后,渐渐低了下去。 他气势弱了下去,可是脸皮厚度却没有弱半分。 「你说,你同我说,当初是谁了毁了你的容貌的,我帮你报仇!」 柳姝宁看清了箫鹤卿眼底里面的着急之色。 前世,她遇见箫鹤卿的时候,并没有同他说自己的遭遇,甚至连自己的身份都没有告知出去。 只是没想到,他是怎么来到京城的,并且还和贤王扯上了关系。 「你和贤王是怎么认识的?」 柳姝宁静静盯了一会箫鹤卿,转移话题,并不打算和箫鹤卿说那件事情,她柳姝宁的仇,向来自己报。 箫鹤卿听她提到这些,面色不太好看。 「你先进去,我慢慢同你说。」 …… 风野带着解药去到了摄政王府之后。 轻云就赶快将解药给那三位暗卫服下,最终好在将人的性命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大夫诊脉完之后,眼睛亮了亮,大喜:「解了,当真是解了!」 轻云等人长长嘆了一口气,好在性命无虞。 不同于旁人的欣喜,谢辞修在听完风野的禀报之后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是属下失职,请王爷责罚。」 风野见谢辞修面色不好看,于是就连忙跪下请罪。 谢辞修看了眼风野:「备车,我要进皇宫。」 风野不敢耽误。 深夜的皇宫之中。 景帝正在睡梦里睡得香甜。 忽然就听见身边的太监总管禀报说摄政王夜半入宫。 「宫门不是锁了吗?不见,我正困着呢。」 人前景帝倒是还可以伪装几分,但是现如今或许是太困了,说话也就不计后果了。 「可,可是摄政王他直接破门,宫门口的侍卫不敢拦他,现如今,他已经朝着陛下您的寝殿过来了!」 公公嘶哑着声音,本就阴阳难辨的声音在这夜晚听起来更加诡异。 「什么?你说什么!」 这下景帝也就顾不得困不困的了,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 「快,快给朕穿衣。」 宋黎心中莫名升起不好的预感。 谢辞修这夜半忽然闯到皇宫里面来,是想要谋反么? 近来事情一项接一项,他真的是连睡个安稳觉都是奢侈的愿望。 「陛下。」 「这……」 太监总管正在给景帝穿着龙袍呢,门外就传来了谢辞修的声音。 这速度……当真是神速! 「快,快!」 景帝深觉若是衣冠不整地出现在臣子面前是一个极为不妥的事情。 换而言之,更是一件十分丢人的事情。 天子尊严,怎容他人…… 门被人直接从外面推开。 谢辞修并不客气,也没有给景帝多余的思考时间。 「臣请封锁城门,没有臣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另外,臣要陛下给臣一张圣旨。」 谢辞修微微行礼,就这么静静看着前方。 似乎全然没看见宋黎身上穿着一半的龙袍。 可就是这样的谢辞修,却让宋黎心里无端升起了一股恐惧。 谢辞修这么有恃无恐,怕是真的要造反! 这又封锁城门又是要圣旨的,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底! 「摄政王,你要做什么?」 沉默半晌,宋黎才强装镇定说道,只是这声音之中隐隐约约还是带着些颤抖。 谢辞修看向宋黎,不用多说就知道他脑子里面在想什么。 「若是陛下不快些将这件事给办好,保不齐,臣真的要谋反了。」 谢辞修冷冷威胁。 宋黎虽然面子上过不去,但是听见谢辞修这句话便也是明白了他没有谋反的意思,虽然心里不爽,但是面上却很清楚,谢辞修真的生气了。 给了谢辞修一个令牌和圣旨之后,就见着谢辞修急匆匆出了皇宫之中。 宋黎看着谢辞修的背影,实在是不明白到底是有什么事情能让他这么着急。 「陛下,长公主求见。」 本以为处理完了这件事情就可以好好休息了,但是没想到长公主却又来了。 「……传她去御书房候着。」 …… 御书房之中。 宋黎看着长公主,随后才淡淡开口:「姑母,不是朕不愿意答应你,只是宋软率先欺君在先,她不是宋家人,朕可以放过她,可是,她这般不将朕放在眼底,到底还有没有王法?」 方才在谢辞修那里受的气刚好有个由头宣洩出来了。 一向强硬的长公主这次却并没有恼羞成怒。 宋软不能死。 「陛下想要什么?」 长公主看向宋黎,沉默良久之后问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宋黎看向自己这个姑母,父皇在时,也不见得她这般委曲求全,现如今倒还真是……过瘾! 京郊。 箫鹤卿并没有告诉柳姝宁他和贤王是如何联繫在一起的。 反倒是一直不断的转移话题。 柳姝宁见从他这里问不到什么,索性也就不问了。 她方才观察过这里周围的环境,夜里视线不好,此处有十分僻静,约莫百十余里就这一间屋子。 「你饿不饿?」 箫鹤卿见柳姝宁不搭理自己,于是又出声讨好地问道。 问完过了良久,柳姝宁都没有理自己,本以为她不会再说话。 箫鹤卿有些失望的将头给低了下去,但是却没有想到半晌之后看见柳姝宁点头:「好。」 听见这声音,他这才抬起来头,双眼亮晶晶看向柳姝宁。 就像是一只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一只野狗。 似乎是为了让柳姝宁满意,箫鹤卿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赶紧去这里的小厨房给柳姝宁做吃食了。 柳姝宁看向他的背影,她刚才看了一眼这屋里面的摆设,上面都没有什么灰尘。 看来是有人长期居住在这里。 更别说这里还有厨房了。 或许,这就是箫鹤卿在京城的居所。 柳姝宁趁着他在厨房这段时间,走出去看了看,她这才明白为何箫鹤卿敢这么放心的去小厨房了,因为这院子里面有暗卫。 方才进来的时候还不曾看见,现如今倒都暴露出来了。 墙有四丈高,柳姝宁根本就看不清外面的环境。 这院子不大,但是该有的都有。 假山、小亭子,以及小池塘。 前些时日下了一场雪,假山之上还堆积没有化的初雪。 快要过年了。 「姝宁,面好了,来吃吧。」 柳姝宁默默观察着庭院里面的摆设,没有回头。 箫鹤卿端着托盘,走到了柳姝宁的身后。 回到了房间里,箫鹤卿贴心地点燃了存放在木桌下面的银炭,将窗户给一一合上。 「你尝尝,这是你从前最喜欢吃的红丝馎饦。」 箫鹤卿将托盘放到桌案之上,随后就贴心的将筷子递到了柳姝宁手中。 红丝馎饦,顾名思义,这面是混了新鲜河虾一起揉的,刚擀出来的面和普通的手擀面倒是没什么区别,但是一入滚烫的水就会浮现出淡粉色的色泽。 除了河虾之外,还会加蘑菇、蒜、小青菜等为配菜,做出来的馎饦口感清淡且味道鲜美。 先前在南海的时候,他们没有钱财,临近年关的时候就会做一碗红丝馎饦。 柳姝宁知道他这是为了什么。 她不会做饭,前世即便是被赶出了淮安侯府,也就只会一些简单餬口的饭食,没什么味道,但是可以填饱肚子。 「我记得从前,总是你帮我烧柴,我在一旁做饭。」 见柳姝宁久久不动筷子,箫鹤卿忽然感慨了一句。 「……」 柳姝宁没有回话,用筷子夹起来一根面食放入口中,其实这味道和第一次吃的时候没什么变化。 「若是不够,厨房还有。」 箫鹤卿见她慢条斯理地吃着馎饦,便忍不住开口说道。 「什么时候将柳月送回去?」 柳姝宁终于抬头,鼻尖因为馎饦的热气分泌了细细的汗珠。 「你可还要吃别的?」 「我问你什么时候。」 柳姝宁见他又想转移话题,就将筷子给放了下来。 「我,我马上就让人将她送回去。」 最终,箫鹤卿当着柳姝宁的面将自己的手下给叫了进来,只是还不等自己出声,忽然就听见那暗卫禀报导:「主子,城门已经被锁了,不仅如此,满城皆是金吾卫……」 柳姝宁面色不变,她知道是谢辞修在找她。 箫鹤卿闻言连忙看了一眼柳姝宁,当看见柳姝宁的表情同方才没有什么区别,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那暗卫吩咐道:「将柳月送回淮安侯府。」 「可……」 「嗯?」 见箫鹤卿这副模样,那暗卫也不敢多问,于是就领命下去了。 柳姝宁接着将碗中的面食给吃完了:「时辰不早了,我要歇息了。」 箫鹤卿抿唇,到底还是没有强求:「好,我就在外面,有事你叫我……」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宁宁,你喜欢谢辞修吗?你和他才认识不到一个月,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箫鹤卿不甘心地追问。 「好吧,是我逾越了,你早点休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见对面的柳姝宁迟迟没有答话之后,他最终还是失落地出去了。 柳姝宁听着外面的上锁声,唇角勾起了讽刺的弧度。 当天夜里,她罕见地做梦了。 她梦见了同箫鹤卿初次见面的场景…… 那时,她从京城逃到了琼州,一路躲着沈氏的追杀,初次遇见箫鹤卿的时候。 是她帮琼州的渔民拖鱼回去的时候,她因为容貌被毁,便就只能干这种又脏又累的活。 好在这些渔民对她还算热情,朴素的渔民大多都没有嫌弃她的样貌,能帮衬一把就帮衬一把。 就这样,她渐渐有了餬口的工作。 甚至因为经常在海边,倒是学会了凫水。 海面风吹日晒,她却仍是白得发光。 在琼州第三个月里,她在海岸边看见了一个男人。 她见到箫鹤卿的时候,箫鹤卿身中数十箭,且每个箭口都有一个巨大的窟窿,窟窿里面不断涌出黑血。 旁边的渔民都说,他这个样子大概是没什么活头了,就算是神仙下凡也回天乏术。 但不知怎的,柳姝宁就想救他。 其实回顾她在京城的那些时日,她虽然没害过人,但是却也不知道帮助是什么滋味。 她在京城里面的名声并不怎么好听,她在这里受了渔民的帮助,于是便就理所当然地想帮一帮旁人。 就这样,柳姝宁将这些月打工攒下来的零钱去集市上买了一些治疗外伤的药草。 又去了请了个赤脚大夫,索性这大夫懂些外伤疗愈之法,他将箫鹤卿身上的箭给拔了出来,又用鲜红的烙铁给他止血,那大夫说能不能换全看他的命。 或许是命不该绝,连着照顾了箫鹤卿半个月之后,他才终于有了一些转醒的迹象。 「住手,别碰我!」 第73章 本王的王妃 箫鹤卿看见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陌生女人,起初是充满敌意的。 是从什么时候变的呢? 大约是,柳姝宁转身递给了他一碗吃食的时候,粗粮本就难以下口,再加上柳姝宁又厨艺不精,无疑这是一顿难以下咽的顶级黑暗料理。 不过这个时候的箫鹤卿早就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自然也就顾不得这么多了。 身中数十箭,不过是因为自己威胁到了大哥的皇位罢了。 世子之争,素来如此。 之后的几日,柳姝宁每日都会给他带来药草,碾碎后放到他的伤口处。 箫鹤卿也就从起初的戒备,到后面逐渐慢慢敞开心扉了。 他还记得,他同柳姝宁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你的脸怎么了?」 柳姝宁那时端粥的手顿了顿,她将粥缓缓给收了回来,一句话都没有说。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她决心做好事之后,第一个救的人便是箫鹤卿。 第二个便是她的师傅。 不,或许是他的师傅救她。 那日平静的海面忽然涨起洪水,她因为忙着活计,自然就没有注意到远处朝着自己袭面而来的海浪。 今日她接了一个大单子,县城里面的县令大人预定了好些新鲜的鱼,她想着趁着这个时候多赚一点。 海水窒息感扑面而来,巨大的海浪似是要将她彻底吞噬。 就算是她会凫水,可是此时被捲入到了这般汹涌的浪潮之中,却也就只有等死的功夫了。 怕是没救了,那个时候,她心中一直都是如此默默想着。 再接连呛了好几口咸的海水之后,她被人从海水里面捞了起来。 「谢谢。」 她缓过劲来,这才抬头看向方才救自己的人。 这人戴着一张纯黑的铁制面具,整张脸都被严严实实给遮死了的,根本就看不清他的相貌。 那人只是静静盯着自己,良久之后,才出声说道:「你是大昭人?」 他的声音嘶哑,低沉,根本就听不出来原来的声音是什么样的,他的嗓子应该是被毁了。 柳姝宁不敢回答,只是警惕着盯着他,只觉得这人的身形高大,她怕是沈氏派来暗杀自己的人,所以没有搭话。 只是谨慎着想着待会从什么地方跑成算最大。 「我是大昭人,打算在这边做点生意,我对这里不太熟悉……若是,你可以帮助我的话,可以五五分成。」 见柳姝宁不说话,那人继续开口说。 「若是你考虑好了,三日后这个时辰在这里等我就行。」 柳姝宁仍是没有说话,那个人倒是也没有强求,倒是给了柳姝宁充足的考虑时间。 男人走了,柳姝宁盯着男人宽大的背影,渐渐松了一口气。 好在,他对自己没有敌意。 缓过神来,她这才有看向方才捕的鱼,却瞧见,自己好不容易捕捉上来的鱼经过方才的海浪,沖刷得所剩无几了。 柳姝宁没忍住长嘆一口气。 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她回到居住的小房子之时,便瞧见箫鹤卿竟然撑着病弱的身体,用着仅剩的食材做了一些秀色可餐的食物。 方才还没走进的时候,她就闻见了这诱人的香味。 起初她只当是自己饿得太久了,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直到亲眼所见。 「你今日为何回来得这么晚?快洗手吃饭吧。」 箫鹤卿听见柳姝宁回来的脚步声之后,这才出声说道。 这还是继他问自己相貌之后说的第二句话。 柳姝宁也没有矫情,反正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就算是要给自己做饭也是应该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今日自己太饿了还是因为箫鹤卿做得确实好吃,她足足吃了两大碗。 相比较起来,箫鹤卿倒是没怎么吃,只是将注意力全都放在自己的身上。 「平时我倒是看不出来,你这么能吃。」 也不知道他说这句话究竟有没有讽刺的意思。 柳姝宁听他这么说,挑眉,看过去:「你要是身体恢复好了的话,就赶快走吧。」 箫鹤卿没想到她会这么同自己说话,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无言以对,本以为好心救自己的姑娘定然是个心软之人,但是如今看起来,倒像是个刺头。 「你为什么要救我?」 箫鹤卿勾唇:「瞧你也不像好人,到底是怎么想着救人的?」 柳姝宁真真觉得自己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 「关你屁事。」 柳姝宁冷冷睨了他一眼。 到底前半生都是嚣张跋扈过来的,她刻在骨子里面的本性还是非常难改的。 本以为第二日就会看见箫鹤卿离开,但是并没有。 他第二日起了个大早,给柳姝宁做了些朝食。 或许实在是自己做的太难吃了,柳姝宁将自己平日所吃的与箫鹤卿的一对比起来,发现他这真真是仙品。 就这样,柳姝宁也就没有再提着赶他走的事情了。 很快,时间就来到了三天后。 柳姝宁这些天都忙着捕鱼,已经全然忘记了那日那个蒙面男人同自己说的约定了。 还是这日,她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再次看见了他。 不过,比起上次,他这次可实在是太狼狈了。 「可否借我避避?」 嘶哑的声音传来。 柳姝宁想到他之前救过自己一命,也就没有计较。 点头之后搀扶着他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其实这样是很不安全的,谁知道这男人有没有招惹什么不好的人,但是柳姝宁却顾不得这么多了。 毕竟若不是他,怕是自己现在已经死了。 箫鹤卿在看见柳姝宁再次带回来了一个男人之后,面上的表情顺时就垮了下去。 他对这个莫名出现的莫名男人充满了敌意。 柳姝宁却不管这些,甚至还对箫鹤卿说让他晚上多做一点吃食。 「我竟然不知道,你居然这么心善。」 箫鹤卿并没有明面上反驳,却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柳姝宁才不管他。 她替面前的男人清理伤口,恍惚之间,竟然下意识去问了他叫什么名字。 只是…… 「阿宁,阿宁。」 有人在唤自己。 柳姝宁睁开睡眼惺忪的眸子,看见了身着一身劲装的谢辞修。 「谢辞修?」她一时甚至没有从梦境里面缓过神来。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我带你走。」 谢辞修找了一晚上,一双凤眸里面布满了血丝,满脸都是疲惫之色。 原本以为谢辞修找过来至少是需要些时辰的。 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么快。 「好。」 柳姝宁起身穿戴好衣裳。 门外有人开锁的声音,柳姝宁皱眉,就看见箫鹤卿将门打开了。 「宁宁……」 他说出口的话忽然顿住了。 「谢辞修,我倒真是佩服你。」 他目光阴鸷看向谢辞修,这眼神,就像柳姝宁当初将那个面具男人带回来一样。 谢辞修拔出腰间的佩剑,将柳姝宁护至身后。 「箫鹤卿,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连本王的王妃也敢掳?」 谢辞修冷声质问,看向箫鹤卿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王妃?谁是你的王妃?」 箫鹤卿本就不喜谢辞修,眼下听他说这句话更是觉得浑身气血不通。 「这是皇上的赐婚圣旨,她不日就要成为我的妻子,若你还敢对本王的王妃有想法,本王不介意踏平南疆。」 谢辞修将怀中的圣旨缓缓展开,还专门挑了一个箫鹤卿可以看得见的角度展开。 箫鹤卿被那黑字烫得眼睛通红。 「主子,外面全是谢辞修的人,我们的人手不够,若是执意留在这里,怕是会被一网打尽啊……」 恰巧在此时,自己的心腹跑了过来,他的面上还带着斑斑血迹。 箫鹤卿长长吸了一口气,将视线放到了站在谢辞修身后的柳姝宁身上,长长吸了一口气。 只是暂时的……用不了多久,他还是夺回柳姝宁的。 箫鹤卿到底十分狡猾,早就料想到了现如今的场景,所以事先早就准备好了退路。 不过谢辞修现在并无心去抓捕箫鹤卿,他现在全身心都放在柳姝宁的身上。 「可有事?」 他转过身来,神情与方才面对箫鹤卿的全然是不同。 甚至冰冷的眸子中还带着些许柔情的。 柳姝宁摇头,忽然想到他方才说的圣旨一事,问道:「王爷真的进宫请旨了?」 谢辞修看她眼神清澈,忽然起了玩弄的心思,用圣旨轻轻敲到柳姝宁的额头,随后将那圣旨塞到了柳姝宁的怀中。 圣旨上可不止赐婚,还有一条。 「日后,我若是被人掳走,你就可以直接调兵?」 柳姝宁看着第二条,嘴唇没忍住张大了几分。 「王爷还真是厉害,居然敢让皇上这么写。」 柳姝宁感慨道。 谢辞修瞧她这般,伸出手揉了一下她的脑袋:「怎么?我这样写,不好吗?」 「那日后王爷若是要造反,只需要派人假意将我掳走,随后在对皇宫发兵不是么?」 柳姝宁并不排斥谢辞修的肢体动作,只是忽然出声问道。 「在你心里,我便是这般?」 谢辞修简直是要被柳姝宁给气笑了,不同于方才,大力捏了一把柳姝宁的脸颊,直到将白嫩的皮肤生生捏出来了一个印记才算罢休。 「小没良心的。」 柳姝宁伸手去掰谢辞修的手指,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又放到了自己的鼻樑之上,轻轻颳了一下自己的鼻尖。 「走吧。」 随后,谢辞修牵着柳姝宁从这院子里面走了出去,这才算是作罢。 忽然,谢辞修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这个院子。 「烧了吧。」 他对着一旁的轻离吩咐。 轻离颔首,唇角已经勾了起来了。 杀人放火这种事,他最喜欢干了。 回到了淮安侯府之后,柳姝宁在怀竹阁看见了一直等着自己的柳月。 她的眼眶红彤彤的,显然是因为方才哭过。 柳姝宁理解她。 其实,前世她也为自己的母亲留了不少眼泪。 「二姐,我,都是我不好。」 令柳姝宁没有想到的便是,她第一句开口的话却是自责。 「要不是我这么没用,也不会被这么……」 柳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柳云安给打断了。 柳姝宁被拐走的事情他还是到了后半夜才知道的。 他也找了柳姝宁找了一夜。 眼下,若不是听闻柳姝宁已经回来了,怕还是在外面找着。 柳云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柳姝宁抱进怀中。 「还好,阿宁,你没事,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和父母交代了。」 柳云安的声音都带了一丝颤音,他自责说道:「是哥哥不好,哥哥马上就给你派十个暗卫。」 柳姝宁:「……」 其实派几个好像都没什么用。 「对了,阿宁,到底是谁将你掳走的?」 柳云安松开了柳姝宁,忽然将事情问到了重点之上。 其实这也是柳月想问的问题,毕竟便是那个人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他是自己的仇人。 柳姝宁看明白了两个人眼中的恨意,现在就算是将箫鹤卿说出来也无尽于事,还徒增他们的烦劳。 况且,更别提自己为何好端端的会和箫鹤卿扯上关系了? 「就是一个蒙面人,不过好在没事,摄政王不是将我救回来了吗?」 柳姝宁抿唇,随后看向柳月,说道:「月儿,你不要着急,一有消息我会同你说的。」 柳月点头。 眼下,她还有一件别的事情要处理。 豆蔻和邱言、宋氏、宋软都不能死掉。 安抚好了兄长的情绪之后,她最终还是决定去长公主府一趟。 没有想到,这次居然这么顺畅地进了长公主府。 「柳姝宁,你来找本宫为何?」 长公主气色并不好,显然是因为昨夜与景帝谈话时被气的。 景帝说,要是让他放了宋软也可以,但是长公主所建立的百花卫必须解散,并且长公主永远都不能踏足京城。 这算是将长公主的颜面放在地上碾压了。 莫说先帝,就算是高祖在位之时,她也没有受过这种气。 现在不过区区一个景帝,便想如此拿捏自己。 可是…… 长公主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你说你做了,为何不做得干净一些?宋软也是糊涂,这种事情居然瞒着我做,现如今好了,她倒是宁愿进入牢狱之中,也不愿意将你这个幕后凶手指认出来。」 第74章 我送我未来的妻子回家有什么问题吗 长公主看着柳姝宁,声音里面充满了不屑。 可是她也知道,就算是她看柳姝宁不爽,却也拿柳姝宁无可奈何。 柳姝宁被这么说却也并不生气。 只是看向长公主,目光灼灼:「娘娘就不想救人吗?」 「宋软本宫用得也十分顺手,却也不代表本宫非她不可了,柳姝宁,你凭什么觉得本宫会放弃这大好的基业去救她?」 「你走吧。」 长公主不欲和柳姝宁多言。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柳姝宁行了一礼,才走了出去。 一时之间很是无力。 难不成这当真是个死局? 柳姝宁想到这也是母亲生前的愿望,就重拾了一下心态,一定可以找到机会的。 出了长公主府外,柳姝宁看见了侯在外面的谢辞修。 他只着一袭月白公子袍,外面裹了件黑色大氅,手上拿了个汤婆子。 瞧见柳姝宁走了过来,这才将手中的汤婆子递过去:「如今天寒地冻,你也好拿着暖暖。」 柳姝宁接过,道了一句谢谢。 「长公主会帮的。」 谢辞修看向柳姝宁,认真说。 就算柳姝宁不说,他光是看一眼,便也能猜到柳姝宁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你怎么知道?」 柳姝宁看向谢辞修。 「想知道啊?」 谢辞修沉默良久,却故意卖了一个关子,笑着说道。 「我不告诉你。」 谢辞修故意卖着关子。 柳姝宁忽然将手中的汤婆子塞了回去。 「等办完正事,我在与你细说。」 很快,柳姝宁便明白了他说的「正事」是什么。 先是去了糕点铺卖了些喜饼,而后又去了裁缝铺给柳姝宁量了身型好打算做喜服,紧接着便是首饰铺…… 等柳姝宁再次回过神来之后,天色已经大黑。 道路两边点燃赤红的灯笼。 京城的珍馐楼之中,柳姝宁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因为宋软是长公主的女儿,所以,她是肯定会救的。」 谢辞修一句话给柳姝宁当头一棒打下来。 「什么?」 柳姝宁记得宋软同自己说过,她的亲生父母压根就不喜欢她,这怎么会和长公主扯上关系。 在柳姝宁困惑不解的视线之中,谢辞修娓娓道来。 长公主年轻之时曾经与宋家最小的儿郎有过一段情缘。 靠着将女儿嫁给吴石,宋家在朝中的地位倒是上涨了不少,一跃成为了礼部尚书。 宋家的小子并没有从文,反倒是从武。 长公主对他一见钟情,此后便三番五次找机会见他。 最终,长公主还是成功拿下了他。 几次之后,长公主有了身孕。 而那个时候边疆战事吃紧,所以长公主并没有来得及将这件事情告诉给心上人。 至于为什么没有成亲,大约是因为长公主不想毁了他的前程吧。 在大昭,驸马是被剥夺政治权利的,长公主惜才,所以不想毁了他。 却没有想到,这一别原是永别。 他死在了蛮族的刀剑之下。 而长公主肚子里面的孩子也成为了遗腹子。 长公主怜孩子是宋家血脉,所以曾经亲自找过宋老爷子谈判。 最终并决定将这孩子交给大儿子夫妇抚养。 而长公主也允诺他们黄金千两。 只是很可惜,他们拿了钱财却不办事。 只想敷衍了事。 丝毫没有因为这女孩是小儿子唯一的血脉而感到难受。 而因为小儿子的战死沙场,却又让宋家的门楣再次闪耀了几分。 柳姝宁听完谢辞修的话,咬了下口中的筷子,作冥思苦想状。 「王爷,若是长公主出马,是不是只能救宋软一人?」 柳姝宁纠结半晌,还是出声说道。 「你还想救谁?」 谢辞修问。 听完柳姝宁的话,谢辞修沉默半晌,笑着说道:「这有何难?」 柳姝宁看向谢辞修:「这样会不会给王爷添麻烦?」 柳姝宁抿唇,说到底,这件事情还是因为箫鹤卿。 谢辞修摇头,看着柳姝宁认真说道:「之前太后陷害我一事我还没有找他们算帐,要我说,还是我该谢谢你。」 眼眸璀璨如星河,柳姝宁与其对视,只觉得自己不知不觉之间被席捲入这旋涡之中。 谢辞修让柳姝宁不要担心,并且同她保证,她想让活着的人一个都不会死。 用完晚膳之后,谢辞修亲自将柳姝宁送回了淮安侯府。 从前是为了顾及名声,现如今,赐婚圣旨早就下来了,他自然不想顾及了。 「姝宁,你怎么能如此不知羞耻?」 刚下马车,便传来老夫人斥责的声音。 「她如何不知羞耻了,我送我未来妻子回家,有什么不对的吗?」 还不等柳姝宁说话,谢辞修直接开口替柳姝宁回答了老夫人尖酸刻薄的言语。 老夫人本来还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什……什么?」 「我与柳姝宁的婚姻是皇上亲赐,百年之后更是要埋藏在一处的,若是谁敢动不该有的心思,便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老夫人被这么一吓,面色发白,连连行了一礼。 谢辞修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离开了。 柳姝宁看着老夫人。 眼神闪过冷意。 谢辞修在门口说的话很快就传到了柳云安的耳中,柳云安看向柳姝宁,双眼满是震惊之意:「阿宁……我可是听错了?」 柳姝宁摇头,诚实说道:「没有。」 「你与兄长说说……到底是如何……」 柳云安纠结半晌也想不出来一个很好的措辞,他是全然无法将柳姝宁和谢辞修想到一处的。 「此事说来话长……兄长,怕是祖母仍是不会让你娶温姐姐,我有个法子。」 柳姝宁知道兄长是关心自己,但是自己和谢辞修这件事情的确是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的,所以柳姝宁便出声转移了柳云安的注意力。 「什么法子?」 听完柳姝宁的话之后,柳云安怀疑:「这可行吗?」 柳姝宁点头:「兄长若是信我的话,便是可行。」 翌日。 长公主果真去了皇宫之中。 她还是无法放弃宋软,起初将宋软送到了宋家之后,她就没怎么管宋软了。 更是不知道这么些年,她居然被宋家如此对待。 所以在彻查二皇子的案子时,她出了不少力,就是为了搬到宋家。景帝看向长公主递过来的玉牌,笑着说道:「姑姑确实没有让朕失望。」 几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长公主没有说话。 朝中对于长公主交权的这件事情皆是松了一口气。 自古以来,女子本就不应该干政。 而长公主涉及权利这么些年本就是本末倒置了。 先帝在位时,念及骨肉亲情,对自己这个妹妹到底是不忍心下手。 但是眼下,新帝不过登基一个月,便是彻底剷除了各方异己。 不由得让不少朝臣见识到了新帝的厉害。 只是,除了长公主交权的这一件事情,还有另一件事情更让人为之瞩目。 那便是贤王发生在珍馐楼的事情。 那等丑事,早就传开来了。 却没想到,今日被宋宴当面提了出来。 「大哥,你可想好怎么对待那女子吗?」 宋宴勾唇。 语气里不无讽刺之意。 宋宴这话刚好问出了景帝的疑惑,毕竟这事情对贤王的名声也不好听。 然…… 「此事实在是臣糊涂至极,臣已经决定将她娶回府中了。」 很快,贤王就想到了应对对策。 不过是娶个侧妃罢了。 「只是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大哥为何好端端的,在珍馐楼里做出这等下流的事情?」 也不知道宋宴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一直逮着自己咬。 贤王面上的表情很是难看,忽然对上了谢辞修的视线,瞬间便明了,这一切是为何。 「我这也是受奸人所害,三弟,在朝堂之上说这件事情到底是不太妥当吧?」 贤王抿唇,可惜,现在这个奸人早就逃回到了南疆。 宋宴仿佛这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来自己方才说的话有多么不好了,于是便顺着贤王的话道:「大哥教训的是。」 听贤王自己都说愿意娶那女子为侧妃了,宋黎也就找不到发难地点了。 一场早朝,就在这么诡异的气氛下面结束了。 而很不凑巧的是,今日却刚好谢辞修和贤王都一同去了淮安侯府下聘。 老夫人因为昨晚的事情此时早就早早的躲了起来,于是便让着这一直都不怎么靠谱的柳真来处理这件事情了。 柳如雪终于如愿嫁到了皇家之中。 这两件婚事,都没有人能阻止的了。 贤王与柳如雪的事情早就传遍了京城。 而柳姝宁与谢辞修的事情是谢辞修亲自请旨赐婚,无疑,在这件事情受到最大伤害的便是柳依然。 今晨百花卫解散的事情她是第一个知道的。 不同于谢辞修的那般隆重,贤王的婚期草草定在了三天后。 柳姝宁在碰见柳如雪的时候,便看见她脸上的喜悦神情。 她终于梦想成真了。 「想不到姐姐也这么好运……」 这还是柳姝宁头一次看见柳如雪不那么懦弱说话。 柳姝宁听她这么说,忽然想到上次她帮助箫鹤卿坑害自己的事情。 「你与箫鹤卿认识?」 柳姝宁冷笑。 柳如雪摇头:「姐姐莫要冤枉我了,我不过是一个深闺女子……」 「深闺女子?」 柳姝宁挑眉。 「你个贱人!」 远处,柳依然沖了过来,直接打了柳如雪一个巴掌。 那巴掌印十分明显地浮现在她的脸颊之上。 柳如雪被扇得有些耳鸣,可是她并不惧怕,只是眯着双眼:「大姐,日后我若是嫁到了贤王府之中,你若是在这么打我,你这双手便是不想要了。」 「你算什么东西,还没嫁进去就敢给我摆王妃威风?」 眼见柳依然另一巴掌就要扇过来,但是却没有想到被了柳如雪硬生生给握住了。 柳如雪上前,凑到了柳依然的耳中,轻声说道:「姐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给贤王下药?其实说到底,我有今天,还是多亏了姐姐你呢……」 柳依然面色惨白。 「你瞧瞧,这个瓶子可是?你说,我若是交给贤王,他会如何对待你?」 这么一吓,柳依然就不敢再做出什么应激的举动了。 柳姝宁将二人的对话给听了个清楚。 其实,她知道柳如雪是在故意吓柳依然。 因为就那晚柳如雪和箫鹤卿一起陷害自己的时候柳姝宁便意识到了,两个人怕是早就有了联繫。 而箫鹤卿是用毒高手,贤王又不是傻子,柳依然所谓的下药可能早就被贤王给发现了。 不过,柳姝宁并没有心思去揭穿。 毕竟,是时候该对柳依然动手了。 讽刺完柳依然之后,柳如雪这才昂首挺胸的走了。 柳依然仿佛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了此处还有一个柳姝宁,她瞪了眼柳姝宁,随后也走了。 柳姝宁看着柳依然的背影。 「大哥,你就这么着急么?」 柳姝宁接着往前厅走了一段路的时候,却听到了前面的窸窣声。 这个声音,柳姝宁竟然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唔。」 意识到那两个人在做什么的时候,柳姝宁面色一红,只能听到声音,但是却找不到来源。 柳姝宁怕再往前走就被两个人发现了。 于是就换了一条路。 前厅的谢辞修等了半晌终于等到了柳姝宁。 瞧见柳姝宁脸红脖子粗的模样,谢辞修有些疑惑:「你生病了?」 柳姝宁:「……」 「今日倒也不热啊,你可是感染风寒了?」 谢辞修见柳姝宁不说话,主动走上前几步,俯下身子,用自己的额头贴了下柳姝宁的头。 四目对视,他身上的冷香味道尽数传到了自己的鼻息之间,柳姝宁顿觉浑身更烫了。 贴了半会,谢辞修问道:「你发烧了?」 「没有。」 柳姝宁意识到谢辞修在做什么之后,于是便起身,主动拉开了一些与谢辞修的距离。 谢辞修不爽,挑眉说道:「你这便是利用完了我,就想给我踹开?」 「不是,是王爷离我离得太近了。」 柳姝宁堪堪解释出声。 「我为何不能离你很近?我们不是要成亲了吗?」 谢辞修这一番话说出来,柳姝宁竟然觉得无从反驳。 他似乎说得很是有道理。 「王爷找我过来是干什么?」 好在现在前厅里面是没有什么人,所以 第75章 午夜惊魂 「自然是与你商榷婚礼事宜,你想什么时候成亲?」 谢辞修笑着问,眼底里隐隐约约带了些宠溺的意思。 「王爷想什么时候?」 「我自然是以你为先的。」 谢辞修一句话直接堵住了柳姝宁想要甩锅的心思。 「那一月?」 「想不到姝宁你这么着急。」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见柳姝宁面上神色实在是难看,谢辞修到底是收了笑意,认真说道:「那便一月,初九如何?」 「好。」 柳姝宁颔首。 本以为谢辞修说完这句话便是要走了,最终却看见谢辞修迟迟没有动作。 「这几日我会很忙,若是有事你便找风野,若是他处理不了,便让他去找晟王。」 谢辞修盯着柳姝宁良久,最终认真开口说道。 柳姝宁看向谢辞修,心里隐隐约约猜测到了他要做什么,不过柳姝宁也没有多问。 点头答应了。 见柳姝宁跟个木头一样,谢辞修倒是被气笑了:「既然我都说了有好些时间姝宁见不到我了,姝宁不应该表示什么?」 「该怎么表示?」 柳姝宁听得头都大了。 说到底谢辞修与箫鹤卿是不同的。 箫鹤卿更倾向于主动表达出来,而观谢辞修这副模样,到底是希望自己主动表达出来的。 谢辞修看向柳姝宁这副模样,勾唇笑着说道:「姝宁,你不知道?」 柳姝宁默默向后退了几步,却见谢辞修上前几步,坦率说道:「我想要你抱抱我。」 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眼睛,期待说道:「可以吗?」 这副模样,哪还能容得到柳姝宁说一个不字? 最终,柳姝宁还是败给了谢辞修这样的容颜之下,她主动伸出手环抱了一下谢辞修。 当然了,也就是一会的事情。 「便就这么快?我可是有好些天不能见到你……」 倘若此时轻云在这里的话,竟然会惊讶于自家王爷这般无耻的行径。 莫说轻云了,就连柳姝宁都感觉犹如晴天霹雳,他这是在撒娇吗? 许是谢辞修埋怨的眼神实在是太引人注意了,柳姝宁实在是承受不住他这样的眼神攻击,最终还是认命的再次上前轻轻抱了一下谢辞修。 谢辞修不同于方才的无动于衷,这次倒是力气大的将柳姝宁抱入怀中。 力气之大。 仿佛要把柳姝宁给嵌进自己的骨髓之中。 柳姝宁险些要被他勒得喘不过来气。 好在这个时候谢辞修终于还是松开了一直抱着柳姝宁的手。 「汪!」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个大雪糰子。 就躺在柳姝宁的脚边,用一身雪白的毛发去蹭柳姝宁的小腿。 柳姝宁低头才看见了大黑。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就由大黑陪着你。」 谢辞修早有预谋。 等谢辞修之后,柳姝宁看着大黑,与其说是陪,她怎么感觉这雪糰子是来监视自己的呢? 偏偏柳姝宁望着它的时候,它还歪头,模样倒是十分委屈。 柳姝宁嘆息了一口气,牵着绳子将大黑带到了自己的院子里面。 怀竹阁的下人看见这么大的狼,各个都吓得面容失色。 柳姝宁只好解释了一句:「它其实不咬人的……」 但是庞大的体型放在这里,就算是柳姝宁说她不咬人,也不见得旁人就能相信。 见解释无果,柳姝宁也就没有多费口舌了。 夜晚,柳云安按照柳姝宁的吩咐将东西全都准备好之后,走近怀竹阁里,也被大黑吓了一跳。 「阿宁,你是从何处弄过来这么一只庞然大物的?」 柳云安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白狼。 「这是摄政王豢养的白狼……哥哥,你不用怕,它不咬人。」 似乎是为了验证柳姝宁的话,大黑还走到了柳云安的腿边,友好的伸出脑袋了去蹭了下柳云安的手。 柳云安见大黑如此通灵性,倒是也改变了一开始对大黑的看法,伸出手去摸了一下大黑的脑袋。 「倒还真是可爱。」 柳云安笑着说:「看来摄政王把它养得很好,摄政王……」 一提到摄政王,柳云安便是又忍不住问柳姝宁到底是怎么和谢辞修扯上一起的。 「哥哥,你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柳姝宁见此,连忙转移话题。 柳云安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于是便是颔首:「准备好了。」 「好,今晚子时,哥哥等着看好戏吧。」 柳姝宁点头。 今夜子时,柳姝宁起床之时,便瞧见了自己身边的大糰子立刻清醒起来。 见自己要出去,它便立马要跟上来。 柳姝宁汗颜,谢辞修到还真的是给自己送了个名副其实的累赘过来。 不过,这话定然是不能当着大黑的面说的。 「你在这里乖乖躺着,我出去一会儿,很快就回来。」 柳姝宁试图与大黑沟通。 但是大黑拒绝沟通。 无奈,柳姝宁只能使出来杀手锏:「谁是世上最听话的呀?」 这句话刚一说出口,便瞧见刚才还准备哼哧哼哧跟上来的大黑忽然顿住了步子,屁股坐在原地,将头趴了下来。 柳姝宁摸了一把它的脑袋,勾唇笑道:「真听话。」 大黑闻言更是一动都不动。 解决完大黑之后,柳姝宁才好去做今天晚上的正事。 柳云安头一次干这么缺德的事情,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因此在与柳姝宁会面了之后不确定的问了一句:「阿宁,我们当真要如此?」 兄长就是道德感太强了。 他至今都不知道老夫人前世对他们的所作所为。 「哥哥,你不相信我了吗?」 柳姝宁撇嘴,眼神里面隐隐约约有泪光。 「不是,阿宁,我相信你的,你别哭。」 解决完柳云安之后,柳姝宁便让他带着自己了上了屋檐,找了个绝佳的看好戏机会,静静观赏一切。 而那测,茶白在收到柳云安的指示之后,便将手中的机关按动了开关。 很快,便见着一个身着红色衣服的批头散发的「女鬼」不断敲击着老夫人的房门。 寻常孝亲堂内都备有两个丫鬟守夜。 但是现如今,因着玉嬷嬷的吩咐,那些丫鬟全都下去了。 所以今夜,并没有人来守夜。 老夫人被扰了清梦,自然是不爽,她骂骂咧咧推开房门,可是当她瞧见门外是什么东西之后,立马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屋内的蜡烛忽然熄灭。 在黑夜之中,老夫人并不能很好得看清面前之人是谁。 但是却可以瞧见她这一身红色袄裙,这是,这是正妻才能穿得红色。 茶白再次按动机关,这「女鬼」上前几步,隐在暗处会腹语的人,忽然开口说话:「高兰,你害得我好惨啊!」 这声音凄悽惨惨,老夫人早就被吓得神志不清,哪里还有心思去考量这声音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随着这句话说完,四周不断响起悽惨的鬼哭声。 老夫人吓得腿软,根本就起不来,见她不断朝着自己走过来,连忙说道:「都是我的错,这么多年我知道了错了,可否放我一马,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知道错了?我与儿子分别这么多年,你又如何知道错了?」 「我自认我从未有什么事情对不起你,但是没有想到你居然这般狼心狗肺,给我下蛊毒,想取我代之!」 这一句句话,字字珠玑,在心底这么多年的秘密被人平静撕开,老夫人如何能不相信这就是鬼神作祟,就是楼玉的阴魂找了上来呢? 「如今在阴司,我儿子已经在阎君面前告状,说是你,是你同贤王害死了他们,可对?」 听到此处,柳云安面上的神情很不对劲。 当时父母在遇困时,他并不在他们身边,所以对于他们战死沙场的事情不疑有他。 如今听起来,这事情之中倒是还有隐情? 其实柳姝宁并不确定,她只是故意诈老夫人罢了。 「不是,我没有!是真儿,是他看不惯,跟我没有关系!」 瞧着那「女鬼」已经彻底走到了自己的面前,老夫人此时被吓得便是一股脑的将责任推卸到旁人的身上。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让自己死。 而此时,另一个机关从一旁走了出来,老夫人看过去…… 眼神一白,险些吓晕过去。 「高兰,我看在玉儿的面子上,信任你,给了你管家之权,你便是这么谋害我和玉儿的嫡子?」 很明显,这是老太爷。 「不是我,不是我,呜呜。」 活了一把年纪的老夫人哪里见识到这样的场景,明明害怕的要死,可是眼睛就是闭不上。 「哦?那我嫡孙呢?难道不是你和贤王联手想要谋害?」 「是,这件事情是我的错,我不该贪心侯府爵位的,是我的错,老爷,看在我们半世夫妻的份上,一日夫妻百日恩啊老爷!」 老夫人眼下也就不敢撒谎了。 「少卿大人,您也都听清楚了吧?」 老夫人正怕的要死的时候,恍惚之间听到了柳姝宁的声音。 她一时只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可是当四周都被火把点亮之时,她这才确定,自己方才没有听错。 陈自明从一旁走了出来。 「谋害正妻,甚至连正妻的亲生孙儿都要陷害,当真是畜生不如!」 陈自明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 柳云安按着柳姝宁的要求,亲自去大理寺请了少卿大人,说是今夜淮安侯府有好戏要看。 起初陈自明还没有弄清楚怎么一回事。 但是再听到柳云安说,是柳姝宁亲自请他过去的时候,他便还是决定来一趟淮安侯府。 火光一照,老夫人这才看向那两个所谓的「鬼」不过是两个木头罢了。 而她方才被这么一吓,到底是将自己这么多年埋藏在心底的罪过全都说了出来。 「柳姝宁,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么陷害我!」 老夫人狠狠瞪着柳姝宁,眼神里面皆是恨意。 「老夫人,我害你?那我倒是想替我亲祖母问问,她又是做错了什么,值得你这么大费周折的去害她?哦对了,也是,怕是你很早就觊觎柳家的家业了吧?」 柳姝宁讽刺一笑:「甚至不惜残害我大哥的性命。」 陈自明命大理寺的侍卫将老夫人带回了大理寺,因为这后半夜的事情甚至牵扯到了贤王,所以陈自明不能亲自决断,这件事情到底还是要请示皇上的。 而后半夜的淮安侯府更是灯火通明。 柳云安终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沉默良久:「想不到,她居然是这般恶毒之人!」 「哥哥,这也算是替祖母报仇了。」 柳姝宁长嘆一口气。 「对了,姝宁……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柳姝宁知道他是再问关于父母的事情。 柳姝宁摇头:「我只是觉得很奇怪,朝廷一直都没派人知道父母的尸首,所以我猜测这件事并不简单,只是想吓吓老夫人让她说实话,但是却没想到这件事情与她无关。」 柳云安嘆气,他本来以为柳姝宁知道些什么呢。 但是瞧见柳姝宁这么失落的模样,他还是宽慰说道:「阿宁不用失落,当初我也觉得这件事情很是蹊跷,但是却是找不出来任何的证据,说到底,该自责的应当是我……」 兄妹二人之间的气氛忽然有些压抑起来。 「哥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安国公府下聘?」 柳姝宁转移话题。 「我……我感觉我配不上她。」 柳云安沉默良久,还是说道。 柳姝宁无语瞥了一眼柳云安:「你若是配不上,温姐姐为何会那般喜欢你?你是质疑温姐姐眼神有问题吗?」 「不,不是,她是极好的。」 说到心上之人时,柳云安甚至连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 「既然没有,那明日我便陪哥哥去一趟温府。」 柳姝宁笑着说道,愉快的替柳云安做了这个决定。 根本就不容柳云安拒绝。 「不……」 柳云安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看见柳姝宁一个劲的走没有了。 「时辰不早了,哥哥还是早些睡觉吧,你也不想明日顶着个黑眼圈去见温姐姐吧?」 柳姝宁这一番话倒是提醒了柳云安。 柳云安连忙收拾收拾准备回房睡觉了。 柳姝宁在回怀竹阁的路上倒是碰见了柳真。 今夜发生的事情怕是很快就传到了整个淮安侯府。 「二叔。」 柳姝宁见他似乎有话要对自己说,于是便止住了步子。 「姝宁,从前是叔叔多对你不起,望以后你能多担待一些。」 他并没有替自己的母亲求情。 第76章 逼宫 反倒是,向自己求情…… 柳姝宁勾唇,看向柳真,没应声。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翌日。 柳姝宁起了个大早,决定陪同兄长一起去温国公府。 「哥哥,这是库房钥匙。」 柳姝宁将库房钥匙递给柳云安,柳云安起初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最后就将另一辆马车塞得满满当当的,今天是聘礼,自然是要拿得出手。 早早下了拜帖,柳云安准备妥当之后这才出门。 到温国公府的路上,柳云安时不时焦急看向柳姝宁:「这些聘礼会不会太寒酸了?」 柳树宁无奈摇头,兄长已经将库房给搬了个三分之二。 之前淮安侯府的一些好东西全都被沈氏给抢过去了。 「兄长……我觉得,你要是觉得委屈了温姐姐就等过些时日在下聘,不过就是不知道温姐姐能不能等到那个时候了。」 柳姝宁听着柳云安唠叨了一路。 耳朵都快磨出老茧了。 这句话一出就快速堵住了柳云安的嘴。 其实以淮安侯府现在的情况,就算是赶个十来年都不一定赶得上温国公府。 现如今,温家可是京城妥妥的第一权贵。 马车停了下来,柳云安纠结半晌,最终还是从马车上面下来了。 「阿宁,你觉得我今天打扮得如何?」 柳姝宁扯唇。 「很好。」 柳云安又问了三遍最终才决定下马车。 出乎意料的是,温国公府外早就有人侯在外面。 此人,臭着一张脸,正是温瑾年。 其实他本来都不想出来的,若不是自己那个妹妹一直催促自己,他是断不会来这里的。 「温公子。」 柳云安微微行了一礼,礼数很是周到。 温瑾年冷哼一声,忽然将视线转移到柳姝宁身上。 先前,只是听谢辞修身边的副将说谢辞修心悦柳姝宁,如今……圣旨赐婚的事情早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柳姝宁。 将视线放在了柳姝宁身上默默看了一会儿,最终才收回视线。 虽然心里不爽,但到底还是没有落了两个人的面子。 带着柳家兄妹去了温国公府的前厅。 国公夫妇早就等待此处。 瞧见柳云安,唇角借带上了浅浅的笑意。 这样的眼神没有杂质,可以见得,他们挺喜欢柳云安的。 他们查过柳云安在边疆这些年做的事情,起初只是因为女儿喜欢,后来知道了柳云安的所作所为之后,也就渐渐地对柳云安有了些好感。 柳云安不好意思,但面上还是十分懂礼数地给温国公夫妇行了一礼。 「赐座。」 温国公笑着说。 下聘出乎意料的顺利,只是临走之时,躲在暗处的温瑾汐还是没忍住跑到了柳姝宁身边,小声说道:「阿宁,你可否替我约你兄长,明日毗卢寺一见?」 「男女婚前不能见面,是不吉利的。」 柳姝宁笑着打趣说道:「难道你不想要一个顺利的婚礼?」 温瑾汐抿唇,失策说道:「此事……的确是我想当然了,哎呀。」 她倒是一副怀春少女的模样,柳姝宁勾唇,这一世,终将是得偿所愿了。 却没想到温瑾汐边怀春,还有心思打趣自己的事情:「听说你要和那不近人情的摄政王成亲了?可以啊,你快告诉告诉我,你是如何……」 柳姝宁脸红,伸手去挠温瑾汐:「你还说不说了?」 温瑾汐被逗得咯咯笑,随后连忙认错讨乖道:「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两个人玩闹一番,柳姝宁便要走了。 临走之时,她笑着说道:「我兄长把婚期定在了除夕那一日,嫂子,你可以和我一起过年了。」 柳姝宁这一句话将温瑾汐彻底说得激动起来。 她眼睛亮晶晶的:「好你个臭姝宁,方才不和我说?」 柳姝宁勾唇笑笑,对着温瑾汐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就快速跑出去了。 …… 彼时的皇宫之中。 景帝看着谢辞修,皱眉:「摄政王,你不要太过分。」 「就算是邱言他们可以放……但是宋氏是绝对不行的,若是这件事情传出去,朕的尊严该放在何处?」 景帝没想到谢辞修上来就和自己说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谢辞修勾唇:「皇上只考虑尊严,可曾考虑过对错?」 「什么是非对错,朕只知道,光是吴宋两家的罪名,就都已经够她死了,现如今,你说的倒是好听,要朕放了她?」 景帝抿唇,尚未脱稚气的脸庞绷得紧紧的。 「罪名?陛下,臣倒是有一个事情想要问你……」 谢辞修勾唇,眼底里面仍然含着浅显的笑意。 只是这笑容看得旁人毛骨悚然的。 「你想说什么?」 景帝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瞬就听见谢辞修冷冷说道:「先帝当时真的传位的是陛下么?」 「谢辞修,是不是传位于朕,难道父皇不曾同你说过吗?」 这下,景帝彻彻底底坐不住了。 他从龙椅之上站起身来,可是他的身高仍不足谢辞修的肩膀。 此时,更是一点儿帝王威严都没有。 「哦?臣记得,当时先帝与臣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并无他人,陛下是怎么知道先帝同我说了什么的?」 谢辞修唇边的笑意更甚,景帝后知后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耍了。 他面上表情挂不住,到底还是少年心性,此时更是沉不住气,一股气将心中所想全都说了出口:「谢辞修,你同朕说这些是要逼宫吗?」 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这话委实不妥。 「圣旨,陛下好好看看。」 谢辞修将东西递过去。 上面的才是明帝真正的想立的储君。 三皇子。 而并非九皇子。 南疆有一种蛊毒,可以控制人的大脑,让人说出指令的话,所以…… 「陛下与贤王早就勾结在一处,其实,陛下都没曾想过……或许,这件事情同你母亲也有关联呢?」 谢辞修继续说,全然不顾景帝已经逐渐变得白皙的脸庞。 「陛下猜猜,臣这封圣旨,究竟是在何处找到的?」 不给景帝任何机会,谢辞修继续开口:「就是在太后的翊坤宫。」 先帝暴毙,谢辞修虽然明面不说,但是却一直暗地查着这件事情,而上次,太后想要陷害自己,他不过是将计就计。翊坤宫有个婢子,总是在太后面说,温国公府对她如何不好,对自己的亲妹妹有多好。 久而久之,太后便将这件事情给彻底听进去了。 所以,太后才会对谢辞修下手。 而那婢子,就是谢辞修派过去的。 他只是正愁没有机会进翊坤宫。 「这圣旨怎么可能会在母后的宫里?」 景帝无法理解,忽然失声问了出来。 毕竟这东西自己一直都是交给贤王保管的才是。 这也是贤王拿捏住自己的把柄,所以,他坐上皇位之后才一直想着找到贤王的把柄,好将他给除掉。 「贤王常常去你母后宫里,说不定就落到那里了……又或许,是太后娘娘知道,自己的亲生儿子一直被他威胁,所以这才使出来的美人计。」 后面那三个字被谢辞修咬得很重,但是确确实实是在打景帝的脸。 不,换而言之,其实打的是整个皇家的颜面。 堂堂太后如何能和贤王私通? 景帝面色难看至极,他看向谢辞修:「摄政王,你同朕说这些,是想要朕退位吗?」 他不可能退位的,他这皇上还没当上几天。 况且,现如今朝中的势力又被扫荡得差不多了,他不甘心就这么从皇位上面下来。 「臣的要求很简单,先前同陛下说的要求,只要陛下办到,这件事情就不会外传。」 谢辞修平淡说道,可是这么淡定反倒是让景帝起了疑心。 谢辞修会有这么好么? 这怎么可能? 「只要陛下现在下旨,这圣旨,我便立刻交给陛下。」 谢辞修继续说。 「来人。」 僵持一番之后,景帝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于是开口传了内侍下令。 不过,他还是嘱咐说:「这些人都给朕偷偷送出宫。」 他到底还是极为在意他的颜面尊严的。 见景帝痛快,谢辞修勾唇:「陛下,接下来,我还有一个提议。」 景帝看向谢辞修:「你还有什么提议?」 「既然把柄已经到了陛下手中,现如今,为何不除掉贤王?」 方才还记恨谢辞修的景帝此刻听到谢辞修这么说,便连忙收回了方才的模样,连忙看向谢辞修,他知道谢辞修这么说是一定有把握的。 虽然心中忌惮谢辞修,但是无奈,谢辞修这把刀刃实在是太好用了。 他忽然在心中可以了理解,为什么父皇活着的时候会这么重用谢辞修。 其实他也应该换一个思考方向不是么? 为什么非要将谢辞修当成自己的敌人呢? 为何不能将谢辞修变成自己手中那把最尖锐的剑? 在心中仔细思忖这些的景帝,一直都在静静等待着谢辞修回答自己。 「陛下,陈自明求见。」 御书房外,传来内侍的声音。 景帝皱眉,正想打发人在外面候着,忽然就听见谢辞修笑着说道:「陛下,证据都送上了门,你确定要推走么?」 景帝看了一眼谢辞修,暗自心惊,更是没有想到谢辞修居然早就将一切都算计好了。 …… 南疆。 箫鹤卿回到故土已经有好些天了。 如今南疆新帝身体孱弱,先帝子嗣却又稀薄,堪堪只得了四个皇子。 除去新帝,和早就死了的「三皇子」,南疆再无其他的皇子。 其实箫鹤卿是十分厌恶这片土地的。 因为这里让自己太过痛苦。 他不止一次想起,自己幼时被那些人欺辱的场景。 箫鹤卿自从重生之后就一直在想着如何报复他们,那两个皇子都是自己整死的,只是这个时候在大昭传来了柳姝宁的消息,他这才放弃了一切。 本以为可以顺利的将柳姝宁给带回来,但是没有想到半路突然蹦出来了一个谢辞修。 他这些时日做梦回想的都是,那夜,谢辞修给自己看的所谓圣旨。 那个圣旨上面明确地写了宁宁就要嫁给谢辞修! 每次做到这个梦,他都会瞬间从梦中惊醒。 其实说到底,谢辞修也就是身份比自己强硬一些罢了,其余的地方,他并不认为谢辞修能比得过自己。 所以,他更是不能理解,为什么宁宁会放着自己不要,就这么心甘情愿地和谢辞修成亲? 他记得在前世的时候,即便是自己对柳姝宁表白,她也是隔了两个月才同意的。 到底是为什么呢? 是宁宁的错吗? 不!这一定都不是宁宁的错,一定是谢辞修那个贱男人勾引宁宁的! 这般想着,箫鹤卿心中的怒气渐渐平息了下来。 他坚信,柳姝宁只是一时被谢辞修给迷住了眼睛罢了。 他可以等宁宁回心转意的,他都可以等。 「主子,我们现在去何处?」 踏入南疆首都,身边的侍卫出声问。 「自然是去皇宫,好好会会一下我的好皇弟啊。」 箫鹤卿勾唇。 就连现如今的新帝中毒,与他也脱不了干系。 现如今,正是皇宫之中开早朝的时辰。 箫鹤卿直接带着侍卫杀到了干坤殿上。 那些大臣瞧见箫鹤卿持着一柄带血长剑进来,各个都大惊失色,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四处乱窜:「有刺客,有刺客!」 唯有坐在龙椅之上的新帝在看见走进来的人之后,表现得尤为淡定。 新帝咳嗽两声,看向箫鹤卿,缓慢出声说道:「三皇兄,好久不见。」 箫鹤卿看向坐在上面的新帝,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长剑被他丢到了地上,他空手负在身后,缓缓走了上前,走到龙椅前:「好久不见。」 那些方才被吓着的大臣听到皇帝的这句话也就纷纷止住了躁动。 三皇子? 这人怎么可能是三皇子? 三皇子不是早就死了吗。 「皇弟,你说这皇位是我帮你退,可是你自己退下来啊?」 他走到新帝的面前,就这么带着浅浅的笑意面对新帝说道。 自古以来,没见过这么狂妄的逼宫。 那些大臣本想呵斥几句,但是瞧见了那些站在一旁的黑衣侍卫之后也不敢说话。 他们各个身上都沾染了血迹,血腥味极重。 不难想像,他们就是一路从皇宫外面杀进来的。 而反观这些大臣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拿什么去骂面前之人? 还是保住小命要紧。 第77章 你可以唤我的小字,苏苏 新帝放在扶手上的手慢慢缩紧。 额角的青筋都有些没有忍住暴起。 可是他却也知道,他拿面前的男人没有任何办法。 因为,他亲眼瞧见了箫鹤卿残害另外两个兄长。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手段残忍之凶狠。 显然,他是没得选的。 所以…… 「皇兄,明日我会写退位诏书。」 新帝只能妥协。 当着这么多朝臣的面妥协。 箫鹤卿挑眉,看向龙椅之上的男人,唇角带着嗜血的笑意。 似乎是十分满意他这么懂事。 其实箫鹤卿对所谓的皇位并不在意,甚至他都不屑一顾。 可是想到了什么,他最终还是决定坐上这个曾经让他厌恶至极的位置。 …… 大昭。 就如谢辞修所言,陈自明给景帝送过来了人证。 老夫人受不住大理寺的酷刑,所以为了保命只好将贤王给出卖了。 可是贤王到底是诡计多端,光有老夫人的口供还不行,必须要拿出来实质性的罪证。 可这样的罪证,又该从何处去弄呢? 淮安侯府之中。 没了百花卫这层身份,柳依然再也没有底气在柳姝宁面前趾高气昂了。 先前柳姝宁不对她动手,也只是忌惮长公主的势力。 兄长不在侯府之中,唯一的父亲却对自己不管不问,再这样情境之下,她吩咐冬儿去约见了靖安侯世子。 其实与柳姝宁退婚之后,靖安侯世子曾经表明愿意娶自己为妻。 其实那都是因为退婚的事情传扬出去,世人皆道他们陆家薄情寡义,所以靖安侯夫人才将主意打到了柳依然身上。 只是很可惜,那个时候的柳依然已经将目标打到了贤王身上,自然是看不上陆临川的。 但是现如今,或许是没法子,才出此下策。 她知道,自己现在若是还在淮安侯府待着,便是多了一分危险。 不论怎么说,她都不能待在淮安侯府。 薄情寡义的父亲是不会在乎自己的性命的。 甚至在祖母被抓走了之后,他只是快速撇清自己的关系。 这样的人,还有什么亲情可言? 「冬儿,记得要块,你一定要将世子请过来,对了,你记得将这个带给世子。」 只瞧见柳依然拿给冬儿的是一颗夜明珠。 而这东西,全然是那次陆鸾生辰宴时,他送给自己的夜明珠。 冬儿对柳依然很是忠心耿耿,所以,她领命就直接出去了。 而冬儿走出去之后,很快就瞧见了站在外面的柳姝宁。 足以可见,柳依然的第六感没错,所以……柳姝宁真的要来报复自己了。 「大姐不给我倒杯茶水吗?」 柳姝宁径直坐到了柳姝宁的对面,她瞧见了柳依然浑身颤抖的模样,啧啧感嘆几声。 「柳姝宁,先前的事情,的确是我们有些误会……」 柳依然平复了一下心情,在脑海之中飞速搜刮着对自己有利的语句。 说完这句话似是又觉得不太妥当,于是亲自给柳姝宁倒了一杯茶水。 她这副模样,倒是颇有几分端茶倒水的认错意味。 柳姝宁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水,却没有喝。 「姐姐,你不该对我这么卑躬屈膝,不是么?」 柳依然抿唇,知道她这是在讽刺自己,可是自己却没有办法反驳。 是,之前是还可以靠兄长的,但是…… 自从她上次撞破了兄长的丑事之后,便知道这淮安侯府再没有一个人护着自己了。 「姐姐,不如我们来清算一下这些年你对我做了什么吧?」 柳姝宁随后将这些年的桩桩件件全都清楚的说了出来。 只是有很多,都是前世发生的事情。 「柳姝宁,有些事情我可以认,但是有些我是断断不会承认的,我何时毁你容貌,割你脸皮?你莫要血口喷人!」 柳依然不知道为什么柳姝宁说了很多自己没有干过的事情,她的心里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可是观柳姝宁面上表情倒不像是作假,好像自己真的做过这些事情一样。 「我血口喷人?你告诉我!我如何血口喷人!」 柳姝宁冷笑,直接从位置之上起身,慢慢走到柳依然的跟前。 「你毁了我的容貌,将我的脸皮割下来,方才姐姐不是说过去的种种都是误会么?好,我愿意和你摈弃过去,只要你毁容。」 她将匕首从怀中拿了出来,搁置在面前的石桌之上。 显然是要让柳依然自己动手。 「柳姝宁,我看你真是疯了不成……」 柳依然自然不会愿意,毕竟,她认为自己是没有做过这件事情的。 她不能毁掉容貌,如果这张脸毁掉了,她日后还能如何再次东山再起? 「姐姐不是一直都怀疑我为什么及笄礼之后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么,现在我来告诉姐姐……」 柳姝宁不再给柳依然狡辩的机会,亲自拿起了匕首:「因为,我又活过一次。」 这句声音极低,是对着柳依然耳边说着的。 明明喷出来的是热气,可是柳依然却觉得背后陡然升起来了一股寒意。 「春兰,月儿,帮我按着姐姐。」 柳姝宁瞧见柳依然乱跑,于是便冲着屋外喊道。 「你!柳姝宁你要干什么!你不能毁我的脸,你不能毁我的脸……」 整个潇湘苑内只有冬儿对自己忠心耿耿,现如今,自己已经将她派出去了,这些奴婢都被吓得不敢上前。 毕竟现如今的柳姝宁,他们任何人都惹不起。 等陆临川到的时候,柳姝宁已经生生的将柳依然的脸皮给割了下来。 就如当初,柳依然命令别人强硬格调自己的脸皮一样。 「我倒是有点生疏,实在是抱歉……不过姐姐,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柳姝宁勾唇。 让她死了多么没有意思? 早就痛得昏了过去的柳依然自然是没有听见柳姝宁这声低喃的。 「柳姝宁,你在干什么!」 陆临川赶过来时瞧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场面尤其惊悚骇人。 而跟在陆临川身后的冬儿,大喊了一声小姐之后,就扑到了柳依然身边。 柳姝宁解决完这一切,才觉得心头的一口郁结之气终于散了。 「世子,别来无恙啊。」 柳姝宁看了眼陆临川,眼神平淡。 柳依然太天真了,先前靖安侯夫人肯让陆临川求娶柳依然,不也是看在了她还是百花卫的份上吗?可是现如今,哪里还有什么百花卫。 长公主都倒台了。 所以柳依然更是没有任何价值。 陆临川看向柳姝宁,其实他是很不能接受柳姝宁又与旁人订婚的。 柳姝宁解决完了这件事情之后,自然就没有心情留在此处。 「先前,听闻你兄长入狱之时,我被母亲牢牢看住,所以并不能出来,更何况,上门退亲的是我母亲,并不是我。」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陆临川开口解释了一句。 柳姝宁根本就没有心情听他废话,面上的表情压根就没有因为他这句话起任何波澜。 但是没有想到在路过他身侧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靖安侯世子,现如今,我已经有了婚约,你我这样的,到底是不大妥当。」 柳姝宁冷声。 「我只是想与你解释……现如今,你毁了柳依然的脸是不是因为嫉妒她,也是我母说要求娶她,并不是我,我知道你心里其实是喜欢我的,对吗?」 陆临川着急忙慌解释。 也是幸好现如今柳依然晕倒了,若是醒来听见自己千方百计请过来的人这么说话,怕是又要气得晕倒过去。 柳姝宁简直是被陆临川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给气笑了:「陆临川,你还真是可笑,张嘴便是你母亲,闭嘴又是你母亲,你一个男人做不了自己的主?」 「我要是你,断不会让人知道我是这么的无用、窝囊、脓包,你倒是真有意思,居然还有脸将这种事情说出来。」 「靖安侯世子的脸皮当真不是一般的厚啊,我实在是佩服。」 柳姝宁可没有给陆临川留一点面子,将陆临川骂了个狗血淋头。 可是陆临川显然不认为自己是柳姝宁说得这么无用。 他正想说些什么替自己辩解几句,忽然就看见一个凶猛的白狼朝着自己跑了过来。 陆临川再也没有心思解释了。 柳姝宁看着突然出现的大黑,挑了挑眉。 一般情况之下,她都是将大黑给放在怀竹阁的。 柳姝宁向着那边望去,忽然就瞥见了谢辞修。 她记得这货不是说,好些天不会见面的吗? 陆临川被大黑给吓惨了,也就没有注意到忽然出现的谢辞修。 方才还才那边什么海誓山盟,眼下很快就屁滚尿流了。 等人走后,谢辞修才慢悠悠地从那边走了过来。 「怎么样?」 他倒是颇为自得。 甚至全然不认为自己这做法有什么不对劲。 柳姝宁抽搐了一下嘴角。 想不到摄政王居然也这么幼稚…… 谢辞修只是趁机出了一趟宫,他冲着柳姝宁耳边说道:「人已经救出来了,不过留在京城到底是不妥当,要不要去见见?」 柳姝宁点头。 马车内,谢辞修说了一句差点让柳姝宁吐血的话:「我真是想不到,姝宁居然这般受人欢迎……」 说罢,他又带着埋怨的眼神看了一眼自己。 柳姝宁显然没明白他为何拿着妒夫的眼神看向自己,摇头说道:「王爷说笑了,我在京城名声并不好啊,哪里受人欢迎了。」 谢辞修简直是要被柳姝宁给气笑了。 「一个陆临川,一个箫鹤卿,下次又要冒出来谁?」 谢辞修皮笑肉不笑地说。 「王爷也很优秀啊,据我所知,京城也有不少女人喜欢王爷的……」 「柳姝宁!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再说什么!」 谢辞修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这般累,仿若对牛弹琴,一拳彻彻底底打到了棉花之上。 柳姝宁挠头,诚实地摇摇头。 她哪里感想谢辞修是吃醋了? 毕竟以谢辞修这样高贵的身份,怎么会吃醋的。 所以柳姝宁从一开始就没有往这个方面想。 可是偏偏,他真的就是吃醋了。 谢辞修张口咬在了柳姝宁的脸上,狠狠咬了一口,犬齿磨着白嫩的颊肉。 似乎是觉得口感极好,他又慢慢咬了起来。 就像是一只狗一样。 柳姝宁此时也不像是一开始那么惧怕谢辞修了,实在是忍受不了,柳姝宁直接一把推开谢辞修:「你再做什么!」 谢辞修弄了她一脸口水,还有脸颊之上这个红印子,光是摸着就觉得十分明显。 待会……待会自己还如何示人? 柳姝宁一想到此处,就觉得谢辞修十分可恶,气急,更是将眼泪给气了出来。 「姝宁……我,我不是有意的,要不你咬回来?」 谢辞修瞧见柳姝宁眼眶里面含着的泪珠,一下也是真慌了神,伸出粗粝的指腹去替柳姝宁擦着泪珠。 最后实在是没辙了,于是便将自己的脸颊送了过去。 「姝宁若是气不过,便咬回来?」 当然会咬。 甚至比方才他咬自己还重。 可是谢辞修并不生气,反倒是很高兴。 因为他觉得这是柳姝宁在自己身上留下来了印记,他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生气? 说到底,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这么亲密。 柳姝宁发泄完之后,一把推开了谢辞修。 谢辞修摸了一把牙印,唇角却诡异地上扬起来,十分好说话地道:「若是姝宁不解气,还可以咬些其他的地方。」 不同于柳姝宁的生气,他的语气之中只有这浓浓的兴奋和期待…… 「王爷以后莫要这么乱发脾气了。」 柳姝宁默默离谢辞修远了一些,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谢辞修只当没看见,默默离她近了一些。 「阿宁,你不要再唤我唤得这么生疏了。」 谢辞修握住柳姝宁的白嫩的手,不满地抗议。 眼见柳姝宁并没有推开自己,于是谢辞修便就更大胆了一些,他缓缓与柳姝宁十指相扣。 「那我喊你谢辞修?」 柳姝宁沉默半晌,笑着说。 女孩的笑容过于明媚,看得谢辞修牙齿痒痒的,他没忍住,轻轻亲了一口她的脸颊。 又很快地收了回来。 耳根子迅速发烫,如若柳姝宁现在能看见他的耳根之时,被发现那里居然红得像是夏日的火烧云…… 「你唤我小字,苏苏,但是你不能在外人面前唤,只能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唤我,可好?」 谢辞修附在柳姝宁耳边小声说道,说完之后又恶劣地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第78章 那就祝君一帆风顺吧 柳姝宁只觉得方才被咬过的耳垂变得十分滚烫。 ??????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她推了谢辞修一把,瞪了一眼谢辞修。 可谢辞修并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反倒是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深。 见推不走他,柳姝宁也就没有继续推了,只是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问了一句:「苏苏,你为什么小字叫苏苏?」 不难想像,谢辞修居然有这么可爱的小字…… 这也难怪他不让自己在外人叫他呢。 「这个……我以后再与你细说。」 谢辞修的耳根子罕见地发烫了起来,柳姝宁捕捉到了:「苏苏,你害羞了。」 这不说还好,一说,从耳根子上面的红晕已经转移到了脸上来了。 「王爷,到了。」 谢辞修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驾车的轻云出声打断了谢辞修的话。 于是,便瞧见两个顶着牙印的人从车上下来了。 这场景,无论怎么看都是十分诡异的。 「柳姑娘,这次多谢你了。」 宋软在这里恭候多时,看见柳姝宁来了,她由衷地上前感谢出声。 柳姝宁摇头,看了一眼身侧的谢辞修,说:「这都是摄政王的功劳。」 「无论怎么说,还是要多谢柳姑娘了。」 宋软执着说。 宋氏的余毒已经被彻底解决了。 她面上的情绪还是以往那般温柔,多年的病痛让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起来。 病态的苍白,不过柳姝宁相信过不了多久,一定会健康起来的。 「柳姑娘。」 豆蔻从远处走了过来,拉着柳姝宁的手,笑着说道:「我和师傅明日走,今夜你可要来替我们践行啊。」 少女的声音轻快明亮,带着些调侃的意味。 身份阶级不同的人,怎么会在一起吃饭呢? 「好。」 可是听到柳姝宁一口就答应下来之后,豆蔻面上的情绪便有些不可置信了。 「当真?你可不要骗我。」 豆蔻激动起来,她本来就是说个玩笑话,原本是打算马上就走的。 可是没想到柳姝宁居然真的答应了。 她看向邱言,眼神之中的意图十分明显。 瞧见邱言点头,豆蔻高兴地跳了起来。 「对了,你这脸上是怎么回事?」 终于有人注意到了柳姝宁脸上的牙印,而与之相对的便是谢辞修脸上有一个小一点的牙印,这…… 众人看着两个人的眼神难免都有些古怪了起来。 柳姝宁不好意思回答豆蔻的问题,默默退后了几步,正在脑海之中快速思忖着词语。 「哦,是我咬的……」 「谢辞修,你闭嘴!你给我闭嘴!」 柳姝宁直接扑到了谢辞修身上,可是由于身高不够,根本就捂不住他的嘴。 一个助跑跳上去,柳姝宁从背后锁住谢辞修的喉咙,双腿夹在他的腰腹间:「给我住嘴!」 似乎是怕女孩子掉下去,谢辞修贴心地伸出手托举了一下她的双腿。 将她往上掂了下:「好好好,我不说……」 宋软看向谢辞修,其实她很早就认识谢辞修了。 他素来不会对别人这般温柔…… 其实喜欢谢辞修是宋软藏在内心里面最深的一个秘密。 她一直都没有想过谢辞修居然会娶妻,甚至还是主动去请旨赐婚的。 在印象之中,谢辞修拒绝过无数的闺阁女子。 所以宋软从来不敢大胆地去向谢辞修表明自己的心意。 过去的那些日子,她总是偷偷仰视着谢辞修的。 不过,眼下瞧见他们很是开心,她最终还是放下了自己的心意,既然与君不同路,那就祝君一帆风顺吧。 宋氏看得清楚宋软眼中的失落,她轻拉了一下宋软的手,试探性问道:「软儿,怎么了?」 宋软唇畔含着笑意,回答说道:「就是觉得,他们两个人挺有意思的。」 笑容真诚,并没有难过的意思。 宋氏笑笑,忽然想到了安文君:「是啊,很有意思的。」 「我打算去往青州,你是想留在京城还是……」 宋软看向姑姑,摇头说道:「等我处理好了京城的事情,我就去找姑姑。」 告别了宋氏之后,宋软也并没有在原地久留。 柳姝宁更是想到了什么,约定好晚上在何处见面之后,也没有久留。 酉时。 柳姝宁如约而至。 京郊有一处驿站,所以柳姝宁便决定在此处践行他们二人。 「想不到,摄政王对柳姑娘这么上心。」 饭桌上,豆蔻特意打趣问道。 其实她总觉得像是谢辞修这样的人,不会有真心实意。 柳姝宁摸了摸下脸上的牙印,虽然现在已经消了下去,可是她总是觉得这里还是有些隐隐发烫。 豆蔻一眼便瞧出来了柳姝宁心中在想什么。 前半段饭局因为邱言在,豆蔻一直都不好意思问一些埋藏在心底的问题。 好在邱言也是一个十分有眼力见的人,他用完膳就先回了客房,于是这场饭局上便只有豆蔻与柳姝宁二人了。 豆蔻也终于敢问出来自己心中困惑很久的问题:「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她的声音闷闷的,或许是因为方才浅酌了几杯,眼下倒是有些浅浅的醉意。 柳姝宁也陪着喝了几杯,白皙的脸蛋之上多了一层红晕,她眯起眼睛,吃吃笑道:「小豆蔻,你就要问我这个问题啊?」 「什么小豆蔻,你……」 豆蔻有些慌张,只有亲近的人才会这么叫自己。 她怎么会这么叫出口的? 「我给你的东西,你一定要等到离开京城之后再把打开看看。」 柳姝宁直接打断了豆蔻的话,笑着说道:「那是我答应你的东西……」 「答应我的东西,你没有答应我什么东西啊?」 豆蔻举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只是脑袋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的,显然是不太明白,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你救过我的命啊。」 柳姝宁苦笑。 可惜豆蔻没有听到这句话就已经晕过去了。 柳姝宁勾唇,又喝了几杯:「好久不见。」 轻轻的一声呢喃,其实,她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是该对谁说的。 蓦然回头,她看向身后的人,方才还被酒意席捲的大脑忽然清醒了片刻:「师、师傅?」女孩子的声音实在是软糯,听得谢辞修喉咙发紧。 他只当是柳姝宁喝醉了,将自己错认成为他人而已。 「阿宁。」 他走上前,将柳姝宁给抱了起来:「你喝醉了。」 其实他此刻本应该是在皇宫之中的,但是,他还是放心不下柳姝宁,于是趁着有空的时候便想着来看一看柳姝宁。 「没有认错,你就是我的师傅。」 柳姝宁难得主动地环抱上了谢辞修的脖颈,将通红发烫的小脸贴在她的喉结之上,微微蹭了一下。 「都欺负我,你走之后他们都欺负我。」 柳姝宁莫名觉得委屈起来,眼泪从眼眶之中潸然落下,她哽咽说道:「我被淹死了,他们不让我呼吸。」 说到此处,柳姝宁哭泣声很是大声。 谢辞修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将人给抱了出去。 夜风寒凉,谢辞修抱着柳姝宁在驿站的屋檐之上。 他将自己身上的大氅给拖了下来,裹住柳姝宁的躯体,随后又不断用内力运功,让柳姝宁在自己的怀中不至于被冻着。 「那……谢辞修对你不好吗?」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里,谢辞修忽然小声地问了一句,只是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嗓音实在是有些梗塞。 「谢辞修?」 柳姝宁全然已经分不清自己这是在哪里了。 她总是觉得自己这个名字十分熟悉……可是好半晌就是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谢辞修眼中的光晕逐渐暗淡下去,原来,只是将自己当成了旁人的替身而已。 柳姝宁想了半晌,还是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谢辞修……」 柳姝宁只感觉到脸颊之上有什么滚烫的液体,这东西像是豆大的雨珠似的,不断砸到自己脸颊之上。 「我想起来啦,他对我很好,我很喜欢他。」 「当真?」 柳姝宁被这几滴泪珠烫得清醒了一些,再加上屋檐之上,总是谢辞修环抱着自己不让自己感受到了寒冷,可是晚风吹过脸颊,还是将醉意给吹散了一些。 「你是谢辞修呀。」 她的声音淡淡的,似乎是因为喝了酒带了些婉转的味道,像是在撒娇。 她挣扎着从谢辞修的怀中坐了起来,就在屋檐之上,与谢辞修平视。 「你怎么哭了呀?」 这脑子似乎是清醒了,但是又没有完全清醒。 「我帮你吹吹。」 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她忽然凑近,对着那发红的眼眶缓缓吹了几口热气,随后又怜惜地吻了下他的上眼皮:「这样就不疼了。」 谢辞修将柳姝宁狠狠地抱入怀中,他将头埋藏在柳姝宁的脖颈处,声音被布料隔着听着有些沉稳:「你是又将我当成了别人吗?」 「没有,我知道你是谢辞修。」 觉察到他埋在自己的肩膀上哭,柳姝宁无奈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说道:「你怎么这么爱哭,我都没有你这么爱哭。」 虽然,这个安慰不像是安慰…… 可却还是很有效地止住了谢辞修的哭泣,他伸出嘴巴咬了下柳姝宁的胳膊。 「你又咬我,你是狗吗?」 柳姝宁被咬痛了,推又推不动,这下子酒意彻底醒了过来。 「不是,反正你不能将我当成别人的替身,我就是我,你喜欢的是我,不是你那个破师傅。」 谢辞修咬完又将头埋在了柳姝宁的脖颈处。 恢复些许神智的柳姝宁像是意识到了,自己方才定是说了一些不好的话。 这才将谢辞修给气哭了。 正想着安慰几句呢,但是可能是因为眼睛实在是太困了,最终连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等再次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怀竹阁的床上了。 宿醉过后,她的脑子有些微微疼痛。 「姑娘,这是醒酒汤,您用些吧。」 春兰将煮好的醒酒汤拿了过来。 现如今,她是真的十分敬佩柳姝宁了,她帮自己解决掉了柳依然威胁自己父母的事情,还将父母送出去了,所以她是真的感激柳姝宁。 「对了,今日是三姑娘出嫁。」 柳姝宁回过神来之后,才突然听到了院子之中敲锣打鼓的声音。 有人吹着唢吶,听起来倒是十分热闹。 「娶妻?」 柳姝宁抿了一口醒酒汤。 脑袋还是有些发疼的。 「姑娘要去看看吗?」 柳姝宁皱眉:「大哥去了吗?」 「世子去了。」 柳姝宁便摇头:「那我就不去了。」 这侯府是大哥的,既然柳云安都去了,那自己也没必要凑热闹。 柳如雪,好自为之吧。 柳如雪与箫鹤卿一起陷害贤王,眼下就算是嫁到了贤王府去,日子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算了,还是要去的。」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柳姝宁忽然起身,眼下应该时辰还早。 她有大礼准备给柳如雪。 而与此同时,已经与邱言出了京城的豆蔻,忽然摸到了昨日柳姝宁带给自己的小匣子。 其实就是一个小的檀木盒子,这里面装着的东西是……十万两银票。 她恍惚之间想到了什么,瞬间热泪盈眶,几缕泪珠滴到银票上。 邱言瞥了一眼:「这么多银票,你哭什么?」 「不是,是我想起来了。」 她都想起来了,她昨夜倒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梦里,她和一位毁了容的女子成为了好友,即便两个人的生活都很贫苦,可是两个人谁都没有放弃。 经常两个人会在结束一天的劳累之后,开始幻想自己日后。 那个女孩子会笑着说道:「你对我这么好,日后,我要是有钱了,定然会给你十万两银子。」 「十万两银子?真的假的?我这辈子都没有见到过这么多银子。」 或许是幻想,两个人格外会将未来想得好一些。 「那你既然给我十万两银子,你日后若是说亲定然是要给我看看的,我倒是想看看什么样的好儿郎才能配得上你。」 「哈哈哈哈哈,就我这副模样,会有谁能看得上我?」 「会有的,一定会有的。」 所以,这十万两银子,便是她在兑现承诺。 第79章 前世因今世果 邱言长嘆一口气,默默说道:「前世因,今生果啊。」 他感嘆了几句,而一旁的豆蔻因为过于激动而没有注意到邱言这句话。 只是很可惜,曾经一别,或许以后不会再相见,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 话再说回来。 柳姝宁梳洗完毕之后,刚好赶上柳如雪准备嫁出府的时候。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这场接亲进行的还算是顺利。 毕竟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太大的差池。 柳姝宁叫住了正准备走的柳如雪。 「三妹妹,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还请你不要嫌弃。」 柳姝宁递了一个锦盒过去。 柳如雪的丫头接过了。 柳如雪原本以为柳姝宁叫住自己是为了要做些什么,如今看来,居然仅仅只是送一个礼物。 「阿宁,你送的是什么东西?」 「一个锦盒啊。」 柳姝宁笑,的的确确就是一个锦盒,里面什么都没有。 柳如雪所做的一切,皆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李氏看着女儿嫁了出去,一直在旁边哭泣。 虽然女儿这桩婚事的由来不怎么好听,但是好在结果是好的。 至少已经嫁去了贤王府。 一个商贾之女,嫁进了贤王府,这是多么大的荣耀? 听见柳云安兄妹的谈话之后,她往这边看了看,眼神里面的情绪十分明显。 她是觉得他们在嫉妒柳如雪。 柳姝宁倒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和柳云安谈论一件事情。 那便是分家的事情。 大房、二房、三房全都住在柳家老宅里面。 直到后面父亲被追封为淮安侯,这才在老宅换了个匾额。 只不过侯府到底是大房挣下来的名声。 再加上,兄长就快要成亲。 「分家?」 听完柳姝宁的话,柳云安仔细想了其中的利害,觉得柳姝宁说得有道理。 且不说自己想不想分,光是温瑾汐的身份就註定她不能住在这样的宅子里。 她值得,更好的。 「既然如此,那我下午去看看宅子。」 柳云安说干就干,算了一下日子,距离自己的婚期也快将近了。 在此期间,他应该将一切都准备就绪。 「兄长,你且先跟我来。」 柳云安不懂柳姝宁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是等他跟着柳姝宁到了地方之后,才被面前的银两全都晃了眼睛。 「这哪来的这么多银子?」 将端王的事情告知兄长之后,柳姝宁补充了一句:「原本这些钱财是要充国库的,但是好在王爷帮我们争取过来了,这是外祖父的银子,这也是母亲的……」 「可是这些银子怎么会落到端王手中?」 「我也很疑惑。」 「阿宁,等过几日,我想带你去一趟青州。」 柳云安觉得自己应该查清楚这其中的缘由。 「好。」 柳姝宁点头,一直留在京城之中的确是没有办法查。 「不过哥哥你的婚期……」 柳姝宁倒是害怕因此耽误了婚期。 「没事,我会尽快将事情都办好。」 有了充足的银子支持,柳云安很快就相中了一处宅院。 所以在晚膳的时候,柳云安便同柳真柳文说了这件事情。 出乎意料的是这二人答应的都十分痛快。 所谓分家,只是将大房给摘出来。 而至于二房三房愿不愿意,全然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确定好分家的事宜之后,很快,便收拾好东西准备搬过去了。 「姑娘,我,我在前面竹林看见了不得了的事情。」 春兰着急忙慌地跑到了柳姝宁身边,满脸绯红,面上的尴尬之色也很是明显。 「什么事?」 自从春兰熟悉了大黑之后,也就知道这大白狼只是长着吓人,其实很是温顺。 所以无事的时候,也会带着大黑在这府中走一走。 一来二去,柳姝宁便也就放心将大黑交给春兰了。 而春兰今天照常带着大黑四处逛逛,却没有想到刚好碰见这么尴尬的事情。 等春兰缓过劲来,才将事情告诉给了柳姝宁。 是柳依泽和柳依可在竹林里白日宣淫。 柳姝宁不禁想到自己上次听到的声音。 瞬间便将这一切都给联繫了起来。 可是这两个人可是亲兄妹。 柳姝宁唇角没忍住抽搐了一下,一阵恶寒。 她看了一眼还没有缓过神来的春兰:「这件事情,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烂在肚子里面,将怀竹阁里能收拾的东西都收拾一下。」 春兰连忙点头。 柳姝宁抹了一把大黑的脑袋。 大黑歪着脑袋,似是十分不解地看向柳姝宁。 这副蠢萌模样很快给柳姝宁逗笑了。 「对了姑娘,那四姑娘呢?」 春兰忽然想到了柳月,没忍住出声问了一句。 柳月现如今正在胭脂铺子里面算帐,怕是还不知道分家的事情。 「嗯……这个我等会亲自同二叔说一声。」 柳姝宁也是疏忽了这一点。 可本来应当是极好说话的柳真却是笑着说道:「姝宁啊,月儿是我们二房的人,这跟着你倒是不太妥当吧。」 柳姝宁看向柳真,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柳依泽走进来了。 柳姝宁看了他一眼,他已经穿戴整齐,若不是事先知道他刚才去干什么了,现如今还真的会被他这副模样欺骗。 似乎,二房有什么更深层不为人知的秘密。 可是这些柳姝宁都不是很在乎。 「姝宁妹妹说笑了,怕是月儿自己都不想跟着你走。」 柳依泽唇角含笑,已经没有前几次看见柳姝宁眼中的恨意了,似乎他也全然不在乎沈氏的死了。 这件事情说到底是柳姝宁不占理,所以她没有办法继续和他们两个人争辩。 晚间,柳月亲自来找了一趟柳姝宁。 「二姐姐,爹爹他让我将胭脂铺的帐簿给他。」 柳月喘了几口粗气,十分惊慌说道。 「来人啊,将她给我抓回去。」 柳真不知道从何时出现了,他对着身后的侍卫吩咐说道。 是的,是侍卫,而并不是家丁。 「二叔,你这是要做什么?」 柳姝宁将柳月护到了身后。 「姝宁啊,二叔管教自己的家事,你就不要插手了吧。」 柳真笑笑,皮笑肉不笑的做派让人很是厌恶。 确实,柳月是他的女儿。 「二叔,这铺子可是我的。」 「姝宁,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说是你的,你可拿得出来证据?」她自然是铺子的文书和房契,只是这些后面她都交给了柳月保管。 「姝宁啊,你看你又拿不出来证据,怎可好说,这是你的铺子呢?」 胭脂铺子收益很是不错,靠着柳姝宁给的那些独特的养颜秘方,在京城倒是受到不少贵妇的追捧。 所以铺子流水很高。 而柳真之所以同意分家,那便是因为淮安侯府之前的那些铺子上写的名字也是他的,而不是柳云安的。 那些铺子、庄子暂可以不计较。 可这胭脂铺子就是柳姝宁自己的。 「二叔如何断定我是拿不出来的?」 柳姝宁冷笑,看向柳真。 从前还肯装上一装,现如今更是连装一装都不愿意了。 没有了虚伪的面具,做什么事情都是噁心至极的。 「姝宁,你瞧瞧,这是什么?」 柳真早就事先有所准备,所以那东西早就落到了他的手中。 柳月看向柳真手中的东西,瞬间便是明白了他定然是派人去自己房间里面搜的。 她满怀愧疚地看了一眼柳姝宁。 「所以……这胭脂铺子是二叔的,而不是你的,姝宁。」 柳姝宁看向柳真,想不到他竟然如此厚颜无耻。 脑海之中在想着对策,正斟酌着如何开口的时候,便听到了晟王的声音。 等等,晟王从哪来的? 「女儿家的院落,本王是不好意思进来的。」 所以,宋宴站在了墙头之上。 柳姝宁:「……」 其实他这样,倒还真的不能算他进了院子里。 毕竟,人家只是站在墙头上嘛。 「你是何人?」 柳真没见到过宋宴,自然是不认识他的。 「你就是振威校尉啊,幸会幸会,我叫宋宴。」 宋宴忽然从墙头上面翻了下来,笑着对着柳抱了抱拳。 柳真这下才意识到面前之人是谁。 且先不说,因为身世的原因,宋宴在大昭就已经够出名了。 就更别提他和谢辞修一起闯出来的那些丰功伟绩了。 谁不知道,皇子之中最能打的便是宋宴了。 只是……宋宴好端端的为什么忽然出现在了这里? 很快,宋宴就给他原因,他将谢辞修先前替柳姝宁购置铺子的文书全都拿了出来。 「你看看,我这个叫证据,你那个并不是。」 宋宴虽然带笑,但是这很显然便是讥讽的冷笑。 柳真面色苍白了一瞬,更是想不到柳姝宁这铺子居然是谢辞修帮忙买的。 自己的如意算牌倒是彻彻底底算空了。 有了宋宴的出手帮助,柳真就算是在无耻无赖,也不好舔着脸说这是他的东西了。 等人走后。 柳姝宁这才看向宋宴,道谢之后微微嘆了一口气。 宋宴瞧见她这副模样似乎是兴致不高,于是便出声问了一句:「柳姑娘,怎么一副情绪很低落的样子?」 柳姝宁摇摇头,并没有说出来。 她只是觉得,自己很是无用,想来也知道,定然是风野去找宋宴了。 若不是宋宴,怕是这铺子真的是莫名其妙丢弃了。 宋宴看向柳姝宁,却没有走,只是笑着说道:「不知道,柳姑娘可方便留我下来喝一杯清茶?」 说罢,又将视线看到一旁的柳月身上:「连他的事情,本王也一併处理了,不过本王可是有条件的。」 柳姝宁看向宋宴,又将视线放在了一旁的柳月身上。 方才宋宴说这句话的时候,柳姝宁很明显的看见了她的眼神亮了一下。 柳姝宁最终还是点点头。 「好。」 屏退左右之后,柳姝宁亲自给宋宴倒了一杯茶水。 宋宴轻啜一口,这才开口问道:「柳姑娘可是觉得自己欠了谢辞修很多东西?」 柳姝宁原本端茶水的手忽然顿了顿。 她看向宋宴,随后又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我没什么用。」 柳姝宁说:「今日若不是王爷出现,怕是那铺子便真就没了。」 宋宴笑笑:「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其实从前我也觉得我十分无用,我什么都练不好,更何况我还是武将出生呢……」 「王爷您不是三皇子吗?」 「哦哦,瞧我这记性,错了,我说错了,我一个朋友。」 「他是武将出生,甚至父亲祖父都是远近闻名的大英雄,而他到了十岁还无法心平气和练功。」 「北方的军营条件十分苛刻,不仅每日都要风吹日晒,还要提心弔胆匈奴来犯,所以,他就想到了一个十分有意思的,那便是学习匈奴的语言,他最先学会的便是西羌的语言。」 「他记得第一次,他学会西羌语言高兴了很久,因为军营之中除了他,再也找不出来第二个会说西羌语的大昭人。」 说道此处,宋宴面上的表情十分激动。 虽然说的是他一个朋友,可是瞧他这表情,似乎也是与有荣焉。 「当时,军营之中有一个和他年岁差不多的少年,这个少年处处都比我那个朋友强,所以他很是看不惯这个少年,更是讨厌祖父拿自己与他比较,可是这少年却从来都不学西羌语。」 「我那个朋友,自负得很,一直到了十三岁的时候,敌军突袭,他被敌军抓了过去,当成人质。」 柳姝宁看向宋宴,静静地听着。 莫名觉得,他似乎在告诉自己什么…… 「可是没想到,他那个最讨厌的少年救了他,甚至还带着他一起杀出了军营,而也就是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并非不是对方不会西羌语,而是他懒得去学。」 又或者说,他并不想击垮他的信心。 「哎,其实本王同柳姑娘说这些呢,只是想说,柳姑娘也是同我那个朋友一样,若是觉得自己无用,倒不如想想自己擅长之事,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嘛。」 宋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对着柳姝宁挑眉说道:「想不想知道谢辞修的弱点啊?」 「他怕蛇啊哈哈哈哈,他不仅怕蛇,虫子什么的都怕!」 宋宴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若非不是偶然发现,他也想不到谢辞修居然会怕这些东西。 柳姝宁唇角抽搐了一下,看了眼哈哈大笑的宋宴,莫名觉得被他安慰到了。 第80章 前往青州 说完这些话之后,宋宴便也没有多做停留。 而至于将柳月救出去的办法,很简单,不过宋宴一句话的事情。 「王爷,您说什么?」 柳真全然不可置信地看向宋宴,压根就没想到宋宴会说柳月办事灵敏,所以打算日后与柳月谈一笔合作。 而有了宋宴的这句话,柳月一个庶女的身份自然便是水涨船高了。 宋宴便是好脾气地将方才说的话再次重复了一遍。 柳真咬唇。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不过等宋宴走后,柳依泽才上前说:「父亲,这不是很简单吗?」 当听完柳依泽的计策之后,柳真皱起眉头,狐疑看向柳依泽:「这真的可行?」 「十之八九。」 …… 皇宫之中。 自从那日谢辞修将柳姝宁送回了淮安侯府之后,就一直待在皇宫之中。 他住的宫殿离干坤殿十分接近。 太后如今仍被禁足之中,但是消息却是灵通得很,知道谢辞修住到了自己隔壁的宫殿里。 她没忍住招来内侍,询问了几句谢辞修的事情。 与其说她这个太后是被禁足了,更不如说,她只是自己不想出宫殿罢了。 说是禁足,可是哪里有一点像是被禁足的样子? 「你是说,他什么都没做?」 听完内侍的话,太后没忍住蹙起眉头。 显然不相信谢辞修就是单纯来皇宫游玩一般。 还有自己的儿子,最近三番五次都推脱自己的旨意不来看自己。 「贤王有没有递消息过来?」 太后在深宫之中难免会十分寂寞,自从上次一别,她已经有好些时日没有看见贤王了。 「没有……」 内侍小心翼翼回答道,生怕触怒了这位年轻的太后娘娘。 「快,快将太医找过来,就说我病了。」 太后抿唇,连忙吩咐说:「切记,一定要将这件事情禀报给皇上。」 内侍点头。 果然,听闻母后生病之后,景帝很快就来到了翊坤宫。 只是凑近看见太后面容通红,一派气色很好的样子,这才觉察出来自己是被太后给欺骗了。 景帝无奈嘆了一口气:「母后,儿臣日日也有很多奏摺处理,倘若你没事的话,便不要将儿臣随意寻来。」 景帝的语气之中似乎有不耐烦的意思。 而这母子二人,并不知晓,此时的谢辞修就在翊坤宫的瓦片之上,正在搜寻着什么东西。 这一切都很显然地朝着他预料的方向发展。 他并不认为先帝是突然暴毙。 依稀记得,先帝临终之前只见过一个人,那便是太后,若是猜测得不错,这翊坤宫定然是有他想要的东西。 现如今,景帝正被太后纠缠着自然无暇顾及别的事情,就更别说,知道现如今的谢辞修就在这宫殿上面了。 「阿黎,你也嫌弃我吗?」 太后听见景帝这番话,便忍不住捂住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看起来很是难过。 少年皇帝对自己这个母亲还是十分上心的。 所以自然是以太后的事情为先。 「不是,母后……只是……」 「谢辞修住进皇宫之中是为何?」 知道母后和贤王私通的事情之后,景帝还是无法对自己母后沾染上恨意,他真的知晓母后这么多年的不容易。 所以虽然这是一件丑得不能再丑的事情了,但是他还是十分理解太后。 但是他不能让太后知晓,自己正打算和谢辞修一起搞垮贤王。 所以景帝只是微微咳嗽几声,想起事先准备好的说词,说道:「马上便道年关,祈福大典的事宜还是需要摄政王处理,所以这才让他留在宫中。」 「可现如今还早,何至于这么早就让他进来?」 太后对谢辞修的印象实在是不怎么好。 景帝随便找了几个藉口推过去,只是临走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嘱咐说道:「母后,若是你觉得日子无聊,儿臣也可以给你找几个人解解闷,可是不该有牵扯的人,儿臣还是望你日后不要再联繫了。」 太后面色一白,看向景帝。 儿子面容与自己有些相似,此时不苟言笑地看向自己,她莫名觉得自己很是心慌。 景帝像是知道了什么事情一般。 「哀家自然明白这些。」 趁着景帝与太后交谈的空隙,谢辞修已经将翊坤宫大半都给摸了个遍。 「三皇子……」 一个年迈枯竭的声音出声唤道。 这是在翊坤宫里一处十分偏远的院子里。 这是一个年迈的老者。 而他唤的人,便是谢辞修。 谢辞修微微转过身,看向老者,二人对视一眼。 「像啊。」 那老人忽然激动起来,上前握住谢辞修的手,感慨说道:「很像你的母妃。」 谢辞修并没有推开老者。 因为老者说的没有错。 他就是大昭的三皇子。 二十年前,他出生时,便被长公主做了局,司天监的人说他是灾星转世,生来不详,再加上前线战事吃紧,死了不少人。 因此,越来越多的人,便都认为谢辞修是灾星转世,这个三皇子,生来便是不祥之人。 母亲德妃将自己託付给好友,而好友便是谢家人。 宋宴才是谢老将军真正的孙子。 谢老将军为了保住谢辞修,于是便将谢辞修与宋宴换了个身份。 从谢辞修到军营的第一天开始,他便说这是自己孙儿,一直在身边渐渐养大。 而这三皇子因为是灾星转世,所以在九岁之前没有人能看见。 边疆的士兵对三皇子的最初印象便是只知他是一个学西羌语很快的皇子,直到后面,打赢了几场胜仗之后,他的名声才渐渐显现出来。 而谢辞修作为谢老将军的亲生「孙子」,自然骁勇善战。 「这个东西,你或许可以用得上。」 老者将一个带着泥土的青色瓷瓶递过去,喃喃自语:「这东西,毒性极大,可使人有暴毙的假状。」 「多谢。」 谢辞修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天夜里,这位老者就被太后给处死了,因为他将药瓶给拿了出来,而看守这片花房的奴才就他一个,所以,太后便清楚是他将东西给了出去。全然不将面前的老人当人看,用了几轮酷刑之后,还是没有问出来个所以然。 而那老者早就受不了这一切苦楚,气绝身亡了。 太后命人将他的尸体扔到乱葬岗处,全然不顾忌以往。 老者生前是德妃的人。 而在太后初次入宫之后,便受到了不少妃嫔的刁难,而那个时候,是只有德妃愿意伸手帮助她的。 这位老者,便是最先派给太后用的太监。 只不过,后来太后的地位逐渐水涨船高,便渐渐地忘记了自己究竟是如何爬上来的。 德妃因为三皇子的事情,最终郁郁而终。 而太后却不断刺激德妃,所以加快了德妃的死亡速度。 「快,一定要将皇上找过来。」 老者死了,太后用棍子碰了一下他干瘪的尸体,发现人一动不动之后,这才后悔自己方才有些过于冲动行事了。 皇上来了之后,听见太后的话之后,面色更是难看至极。 「母后,你为何不早与我说这件事情?」 景帝虽然知道先帝的死有诈,但是全然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居然会和太后有关。 况且,既然做都做了,为何不做得干净一些? 景帝实在是不明白她为什么将这瓶子藏在翊坤宫里。 太后看见景帝这样,又气又急,没忍住哭泣说道:「我这还不都是为了你?」 本来立储君的事情便就一直没有处理妥当,那个老不死的也是进气多出气少,虽然太医都说身体每况愈下,但是他始终都能吊着一口气。 太后当上了皇后是使了不少手段的。 他当然害怕先帝将储君立给别的皇子,而导致他们母子被报复。 后宫之内的妃嫔,绝大多数,都还活着。 只是有小部分没有子嗣的被拉去殉葬了而已。 「可是……现如今,这东西落到了谢辞修手中,这可如何是好?」 太后觉得这件事情一定和谢辞修有关,于是便看着景帝说:「这东西落到他手中对我们绝对没有好处,为何不一不做二不休?」 景帝听完太后的话,抿唇良久,最终却只能点头认同太后的做法。 毕竟这件事情若是传出去,对自己这个皇帝的名声也是有影响的。 身为帝王,身上更是不能容纳一点污点。 「母后,这件事情你就别再插手了,朕自然会找准机会对谢辞修下手……」 景帝眼神里面闪过一抹杀意,其实他容忍谢辞修也有很久了啊。 而且,景帝想的是一箭双鵰,倒是再把贤王牵扯进来,便可一次性除去目前对他威胁最大的两个祸害。 …… 又过了几天,处理好了新宅院的事情。 柳云安便主动提出带柳姝宁去往青州。 柳姝宁点头:「正好趁着年关前去一趟。」 从前,母亲每次回来的时候都提议说要带她去往青州看一下祖父,但是每次她都拒绝了。 可是现如今,她真的是很想去看看啊。 所以,她想都没想就同意了柳云安的意见。 却没想到,出发前居然碰见了一身男装的温瑾汐。 「我也要去。」 她二话不说挽住柳姝宁的胳膊。 柳姝宁看向柳云安,眼神之中的疑惑很是明显:哥哥将这件事情告知温姐姐了? 柳云安摇头,显然,他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温瑾汐看了一眼兄妹二人的对视,笑着说:「我早就派人日日盯着你们的行踪了,你们想做什么事情,自然是逃脱不了我的法眼。」 她得意扬扬地挽住柳姝宁的胳膊:「我知道快要到婚期了,可是你们这一趟出去怕是回来得至少半个月,就带我去嘛。」 温瑾汐的眼睛大大的,像颗晶莹剔透的小葡萄,此时正眼巴巴地望着柳姝宁。 柳姝宁自然是接受不了这样的撒娇,于是便无奈地看向柳云安说道:「哥哥,我觉得吧,其实……也可以让外祖父看看他们的孙媳妇。」 眼见柳姝宁就这么同意了,温瑾汐很是高兴,于是便看向柳云安。 就连柳姝宁都顶不了这样的暴击了,更别说柳云安了。 「可以是可以,只是我觉得这件事情得让温家人知道。」 说罢,柳云安便十分严肃地看向温瑾汐:「我不能就这么不负责任地带你出去,但是,我可以帮你去说。」 最终,柳云安还是靠他的嘴巴打动了温国公夫妇,并且保证会将温瑾汐给安全带回来。 虽然说,未婚夫妻结婚之前做好不要见面。 可是这个女儿到底是分离这么多年,所以,最终他们也就由着温瑾汐去了。 当然了,温瑾汐自然是高兴坏了。 因为温瑾汐的加入,所以柳云安又多准备了一些东西给自己的妹妹和温瑾汐。 什么东西都是双份的,甚至,温瑾汐的那份比自己的还要好上一些。 当然,就在柳姝宁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去往青州的时候。 皇宫之中也是发生了一件事情。 那便是,景帝打算将谢辞修直接杀害。 当天夜里,成百上千的金吾卫围困住了谢辞修所居住的宫殿。 「陛下,你这是何意?」 谢辞修是被外面的冷兵器声音给吵醒的,看着打着火把的内侍,他并不意外,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今日。 「谢辞修,你为何要毒杀我父皇,证据还在你的宫殿里面!」 景帝索性打算将这罪名直接扣给谢辞修了。 他如今手中有半个虎符,也就是晟王兵权的一半,自然是不会顾忌谢辞修的。 但是他并没有想到,谢辞修早就留好了后手。 「陛下,你在说什么?臣怎么听不懂?」 谢辞修丝毫不慌不忙地从宫殿里面走了出来,笑着说:「陛下为何不进来搜寻一番?」 「既然说是在我这,可总要找出证据的对吧?」 景帝冷哼一声,想着这么多天,谢辞修都没有出去,怎么可能能将那东西带出去? 况且自从上次母后和自己说东西丢了之后他就一直命人监视着谢辞修的一举一动。 这么多天,谢辞修去到了什么地方,见到了什么人,他都是清清楚楚的。 搜就搜。 但是…… 居然真的不在谢辞修这里。 「陛下,这东西说不定在安王那里。」 第81章 恢复真实身份 安王? 景帝没有想到谢辞修居然手脚这么快。 五哥算是现在除了大哥最难对付的对手了。 没想到谢辞修居然早就和安王取得联繫了。 不,说不定是他故意诈自己的,这么多天他一直都没有出皇宫,究竟是如何和安王取得联繫的? …… 听说柳姝宁一行人已经动身前往青州了。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于是柳依泽便去找了人打算处理掉柳月。 就算是晟王看中又能如何? 现如今,柳姝宁都不在京城了,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而不知情的柳月,正同往日一般在胭脂铺子里,她已然变化了很多,从一开始的唯唯诺诺,到现如今可以十分大胆自信地同旁人说这些胭脂水粉。 而在空闲时间,她更是全身心地将自己投入到了制作胭脂水粉里面,没有浪费别的任何时间。 不断地去挑战自己,研发不一样效果的养颜秘方。 并且,当这些东西在京城贵妇圈里取得了成就时,她很是高兴。 眼下,她的命运再也不能被任何人随意拿捏。 只是…… 就在她以为所有的事情都在慢慢变好的时候,意外却发生了。 她在回往柳府的路途被人绑架了。 …… 从京城前往青州的路途并不算特别遥远,若是抓紧时间赶路,来回约莫是半个月左右。 而因为柳云安的婚期在即,所以这一路上自然是没有人在耽搁。 外出当然是男子打扮行动方便一些。 所以柳姝宁和温瑾汐都做了男子打扮。 青州的一家客栈里。 有说书先生正在滔滔不绝地讲着武馆的事情。 三个人吃饭的动作都慢了一些,而是在仔细听这人说的信息。 甚至生怕吃饭的声音太大了盖住说书先生的声音,索性直接将碗筷放了下来。 「就是咱们这的云来武馆,之前不是叫干坤武馆吗?你们可曾知晓那前武馆先生安宏的事情?」 说书先生特意放慢了语速,仿佛钓足了所有人的胃口一般。 自然,是有不少人急着催促的。 这干坤武馆的事情,好些年没人敢提,大家对于当初发生的事情都很是好奇。 自然是想要知道一些事情的。 「这安宏可不单单是武馆先生,他的生意是遍布了咱们青州的所有地方,只是呀,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所以这才落得了个如此的下场。」 在众人催促和埋怨的眼神之中,说书先生不得不捋了下他自己的鬍子,娓娓道来。 「得罪了何人?」 柳姝宁直接站起,看向说书先生。 这一动静,很快就吸引了旁边所有人的注意力。 说书先生看见柳姝宁的神情十分认真,甚至隐隐约约有些怒意,心道不好,这怕是那安宏的后人? 本来自己干这一行就是为了混口饭吃,那也不过是个噱头罢了,倘若自己眼下全部都讲完了,那明日还说什么? 所以说书先生并没有回答柳姝宁的话,而是开始讲别的事情。 例如,安宏有个爱妻,和这个爱妻生了个女儿。 只不过,爱妻因为在生女儿的时候血崩难产死掉了。 而后,安宏便带着幼女在武馆练习武功。 说到此处,说书先生顿了顿,笑着说道:「这可是桩悬案,听说他这女儿生得格外的貌美,所以到了及笄之后,便有不少公子上门求娶,其中,自然是不乏门第显赫的,所以啊,说不定,便是因为没有答应,这才得罪了人。」 没想到这说书先生说到后面越来越离谱。 柳姝宁简直是听不下去了,快速用完饭之后便出了这酒楼。 原本生意格外的平淡的酒楼,似乎就是因为聘请了一个说书先生,所以这几日酒楼的生意倒是十分的可观起来。 柳姝宁只觉得可笑,若是能从这些说书先生口中找出一些有用的消息,那可不异于是大海捞针。 「哥哥可听母亲说过为何外祖父的武馆倒闭了?」 柳姝宁不禁想到了方才说书先生的一句话,虽然大多数都是胡诌的,但是有一句应当是没说错的。 那便是,武馆又被人给买了下来。 柳云安摇头:「母亲没和我说过关于外祖父的任何事情,他们似乎关系很是不好。」 这是实话,从自己记事起,母亲就不怎么在自己面前提及外祖父,但是会很怀念外祖母,所以会带着他来祭拜外祖母。 「怕是眼下,只能去看看那盘下武馆的是何许人也了。」 温瑾汐看向兄妹二人满脸愁色,于是就出声说道。 柳姝宁点头,她也正有此意。 可是等到了地方,他们才都傻眼了。 原来,盘下武馆的是个女人。 不,若是说得更准确一些,其实是一个老妇人。 当听完了柳姝宁一行人的来意之后,她居然同意见面了。 只是目光在看见柳姝宁的容颜之后,浑浊的眸子忽然眯了起来。 这模样,有三四分像年轻时候的安文君。 不用多说,她便也知晓面前这几人身份了,只是目光在触及到温瑾汐的时候有些狐疑。 柳云安兄妹她是一眼就猜测出来了的。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 老妇人冷哼一声,这才张口说道:「我是安宏的继室,他得罪了人,所以那些产业才都被封掉了。」 「你们没必要在我这里套什么话,我已经将你们想知道的告诉你们了,若是无事就走吧。」 年迈的妇人看了一眼三个人,脸上没有任何的善意,没说几句话便要赶人。 丝毫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于是她又张口说道:「你们不用怀疑我,我有婚书和这武馆的转卖文书,若是不信,也可让你们瞧瞧。」 柳云安抿唇,知道对方这么说一定是有了充足的准备,既然在这里问不出来什么,那也就没必要一直待在这里了。 「得罪人?外祖父会得罪什么人?」 柳姝宁皱眉。 柳云安面色更是凝重,只不过现如今天色不早,是时候该找个客栈先行休息一番。 而此刻远在青州的柳姝宁并不会知晓,京城究竟发生了多么大的事情。安王与晟王一同逼宫,证据确凿。 太后便是陷害先帝之人,而那真正的即位诏书也已经公之于众了。 原本应该是晟王继位。 可是…… 宋宴看向谢辞修:「你打算什么时候恢复你真正的身份?」 谢辞修没有说话,躺在床上,他身受重伤。 那天夜晚,宫殿外围满了侍卫,皇命难违,他虽然侥倖活了下来,但是也受了伤。 而景帝这一做法,无疑给后面安王与晟王逼宫提供了充分的条件。 谢辞修是以身入局。 其实说是重伤也不太重。 他只是想着让自己看起来可怜些,可以让柳姝宁心疼心疼自己,但是没有想到,柳姝宁居然去了青州。 而这本来不算重伤的重伤自然就成了重伤。 谢辞修并不想出去,整日就窝在自己的摄政王府里。 「给你当皇帝,不好吗?」 谢辞修懒懒开口,他对这皇位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想法。 「谢辞修,你明明知道我在说什么。」 瞧见谢辞修这副模样,宋宴真的很想丢一只蜘蛛丢到他身上。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 谢辞修说。 不知道为何先帝会把皇位传位于三皇子,或许是愧疚,又或许是因为当真喜爱德妃。 只是,他一直以来都并不知晓,自己所重用的能臣谢辞修才是自己的三皇子。 「可你当初明明说了,你想继承皇位的,你原本也可以有像其他皇子一样的生活,所以……」 宋宴看向谢辞修,他自出生起就被迫和父母分离,前往边疆。 而后面为了苟全性命,连自己的亲生母妃都不能常常见面,其实到现在,谢辞修早就淡忘了德妃的容颜。 他们兴许这一辈子见面的次数还没有达到五次。 「况且,现如今,大昭我实在是找不到第二个比你更加适合皇位的人选,就当是为了大昭。」 宋宴看向谢辞修,认真说道。 谢辞修知道他的良苦用心,但是也和宋宴说了一件事情,那便是当初长公主之所以会向司天监举报自己不详,全然是因为德妃央求她这么做的。 先帝后宫子嗣十分充盈,但是能活下来的却并不多。 德妃虽然处处与人为善,但究竟是还是招来了不少人的嫉妒。 譬如,在德妃怀孕的时候,先帝就常常来她的宫殿,十分关照这个未出生的孩子。 甚至直接用德妃名字中的「苏」给这个尚未出生的孩子取了乳名,所以,足以见得,先帝对德妃的重视。 可德妃身世并不显赫,在一众嫔妃之中,她也许就是最不起眼的那个。 宋宴听完这一切看向谢辞修,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我说你怎么后面没对长公主下手。」 其实这件事情是在长公主府举办诗会的时候,长公主同谢辞修所说。 因为那个时候,谢辞修其实很想对宋软下手。 而长公主为了不让谢辞修伤害宋软,才将全部和盘托出。 并且也直截了当的告诉了谢辞修,宋软是她自己的女儿。 谢辞修翻了个身。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皱眉说道:「那夜要杀我的除了金吾卫,还有……敌国之人。」 那夜人多眼杂,难免会有不少浑水摸鱼之人。 当时谢辞修忙着应对,自然就没有注意到那些人,可是现如今仔细回想起来,倒是发现了许多处不对劲的地方。 果然,谢辞修如此想完。 轻云就进来禀报说道:「景帝不见了。」 无疑,是被人给带走了。 谢辞修想到了一个人。 「帮我去查查南疆的事情。」 说完这句话之后,谢辞修又起身穿了衣服。 方才还对恢复身份感到厌烦,现如今却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 青州。 跟着兄长去了一趟外祖父和外祖母的坟茔前,祭拜过后,这才重新回到了客栈。 夜里,温瑾汐与柳姝宁躺在一起,温瑾汐看向柳姝宁说道:「若是真的无功而返,姝宁会后悔吗?」 柳姝宁看向温瑾汐,沉默片刻,随后才说道:「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 外祖父的钱财全被端王给收走了,那是不是说明这件事情其实与端王有关? 只是端王现如今早就已经不在世上了,所以,根本就没人知道。 温瑾汐点头:「这样也好。」 「若是短时间内找不出来,我们可以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温瑾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声音温柔。 柳姝宁摇头:「这怎么行,还是你们的婚礼重要,这件事情也可以等后面来查,我只是很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和母亲一起来这里。」 说到此处,柳姝宁没忍住苦笑了一下,看向温瑾汐说道:「温姐姐常年不在京城,怕是也并不知晓,我和我母亲的事情。」 紧接着,柳姝宁就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简单地同温瑾汐概括了一下。 温瑾汐听完,看向柳姝宁认真说道:「姝宁,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大老远的去往边疆求学吗?」 她虽然爱琴,可是京城也是有不少善琴艺的老师,而她却义无反顾地去了边疆。 「因为我大姐,大姐一直都不喜欢我,因为她觉得父母对我很好。」 温瑾汐感慨说,偏头看向柳姝宁:「我出生的时候,大姐已经在皇宫之中了。」 「她那个时候,在皇宫之中的地位与现在相比,实在是差得太远,也是因为听闻幼妹出生,所以才让她有机会出宫。」 柳姝宁不禁想到自己上次在皇宫之中看见的事情,点点头,等待着温瑾汐的下文。 「或许从出生开始,大姐就不喜欢我,但其实她并不知道,她先前看上的那个年轻人是多么的不求上进,游手好闲。」 「当时母亲生气,于是就恐吓大姐说,若是她执意要和那个男子在一起,就把她送入宫中,本是一句气话,但是没想到大姐竟然当了真。」 那个男人因为玷污了别人的女儿,所以被活活打死了。 而她大姐,受不了打击,便选择进入了皇宫之中。 起初,温国公夫妇二人都是阻拦了的,但是她一心要进去。 第82章 真相 甚至在选秀之时,刚好被选上了。 君无戏言,所以若是那个时候反悔也是来不及了。 「可是大姐,却把这一切归咎于父母和我的身上,我知道她不喜欢我,所以在后面我就去了落雁城,一直等到最近才回来。」 柳姝宁看着温瑾汐,脑海之中不禁回想到了前世的情形,前世温瑾汐被人陷害死了。 柳姝宁长嘆了一口气,看向温瑾汐。 「温瑾汐,你知道为什么我哥他这么快就接受你了吗?」 听到柳姝宁这么说,温瑾汐的脸颊忍不住红了一些,她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居然会这么顺利。 柳姝宁笑着说:「我亲自去问了兄长。」 实时更新,请访问????????.?????? 柳云安其实在很早之前就认识温瑾汐了。 他幼时在落雁城时,便听闻这里有一个很擅于弹琴拂曲的女子,所以无事的时候,柳云安也会去听那女子弹琴。 而这一切,温瑾汐其实并不知晓。 只是后来偶然间瞧见了柳云安解救这里的百姓,才对柳云安芳心暗许,但是却并没有想到,为什么,他总是会及时的出现在自己的身前。 听到柳姝宁这么说,温瑾汐的脸颊更是红了一些,像是一个熟透的果子,任人採撷,只不过好在这里是黑夜,倒是完美遮住了她脸上这点红晕。 只是脱口而出的颤抖声音还是暴露了内心的想法:「真的吗?他真的这么早就喜欢我了?那他为什么不和我说?」 温瑾汐简直是有些不可置信,不过震惊之余,内心忽然又觉得甜滋滋的,很是高兴。 柳姝宁也问过柳云安这样的问题,但是柳云安却一直都不肯回答,她看向温瑾汐摇头说:「这个我并不知晓。」 不过知道了心上人其实从一开始也喜欢自己,温瑾汐还是感觉十分开心。 两个女孩谈了一些交心话随后就入睡了。 这一夜,风平浪静,毫无波澜。 翌日。 正当众人不知道该像什么地方下手的时候,却突然被昨日那说书先生找了上来。 柳姝宁看向这说书先生,面色不善,可还不等她问些什么,那人就开口说道:「我知道为什么安宏将这些产业全都给变卖了出去。」 柳姝宁与柳云安狐疑地交换了一下视线,都在对方眼神里面看到了警惕,但是对于这送上门来的说书先生,众人还是打算先听一下他能说出来什么。 客栈下面到底是人多眼杂,所以众人找了一处僻静的茶肆。 说书先生自称与安宏交情匪浅,说自己姓江,若是他们不信,也可以去青州找旁人问问。 柳姝宁抬眸看了一眼这江先生,觉得他年岁已经年迈,现如今更是白发斑斑,只是一口牙齿还算伶俐。 说罢,他又看向这三人:「当初,安宏将那些家产变卖了,不过也是因为他的女儿。」 虽然心里有疑惑,但是众人还是在等着此人的下文。 江先生看了一眼三人,随后才说,当初安文君在这里结实了柳岑,两个人一见如故,且当时安文君正巧被吴石所抛弃,而柳岑的出现,也算是给安文君重燃了希望。 柳岑是一个十分腼腆的人,他很喜欢安文君,第一眼就喜欢。 所以,他藉机时常来武馆里。 柳岑因为生母生父早逝,便想着去往边疆为国效力。 听人说青州干坤武馆的先生很是有名,所以才特来此处,想学点傍身功夫。 因为吴石给了安文君太大的影响,所以,一开始柳岑是不被允许见安文君的。 可是日久天长,天下实在是没有不透风的墙,所以到了后面,安文君还是见到了柳岑。 柳岑冒着被赶出武馆的风险,每日都和安文君打招呼。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只知道每日练完武功之后出去买点青州有名的吃食给安文君。 安宏知道柳岑练武十分有天赋,再加上日久见人心,他也知晓他的人品尚可,瞧见他没有做出来什么过分的举动,所以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而安文君也逐渐被柳岑打动。 后来,吴石回到了京城,他先是娶了宋氏为妻,随后待到一切安定下来之后,才又回到青州,打算将安文君带到京城去。 安宏虽然在青州有些产业,但是吴石可是有权利之人。 民自然是斗不过官的。 所以,安宏为了保住女儿,便将所有铺子全都卖了,好在这些银两倒是打动了不少关系。 柳岑带着安文君上了战场,很快,两个人便取得了成就。 回京城办了婚礼,而这些银子,最终却是落到了端王的手中。 听完江先生的话,柳姝宁抿唇:「他为何又娶了继室?」 「这继室也是喜欢安宏很久,当初为了安宏不嫁,蹉跎了一生,安宏的妻子在生产他们的女儿时大血崩难产而死,自此之后,那女子便日日来照顾幼女。」 「无奈,安宏最终还是给了她名分,但也是仅此而已,后来,他将那些产业全都卖掉了之后,却唯独将那武馆留给了继室,算是补偿。」 江先生事无巨细地说。 对这件事情,他仿佛格外的清楚。 「既然你知道事情得着真相,为何在酒楼里说的却是大相迳庭?」 温瑾汐看向江先生,冷声问道。 「这种事情,如何能和外人说?」 江先生嘆息了一口气。 「那又为何能和我们说?」 柳姝宁看向江先生,随后当着众人的面说了一个十分让人惊讶的事情:「其实你就是外祖父,对吧。」 柳云安看向柳姝宁,不解问道:「阿宁,你在说什么?」 外祖父不是已经故去了吗?面前的人,如何能是外祖父? 「兄长难道不曾记得我们昨日看见的文书吗?上面写的外祖父的名字是安鸿,而并非是安宏。」 柳云安忽然恍然大悟:「鸿是江边鸟,所以你才自称是江先生。」 而被众人戳穿的江先生,只是微微愣了一瞬,随后才看向柳姝宁,苦涩地笑出声说道:「你当真是很聪慧。」 从昨日看见柳姝宁的那一眼开始,他便知道,此人定然是自己的外孙女。柳姝宁眼眶通红,这算是她见到的第一个亲人了,她看向安宏不解地问:「为何,您要如此?」 既然好好活着,为什么要对外说自己已经死了。 「因为只有我死了,你们才能平安无事地活着。」 安宏看向柳姝宁,没忍住伸出手,去触摸了一下她的脸颊。 手上有着常年习武的老茧,碰到娇嫩的皮肉倒咯得肉有些疼。 不过柳姝宁并不介意,她看向外祖父。 两世,却是第一次看见外祖父。 这句话的原因是为什么,他并没有说,只是看向柳云安叮嘱道:「你们无事的话,就早些回京城,现如今看也看了,知道我过得好就行了。」 安宏笑着说。 众人知道他在隐瞒着什么,不过瞧见他这模样,定然是不想与人多说的,既然如此,他们也很识趣的没有多问。 认出身份之后,四个人倒是格外融洽地在酒楼吃了一顿饭。 期间,安宏忽然将视线落在了温瑾汐身上,笑着说道:「你是云安的妻子吧?」 温瑾汐没有想到她居然这么直白,被如此一问,面上倒是格外的绯红,而柳云安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被茶水给呛住了。 「他们还并未成亲呢。」 好在一旁的柳姝宁快速反应过来解释说。 「哦,原来如此,姝宁,你也到了快成亲的年纪了,一定要像你母亲一样,找到一个对你知冷知热的人。」 安宏叮嘱着说。 他看向三个后辈的眼神之中满是慈爱。 柳姝宁不禁想到了谢辞修。 「姝宁已经订了婚的。」 温瑾汐嘴快,几句话与安宏聊得很是投机,又得老人家喜欢,所以便出声说道。 「哦?何人?」 安宏打趣地看向柳姝宁。 然而,还不等,温瑾汐将名号给说出来,隔壁桌的谈论声忽然吸引到了这里。 「听说了吗?景帝被逼退位了,而新继位的居然是摄政王!」 「什么?你可不要乱说,你小心点,你不想要性命,我还想要呢。」 那人说完又往四周警惕地看了一眼,随后便和柳姝宁对上了视线,于是他不好意思笑笑,解释说道:「喝酒喝多了,胡乱说的。」 敢这么大胆地议论此事,当真是不怕被人举报到官府吗? 柳姝宁点点头,也只当他是胡诌罢了。 全然不敢相信,谢辞修居然真的成为了新帝。 若是前半句话说出来还是有些可信度的,但是后半句说出来,自然是不被别人所信服的。 谢辞修与皇室又无任何关系,怎么才能当得上新帝呢? 「便是如今赫赫有名的摄政王殿下啊。」 温瑾汐收回了视线,随后将目光看向了安宏,笑着说道。 安宏闻言看向柳姝宁:「摄政王?」 「是。」 听见柳姝宁这么说,安宏点头,忽然激动说道:「好!」 他早就知道谢辞修是摄政王,并且,他也和谢老将军有些交情。 这场践行饭吃了很久。 既然弄清了当年的真相,众人也就没有必要一直留在此处了。 所以翌日便都打算离开了。 只是柳姝宁在准备走的时候看向安宏,忍不住出声问道:「除夕夜便是兄长的婚礼,外祖父不想去看看么?」 安宏笑着摇摇头:「我这边还有点事情没有处理,这样,等年一过我就去京城,云安,你可不要怪我。」 柳云安听见安宏这么说,很是惶恐,虽然他也很想要外祖父去往自己的婚宴,但是他也十分能理解外祖父,兴许外祖父是真的有什么事情没处理好。 「好,那等年后,我亲自来接您。」 「别忘了,还有我。」 温瑾汐笑着说。 柳云安连忙点头。 安宏看着柳云安,忍不住笑着说道:「你这模样,和你父亲当真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都是一样的妻管严。」 说罢,众人都笑出了声。 现在赶回京城,刚好就快要到兄长成亲之日了。 所以众人并不敢在路上耽搁。 只是马车行驶了两日,柳姝宁却觉得心头很是不安宁。 「阿宁,你怎么了?」 柳云安看出来了妹妹的不对劲,想要出声安慰几句。 柳姝宁并不想耽误了兄长的好心情,于是摇头说道:「并没有想什么。」 临走时,外祖父给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些礼物,让他们带着。 给柳云安的是一本秘籍,这是练剑法的秘籍,他叮嘱柳云安好好练。 给温瑾汐的则是一个手镯。 这是他发妻的。 算是传家宝了。 而给柳姝宁的则是,他这么多年保留下来安文君的物品。 他知道,柳姝宁一定会喜欢这些的。 甚至在临走的时候,他还专门找了柳姝宁谈话。 他知道柳姝宁这趟来青州是为了什么。 「姝宁,我知道,你很愧疚你母亲,可是你可曾知道,你母亲每次来找我的时候都同我说,是她不好,她亏欠了你,将你一个人留在了京城,她说,若是可以重来一次,她定然会将你带在身边的。」 仅仅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便让柳姝宁忍不住痛哭流涕了。 「所以姝宁啊,人要向前看。」 安宏冲着柳姝宁笑着说。 他上前轻轻抱了一下自己这个没有见过一面的外孙女。 老人的怀抱很是温暖,柳姝宁看向他,他已经佝偻了身子,皮肤上也长满了很多斑痕。 「初春过后,我会来接您。」 血浓于水,血缘放在此处,在得知他就是自己的外祖父之后,对他的感情便是抑制不住的上涨。 终于,马车赶到了京城。 而,柳姝宁真真确确得到了谢辞修居然是新帝的消息。 其实这一路上她倒是听了不少,从起初的不信,到后面的逐渐怀疑,再到现在,她只感觉自己的脑袋似乎是要炸了。 而与此同时,因为太后陷害了先帝,所以整个温家现如今都十分岌岌可危。 温瑾汐没有想到自己仅仅只是出去了一趟,回来之后,却没想到家里出了这么大的变故。 而柳姝宁,很快也被一件事情更震惊到了。 柳月被柳真父子害死了。 第83章 他很是着急 他们父子二人故意趁着柳姝宁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对柳月下手。 柳姝宁在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整个人面上的神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柳真与柳依泽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柳月只是一个毫无关联的局外人。 她们仅仅只是单纯地冲着自己来的。 「春兰,晟王呢?晟王没有管这件事情吗?」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柳姝宁看向春兰,她想到上次宋宴说出来的话,既然说出了口,应该不至于不管不问的。 若是柳月遇到了困难去找宋宴,相信宋宴也不会不管不问的。 春兰忐忑开口:「晟王和安王忙着逼宫,所以,所以四姑娘并没有能看见宋宴。」 柳姝宁面色十分难堪,一股懊恼的情绪蓦然涌上心疼,倘若不是自己,柳月也不会被柳家父子害到这个地步。 春兰看向柳姝宁:「姑娘,我斗胆将四姑娘的尸首给藏了起来……」 「在哪?」 柳姝宁只是简单地喝了一口茶水,随后便和春兰一起去到了藏尸首的地方。 「你在何处捡到的?」 柳姝宁看着倒在地上的柳月,脖颈有很明显的红痕,看起来倒像是被人从后面用麻绳给勒断脖颈窒息而死的。 「是柳依可告诉我的。」 春兰忐忑开口,柳姝宁听完春兰的话,脑海之中很快浮现了柳依可的面貌。 妥善安置了柳月的后事之后,柳姝宁这才回到了淮安侯府。 柳云安现如今也在忙着温府的事情,所以并不知道柳月已经死了的事情。 「帮我约见柳依可。」 柳姝宁吩咐春兰给了柳府递了请帖。 如今柳姝宁早就安置好了春兰的父母,春兰已经全然无后顾之忧了,现如今对着柳姝宁倒是从一开始的惧怕渐渐转化为真诚。 如今听见柳姝宁交代自己的事情也没有多问,立马下去办了。 这一夜,柳姝宁做了一个噩梦。 夜半忽然惊醒。 她看见了自己的房间里面站了一个人。 柳姝宁瞪大双眼,在看清来人是谁之后,惊得出了一身冷汗。 居然又是箫鹤卿。 他就静静坐在自己的床榻旁边,眼神平静盯着自己的睡颜,仿佛已经盯了很久了。 柳姝宁起初以为是自己睡昏了头,揉了一下睡眼惺忪的眸子,可是面前的人却没有消失。 甚至还出现在了自己的跟前。 他又朝着自己所在的地方凑近了几分,他缓缓出声唤道:「宁宁。」 这声音很是嘶哑,好在现如今卧房里面尽数黑暗,否则,柳姝宁定然是可以看见他眼眶里面的血丝。 「箫鹤卿,你怎么会在这里?」 刚做了一场噩梦的柳姝宁好半晌才缓过神来,她看向箫鹤卿,渐渐将背嵴往后面挪了一些。 显然,她是不想与箫鹤卿有过多的亲密接触。 「宁宁,你不知晓,这么多天,我有多么想见你,现如今我已经是南疆新帝了,往后不会有人再欺辱我们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箫鹤卿却又凑近几分,他的眼睛其实是可以在黑夜之中视物的,他知道柳姝宁牴触自己,但还是选择接近柳姝宁。 若是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的话,他想,他会将这一切都归结于实在是太爱柳姝宁罢了。 他只不过是十分喜欢柳姝宁的,他有什么错? 「箫鹤卿,这是我的闺房,你大半夜跑到我的闺房里来,你是要毁了我的名誉吗?更何况,现如今我还是有婚约之人,你觉得你这么做合适么?」 柳姝宁试图和箫鹤卿讲道理,毕竟此人都敢对自己下药,她真是怕他还对自己做出来什么癫狂的事情。 箫鹤卿看向柳姝宁,似乎也是意识到了什么,他冷笑一声:「宁宁,你不用担心,早晚我会将你夺回来的。」 「宁宁,你会回到我身边的。」 箫鹤卿最终还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柳姝宁,随后翻了出去,不见了踪影。 柳姝宁还没有从方才的恐惧之中回过神来,缓了半晌之后,却又听见窗边传来响声。 她的精神再次高度绷紧起来。 「姝宁,你睡了吗?」 直到听见是谢辞修的声音之后,柳姝宁高度绷紧的精神才终于得到片刻的缓解。 在听到柳姝宁的答覆之后,谢辞修这才进来了。 「我方才听人说,在京城发现了箫鹤卿的踪迹……」 谢辞修一眼便看出来了柳姝宁面上的恐惧之色,他心中隐隐约约猜测到了什么,但是他却还是慢慢引导着去问柳姝宁。 柳姝宁将方才所有的事情同谢辞修说完了之后,谢辞修面色沉了下来,不过对待柳姝宁的口吻依然是温和的:「这件事情是我不对,近来还有别的事情需要我处理。」 箫鹤卿虽然善于用毒,但是武功却并不低。 谢辞修给柳姝宁的四个暗卫都不是他的对手,其实莫说是那四个暗卫了,就连是轻云轻离也不一定能打过箫鹤卿。 柳姝宁是唯一一个得知箫鹤卿重生的人了,前世他的武艺还没有精进到这个地步。 可是现如今看来,他定然是勤学苦练了的。 「日后,我会亲自保护你。」 谢辞修并没有责怪柳姝宁,反倒是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柳姝宁。 柳姝宁看明白了他眼中的歉意,忽然想到了这一路上都听见的事情,于是她满脸疑惑地看向谢辞修:「王爷……陛下。」 只是话还没说,就被谢辞修给打断了。 他看向柳姝宁,眼神晦暗:「你答应在私下里,只唤我小字的。」 柳姝宁看向谢辞修,最终还是改了口说道:「苏苏,你为什么忽然当上了皇帝?」 如今外界知道的只是一星半点,只不过有晟王和安王的作证,所以其余人才不敢造次。 但是并没有人知道,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看着柳姝宁的眼神,谢辞修缓了半晌之后,于是便将自己的一切全都告诉给了柳姝宁。 柳姝宁在听完之后,神色稍微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谢辞修。 柳姝宁想说什么,但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居然无话可说。 她看向谢辞修,好半晌才问了一句:「其实先帝,一直都知道,你是三皇子对吗?」谢辞修深深地看了一眼柳姝宁,随后才重重点头,柳姝宁总是能很快就捕捉到重点。 「是。」 先帝是真的很喜欢德妃啊。 所以在见到谢辞修的第一眼之时,他就敢肯定,面前之人是德妃的儿子。 或许是谢老将军和德妃的这一手狸猫换太子太过于成功了,所以除了先帝,旁人都没有看出来。 身份卑贱的德妃,故去之后,并没有几个人还能记得她的容颜。 所以众人在看见谢辞修的时候,仅仅只会被他的容貌所惊讶,而并不会将他与德妃牵扯上关系。 可是先帝不同。 还记得谢辞修第一次归京的那天夜里。 先帝就令人将他带入了皇宫之中。 先帝并没有怪罪谢老将军将他与自己的亲生孙子调包。 相反,正是因为调了包,所以先帝就算重用谢辞修,旁人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柳姝宁看向谢辞修,想到了什么似的,这才出声问道:「太后的事情会牵扯到温家吗?」 现如今柳云安的大婚在即,若是温家现在出了事情的话,这桩婚事定然是毁了的。 谢辞修当然知道柳姝宁在想什么,他出声:「既然太后已经进入了皇室之中,那这件事情便与温家毫无干系。」 谢辞修看向柳姝宁,一字一句说道。 柳姝宁看向谢辞修,一时半会居然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谢谢。」 柳姝宁看向谢辞修,由衷地出声感谢。 谢辞修这么说,也的确这么办到了。 景帝逃了,不见踪影,倒是留下了太后。 太后自知东窗事发,也就没有多费心思去狡辩什么。 当得知这件事情没有牵扯到温家的时候,太后忽然笑了笑,只是就是不太清楚这样的笑容里面到底有没有讽刺意味。 只是,事已至此,她并没有多说什么。 却没有想到,在行刑之前,温国公夫妇亲自到了法场。 原本以为他们是来看自己笑话的,但是却没有想到,温国公居然开口说道:「这件事情全是老臣教女无方,陛下仁厚,饶了我们温家族人的性命,可是,老臣还是觉得对不起陛下。」 谢辞修亲自监刑。 听完温国公的话,谢辞修并没有开口,只是微微挑眉,静静等着温国公的下文。 「所以,我愿意主动辞去职位,与这不孝女,一同血洒法场。」 温国公看向谢辞修,认真说道。 眼神之中的坚定让人无法忽视。 而随着温国公的话说完,国公夫人也点头。 而直到现在那被压在刑场之上的女人才终于收起了方才轻蔑的神情,瞧见谢辞修犹豫了,她忙说道:「此事与他们无关,本该全由我一个人承担。」 只是,她刚说话就被温国公打断:「陛下,老臣去意已决。」 本来就是如此,谢辞修是顶着极大的压力才只处置了太后一人的。 可是满朝文武百官都看着呢。 所以谢辞修最终并没有拒绝温国公的提议,他微微颔首:「好。」 太后不可置信看向温国公,仿佛在这一刻,之前所有的一切全都化解了。 可是……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谋害先帝,自然是死无全尸的,就算是温瑾年和温瑾汐想要收尸,也是不被允许的。 不过谢辞修倒是格外允了温国公夫妇一个全尸。 温瑾汐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还是没忍住哭出了声。 柳姝宁并不知道法场的事情,她约见了柳依可去了茶楼。 柳依可知道柳姝宁会见自己的,所以,她看向柳姝宁直接说道:「我需要你救我。」 柳姝宁看向柳依可,眉头紧蹙,不过瞧见柳依可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她应当是有什么话要与自己说的。 柳依可看向柳姝宁,接着说道:「我可以告诉你,是谁害死的柳月。」 柳姝宁点头:「你说。」 「我会将你从柳家救出来。」 柳姝宁虽然不知道她这是何意,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 柳依可也知道她是说一不二的性子,既然答应了自己,那便不会出尔反尔。 既然如此,柳依可也就没什么顾忌的了。 柳姝宁这才知道,原来这件事情并不是只有柳家父子的手笔。 这其中还掺杂了柳依然。 她被毁容,但是却不敢找柳姝宁报仇。 在听闻柳姝宁离开了京城之后,于是她便将主意打到了柳月身上。 她同柳依泽说,不如就同柳月说,已经抓到了陷害她娘的凶手。 柳月一心都想着替白氏报仇,当听到有人这么说之后,报仇心切的她并没有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将人给骗过去之后,他们先是对柳月言行逼供了一番,试图从柳月口中得到柳姝宁的事情。 只不过柳月知道自己被骗了之后,便就咬着牙一句都不说。 甚至他们逼问自己那些养颜秘方的时候也一句都没说,最终却被怒气沖沖的柳依泽直接给勒死了。 不过这件事情,他们处理得极为隐蔽,所以并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 只不过柳依可是偷偷看见到的。 柳姝宁听完柳依可的话,面色阴冷得很。 知道自己想要的消息之后,柳姝宁也就没有多留。 不过,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转身看向柳依可,说道:「你不是让我救你吗?」 柳依可没想到柳姝宁忽然说出来这么奇怪的话。 「那你就别走了。」 柳姝宁并没有开玩笑。 她隐隐约约觉得柳依泽对自己这个妹妹应该是有些爱慕之情的。 所以在夜晚的时候,柳依泽没有发现柳依可的时候就吩咐府中的下人出去找了。 最终,才得知白日里柳姝宁约见了柳依可。 气急的柳依泽直接去找了柳姝宁。 只不过,柳姝宁咬死不承认,柳依泽全然是拿柳依泽没有办法的。 「柳依泽,这是淮安侯府。」 柳云安现如今已经袭了爵位,如今,他是名正言顺的淮安侯。 而柳依泽什么身份都没有,所以,他这般擅闯侯府到底是极为不妥的。 「好。你们给我等着!」 柳依泽看向柳云安,眼神之中有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柳姝宁还是头一次看见柳依泽这么着急,当初就算是沈氏撞死也没瞧见他这么失态。 第84章 守岁 柳依泽走了,柳姝宁看着他的背影,一句话都没说。 柳云安等柳依泽走了之后,才看向柳姝宁:「阿宁,你是不是知道柳依可在哪里?」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柳姝宁点头,随后便将柳月死了的事情说了出来。 柳云安听完之后沉默半晌,因着回来之后一直忙着温家的事情,所以并不知道柳月的事情。 随后,柳姝宁又将今日与柳依可谈话的事情告诉给了柳云安,柳云安听完之后,开口说道:「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和我说。」 柳姝宁点头。 其实柳依可就在现在的淮安侯府。 并且,就在柳姝宁的院子里。 「他走了?」 瞧见柳姝宁走了回来,柳依可便知晓她已经将事情给办得妥当了。 柳姝宁看向柳姝宁,在前世的印象之中除了学堂里的过节,后面她便和自己没有过多牵连了。 「亲兄妹乱伦……」 柳姝宁思忖半晌之后,还是开口出声说道。 只是这句话刚说出口,就被柳依可给打断了:「我和他才不是亲兄妹。」 柳依可冷哼一声,随后才和柳姝宁说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沈琳从南疆一路逃到大昭,带了两个女孩和一个男孩。 很明显,这三个人都不是柳真亲生的。 但是柳依然却是沈氏的亲生女儿,所以这三个人之中,她对自己的亲生女儿究竟是要好一些的。 而除了柳依然是沈氏的亲生女儿,旁的人都不是沈氏的女儿。 换而言之,他们都是被沈氏拐过来的。 而柳真之所以肯接受沈氏,也是当初因为和沈氏有约定。 「既然如此,柳月也算是他的亲生女儿,他怎么能如此丧心病狂?」 这三个人都不是柳真的儿女,唯独留下来一个柳月。 但是现如今,柳真居然帮着外人害死了自己的女儿,虎毒尚且不食子,柳真当真是畜生不如。 柳依可看向柳姝宁,摇头:「据我所知,柳月并不是柳真的亲生女儿。」 柳依可之所以这么说,便是因为,她听过柳依泽说,柳真不举。 所以,柳月极大可能也不是柳真的女儿。 而柳真之所以能这么坦然地接受他们,怕也是因为怕外人知道自己不举的事情。 「你说让我救你,又是因为什么?」 柳姝宁并没有多问,只是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柳依可。 「我是南疆人,我肯定是想回到南疆的,我并不喜欢柳依泽,这一切都是他强迫我的。」 柳依可看向柳姝宁。 她倒是将自己所有的秘密全都告诉给了柳姝宁。 柳姝宁没有说话,只是吩咐春兰给柳依可收拾了一间屋子。 随后又命茶白在自己的院子里多备了一些侍卫。 果不其然,当天夜里,柳依泽就差点被抓到了。 茶白禀报给柳姝宁的时候,面上带了些歉意:「小姐,是属下办事不周,还望小姐责罚。」 柳姝宁摇摇头:「没事,我记得你不是会些机关之术吗?多准备些机关。」 这并不是单单为了柳依可考虑,想到上次箫鹤卿似无人般来到了自己的住处,柳姝宁就心下一沉。 「遵命。」 茶白得到柳姝宁允准之后就开始在这院子里布置了不少机关。 与此同时,终于到了除夕。 因为尚在孝期,这场婚事实在是不宜大办,多数从简。 柳云安因此觉得很是愧对温瑾汐。 从白日忙到夜里,纵使是从简,但还是花费了不少的心思。 如果说这场婚礼唯一算得上是亮点的便是新帝亲自莅临此处吧。 现如今谢辞修还并未更改国号。 一连几日,都忙着处理朝政,以及清除余孽。 手段雷霆,以往半个月都处理不好的事情,他短短几日便处理了几件。 景帝不见了。 谢辞修知道他去哪里了,约莫是被箫鹤卿给掳走了。 只是今日听闻柳云安成亲,所以这才给自己休沐了一日。 因着有谢辞修的到来,所以柳云安的成亲礼还算是热闹。 起初那些不准备赴宴的官员在得知谢辞修来了之后,一个二个都登门了。 当然了,他们应当是想与这位登位的新帝搞好关系。 或许是特意来探探新帝对柳云安是什么态度。 只不过,那些来赴宴的大臣都没有看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 反倒是瞧见了新帝一直对着淮安侯的妹妹献殷勤。 起初,众人还没明白为什么。 好半晌,才听到有人说,原来这二人是有婚约的。 只是,即便是有婚约,倒也不必这么亲密吧? 那往日在朝堂之上杀伐果断的新帝在看见柳姝宁的一剎那,眼神都快粘在别人身上了。 宴席结束之后,众人都回到各家去守岁去了。 唯有谢辞修没走。 「阿宁。」 谢辞修轻轻唤了一声柳姝宁。 此时院子里面就他们两个人,柳姝宁回头,看向谢辞修:「做什么?」 「你同我一起去守岁,可好?」 谢辞修憋了半晌,才将这句话给说出来。 柳姝宁看见谢辞修满脸不自在的神色,忽然觉得有些好笑,眼睛笑得眉眼弯弯:「好。」 只是没想到这句话刚说出口,谢辞修就直接拉着自己走了。 他揽住自己的腰,竟是直接将自己给打横抱起来。 跑了出去。 「谢辞修。」 柳姝宁全然没有反应过来,被谢辞修这一动作惊讶得说不出来话来。 谢辞修带着她去了摄政王府。 这里似乎很久都没人住了。 倒是有些冷清。 谢辞修将柳姝宁放在自己卧房面前的鞦韆椅上,他正大光明站在柳姝宁的身后,轻轻推了一下柳姝宁的背嵴。 「这鞦韆是为你打的。」 谢辞修笑着说:「因为那日,你替我摘下了发间银杏树叶。」 他今夜似乎是浅酌了几杯,所以现如今说的话倒是都带了一些酒气,雾蒙蒙的。 柳姝宁听他这驴头不对马嘴的话,有些无奈。 不远处的地方放了些爆竹,倒是给黑夜增加了几分颜色。 在烟火之下,女孩的面容更加白皙柔美,谢辞修约莫是看痴了,他居然,渐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而是一直盯着女孩的脸颊。渐渐地,他越靠越近,薄唇几乎是快要贴上女孩的脸颊了。 轻轻的一个吻落在女孩白嫩的脸颊之上,就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很快,还没等柳姝宁反应过来,他就快速地将嘴唇给收了回去。 「不好意思,我刚才有点没把持住。」 他说。 然后……渐渐地将视线放在了柳姝宁的嘴唇之上。 柳姝宁:「……」 她脸颊绯红,方才被谢辞修亲吻过的地方隐隐约约有些发烫。 另一个烟火再次爆炸的时候,谢辞修已经走到了柳姝宁的跟前。 男人的视线低沉,隐隐约约暗藏着些什么。 柳姝宁还没反应过来,谢辞修略带着滚烫的呼吸就喷洒在了自己的脸颊之上。 「可以亲吗?」 他只是象徵性地问了一句,但是却已经主动地吻了上去。 柳姝宁下意识的想要后退。 但是自己的后脑勺被一双大掌给按住,柳姝宁有些动弹不得。 这次不再像是方才那般蜻蜓点水。 谢辞修其实并没有吻过人,所以他吻的有些生疏。 但是片刻之后,他就很是熟练的掌握了这一项技能。 今夜的爆竹不断地放着。 再不知道放了第几个爆竹之后,谢辞修终于松开了柳姝宁。 「屋外冷,我带你进去。」 女孩白嫩的脸颊绯红一片,大大的杏眼里面带了些水光。 谢辞修不敢去看她。 屋内点燃了银碳。 柳姝宁缓了好半晌这才意识到了自己方才和谢辞修做了什么。 其实两世为人,她都从未与任何男子这般亲密过。 谢辞修见柳姝宁缓过来之后不再看向自己,以为是女孩生气了,于是便十分老实道歉说:「方才是我的不对,许是今夜多吃了几杯酒。」 只是,他是真的很喜欢柳姝宁。 其实这种喜欢,单单是用语言是表示不出来的。 若是用动作来说,他会想去咬柳姝宁。 可是柳姝宁浑身的皮肉都很是细嫩,所以他不捨得咬。 「你不要生气了。」 谢辞修慢慢将自己的身子挪到了柳姝宁跟前。 还抓住了女孩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若是你觉得我做的不对,可以打我,阿宁,就是不要不理我。」 他这意思,哪里是什么打?分明就是在吃柳姝宁的豆腐。 「没有。」 柳姝宁哪里能想到谢辞修居然在私下里面这般不要脸。 不过,不可否认的便是,柳姝宁并不厌恶谢辞修的触碰与亲吻。 谢辞修蹲在自己的面前,此时正仰视着自己。 即便过去都曾经感慨过他的样貌,但是现如今一看,却还是会被惊讶到。 几日的憔悴,让他下巴上面生出了些许的胡茬。 眼下便是一片青黑之色,只是眼尾却发了红。 倒不让人厌恶,反倒是,很是心疼他。 柳姝宁挑起他的下巴。 而谢辞修察觉到女孩子在打量自己的容貌,所以便十分懂事地将自己的相貌全都呈现在柳姝宁面前。 古往今来,以色侍人的人皆是身份卑微之人。 可是谢辞修如今却是一方帝王。 方才喝过些许酒,俊美白皙的皮肤之上倒是没有些许酒意。 「陛下,我听人说过,像你这种症状的,应该是不会醉酒的。」 柳姝宁戏嚯勾住他的下颚。 「这都被你发现了。」 谢辞修无奈笑笑,笑得真好看,像是个格外会魅惑人心的男狐狸。 柳姝宁把玩了会他的脸颊,这才笑着说:「不好。」 谢辞修心下不免一紧,自己今日穿的这身衣裳还是专门精挑细选过的。 但是听见柳姝宁这句话,心倒是凉了半截,难道自己这般搭配得并不好看? 还是最近自己因为休息甚少,面上憔悴了不少。 现如今,才只有二十岁的谢辞修,很快就体会到了色衰而爱驰这句话的含义。 「陛下不能这般勾引我。」 柳姝宁的下半句话,倒是让谢辞修从心底里面松了一口气。 方才的那些危机、恐惧的感觉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倒是有些得意:「阿宁是承认被我勾引到了?」 柳姝宁窥见他眼神之中的得意神色,没忍住轻笑:「是啊,被你勾引到了。」 屋外寒风萧萧,屋内,温暖如春。 「我听人说,若是你我一同守岁,日后我们都会平平安安的。」 谢辞修笑着说。 他以往并不守岁。 在军营之中,谢辞修向来都保持着良好的作息,就连是除夕夜也不意外。 但是宋宴则不同,宋宴是一个极为喜爱守岁的人。 唯有一年的除夕夜,他才能正大光明地不睡觉。 柳姝宁想了想自己,守岁之时,兄长和父母都会给自己送过来礼物,只是今年,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柳姝宁发呆的时候,没想到谢辞修居然往自己手中塞了一个东西。 柳姝宁拿起来看了看,这是一个用红色锦囊包裹住的东西,里面是一个用黄金做的兔子形状的吊坠。 「这是什么?」 柳姝宁看着这个兔子吊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的生肖不是属兔的么?」 谢辞修勾唇,亲自替柳姝宁戴了上去:「这是我送给你的新年礼物。」 柳姝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属兔的。 「谢谢。」 …… 或许柳姝宁不会想到,就在京城的一角,箫鹤卿也在想着她。 他同样给柳姝宁准备了生辰礼物,只是当他亲眼看见谢辞修抱着柳姝宁走了的时候,他便面色阴沉地将这新年礼物给毁掉了。 他莫名回想到了那几年在南海的生活,那几年,都是自己和柳姝宁一起过的新年。 他实在是有些等不及了。 不过就快了,他一定会将柳姝宁抢到身边来的,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将他们给分开。 后半夜,柳姝宁最终还是守不住了去睡觉了。 倒是谢辞修,却是实打实的守了一夜。 大昭习俗。新春过后,朝臣都有十五日的休沐时间。 可是谢辞修却还是忙着处理朝政。 他看着柳姝宁恬静的睡颜,没忍住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随后,命令轻云在屋外候着。 说是等她醒了再将她送回淮安侯府。 还特意叮嘱了一句,定要让她吃完饭再回去。 第85章 压祟钱 柳姝宁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了。 轻云见柳姝宁从房间里面出来,这才将谢辞修一早就吩咐的东西递了过去:「姑娘,这是主子让我交给你的。」 「压祟钱。」 见柳姝宁接过之后,轻云便再次解释了一句。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柳姝宁没来由地觉得有些好笑。 「替我谢谢他。」 柳姝宁忽然下意识摸向了自己的脖颈,果然,那颗吊坠还在这里。 昨夜的一切都不是假的,而是真的。 瞧见柳姝宁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想走,轻云连忙上前,拦在柳姝宁的身前,低声说道:「主子说,让姑娘用了膳再走。」 柳姝宁没有拒绝,洗漱完之后,用过了午膳才回到淮安侯府。 刚一回去,就看见了柳云安。 柳云安并没有责怪柳姝宁昨夜夜不归宿,反倒是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拿了过来。 有两个。 柳云安十分别扭地将第一个给了柳姝宁,随后小声嘀咕了一句:「还有一个是你……是你嫂子给的。」 说完这句话,柳云安耳朵绯红。 随后在柳姝宁戏嚯的眼神之中离开了。 因为柳月被害死了,所以柳姝宁将那家胭脂铺子给关了。 她去胭脂铺子里面拿了些胭脂水粉,送给了温瑾汐。 从胭脂铺子里面出来的时候,柳姝宁刚好碰见了宋宴。 宋宴也是后来才知道柳月被害死的事情,他面带愧色看向柳姝宁,带有歉意说道:「是我不好。」 柳姝宁摇头。 宋宴本就没有义务保护柳月,其实说到底,柳姝宁却觉得是自己的错。 「我想去看看她。」 宋宴见柳姝宁摇头,便又接着开口了。 柳姝宁点头,本来她也是要去的。 她在京郊替柳月立了一座坟,刚好和她的母亲白氏埋在一起。 或许是因为心里有愧疚之色,宋宴亲自给柳月上了几炷香。 「这段时日接触下来,我知道她是一个十分坚强的人,只是前些时日实在是太忙了。」 宋宴的声音说到后面越来越低。 「若是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尽管说。」 柳姝宁点头,没有拒绝宋宴的好意。 新春过后,柳云安打算派人去青州接安宏。 这也算是之前和安宏做的约定。 茶白的机关术很是有效,好几日,柳姝宁都没有在看见柳依泽了。 而柳依可在这些天,也尽数地将柳依泽同自己说的事情全都告诉给了柳姝宁。 譬如国子监忌酒,其实并不如表面看上去的那般温和有学识,他在私下里面也做了不少坏事。 有了这个突破口,谢辞修很快就将这些老臣一锅端了。 而牵扯国子监忌酒,柳依泽自然是脱不了干系的。 柳依泽当然知道是柳依可告的秘密。 柳依泽替国子监忌酒做了不少坏事。 如今落了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而柳真的下场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柳家二房这一脉算是彻底绝后了。 柳姝宁看向柳依可。 柳依可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如今事情解决了,她可以回到南疆了。 等柳依可的那日,柳云安派去青州的探子回来禀报,安宏死了。 安宏与隐藏在青州的长乐王同归于尽了。 派去的探子什么都没有找到。 只是这是近来青州发生最大的一件事情。 长乐王是异姓王,在先帝在时被封地在长乐,军功赫赫。 只是后面不知道因为什么,这才突然不再沙场打仗了。 柳云安得到消息之后,连忙让人去查长乐王。 这一查才在青州长乐王暂居的地方找到了他陷害老淮安侯夫妇的罪证。 这下才是真相大白。 所以安宏没有答应来京城便是一早便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决心了。 而且他并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给柳姝宁他们,便是不想让他们受这样的仇恨之苦。 最终,柳云安还是带着温瑾汐和柳姝宁再次去了一趟青州。 将长乐王的罪证公布在天下的时候。 这些百姓才知道长乐王残害忠良早就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 众人都对长乐王的做法很是不齿。 得知安宏埋葬的地方之后,柳姝宁再次看见了那个老妇人。 不同于第一次见面的冷漠与疏离,柳姝宁从老妇人的眼中看到了泪水。 她居然是在哭? 柳姝宁没有说话。 只是老妇人哭得很是伤心,一直到快要晕厥过去,一旁的僕人才将她给扶了起来。 老妇人回过身看见柳姝宁一行人的时候,淡淡说了一句:「你们来了啊。」 似乎全然一点儿都不惊讶柳姝宁他们会来。 说罢,便从怀中掏出来一封书信,递给了柳云安:「这是他留给你们的。」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柳姝宁看向老妇人,猜测问道:「您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这件事情?」 老妇人看向柳姝宁,浑浊的眸子缓缓眯起来了,打量着柳姝宁的神情,半晌之后点头承认说道:「是。」 只不过说完这句话之后,她也就没有多做停留的打算了。 她走了。 柳姝宁望着她的背影,并没有说话。 书信打开。 其实这是一封遗书。 安宏在信中表达了不能去柳云安婚礼的遗憾,同样的也在信中表达了,不能亲眼看见柳姝宁成亲的可惜,只是,他倒是提到谢老将军,说和他有些交情,他教出来的孙子品行自然是不会查到哪里去的。 遗书并不多,甚至是只有短短几句。 只是却还是能让人看得情绪低落。 再次回到京城的时候,南疆居然亲自派了使者来大昭。 似乎是有意求和。 而再次来的使者,居然是柳依可。 谢辞修在宫中举办了宫宴。 轻云说,京城里倒是多了不少南疆人。 表面上是求和的意思,实际上在暗中要发生什么,却让人感到不寒而慄。 箫鹤卿憋不住了。 所以才这么迫不及待。 谢辞修重用淮安侯柳云安,因此在这场宫宴自然邀请了淮安侯。 柳姝宁也参加了宴席。 所以当她再看见所谓的使者是柳依可时,面上闪过一抹惊讶。 怎么会是柳依可呢? 而很快,柳姝宁便明白了,原来柳依可是南疆的公主。柳依可虽然是在说和,但是面上却没有任何求和的意思。 其实,她就像是被强迫出来的。 柳依可在京城的时候并不怎么露面。 唯一一次还是在长公主的诗会之上,只不过现如今她又穿了一身南疆的服饰,所以并没有多少人看出来了她是大昭人。 谢辞修并没有说话。 柳姝宁看着柳依可的眼神惶恐,时不时望着一个地方频频看过去。 柳姝宁心中便知道了什么。 她借着醒酒的名头出去逛了逛。 谢辞修的视线一直是在柳姝宁身上。 所以当看见她出去的时候,很快也就找了个藉口跟了出去。 柳姝宁对皇宫之中并不熟悉,况且此时还是尽量朝着人烟稀少的地方去。 很快,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宁宁。」 箫鹤卿胆子是真的很大。 丝毫不顾忌这是大昭皇宫。 而他既然敢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里,说明早就准备好了后手。 而如果柳姝宁没有猜错的话,上次端王的火药,怕是也是箫鹤卿提供的。 南疆除了蛊毒很是出名,其次便是火药。 瞧见柳姝宁面上的表情很是难看,箫鹤卿便又开口问道:「宁宁不高兴吗?」 柳姝宁沉默半晌之后,终于开口说道:「我要问你一件事情。」 「其实,你一早就和柳依可有联繫对吗?」 箫鹤卿瞧见柳姝宁反应过来之后,并不感到意外,只是勾唇笑道:「我知道宁宁不喜欢他们,所以,我给了宁宁处置他们的理由。」 显然,他说这句话,便是柳依可是在箫鹤卿的指使下,才会告诉柳姝宁真相的。 「你什么时候和柳依可取得联繫的?还有,柳依泽不也是你们南疆人么?」 柳姝宁口气之中不免带上了些许的讽刺的意味。 只不过箫鹤卿却像是没听到一般,面上的表情仍如方才一般,他看向柳姝宁,说道:「宁宁,这些事情以后我会慢慢同你说的。」 「你在这里埋了炸药对不对?」 柳姝宁看向箫鹤卿的眼神,问道。 「埋了多少?」 箫鹤卿看向柳姝宁,唇畔含着淡淡的笑意:「不多不少,刚好够这里所有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只是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才恶劣地看向柳姝宁:「不过宁宁你可以放心,你当然不包括在内的。」 柳姝宁看着箫鹤卿。 「你真是疯了。」 她的眼神实在是太过冰冷,盯着箫鹤卿眼神就像是再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可是箫鹤卿实在是受不了她拿这种眼神看向自己。 「宁宁,既然你都主动来找我了,我就当你是愿意和我走的了。」 箫鹤卿不喜欢柳姝宁这样的眼神,只不过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被宁宁给戳破了。 那她拿这样的眼神看自己也是应该的。 不过这些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箫鹤卿,你真的觉得你可以在皇宫里埋火药?」 半晌,箫鹤卿只听到柳姝宁这句话。 说话时,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面带着笑意。 这样明媚的笑意看得箫鹤卿眼睛都发直了。 这还是这么多天,她头一次对着自己笑。 只不过接下来说出来的话,才是残忍:「箫鹤卿,我就算是被炸死,我都不愿意和你走。」 「阿宁!」 谢辞修赶到时,瞧见柳姝宁安然无恙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箫鹤卿,这些人你可都认识?」 很快,轻云便将一些人全都给带了过来。 这些人全都是箫鹤卿埋藏在大昭皇宫里面的暗装。 「宁宁,你方才是在拖延时间!」 箫鹤卿很快就反应过来,看向柳姝宁。 柳姝宁没有否认。 其实早在今日进皇宫之前,谢辞修就让风野给柳姝宁带了口信。 说是现在皇宫之中多了不少敌国的人。 不过谢辞修却决定打算按兵不动。 箫鹤卿自以为是的聪明,不过在谢辞修眼里是耍小聪明罢了。 而柳姝宁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便让风野对谢辞修说,她会在宴席之上亲自将箫鹤卿给引出来。 纵使风野犹豫,想要劝说柳姝宁,但是没想到柳姝宁却还是坚定这样的说法。 于是风野便只能将柳姝宁的原话告诉给了谢辞修。 谢辞修知道柳姝宁的性子,明白劝说不动,于是便让他们暗中盯着些柳姝宁的动向。 而柳姝宁拖延的这些时间很是管用,很快,将这些人处理完之后,那些威胁也是微不足道了。 「阿宁!」 可就在此时。 箫鹤卿忽然上前几步,用匕首挟持柳姝宁的脖颈。 谢辞修此时没了方才的稳重,浑身上下都很是紧张。 箫鹤卿凑着柳姝宁的耳边,出声安抚道:「阿宁,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只是他做出来这样的举动,却还是让一旁的人感到胆战心寒。 话虽是这么说,可是匕首却还是划破了柳姝宁白嫩的脖颈。 血迹顺着伤口留了出来。 谢辞修这下再也忍不住了,双眼通红看向箫鹤卿,问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箫鹤卿抿唇:「放我们走,若不然,我不介意和宁宁一起死在这里。」 这话便是挑明了,如果谢辞修要在这里杀了自己的话,那么他是一定会拉柳姝宁当个垫背的。 「放他们走!」 谢辞修看着箫鹤卿手中的匕首,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放慢了几分。 随着谢辞修的一声令下,很快,周围的人便通通让开了路。 箫鹤卿见此,便可以带着柳姝宁离开了大昭皇宫。 直到等人走后,箫鹤卿的眼神才彻底阴冷了下来。 「追。」 谢辞修抿唇,眼神里面满是杀意。 箫鹤卿带着柳姝宁刚跑到京城外,后面便满是追兵。 「宁宁,吃这个。」 柳姝宁抿唇,并不想吃箫鹤卿递过来的药。 「你都快要晕过去了,为什么不吃?我不会毒杀你的!」 箫鹤卿着急,方才自己伤害宁宁也是怕谢辞修冲动。 可是眼下看见柳姝宁唇色苍白,还是没忍住出声说道。 柳姝宁看着他递过来的药丸,最终还是吃了下去。 几处追兵夹击,箫鹤卿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于是只能带着柳姝宁往山上跑。 第86章 生生世世不分离 柳姝宁被箫鹤卿强迫带着跑。 「宁宁,你若是早答应和我走,就不会有今日。」 箫鹤卿看着怀中的少女微微敛着眸子,长长的睫毛全然遮挡住了她眼中的情绪。 实在是看不清此刻少女眼中的情绪是什么样的。 「宁宁,如果,我们跑不出去的话,我就带着你一起死。」 箫鹤卿见柳姝宁不搭理自己,索性将柳姝宁放在怀里又搂紧了几分。 只不过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感到刺骨的寒意。 柳姝宁似乎是因为这句话才抬头看了一眼箫鹤卿。 「你要带着我死?」 柳姝宁终于开口,只不过这是一句质问的话。 「对,我们本来就是要生生世世在一起的。」 箫鹤卿逐渐有些脱力,但他还是将柳姝宁死死抱在怀里。 只是…… 尖锐的发簪刺入小臂,鲜血浸湿了衣衫。 箫鹤卿的手臂被刺得发疼。 可是他还是没有松手。 「宁宁,你放心,我在山顶的山洞里放了很多毒物。」 他所说的便是那些无毒之物。 而很快,柳姝宁也的确是看见了这么多的毒物。 蛇和爬虫一类的。 柳姝宁并没有说话,可是微微发白的面色却还是暴露了她的害怕。 发簪从箫鹤卿的手中抽开,随后一把刺向箫鹤卿的脖颈。 箫鹤卿痛极了,这才将柳姝宁给丢了下来。 山间刚下过一场大雪,这地上便是白雪皑皑的鹅绒大雪。 柳姝宁并没有感受到疼。 「宁宁,你就这么想要我死?」 箫鹤卿满眼不可置信。 「我答应过柳月,会替她手刃仇人。」 柳姝宁看着箫鹤卿:「既然,你想要让我死,那么我们不如同归于尽好了!」 柳姝宁眼神冷淡,全然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 箫鹤卿用药止住了脖颈处的血痕,方才柳姝宁动手的时候,他特意避了下,所以脖颈处的伤口并不是很深。 柳姝宁从地上起身,发簪又死死地往着箫鹤卿刺过去。 箫鹤卿没有说话,只是忽然将柳姝宁给抓起来,丢进了山洞里。 山洞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毒物。 只不过这些毒物并没有第一时间冲上来撕咬柳姝宁。 箫鹤卿解释了原因:「是因为你方才身上沾染了我身上的气息,宁宁,你放心,这些毒物暂时不会咬你,不过……一刻钟之后就说不一定了。」 「既然我和你活着做不成夫妻,那和你一起死我也是极为满意的。」 箫鹤卿不跑了。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我知道谢辞修最为害怕毒虫,我倒是想看看,你在他心里的分量到底是有多重。」 「阿宁!」 谢辞修赶到时,刚好看见了柳姝宁被丢在山洞里。 轻云等人想要去抓箫鹤卿。 但是箫鹤卿选择了跳崖。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正如箫鹤卿所言,那些毒物开始朝着柳姝宁身边涌动。 山洞里面有着数不尽的毒物。 他似乎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切。 就连是轻云看见这些密密麻麻的东西也感到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不由得看向身侧的谢辞修。 却发现往常最是怕虫的主子此刻却没有丝毫的犹豫朝着洞口里面走了进去。 火把并不能驱赶毒虫。 它们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或许谢辞修进去也是无济于事。 轻云拿着剑想要冲进去,成效不大。 里面不知道有多少毒物。 谢辞修不过刚进去,就不见了踪影。 轻离见状想要冲进去,却被一旁的宋宴给拉住了。 「不要冲动行事,快去想想这些毒虫怕什么?」 可是,它们好像什么都不怕。 或许,谢辞修这一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 暮春过后,帝后在京城举行了巨大的婚礼。 自那日谢辞修深入洞穴来救自己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谢辞修护着自己从洞穴里面出来了。 他用身躯护住自己,毒物倒是将他全身啃咬得遍体鳞伤。 自己不过是受到了轻微的伤害。 邱言得知之后,快速地带着豆蔻从琼州赶了回来。 但是只能钓着谢辞修的一口气。 能不能醒,其实全看谢辞修的造化。 谢辞修昏迷的时候,由宋宴代为监国。 柳姝宁日日夜夜陪伴在谢辞修身边,期望能看见谢辞修从梦中清醒过来。 可是这些仿佛都是痴心妄想。 谢辞修的一切事宜,都由自己代劳。 她替谢辞修擦拭身体的时候,却在谢辞修的左胸口处看到了一个类似蝴蝶的疤痕。 柳姝宁愣了,这个疤痕怎么会这么眼熟? 好半晌,滚烫的泪水模糊了视线,柳姝宁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面前的人就是自己前世的老师。 谢辞修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在梦里,他仿佛是以别人的视角来看自己的。 这似乎是自己的前世? 谢辞修看见自己成功登基,可是,在登基之后,他收到了祖父生前好友安宏给自己的信笺。 他拜託自己去照顾一下他的外孙女。 谢辞修这才知道,原来他的外孙女便是那位已经被贬为庶人了的淮安侯府嫡女。 或许是因为对帝位并不感兴趣,又或许是因为受人所託。 谢辞修居然当真去了南疆。 起初。 不过是决意给些银子便好了的。 只是,在他接触到了柳姝宁之后,他却迟迟没有回来。 其实他模糊的记忆中,他只在及笄礼上看见过这女子一面。 再次见到柳姝宁的时候,她的面容已经被毁,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明亮。 他与柳姝宁有个三日之约。 他瞧见柳姝宁在沙滩上替人运鱼,于是便同她说,自己有笔生意。 起初,小姑娘并不信自己,不知道磨了多久,她才终于信自己。 在相信自己之后,小姑娘开始频繁要求自己教她字。 谢辞修站在一旁,看着梦中的自己戴着面具,一遍又一遍地交着面前的少女文字。 他是为什么戴面具呢? 好像是因为当时登基帝位的时候被毁了容貌。 他的左脸至右脸有一道很是长的疤痕。 向来容貌绝世的谢辞修怎么能接受自己的容颜受损?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性子变得越来越古怪。 甚至情绪也时常失控。 更是因为毁容,导致自己极度自卑。 其实起初,在收到安宏这样的请求时,他是觉得十分好笑的。 不过想到了安宏帮自己解决掉了异姓王的份上,最终还是答应同意了他这个请求。 再见到柳姝宁的时候,发现她因为海浪溺水。 他便救了她。 只是在自己看清她的容貌时,却也被惊讶了一瞬。 她的面上全是疤痕,不难以见的,她也是被毁容了的人。 只是谢辞修实在是想不明白,既然被毁了容,又怎么好意思拿这张脸示人? 再后来,慢慢接触的时候,他发现柳姝宁似乎比自己想的要坚强很多。 而自己的性子也默默因为柳姝宁再度平和下来。 他教柳姝宁识字,教柳姝宁道理,教她法律。 反正是自己懂的,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似乎在柳姝宁这里,他才又找到了自己的价值一般。 柳姝宁从未问过自己为什么要终日带着面具。 两个人的关系日渐亲密。 谢辞修那个时候因为国事要处理,所以便要频繁回到京城。 所以,每次对柳姝宁的藉口便是生意上的事情。 在一次归京的路途之中,谢辞修居然看见了自己早就「死」去的爱宠。 大黑是被一户猎户收养的。 谢辞修几乎是全然不可置信,因为在自己的印象之中,大黑似乎早就死了。 猎户告诉谢辞修,自己是在一处山坳处捡到大黑的。 起初只是觉得它浑身毛发漂亮,想着能卖了个好价钱。 后来发现大黑没死,于是便就动了恻隐之心。 猎户虽然是猎户,但是却不贪心,他所每次只捕猎一两只,且都是要病死的。 大黑活泼好动,很得猎户喜欢。 甚至因为这些年,这段治安不怎么好,大黑还咬死了不少山匪。 谢辞修在看到此处的时候,呼吸忽然加重了几分,不由得想到那次柳姝宁喝醉了对大黑说的话。 原来……如此。 猎户起初并不知道谢辞修就是当今圣上。 在后来,轻云找过来的时候,这才得知原来面前的人就是当今圣上。 在得知这原来是皇上的爱宠之后,猎户便打算将大黑交还给谢辞修。 但是却没有想到谢辞修拒绝了。 他说猎户养得很好。 甚至还让人上了猎户百两黄金。 处理完朝政,再次回到南疆的时候,在路上受了青楼老鸨的下作手段。 她们约莫觉得自己是一头肥羊,所以便想下药害自己以此来换取大量的钱财。 但是没有想到自己却真的着了这种低级的道。 中药的那一瞬,谢辞修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柳姝宁。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他早就对柳姝宁有了非分之想。 而柳姝宁居然真的给自己解了药性。 他原本想说会对柳姝宁负责的。 但是没有想到,景帝却又伙同西羌打算在大昭作乱。 因为要处理这些事情,这句话就没有说出口。 等他再次回到南海的时候,这才得知,柳姝宁早就死了。 他看见了箫鹤卿,这个总是拿着异样眼神看着柳姝宁的年轻人。 箫鹤卿哭得很是伤心。 可是谢辞修还是从旁人的口中得知,原来是箫鹤卿厌恶柳姝宁和处男发生不清不楚的关系。 所以便找来不同的女子打算气柳姝宁。 谢辞修知道自己这件事情做得很不妥当。 毕竟当时,是箫鹤卿最先对柳姝宁表达好感的。 但是谢辞修实在是忍不住。 他是真的很喜欢柳姝宁啊,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而后,在得知,是箫鹤卿默许那女子将柳姝宁淹死在南海的时候,谢辞修并没有犹豫,直接替柳姝宁报了仇。 谢辞修这个梦做得很是冗长。 恍惚之间,他又梦到了一些关于柳姝宁的事情。 只是……时间渐渐久的,他都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了。 这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柳姝宁再替谢辞修擦拭身体的时候,青葱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疤痕。 眼裂滚落下来,顺着下巴流入脖颈之中。 想到这些都是谢辞修在洞穴里面护着自己受的伤,心里便是更加难过了。 在谢辞修继续昏迷的第三个月之后,柳姝宁做主和谢辞修成亲了。 只不过她的新郎直到此刻还是没有清醒。 柳云安和温瑾汐知道之后并没有多说,反倒是十分尊重柳姝宁的想法。 宋宴说,先前谢辞修就说要给她最为盛大的婚礼,所以婚礼一切事宜由宋宴主持。 办得很是高调。 成亲没过几日。 南疆那边忽然传来了消息。 原来是狼狈逃窜到南疆的景帝,如今趁着箫鹤卿死了,便拿着箫鹤卿的信物成为了新王。 其实箫鹤卿本来留着自己的性命是打算利用自己的,但是全然没有想到,他居然就这么心甘情愿地去跳悬崖了。 而景帝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景帝得知谢辞修昏迷之后,便联合了西羌。 打算趁着谢辞修昏迷的时候将大昭一举拿下。 战役一直打到了立夏时分。 即便是有宋宴和柳云安撑着,但还是双拳难敌四手。 此刻莫说是柳姝宁了,大昭的百姓全然都乱了套。 这天夜里,宋宴疲惫地脱下了铠甲,正打算和柳姝宁说让她明日早些走的时候…… 却听到了久违的声音。 「为何要退?」 便是这个少年,在战场上不止一次说过为何要退。 也是他,彻彻底底带领着大昭国力强盛到这样的地步。 谢辞修的甦醒,仿佛给了大昭每个百姓心中都种下了一根强心针。 柳姝宁在看见满脸苍白的谢辞修时,忽然不知道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冲上前抱了一下谢辞修。 谢辞修任由女孩在自己怀中哭泣,只是忽然低头,轻轻吻了一下柳姝宁的白皙的额角。 「等我。」 他冲着柳姝宁如此说道,唇瓣上还带着些苍白的笑意。 柳姝宁点头。 在八月末的时候,谢辞修成功抵御了两国的攻击,并且将罪魁祸首景帝诛杀。 终于平乱。 谢辞修平乱之后,便主动将皇位禅让给了宋宴。 宋宴本来是打算拒绝的,但是想到自己这么多天的监国也算是得心应手。 最终还是同意了谢辞修的决定。 而反观谢辞修,倒是带着柳姝宁小半年跑遍了整个大昭。 最终打算在临近青州旁边的安州定居下来。 这天夜里,柳姝宁再次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便打算起身出去走走。 岂料睡在外面的谢辞修忽然起身,看向柳姝宁,伸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肚子,温柔问道:「它又闹你了?」 见柳姝宁点头,谢辞修无奈摇头,对着柳姝宁渐渐鼓起来的肚子,小声暗骂了几句。 随后看向柳姝宁:「我陪你出去走走。」 月光之下,谢辞修对着柳姝宁坦然自己什么都知道了。 柳姝宁却并不意外,只是苦靠在谢辞修的肩头上。 「阿宁,我们是要生生世世不分开的。」 谢辞修望着天上明亮的月亮,忽然笑着说道。 前世今生都是他,真好。 「嗯。」 不知道过了多久,靠在肩膀上的美人才终于小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