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女奇侠》 第 一 章 黄绒小轿 斜阳西下,彩霞似火,映得卧牛山抚琴岭下的一片广大枫林,也恰似一片熊熊烈火。这片广大无际绵延数里的枫林,正是卧牛山远近闻名的赤枫壑。 赤枫壑中古枫数千,秋霜尽赤。每当夕阳斜下,更是艳如火海,格外地显得绮丽、壮观、醒目。 赤枫壑不但为武林黑白两道的英侠雄豪所常道,就是方圆百里的百姓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因为,这个风景如画的所在,早已被人们说成了恐怖骇人、离奇神秘,令人望而生畏、临而却步的地方。 据传说,多少年来没人敢跨进赤枫壑一步,甚至没有人敢进入,卧牛山深处打猎,也没人敢冒险进入一试,如果有,也必是不平凡的人物。 不错,现在正有一批不平凡的人物,踏着将临的暮色,沿着崎岖的荒径,极谨慎地向着赤枫壑接近。 这一行人众不下二三十人之多,男的一式劲衣带刀,女的则个个云裳背剑,在一顶精致的小轿两边,尚有一个明媚少妇和一位六旬上下的老婆婆。 由於山道崎岖,也许是他们内心胆寒,只见他们愈接近枫林边缘,他们的步履愈慢。 随着他们的蠕蠕向前,渐渐看清了他们的衣着和面貌。 当前和轿后的二十几名带刀壮汉,一式黑缎劲衣,头戴八角壮士帽,浑身白锁扣腰系银丝带,个个足登抓地虎鞋。 中间护轿的十数女婢,更是个个衣着艳丽,人人色彩不一,俱是十七八岁的妙龄少女,燕瘦环肥,各具其美。 明媚少妇背插着鸾凤双刀,一身亮缎玫瑰红,生得是柳眉大眼,黑白分明,纤腰肥臀,高耸酥胸,但她的女敕白娇靥上,却冷冷冰冰,没有一丝笑容。 老婆婆是一头银发满脸的皱纹,一袭天蓝褂,下着黑长裙,手里拿着一根乌黑发亮的铁拐棍,双目启闭间,冷芒闪射,炯炯有神。 黄绒小轿,深垂金丝竹帘,看不清里面坐的是千金小姐、青春少妇,还是鸡皮鹤发的老夫人。 这一行人众,直到走至枫林不远的一处破庙残垣前,才悄悄地落轿停下来。 只见那位一身鲜红劲衣,背插鸾凤双刀的明媚少妇,俯身向轿内说了两句话,接着把轿帘掀起来。 轿帘一掀,艳光四射,让人不由目光一亮,就是满山的绮丽景色,似乎也顿时大失光彩。 因为,坐在黄绒小轿内的人儿,竟是一位美如西子,貌似玉环的绝色少女! 绝色少女云髻高挽,乌如墨染,上插含珠金凤,钗鬓缀黄绢珠花,身穿米黄罗衫,外罩鹅黄无袖长襦,腰系一条金丝鸾带,缀了一对万福佩,生得黛眉凤目,琼鼻樱口,绽唇一笑,露出一线洁白如玉的贝齿。 尤其,她那张鹅蛋形的女敕白面庞,红润可爱,吹弹可破,未言不笑就有一对令人陶醉的梨窝! 护卫四周的女婢男仆,纷纷躬身行礼,由於每个人的嘴唇同时牵动,想必是对那绝色少女有什么尊贵的称呼。 手持鸠头铁拐棍的老婆婆,赶紧望着轿内的绝色少女说了两句话,同时举起拐棍儿指了指抚琴岭的半岭枫林中。 黄衣绝色少女,微探螓首,闪动凤目,循着老婆婆的拐棍儿向半岭上看去,神情显得十分关切。 这真是一幅绝美的艳女观山图。少女的一颦一动,都令笔钝词拙的人无法形容她,这也许就是人们所说的落雁沉鱼闭月羞花吧! 由於老婆婆的举杖一指,大家才突然发现半岭上的枫林中,尚有一间破旧的茅草屋。 茅屋上落满了枫叶,门窗全被枫树遮住了,如非老婆婆举杖指出,实在无法看得清楚。 随着那些人的静静观看,红日渐渐落山,晚霞灰暗,苍茫的暮色也在不觉中笼罩了赤枫壑。 但是,随着暮色的降临,却发现了茅屋中,竟有一点微弱灯光透出。 显然,那间破旧茅屋中,尚住着有人。 不错,那是一个年轻人,看来不满二十岁,虎眉、星目,挺直的胆鼻,英挺白润的面庞上积了一层泥垢,看来倒有几分像个要饭的花子。 尤其,他系在发髻上的蓝巾缺了一角,褪了色的蓝衫也破了数处,只有他那双洁白的手,也许能证明他不是穷家帮的人。 蓝衫少年并没有秉烛读书,看样子他似乎正在那里苦练一种功夫。 他脚下不丁不八地站在茅屋的一端,两臂微圈,双掌交错,十指弯曲如钩,根据他的十指微微颤抖,他的双掌上,显然贯满了劲道。 他那特富男性美的双唇,闭成了一个下弯的弧形,虎眉飞剔,星目闪辉,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身前五尺、横系梁上的一张三尺大白纸。 在屋外远远看到那点微弱灯光,就放在白纸的后面,茅屋一端的破旧竹桌上。 那是一个铁钵,里面装满了鹿油,一根绵线灯蕊,燃着寸长的火苗。 只见蓝衫少年,伸出右掌,缓缓向透在纸上的火苗抓去,看来十分用力。 把臂伸直,接着又徐徐后立,同时也徐徐卷起弯曲如钩的五指。 只见破竹桌上的灯苗,竟随着蓝衫少年的收掌之势,徐徐向白纸方向倾斜,倾斜,火苗越拉越长。 蓦见蓝衫少年一声大喝,猛力收拳,噗的一声,火苗立灭,屋内顿时暗下来。 蓝衫少年神色一喜,急忙奔至白纸近前,仔细的一看,白纸纹丝没破,完好如前。 只见他呆呆地望着那张白纸,突然哈哈大笑道:“我成功了,我成功了,我终於把它练成功了!” 了字出口,急忙返身,右臂也同时兴奋地甩向身后。 只听“轰”然一声大响,茅草横飞,尘烟激扬,碎石破空带啸! 蓝衫少年神情一呆,急忙一看,茅屋的半边山墙已经不见了。直到屋外的尘烟飞逝,碎石落地,他才望着屋外一片残折的枫树,悚然一惊,似乎想起什么,急忙向着中间的一张方桌前奔去。 那张方桌上并没有什么陈设,仅放着一块较为平扁的石头,但是那块石头上,却刻着“师父之灵位”五个字,看那字迹,显然是以大力金刚指法刻上去的。 蓝衫少年痛哭失声,他抬起头来,望着那块石头,哭声道:“师父,您老人家留下来的武功宇儿全部练成了,现在仅遵您老人家的遗嘱,武功练成,片刻不留,宇儿现在马上就下山去了!” 说罢俯身,连叩四叩。 他直起身来,继续哭声道:“师父,宇儿此番下山,纵然粉身碎骨踏遍天涯海角,也要把您老人家失落的‘心’找回来!” 说罢起身,他又抽咽着低呼了两声“师父”,才举袖拭泪,毅然转身,如飞纵出屋门,直向岭下奔去。 这时天色几近暗下来,但附近的地形山势仍清晰可见。 蓝衫少年的星目中仍噙着满眶泪水,虽然视线模糊,但他路径熟悉,飞奔在枫林间,一如狂马疾驰。 他一面向岭下飞奔,心中仍一面想着他死去的师父,他虽然向师父学了不少武功,却不知道他的师父是谁。 这可由茅屋方桌上的那块扁石得到证实,他既不知道师父的绰号,也不知道师父的名讳,甚至不知道他师父是哪里人氏。 蓝衫少年眼看奔至岭下,突然发现眼前的地面上有了亮光,而且,数以千计的枫树,也再度鲜红如火起来。 他这一惊非同小可,心头一震,急忙刹住身势,回头一看,只见半岭上火焰飞腾,浓烟升空,他住了数年的那间破旧茅屋,突然起火了。 一股怒火,突然而起,他怒哼了一声,转身再向半岭上驰去。 前进下足数丈,蓦见前面枫树下的一块青石上,赫然刻着两行十个大字,定眼一看,竟是“低头猛下山,切忌回头看!” 蓝衫少年悚然一惊,顿时想起了师父的临终遗言,於是猛然转身,再向枫林外飞身奔去。 想到他度过了无数凄风苦雨的日子,和漫漫长夜的茅屋,这时突然起火焚毁,这不但令他感到伤心,也感到十分迷惑。 他实在想不通,数年来一直相安无事,何以在他功成离开的片刻之后,茅屋突然起了大火! 继而一想,恍然似有所悟,显然是有人前来故意纵火。 一想到有人故意纵火,心头怒火也随之突然而起,他恨不得马上转回现场,将那人力毙当地。但是,他不敢违背恩师的遗言,他认为师父的遗言,很可能与现在的火烧茅屋有关。 他穿林钻隙,低头狂奔,只觉得左右枫树后倒,脚下枯枝败叶旋飞。 蓦然一阵凉风袭面,空气同时一新,他已奔出了壑中的广大枫林。 也就在他奔出枫林边缘的同时,前面数丈外,突然响起一声大喝:“什么人?站住!” 狂奔中的蓝衫少年,心中一惊,急忙刹住了身势,但他的身体却依然是狂奔的架势。 他原本是低头狂奔,这时却把头垂得更低了,他不是怕别人看到他泥污的脸,而是怕别人看到他眼中的泪水和满脸的泪痕! 因为他是一个男子汉。 有人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不能让别人看到他哭,虽然下面还有一句:“只缘未到伤心时”来减低他这时的难堪。 他虽然低着头,做着一腿在前一手在前的狂奔姿势,但他抬抬眼皮,仍可看到数丈外一双一双的抓地虎鞋,他知道,挡在他前面的,至少有十几个壮汉。 接着是另外一个壮汉怒声大喝道:“你是什么人,胆敢在此胡冲乱闯?” 蓝衫少年急於下山,加之满月复的怒火,立即一挥右臂,厉声道:“闪开!” 接着是第一个大喝的那人,怒声道:“好个大胆狂徒,也不抬起头来看看轿子里坐的是谁……” 蓝衫少年未待那人说完,再度猛地一挥右臂,更加凄厉地-道:“闪开,我叫你们闪开!” 前边略微一静,想必是互打招呼或向什么人请示,接着一人怒喝道:“不给你一些颜色看看,你也不知道厉害!” 害字出口,一个魁伟人影如飞扑至,呼的一声,一拳当头打来。 蓝衫少年顿时大怒,哼了一声,旋身跨步,头也不抬地挺掌挥出。 “噗”一响,接着是声惨叫,那道扑来的魁伟身影,又翻翻滚滚地飞回去了。 一阵吆喝,人影闪动,七八个壮汉纷纷向那个翻滚身影扑去。 由於事出突然,扑救不及,“咚”的一声跌在残垣前的草丛里,滚了两滚,再没有吭气。 这时,坐在黄绒小轿中的绝色黄衣少女,看得娇躯一震,黛眉轻蹙,似乎有些胆怯地,看着仍在那里低头拉着挥掌架势的蓝衫少年。 背插鸾凤双刀的红衣明媚少妇看得神情一呆,娇靥上立罩霜意。 手撑乌黑发亮铁拐棍儿的白发老婆婆,冷冷地望着蓝衫少年,满布皱纹的老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那些彩衣背剑的护轿婢女,个个张着小嘴发呆,似乎也吓傻了。 这时扑救伤者的几个壮汉,已将那人的身体,在草丛中翻转过来,大家低头一看,其中一人立即惶声道:“启禀于女乃女乃,脉搏微弱,已经晕死过去了!” 被称为于***老婆婆,依然冷冷地望着低头拉着架势的蓝衫少年,对壮汉的报告理也不理。 但是,一身鲜红劲衣的明媚少妇,却柳眉一剔,嗔目娇叱道:“擅出重手,欲置人死,这种心狠手辣之人,万万留你不得!” 说话之间,寒光连闪,“唰唰”两声中,背后的一对鸾凤刀已横在身前。 轿中的黄衣绝色少女一见,花容大变,月兑口低声阻止道:“晋嫂!” 那声音太低了,低得恐怕只有明媚少妇一个人听到。 但是,仍在那里低头作着挥掌架势的蓝衫少年,却怒声道:“要她过来,小爷要把她的心挖出来!” 明媚少妇一听,娇靥罩煞,娇躯微抖,不由气得娇叱道:“你……” 想是气极了,你字出口后竟不知道再叱喝什么。 但是,把话说完的蓝衫少年,却低着头,有力而缓慢地伸出弯曲如钩的右手,正贯满了劲道,向明媚少妇站立的位置抓来。 被称为于***老婆婆一见,面色大变,月兑口怒叱道:“滚,要滚快滚!” 蓝衫少年并没有快滚,他依然缓缓地收了功力,头也不抬,飞身向山下驰去。 他飞身纵过的同时,却听到“叮当”两响双刀落地的声音,以及明媚少妇的娇喘吁吁道: “于女乃女乃……我的心口……我的心口好闷哟!” 蓝衫少年飞身狂奔,速度惊人,是以,那位明媚少妇又说了些什么,他已无法听到。 他这时的心里,似乎已忘了方才发生的事情。他想到的只是师父的遗言:“低头猛下山,切忌回头看”。 虽然这些石桩都是他自己安装的,上面的字也是他以大力金刚指法刻上去的,但是,那却是师父命令他做的。 蓝衫少年一想到师父的遗言,顿时想起被焚的茅屋。 於是,心中一动,立时想到了方才拦阻他的那些人。 是以,急忙刹住身势,月兑口自语道:“是他们,一定是他们,茅屋的那把火,一定是他们派人去烧的!” 心念至此,突然转身,心头立泛杀机,他决心要将那些人悉数掌毙当地。 但是,就在他突然转身之际,心灵的深处立即响起他师父的遗言低头猛下山! 蓝衫少年懊恼地一跺脚,转身再向山下驰去。 但是,他心里却安慰自己说,暂时放过他们,总有再碰到他们的一天。 可是,继而一想,连他们是疤麻瞎瘸,黑白胖瘦都不知,将来就是碰上了还不是不识! 这时他内心的懊悔,绝非外人所知,仅能在他突然施展轻功,恰似一只掠地而飞的大鹏时,去体会他的心情。 ◇◇◇ 一阵飞驰,不觉已出了山口。 只觉夜空高远,繁星满天,东南天际,现出灯火点点,那里显然是座大镇甸。 蓝衫少年一看到十数里外的那片灯火,肚子突然饿了,这时他才想到,从午前到现在,滴水未进,粒米未餐呢。 由於月复中的饥火,他的身法更快了,只见东南天际的那片大镇甸,随着他快速惊人的身法,愈变愈大,终於到达了近前。 蓝衫少年距离镇口尚远便收了身法,因为这时镇上夜市正盛,两街灯火辉煌,人群摩肩接踵。 酒楼上锅勺叮当,猜拳行令,茶肆间嘹亮歌喉,笙笛竹丝,加上街上的喧嚣人声和小贩的叫卖声,乱成一片。 蓝衫少年一进镇口,立即引起了街人注意。尤其当他走在人群中时,更是人人侧目,纷纷躲避,显然是怕蓝衫少年顺手扒走他们身上的银子。 但是,蓝衫少年对这些似乎并不太注意,因为他急於找个酒楼饭馆,填饱肚子充饥。 一阵酒菜香味扑鼻,抬头一看,正是一家豪华大酒楼。 好气派,楼高三层,上下三层灯火通明,就连站在酒楼门口招徕客人的酒保,俱都身着新衣,显得格外神气。 蓝衫少年想也未想,举步登阶走了进去。 站在门口台阶上的两个酒保看得一瞪眼,心想怎么来了个花子? 就在他们瞪眼一呆的一刹那,蓝衫少年已到了楼梯口。 旁边的一位酒保一看,“嗨嗨”连声,急步奔了过来,同时嘴里不停地嚷着:“爷,爷,楼上是雅座!” 蓝衫少年顺手一掏腰间,向着奔过来的酒保面前一送,道:“楼上雅座可是不要这个?” 酒保一看,顿时直了眼儿,黄澄澄的金华万道,耀眼生花,不但是金的,还是一个大元宝,心里道:这位小爷今天喝酒是拿这个付银,还得赶快通知掌柜的准备锯条,喝完了酒付银,少不得锯下它几块来。 心里这么想着,眼珠子却跟着元宝往上瞧,因为那位小爷已经上去了。 酒保急忙一定神,赶紧扯开嗓门往上吆喝道:“公子爷一位,好好伺候!” 爷字喝得特别响亮,好好两字更是加重了语气,显然是通知楼上的酒保小心注意。 就在楼上的酒保们齐声欢喏的同时,蓝衫少年已登上楼梯口。 蓝衫少年看也不看楼上的陈设是多么的豪华,也懒得去看满楼上究竟坐了些什么人物,一就坐在楼口不远的空位置上。 跋紧跑过一个酒保来,但没跑到桌前就愣在那儿了。 蓝衫少年看也不看,仅挥手道:“拿酒来!” 酒保一看,他背得滚瓜烂熟的好酒名菜,也用不着表演了,应了个“是”转身走了。 蓝衫少年双手放在桌上,两眼盯着桌面,他突然发觉,方才吵翻天的猜拳呼干声,这时突然没有了动静。 由於有了这一发现,他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准是所有的目光,都盯在他身上。 蓝衫少年心中暗自恼火,底下如坐针毡,顿时不自在起来。 他局促不安地转了转眼珠子,蓦然发现前边不远的桌底下,半截黑长裙,露出一双铁弓鞋。桌腿的一边,还斜放着一根乌黑发亮的铁拐棍儿。 蓝衫少年并未在意,只知道那必是一位武林中身手不凡的老婆婆,因为没有一套惊人的艺业,她也不敢足登一双铁弓鞋。 再看附近左右的桌上,大都坐满了人,有的穿乌靴,有的穿剑履,大都是江湖豪杰人物。 一阵轻快的步履声,随着扑鼻酒香,酒保已经将酒菜送来,高腰银壶,四盘大菜。 蓝衫少年皱了皱眉头,扭了扭双唇,似乎要说什么。 酒保一看,赶紧哈腰堆笑道:“爷,不对您的胃口,您尽避吩咐下来,小的再给您换!” 蓝衫少年仅挥了挥手,端起酒保为他满好的酒,咚的一声喝了个干。 酒一入口,一股辛辣直达小肮,不由呛的咳嗽了两声,原来是一壶上好的烧刀子。 满楼的酒客一见,齐声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同时打破了寂静,也开始了举杯呼干声,整个酒楼再度热闹起来。 蓝衫少年虽然满月复怒火,但也怨不得别人,谁叫你自己懒得开口? 由於酒楼上恢复了热闹,蓝衫少年在心理上反而减轻了压力,於是狠狠地喝了几杯,烧刀子虽然辛辣无比,但两三杯下肚后,就会觉得飘飘欲仙,醇香满口。 蓝衫少年吃光了盘中菜,喝完了壶中酒,也到了腾云驾雾,脚踩丝绵的境界。 他缓缓站起,晃了两晃,两臂撑着桌子,完全是一幅酒足饭饱的姿态。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酒保,早已含笑哈腰地奔过来,同时恭声道:“爷,您老的量足啦?” 蓝衫少年没有答腔,仅把撑在桌上的手指头动了两动。 酒保一看,再度哈腰堆笑道:“爷,那您就请吧!你老的酒帐,已有人给付啦!” 蓝衫少年心中一惊,立即望着酒保,问:“谁?” 酒保一笑道:“这您老就不用问啦,日后您老自然知道!” 蓝衫少年凝目盯视着酒保,似乎要看透酒保的这话是否实在。 酒保被看得根根汗毛竖起来,浑身的不自在,张开的笑口,一直不敢合拢来。 蓝衫少年头一低,拉椅离位,谢都没有说一声,迳向楼下走去。 他的离去,并没有引起满楼酒客的注意,倒是那位满头银发的于女乃女乃,拿起桌边的铁拐棍儿,一声不响地跟下楼去。 蓝衫少年走出酒楼,觉得街上人面闪闪,万头揽动,似乎较之方才更热闹了。 再看对街商店内的灯,一个灯也变成了两个灯,他的脚下似乎也有些凹凸的不踏实,这时,他才知道他的酒喝多了。 他知道,一个武林人物,不管他的武功多么高,酒喝过了量同样地会醉倒,如果和人动手,他很少有胜算的把握。 有鉴於此,他觉得最好的解酒办法,就是找个地方睡觉,但是,他又没有睡客栈的习惯。 於是,他挤过人群,穿过横街,沿着一条胡同,迳向镇外走去,显然,他是希望发现一座祠堂或小庙。 ◇◇◇ 镇外夜风清凉,徐徐迎面,精神一爽,酒意也醒了大半,步履也随之加快。 就在他步履加快的同时,身后镇缘胡同内,突然传来一个老婆婆的低叱声音,问:“什么人鬼鬼祟祟地跟着老身?” 接着是另一个女子的胆怯声音,分辩道:“不,晚辈不是跟踪老前辈……” 老婆婆立即沉声问:“那你是跟踪谁?” 只听那个女子胆怯地道:“晚辈……晚辈是怕老前辈对他……对他不利……” 老婆婆听了似乎很生气,因而略微提高声音道:“他的死活要你来关心?” 这一诘问之后,胡同内立时趋於岑寂,显然那个女子被老婆婆问住了。 蓝衫少年虽然回头察看,但他的步伐却没停止,由於看不见胡同内有人,因而他断定那个人必是隐身在别人的门楼内或屋檐下。 他记得师父在世时曾向他警告过,偷窥别人练武或窃听别人谈话,都是武林之大忌,是以,他觉得事不关己,而且对方又是老少女子,还是赶快离开的好。 心念及此,再不回头,继续大步走去。 但是,他仍听到那位老婆婆,以严厉警告的语气,压低声音道:“风月仙姑,老身郑重地警告你,今后你如胆敢打他的主意,当心我一杖毙了你……” 蓝衫少年由於渐走渐远,以下的话也听不清楚了。 风月仙姑是谁,他也懒得记在心里,根据她的这个不雅名号,想必也不是什么好女人。 他是第一次下山,可说是初入江湖,对於一些江湖豪杰和武林知名人物,他还不太清楚。 除了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叫卫擎宇外,连他的恩师是谁他都不知。 蓝衫少年卫擎宇头脑有些昏昏沉沉,酒足饭饱之后,只想尽快找个地方睡一觉,对於江湖上跟踪、踩尾巴、盯梢这一套根本不知道。 是以,他大步前进,东张西望,在他是希望旷野中有个祠堂破庙,但是,暗中跟在他身后的人却不时隐身,连连躲避,紧张得不得了。 只见大步前进的蓝衫少年卫擎宇,目光一亮,满布泥污的英挺俊面上也突然有了喜色。 循着他的目光向前方一看,只见七八十丈外的数株茂盛大树下,正有一个席棚或是草棚。 卫擎宇这一喜非同小可,立即展开身法,身形如行云流水般,才发现那座草棚和几株大树就在乡道的旁边。 随着他的前进,发现他脸上的喜悦越来越少了,最后终於变成了失望。 因为,他看到的那座草棚下,早已有人捷足先登了。 那座草棚并不大,最多可挤下七八个人,如果找块石头枕着睡觉,两三个人就满了。而这时草棚下,偏偏已有了两个。 蓝衫少年卫擎宇失望之下,不知什么时候连身法也收了,心想:既来之则安之,不妨走过去瞧瞧。前进中凝目一看,发现草棚下的两个人还没睡觉,都在那里坐着。 继而一看原来竟是两个花子,那身破衣服,补了又补,看来比他卫擎宇的衣服还糟。 走至不远一看,才发现两人不是花子,竟是一个脏和尚和一个穷老道。 脏和尚肥头大耳,由秃头胖脸到那两只手,直到他那袭灰破僧袍一双赤脚,上上下下,都是乌黑发亮的油垢。 这时他正在那里笨手笨脚地,修补他那双多洞的破草鞋。 穷老道的一身行头并不比脏和尚好多少。灰白蓬散的道髻上横插一截青竹,只剩了几根鬃丝的破拂尘,斜插在领后,穿着一袭缺乾少坤,补了又补的风火道袍,已分不清是紫是蓝还是黑色的了。 这时,他正用一根线,缝补他道袍的下角。 他缝补的手法很怪,没有针,只有线,而他却能穿引自如,他的功力之高也就可想而知了—— 一兆ocr,独家连载 第 二 章 俊侠出浴 卫擎宇无精打采地走到近前,这才发现前面乡道突然下斜,竟然有一道大河横在下面,原来是一个小渡口,这座草棚当然是供渡人暂避风雨用的。 打量间,蓦闻棚下的脏和尚,道:“穷小子,进来挤一挤吧?看你这副架势,也不像是住店付得起钱的样子!” 卫擎宇转首一看,不由吓了一跳,因为脏和尚的一对眼,有如鸡卵大,而穷老道的一对眼,看来似乎比花生米还小;脏和尚颊下精光无须,穷老道的下巴上却蓄着几根狗缨胡。 脏和尚生了一副如轮大齿,而穷老道却生了一副洁如编贝的牙齿。 穷老道见卫擎宇愣在那儿发呆,立即催促道:“傻小子,秃贼让你进来挤你就进来吧,客气啥?” 卫擎宇一听,心里就不禁有气。和尚呼他穷,老道喊他傻,把他看得一文钱不值似的,心想:我还嫌你们臭呢! 心念间,哼了一声,不屑地瞪了和尚老道一眼,悻悻地走到草棚对面的一株大树下,倚着树身坐下来,两手胸前一抱,立即闭上了眼睛。 脏和尚向着穷老道一耸肩,自我解嘲地一摊手道:“瞧,人家还嫌你杂毛臭呢!” 穷老道一瞪小眼,立即反讥道:“人家是嫌你臭,与道爷俺有什么相干?” 卫擎宇早已闭上了眼睛,看不见穷老道是什么表情,根据他那副尊容,不难想象他那副样子。 就在这时,头上突然响起一阵舒坦的“嗯嗯”声音。 卫擎宇心中一惊,急忙睁开眼眼,仰脸一看,只见头上的一条细干上,正仰面睡着一个人。 这时,他正展臂伸腿,舒展身子,仅有坐在树干上,颤颤巍巍,摇摇晃晃地,眼看就要掉下来。 卫擎宇哪敢怠慢,急忙起身,赶紧站远些,砸下来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但是,树干上的那个人却用手抹了抹嘴,盘膝坐好,巴嗒了两下嘴唇道:“好香的酒,准是烧刀子。贼秃子,在谁家偷来的呀?” 这时他也看清了那人的装束和面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臭要饭的。 臭花子一身破衣,满头蓬发,唯一不同的是手脸耳朵上都没有油泥巴。 打量间,脏和尚已不屑地向上一翻卵眼,轻蔑地道:“你在做梦,哪里来的烧刀子?” 臭花子一瞪眼,立即不服气地道:“胡说,明明是烧刀子的味道,骗得了我?快拿来,你们两个害得我好梦正甜没得圆,你们两个要负全责!” 脏和尚揶揄地问:“梦见了谁?是不是那三个老富婆?” 臭花子似乎真的生气了,只见他猛地一挥手,瞪眼大声道:“少扯别的,快拿酒来,再不拿来本大仙可要骂人了!” 卫擎宇听得虎眉一蹙,心说,大仙?他是什么仙? 心念间,蓦见穷老道向着那位大仙斜着眼,道:“瞌睡虫,别找错了碴,喏,喝酒的主儿在那儿哪!” 说着,还特意向卫擎宇努了努嘴。 盘坐在树枝上的老花子一看,“噢”了一声,立即瞪着两眼向卫擎宇望来。 这时卫擎宇才发觉,原来是他的酒气把那位大仙薰醒了,而且,还断定他喝的是烧刀子,鼻子这么灵光,当为酒仙一流的人物。 心念方动,蓦见树枝上的那位大仙,目光一亮,竟飞身向他扑来。 卫擎宇看得心中一惊,本能地退了半步。 但是,那位大仙,势挟劲风,就在他的身前五步处刹住身势。 只见这位大仙,伸长了脖子瞪着眼,把卫擎宇英挺俊逸的泥污脸,仔细地看了半天,突然回身望着草棚下发愣的和尚老道,急忙招手道:“秃贼、杂毛快来,你看这浑小子像谁?” 话未说完,劲风已经袭面,人影闪处,和尚老道两人已到了近前。 穷老道首先拨开那位大仙,道:“你闪开,让俺瞧瞧!” 大仙立即不高兴地道:“闪开干啥,前面又没有座山挡着,你看不到?” 老道瞪着一双小眼,在卫擎宇的脸上溜了半天,才摇着头,道:“除了一脸的污泥,俺啥也没看到!” 卫擎宇看了这情形,顿时大怒,不由剔眉怒声问:“你们三人要做什么?” 和尚立即道:“你凶啥?告诉你,你小子碰上我们三个,你有福了,保你今后吃香的,喝辣的,左拥右抱!” 卫擎宇哼了一声,不屑地道:“亏你还是佛门弟子!” 脏和尚卵眼一翻,沉声道:“你怎的知道我老人家是佛门弟子?” 卫擎宇举手一指和尚的天灵穴,怒声道:“因为你头上有戒疤!” 穷老道立即煞有介事地一指卫擎宇,正色道:“嗨,这小子还真有一套,他居然知道和尚的秃头上有戒疤!” 那位大仙却不耐烦地道:“别尽在那里打哈哈,你们两人到底看出点儿门道来没有?” 和尚老道同时摇摇头道:“啥名堂也没看出来!” 大仙一跺脚道:“他小子很像玉面神君嘛!” 和尚老道听得目光一亮,大小眼一齐对着卫擎宇瞧,同时,“噢”了一声道:“真的?” 但是,卫擎宇却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大仙一见,月兑口急声道:“别跑!” 跑字出口,前进如风,右手已搭向了卫擎宇的肩头。 岂知,卫擎宇略微一闪,大仙的右手竟然抓空了! 这不但使大仙神色大惊,就是和尚老道也愣了。 只见那位大仙急忙一定神,大声道:“好小子,原来你还会两下子,我老人家今天倒把你看走了眼了!” 说话之间,一连几闪已挡在了卫擎宇的身前。 和尚老道似乎也觉得,今天晚上如果让这浑小子跑了,正经事办不成先不说,这个人可丢大了。 是以,两人一对眼神,立即跟了上去,三人形成一个品字,竟把卫擎宇围在了中间。 卫擎宇一看,越想越气,第一天下山便碰见了这种事,因而怒声问:“你们要干什么?” 那位大仙道:“想跟你小子聊聊!” 卫擎宇道:“没有什么好谈的。” 和尚突然问:“你从什么地方来?” 卫擎宇反问道:“方才你没看到?” 老道放缓声音问:“小子,你师父是什么人?” 卫擎宇道:“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告诉你?” 和尚、大仙、老道,三人的脸都有些气青了,往日口若悬河的嘴巴,这时似乎也无用武之地了。那位大仙哼了一声,不由怒声问:“你自己姓啥叫啥总该知道吧?” 卫擎宇却冷冷地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大仙听得一愣,大喝一声,道:“你不告诉也不行!” 大喝声中,飞身前扑,右掌迎空一挥,一式“力劈华山”迳劈卫擎宇的天灵,势挟劲风,又快又疾。 卫擎宇脚下下丁不八,卓然而立,一俟对方招式用实,突然出手,其快如电,伸指迳点对方的掌心! 大仙一惊,怒哼一声,急忙沉腕翻掌,倏-变劈为削,右掌反腕划了个弧形,直奔卫擎宇的肩头。 岂知,卫擎宇的手指,就像粘在大仙的手腕上一般,跟着他的掌势变幻,中食拇三个手指,照旧捏向他的右腕。 大仙这一惊非同小可,厉嗥一声,连翻手腕。 三翻两翻,七扭八转,大仙的手腕似乎仍难逃月兑,卫擎宇的三个手指之间。 和尚的大卵眼一转,大喝一声,出手如电,突然抓向卫擎宇的笑腰穴。 卫擎宇一见,顿时大怒,怒哼一声,左掌顺势一拨…… 只听砰的一声,脏和尚闷哼一声,一个胖大身体,就像一个大肉球股,直向数丈外滚去。 和尚这么一插手,才算解了大仙的被拿厄运。 但是,卫擎宇的股月复之间,似乎也被脏和尚模了一下。 老道见和尚一直滚了六七丈才停身,倒在地上直哼哼,目光一亮,惊呼一声,飞身奔了过去。 只见老道纵至和尚身前,急忙惊喜地悄声问:“怎么样?到手了吗?” 蜷卧在地上直哼哼的和尚,向着老道一挤眼,立即将抱着肚子的一双油泥手动了一动。 老道定眼一看,神情不由一呆诧,月兑口惊声道:“好家伙,黄澄澄,好大的个儿,这小子八成是偷来的吧!” 把话说完,悚然一惊,急忙转首一看,只见卫擎宇紧蹙虎眉,神情迷惑,似乎正在那儿纳闷。 因为他仅用了两成功力,轻轻一拨,怎会把和尚拨的直滚? 再说,他也曾暗自运气,发现左股和小肮之间,不痒不痛,和尚的脏手虽然触身,可是和尚似乎还没来得及使力。 这时见老道向他望来,觉得这三个人的来路怪异,武功不俗,还是早些离开的为妙,是以,哼了一声,大步再向镇前走去。 岂知,刚刚举步,蓦闻老道伤心地道:“三更半夜,满天的星星,你居然杀了人不偿命?” 卫擎宇觉得这三人都有些要无赖,因而止步道:“他又没有死,我为什么要偿命?” 老道倔强地道:“没死也下行,他被你打的鼻青脸肿,嘴里直哼哼,你至少也得留下颗大元宝给他看看病!” 一提“大元宝”,卫擎宇神色一惊,急忙探手腰间,一模之下,大惊失色,唯一的一颗大元宝不见了。 心中一急,急中生智,他突然想起了师父以前谈起过的江湖怪癖人物乾坤六怪杰! 想一想:贼僧、丐道、瞌睡仙;金妪、富婆、姥宝烟,男女各占了一半。 他记得师父曾对他说过:“遇见三乾跟着走,碰到三坤躲远些!” 可是,方才讽言相对,大打出手,现在怎么还好意思套近乎呢? 心念间,只见老道向着他一挥手,无可奈何地道:“好,好,你去吧!看你可怜兮兮的,也是穷小子一个,剥下你的衣服来也当不了几分银子!” 说话之间,发现卫擎宇仍愣愣地站在那儿望着他,不由一愣,道:“咦,叫你走你为啥又不走了呢……” 话未说完,那位大仙已走至卫擎宇的近前,举手一指丐道,问:“小子,你知道那老杂毛是谁?” 卫擎宇一见瞌睡仙,立即没好气地道:“贼!” 丐道小眼一瞪,指着蜷在地上的脏和尚,正色道:“贼?贼在这儿躺着哪!” 瞌睡仙望着卫擎宇惊喜地一笑道:“这么说,你小子已知道我们三位老人家是谁了?” 丐道立即怒叱道:“什么老人家的?咱们要拉他入伙,就要称呼他小兄弟!” 卫擎宇见到有了转机,立即尴尬地笑一笑,道:“三位是有名的乾坤六……六……” 丐道见卫擎宇六了半天,怪字不便出口,索性自动地道:“六什么?六个老怪物,还是六个老不死?” 说此一顿,特地举手一指卫擎宇,继续道:“知道吗?古人说,‘老而不死是为贼’。 你小子现在不趁着年纪轻轻,轰轰烈烈地干一番事业,等你小子的头发白了,告诉你,你吃屁都没有热的……” 卫擎宇未待丐道说完,立即蹙眉道:“老前辈……” 话刚开口,丐道已瞪眼道:“什么老前辈?要喊穷哥哥……” 卫擎宇赶紧正色道:“不,不,晚辈还是要呼三位老前辈!” 丐道一挥手道:“随便你,你爱喊什么就喊什么,反正我们三个老不死的都喊你小兄弟,咱们是你叫你的,俺叫俺的,井水不犯河水!” 卫擎宇苦笑一笑,正待说什么,只见丐道砰地一脚踢在贼僧的大上,同时催促道: “快去弄两缸酒来,小兄弟今天晚上入伙,兄弟们要好好地喝一顿……” 话未说完,贼僧已由地上跃起来,欢声道:“打酒买菜俺最乐意,反正不花俺的银子!” 说话之间,身形如烟,直向镇前飞驰去。 丐道哼了一声,道:“慷他人之慨,真不害臊!” 一边的瞌睡仙则扯开了嗓门,大声道:“别忘了,烧刀子!” “俺知道!” 话声传回来,贼僧已到了数十丈外了。 瞌睡仙得意地一笑,兴奋地一拍卫擎宇的肩头,愉快地道:“走,咱们到草棚下去等着!” 话声甫落,数十丈外突然传来贼僧的惶声嘶叫道:“哎呀不好,快来救命!” 卫擎宇心中一惊,急忙转身,只见镇前一片昏黑,看不见有任何人。 但是,瞌睡仙却扯开嗓门,大声道:“来了!” 卫擎宇一听,飞身就待向前奔去。 丐道出手如电,急忙将卫擎宇抓住,同时急声问:“你要干啥?” 卫擎宇被拉得一愣,不由迷惑地道:“不是去救贼僧老前辈吗?” 丐道一笑道:“那是我们彼此援手的记号,说过就算了,不必真去救他,他死不了!” 卫擎宇听得如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因而迷惑地问:“不去救他?那……” 话未说完,丐道己拉着他走到了草棚前,同时道:“那是我们三个人遇到三个老虔婆的呼救讯号……” 卫擎宇立即不解地自语道:“呼救的讯号?” 丐道继续道:“不错,如果遇到其中一个,就喊‘不好’,遇到其中的两个,就喊‘不得了’要是三个都碰上了,就叫喊‘全到了’到了那时候再不去就不行了。” 卫擎宇听得又想笑又下好意思笑,只得忍笑问:“那么贼僧老前辈方才是碰见了哪一位呢?” 丐道道:“那谁知道,只有等贼秃回来问他了!” 卫擎宇心里想着,已跟着丐道、瞌睡仙走进了草棚内,但他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问: “你们三位和那三位,可是有什么过节儿?” 丐道一指棚内的几块石头,道:“你先坐下来,待俺慢慢地告诉你!” 於是,卫擎宇和丐道坐在一起,瞌睡仙则倚坐在棚柱上。 卫擎宇刚刚踏入江湖头一天,自然对外界的一切都觉得新鲜。虽然他的恩师对他也讲了一些武林轶事和当代知名人物,但他也大都忘掉了,就拿当面的丐道、瞌睡仙来说吧,他就不大清楚他们的底细。 是以,这时一碰石头,便迫不及待地道:“老前辈,您快说吧!” 丐道点了点头,正色问:“那三个老虔婆的雅号你知道吧?” 卫擎宇赶紧颔首道:“晚辈知道,好像是金妪、富婆、姥宝烟!” 丐道立即正色道:“不错,正是她们三个!” 说此一顿,突然又正色问:“你可知道她们三个的底细?” 卫擎宇摇摇头,没有答腔。 丐道继续道:“我告诉你,金妪虽然是排在第一位,但她却是最穷的一个,真正有金山银山的还是栖凤宫的富婆……” 卫擎宇立即不解地问:“那人们为什么要送她一个雅号叫金妪呢?” 丐道解释道:“那是因为她手里拿的那柄兵器鸠头杖是乌金打造的,外表看来乌黑发亮好像铁似的……” 卫擎宇一听“乌黑发亮”,心中一动,月兑口急声问:“那位老婆婆可是穿着一双铁弓鞋?” 丐道听得目光一亮,月兑口正色道:“是呀,怎么,你们认识?” 卫擎宇赶紧摇头道:“不不,我根本不知道她长得是什么样子!” 丐道立即不高兴地道:“那你为什么知道那老虔婆的脚上,穿的是一双铁弓鞋?” 卫擎宇不便说出:“我方才的酒钱还是她付的呢”,只得一笑道:“晚辈在镇口的酒楼上喝酒时,看到一位老婆婆的脚上穿着一双铁弓鞋……” 丐道一听,急忙望着瞌睡仙,兴奋地“嗨嗨”了两声,老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无可奈何起来。 卫擎宇转首一看,这位怪杰真不愧称为瞌睡仙,他早已倚在棚柱上睡着了。 丐道突然大骂道:“老秃贼,买酒怎地去了老半天,直到现在才回来!” 瞌睡仙急忙睁开眯眯眼,挺身而起,“啊”了一声,急声道:“酒?待俺来开缸!” 丐道立即没好气地道:“慌什么,还没有下酒的菜呢!” 瞌睡仙知道已受骗,立即下高兴地道:“又是你,哼,好梦正甜!” 丐道懒懒地道:“好梦正甜那你就再睡吧!” 瞌睡仙立即不高兴地道:“既然被你吵醒了,哪里还能再睡得着,到底是什么事嘛?” 丐道淡然道:“小兄弟碰见了第一号!” 只见瞌睡仙目光一亮,瞪着卫擎宇,兴奋地问:“真的呀?小兄弟!” 卫擎宇正在想啥是“第一号”,这时经瞌睡仙一问,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因而道: “因为我没看她的面目,不敢肯定是不是她!” 瞌睡仙立即不以为然地道:“这就怪了,为啥碰了头没看清面目?” 卫擎宇不便说出当时的情形,只得道:“因为当时是背向着我。” 瞌睡仙不解地问:“那你干啥专看人家的臭脚丫?” 卫擎宇被说得双颊一热,赶紧解释道:“因为我师父说,你们六位中的一位常穿铁弓鞋,武功极高,她的凌空一击‘喜鹊登枝’,十分厉害……” 看了丐道一眼的瞌睡仙,立即关切地问:“你的师父是谁?” 卫擎宇正色道:“晚辈真的不知道。” 丐道突然道:“你的师父年轻时,一定很英俊!” 卫擎宇摇摇头,道:“晚辈也不知道。” 丐道突然有些生气道:“他的底细你可以说不清楚,但是他的面貌是丑是俊,端庄与否,你总不能说不知道吧?” 卫擎宇只得道:“因为他老人家已经六十多岁了!” 丐道一听,不禁有些生气地道:“你看我老杂毛年轻的时候是否英俊潇洒?” 说话之间,立即把一张老脸向卫擎宇送过来。 卫擎宇一看,秃眉小眼,朝天鼻,薄薄的两片嘴唇,稀疏的几根胡须,一张黄脸,满是油泥,这副尊容,实在不敢恭维。 好在丐道有自知之明,立即沉声道:“你说,你能说我年轻的时候是个英挺俊拔的少年吗?” 卫擎宇望着丐道的那张油脸,既不愿摇头,也不敢称是,令他十分为难! 恰在这时,一阵疾速的衣袂破风声,由远直奔过来。 卫擎宇急忙转头,循声一看,只见一道宽大人影,迳由大镇上如飞驰来。 这时,原野黑暗,大镇上的灯光较之方才少多了,因而显得夜空上的星星,格外明亮。 打量间,已听丐道兴奋地道:“是贼秃回来啦!” 只见贼僧一手提着菜篮一手提着酒缸,嘴里叼着一个小包袱,头上顶着四个大瓦碗,到达近前,直望着丐道瞪卵眼,显然是要丐道快接酒。 卫擎宇看了贼僧这副身手,又想笑他滑稽,又暗赞他的本事。 於是,他急忙起身,先把菜篮接过来。 但是,丐道接过酒缸后,噗的一声,戟指把缸口的封盖戳了个大洞,立即凑近在瞌睡仙的鼻子下。 卫擎宇一看,这才发现两三句话的工夫,瞌睡仙又睡着了。 只见瞌睡仙浑身一战,月兑口急呼道:“烧刀子!” 把话说完,才睁开了两眼,抬头一看,望着贼僧一笑道:“俺的活祖宗,你可回来了,怎的去了这么久?” 贼僧理也不理他,兀自解开叼在嘴上的小包袱,不由分说,白花花的银子,你一个,他一个,卫擎宇一个,贼僧自己的兜里放一个。 卫擎宇一看,原来贼僧是在分银子,手法熟练,乾净利落,小包之内,至少有一百多个二两重的银元宝。 瞌睡仙一看,一边接银子,一边瞪大了眼眼,问:“怎么?偷的呀?” 贼僧理也不理,看也不看,继续一个一个地丢过去。 当最后一锭银子丢给卫擎宇的时候,卫擎宇的目光一亮,恍然似有所悟,不由月兑口急声道:“我的大元宝……” 这时,贼僧才煞有介事地道:“大而无当,留着没用,干脆换成银锭大家分开用……” 话未说完,丐道和瞌睡仙已同时赞声道:“好,俺赞成!” 卫擎宇却焦急地道:“可是……” 话刚开口,贼僧已挥手道:“别可是可是的,身上带着那么大的金元宝行道江湖,你会发现它是个累赘,是块废物。” 卫擎宇一听,心中更加焦急,正待说什么,瞌睡仙已送过来一碗酒,同时,哈哈笑着道: “小兄弟,今晚是你请客,这第一碗酒理应先给你喝,来,老哥哥先敬你!” 说罢,兀自端起自己的一碗,咚咚咚,一连喝了三大口。 卫擎宇心里又焦急又生气,哪里有心思喝酒! 但是,一旁端着酒碗的丐道,却一竖大姆指,得意地道:“小兄弟,这叫难兄难弟,大家有福大家享,大家有难大家当,有了银子当然也大家分,来,喝酒,杂毛哥敬你!” 说罢仰颈,一气牛饮,顺手在菜篮里抓了一把牛肉。 卫擎宇气得两手一拍膝头,焦急地道:“可是我师父他老人家……” 话刚开口,贼僧已沉声问:“你师父怎样?” 说此一顿,突然又似有所悟地问:“你师父是谁?” 说罢,又转首去看猛吃猛喝的丐道和瞌睡仙。 丐道咽下牛肉,又嘶了一条鸡腿才含糊不清地道:“小兄弟自己也不知道!” 贼僧听得一愣,不由望着丐道,问:“那么小兄弟姓啥叫啥?” 丐道被问得一愣,这才想起,闹了半天还不知道小兄弟的尊姓大名。 瞌睡仙则爽朗地道:“小兄弟就是小兄弟,何必一定知道他姓啥叫啥?你贼秃姓啥叫啥? 恐怕你以前是哪个庙里的小和尚已记不得了。” 贼僧耸耸肩头做了个滑稽相,道:“这倒是真的。” 卫擎宇则自我介绍道:“晚辈姓卫,保卫国家的卫,擎是一柱擎天的擎,宇,四海寰宇的宇……” 宇字方自出口,三位怪杰已同时一拍大腿,竖起大拇指头,赞声道:“好,好,好名字,就凭小兄弟的这个名字,将来一定能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咱们的计划也一定能成功!” 卫擎宇听得虎眉一蹙,不由迷惑地问:“老前辈,什么计划?” 话未说完,贼僧已翻着卵眼沉声道:“什么老前辈,老前辈,你不觉得这样称呼俗气、恶心?” 卫擎宇一听,不由面现难色,虽然说这三位怪杰嬉笑怒骂,游戏风尘,遇事不拘形迹,但是,他们都是六七十岁的人了,而他还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再怎么说,也不能太离了谱儿。 心念问,丐道已望着贼僧,问:“你方才遇见了哪一号?” 贼僧啃着一块猪脚,漫不经心地道:“拿棍子的!” 瞌睡仙急忙兴奋地道:“嗨,小兄弟也碰见了她呢!” 贼僧听得卵眼一瞪,望着卫擎宇,兴奋地问:“真的呀?在什么地方?” 丐道代答道:“在镇口的八仙阁!” 贼僧突然恼懊地问:“糟,小兄弟,她有没有和你照面?” 卫擎宇正待回答,瞌睡仙已爽快地道:“一个对着他,你说算是照面没照面?” 贼僧宽心地“噢”了一声,喝了口酒,又问:“小兄弟,那你怎么认得她?” 卫擎宇道:“我并不认识金妪前辈,是因为她穿了一双铁弓鞋……” 贼僧一笑,问:“是谁告诉你的?” 卫擎宇道:“是我师父说的。” 贼僧有些得意地问:“噢?这么说,你师父也知道我们这六个老不死的了?” 卫擎宇颔首道:“是的,他老人家常谈起你们六位。” 丐道也颇感兴趣地“噢”了一声,关切地问:“你师父怎么说?” 卫擎宇未言先笑,道:“他老人家告诫我,‘遇见三乾跟着走,碰到三坤躲远些’……” 话未说完,三位怪杰已同时哈哈笑了! 瞌睡仙则哈哈笑着道:“我看你师父是位多情种子,以前一定吃了她们不少的亏!” 卫擎宇听得面色一沉,心里很不高兴,他不希望别人用讽讥的口吻谈他的恩师。 丐道赶紧挥手道:“咱们不谈这些,先谈正经事!” 说罢,转首望着贼僧,问:“说真格的,你怎的会碰见那老虔婆?” 贼僧道:“我吆喝的时候距离她们还远……” 丐道和瞌睡仙听得神色一惊,月兑口急声问:“什么,她们?你是说还有拿烟袋的呀?” 贼僧立即不耐烦地道:“不是不是,另一个是风月仙姑……” 瞌睡仙却迷惑地道:“奇怪呀,风月仙姑怎的和那老虔婆搞在一起了?” 贼僧不高兴地道:“你问我,我问谁?” 丐道则催促问:“后来呢?” 贼僧道:“我看她们两人好像是为什么事在争执,我怕你们两个不晓得,吆喝了一声就走了!” 瞌睡仙问:“她对你可有啥表示?” 贼僧一翻卵眼,立即没好气地道:“废话,她对我会有啥表示?还不是瞪我一眼算了!” 丐道则迷惑地道:“奇怪呀,前天在田光镇发现了拿烟袋的,今天又遇见了拿棍儿的,莫非咱们三人的计划走漏了消息?” 瞌睡仙一听,立即不高兴地沉声问道:“是谁走漏了消息?是贼秃,还是你自己?” 丐道立即正色道:“我是担心别人偷听了去!” 如此一说,贼僧和瞌睡仙不由对看了一眼,似乎在道:“会吗?” 卫擎宇这时才关切地问:“老前辈们说的那位拿烟袋的人,可是……” 丐道一定神,立即“噢”了一声道:“拿烟袋的就是姥宝烟,有钱的就代表是富婆……” 贼僧突然问:“小兄弟,你可知道那些江湖上的无聊人物,为啥喊她叫做姥宝烟?” 卫擎宇摇摇头没有吭声,但在任何人都看得出,他正在竖着耳朵听。 丐道继续道:“那是因为她的那根旱烟袋,全长三尺三,统体都是鲜红的金刚钻,而且粗如鸭卵……” 瞌睡仙立即指着卫擎宇,正色问:“重六七斤的金刚钻,你说得值多少银子,你说是不是块宝?” 卫擎宇愣愣地点点头,连声应了两个是。 瞌睡仙突然又郑重其事地问:“小兄弟,你愿不愿意亲眼看一看那老虔婆的金刚钻烟袋?” 卫擎宇当然希望能见识一下这么大的金刚钻烟袋,但他知道一定很难,是以,怀疑地问: “能看得到吗?” 瞌睡仙正色道:“当然能看得到,非但能看,而且你还可以拿在手里把玩,把玩……” 卫擎宇只是一个大孩子,虽然生性倨傲,但他依然童心未泯,这时一听,不由精神一振,但却有些不信地问:“真的呀?” 贼僧则正色道:“老哥哥们还骗你干嘛?只要你按照老哥哥们的计划去做,那老虔婆不但愿意把她的烟袋给你看,而且还甘愿规规矩矩地伺候你,你说新鲜不新鲜?” 想必是这件事太新鲜了,新鲜的近乎有些不可能,因而,卫擎宇紧蹙虎眉,“噢”了一声,一脸的迷惑。 但是,他仍忍不住望着贼僧、丐道、瞌睡仙三人,迷惑地问:“不知三位前辈是什么计划?” 瞌睡仙抢先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要你暂时冒充别人的儿子……” 话未说完,卫擎宇顿时大怒,突然站起身来,嗔目怒声道:“晚辈尊敬你们三位是当代武林的前辈人物……” 贼僧立即轻蔑地道:“哎,我说小兄弟呀,干啥发这么大的脾气呀?叫你冒充别人的儿子,只是到他家里偷一样东西罢了……” 卫擎宇听得脑际“轰”的一声,上身一晃,险些一头栽在地上,不由气得厉声问:“你说什么?冒充别人的儿子不算,还要做贼去偷人家的东西?” 丐道则轻描淡写地道:“这是只此一次,下不为例的事,有的人就是一辈子恐怕也难得遇上一次呢……” 卫擎宇听得俊面铁青,浑身直抖,只觉胸间一阵翻腾,“哇”的一声一张口,方才在八仙阁吃的酒菜,全部吐了出来! 就在他张口呕吐的同时,耳畔已听到瞌睡仙道:“小兄弟已喝醉啦!先让他睡一觉再说,这件事咱们暂时下提,明天再继续商议……” 话未说完,卫擎宇已被人点了一指,他的脑际一眩,顿时晕了过去。 ◇◇◇ 朝霞满天,旭日东升,又是一天的开始。 被三位怪杰折腾了半夜的卫擎宇,终於睁开了眼睛。 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满天繁星的夜空,而是糊着粉白花纸的房顶,心想:这是什么地方? 他眨眼想了想,立即想起了昨夜在小渡口,草棚下和三位怪杰喝酒的事。 转首一看,发现竟是一间尚称雅静的客房,这时朝阳照窗,室内明亮,却不见三位怪杰的影子,他自己却躺在一张大床上。 卫擎宇虽然感到惊异,但他却断定必是三位怪杰见他呕吐,趁机点了他穴道,并将他送到这家客店里来。 他缓缓地撑臂坐起,发现床尾尚有一面椭圆形的大铜镜。 卫擎宇一看镜内自己的影子,月兑口惊啊,大吃一惊,掀开薄被跃下床来,口里尚不停地嚷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嚷叫着,再度凑近镜前一看,只见自己俊面润白,朗目虎眉,挺直的鼻子下,两片微向下弯的丹唇,发髻清新乌亮,蓝带光滑崭新,而自己的破蓝衫,也换了一袭新的。 卫擎宇看罢,急忙离开床前,正待奔出门房去,房门“呀”的一声推开了,三位怪杰一齐含笑走了进来。 三位怪杰同时哈哈一笑道:“小兄弟,睡醒啦?” 卫擎宇立即焦急地问:“三位前辈,这是怎么回事?” 贼僧立即正色道:“冒充人家的儿子去偷东西,不穿一身新衣服那怎么成?” 卫擎宇一听,这才想起了昨晚上的那个计划,顿时大怒道:“三位前辈如再提这件事,可别怪晚辈不客气了!” 说话之间,双掌一错,立即作了一个发招的架势。 贼僧、丐道、瞌睡仙,三人一见,立时把张老脸沉下来。 瞌睡仙首先凝重地问:“你认为我们三个老不死的平素为人如何?” 卫擎宇毫不迟疑地怒声道:“侠肝义胆,嫉恶如仇!” 瞌睡仙继续问:“那么你自己呢?” 这一问把卫擎宇问住了。 他似乎还没想到他自己,想了想才愤愤地道:“至少也会为芸芸众生着想,做一些有利武林的事!” 三位怪杰一听,同时一竖大拇指头,齐声道:“好,小兄弟,有你的,就凭你这两句话,咱们的计划就有了十成的把握了……” 卫擎宇一听还谈那计划,立即断然愤声道:“不,只有冒充人家的儿子偷东西不干!” 丐道郑重地问:“那么要你偷的这件东西,关系着包括你我在内的生命,武林即将来临的浩劫,你去不去?” 卫擎宇听得一愣,不由吃惊地问:“这么严重?” 瞌睡仙道:“不严重能做这种缺德事吗?不但叫你改名换姓当人家的儿子,还要做贼偷人家的东西?” 丐道立即瞪眼道:“别说得那么难听好不好?” 贼僧也不高兴地道:“瞌睡虫,我秃头先警告你,你若是把小兄弟说火了,到时候你去!” 瞌睡仙慌得急忙一指自己的鼻子道:“我?你看我这副德性,凤宫仙子她会信吗?” 卫擎宇急忙关切地问:“凤宫仙子是谁?” 贼僧见问,顺手一指圆桌鼓凳,道:“你先坐下,咱们慢慢地谈!” 於是,四人各自捡了一只鼓凳坐下来—— 一兆ocr,独家连载 第 三 章 撑舟渔女 就在这时,房门外纤影一闪,一个漆盘上托着一只盖碗的黄衣俏丽侍女,已姗姗地走进门来。 黄衣俏丽侍女,微低着头,轻含着笑,将一只盖碗直送到卫擎字面前,轻轻放在桌上,才恭声道:“卫少侠,这是小婢亲自为你煮的莲子羹。” 说罢退后,偷偷地闪目斜了卫擎宇一眼,神秘一笑,轻快地转身走了。 卫擎宇本待说什么,这时一看,神情一呆,心想:糟,昨晚莫非这丫头参与了给我更衣洗澡? 心念及此,想到自己身上一丝不挂,任由他们摆布,一张俊面顿时涨得通红! 三位怪杰一见,顿时哈哈大笑了。 卫擎宇悚然一惊,急忙问:“三位前辈为什么发笑?” 瞌睡仙大笑道:“笑你见了那丫头都看傻了……” 卫擎宇见三位怪杰会错了意,生气地分辩道:“你们三位想到哪里去了?” 瞌睡仙却拍着他的肩头,宽声笑着道:“别害臊,别害臊,‘食色性也’,连孔老夫子都这么说,你还怕什么?再说,天下哪有不偷腥的猫?” 卫擎宇一听,简直气炸了肺,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侮辱,一张俊面气得铁青,不知道用什么词儿辩白才好! 丐道立即佯装生气地瞪着瞌睡仙,斥声道:“你也未免太小看咱们小兄弟了,他怎么会看上一个丫头?至少也得天仙般的美貌……” 卫擎宇正在气头上,立即毫未思索地愤声道:“天仙般的美貌也不要……” 话未说完,突然住口不说了,想必是觉得这话有些太滑稽了,因而气得叹了口气,道: “你们简直把我气糊涂了!” 贼僧立即正色道:“好了好了,别胡扯了,咱们该谈些正儿八经的事了,别闹不好,送了小兄弟的命还不算,连咱们三个老不死的也完蛋了,接着是武林浩劫,血腥遍野,到了那时候,嘿哼,咱们的罪孽就更深重了。” 说话之间,发现卫擎宇一直望着他认真地听,立即一指盖碗,催促道:“小兄弟,你先趁热吃了它,吃完了咱们好谈正经事!” 卫擎宇的确有些饿了,立即端起盖碗,掀开碗盖。说:“三位前辈一边谈计划,晚辈一边听。” 说此一顿,突然又关心地问:“三位前辈,到时候你们要晚辈去偷什么东西?” 丐道顺口道:“去偷一颗心……” 卫擎宇听得浑身一战,大吃一惊,刚刚喝进口里的莲子羹,虽然没有喷出来,却急忙咽了下去,同时,月兑口急声问:“什么?去偷一颗心?” 三位怪杰同时一笑道:“看你吓得脸色发白浑身打哆嗦,这若是叫你揪下一颗活人的的脑袋,那该怎办?” 瞌睡仙望着一直发呆的卫擎宇,宽慰地笑着道:“小兄弟,你放心,不是活人心,是一颗胡桃般大的玉心,雕刻得像个心……” 但是,卫擎宇的思维,这时却又想到了他的恩师临终时对他说的话,叫他武功学成之后,务必找回他失去的心。 原先,他一直以为恩师没有把话说完就仙逝了,而在心的下面尚有“心上人”或“心爱的兵器”或“心爱的什么珍玩东西”。 这时,他已完全明白了,原来恩师失落的竟是一颗玉心,一颗关系着武林续绝安危的“心”。 三位怪杰见卫擎宇一直发呆,误以为他吓傻了,彼此互看一眼,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贼僧不由拍了一下卫擎宇的肩头,道:“小兄弟,你醒一醒……” 卫擎宇急忙一定心神,尚未听清贼僧的话意,已月兑口急声道:“我愿偷,我愿偷!” 三位怪杰听得同时一愣,彼此互看一眼,三人齐声问:“你愿偷啥?” 卫擎宇正色道:“偷你们说的那颗玉心呀!” 三位怪杰再度互看一眼,由瞌睡仙问:“你不再怕啦?” 卫擎宇摇头,道:“不怕了!” 丐道加强语气道:“这可是要玩命的哟!” 卫擎宇立即果断地道:“晚辈知道!” 贼僧侧头望着卫擎宇,迷惑地道:“这就奇怪了,方才还见你吓得失魂落魄,亡魂丧胆的,怎的这时候竟然勇气百倍起来了?” 卫擎宇当然不能说出那颗玉心是关系着恩师的一生荣辱和身世来历,只得道:“我乍听之下以为是活人心,后来听说是古玩玉心,我当然就不怕了。再说,为了苍生,为了武林,就是牺牲了生命也是值得的呀,是不是?” 贼僧看了一眼丐道和瞌睡仙,继续问:“这么说,要你冒充人家的儿子你也干喽?” 卫擎宇毫不迟疑地颔首,道:“干。” 贼僧继续问:“做贼当小偷也不在乎啦?” 卫擎宇摇头,道:“不在乎!” 贼僧加重了语气,继续问:“跪在人家的脚前,抱着人家的双膝喊娘也没问题?” 这一下卫擎宇可没方才那么干脆,他不但面现难色,而且也神情迟疑起来。 瞪着两眼一直注视着卫擎宇的丐道和瞌睡仙则同时问:“小兄弟,到底怎么样啊?” 卫擎宇虎眉一蹙,有些迟疑地问:“对方是谁?现在多大年纪?” 瞌睡仙道:“就是咱们方才谈过的凤宫仙子!”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惊,道:“凤宫仙子?只有美艳如仙,绝色倾城的女子才可能称仙子呀……” 丐道则淡淡地道:“以前可以称得上貌赛貂蝉,倾国倾城,现在却是半老徐娘了。” 卫擎宇一听,不由宽心地道:“原来她已经老了!” 贼僧则郑重地道:“虽然她已进入了中年,但她驻颜有术,很可能较她的实际年龄为年轻,届时你见了她,仍要跪下去喊娘!” 卫擎宇自己就不知道自己的娘是谁,也从来没有喊过任何一个女人娘,他当然不会甘心情愿地去喊凤宫仙子一声娘。 但是,想到师恩浩翰,恩重如山,为报答师恩厚德,就算喊凤宫仙子一声娘,又算得了什么?何况自己曾发下重誓,一定要把师父失落的心找回来呢! 贼僧的一双卵眼,一直没有离开过卫擎宇的俊面,这时见卫擎宇的神色变幻不定,犹豫不决,因而淡淡地道:“小兄弟,怎么样啊?” 卫擎宇则为难地道:“晚辈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只是……难道她自己的儿子她都不认得吗?” 瞌睡仙一挥手道:“又不是要你冒充她的儿子?” 卫擎宇听得一愣,立即不解地问:“那要冒充谁的儿子?” 贼僧再度一指那碗莲子羹道:“你先把它吃了,吃完了咱们再说。” 卫擎宇却断然道:“我已经不饿了!” 瞌睡仙则风趣地笑着道:“这倒新鲜,听说要去当儿子,高兴得连饭都吃不下啦?” 卫擎宇这一次一点儿也没生气,因为他心中真的恨不得一步就站在凤宫仙子的面前,不管用什么方法也要把恩师失落的那颗玉心找回来,即使为此牺牲了性命,也在所不计。 但是,一旁的丐道却斥声道:“瞌睡虫,少说两句成不成?要是小兄弟一气不去了,咱们还是老计划,你去!”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动,不由关切地问:“原来三位前辈早已有了月复案了?” 瞌睡仙一听,慌得连连摇手道:“没有,没有,那个月复案早已老得没牙了!” 卫擎宇知道瞌睡仙不肯说,只得转首去看贼僧和丐道两人。 丐道只得道:“小兄弟既然答应前去打头阵,把老计划说给小兄弟听也没关系。” 说此一顿,举手一指瞌睡仙,继续道:“别看这老小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浑吃猛睡,他却有一手烧得几样好菜的能耐,那真可说得上,色香味俱佳……” 瞌睡仙则不高兴地道:“嘿,说得蛮好听!” 丐道继续道:“在没遇到你小兄弟之前,我和贼秃准备把他介绍到凤宫仙子的后宫厨房里去。现在有了小兄弟你,他已经成了废物,也就没有利用的价值了。” 瞌睡仙则正色接口道:“那再好也没有了,俺本来就是块废料!” 岂知卫擎宇突然要求似地道:“如果大仙前辈和晚辈一块去偷岂不更好,那样也可以两相互应,彼此有个照顾……” 话未说完,贼僧与丐道已同时兴奋道:“太好了,太好了,那真是太好了!” 瞌睡仙则起身忿声道:“不好,不好,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是整天到晚的睡大觉,说不定锅里的油还没热,我已经会周公了!” 丐道则冷冷地道:“我倒不担心那个,怕的是油着了火烧了你的眉毛!” 贼僧立即望着卫擎宇,道:“小兄弟,只有委屈你一个人去了!” 卫擎宇不解地问:“到什么地方去偷呢?” 丐道立即惊异不解地问:“你连凤宫仙子住在栖凤宫都不知道哇?” 卫擎宇不由苦笑一笑,道:“晚辈连凤宫仙子是谁都没听说过,我又怎知道她住在栖凤宫呢?” 瞌睡仙惊异地问:“你师父没有对你谈起过?” 卫擎宇摇头道:“从来没谈过!” 瞌睡仙望着蹙眉沉思的贼僧、丐道,道:“这倒是新鲜事儿啊!前三百年没有过,后五百载也难发现的大美人,他师父居然没谈起过?” 卫擎宇似乎不愿意三位怪杰谈论他的师父,因而插言问:“前辈方才说的栖凤宫,不是那位富婆前辈住的吗?” 丐道立即解释道:“不单是她一个人住在里面,连那金妪、姥宝烟也住在里面。” 卫擎宇听得心头一震,面色大变,月兑口惊啊,道:“糟糕,如果那位金妪前辈也住在栖凤宫内,晚辈就不能去了。” 三位怪杰听得心中一惊,月兑口急声问:“为什么?” 卫擎宇焦急地道:“晚辈不是在酒楼上遇见她了吗?” 三位怪杰一听,顿时舒了口气道:“你不是说,她一直背向着你吗?” 卫擎宇本待实话实说,但他又担心说出来三位怪杰不让他去了,这样一来,师父的那颗玉心,岂不落到别人的手里? 心念及此,只得懊恼地道:“晚辈担心在上楼时已被她回头看到了。” 贼僧突然哈哈一笑道:“俺的傻兄弟,来,咱们照照镜子去!” 说话之间,拉着卫擎宇就向那面铜镜前走去。 卫擎宇不得不跟着过去,但嘴里却道:“晚辈已经照过了!” 说话之间,已到镜前。丐道两人也跟了过来。 贼僧把卫擎宇向镜前一推,道:“喏,你看,别说她老虔婆仅漫不经心地看了你一眼,就是你自己,现在恐怕也认不得你自己了!” 卫擎宇终究还是个大孩子,对着镜子一看,再想想自己昨晚的那一身打扮,真的有些自己也不认得自己了。 昨晚他在酒楼上,一直都在低着头,金妪虽然坐在不远,她未必能看得清楚! 但是,他却做梦都不会想到,金妪就是在赤枫壑前被人尊称于***那位老婆婆,这件事关系着武林浩劫、许多人性命的大事情,恐怕就失败在卫擎宇当时没有抬头看一眼的错误上。 卫擎宇站在大铜镜前,望着镜内自己的影子,竟不自觉地哑然失笑了! 三位怪杰一看,自然也笑了,因而齐声问:“小兄弟,怎么样啊?” 卫擎宇立即转过身来,极有信心地笑着道:“她不会认得我!” 瞌睡仙听了这句话最高兴,立即兴奋地道:“对,小兄弟,你放心大胆地去,老哥哥保你此番前去,旗开得胜,马到成功,走过来让老哥哥看看!” 说着,连连愉快地招着手。 卫擎宇这时心里自然也高兴,没想到下山的第二天,便有恩师那颗玉心的下落了,而且,马上就有人帮着他计划着前去索取。 所幸误撞地碰上了这三位怪杰,否则,这一辈子恐怕也不知道师父的那颗心是一颗古玩的玉心,而且,也不会知道落在栖凤宫的凤宫仙子手里。 这时见瞌睡仙要仔细地看一看他,而贼僧、丐道也在那里笑眯眯地望着他,立即有些不好意思地含笑向前走了几步。 瞌睡仙瞪着两眼一看,立即捻着颔下的乱胡须,煞有介事的正色道:“哇,这真是应了那句话儿了:‘人饰衣衫马饰鞍’,咱们小兄弟换了这套新行头,简直是天上的金童,地上的潘安,水晶宫里的龙王子嘛!” 丐道立即不耐烦地道:“好啦好啦,说了一遍又一遍,这话你不是在柳家妹子面前说过了好多次了吗!” 瞌睡仙听了一瞪眼,正待不服气地顶回去,突然又望着卫擎宇神秘恍然“噢”了一声,同时也笑了。 卫擎宇见瞌睡仙这声“噢”宇余音拉得特别长,似乎有被他们蒙蔽的感觉,因而不解地问:“柳家妹子是谁?” 丐道一指脚下道:“就是这间房主儿的老妹子!” 卫擎宇一听是“老”妹子,会意地“哦”了一声,也没放在心上,他却不知道这个“老妹子”,正是最娇宠,最疼爱,兄弟姐妹中最小的老么。 贼僧似乎怕生枝节似的一挥手,道:“好了好了,咱们先谈正经事,暂时不谈这些!” 说罢,当先走回桌前,坐了下去。 贼僧一俟卫擎宇三人坐下,立即正色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先为小兄弟准备好一套说词,别等一进了栖凤宫就露出了马脚……” 卫擎宇却不解地问:“栖凤宫在什么地方?” 贼僧突然住口,同时一愣,问:“怎么?连栖凤宫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哇?” 丐道立即驳斥道:“你这不是废话吗,他连栖凤宫都没听说过,怎会知道栖凤宫在什么地方吗?” 贼僧一听,只得无可奈何地道:“好好好,我告诉你,栖凤宫就在太湖之中的一个小岛上……” 卫擎宇立即关切地问:“什么小岛上?” 如此一问,三位怪杰都愣了,显然,他们三人也不知道栖凤宫在什么小岛上。 贼僧搔了搔秃头,有些尴尬地道:“管它是什么岛,到了太湖方圆六百八十里的沿岸一问,只要你提到栖凤宫,没人不知,无人不晓!” 卫擎宇一听,自然也放心了不少。 其实太湖之中,岛屿十多个,除东西洞庭和马迹山外其他诸岛不为人注意,除了沿湖渔民外,鲜少有人知道。 丐道则望着卫擎宇提醒道:“到时候你直接问栖凤宫在哪个岛上,沿湖的渔民也许不会告诉你……”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惊,不由惊异地问:“为什么?” 丐道正色道:“凤宫仙子虽然不在乎,但那三个老虔婆很可能暗中会对沿湖的渔民有所交代……” 卫擎宇不由焦急地问:“若真的是这样,那,那该怎么办?” 瞌睡仙道:“这还不简单吗?你就雇一条小船借口游览湖光山色,天天在各岛屿之间转,看见岛上浓绿间有飞檐琉瓦出现,你就趁机向舟子询问,凭小兄弟你的聪明机智还斗不过一个船夫吗?” 卫擎宇一听,心里可没有半点把握,因而忧虑地道:“万一那位金妪老前辈真的对沿湖渔民有所交代,晚辈就是用话套他们,他们也未必肯说。” 贼僧突然似有所悟地道:“噢,我还有一点没告诉你,那三个老虔婆虽然都住在栖凤宫里,但她们的地位可各自不同!” 卫擎宇立即迷惑地问:“前辈是说,她们三位特别关系着晚辈此番前去的成功和失败?” 贼僧用力的一点头,道:“不错,你能否成功的真正关键,就在她们三个人的身上。” 说此一顿,特又加强语气道:“首先你必须牢牢记住,她们三个人之间的地位和关系。 先说你昨晚碰见的那个金妪,她是凤宫仙子的女乃娘,姥宝烟则是凤宫仙子的乾娘,富婆才是凤宫仙子的亲娘呢!” 卫擎宇正色道:“这么说,她们三位都是那位凤宫仙子的娘嘛?” 丐道立即道:“娘有远近,乾亲有分,这里面的奥妙关系你必须细加体会。到时候见到她们三个人之后,你还要察言观色,见机而动,有时候那颗玉心就摆在你的面前,你也得佯装未见,漠不关心!” 卫擎宇听得虎眉一蹙,道:“那是为什么呢?摆在面前还不下手,那不是太傻了吗?” 贼僧立即正色道:“那就糟了,栖凤宫四周环水,后有强敌苦追,你是插翅难飞,莫说三个老虔婆你招架不住,就是凤宫仙子一人你就不是他的敌手!” 卫擎宇年轻好胜,自觉学会了隔山碎碑和百步揪心,加之恩师仗以自豪的掌剑双绝,这时听了贼僧的话,自然心里不服气。 是以,不自觉地哼了声道:“就是她们四人一齐上,也未必能困得住晚辈。” 丐道则郑重地问:“假设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形下,顺利到手,安全离开,岂不是上上之策吗?” 卫擎宇一听,立即颔首道:“那当然是再好也没有了,可是用什么办法才能玉心到手而不被发觉呢?” 贼僧立即道:“不是告诉你了吗?只有冒充玉面神君的儿子前去吗?” 卫擎宇虎眉一蹙,问:“玉面神君是谁?” 丐道和贼僧听得一愣,问:“怎么,连这等轰动江湖,震惊武林的大人物你都不知道哇?” 卫擎宇只得摇摇头道:““晚辈的恩师从来没谈过什么玉面神君……” 贼僧迷惑地问:“那么你师父都对你谈些什么武林典故呢?” 卫擎宇道:“他老人家只对我说,少林寺在嵩山,武当派在武当山……” 话未说完,贼僧和丐道已无可奈何地道:“好了好了,咱们现在从头介绍!” 说此一顿,由丐道继续道:“玉面神君是一位武功高不可测,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当代奇才异人……”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惊道:“前辈是说,他在江湖上出没无常,时隐时现?” 丐道颔首道:“不错!” 卫擎宇神色一变道:“晚辈冒充他的儿子,万一他突然出现怎么办?” 岂知,贼僧和丐道竟同时正色道:“要是因此把他引出来,这场武林杀劫就免了!” 卫擎宇惊异地“噢”了一声,并没有答腔,似是在想什么。 贼僧则失望懊恼地继续道:“可惜,近十几年来,再没有人见到他在江湖上出现过!” 卫擎宇突然忧虑地问:“晚辈一定要冒充玉面神君的儿子吗?” 贼僧、丐道正色道:“凤宫仙子是他的老相好,你当然冒充他的儿子。” 说此一顿,丐道继续道:“而且,你的相貌和年轻时候的玉面神君非常酷肖,如果你冒充是他家乡原配夫人的儿子,凤宫仙子一定相信!” 卫擎宇立即关切地问:“那位玉面神君前辈的故乡是什么地方?他姓什么叫什么?” 话未说完,贼僧、丐道都愣了,两人互看一眼,几乎是同时焦急道:“是呀,玉面神君姓啥叫啥,故乡是什么地方来?” 说罢转首去看瞌睡仙,嘿,蓬头垂在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睡着了,难怪他半天没接碴! 贼僧首先没好气地一推他,沉声道:“醒一醒,醒一醒,小兄弟问出了毛病。” 岂知,这位武功高深,耳目灵敏的怪杰,竟然没有被推醒。 丐道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道:“看来这个新计划又吹了,只有旧议重提,设法把瞌睡虫送去栖凤宫当厨子去了……” 话未说完,瞌睡仙早已睁开了眼眼,同时惶声道:“别别,有难题大家解决,有话大家好商议嘛!” 丐道立即不屑地道:“有话好商议,方才你为什么不吭气?” 瞌睡仙听得一愣道:“方才?方才俺不是在做梦吗?” 丐道立即没好气地道:“我看你现在才是做梦呢!” 贼僧立即挥手道:“好了好了。瞌睡虫,小兄弟问咱们,玉面神君姓啥名谁,哪里人?” 瞌睡仙听了愣愣地问:“你问谁?” 贼僧被问得一愣,突然怒声道:“俺问你呀!” 瞌睡仙愁眉苦脸地道:“你们两人都不知道,俺怎么知道呢?” 卫擎宇一听,不由暗自笑了,心想:这真是三位活宝,如果和他们谈正经事,能把人给活活气死。 但是,他一点也不心急,只要他知道了玉心的下落,他自信一定能够将恩师的遗物找回来。 心念问,已听贼僧、丐道同时怒吼道:“你不是说,你已有了万全计划了吗?” 瞌睡仙正色道:“是呀,如照俺的万全计划去作,根本用不着知道玉面神君姓啥叫啥,仙乡何处嘛!” 贼僧、丐道听得目光一亮,月兑口兴奋地道:“那你就快把计划说出来吧!” 瞌睡仙挺了挺胸脯,咳嗽了一声,先清理清理嗓子,这才神气地向着卫擎宇和贼僧、丐道三人一招手道:“你们三人把耳朵拿过来。” 卫擎宇见贼僧两人忙不迭地把头凑过去,只得也将上身向前倾了倾。 於是,瞌睡仙立即开始了他绝妙计划的述说。 只见瞌睡仙摇头晃脑,掀眉瞪眼,嘴里念念有词,两手不停地比划,足足说了半个时辰,才算口干舌燥地停下来,顺手端起卫擎宇没喝的那碗莲子羹,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接着喘了口气道:“俺的亲娘祖女乃女乃,俺自从出娘胎,就没有这么久嘴巴没停过。”说此一顿,发现卫擎宇神情兴奋,贼僧、丐道都笑眯眯的,知道三个人都很满意,但他仍忍不住得意地问:“小兄弟,老哥哥的计划怎么样啊?这不是空中楼阁,自打如意算盘吧?” 卫擎宇赶紧道:“当然不是,不过……不过三位前辈如果不跟着前去作互应,出了差池,连个商议支援的人都没有……” 话未说完,三位怪杰已同时摇手正色道:“我们三个老不死的绝对不能和你在一起,那真是应了那句话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卫擎宇不由忧虑地道:“万一……” 话刚开口,瞌睡仙已挥手得意地道:“没有什么万一的,这是万全计划,所以也万无一失,就是诸葛孔明活着也想不出这么好的锦囊妙计来。” 卫擎宇一听,信心大增,因而也格外高兴,是以关切地问:“那么晚辈什么时候前去呢?” 瞌睡仙毫不迟疑道:“今天晚上,三更以后,你一个人悄悄地由后窗纵出去,出了镇口即是官道,我们三个老不死的还有别的事要办理,傍晚先行离去!” 卫擎宇会意地颔首应了个是,心里既紧张又兴奋。 贼僧和丐道则郑重地叮嘱道:“沿途千万小心,绝对不可惹事生非,即使路见不平也不可插手相助,以免误了大事,知道吗?” 卫擎宇赶紧颔首道:“晚辈晓得!” ◇◇◇ 这天晚上,三更过后,盘腿床上调息的卫擎宇,飘身下床,悄悄将后窗掀开了一道缝。 游目向外一看,窗外竟是一座小花园,园中一片漆黑。 因为,夜空如墨,星月无光,滚滚乌云很低,正是夜行人的好时机。 卫擎宇细看园内,一切沉静,确定无可疑之处后,才一掀上窗,飞身纵出,双足着地,轻如棉絮,毫无一丝声息。 他以极轻灵的身法,快闪疾避,迅速通过了小花园,一旦纵出墙外,又急忙展开大挪-法,快如流星丸射般,直奔镇外。 卫擎宇一出镇口,急忙隐身暗处,回头暗自观察,只见黑暗冷清的街道上、房面上,一片死寂。 这是贼僧、丐道、瞌睡仙三人临走时一再叮嘱的,显然是要他防止暗中有人盯梢。 正因为这样,他连柳家宅院是什么样子都没能回头看一眼,遑论和那位柳家的老妹子见上一面了。 他虽然在柳家住了一天一夜,却不知道那家的主人是谁,在武林中有何名气,三位怪杰没有说,他自己也懒得去问。他觉得,如果三位怪杰认为有让他知道的必要,自然会告诉他。 卫擎宇在镇口暗处站了一会儿,确定无人跟踪后,才展开身法,沿着官道,直向东南如飞驰去。他急切欲达的目的地,就是太湖。 ◇◇◇ 太湖为中华最大五湖之一,斜跨江浙两地,号称三万六千顷,周围六百八十余里,湖中岛屿罗列,数几十余,山明水秀,景色如画,世称洞天福地。 这天中午稍后,蓝空晴朗,万里无云,虽值金风送爽,桂子飘香之际,太湖的湖光山色,依然是那么绮丽宜人。 只见湖面上帆影点点,三山君岛上浓郁碧绿,沿湖翠堤上,更是游人如织。 就在这时,沿着翠堤匆匆走来一位身着一袭崭新蓝衫的少年人。 只见这位蓝衫少年,生得面如冠玉,唇若涂丹,虎眉朗目,奕奕有神,眉宇间充满了英气。 谤据这位蓝衫少年匆匆行色,不时看一眼堤下湖边的芦苇和湖中君岛三山,显然不是来游湖览景的。因为,他没有像别人一样,逸情漫步,不但浏览湖景,也兼而欣赏那些花枝招展的游湖仕女。 这位蓝衫少年,正是风尘仆仆,连续赶了半个多月路程,刚刚到达湖岸的卫擎宇。 卫擎宇沿途赶路,早行夜宿,谨记三位怪杰的叮嘱,少惹是非,免生枝节。 他一路行来,当然会引起那些豪杰侠女们的意图攀交和注意,无奈,他步履匆匆,行动迅速,令那些人根本无法向前套交情拉关系! 这时,他匆匆赶来,仅在小镇上随便吃了些东西立即奔上了湖堤。 他奔上湖堤的第一件事便是找一艘小船,或一艘小舟,但是,说也奇怪,沿堤走了二三里,竟连一艘小舟也没有。 尤其,当他看到湖面上波光闪闪,白帆点点,还有无数的水鸟忽上忽下地掠波戏水,他的心中更加焦急。 他知道,今天是没有希望了! 就在他匆匆前进,望湖兴叹,心中懊恼焦急之际,就在岸边一群观赏湖景的游人中,突然含笑走来一位村姑打扮的少女。 村姑一身土布衣裤,头上戴着一顶雨笠,一根松三股的大辫子由颈后拉在胸前头,柳眉大眼,白白的皮肤,颇有几分姿色,倒有几分像小家碧玉。 卫擎宇一心想找一艘小舟,别说一个姿色不俗的村姑在他面前奔走,就是一群霓裳仙女正面前轻歌妙舞,他也会视若无睹。 但是,这位皮肤白皙的村姑,却含笑奔至卫擎字面前,愉快地问:“公子爷,你可要游湖吗?” 卫擎宇急忙一定心神,赶紧刹住脚步,立即惊喜地连声称“是”,同时急切地问:“你有船吗?” 村姑含笑颔首,转身举起白女敕的纤手,指着堤下湖边的一片芦苇,道:“有,就在芦苇里的码头上!” 卫擎宇循着指向看,只见堤下一片芦花随着湖风摇晃,发出了“沙沙”声响,看不见小船在什么地方。但是,他嘴里却迫不及待地道:“好,那咱们马上走。” 说罢,当先向堤下走去。 村姑愉快地一笑道:“公子爷,看你性子这么急,恐怕不是来游湖的吧?”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惊,急忙止步,回头一看,发现村姑满面含笑,表情带着些神秘,这时才在原处刚刚举步。 但是,他不得不耐着性子催促道:“请你走快一些好吧,我是要到湖上去找人的!” 村姑一面前进,一面笑着问:“找谁?这么急!” 卫擎宇一听,不由气往上冲,他本想怒斥她一声:“你管得着吗?”他想到稍时还要向她打听栖凤宫的位置,到了口边的话,只得改口道:“我找谁说了你也不知。” 说罢,又忍不住略显不耐烦地催促道:“姑娘,请你快一些好不好?” 村姑斜瞟着卫擎宇,“噗哧”一笑道:“你一定是由外地来的,因为我们这里的人都称呼我们划船的女孩小妹。” 卫擎宇无心和她瞎扯,因而也没有吭声。 村姑经过卫擎宇的催促,动作倒也快了不少,只见她急步奔下湖堤,沿着一条上径,轻快地奔进了芦荡中。 卫擎宇急步跟进,只见高可过人的芦荡中,一条小径直达一处木桩破板凑成的上船位置,一艘小船,就拴在水边的木桩上。 小船不大,近似梭形,最多只能坐两个客人,中央装有一个横儿,前后各有一个座位,横儿下放着两个有盖的竹篮和雨具。 一走上小码头,村姑立即含笑肃手道:“公子爷,上去吧,前头后头有两个座儿,你愿意坐哪个就坐哪个。” 卫擎宇没有接腔,急忙登上小船,跨过横儿,径向最前面的一个座位走去。 随着小船的晃动,村姑也坐上了*桨的位置,但她却关切地道:“公子爷,你坐的那么远,一个人呆呆地游湖不嫌寂寞吗?再说,船上的菜你捞不着吃,酒也捞不着喝!” 卫擎宇一面朝着湖面坐下,一面淡淡地道:“你自己吃吧,我已经吃过了!” 说话之间,桨拨水响,船身已经前进,轻灵平稳,直向湖中划去。 但是,背后的村姑却正色道:“那些东西本来就是给你预备的,你不吃也是白不吃!” 这时由於小船已穿出了芦荡,而卫擎宇目光也正一亮,尤其湖面上远近各岛,就在眼前,虽然看不清上面的建筑和形势,但他既已坐上了小船,划到近前,那只是迟早的事。 由於一心想着如何才能接近那些岛屿,如何发现绿丛中筑有高楼崇阁的问题,因而对村姑的话也未细加注意,是以沉声道:“你放心,银子我照付你就是。” 只听背后的村姑失声一笑道:“公子爷,你真好,你的大名怎么称呼呀?仙乡何处?” 卫擎宇哪里有心思和她扯这些,仅淡淡地道:“我姓卫!” 岂知,背后*桨的村姑,竟兴奋地月兑口欢声道:“公子爷,咱们是同宗呀,我也姓魏。 不过,我是后汉三国魏蜀吴的魏,公子爷,你呢?” 一直凝目打量眼前岛屿的卫擎宇,他连小舟的平稳快捷,以及湖面上游艇渔船上的人,纷纷向他们投来惊异的一瞥他都没注意,他哪里还有心情和村姑谈同宗拉关系? 尤其,他不但要找栖凤宫的位置,而在心里还要不断回忆一下,三位怪杰的“万全妙计”,而且,自己也得背诵一下见到凤宫仙子后的自述和说词。 而这位*桨的大姑娘,却一直搭讪个没完,真是又急又气。因为有她在背后不停地发问,使他无法集中思维,而且使他常常断了思路。 这时为了使村姑识趣而自动住口,故意淡淡地道:“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啊?” 村姑听得精神一振,大有受宠若惊之概,立即兴奋地道:“公子爷,真算你猜对了!你别看我是一个湖边的渔家女,对三国的故事,可以说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由桃园三结义,大破黄巾贼,三战吕布,三顾茅庐,还有最精彩的舌战群儒和火烧赤壁……” 坐在前面凝目张望的卫擎宇,简直是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对於这位口齿伶俐势若悬河的渔家姑娘,真是拿她没有办法。假设他是一位有闲情逸致来游湖的公子哥儿,那该多好,既可游览湖景,又可一饱耳福。可惜,他偏偏不是。 村姑见前面的卫擎宇,不时摇一下头,晃一下脑,尚以为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呢,是以越发带劲地道:“至於关老爷过五关,斩六将,擂鼓三通斩蔡阳,进入古城见大哥,以及赵子龙大战长阪坡……” 卫擎宇听得恨不得双手掩住耳朵,他实在忍无可忍了,“呼”的一声起来,转身正待怒吼:“你还有个完没有?”但是他回头一看,目光一凝,顿时呆了!—— 一兆ocr,独家连载 第 四 章 湖中凤宫 因为,就这么片刻之间的工夫,已经离开湖岸很远,而立在岸上的人也已经看不清楚了。 卫擎宇悚然一惊,顿时警觉这位靠桨划船的姑娘,竟是一位内功极厚,腕力极强的武林高手。 再看靠桨的村姑,神情震惊,张着小口正瞪大了两眼望着他。他的突然站起转过身来,显然使她吃了一惊,一双女敕白玉手也停止了划桨。 村姑见卫擎宇突然站了起来,望着她发愣,不由惊异地问:“公子爷,你要做什么?” 由於村姑的发话,卫擎宇这时才发现村姑白皙的皮肤,颇有几分姿色,根本不像风吹雨打日头晒底下的一般渔家女。 再看她靠桨的一双手,女敕白纤细,这哪里是天天结网打渔的手? 是以,他急忙跨过前座横儿,走到村姑的面前,将手一伸,沉声道:“把你的手拿给我!” 村姑一听,粉面通红,立即生气地说:“公子爷,你要做什么?光天化日下,你可不能欺负我们女孩子家,你再不退回去我可要叫啦!” 说此一顿,特地用明亮的大眼睛一扫湖面,以威胁的口吻道:“你看,游艇、渔船,他们都向我们这边驶来了!” 卫擎宇游目一看,发现较近的几艘游艇和渔船上的人,果然都以惊异的目光向他们望来。 但是,他并没有退回去,就坐在村姑面前的后座上,同时冷冷地道:“我早看到了,那些船上都有帆,他们必须借重风力驶船,而你却全凭你的双腕……” 话未说完,村姑竟恍然地笑了,而且笑得非常自然。 卫擎宇立即不解地问:“你笑什么?” 村姑笑着道:“公子爷,你这人真笨,你没听说过江湖上有许多男女都练有武功吗?”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动,原来她把我当成不会武功的读书人了,是以,颔首道:“在下当然听说过,这么说,你也是会武功的了?” 村姑有些得意而又骄傲地道:“那是当然咯!不然我划船为什么这么快?告诉你,我今天是出来练功夫的,如果偷懒,我爹爹也会打我呢!” 卫擎宇听得暗自好笑,不自觉地问:“令尊大人是武林中的哪位前辈?” 村姑见问,立即微蹙柳眉,仰面望天,同时双手慢慢地去划桨,自语似地说:“让我想想看啊!” 卫擎宇听得暗自好笑,不自觉地笑着问:“自己的爹,为什么还要想想看是谁呢?” 村姑立即正色道:“我是想我爹爹在江湖上的绰号,有的人提起他的名字,并没有人知道,但提起他的绰号来却非常响亮!” 卫擎宇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只是这时他却糊涂得没有想通,自己父亲的绰号怎么会突然忘了呢?是以,他还连声应了两个是。 只见村姑的目光一亮,突然兴奋地道:“我想起来了,叫湖海蛟龙,湖海蛟龙。” 卫擎宇一听,立即蹙眉去想,同时自语道:“湖海蛟龙……湖海蛟龙……” 村姑见卫擎宇蹙眉苦思,神色不禁有些得意,赶紧有意解释道:“湖海蛟龙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就是表示那个人的水功之高,在大湖里,大海里,身手矫健得就像蛟龙一样……” 卫擎宇似乎在想“湖海蛟龙”是谁的问题,因而摇头一笑,道:“这位前辈的绰号我没听说过!” 村姑一听,不禁有些尴尬地一笑道:“现在你当然不知,将来你就知道了。” 其实卫擎宇不知道村姑她爹的绰号,他自己并不感到意外,因为他的师父并没有告诉他那么多,譬如像凤宫仙子,玉面神君,这等轰动一时的人物,他还不是一直没有听说过。 但是,自从卫擎宇说出,没有听说过村姑她爹的绰号后,村姑的神情便没有方才那么爽朗自然了。 卫擎宇见村姑的神情有些尴尬,误以为自己没有说知道她爹的响万儿而不快,赶紧笑着说:“是的,将来我一定会知道,说不定将来有机会我还要亲赴府上拜望令尊呢!” 村姑一听,立即兴奋地道:“好呀,现在我就带你去,他老人家一定很高兴见你!” 卫擎宇一听,慌得立即摇手道:“哦,不行,今天我不能去……” 村姑立即正色说:“我的家很近,就在栖凤岛旁的一个小岛上!”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惊,目光倏然一亮,月兑口急声问:“栖凤岛?栖凤岛上可是还有一个栖凤宫?” 村姑听得神情一愣,颔首道:“是呀,你为什么要问这些?” 卫擎宇立即焦急地要求道:“小妹,请你送我到栖凤岛好下好!” 村姑一听,立即神秘地笑了,同时笑着道:“我知道了,难怪你上船时那么的急,原来是去栖凤宫找仙子去的……”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动,不由关切地问:“你们也知道栖凤宫里有位仙子?” 村姑立即正色道:“这有什么大惊小敝的,栖凤宫里有位仙子,在我们太湖方圆六七百里的人,可说是没有人不知道的,就是三岁的女圭女圭,也知道栖凤宫里的仙子,比月宫里的嫦娥还美!” 卫擎宇听了不禁暗自好笑,但他却佯装不知地问:“现在还这么美吗?” 村姑毫不迟疑地正色道:“当然还是那么美!” 卫擎宇失声一笑道:“这么说你见过那位仙子了?” 村姑正色道:“当然见过咯!有时我们前去栖凤岛上玩,还会在宫外碰见仙子呢!”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惊,不由有些怀疑地问:“怎么,你们可以随便到栖凤岛上去玩?” 村姑立即不高兴地道:“这有什么大惊小敝的,任何人都可以去玩,只要不攀折岛上的花木或偷吃果树上的果子。” 卫擎宇一听,不由蹙眉沉思,因而自语似地道:“这就不对了!” 村姑立即关切地问:“有什么不对?” 卫擎宇急忙一定心神,道:“我来此以前曾听人家说,别说前去栖凤岛,你就是打听栖凤宫的位置,沿湖的渔民也会说不知道……” 话未说完,村姑已经轻蔑地讥声道:“说这些话的人,一定是那些做事怪里怪气,说话神经兮兮的人!” 卫擎宇心里道:是呀,这位村姑说的一点儿也不错,三位怪杰,就是这个样子的人。继而一想,也许三位怪杰没有说谎,因为,就凭他们三位那副尊容和打扮,渔民们自是不会告诉他们三人,栖凤宫的确实位置。 但是,他仍忍不住怀疑道:“不过,江湖上的英雄豪杰们,都说金妪、富婆、姥宝烟三位前辈厉害,这也是事实呀!” 岂知,村姑竟以警告的口吻,正色道:“公子爷,你千万不要听那些人的话,他们呀! 他们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看见人家有钱他们眼红,而他们自己呢,有了早餐没有午餐,有时候还要伸手向人家要钱要饭!” 就此一顿,特地又加重语气,继续道:“你知道吗?他们那些人,靠着一身来无踪去无影的本领,肚子饿极了,有时候还去偷呢!” 卫擎宇听了这些话,虽然心里不服,但村姑说的却是事实,而且她并没有指名是说的三位怪杰,她所指的当然是那些不知轻重的江湖败类。 说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卫擎宇的双颊上,仍觉得一阵热辣辣的发烧。 心念间,又听村姑继续道:“其实,栖凤宫的三位老女乃女乃慈祥得很,尤其对我们沿湖和各岛的渔民,更是关怀倍至。” 卫擎宇“哦”了一声,没有说什么,因为他正想着如果能够前去栖凤宫,见了金妪、富婆、姥宝烟三位前辈时,应该如何运用早已拟好的说词。 心念至此,不自觉地问:“小妹,你是说,不是太湖附近的人,也可以随便登上栖凤岛游玩吗?” 村姑毫不迟疑地正色地道:“当然可以。喏,你看,我们不是正向栖凤岛前进吗?”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惊,“噢”了一声,急忙回头一看,这才发现小船正穿过两个小岛之间,而船头对正的方向,大约数百丈外,即是一个浓郁翠黛的大孤岛。 只见那座独立大岛上,一片翠绿中,果然有数角飞檐殿脊逸出树外,在微微偏向西方的红日映照下,闪闪发射着金光。 卫擎宇看罢,不由兴奋地道:“那里就是栖凤岛?好,我一定要上去看看!” 岂知,村姑竟迷惑地问:“咦?你不是要来湖面上找人的吗?” 神情兴奋,心情激动的卫擎宇,因而不自觉地道:“我要找的人就是栖凤宫的仙子……” 话未说完,已听背后的村姑,欢乐地笑着道:“我想起来了,你原来是前去栖凤宫选婿招郎呀?是不是?”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惊,急忙回头,炯炯的目光注定村姑,惊异地问:“你说什么?选婿招郎?” 村姑看得一惊,花容失色,不由得迷惑迟疑地说:“你?你不是来招郎的呀?” 卫擎宇对“招郎”两字觉得非常刺耳,对他来说,似乎也是一种侮辱,因而有些生气地问:“我问你栖凤宫招郎的是谁?” 村姑惊异地正色道:“还会有谁?当然是仙子呀?” 卫擎宇一听,不知怎的,突然对已经失踪多年的玉面神君感到气愤不平,继而再想到自己见了她还要跪在她身前喊娘,一股无名怒火,突然冲上心头,不由恨声道:“她居然还会选婿招郎!” 岂知,村姑竟理直气壮地:“这有什么不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就是死了丈夫的寡妇还可以再嫁呢?” 卫擎宇一听,本待吼她一声:“不要说了。”但想到还需要她把自己送上栖凤岛,因而到了唇边的话只得硬咽了下去。同时,转身走回前座坐下。 村姑也很知趣,自卫擎宇走回前坐,她再也没开口说什么。 小船愈划愈快,溅得船头上水花四射,发出了“叭叭”水响,好像村姑也有一肚子的火,要把心里的怒气发泻在划船上似的。 卫擎宇闷坐在船头上呆呆地望着激溅四射的水花,和如飞般掠向船后的湖面,对当前逐渐扩大,急急向他迎来的栖凤岛,看也不看一眼。 他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按照三位怪杰的计划去做,还是见机行事,还是公然向他们强索。 势必双方动手,在自己势单力孤的情形下,必须施奇招下重手,至少一掌下去不能让对方再继续参加战斗。 但是,如果照三位怪杰的说法,不但凤宫仙子的武功高不可测,就是金妪、富婆、姥宝烟三位也各有一套独特功夫,以他卫擎宇一人之力,未必能同时打败她们四人。 再说,师父的那颗玉心,据三位怪杰说,是放在后宫机关重重的八卦楼上,虽然师父令自己熟识易经和九宫八卦克致生化之学,但如果不能获胜,玉心仍无法到手。 但是,如果要他见了即将招郎改嫁的凤宫仙子,就要跪下喊娘,他实在心不甘,情不愿,无论如何也喊不出来。何况这件事他本来就是勉强答应了三位怪杰呢。 思前想后的结果,他决定择善取乎其中,到时候再见机行事。 心念方毕,蓦闻身后的村姑不高兴地道:“湖水有什么好看的?你该准备下船啦!” 卫擎宇悚然一惊,急忙抬头,发现十数丈外即是一片金沙闪闪的湖滩,栖凤岛边,浪花轻掀,无数礁石问,漂浮着湖草和杂物,随着斜斜上升的岛势,一片浓翠碧绿的各种树木,直达岛的顶巅。 打量问,蓦闻身后的村姑催促道:“可以上岸啦!” 卫擎宇急忙一定心神,立即起身,足尖微微一点船面,身形凌空而起,直向沙滩上纵去。 双足落地,急忙回身,举目一看,村姑已扭腕拨船,正准备离去。 卫擎宇急忙探手腰问,顺手取出一锭银子,同时急声道:“喂,喂,小妹,你的船资……” 话未说完,村姑已头也不回地道:“谁要你的船资,我曾告诉你,我是出来练腕力的!” 卫擎宇一听,甚是感激,赶紧大声道:“小妹,谢谢你啦……” 话刚开口,村姑已哼了一声道:“说谢谢的应该是我,谢谢你当了我的压船石!” 卫擎宇听得一愣,不自觉地自语道:“什么?压船石?” 但是,当他想明白的时候,划船的村姑早已到了十数丈外了。 想到顺利地登上栖凤岛,碰到她不能说不算运气。 否则,说不定这时仍沿着湖堤找小船哩! 一想到栖凤岛,卫擎宇急忙回身,只见眼前岛势,斜斜上升,中央最陡且多为巨木石树,枝叶十分茂盛,方才在远处看到的飞檐殿脊,这时已看不见了。 游目一看,不远处就有一条小径,蜿蜒伸入林内,想必是通向栖凤宫的。 卫擎宇看罢,再不迟疑,立即奔至小径前,沿着上升的小径,迳向岛上深处走去。 小径两边,俱是树木,间而有一些花树怪石。根据小径上落叶稀少,显然常有人走动。 因而,也断定那位送他来的村姑,必然也时常由此上来游历。 卫擎宇心急早一些看到栖凤宫,脚下不觉已展开了身法,是以,片刻工夫已登上了岛的半腰。 一登上半腰,卫擎宇的视界一阔,目光也同时一亮。 只见前面地势起伏不平,到处是稻田菜蔬,有的在收耕,有的在施肥,有的在采果灌水,有男也有女,穿着朴素,工作勤奋,似乎个个心神专一。 卫擎宇停身看了一会儿,虽然岛上有不少人,却没看到有划船村姑说的游人。 再看远处凸起的顶巅处,绿树丛中,高楼丽阁,横广殿脊,一片金碧,当他想到徐娘半老的凤宫仙子正在招郎选婿时,他又不禁暗自生气。 这时他已不便再施身法,立即大步前进。 当他经过田垄和园边的时候,那些辛勤工作的男女,大都直起身来,向他含笑点一点头。 卫擎宇知道这些人当然是栖凤宫的人,因而他也含笑向他们道声:“辛苦。” 到达顶巅近前,有道宽约数尺,盘旋而上的石阶。 卫擎宇虽然没有看到游人,但也没遇到有人阻拦。就愈相信那位划船村姑说的不假。 沿着长阶盘旋而上,发现两边的花树都经过细心地剪修,似乎刚修剪过不久。 长阶尽头,即是一条人工石道,两边大树,均有数丈之高,系属阔叶,十分茂盛,左右均为茂林。 卫擎宇凝目向深处一看,隐隐看到琉瓦朱门,他知道那就是他要找的栖凤宫。是以,再不迟疑,大步向深处走。 卫擎宇一直深入前进,既没碰到有人拦阻,也没有人出面询问,这时,他不禁对三位怪杰说的那么困难而感到怀疑了。 他以为,也许是三位怪杰怕他大意粗心,才故意危言耸听,把事情说那么严重。其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第一天到达太湖,便极顺利极容易地找到了栖凤宫。 心念间目光一亮,他已走到了栖凤宫前的草坪空场上,同时,也看清了雄伟壮丽的栖凤宫的宫门外貌。 三孔朱漆大门,上筑山形门楼,雕梁画栋,琉瓦碧绿,和它高大的宫墙头瓦,绿色一体,由於左右的红墙弧形向后,一眼看不到尽头。 爆门五级广阶的门孔下,仅右孔开着的门下,站着四名黑缎劲衣佩刀壮汉,一式八角壮士帽,浑身白锁扣,个个腰系银丝宽腰带。 四名守门壮汉见卫擎宇大步向宫门前走去,彼此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人立即向阶下迎来。 迎下阶来的壮汉,一俟卫擎宇走近,首先肃立抱拳,谦声问:“请问朋友前来有何贵干?” 卫擎宇也止步拱手,道:“烦请通禀仙子,就说昔年故人玉面神君之后,特来求见……” 话未说完,连同阶上门下的三个壮汉和迎至阶下的壮汉,四人几乎是神情惊喜地欢声道: “真的?这么说,你是卫少侠了?” 卫擎宇听得心头猛地一震,浑身不由一战,他本来是按照三位怪杰的计划,以这种含糊的说法相机行事,没想到对方竟直呼他是卫少侠。 他虽然大感意外,却十分震惊,但却本能地连连颔首,吃惊地道:“是呀,你们?你们怎地知道我姓卫?” 迎到阶下的壮汉不由失声一笑道:“少侠,您真会说笑话,昔年的玉面神君卫大侠姓卫,你少侠是他老人家的后人,你不姓卫姓什么?” 卫擎宇一听,格外震惊,本待道:“原来玉面神君也姓卫?”但到了唇边的话赶紧改口道:“噢……噢,原来你们早已知道家父姓卫了……” 话未说完,阶下壮汉已望着阶上的三名壮汉,急声吩咐道:“快,快去通报仙子和三位老女乃女乃,就说昔年玉面神君卫大侠的公子卫少侠来了!” 三名壮汉中的一人,早已神情兴奋地应了一声,转身向前宫门内,如飞奔去。 卫擎宇看了这情形,兀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尚以为这是在做梦,居然这么巧,昔年的玉面神君也姓卫。 心念间,已见壮汉恭敬地躬身肃手道:“少侠,您请,请先进宫内坐!” 卫擎宇急忙一定心神,应了一声,大步向阶前走去。 在这一刹那,他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乱了方寸。他一面登阶,一面警告自己:“沉住气,沉住气,千万不要自乱步骤,露了马脚。” 登上广阶,立在门下的两个壮汉,更是必恭必敬地躬身欢迎他。 卫擎宇拱手还礼,虽然看到壮汉脚上穿的都是一式抓地虎鞋,也未注意。 进入右洞门,卫擎宇的目光再度一亮,只见门内中间一条雕栏云石甬道,左右曲池,上有拱桥,直达数十丈外的巍峨广殿之前。 这座广殿之宽大,工程之宏伟,气势之磅礴,建筑之壮丽,可说是卫擎宇有生所仅见,即使左右两边的侧殿,其建筑之华壮观,也是卫擎宇第一次看到。 正中大殿和左右侧殿的前檐巨柱下,均有劲衣佩刀壮汉担任警戒。 由於三面距离尚远,卫擎宇尚无法看清他们的面目,殿前广庭之大,也就可想而知了。 但是,所有殿下的警卫,却正纷纷惊异地向他望来,显然是方才那名壮汉飞步奔内通报之故。 卫擎宇看了这等声势,知道栖凤宫在武林中的声望和地位,绝不寻常,但是,他却想不通,师父何以竟把栖凤宫给忘了。 前进中卫擎宇当然不忘那座八卦楼,但是,由於当前正殿的巍峨广大,后宫的一切崇楼高阁均被挡住了。 卫擎宇在那名佩刀壮汉的前导下,走至中央甬道的拱桥前,折身向右,沿级而下,顺着曲池雕栏迳向侧殿前走去。 看看将至侧殿阶前,只见前去通报的那名壮汉,再度急急地奔回来,尚未到达近前,已挥动着右手,急声道:“宝女乃女乃有命,请引卫少侠迳去后宫,仙子要在后宫亲迎!” 引道的壮汉一听,立即侧身肃手道:“卫少侠,请这边走!” 卫擎宇谦和地含笑颔首,跟在前侧引道的壮汉,沿着侧殿前的甬道,迳向正殿右侧的角门前走去。 走至那位进内通报的壮汉身前,只见壮汉恭谨哈腰,神情极为兴奋地道:“仙子一听说卫少侠到了,非常高兴,决定亲自出迎,我家仙子还说,等候卫少侠已等了近两年了,算定您也就在这一两天到达!” 卫擎宇听得神色一惊,俊面大变,不自觉地月兑口惊啊!他确没想到凤宫仙子早已等候他到达。 当然,他知道绝对不是等候他卫擎宇,而是等候玉面神君真正后人,看情形,凤宫仙子和玉面神君很可能早已有约在先,规定他的儿子就在这几天之内到达。 也许凤宫仙子早在许多年前,便已见过玉面神君的儿子了。 一想到这个问题,他几乎忍不住在月兑口惊:“啊!”的同时,倏然刹住脚步。 两个引道的壮汉看得一愣,不由齐声惊异地问:“卫少侠,您怎么了?” 卫擎宇急忙一定心神,立即谦逊道:“噢!让仙子亲自出迎,那……那怎么敢当,我们还是快去吧!” 两个壮汉一听,连声应是,急步在前引道。 卫擎宇方寸紊乱,内心焦急,脚下光滑平坦的甬道,似乎也觉得有些忽高忽低了。 他这时担心的唯一问题,就是凤宫仙子曾经见过玉面神君的儿子,稍时一见面就被凤宫仙子等人识破,那就全盘皆输了。 他有心问问前面的两个引道壮汉,以前玉面神君的儿子可曾来过,但是如此一问,岂不是不打自招,自己是冒名顶替的吗? 卫擎宇自觉一步高一步低地匆匆跟进,心里七上八下,只希望凤宫仙子像三位怪杰说的那样,从来没见过玉面神君的儿子,那样就有成功的一半。 第二个问题是如何见了凤宫仙子,双目流泪,扑跪在她的身前呼娘了。 当时他在柳家和三位怪杰计划的时候,便曾提出过,喊娘可以,哭,他恐怕哭不出来。 现在,想到她即将选婿招郎,连娘也不想喊了。 但是,想到师恩浩瀚,无以为报,如果能因喊一声娘而获得凤宫仙子的信任,而进一步能夺回恩师失落的玉心,仍大有可为。 怕的是,凤宫仙子一见面就怒叱揭破,喝令左右拿人,那时候就非得用强出手不可了。 由於心中苦思问题,自然无心左顾右盼,观看一下栖凤宫中的浩大壮丽建设。 他只本能地觉得,进入大殿角门,地势渐高,有时登阶,有时过桥,左右云头雕栏下,植着一片一片的艳丽鲜花,蓦闻前面的一个壮汉,愉快地说:“卫少侠,宝女乃女乃和仙子都在中门欢迎您呢!” 卫擎宇悚然一惊,急忙抬头,只见七八丈外已是高大富丽的后宫门,一群彩衣云裳侍女,像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一位绝美的黄衣少女,远远看来,直疑是广寒宫的嫦娥仙子化身! 在绝美黄衣少女的一旁,站着一位紫袄黑裙的白发老婆婆,手里拿着一根晶莹透明,红光闪闪的旱烟袋,满面展着祥笑。 站在绝美黄衣少女另一旁站的是一位双十年华,一身鲜艳玫瑰红劲衣的明媚少妇,背插一对鸾凤双刀。她的面庞虽美,鲜红的唇角上却没有一丝笑意,她那一双明亮有神的美目,也一眨不眨地盯着卫擎宇,似乎要看透卫擎宇的心事似的。 但是,卫擎宇可没有心情注意明媚少妇的表情,因为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神情兴奋,樱唇绽笑的黄衣少女的绝美面庞。 卫擎宇虽然说初入江湖,经验浅薄,但对人的年龄大小和老少他仍能分辨清楚。 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前面数丈外的黄衣绝美少女,就是年纪已逾中年的凤宫仙子! 虽然三位怪杰曾经警告过他,凤宫仙子驻颜有术,可能较她的实际年龄年轻,但是他也不相信会年轻到这种程度。 有鉴於此,他不自觉地望着左边的一个引道壮汉,焦急地低声问:“请问……中间那位穿黄衣的……穿黄衣的……就是你们仙子吗?” 岂知,那位壮汉竟毫不迟疑地颔首正色道:“是呀,正是我家仙子!” 卫擎宇到了这时候,已无选择的余地,他觉得只有急行数步,扑跪在绝美黄衣少女的身前,哭声呼一声娘了。 尤其,兴奋含笑的黄衣绝美少女,也正轻-脚步亲切愉快地向他迎来。 由於黄衣少女的-步前进,街擎宇突然看呆了,不自觉地刹住了脚步,他真不敢相信当前的黄衣少女就是徐娘半老的凤宫仙子。 因为,黄衣少女实在太美了,真是眉如墨画,眼若秋波,一张娇女敕面庞吹弹可破,此时只能用娴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雍容雅丽,蕙心兰质,当年的西子再世来形容她。 两个引道壮汉,一见黄衣少女迎过来,赶紧躬身退至两边,这时见卫擎宇看呆了,不由齐声低呼:“卫少侠!” 卫擎宇急忙一定心神,发现樱唇绽笑,娇靥已现出红晕的黄衣少女,已到了面前,是否应该跪下喊娘,已经不容他再迟疑了。 这时,他的鼻尖鬓角上已渗出了油油汗水,他本想再问一下,躬立两边的引道壮汉: “她真的是你们仙子吗?” 但是,他自己也觉得那样做是多么可笑! 就在他进退维谷,尴尬异常的一刹那,黄衣绝美少女已向着他裣衽一福,轻柔轿美地道: “不知卫家哥哥驾到,小妹迎接来迟,尚望卫家哥哥恕罪!” 卫擎宇一听,更加呆了,不由在心里惊呼道:“什么?卫家哥哥?” 缓步跟上来的老婆婆,用手中的晶莹烟袋向着卫擎宇一指,慈祥地笑着说:“你这傻孩子,她是你兰家妹子兰梦君,你怎地第一次见面就看直了眼呢?” 卫擎宇急忙一定心神,满面通红,拱手一揖,道:“愚兄来得突然,以致惊动贤妹芳驾,冒昧之处,还望贤妹海涵!” 老婆婆用手中的晶莹烟袋杆一挥,亲切慈祥地笑着道:“自家兄妹,还客气个啥劲呢,还不快到厅上待茶!” 黄衣绝美少女兰梦君,恍然似有所悟地肃手一指老婆婆,望着卫擎宇,含笑介绍道: “卫家哥哥,这位是宝女乃女乃,你要大礼拜过!” 卫擎宇早已知道老婆婆是武林闻名的姥宝烟,根据她在武林中的辈份,磕个头也是应该的。 是以,毫不迟疑地上前两步,深深一揖,恭声道:“宇儿叩见宝女乃女乃!” 说罢,急掀衫摆,屈膝跪了下去。 姥宝烟呵呵一阵祥笑,慌得连忙急声道:“这可不敢当,这可不敢当,快些起来,快些起来!” 说话之间,急忙做势搀扶,可并没有真的伸手去拉,让卫擎宇着实磕了一个。 一俟卫擎宇叩罢起身,立即望着那些笑眯眯的侍女们,笑呵呵地道:“这孩子就是这么乖,跟他爹一样,让人一见,打从心眼里就喜欢!” 说此一顿,突然发现了一身艳红劲衣,前插鸾凤刀,娇靥上罩满了冰霜的明媚少妇,赶紧用手里的旱烟袋一指,望着卫擎宇,介绍道:“傻孩子,这位就是咱们总管晋天雄的老婆,她负责后宫一切的警戒安全事务,你就喊她一声晋嫂好了!” 卫擎宇一听她负责后宫的一切警戒安全事务,正是他偷盗玉心的死对头,这时见她冷冰冰的没有一丝笑容,好像早已看透了他是前来做贼似的。 但是,他仍谦和地含笑拱手,道:“晋嫂你好!” 被称为晋嫂的明媚少妇,虽然靥上没有娇笑,却也还礼谦声道:“不敢,卫少侠你好!” 一旁的姥宝烟再度呵呵一笑,赞声道:“傻孩子呀,你可别看她今年才是二十四五岁的小媳妇,她早已是江湖上有名的双刀血刃,五步追魂了,她背后的那对双刀,还真杀了不少的混帐小子呢!” 卫擎宇年轻好胜,哪里会把明媚少妇放在心上,是以,淡然一笑道:“今后还要请晋嫂多多指教!” 明媚少妇仍然冷冰冰地微一躬身道:“不敢,卫少侠太客气了!” 话声甫落,蓦闻宫门内传来一个少女的兴奋声音:“老女乃女乃听说卫少侠来了,高兴得不得了,有话吩咐下来,请宝女乃女乃和小姐快快带去相见!” 卫擎宇闻声一看,只见一个一身紫衣侍女,正神情兴奋地奔来。 姥宝烟立即笑呵呵地责骂,道:“你这死丫头片子,做点事总是慌里慌张的,人还没见影儿,话儿却先到了!” 说话之间,紫衣侍女已到了近前。 只见紫衣侍女含着兴奋的欢笑,以神秘而带新奇的目光看了卫擎宇一眼,再度催促道: “宝女乃女乃,快带卫少侠去吧!老女乃女乃已经心急得由八卦楼上下来了!” 卫擎宇一听八卦楼,心头猛的一震,恨不得马上一步就赶去,他担心去迟了那位老女乃女乃会由八卦楼上迎下来。 他以为,如果能先到八卦楼上看一看,先熟悉一下里面的形势,对将来的下手必定大有助益。 心念间,已听宝女乃女乃笑呵呵地道:“君儿呀!我们快陪你卫家哥哥前去吧,不然八卦楼七八层高,又得要你女乃女乃爬上爬下的!” 兰梦君恭声应个是,立即望着卫擎宇,裣衽一福,谦声道:“卫家哥哥请!” 卫擎宇虽然内心焦急,恨不得一步登上八卦楼,但他仍强抑内心兴奋和激动,向着宝女乃女乃和兰梦君,拱手一揖道:“宝女乃女乃和君妹先请!” 宝女乃女乃慈祥地呵呵一笑,立即爽朗愉快地道:“都是自家人,还客气个啥,你们不走,我老婆子先走!”说罢转身,当先向门内走去。 卫擎宇和兰梦君,略微谦逊,立即跟在宝女乃女乃身后。 ◇◇◇ 门内是座广院,正中一座九阶巍峨大厅,两厢通阁,上筑飞桥,直通厅后高处的一片富丽楼阁。 大厅上正有仆妇侍女们忙碌,由於她们捧酒送菜,显然正在摆设酒席。 但是,进门目光一亮的卫擎宇,对眼前的景象却视如未睹,因为他的目光,已被厅后高处,矗立半空的一座八角壮丽的高楼给吸引住了。 只见那座八角高楼,飞檐碧瓦,金柱朱门,每层八角八面八座金环红漆大门,均按八卦方位,雄姿独纵,宛如鹤立鸡群。 尤其,每个飞檐天角,均悬有一只金光闪闪的惊鸟铃,阵风轻过处,发出“叮咚”悦耳的响声,愈显得这座八卦楼,壮丽不凡,气象万千。 卫擎宇一见厅后高处矗立半空八卦楼,他的一颗心,也跟着飞进了八卦楼内,不但揣想着里面的机关设道,也在观察楼外建筑的形势,和它的正反方位。 因为他知道,八卦之玄奥奇妙,其中之生克致化,真是变幻万端,偶一失神,立即丧命在楼中的机关之下。 但是,他一点也不担心。因为,他自信精通个中之学,即使将他的双目遮住,他照样在这座八卦楼中进出自如,如入无人之境。 想到得意处,卫擎宇不禁在心中笑了,他还真没想到,此番前来,一帆风顺,而且对方,竟把他当成玉面神君的真正儿子,实在可笑。 不,他认为这还应该归功三位怪杰的锦囊妙计高,一直到现在没有露出一丝马脚,那颗玉心,如果照这样顺利地发展下去,也许半个时辰之后,就可到手了。 卫擎宇越想越高兴,不自觉地哑然笑了! 但是,就在他哑然失笑的同时,身后突然响起那位明媚少妇的轻蔑哼声。 卫擎宇心中一惊,赶紧收敛俊面上的笑容。 只听那位明媚的晋嫂,自语似地沉声道:“小姐和他说话,他却没有听到,好像魂掉了!” 卫擎宇听得大吃一惊,心知要糟,急忙转首去看走在身边的兰梦君,只见她微垂着螓首,满面红霞,目光注视着脚前地下,似嗔还笑,显得有些尴尬。 看了这情形,卫擎宇更加心慌,知道方才兰梦君曾向他问话,正待说什么,走在前面的宝女乃女乃已回头来问:“谁跟谁说话呀?” 微垂螓首的兰梦君一听,急忙抬头,赶紧含笑解释道:“宝女乃女乃,没说什么!” 宝女乃女乃一看兰梦君满脸的红霞,立即笑呵呵地看了一眼卫擎宇,笑着道:“自家兄妹,不要过分拘泥,一句话说错了也没啥关系,看你那张小脸,臊得像熟透的苹果!” 兰梦君一听,娇靥更红了,赶紧焦急地道:“宝女乃女乃,君儿真的没说什么,我只是问了卫家哥哥一句话,问他怎会突然提前赶来了!” 卫擎宇听得心头猛地一震,知道兰梦君说的是玉面神君的真正儿子。 正待有所解释,回头笑呵呵的宝女乃女乃,也感觉有些不解地道:“是呀,根据君儿她娘和你约定好的日子是明后天,没想到你提前了一天,你倒是个急性子!” 卫擎宇一听:“君儿她娘和你约定好的日子”,早已心思大乱,方才的得意和高兴,刹那间变成了慌张和惊急,难怪三位怪杰会对他说到了栖凤宫,千万不可大意,因为这是一件瞬息万变,随时可死的事。 他现在完全服了三位怪杰,他们一点也没说错,刹那问他的心情完全变了样,方才还自觉得计,这时突然又觉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他知道,宝女乃女乃说的“君儿她娘”,显然就是凤宫仙子,听口气,玉面神君的真正儿子,早已和凤宫仙子见过面。而且不止一次,现在先不说明天那位正主儿是否能够及时赶达,就是稍时见到凤宫仙子,这道难关就过下去。 心念至此,恨不得趁他们毫无准备,突然转身,立即冲出栖凤宫去。 继而一想,又觉不妥,别说还有这个机会,业已混到了八卦楼的附近,就是没有这个机会,如果知道恩师的玉心在她们手里,也要不惜横尸此地,将恩师的心爱之物索回来。 有了这一想法,立即豪气万丈,心想:一旦被凤宫仙子识破,就向她们公然据理讨回。 心念间,所幸宝女乃女乃在那里唠唠叨叨地继续道:“你乾娘一直担心你不能如期前来,老女乃女乃也是朝思暮盼,希望早一些给你和君儿完成大礼,也好了却她的一桩心事……” 兰梦君未待宝女乃女乃话完,业已羞红满面,直达耳后,不自觉地嗔声道:“宝女乃女乃,您真是的……” 宝女乃女乃慈祥愉快地呵呵一笑道:“好好,我老婆子不说,我老婆子不说!” 卫擎宇这时可真傻了,原来那位玉面神君的真儿子,明后天赶来栖凤宫,就是为了和身边这位美若天仙般的兰梦君完成婚礼呀? 在这一刹那,他突然发觉事态愈来愈严重了,冒充人家儿子没有多大关系,如果冒充人家的未婚夫婿,害得人家美目含情,心跳脸红,死了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的。 卫擎宇越想越不对劲儿,这是缺德的事,绝对干不得。 但是,事到如今,势成骑虎,已经害苦了人家大姑娘了,如果现在突然打退堂鼓,强索玉心,身边这位兰梦君,只有投湖殉情的份儿了,那不是应了那句话儿“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却为我而死”吗? 心念至此,不自觉地转首去看身边的兰梦君。 说也真巧,满面羞红未褪的兰梦君,也正仰起美艳明丽的娇女敕面庞,深情含笑地向他望来。 卫擎宇心头猛地一震,赶紧举目向前看去,只觉俊面发烧,怦怦心跳,刹那忘了是来做什么了。 他赶紧收敛混乱的心神,并暗自责备自己,不应该转首偷看兰梦君,激动人家少女的心湖!所幸这时已到了大厅阶前,於是拾级而上—— 一兆ocr,独家连载 第 五 章 八卦玄楼 随着登阶的高度,使他渐渐看清了大厅内的富丽陈设和豪华布置,由於他内心的惊叹,渐渐忘了偷看兰梦君一眼的事。 只见大厅内铺满了猩红绒毯,十数忙碌的侍女仆妇已在靠近后厅高大锦屏前,摆好了一列马蹄形的酒席,居然摆了五张长桌,而中央的一桌,尤见宽长些。 桌上一式铺着红桌布,器皿杯碟俱是银质镶金,镂花精细,由於大厅深阔,日已偏西,桌角上已燃起数只金台红烛,增添了不少喜气。 左右四张桌后,各设有一张大漆椅,唯独中央桌后,摆了金漆披红的太师椅一对。 就在这时,只见肃立两边的十数仆妇侍女中,急步迎过来一个中年妇人,含笑向着宝女乃女乃一福,道:“宝女乃女乃,老女乃女乃交代下来,卫少侠旅途劳顿,先行在厅上休息,用过晚餐再上去也不迟!” 宝女乃女乃一听,笑呵呵地点点头,立即望着卫擎宇,笑着道:“宇儿呀,你听见了没有? 老女乃女乃疼你,怕你路上累着,又怕你饿了,叫你先吃罢了饭再去见她!” 卫擎宇一直心神不定,时而高兴,时而惊急,他只希望尽快登上八卦楼见过那位富婆老女乃女乃,尽早取得玉心,早些离开这个令人提心吊胆的是非之地。 这时一听那位老女乃女乃又改变了主意,内心格外焦急,只得佯装十分孺慕神情,肃容拱手道:“宝女乃女乃,宇儿一些不饿,还是见过老女乃女乃后再进餐吧!” 说罢,又以要求的目光去看身侧的兰梦君,希望她也赞成先登八卦楼。 岂知,兰梦君竟正色道:“你还不知道***脾气,她老人家决定的事,谁也更改不了。 再说,她老人家不同意,八层楼的八八六十四道门,个个如铜墙铁壁,谁也无法进去!” 卫擎宇听得心头一沉,神情一呆,不自觉地“哦”了一声! 宝女乃女乃却笑呵呵地道:“傻孩子,今后时日正多,要想看老女乃女乃机会有的是,何必急在此时?先入席,先入席!” 说罢,当先进入右边第一张桌后的大椅前坐下。 而那位明媚艳丽的青春晋嫂,也走向左侧的第二桌后。 卫擎宇一看,不由望着宝女乃女乃,迷惑地问:“宝女乃女乃……” 话刚开口,宝女乃女乃已用手中的早烟袋,一指中央上座,笑着道:“你是我们的新姑老爷,我们的贵宾,当然应该上坐。” 说着,又用烟袋杆一指兰梦君,继续笑着道:“君儿是我们家的主人,又是你未来的妻子,当然由她来陪你!” 卫擎宇听得一愣,心想:主人?主人不是凤宫仙子吗?继而一想,方才听宝***口气,好像玉面神君的真正儿子,原就拜在凤宫仙子的膝下为义子。 这一点下知三位怪杰,为何没有打听清楚? 既然玉面神君的儿子原就是凤宫仙子的义子,哪有乾儿子进门不问一声乾娘的道理? 如果到现在还不问一声,岂下是一大漏洞? 心念至此,只得恍然关切问:“宝女乃女乃,您说什么?您说君妹是主人?那……那我乾娘呢?” 宝女乃女乃听得神情一愣,兰梦君也感到有些迷惑。 卫擎宇一看,心知有异,既然已经问了,不能不问个明白,因而,继续佯装关切地问: “宝女乃女乃,我乾娘呢?我乾娘怎么了?” 宝女乃女乃望着卫擎宇,既迷惑又伤感道:“你乾娘不是四年前已经归西了吗?” 卫擎宇一听,不由月兑口急声道:“你们说什么?” 话一出口,立即惊觉话韵中有惊喜的味道,是以,赶紧以双手支住前额,以悲痛的声调道:“乾娘去世,我怎的一直不知道呢?” 卫擎宇嘴里在讲着话,心里头却松了一口气,因为整个栖凤宫中,唯一见过玉面神君真正儿子的人,已经去世了,现在,他再也不用担心稍时见到凤宫仙子时,立即被当场指破是冒充的了。 但是,耳畔却响起兰梦君微带迷惑的悲戚声音问:“娘死了,你为什么会不知道呢?” 卫擎宇一听,心知要糟,不由放下双手一看,这才发现神情迷惑的兰梦君,吹弹可破的娇女敕面庞上,业已挂上两行清泪。 美人,真正的美人不管她是哭,是笑,甚至她的一嘻一嗔,都是美的,都能令人陶醉! 这时的兰梦君,绝美的面庞像一朵带雨的梨花,含愁微蹙的双眉下,一对水汪汪的明眸,经过泪水湿润的睫毛,显得更细更长更柔美了! 秀色虽然当前,卫擎宇却无心饱餐,因为又一道难关就摆在他的前面。 这时见问,只得硬着头皮正色道:“我一直不知道呀!” 宝女乃女乃立即望着兰梦君,宽慰地道:“也许当时天雄怕他忧伤过度,影响了功力进境,所以没敢告诉他,快入席吧,快入席……” 卫擎宇一听,刚刚舒畅的一颗心,再度紧张起来,因为凤宫仙子虽然死了,但还有一位给玉面神君真儿子送信的总管晋天雄。 宝女乃女乃一面催促入席,一面又望着卫擎宇,宽慰地道:“你现在知道也不迟,大后天就是你乾娘逝世四周年的忌日,到时候你趴在棺前痛哭一场就是了,也不枉你乾娘疼你好多年,最后还把她唯一的女儿许给了你!” 卫擎宇听了这番话,非常感动,不知怎的心里真也觉得酸酸的,加之兰梦君簌簌地落泪,他竟也忍不住眼圈红了,这也许是恻隐之心和同情之心的复合作用吧! 宝女乃女乃看在眼里,不由偷看一眼娇靥冰冷的明媚青春少妇,暗自点了点头,接着叹了口气,同时振作一下精神,含笑爽朗地道:“你们两个也别难过啦!快入席吧,吃罢了饭还要上楼去看老女乃女乃呢!” 卫擎宇一听说“上楼”,顿时想起了前来的目的为了千万生灵,为了武林浩劫,也是为了自己叩报师恩,前来盗取恩师的古玩玉心! 是以,向着兰梦君一拱手,同时呼了声:“君妹。” 兰梦君似乎突然觉得在第一次见面的未婚夫婿面前哭而有些不好意思,是以,急忙举袖拭了一下泪痕,微红着娇靥,腼腆地一笑,立即走向长桌后的主位。 十数仆妇侍女,一俟卫擎宇和兰梦君在宾主大椅上落座后,立即送上菜肴,纷纷走至三桌近前满酒。 宝女乃女乃一俟仆妇侍女们退后,立即举起杯来,慈祥地笑着道:“宇儿,你长途跋涉,风尘仆仆,这些天来一定很辛苦,君儿为你洗尘接风,我老婆子先代表老女乃女乃敬你一杯!” 卫擎宇一听,早已由椅上举杯立起来,一俟宝女乃女乃话完,立即谦恭地道:“不敢,宇儿理应先敬宝女乃女乃!” 宝女乃女乃呵呵一笑,即和卫擎宇同时一饮而尽。 兰梦君一俟卫擎宇坐下,也举杯敬了一杯。 但是,明媚艳丽的晋嫂,依然神情冰冷地,坐在右侧最外边的一张餐桌后,既不吃菜,也不敬酒。 卫擎宇对这位美丽晋嫂表情,心里一直不太舒服。他虽然料到其中必有原因,却不知道竟究为什么,但是,他也不愿假以词色而先向她敬酒。 不过,他敢断言,她绝不会是为了他是冒充玉面神君的儿子,前来偷盗玉心的事,否则,她岂肯直到现在还不动手? 其次,他也看出了,除了凤宫仙子见过玉面神君的儿子,再其次就是晋嫂的丈夫,栖凤宫的总管晋天雄了。 卫擎宇现在唯一担心被识破的人,也就是晋嫂的丈夫晋天雄了。 他很想问一问总管晋天雄为何不见在宫中,但又怕称呼不对而露出破绽。 一旁的宝女乃女乃却笑呵呵地望着明媚少妇艳丽的晋嫂,笑呵呵地道:“晋嫂呀,宇儿和天雄在一起住了一年多,又是天雄的好朋友,你怎的不敬他酒啊?” 卫擎宇听得心头一震,着实吃了一惊,同时也明白了晋嫂神情冰冷的原因,是以,赶紧起身,举杯含笑道:“小弟理应先敬嫂夫人!” 晋嫂仅谦和地微一欠身,举起杯来谦声道:“不敢,卫少侠乃是贵客,怎好让你先敬我? 还是我先敬卫少侠吧!” 说罢,仅浅浅地饮了少许。 卫擎宇饮罢了杯中酒,一面落座一面亲切地笑着道:“小弟正待问大嫂,天雄兄哪里去了……” 话未说完,一旁侍立的一个仆妇,立即恭声道:“回禀卫少侠,晋爷中午到丰鱼岛去了,大概快回来了。” 说着,举手一指晋嫂旁边的一张空闲席桌,继续道:“这就是为晋爷准备的席位,老女乃女乃吩咐下来,要晋爷特别来陪您卫少侠!” 卫擎宇一听,暗自焦急,心中叫苦不迭,知道这一关是无论如何也闯不过了。 他心中虽然焦急万分,但嘴里依然谦和地笑着道:“彼此要好的兄弟,何必如此客气!” 宝女乃女乃则笑呵呵地问:“宇儿,你和天雄有多久没见面啦?” 卫擎宇一听,心知要糟,只得“嘿啊”笑着,做出一副蹙眉苦思之状。 所幸宝女乃女乃继续笑呵呵地道:“恐伯有两年了吧?” 卫擎宇赶紧颔首笑着道:“是是,快两年了,宝***记性真好!” 宝女乃女乃一听,呵呵的笑声更响亮了,同时,高兴地道:“好什么哟,老了!” 话声甫落,蓦见晋嫂转首望着厅外,道:“大概是天雄回来了!” 卫擎宇听得脑际“轰”的一声,浑身不由一震,急忙举目向外一看,只见一个中年仆妇,正急步登上厅阶,匆匆向厅内走来。 一旁的宝女乃女乃则笑着道:“一定是天雄那孩子回来了,他回去房中换衣服,先派个人来通知宇儿一声!” 卫擎宇内心十分焦急,在这一刹那,他真不知道如何应付即将回来的晋天雄,他知道,看情形是非动手不可了。 因为,一个和玉面神君的儿子在一起生活了一年多的人,怎会分不出真假来?他敢断言,那位晋天雄一进大厅,便会指出他是冒充的来。 心念至此,额角和鼻尖,再度急出了汗珠! 只见那个仆妇,走至内厅外缘,即已止步愉快地道:“启禀小姐宝女乃女乃,金妪女乃女乃回来了!” 卫擎宇一听,又是暗吃一惊,因为金妪曾在卧牛山下的大镇上见过他,而且,还在八仙阁酒楼上替他付过酒帐。 虽然他现在已经改头换面,业已变成了一位英挺俊拔的美少年,但以金妪这等江湖老人物,要想蒙骗过她,恐怕仍难! 继而一想,晋天雄的那一关根本就无法通过,被揭破只是迟一刻早一刻的事,又何必把金妪的回来看得那么严重? 但是,想到酒筵之后就要登上八卦楼,也许很容易就能拿到玉心,如果因为自己一时应付粗心,以致功亏一篑,岂不要愧对三位怪杰,而难慰恩师在天之灵? 他记得在柳家和三位怪杰计划前来时,丐道曾向他提出警告,金妪是最难缠,也是最难惹的人物,只要把她应付过去,就万事大吉了。 心念间,已听宝女乃女乃愉快地问:“金女乃女乃什么时候可到?” 那位仆妇急忙道:“已经在侧殿洗面净尘了,马上就进来!” 宝女乃女乃笑呵呵地向着仆妇一挥手,立即望着卫擎宇,愉快地道:“宇儿呀,你金女乃女乃回来了,你是你金女乃女乃起自小抱大的,你身上有几根骨头,她都弄得清楚!” 卫擎宇一听,再度吃了一惊,险些月兑口轻呼。现在他不但担心金妪将他认了出来,还怕金妪说出他身上什么地方有疤,什么地方有痣。 他虽然心里焦急,但嘴里仍本能地连连恭声应是。 兰梦君似乎已看出卫擎宇神情焦急,鬓角渗汗,竟又疼又爱又怜偷偷伸出纤纤玉手,悄悄握住卫擎宇的小臂,宽慰关切地轻声问:“你还像小时候那么怕她?” 到了这时候,卫擎宇已知道兰梦君已看出,他内心的焦急和紧张,只得将计就计地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个是。 但是,他对於兰梦君的关怀爱怜,以及深情的注视,却更加感到不安,因为兰梦君是别人的未婚妻子,虽然对方不知,但自己心里可清楚。如果混水模鱼,占人家的便宜,不但自己的良心有愧,也为人所不耻。他很想将小臂撤出来,但是,他又突然惊觉那样对一个少女的自尊,该是一个多么难堪的打击。 由於他的左右为难,心中愈加不安,两手握拳,掌心尽湿。 蓦见宝女乃女乃转首向他望来,神情一呆,接着笑呵呵地宽声道:“傻孩子,你金女乃女乃虽然喳喳呼呼的看来吓人,其实她是刀子嘴豆腐心。” 说此一顿,特地又郑重地问:“宇儿,你真的还记得你小时候的事?” 卫擎宇一听“小时候”,加之宝***语气,很可能是两三岁的事,是以,赶紧摇摇头,道:“恍恍惚惚,不太清楚……” 话未说完,蓦见站在厅门阶口一些仆妇侍女们,纷纷望着阶下院中,欢呼道:“金女乃女乃回来了,金女乃女乃回来了!” 卫擎宇一听,只得赶紧定一定心神,打起精神来和这位金女乃女乃周旋一番。 只见阶口上人影一闪,随着仆妇们的欢呼,轻灵地走上来一个满头银发,一袭天蓝褂,下着黑长裙,手里拿着一根乌黑发亮鸠头杖的老婆婆。 卫擎宇一看,赶紧去看她轻快的脚步,不错,老婆婆脚上穿的,果然是他那晚在八仙阁上看到的那双铁弓鞋,这位老婆婆即是武林闻名的金妪前辈已无疑了。 只见这位金女乃女乃,老脸阴沉,目光炯炯,好似刚和人动过手似的,对那些欢迎她的仆妇侍女们,看也不看,理也不理,看来气势的确慑人。 金***炯炯目光,虽然不看别人,但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卫擎宇。 卫擎宇这时的心,真是七上八下地乱成一气,他心里只希望瞌睡仙的话这时候能实现—— 船到桥头自然直,吉人自有天相。 心念间,兰梦君已悄悄拉了他一下,起身离席,迳向走进内厅的金女乃女乃迎去。 金女乃女乃直到走至卫擎宇面前伸手可及之处才站住脚步,用一种极严厉的目光盯视在卫擎宇的俊面上,似是要看透卫擎宇的心事。 兰梦君一看金女乃女乃这种声势,不由撒娇生气地嗔声道:“金女乃女乃……” 卫擎宇的确心里紧张,他并不是怕这位举世闻名的金妪,而是突然之间心里为这位蒙在鼓里的绝美少女兰梦君着想。 他不能因他的一时冲动而把真相揭开,那样必使这位绝美少女羞愤难当,无地自容。 因为,她方才曾深情爱怜地握着他的小臂,给他鼓励,给他勇气,给他安慰。 当然,在这一两天内玉心到手,他卫擎宇仍要悄悄逃走,那时候的兰梦君在气愤、憎恨、厌恶的心情下,可能不会寻死,但极可能凭着她,得自她母亲的一身精绝剑艺,踏遍五湖四海找他卫擎宇评理。 也许,她的真正未婚夫婿玉面神君的真儿子来了,心中有所慰藉,渐渐也就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有鉴於此,他不得不随着兰梦君,拱手一揖,有些紧张地呼声:“金女乃女乃。” 金女乃女乃一听,竟倏然笑了,伸手一拍卫擎宇的肩头,亲切而得意地笑着道:“不错,这才是我老婆子的真正小麟啊!” 卫擎宇听得心头一震,不由在心里暗自惊呼道:“什么?小麟?” 宝女乃女乃则笑呵呵地道:“老妹子呀,你为什么用这种目光瞪着宇儿呀?” 金女乃女乃听得目光一亮,不答反问道:“什么?宇儿,谁是宇儿?” 卫擎宇一听,心知不妙,只得硬得头皮,赶紧恭声道:“小麟是宇儿的乳名,卫擎宇才是宇儿的真正学名!” 金女乃女乃哼了一声,自做聪明地道:“那一定是你娘的主意,是不是?” 卫擎宇忙不迭地连连颔首恭声道:“是是是……” 宝女乃女乃再度呵呵笑着道:“宇儿这孩子呀,到现在还记得你,听说你回来,吓得什么似的!” 金女乃女乃得意地“噢”了一声,立即望着卫擎宇一笑道:“屎一把,尿一把地将他带了好几岁,忘了金女乃女乃那还得了!” 卫擎宇赶紧奉承道:“宇儿怎么敢忘记您老人家!” 金女乃女乃却爽朗笑着道:“大后天是你乾娘的四周年忌辰,过后即给你和君儿完婚。栖凤宫以后由你们小两口当家主事了,孝不孝顺金女乃女乃,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良心了,千万别像歌谣那样,‘山老呱,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哟?” 兰梦君被说得娇靥通红,直达耳后,不由微一跺脚撒娇嗔声道:“金女乃女乃!” 卫擎宇还真没想到这位金女乃女乃这么能说会道,说起话来像连珠炮一样。 他心里这么想,但嘴里却忙不迭地道:“宇儿怎么会呢!” 金女乃女乃漫不经心地一挥手笑着道:“会也好,不会也好,反正我这把老骨头交给你们小两口了!” 宝女乃女乃呵呵一笑道:“老妹子,快入席吧!” 说罢,举着旱烟袋一指对面明媚少妇身侧的一张空席,继续道:“喏,老女乃女乃没下来,你就坐在那儿吧!” 金女乃女乃应了一声,迳向席后走去。 卫擎宇和兰梦君,也双双重新入席。 侍女们也再度纷纷向前满酒。 卫擎宇一面入席,一面暗自高兴,这一关又渡过了,这真应了那句话儿船到桥头自然直,吉人自有天相。 一直站在原位上的明媚少妇晋嫂,直到金***坐在大椅上,她才强自挣出一丝笑意,向着金女乃女乃施礼问了声:“金女乃女乃好。” 卫擎宇看在眼里,感到有些莫明其妙,闹不清这位明媚艳丽的晋嫂,究竟在栖凤宫中占有何等的份量,即使对金女乃女乃,同样的爱理不睬的。 但是,金女乃女乃一点也不见怪,反而爽朗地笑着道:“晋嫂,快坐下,别尽站着!” 晋嫂谦声应了个是,一面落座,一面用黑白分明的眸子,偷瞟了一眼卫擎宇,当她发现卫擎宇正蹙眉望着她时,娇靥上的那丝强笑顿时没有了。 卫擎宇看得非常不解,闹不清他什么地方得罪了她,什么地方使她看不顺眼,如果说有,也该是那位玉面神君的真儿子得罪了她。 心念间,蓦见金女乃女乃望着明媚少妇,关切地问:“咦?天雄呢?” 晋嫂赶紧欠身谦声道:“他去了丰鱼岛,大概也该回来了!” 一提到晋天雄,卫擎宇的一颗心,再度结了一个大疙瘩。他不由地暗向苍天祷告,也希望他恩师的英灵庇佑,保佑他闯过这最后的一关,玉心就到手了。 心念间,只见宝女乃女乃用手中的旱烟袋,一指身边的一座空席道:“喏,这就是给天雄留的,稍时他回来就坐在这儿!” 卫擎宇正待说什么,蓦见兰梦君悄悄扯了一下他的衫袖,同时,悄声提醒道:“向金女乃女乃敬酒!” 一句话提醒了卫擎宇,急忙起身举杯,望着金女乃女乃,恭声道:“宇儿敬金女乃女乃一杯!” 金女乃女乃大剌剌地端起酒杯,却佯装生气地道:“什么宇儿宇儿,以后还是称小麟的好!” 卫擎宇怕自己记不住,赶紧笑着道:“那是乳名,宇儿早已不用了!” 宝女乃女乃也呵呵笑着道:“老妹子,他都是快娶媳妇的人了,怎好还用吃女乃时候的乳名呢!” 说罢,突然又恍然似有所悟地问:“听你方才说,这才是我的真小麟,怎么?你这次出门还遇到了一个假的不成?” 卫擎宇听得心头一震,知道金妪要谈那天在卧牛山下八仙阁上碰见他的事。 只见金女乃女乃先饮干了那杯酒,还向着卫擎宇晃了晃空杯,然后才望着宝女乃女乃,正色道: “老姐姐,你算猜对了,还真遇到这么一档子怪事儿!” 兰梦君听得神色一惊,宝女乃女乃也惊异地“噢”了一声,两旁肃立桌后的仆妇侍女们,也个个竖着耳朵听,那位明媚艳丽的晋嫂斜了卫擎宇一眼,却低下了头。 金女乃女乃似乎有些懊恼地继续道:“那天我经过卧牛山下的牛前镇,在那个叫什么八仙阁的酒楼上喝酒,突然来了一个愣头青似的混小子,竟和咱们小麟……噢,不,竟和咱们宇儿长得一模一样!”说着,还有力地指了指卫擎宇。 听得心跳怦怦,如坐针毡,一张俊面,有如火烧,但他却不得不惊异地道:“竟有这等怪事?” 金女乃女乃一听,立即转过头来瞪着卫擎宇,沉声道:“你连金女乃女乃说的话,都不信了?” 卫擎宇自觉神情有些尴尬,正待说“相信”,那边的宝女乃女乃已惊异地问:“后来呢?” 金女乃女乃又转过头去望着宝女乃女乃道:“后来我细看了那小子半天,那小子却头也不抬,好像做了亏心事似的,等酒菜来了,猛吃猛喝,狼吞虎咽,那份吃相,就像八百辈子没吃饭的饿死鬼投生的……” 卫擎宇一听,心里不禁有气,叫她这么一说,好像他真是那样似的,心里虽然有气,却又不能争论,这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继而一想,反正她们都不知道是我,又何必和她们计较呢?再说,小不忍则乱大谋,万一不慎露了马脚,岂不误了大事。 心念间,蓦然灵智一动,故意有趣地一笑道:“金女乃女乃,要是我是您老人家,我就去问问他,甚至过去给他一个大嘴巴!” 金女乃女乃一听,立即煞有介事地正色道:“要是你呀,不把你薰跑了才怪呢!” 卫擎宇听得神情忐忑一愣,当真惊异地“噢”了一声,蹙眉关切地问:“为什么?” 金女乃女乃见问,立即举起手来在鼻子前面一扇,满脸嫌厌之色地撇着嘴道:“你不知道呀,那个脏,那个臭,混身烂兮兮,真把人给薰死……” 卫擎宇由於心里的不服气和借机反抗,不自觉地笑着道:“可是您老人家还是回来了!” 金女乃女乃听得一愣,乍然间似乎还闹不清是怎么一回事,蓦见绝美的兰梦君和明媚的晋嫂都偷偷笑了,这才恍然大悟,指着卫擎宇,笑骂道:“好哇,你这个混小子,闹了半天,你是希望金女乃女乃被薰死在八仙阁上呀!” 卫擎宇得意地笑了,赶紧说声“不敢”,同时,他也第一次看到青春艳丽的晋嫂发自内心的真笑。 在这一刹那,卫擎宇突然发觉晋嫂的美,是一种充满了青春魅力的健美,而身边的兰梦君,却是娴静、高雅、慧心兰质的美,这也许就是成熟的少妇,和情窦初开的少女所不同之处。 心念间,一旁的宝女乃女乃,却笑着继续问:“老妹子,后来呢?” 金女乃女乃满布皱纹的脸上也开始有了亲切慈祥之意,只见她愉快地继续道:“当时那小子连喝酒吃菜都低着头,我想仔细地看他几眼都不能够。后来我想了一条妙计,我把他的酒钱先给他付了。吃饱了一定会向我说声谢谢,如果他真是我那十多年前离开的小麟儿,他自然还认得我这个金女乃女乃……” 卫擎宇一听“十多年前离开的”,心里顿时宽心大放,看来,金妪离开玉面神君真儿子的时候,恐怕最多三五岁。 由於心情舒畅,故装关切地问:“后来他对金女乃女乃说了些什么?可曾说他是哪里人氏?” 金女乃女乃立即又有些生气地哼了声,道:“他还说哪里人氏?他连声谢都没说就下楼了!” 卫擎宇蓦然觉得两颊一阵火辣辣,但他嘴里却沉声道:“那人怎的这等没有礼貌?太不懂事了!” 金女乃女乃立即瞪眼生气地道:“什么不懂事,他简直该打!” 卫擎宇一听,立即不好意思地应了两个是。 一旁的宝女乃女乃则笑呵呵地道:“这也不能怪人家那孩子不懂规矩,人家孩子的衣服破旧,并不一定说人家吃饭付不出银子,老妹子虽然是一番好意,人家说不定还认为你伤了人家的自尊呢!” 卫擎宇一听,觉得还是宝女乃女乃通情达理,本待也赞同地应两个是,又倏然惊觉这时还是少开口为妙。 金女乃女乃似乎也自觉理亏,随意挥了一个手势,自我解嘲地道:“好啦,咱们不谈那些了,先谈谈那小子下楼以后的事吧……” 宝女乃女乃一听,立即插言问:“怎么?老妹子,你还想向人家孩子把酒钱讨回来呀?” 金女乃女乃又一摇手,加强语气道:“哎呀,不是不是,我怕他真是我们小麟遭遇了特殊事故,因为他和他乾娘不是约定好了后天见面的吗,加之他长的太像了,我不放心,总要找个机会问出个底细来,所以我才跟下楼去。” 说此一顿,突然肃容正色问:“你们猜怎么着?我在黑胡同里跟着那小子,发现骚孤狸风月仙姑也跟在那小子身后……” 一直静听的兰梦君,一听风月仙姑,不由娇躯一震,月兑口轻呼,转首惊异地望着卫擎宇,神情显得十分关切焦急,似乎要道:“你可要当心呀!” 卫擎宇看得心中一惊,竟不自觉地道:“我根本不知道有个什么风月仙姑?” 宝女乃女乃立即正色道:“你不知道她最好……” 卫擎宇却愈加关心地问:“她可是当今武林中的高手?” 金女乃女乃立即没好气地道:“她呀,她是当今武林的狐狸精!” 卫擎宇一听,不由迷惑地“噢”了一声。 宝女乃女乃似乎不愿卫擎宇知道有关风月仙姑的事,因而又望着金女乃女乃,继续催促道:“后来呢?老妹子!” 金女乃女乃以威严的口吻,正色道:“后来我把她*在黑墙角时*问她,为什么暗中盯我老婆子的梢?你们猜她怎么说?” 说着,还用手指了指兰梦君、卫擎宇,以及那位明媚艳丽的晋嫂,硬是要他们说出风月仙姑怎么着了。 那位娇靥上一直凝着霜的晋嫂,仅静静地望着金女乃女乃,端坐恭听的兰梦君,仅在她绝美的面庞上绽着一丝微笑,而卫擎宇见金***手指最后一直指着他,只得故作关切地问: “金女乃女乃,她怎么说?” 金女乃女乃不由气得哼了一声,忿忿地道:“她居然不害臊地说,她怕我老婆子杀了那个浑身脏臭的混小子!” 卫擎宇一听,愈发关切风月仙姑的为人,以及她为什么,为他卫擎宇的安危而担心? 正待开口,一旁的宝女乃女乃已关切地问:“老妹子,你把那丫头给杀啦?” 金***脸上有些尴尬地道:“说实在的,如照她的名声说,我是应该宰了她的,可是,看她长得满标致的,清清秀秀的,我还真有点不忍下手。尤其她对我挺恭敬的,一口一个老前辈,我更拉不下杀人的脸来……” 宝女乃女乃立即提醒道:“听说那丫头的武功剑术还不错呢,轻功尤精……” 金女乃女乃立即正色道:“就是嘛!那丫头也显得十分的精灵,宝剑连鞘拿在左手里,随时准备掣剑的样子,我也怕八十老娘倒绷孩儿,把船翻在阴沟里,只好顺势放了她一马,劝她几句好听的,就让她走了。” 宝女乃女乃笑呵呵地道:“这么一耽误,你要跟的那个孩子也给丢了!” 金女乃女乃一听,突然气得轻轻一敲桌面,哼了一声,沉声道:“原来他是一个不学好的小花子!” 宝女乃女乃惊异地“噢”了一声,有些惋惜地道:“原来是丐帮的人哪!他怎么个不学好呢?” 金女乃女乃继续愤愤地道:“他和那三个老混球在一起,还能学出什么好来?” 宝女乃女乃恍然大悟地笑着道:“哦!你说的是悟海、玄清、张丰年三人呀!” 卫擎宇一听,这才知道贼僧的法号叫悟海,丐道的道号叫玄清,而瞌睡仙的名字叫张丰年。 心念间,蓦见,金女乃女乃提高了一些嗓门,正色道:“就是呀!老姐姐,你想想看,一个是整天做贼去偷,一个是顿顿喝酒吃肉,再一个是睡醒了就吃,吃饱了就睡,三个人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专门挖空了心思,合计着怎么去偷人家的东西。老姐姐,你想一想,那孩子跟着他们三个人混在一起,怎么会有出息,怎么会有出息?” 说到最后,尚惋惜地连连用手心拍着手背。 卫擎宇听在耳里,笑在心里,如果三位怪杰在场,一定会气得火冒三丈,暴跳如雷,非拼命不可。 宝女乃女乃听了,也不禁惋惜地道:“也真是的,老妹子,你就该想个办法警告那孩子一下呀,指点他一条明路……” 话未说完,金女乃女乃已哼了一声,不屑地道:“他自己甘心做贼,我才懒得管他呢!” 卫擎宇听了“甘心做贼”,心里很不是滋味,同时也想起了恩师的那颗玉心,他认为不管那颗玉心是否关系着武林浩劫,千万人的生命,仅仅叩报师恩,也应该做这一次贼,而确是甘心情愿地做一次贼。 心念间,已听宝女乃女乃呵呵笑着道:“快吃饭吧!吃完了还要去看老女乃女乃呢!” 卫擎宇一听说去看老女乃女乃,精神不由一振,同时也发觉了总管晋天雄到现在还没回来,这正是一个大好机会,等待晋天雄回来,恐怕老女乃女乃就见不成了。 心念间,蓦闻宝女乃女乃慈祥关切地问:“宇儿呀,你怎么不吃啦?” 卫擎宇急忙一定心神,赶紧欠身恭声道:“宝女乃女乃,宇儿吃饱了!” 宝女乃女乃听得神情一惊,不由慈祥关切地问:“你这孩子怎么吃的这么少?” 卫擎宇赶紧解释道:“饭前宇儿已向您老人家禀告过了,宇儿到达湖堤镇上才用的午饭,这时一点不饿!” 兰梦君立即深情关注地柔声问:“你真的吃饱了?” 卫擎宇毫不迟疑地正色道:“当然吃饱了!” 嘴里还在嚼着菜的金女乃女乃,立即问:“你们不是要去见老女乃女乃吗?” 宝女乃女乃尚未回答,桌后的一个仆妇已含笑恭声道:“是呀,方才老女乃女乃还派人来催过了呢!” 金女乃女乃一听,立即说了一声好,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同时起身,道:“那咱们马上走,我正有一件要紧的事要向老女乃女乃报告呢!” 於是,五人同时离席。 ◇◇◇ 宝女乃女乃和金女乃女乃在前,卫擎宇和兰梦君居中,那位明媚艳丽的晋嫂,一个人在后,伺候兰梦君的八个俏丽丫头,四名在前提灯引道,四名随在晋嫂身后跟进。 一出后厅门,卫擎宇才发觉天色已经黑了,后面依着山势建筑的楼阁,高低不等,大小不一,这时也大部燃上了灯火。 而最令卫擎宇注意的,就是建在群楼之间,高耸半空的八卦楼。 八卦楼高达八层,每层共有十六个圆形窗户,但只有一至六层上亮着灯光。 卫擎宇一面前进,一面仰着上看。他心中暗自盘算,那颗玉心如果不在富婆老***身边,便藏在最上面的三层楼上。 这时,他已看出一点端倪。每层正反相合,层层方位不同,而且,真正玄奥之处不在外表,而在内部,这必须等到登上八卦楼,进入各门后,才能看出它瞬息致人於死的奇险之处。 卫擎宇虽然暗中察看楼势,还得提防身边的兰梦君向他问话,还得注意走在前面的宝女乃女乃和金女乃女乃谈说些什么。 是以,他无心再去打量,厅后依照山势高低种植的奇花异草,以及亭台楼阁。 进入一座中门屏廊,卫擎宇的目光倏然一亮,因为屏廊的尽头,即是一座嵌有一幅八卦图的大迎壁。他知道,绕过迎壁,即是八卦楼的进口了。 走出廊门,绕过迎壁一看,卫擎宇的心头不由一沉,因为,就在矗立半空的八卦楼的北、东、西三面,尚有建着一座凹形相连的大楼。这座大楼高达三层,顶端已超过了八卦楼的多半,而北楼的顶端,一道天桥,凌空飞渡,直达八卦楼的六楼雕栏。而最令卫擎宇懊恼的是,三面大楼的前廊上,以及飞桥的两边,均有背剑少女担任警戒,也就是说,卫擎宇如想偷进八卦楼势比登天还难。 这时,卫擎宇才觉得,稍时登楼,如果发现了玉心所在,就必须强行动手,否则,一旦错过这个登楼机会,便永无下手的机会了。 因为,先不谈玉面神君的真儿子是否明后天赶来,仅仅稍时晋天雄回来,就难月兑被他发现一关。所以,他下定决心,即时下手,再不能观望迟疑,等待最佳机会了。 心念间,已到了八卦楼前。 八卦楼八门八阶,并没有警卫把守,八面高阶之间,均有花圃,植有鲜花。 抬头上看,似是看不到楼巅,加之夜空白云轻飘,繁星万点,八卦楼看来,摇摇欲倒,令人有些头晕目眩。 正在抬头上看,蓦闻金女乃女乃爽朗地笑着道:“宇儿呀!金女乃女乃自你呀呀学语就教你乾坎艮震,而你那风流情种的老子,又是精通这门学问的翘楚,现在金女乃女乃考考你,看看你还记不记得呀?” 卫擎宇一听,心中下由她暗暗念佛,所幸恩师也精通此学,平素教了一些,否则,仅这一考,就考露了马脚!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嘴里却谦逊道:“金女乃女乃教的怎么敢忘,自然还记得!” 金女乃女乃兴奋地“噢”了一声,立即笑着问:“你都记得些什么?” 卫擎宇立即自然的正色道:“天干甲子啦,地支子丑啦,还有一元一仪三才四象啦……” 还未说完,宝女乃女乃已笑呵呵地道:“这孩子真有他爹遗风,人长得英挺俊拔,心思敏捷,又绝顶聪明……” 金女乃女乃却表面得意,口里哼了一声,道:“他呀,他是小事聪明,大事糊涂,我对他最为清楚,他从小就这个样子,遇事很少用心深思,总把别人当傻子……” 依着卫擎宇站立的兰梦君一听,立即不高兴地嗔声道:“金女乃女乃,擎宇哥已经这么大了,您怎么还把他看成小孩子嘛!” 金女乃女乃正色道:“古话说得好,‘起小看大,三岁知老’,我带了他六七年,我还不知道他的个性呀!版诉你丫头,他一撅尾巴我就知道他要拉什么粪!” 如此一说,俱都笑了,就是那些提灯引道和跟在后面的俏丽侍女们也都忍不住来个掩口葫芦。 卫擎宇心里当然也在笑,心说,只怕你这次看走了眼了。 说完了话的金女乃女乃,发现大家都笑了,只有兰梦君一个人低下头,神色一惊,赶紧嘹亮地一笑,走过来伸手轻摇着兰梦君的肩头,陪不是似地笑道:“君儿呀,生金***气啦? 我的傻丫头,告诉你,金女乃女乃比谁都疼小麟,噢,都疼你的擎宇哥哥,我方才是逗着他玩的,知道吧?嗯?” 拿着晶莹发亮,毫光四射的旱烟袋的宝女乃女乃,也满面堆笑地走过来,呵呵笑着道:“是呀,你金女乃女乃说起话来,一向口是若悬河,没遮没拦的……” 说话之间,发现金女乃女乃不停地向她挤眉弄眼,暗递眼神,赶紧又恍然似有所悟地“噢” 了一声道:“我老婆子想起来了,君儿,前几天你不是还说等你宇哥哥来了,你还要考考他对八卦楼的建造的妙奥吗?” 岂知,兰梦君竟头也不抬地嗔声道:“叫他自己进去就好了嘛!” 卫擎宇一直低头望着身边的这位别人的未婚娇妻,他还真没想到,这么一位天仙似的少女,竟然有这么一付倔强的脾气。 他这时不禁为那位玉面神君的真儿子担了一份心事,将来人了洞房成了亲,一旦河东狮发威,怕不罚跪求饶不可了。 这时一听兰梦君要他自己进去,虽然心中求之不得,但他却故意道:“我一个人进去有什么意思,我倒希望君妹能考一考我!” 深垂螓首的兰梦君一听,突然抬头,满面欢喜,一双凤目,闪着异彩,同时含笑兴奋地问:“真的呀?” 宝女乃女乃和金女乃女乃则赶紧笑着道:“当然是真的呀,说不定你宇哥哥还有意难一难你呢!” 卫擎宇当然没有这个意思,他真正的用心是希望万一自己说错了,还可以在兰梦君的口中探出一些八卦楼中的奥秘来。 这时一听金妪和姥宝烟如此说,赶紧正色道:“哪里哪里!君妹妹胸罗万有,满月复玑珠,秋萤之光,怎敢与皓月争辉……” 话及说完,兰梦君已微红着娇靥,神情愉快地忍笑道:“宇哥哥,你是在挖苦我?” 卫擎宇佯装一惊,忙拱手正色道:“君妹如果不信,愚兄可以对天发誓……” 话未说完,宝女乃女乃和金女乃女乃已同时笑着说:“好好,宇儿对君儿的心,唯天可表!” 岂知,兰梦君竟望着卫擎宇,娇笑刁钻地问:“你要对老天爷说什么?” 卫擎宇听得神情一呆,他似乎没想到兰梦君会有此一问,但他旋即目光一亮,月兑口急声道:“不好,前面有人暴喝,显然有人在交手打斗!” 金女乃女乃和宝女乃女乃更是呵呵笑着道:“这孩子真傻得可爱,无话可答只好耍赖,难不成谁还敢到老虎嘴上来捋须不成?” ◇◇◇ 话声甫落,迎壁方向的屏廊内突然传来了奔步声,同时,有人慌急大声道:“老女乃女乃,不好了,东海岛上的粉蝶三郎来了!” 金女乃女乃和宝女乃女乃听罢神色一惊,明媚艳丽的青春晋嫂,娇靥顿时一变!卫擎宇转首一看,只见迎壁处人影一闪,一个佩刀黑衣壮汉,正神情慌张地急急朝这面奔来。 黑衣佩刀壮汉一见金女乃女乃等人,立即惶声道:“金女乃女乃、宝女乃女乃,粉蝶三郎来了!” 金女乃女乃一听,顿时大怒,不由怒声问:“那鼠辈现在哪里?” 壮汉奔至近前道:“现在宫门外,他已连续杀了四名弟兄,现在晋总管已经赶去了!” 明媚艳丽的晋嫂一听,花容立变,大惊失色,月兑口惊呼道:“哎呀不好,我们得赶快去,天雄不是那婬贼的对手!” 宝女乃女乃和金女乃女乃一听,目光冷芒一闪,同时怒声道:“这狗贼三番两次寻事,如今竟胆敢找到门上来了,走,这一次说什么也下会放过他!” 说罢起步,飞身向外奔去,壮汉随即转身跟去。 明媚艳丽的晋嫂见卫擎宇仍站在原地发愣,不由焦急地道:“卫少侠你快来,天雄不是粉蝶三郎的对手!” 说话之间,飞身疾奔,急急向金女乃女乃和宝女乃女乃追去。 卫擎宇心有难言之苦,在他来说,躲避唯恐躲不及呢,怎么会主动地去让晋天雄识破他是冒充的? 但是,他已知道晋天雄和玉面神君的儿子交情不错,如果这时不去,不合情,也不合理,是以,连声急应道:“好好好,小弟马上来!” 说话之间,艳丽的晋嫂已到了迎壁处,但是,她仍回过头来焦急地道:“卫少侠为什么还不来?金女乃女乃和宝女乃女乃恐怕也罩不住那婬贼!” 话未说完,身形早已奔进了屏廊内。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惊,不由望着兰梦君,惊异地问:“怎么,那个叫粉蝶三郎的人这么厉害吗?” 兰梦君焦急地点点头道:“我也是听宝女乃女乃她们这么说,详细情形我也不太清楚。听说,他已拜在东海岛主门下为徒,学了不少奇特功夫!” 卫擎宇“噢”了一声,不由关切地问:“这么说,那个东海岛主的武功相当厉害了?” 兰梦君蹙眉道:“听金女乃女乃说,武林豪杰们都称他为魔头!” 说此一顿,突然似有所悟地说:“咦?你为什么还不去呀?” 卫擎宇不答反问道:“你不去?” 兰梦君忍笑嗔声道:“我又不会武功,我去做什么?”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惊,月兑口“噢”了一声,转身向前奔去。 他一面前进一面在心中暗自称奇,据三位怪杰说,凤宫仙子剑术,举世无匹,在她的一生中,少逢到敌手,为什么她的唯一爱女却不会武功? 最初他第一眼看到她立在后宫门迎接他的时候,他还以为她英华内敛,已达上乘意境呢? 这时,才知道她根本未习武功!心念间,蓦然传来数声暴喝—— 一兆ocr,独家连载 第 六 章 粉蝶三郎 卫擎宇心中一惊,急忙定神,这才发现他已穿过大厅,通过了广院,业已到达了后宫。 同时,他也发现仆妇侍女们正纷纷提剑奔走,似是各人前去各人担任警戒的位置。 有一些提刀壮汉,则纷纷飞步向前门奔去。 卫擎宇一看这情形,立即激起他的侠情义愤,不管晋天雄会不会识破他伪装,为了救人,为了铲除武林败类,已不容他再踌躇迟疑。 心念至此,立即展开身法,沿着来时的路径,绕过雄伟大殿,直向角门以外奔去。 这时,喊杀助威,以及怒喝狂笑之声听得更清晰了,显然就在宫门外的那片平坦大草坪上。 一出角门,卫擎宇的目光不由一亮,只见数十丈外的三孔巍峨大宫门外,灯笼火把,耀眼通红。 谤据喊杀助威之声,至少有一百多人。 其中夹杂着打斗怒喝和笑声,那声声近乎得意、残忍、阴刁的尖笑狂笑,卫擎宇听来有气,他敢断定绝不是发自晋天雄之口。 心念间,已如飞纵过正殿前的曲池广阶和雕栏。 卫擎宇奔出唯一开着的右宫门一看,只见金女乃女乃宝女乃女乃以及那位美艳的晋嫂,才吆喝着佩刀壮汉们闪开,正向打斗场中挤去。 看了这情形,卫擎宇急忙刹住身势,循着闪开的壮汉向场中一看,只见一个虎背蜂腰的黑缎劲衣青年,正和一个一身粉缎长衫,左缀英雄胆,右插粉蝴蝶的白面青年,双方掌来拳往十分激烈地打在一起。 粉缎长衫青年,剑眉星目,胆鼻朱唇,看来一表人材,只是在他的目光中闪烁着阴刁,眉宇间隐含着奸诈之气。 卫擎宇知道打斗中的两人,黑缎劲衣青年是晋天雄,着粉缎长衫的青年便是婬贼粉蝶三郎。 那声声阴刁奸笑,果然是发自粉蝶三郎之口,而最令卫擎宇可恼的是,粉蝶三郎和晋天雄交手,并不施展本事,而只是一味的戏要、游斗,显然有意对晋天雄加以羞辱。晋天雄由於过份气愤,因而暴喝连声,奋不顾身,拼命冒险进招,显然企图和粉蝶三郎同归於尽。 但是,粉蝶三郎的武功高出他太多了,使他根本无法得手,甚至连对方的衣角也模不到。 金女乃女乃和宝女乃女乃,以及明媚艳丽的晋嫂,分开吆喝呐喊的壮汉,立即同时怒喝道:“狗贼住手!” 粉蝶三郎闪动眸子一看,一面轻描淡写地应付打斗,一面冷冷一笑道:“你们来了也救不了他的狗命,除非你们答应我……” 话未说完,金女乃女乃已厉声道:“放屁!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也配!” 说此一顿,突然又望着场中拼命抢攻的晋天雄,怒喝命令道:“天雄,你退下来,让金女乃女乃来收拾他!” 他字方自出口,晋天雄已大喝一声,猛攻一拳,一缩身形,飞身暴退。 但是,就在晋天雄缩身暴退的同时,粉蝶三郎双目中冷芒一闪,猛然振腕,右掌闪电劈出。 卫擎宇看得大吃一惊,月兑口怒喝道:“大胆无耻!” 大喝声中,身如电掣,直向场中扑去。 但是,已经迟了。 就在他怒喝的同时,场中砰的一声,接着一声惨叫,晋嫂惊呼了一声“天雄”,已飞身扑向了翻滚倒的晋天雄。 宝女乃女乃和金女乃女乃,齐喝一声“狗贼”,一举鸠头杖,一挥旱烟袋,也双双向场中的粉蝶三郎扑去。 也就在宝女乃女乃和金女乃女乃扑出同时,眼前一花,蓝衫飘拂,卫擎宇已两臂一横,顿时将两位老女乃女乃拦住。 但是,他铁青的俊面,冷芒闪射的目光,却仍面对着粉蝶三郎,同时,低沉有力地道: “你们两位请退回去!” 说罢,缓步向场巾傲然卓立的粉蝶三郎面前走去。 但是,身后的金女乃女乃和宝女乃女乃仍焦急地提醒道:“宇儿,你不可大意,他是老贼东海岛主的得意徒弟。” 卫擎宇冷哼一声,一个字一个字地切齿恨声道:“他就是玉皇大帝的儿子,我也要他溅血此地!” 粉蝶三郎一看卫擎宇的闪电身法,的确吃了一惊,但听了金妪和老宝烟两人对卫擎宇的警告,傲气顿时又升上来。 是以,以不屑的目光,撇着朱唇,上下打量了卫擎宇一番,冷冷一笑问:“你是哪里蹦出来的混小子,胆敢辱骂你家三太爷,快报上你的狗名来,免得你在三太爷的掌下做了无名的冤鬼!” 卫擎宇啊了一声,距离粉蝶三郎七步处刹住脚步,同时恨声道:“为了让你知道死在谁的手里,告诉你,少爷的名字叫卫擎宇!” 卫擎宇三字一出口,粉蝶三郎的面色大变,月兑口急声道:“你……你……你是玉面神君的儿子?” 卫擎宇以为晋天雄或把守宫门的壮汉,已将他的身分告诉了粉蝶三郎,是以,毫不迟疑地颔首道:“不错!” 粉蝶三郎一听,再度浑身一震,急忙采手袖内顺势一甩,“唰”的一声张开,竟是一柄绘有一只大粉蝶的大摺扇。 折扇一出袖,宝女乃女乃立即警告道:“宇儿小心,那是他成名的铁骨机弩淬毒扇!” 卫擎宇冷冷一笑道:“对我来说,那只是一束无用的废铁!” 铁字方自出口,目光阴狠,一脸怨毒的粉蝶三郎,突然厉喝一声:“鼠辈纳命来吧!” 厉喝声中,飞身前扑,手中大摺扇,顺势斜挥,幻起无数翩翩扇影,一闪已到了卫擎宇的胸前。 卫擎宇卓立不动,一俟对方招式用老,略微闪身,突然举臂,伸手急拿对方的右腕! 粉蝶三郎冷冷一笑,振腕一抖,摺扇“唰”一声合上,右臂趁势下沉,径点卫擎宇的小肮,这一招变化,奇诡妙绝,快如电光石火,看得四周鸦雀无声的近百壮汉,月兑口惊“啊”,宝女乃女乃也忍不住呼了声:“宇儿小心!” 但是,四周的惊啊未落,宝***呼声未完,卫擎宇的左手急出如电,已将粉蝶三郎的右腕握住了。 粉蝶三郎一声怒喝,飞腿弓膝,左掌疾挥,一撞卫擎宇的小肮,一抓街擎宇的面门。 但是,卫擎宇的身手比他更快,就在他提腿挥掌的同时,猛的一旋左臂,粉蝶三郎的怒喝立即变成了闷哼,一个身躯猛的一旋,立即躬身下弯,胸面向地。 紧接着,卫擎宇的右掌轻轻一拨粉蝶三郎的侧背,喀嚓一声脆响,惨叫声中,血光飞射,粉蝶三郎的右臂,已被卫擎宇略运真力,硬生生地连肩带臂扭了下来! 粉蝶三郎惨叫连声,就地翻滚,油光水绿的草地,立即洒满了血迹,而粉蝶三郎的粉蝶长衫,也立时殷红一片,在数十灯笼火把的熊熊火光照耀下,恐怖骇人,悚目惊心。围立四周的近百壮汉,俱都看呆了,没有人呐喊助威,也没有人兴奋喝彩。 宝女乃女乃张口瞪眼,她似乎也为卫擎宇如此迅捷的身手,如此惊人的武功,如此骇人的手法而愣了。 在地上翻滚嗥叫的粉蝶三郎,仅翻腾了两三下就不动了,但他的肩头血肉和浑身却仍在不停地抖着,显然,他已晕死了过去。 这时,整个宫前广场上,除了噗噗的火焰燃烧声响,再就是明媚艳丽晋嫂的痛哭声: “天雄、天雄、天雄呀,呜呜……” 卫擎宇手里提着粉蝶三郎的断臂,神情木然,当他听到晋嫂的凄声痛哭,悚然一惊,丢下粉蝶三郎的断臂,飞身向天雄扑去。 只见倒身在金女乃女乃怀里的晋天雄,面色如纸,嘴角鼻口流血,浑身瘫痪在地,业已奄奄一息了! 可怜的晋嫂跪在晋天雄的身边,扑在他的胸上痛哭。 卫擎宇扑至近前竟然呆住了,他做梦都没想到晋天雄被伤的这么严重,鼻口出血,五脏已碎,就是华陀、扁鹊再世也救不活了! 想到他方才赶到宫门的时候,如果及时进场,不但可以制服粉蝶三郎,还可以救下晋天雄的命。 心念至此,他突然想起方才在八卦楼前晋嫂惶急向他求援的话卫少侠,您快来,天雄不是粉蝶三郎的对手! 在这一刹那,卫擎宇心痛如割,愧悔交集。一个活生生有为青年,因他一念之差送了命,一对恩爱情深的夫妻,因他的畏缩迟疑,而从此幽冥隔绝,鸳鸯折翼,因为他的怕被揭开,而害得明媚艳丽的晋嫂年轻轻做了寡妇,今后无数的岁月,叫她孤寂一身,如何度过,什么时候才能熬到白头…… 蓦然,他的目光一亮,毅然哭声道:“不,我一定要尽力将他救活过来!” 说话之间,急忙把晋天雄的左手握在他的右掌之间。 满面泪痕的金女乃女乃和黯然走过来的宝女乃女乃一见,大惊失色,不由惊得齐声惊呼道:“宇儿,你,你要做什么?你天雄哥已经没救了!” 但是,满眶热泪的卫擎宇,理也不理,星目注视着晋天雄的如纸面孔,真气迳由他的掌心中,徐徐输入。 明媚艳丽、泪流满面的晋嫂,这时也停止了哭泣,她的云发有些蓬散,神情十分凄痛,娇靥上泪痕斑斑,她也目不转眼地注视着晋天雄那张可怕的脸,但是,她的明目中,晶莹的泪珠,却仍一颗接一颗地滚下来。 四周围立的佩刀壮汉,不少人暗自流泪,足证晋天雄平素对待他们亲如弟兄,他们默然地围过来,每个人都以关注急切的目光盯视在晋天雄的睑上。 随着晋天雄的脸色转趋红润,鼻翅增强了扇动,接着吸了口气,缓缓睁开了无神的眼眼。 晋嫂一见,立即哭喊了一声:“天雄哥!” 晋天雄一见自己的娇妻,无神的双目中,立时滚下两滴热泪,同时,颤抖着沾满了血迹的嘴唇,乏力地道:“清……芬……我……对不起……你……” 卫擎宇一听,心痛如剑,不自觉地哭声道:“不,是我害了她!” 晋天雄这才发现英挺俊拔的卫擎宇,热泪盈眶地望着他,一道暖暖的热流,分奔他的四肢,环绕他的内腑,直奔他的丹田。他知道,这是因为卫擎宇的掌心紧紧贴着他的掌心之故。 卫擎宇见晋天雄一直愣愣地望着他,到了这时候,他为了让晋天雄死得瞑目,只得自我介绍道:“小弟是卫擎宇……” 话刚开口,晋天雄已颤抖着血唇,流泪颤声道:“我……知道……是你害了她……那就由你……照顾她……” 卫擎宇听得心头一震,顿时呆了! 就在他神情一呆的同时,蓦见紧紧握着晋天雄右手的明媚晋嫂,月兑口嘶呼道:“天雄哥,你不能走,你不能走!” 卫擎宇悚然一惊,急定心神,发现晋天雄已闭上了眼眼,头一偏,倒进了金***怀里。 金***老泪,也正一滴一滴的滴在了晋天雄的脸上。 明媚艳丽的晋嫂,悲痛欲绝,抱住晋天雄的尸体,椎心沥血般地放声哭起来。 卫擎宇神情木然地缓缓站起来,他的眼睛也早已模糊得看不清楚了。 他记得,他起小就是一付倔强的性子,宁折不屈,宁死不辱,在他的记忆里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哭,什么叫落泪。 但是,就在这短短的二十几天之内,他业已经历两次,而这一次的心情却与离开卧牛山的破茅屋时完全不同。 他一直怀疑自己,他为什么会突然懦弱了呢? 继而一想,又觉不妥,难道感情丰富,深受良心责备而流泪就是懦弱吗? 不,他自己不承认。这是一个性情中人的良知和真情的流露,有喜怒哀乐的人才谓之人,如果阴险狡黠,城府深沉,即使是人,也未必受人尊敬! 心念间,已听宝女乃女乃戚声道:“宇儿,我们先回去吧!” 卫擎宇定一定神,见嗓音业已哭哑的晋嫂,仍紧紧地抱着晋天雄的尸体不让壮汉们抬走,立即望着宝女乃女乃关切地问:“晋总管……” 话刚开口,宝女乃女乃已挥着手道:“有你金女乃女乃关照着设灵入殓,用不着你*心。” 卫擎宇又看一眼痛不欲生,嘶声悲哭的晋嫂,同情地道:“那么晋嫂……” 宝女乃女乃一听,满挂泪痕的老脸,神色突然一沉,立即沉声问:“怎么?难道你真的要照顾她一辈子?” 卫擎宇一听,突然升起一股怒火,立即犯了他倔强性子,俊面一沉,怒声道:“在这种时候您老人家怎可说这种话?” 宝女乃女乃一看,立即放缓声音道:“宇儿,宝女乃女乃已是八十多岁的人了,一心都是为了你好。须知,你不但要支撑栖凤宫的门户,你还要在武林中成为一位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进而成为武林霸主。为了你的声望,为了你的前途,为了对得起你死去的乾娘,宝女乃女乃不得不提醒你!” 卫擎宇一听宝***话,着实吃了一惊,同时也立即想起自己的真正身分自己是冒充玉面神君的儿子,前来栖凤宫目的在盗取恩师的玉心的,怎的可以意气用事? 所幸宝女乃女乃没发脾气,万一她拿出长辈的尊严来责备自己一顿,那时是不是也要容忍? 如果不,岂不误了大事? 是以,一俟宝女乃女乃话完,赶紧惭愧地道:“是,宝女乃女乃,宇儿今后一定听您老人家的吩咐!” 宝女乃女乃叹了口气,赞许地点点头,道:“知道错了就好,我们先进去吧!” 说罢,竟伸手去拉卫擎宇的手。 卫擎宇怜悯地看了晋嫂一眼,只得跟着宝女乃女乃,低头向宫门走去。 他一面低头前进,一面想着心事,他十分懊恼地在想,怎么会这么巧,偏偏在他到达的头一天发生这种事,而那个该死的粉蝶三郎早也不来,晚也不来,偏偏在他即将登上八卦楼的一刹那,他才来。 现在,他已经看出栖凤宫中的一个大概情形,除了金妪、富婆、姥宝烟三位老婆婆外,业已没有了武功较为出众的人了? 据三位怪杰说栖凤宫在武林中,声威赫赫,凤宫仙子剑术高绝,是以,连他们三位怪杰也不敢冒险进入栖凤宫内。 谤据这一点来判断,这也可能是凤宫仙子逝世后,一直不敢让江湖武林知道的原因,所谓虎死神威在,就是这个道理。 丙真如此,即使他卫擎宇公然向他们索取玉心他们也不敢不给,因为她们中已没有一人是他的敌手。 继而一想,心中不禁一阵惭愧,用武力对付一群孤女寡妇老婆婆,还算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大丈夫吗? 心念及此,他决定先探清了玉心的来历,是否落在栖凤宫中然后再下手。他现在发现三位怪杰的计划,与现在的实际情形,已经有了很大的出入! 凤宫仙子业已去世四年先不说,仅玉面神君真的有一位儿子他们三人就不知。 其次,据他们三位怪杰说,没人知道玉面神君姓什么,但他一到栖凤宫的大门口,守门的壮汉就直呼他卫少侠。 还有,三位怪杰说,凤宫仙子只知道玉面神君家中有位妻子,既不知道她叫什么,也不知道她是否生有儿女。可是,来到此地以后,才知道凤宫仙子不但早已见过玉面神君的儿子,而且还约定好了明后天赶来栖凤宫。 最令卫擎宇气愤的是,三位怪杰竟说没有任何人见过玉面神君有儿子,其实,不但晋天雄见过,还和那位真主儿生活了一年多,而且,还是金妪在襁褓中直抱到他呀呀学语。 想想,这与他们原先的计划,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要不是诸端凑巧,他早已露了马脚。 卫擎宇越想越气,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走在前面的宝女乃女乃一听,不由关切地问:“怎么,你心里还想着可怜的清芬哪?” 卫擎宇悚然一惊,急忙抬头,游目一看,目光不由一亮,因为心里想着心事,不觉已穿出了屏廊,到了八卦楼前的高大迎壁前! 由於大感意外,因而也忘了回答宝***问话。 一绕过迎壁,即见一个中年仆妇正急步向这面走来。 中年仆妇一见卫擎宇和宝女乃女乃,立即止步恭声道:“宝女乃女乃,老女乃女乃听说前面发生了事情,放心不下,正要婢子到前面看看情形去!” 宝女乃女乃一挥手中的旱烟袋,淡淡地道:“不用去了,事情已经结束了!” 说此一顿,突然又关切地问:“老女乃女乃呢?” 中年仆妇转身一指正中灯火辉煌的三层大楼,恭声道:“刚刚到小姐的楼上去了。” 卫擎宇一听,不由突然升起一股怒火,他几乎忍不住道:“为什么不在八卦楼上呢?” 他知道,只要这句话一出口,事情马上就糟,是以,到了唇边的话,他又咽回去了。 听听宝女乃女乃应声道:“好,那我们到君儿的楼上去。”说罢,当先向前走去。 卫擎宇默默跟进,心中十分懊恼,由於富婆老女乃女乃不在八卦楼上,见不见她已不感兴趣了,尤其方才经历了晋天雄的被掌震毙,以及明媚艳丽的青春晋嫂的生离死别场面,使他在懊恼之余,也觉得意兴索然。 当然,他并不是说不设法积极地去夺回玉心了,而是那颗玉心是否就是恩师的遗物,而那颗玉心是否真的关系着武林的浩劫安危? 心念间,已达楼前,他只是本能地跟着宝女乃女乃登阶进楼,但对两边廊下女警卫的行礼,他并没忘了点点头。 楼厅布置堂皇,但卫擎宇却无心欣赏,他只是跟着宝女乃女乃登上二楼继续向三楼走去。 罢登上三楼的楼梯,蓦闻上面的侍女,惊喜道:“宝女乃女乃和卫少侠来了……” 卫擎宇闻声抬头,只见正中宽大的楼口左右各有一名侍女,另一个侍女则纤影一闪转了进去。 登上楼口一看,卫擎宇的目光不由一亮,只见满楼一色绒黄,陈设多为金色,而整座楼板上,则铺满了淡褐色的绒毯,看来十分豪华。 左边是一座雕花圆门,悬着一式鹅黄色的光滑珠帘。由於里面传出兰梦君的惊喜声音,断定室内必是兰梦君的香阁,而那位富婆老女乃女乃必然也在里面。 打量间,果见兰梦君含着轻盈娇笑,搀扶着一位银发光亮,满面红光,手里撑着一根古木拐杖的富态老婆婆走出来。 卫擎宇细看这位举世闻名的富婆,身穿蓝缎袄,下着黑绫裙,慈眉善目,祥笑满口,她也正神情兴奋地打量着卫擎宇。 宝女乃女乃一见,赶紧以恭敬的口吻道:“大姐,宇儿来给你叩头请安来了!” 搀扶着富婆的兰梦君,赶紧笑望着卫擎宇,道:“擎宇哥,快来拜见女乃女乃!” 卫擎宇早已在那里,将发髻蓝带理至肩后,并低头看了一眼长衫,这才急上两步,深躬一揖,恭声道:“宇儿叩见女乃女乃,并祝女乃女乃福体康泰,万寿金安!” 盎女乃女乃神情兴奋,满面慈祥,立即笑呵呵地伸手亲扶,并亲切地道:“孩子,你一路辛苦了,快起来,快起来,女乃女乃还要好好看看你!” 卫擎宇叩罢头,顺势起身,立即躬身而立。 盎女乃女乃神情愉快,笑得一直合不拢嘴,微仰着脸,目光不停地在卫擎宇的俊面上闪来闪去,真的要看个仔细。 卫擎宇被看得十分不自在,富***两道目光,就像两道电炬,注射在他的俊面上。 兰梦君见卫擎宇神情有些不愉快,内心似是感到迷惑,因而娇靥上的笑意也渐渐消失了。 盎女乃女乃看罢,不由笑呵呵道:“好,好,跟你爹长得一模一样,英俊、健美、潇洒、挺拔,只是虎眉间的煞气太重了点儿!” 说着,又举手一指中央桌旁的贴金大椅,道:“坐,坐下来说话!” 说罢,当先向椅前走去。 侍立一角的侍女,赶紧在中央大椅的斜前不远处,特为卫擎宇设了一个客座,为的是让富婆婆便於问话。 卫擎宇一俟富女乃女乃在中央大椅上坐下,又待宝女乃女乃坐在一边,他才在特设的大椅上坐下。 兰梦君没有另外设座,就靠近卫擎宇的大椅,站在富***旁边,一双美目,不时深情款款地看一眼卫擎宇。 盎女乃女乃一俟大家坐定,立即亲切慈祥地道:“宇儿呀,你爹一年难得见他笑一笑,所以江湖上的无聊人物,就给他起了一个绰号,叫什么玉面神君。今后呀,你要学得谦虚,和气点儿,脸上总要带一些笑意……” 话未说完,宝女乃女乃已含笑解释道:“大姐,您不知道,宇儿非常懂事,也很和气,只是方才和粉蝶三郎动手过招,心里的气还没有消,所以笑不出来!” 盎女乃女乃“噢”了一声,有些生气地道:“怎么?那个叫粉蝶三郎的人,居然胆敢找到咱们栖凤宫的大门上来撒野?” 宝女乃女乃也气呼呼地道:“就是嘛,还是为了老问题,要君儿作他的妻,要晋嫂作他的妾……” 卫擎宇一听,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方才宝女乃女乃两人,骂粉蝶三郎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原来是为了这回事。 心念间,只见富女乃女乃气得用拐杖一捣楼板,沉声道:“哼,他仗着他那老贼师父会两下子,到处采花做案,不知被他害惨了多少青春貌美的少妇和黄花大闺女,好歹也要给他一顿教训。” 宝女乃女乃立即宽慰地道:“大姐,您放心,宇儿已把他狠狠地教训了一顿,保准他下次不敢来了!” 盎女乃女乃赞许地点点头,道:“那就好,不过也不要打伤他的皮肉或伤了他的筋骨的,闹不好把他师父惹了来,那老魔头心黑手辣,咱们可应付不了!” 卫擎宇一听,气往上冲,不由愤愤地道:“难道他的弟子到处为非作歹,随意重手伤人,自己还有脸为弟子找场面吗?” 盎女乃女乃立即无可奈何地道:“谁叫他师父的武功高呢?咱们可得罪不起呀!孩子。” 卫擎宇哼了一声道:“可是我已经把他们给得罪了!” 盎女乃女乃神色一惊,问:“宇儿,你把他怎么样了?” 宝女乃女乃赶紧道:“也没什么,宇儿只是一时气愤,卸了他一条胳膊!” 盎女乃女乃大吃一惊,月兑口惊“啊”道:“那怎么得了,你们赶快把他拦住呀,千万不能让他回去向他师父报告呀!” 宝女乃女乃立即宽慰地道:“老姐姐,您放心,五殿阎君先请他去一下!” 盎女乃女乃听得神色一变,月兑口急声道:“你们把他杀啦?哎呀,这怎么得了,这可怎么得了!” 宝女乃女乃立即宽慰地笑着道:“老姐姐,您放心,今后有宇儿来支撑门户,栖凤宫声威重振,必将轰动武林,您就可稳坐八卦楼高枕无忧,安享天年了!” 盎女乃女乃一听,立即望着卫擎宇开心地笑了。 卫擎宇觉得很奇怪,谈了半天,为什么不把晋天雄被打死的事告诉给富女乃女乃? 正待说什么,富女乃女乃已望着他笑呵呵地道:“宇儿呀,你连日赶路,一定很辛苦,今后聊天的时日正多,今晚上你也累了,早一些休息吧,有话明天再谈。” 卫擎宇巴不得早些离去,是以立即起身应了个是。 盎女乃女乃又望着兰梦君,慈祥地道:“君儿呀!代我送你卫家哥哥到他楼里去!” 兰梦君一听,娇靥徘红,立即含笑应了声:“是。” 卫擎宇急忙谦辞道:“不必了,宇儿一个人去就好了。” 但是,兰梦君依然娇羞满面地柔声道:“宇哥哥,我们走吧!” 其实,卫擎宇心思紊乱,很希望一个人静一静,这时见兰梦君坚持要陪他去,只得向着富女乃女乃施礼恭声道:“宇儿告退,明早再给女乃女乃请安!” 说罢直身,发现两名侍女已去开前廊的楼门。 於是,就在富女乃女乃和宝***呵呵祥笑中,和兰梦君,双双走向前廊门。 两名侍女将通天落的雕花楼门一拉开,立即有一阵凉意颇浓的强风吹进门来。 兰梦君急忙绫袖遮面,道:“啊,又要变天了!” 卫擎宇举目向外一看,只见天上乌云滚滚,一片漆黑,满天的繁星,一颗也不见了。 走出门外,风势尤强,廊檐下的无数宫灯,随风摇晃,发出了“吱吱”响声,但那些背插宝剑的少女们,依然立在原地未动。 随着两名侍女的引导,沿着三楼廊檐,迳向正东走去,显然是去东楼。 由於由院中直升上来的一株茂盛大树遮住,看不清东楼的情形。而举目前看,栖凤宫的前厅和正殿,层次下斜,而远处的湖面,水天一色,一片昏黑,仅有三两点一闪一灭的灯火,想必是急急归航的渔船。 由於湖风强劲,飞檐带啸,金铃叮咚齐鸣,在一种肃煞慑人的气氛中,也兼有悦耳之音。 站在廊下的背剑少女频频行礼,卫擎宇频频颔首的情形下,走进了灯火明亮的东楼内厅廊门。 东楼色彩与陈设和正楼又自不同,一色的罗兰紫,配着亮漆贴银家俱,地铺湖水绿的绒毯,上悬银丝珠灯,高贵淡雅中,兼而清丽月兑俗。 一进内楼厅,卫擎宇立即止步含笑道:“君妹,谢谢你,你可以回楼照顾女乃女乃了!” 兰梦君听得黛眉微蹙,神情有些失望,立即仰望着卫擎宇的俊面,柔声关切地问:“你倦了?” 卫擎宇淡然一笑,微微颔首道:“是的,我是有些累了!” 兰梦君突然又觉悟关切地问:“要不要再吃些什么?” 卫擎宇一笑道:“不是刚用过晚餐不久吗?” 兰梦君本能地“哦”了一声,想了想又道:“那我留下小莹小翠伺候你……” 卫擎宇赶紧正色拒绝道:“噢,不用了,我喜欢一个人独处……” 话未说完,发现兰梦君的娇靥由失望突变苍白,因而以下的话也突然住口不说了。 只见兰梦君惊异而幽怨样子,在他的俊面上闪来闪去,最后才幽幽地关切问:“你是说一辈子?” 卫擎宇当然知道兰梦君的意思是指,我们马上就要结为夫妻了,难道你也一直一个人独处一室?是以,急忙失声一笑道:“君妹,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今晚太倦了,希望一个人静一下。” 说此一顿,突敛笑容,继续道:“天雄一死,栖凤宫恐怕……” 话未说完,兰梦君已花容失色,月兑口急声问:“你说什么?天雄哥已死了?” 卫擎宇黯然颔首道:“我虽曾用真气援救他,但他的内腑已被震碎,心脉已断。” 兰梦君立即焦急地埋怨道:“你方才为什么不说?” 卫擎宇黯然道:“我见宝女乃女乃不谈,我怎么敢提出来?” 兰梦君一听,立即似有所悟地道:“哦,这件事暂时最好不要让女乃女乃知道!” 说此一顿,缓缓低头,幽幽地黯然道:“自从娘去世后,栖凤宫一直在暗淡中度日子,上上下下,全靠天雄哥夫妇支撑着,由於外界一直不知娘已去世……”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动,立即不解地问:“乾娘去世,为什么不能让外界知道呢?” 兰梦君毫不迟疑地道:“还不是等你来接掌了栖凤宫后,再为娘发丧吗?” 卫擎宇听得神色一惊,本待问:“乾娘到现在还没安葬?” 但是,他旋即惊觉到,话一出口,势必立时露出马脚,因为这件事玉面神君真正的儿子卫小麟不可能不知道。 很可能,卫小麟的明后天赶来,也正是为了此事。 心念间,已听兰梦君继续道:“所幸你已赶回来,否则,恐怕今天晚上的劫难都无法躲过!” 卫擎宇听了这话,当然知道是指的粉蝶三郎。但是,他却十分不解,金妪、富婆、姥宝烟三位老前辈,俱是武林知名人物,武功均都不俗,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粉蝶三郎? 他心中虽然这么想,但嘴里却不敢问,怕的是一言不慎露了身份。 现在,他虽然对夺回玉心的意念,已没有来时那么炽烈,但他仍没有放弃一探究竟的意思。而且,他也决定在玉面神君真正的儿子卫小麟到达前,借故先离开栖凤宫,免得到时不易月兑身。 心念间,已听兰梦君恍然道:“擎宇哥,你累了就先歇着吧!我得赶快去看看晋嫂,有事你可以招呼廊下的侍女们通知我。” 卫擎宇颔首应了一声,再把兰梦君送出门外,直到她和四名侍女转过正楼,他才转身走了进来。 他见楼内灯火明亮,珠灯竟燃了六盏之多,是以,扬臂挥手,一一扇熄,才掀开珠帘,走进了寝室内室。 一进堂门的高儿上仅放着一盏红玫瑰色的香瓜灯,光线柔和,照得锦帏纱帐和陈设,俱都染上一层粉红色,给他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但是,他连这一点新奇感觉也不要,对正灯口,“噗”的一声将灯火吹了。 吹了灯,室内的光线并没有漆黑一片,由於窗外楼廊上宫灯明亮,随风摇晃,室内景物,隐约可见,光线也时暗时明。 卫擎宇觉得他并不是玉面神君的儿子卫小麟,他没有资格去睡人家锦被牙床,是以,他就在雕花石心的檀木圆桌旁的大锦墩上倒下来。 这个大锦墩,前有脚垫,后有背靠,形似一个大躺椅,刚好让他伸开了腿。 卫擎宇两手放在胸上,双目注视着缕花窗纸上摇晃的灯影和明暗不定的灯光,他先舒了口气,让心情静下来,他要静静地想一想。 卫擎宇先把三位怪杰的妙计从头到尾地想了一遍,再和金女乃女乃宝女乃女乃,以及兰梦君甚至仆妇壮汉们的言行加以对照,使他发觉这中间有很多令人费解的谜,和难以理解的结,以及相互矛盾之处。 据三位怪杰对他说,昔年玉面神君和凤宫仙子相见恨晚,彼此情深,但一个是未婚有夫,一个是家有妻室。后来,两人痴爱数年,都不敢违情悖理,冲破樊篱,终於,各自怀着万分痛苦和相思,劳燕分飞,各奔东西了。 玉面神君和凤宫仙子分手后,便在江湖上失去了踪迹,直到现在,没有人知道他在何处,也没有人知道他是否还在人间。 由於玉面神君的不知下落,他的原配夫人,终日以泪洗面,不久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武林中,江湖上,这些年来虽然没有人再谈这件事,但绝大多数的人仍没忘记这件事。 有人传说玉面神君的原配夫人已怀了身孕,可是没有人能证实这件事,因为没有人见过玉面神君的原配夫人长得是什么样子。 有关那颗玉心,三位怪杰只说关系着千万人的生命,武林未来的一场浩劫,他们三位既没有说出玉心的重要原因,也没说出那颗玉心的主人究竟是谁。 而他卫擎宇也甘愿冒着生命危险,前来栖凤宫偷盗那颗玉心,也只是为了恩师在断气时未说完的一句话,皆因为那句话的一个字是个“心”字。 这时想来,他突然觉得当时贸然答应三位怪杰前来偷盗玉心,实在太冲动,太欠考虑了。 由於许多事情三位怪杰都没料准,窗外八卦楼上是否真的有一颗古玩玉心,这时都令他怀疑了。 在栖凤宫这方面,却有着更多不合情理之处。譬如他来此冒充玉面神君儿子,只是因为三位怪杰都十分清楚,江湖上虽然知道玉面神君的妻子曾经怀孕,却没有人知道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三位怪杰只是想利用这个疑点,前来骗取凤宫仙子的信任。因为凤宫仙子思念玉面神君几近痴迷疯狂,加之他卫擎宇很有些酷肖玉面神君的像貌,如果冒充玉面神君的儿子,凤宫仙子一定会深信不疑,那时再见机盗取玉心。 来此以后的发展,虽然令他大感意外,而最令他迷惑的,何以见到宝女乃女乃自称宇儿,而她们并未指正为何不称小麟? 当然,这也许是因为那位卫小麟约定好了,就在这一两天到达之故,宝女乃女乃和兰梦君都没见过他,因而不疑。但是,那位小麟既然是金女乃女乃从襁褓中带到四五岁,而总管晋天雄也和他共同生活了一段日子,那卫小麟为何这些年来,从来没来过栖凤宫一次? 尤其,凤宫仙子在四年前和那位卫小麟约好了在这一两天来此,而凤宫仙子又怎的知道她就在那几天逝世,而又怎知四年后的这几天。卫小麟正好赶上她的四周年忌辰呢? 卫擎宇愣愣地越想觉得疑点越多,由於过份运用思维和脑力,是以,还未理出个头绪来,便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骤然一声震耳霹雳把他惊醒。 卫擎宇急忙睁开眼睛,只见窗纸上,电光闪闪,半空中雷声隆隆,大雨倾盆而下泻,暴风强劲呼啸,整座楼房似乎都在颤动,八卦楼上的金铃更是“叮当”响个不停。 看了这情形,卫擎宇撑臂由大锦墩上跃下来,急忙走至落地楼窗前,企图找一个窗纸破缝处向外观看,但是,窗纸完好,竟没有一处有破绽。 他分开珠帘奔至外间,发现开着的楼门业已关上。 他奔至近前一拉,外面已经扣上。 他并不因此怀疑,因为风雨将临,担任廊上警戒的侍女们,如果进来关门,她们便无法出去了,自然要在外面扣住。 卫擎宇仰首上看,目光不由一亮,只见前梁下的通风窗口,正有一扇斜开着。 於是,立即一长身形,伸臂搭住横梁,身形悬空,低头外看,只见漆黑的前廊上业已没有了担任警戒的侍女。 又是一个震撼人心的霹雳,闪电久久不歇,雷声也隆隆不停,但卫擎宇却清楚地发现八卦楼上也没有了任何警卫。虽然,院中剧烈摇摆的大树,挡住了天桥上的视线,但他深信那上面更不可能有人了。 这时的卫擎宇,突然兴起一个意念,这正是进入八卦楼的大好机会,也可以说是最后的机会。 因为,他知道,不管八卦楼上是否藏有玉心也不管能否得手,他都得连夜离开栖凤宫,再不能回到楼里来。衣衫的被雨淋湿,使他非走不可。 如果不在此刻登楼,以后便再没有机会。那位正主儿卫小麟,即使明天不来,后天也一定会到,到了那时候,仍然要走。 其实,不管玉面神君有没有儿子,或卫小麟后天是否前来,他都必须一探八卦楼,他都必须离开栖凤宫。 因而,他觉得此刻的疾雷大风暴雨,正是他进入八卦楼的大好机会,可说是良机难再。 一个闪电,一声暴雷,一阵雨水直向他身上灌来,由头到脚衣衫全湿,凉意立透肌肤。 卫擎宇浑身微微一战,急忙用手抹一下脸上的雨水,但他仍机警地左右看了一眼,整个前廊上,果然没有了任何人影。 走至栏边探首向下看,发现楼下仍有微弱灯光,因而他决定由楼脊上绕过去。 於是,再不迟疑,一长身形,伸手搭住水如倾盘的前檐,挺身缩腿,快如猴猿般已翻上了瓦面。 一翻上瓦面,闪电耀眼照面,霹雳震耳欲聋,大雨就像用水泼似的,由领口直灌衣内,强劲的狂风几乎将他吹下楼去。 卫擎宇借着耀眼刺目电光,游目一看,整个栖凤岛似乎都在震颤,树动山摇,绿油一片,而栖凤宫中的巨殿楼阁,更是彩华隐射,金光闪闪。 但是,闪电一灭,大地顿时漆黑一片,所有的景色也随之不见,令他在眼前一片漆黑中,当头骇人的霹雳下,有一种地覆天翻之感。 卫擎宇不知时刻,必须尽快争取时间。是以,转身掠飞,沿着楼脊,转向正楼,迳向通接三楼的天桥前奔去。 虽然在暴雨狂风中,卫擎宇仍不敢粗心大意,怕的是惊动了楼内的警卫。 到达正楼天桥前,足尖轻点瓦面,身形凌空而起,直向天桥的中央纵去。 天桥不算宽大,仅能够两人相对通行,但建筑得十分华丽坚固,在这等的大风雨下,纹丝不动。 卫擎宇飞身通过天桥,立即奔至八卦楼的六楼栏口。但是,他早已断定,宝物珍品的收藏,必然放在最险要最尖端的乾宫楼上。 他抬头一看,先是一愣,但旋即笑了,同时心中暗赞这座八卦楼的设计人,精通玄卦之妙。 因为最高一楼为乾宫,所谓乾为天,但是,它的每座楼门上,却嵌着坤六断的卦志,使人误认为阴阳倒置。其实,这是外采天地交泰,内取阴阳相济,令那些一知半解的人,虽然登楼,仍不得其门而入,结果是,乾门进,兑门出,离门进,艮门出。 卫擎宇看罢,再不迟疑,足尖一点栏台,腾身而起,直达乾宫楼的栏柱上。 紧接着,飞身握住门上飞檐拱椽,足尖轻轻一踢门楣上的坤宫卦面,朱漆大门一阵轧轧轻响,立即现出一道红白相间的地板通道来。 卫擎宇身形一荡,直落墙内,双脚一踏地板,朱门竟“轰”的一声猛然合上。 朱门一合,门内立变漆黑,而外界的狂风暴雨和疾雷,也似是被隔在另外一个世界里。 卫擎宇先掠一掠发上的雨水,再用衫袖拭一下双目和脸颊,凝目再看,楼内的景物已隐约可见。 於是,他就根据恩师面授的精奥卦理,根据眼前的左三右六中一的十个窄门,进入右边的第三个窄门。 第三个窄门内,同样的有左三右六中一共十窄门。 这次他却进入左边中间的第一个窄门。 窄门内情形与第一道进来时完全相同,於是,他横左中,竖右在,梯次前进,顺利过宫。 当他第四次推门时,知道到了中宫圆心。 推门一看,目光一亮。 只见中心方圆仅余一丈一尺,楼顶的八角八面,相间各嵌一面铜镜一颗明珠,相互辉映,光明如灯。 在楼顶的正中心,悬着一条鸽卵粗细的铁链,由中央的一尺五寸的圆孔中垂下去。 卫擎宇知道,要想闯出八卦楼,必须由此铁链,滑落至最基层的地坤宫。 他游目一看,只见在这楼内一丈一尺方圆之地,除一张积满了灰尘的长桌上,放着一个积满了灰尘的四尺长匣外,没有任何东西。 卫擎宇并没有完全失望,他希望在那个大长匣内有所发现,是以,急步过去,轻轻打开两个扣钩,掀开匣盖一看,卫擎宇的神情不由一呆。 因为,就在匣内铺满了鲜红的绫绢上,赫然放着一把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的巨型宝剑—— 一兆ocr,独家连载 第 七 章 莲荷绣巾 这柄宝剑仅嵌满了宝石的剑柄就有八寸之多,剑鞘通体墨绿,护箍乌黑,黑丝带上的佩扣却似一种鲜红的玉石,用手一握,剑鞘冰凉,宽度三寸以上。 卫擎宇顺手拿起,重量达普通剑的两倍以上。细看剑柄上,并无名称字迹,久久才在许多闪闪发光的白宝石中,发现一个以红宝石嵌成的奇形古篆“霸”字。 看了剑柄上的古篆霸字,卫擎宇苦思良久,在他所知道的名剑中,似乎没有这么一柄奇形巨剑的名字。 轻轻一按哑簧,“咔嚓”一声轻响,寒芒立时刺眼,在一阵隐约可闻“嗡嗡”吟声中,剑身自动弹出几近三寸。 卫擎宇看得心中一惊,知道这是一柄削金切玉,吹毛立断的上乘宝剑,根据剑身弹出的长度,知道森森剑气,必极凛冽。 於是,横肘运劲,顺势一撤,“呛”的一声悦耳龙吟,楼内光明大放,楼顶上的八颗明珠,分射光芒,卫擎宇只觉被雨淋过的俊面,皮肤一阵绷紧,汗毛根根卷缩,眼前只觉寒芒刺目,不敢直视。 卫擎宇看了又惊又喜,本想顺势一挥,但他知道,万一不慎剑芒触及中央悬垂的铁链,除非将乾宫楼破坏,势必被困死在里面。 他看了又看,越看越爱,尤其,剑身宽两寸有半,中凸刀薄,虽然沉重了些,但使用起来却极为趁手。 尤其,当他的恩师传授他剑术时,多为刚猛剑式,恩师并告诉他,将来下山,宜选重剑。 但是,他知道,这把剑必是栖凤宫镇宫之宝,而且,剑是别人的,并非已有,怎可喜欢它就把它拿走? 是以,他再仔细地赏玩了一番,“沙”的一声,光线顿时一暗,他已横肘将剑收入鞘内。 将匣盖掩好,扣上锁钩,除了滴在桌上的雨水,和留下的湿手印外,一切完好同前。 当然,他知道,这个秘密一定瞒不过金妪、富婆、姥宝烟三位前辈。 因为,明天绝早不见了他的踪影,她们一定会到处察看。那时她们登上楼来一看,自然会发现他卫擎宇曾经来过。他放好了剑,再游目看了楼内一眼,知道玉心不可能放在乾宫楼上,这时不禁有些后悔,方才应该先进坎宫楼。 但是,现在要进坎宫楼,必须先滑落至基层的地坤宫,然里再由外面重登坎宫楼。 卫擎宇不知时刻,不敢久留,但他却不敢握住铁链就滑下去,因为他知道,在铁链的顶端尚系着巨钟、警铃,或其它能发出音响的报警东西。 於是,他先在怀中取出数块碎银,默运功力,劲透十指,略微捏搓,立即捏成一个银钉。 紧接着,一长身形,立即将银钉插进贴梁的链孔内,轻飘飘地向下缓缓滑去。 虽然铁链已钉进了墙壁,但卫擎宇仍不敢大意,因为,他怕富婆等人就宿在八卦楼内。 这些老一辈的人物,并不因为她们年近古稀耳聋眼花,相反的,她们更机警、更锐敏。 卫擎宇尽量使身体轻如柳絮,仅在铁链上借少许着力,默记下降尺度,大概快到地面了。 但是,随着下降的尺度,他突然发现下面有一蓬淡弱的毫光飞射上来。 低头一看,发现下面好大一片光亮,显然燃着灯火。 卫擎宇这一惊非同小可,知道下面必有警卫。 其实,这一点他应该早已想到才对。 这时,上既不能,下又怕发现,真是上下都难。 继而一想,反正马上离开栖凤宫了就是被发现了也无关紧要,索性下去将他们制服。 心念已定,缓缓下降,较之方才格外小心。 须知,下面的警卫,绝对不止一人,万一不能一口气制服,让他们发出了呼叫声,在这么大的暴风雨中,要想冲出栖凤宫虽然不难,但要找到船只可就不大容易了。 随着他下降尺度,一阵一阵的寒气,直扑上来,而且,冷冽刺骨,令他有些寒栗难耐。 卫擎宇浑身被雨淋透,如不靠真力抗拒,势必被冻得发抖打战。 看了这情形,卫擎宇不禁纳闷,地坤宫中何以阴气森林,冷焰飕飕? 再往下降,连双手握着的铁链,也透肌砭骨了,当然,下面的冷焰也更形厉害了。 在这种情形下,卫擎宇已断定下面不可能有警卫,同时,发现距离地面已不足三丈了,假设下面有警卫,这时发现了微微颤动的铁链,自会围在四周准备动手。 心念及此,双手一松,飘然而下。 双脚落地,神情一呆。因为,就在他落地不远的面前,赫然停放着一口晶莹透明的棺材,显然是一口水晶棺。 卫擎宇已模糊地看见棺内躺着一个黄色的人影,而她的胸前有一件东西,闪闪发亮,毫光四射,因而看不清她的面目,但根据她的模糊形象,显然是位妇人。 一想到妇人,卫擎宇的心头猛然一震,他知道凤宫仙子虽然已死四年,但要等到玉面神君的儿子卫小麟到达里才择日安葬。 因而,他不禁在心里惊呼,晶棺内躺着的妇人,莫非是凤宫仙子不成? 心念间,不自觉地缓步向前走去。 他发觉愈接近停棺的乌黑平台,愈觉得寒气砭骨。 这时,他才恍然似有所悟,这块乌黑的平台,必是一块千年玄玉,所以才有如此砭骨裂肤的寒气。 随着他的前进,发现棺里的妇人穿的衣着服饰,和活着的兰梦君完全一样,而她的面庞,也极为酷肖,只是肌肤苍白,显得十分削瘦憔悴。 而最令卫擎宇震惊的,是在中年妇人的前胸上,赫然放着一颗大如桃核的鲜红玉心,一条金链,系在中年妇人的颈里。 卫擎宇看了这情形,心头狂跳,神情激动,不由在心里猛喊:“玉心!玉心!这就是恩师失落的那颗心!” 他在心里震惊疾呼,而上身也猛然前倾,双手扶着棺盖,忘了逆心的寒气,立即运集目力,细看中年妇人前胸上的那颗玉心,他要看一看这颗玉心,到底有何奥妙之处。 因为,这关系着他是否应该启开棺盖将玉心取走。 他运集目力,双目凝视,由於玉心的光芒强烈,加之隔着一层水晶棺盖和他内心的激动,乍然间他无法看得清楚。 想是他看得太久了,他只觉得玉心的本身上,在强烈的光芒中,有数不尽的金星盘旋飞舞,看不出它有何关系着千万人的生命,和武林浩劫的真正原因。 他缓缓直起身来,呆呆地望着棺中的凤宫仙子出神,而他的心里,却想着这颗玉心的玄奥之谜。 首先,他想到这颗玉心,是不是恩师临终时说的那颗失落的心? 还是恩师的遗言未说完,心的下面还有其他的话意。 现在,假设凤宫仙子胸前的这颗玉心,就是恩师失落的心,它怎的会落在凤宫仙子的手里? 而她又为什么临死还要把它带进棺材里? 由此可见,凤宫仙子对这颗玉心是多么的珍惜爱护,决不是她随意捡来的,或在古董店里买来的古玩,而是一件对她具有极大的意义,甚至影响她一生幸福而资纪念的东西。 丙真如此,她胸前的这颗玉心显然是由别人赠送的,但决不是她素有富婆之称的母亲。 那么赠给她这颗玉心的应该有两个人,一个是她的真正丈夫,另一个则是她深情痴爱的情人玉面神君。 据三位怪杰说,没有人知道凤宫仙子的夫婿是谁。现在,他卫擎宇反较三位怪杰知道的多了一些,那就是根据兰梦君的名字,至少知道她的夫婿姓兰。 但是,他也只能知道这些,因为要想知道凤宫仙子的夫婿是谁,只有问金妪、富婆、姥宝烟,以及兰梦君本人了,如果他真的去问,很可能因此问暴露了身分。再说,他目前也没有必须知道的必要。 如果说,凤宫仙子胸上的这颗心,乃是她夫婿赠给,她将它带进棺里的意义,是表示她对夫婿的愧疚与赎罪。 如果说这颗玉心是昔年威震武林,赫赫有名的玉面神君赠送的,她将它带进棺里的意义则是表示她至死情痴,永爱不渝。 如果说,这颗心确是恩师遗言中的那颗心,那么恩师很可能就是凤宫仙子的兰姓夫婿,或者就是赫赫有名的玉面神君。 换句话说,如果能先知道凤宫仙子胸前的这颗玉心是谁赠送的,或者是谁留下的,也许兼能查出师父的来历和底细,很可能就是以上两个人中的一人。 如果说,这颗玉心是凤宫仙子的传家之宝,而她临死还要带进棺内就失去了意义,而他卫擎宇恩师的身世和来历,也就更加迷离了。 不过,他恩师只传武功,不谈往事,而追问也语焉含糊,究竟是为什么,除他恩师自己外,恐怕很少有人知道。 但是,早在他遇到三位怪杰时便令他迷惑不解的一点,就是他的恩师为何对赫赫有名的玉面神君和素有第一美人之称的凤宫仙子只字不提。 现在,他根据这一点,已经理出了两个答案。 其一,他的恩师就是凤宫仙子夫婿,也就是兰梦君的父亲,由於内心的妒恨,绝口不谈凤宫仙子和玉面神君。 其二,他的恩师就是玉面神君本人,为了怕他卫擎宇知道了他的真正身分,将来功成下山,听到江湖上传说的徘闻,自惭形秽,失去了对他的爱戴和崇敬。 他虽然有这两个答案,但他却不能证实,除非他施展出恩师的独门武功和剑术给金妪她们看,根据拳掌剑术的路数,让她们认出师父的真实身世。 他认为,如果他的恩师果真是兰梦君的父亲的话,她们一定会认得出来。 但是,他担心的是这颗玉心,果真关系着千万人的生命,武林的一场浩劫,而这场祸源却是由栖凤宫开始。由於他的不智,而败坏了三位怪杰的救世救人计划,而使浩劫提早到达,那他卫擎宇的罪过,真是百死莫赎了。 如果连夜离开栖凤宫,藏身岛上,一俟卫小鳞到达,立即上前和他交手,如果他卫擎宇的恩师就是玉面神君,卫小麟绝不可能不认识他父亲的武功和招式。 现在最难的一点是卫小麟的武功是否得自他父亲玉面神君,如果不是,就是他卫擎宇施展尽了全部所学,卫小麟同样的茫然不知。 当然,最好能问出卫小麟的武功得自何人,但是,他现在冒充的就是卫小麟,他能问谁? 那样以来,岂不是自泄底牌? 说来实在可怜,世间学了一身武功,而不知恩师是何许人物的人,除了他卫擎宇外,恐怕再没有几个人了。 现在要想揭开这个谜,只有一个最确切的办法,那就是马上离开栖凤宫,前去会唔三位怪杰。 要他们说明玉心真正重要的原因和来历,然后再回来取,也许还能在玉心的来历上,揣出恩师到底是谁。 如今,他已熟悉了栖凤宫中的形势和实力,除了卫小麟的功力如何他不清楚,其余人等,均不是他卫擎宇的敌手。 换句话说,他仍可在见到三位怪杰之里,问清了根底,再来栖凤宫,重登八卦楼,他自信没有人能阻止在晶棺内将玉心取走。 当然,明天绝早栖凤宫的人下见了他卫擎宇,自会到处寻找,心中起疑。但是由於他们栖凤宫中并没有损失什么,也许对他的离去仅表示不安和猜疑,这必须等真正卫小麟到达里,才能揭开他冒充的身分,但对他的真正来意,恐怕也未必确切知道。 但是,也有一点颇为令他担心,怕的是他尚未返回栖凤宫前凤宫仙子已发丧出殡,玉心果真带进了坟墓,再想到手恐怕就难了。 卫擎宇心念及此,对於现在马上开棺取走玉心,抑或是等见过三位怪杰里,再来栖凤宫索取,实在难作果敢决定。 他愣愣地望着水晶棺内的凤宫仙子,见她虽然安祥地躺在棺内,但她微蹙的眉心间,仍埋藏着太多的忧愁,因而,他也不愿对这位郁闷终生,含恨而死的前辈有所惊动。 最后,他决定先见过三位怪杰,得到确切真相后,再来此取回玉心。 心念已定,立即回身,举步退下台来。 但是,就在他毅然转身,一脚踏下玉台的一刹那,他目光一亮,面色大变,月兑口一声惊啊,顿时呆在当场。 因为,就在他身后地坤宫的坎门下,赫然站着一位长发披肩,鬓插白花,神情冰冷,通体一身黑衣的清丽少妇。 这位颇具美色的清丽少妇不是别人,正是一直对他冷淡,刚刚死了丈夫的明媚艳丽晋嫂! 这时,她已洗去了娇靥上的脂粉,换上了一身黑衣,这并没有损及她充满了青春健美的气质和魅力,反而觉得她另具一种风韵。 卫擎宇这一惊非同小可,啊了一声之里,不自觉地月兑口道:“是你?晋嫂!” 晋嫂依然神情冰冷地道:“不错,我在这儿站了很久了!” 卫擎宇心头一震,不自觉地说“噢”了一声问:“你来此做什么?” 晋嫂冷冷一笑,道:“这话应该由我来问你。” 卫擎宇立即正色道:“方才被雷雨惊醒,再也无法入睡,回忆乾娘之音容笑貌和爱护,孺慕情殷,渴望一瞻乾娘慈容,是以便冒雨前来了。” 晋嫂冷冷一笑道:“你的孝心可嘉,令我十分感动,如果主母阴灵有知,亦当含笑泉下了。” 说此一顿,突然娇靥一沉,继续道:“你可知擅登乾宫楼,又闯地坤宫,再再犯了栖凤宫之大忌?” 这时卫擎宇虽然没有杀晋嫂以图灭口之心,但却有事情既已闹开,索性公然讨回玉心之意,是以,毫不相让地沉声道:“我方才已对你解释过了……” 话刚开口,晋嫂也沉声道:“那是你自己单方面的说词,对於违犯了本宫的禁忌毫无补益。” 说此一顿,突又放缓一些声音,继续道:“不过,你对我有雪报夫仇之恩,又慨允先夫关顾妾身於后,今夜之事,你我均绝口不提。现在天将拂晓,快些回楼去吧,稍时金女乃女乃到来,你我都月兑不了要受她的责备。” 卫擎宇似乎没想到,一直对他冷淡傲慢的晋嫂,这时竟然感恩图报,轻而易举地放他回楼,是以,不自觉地关切问:“那你……” 晋嫂一听,立即在腰间取出一串大小钥匙,举在手中“叮当”一晃,道:“三更以里,由我守护主母灵柩,天色一亮就轮到金女乃女乃了。” 卫擎宇知道金妪快来了,急忙拱手道:“小弟遵命马上离去,宽容盛情,小弟将永记心里!” “里”字出口,突然转身,衫袖微微一拂,如飞纵进了坎门内。 但在他纵进门内的同时,身里尚传来晋嫂的冰冷的声音道:“记不记在心里那就要看你自己了。” 卫擎宇一心想着火速离开栖凤宫,如何在岛边上找到船只的事,对晋嫂的话根本没放在心里。 他以极快捷熟练的身法和步法,一连通过了四道窄门,而楼外的暴风雨,业已隐约可闻。 用耳听来,疾雷暴雨,有增无减,毫无停歇之意。 卫擎宇这时心里很清楚,除尽快离开栖凤宫外,毫无其它选择。 是以,来到大楼门下,一长身形,伸手握住门楣上的一个大铁环,用劲一拉,楼门缓缓分开。 一阵耀眼刺目电光,夹着倾盆似的一阵大雨,“哗”的一声扑进门内来。 紧接着,一声震耳惊心的霹雳,就在栖凤宫的上空掠过,卫擎宇也身形一荡,趁势松开铁环,飞身纵出门外,游目一看,满院积水,哗哗有声,大风吹得到处发出呼啸,这真是多少年来少见的暴风雨,但是,偏偏在今夜让他卫擎宇遇上了。 卫擎宇再不迟疑,飞身而起,随着强烈风势,足尖一点大迎壁的顶巅,再度凌空直飞,直向巍峨大厅上的金鼎横脊飞去。 就在他卫擎宇双脚踏上厅脊的同时,突然一声凄厉长啸,迳由正南方,冲破风雨,划空传来。 卫擎宇心中一惊,急忙刹住身势,立即循声向南察看,但是,风强雨猛,他竟然无法睁开两眼。 就在这时,正东宫门方向,也突然传来一声浑厚苍劲,含有凄厉怨毒意味的长啸。 显然这两声长啸,乃是冒雨来犯者的互应联络信号,看来,今夜栖凤宫来了疏怨雪嫌的仇家。 两声长啸一落,正北也起了一声长啸,但发啸人的功力,较之前两人的功力相逊多了。 卫擎宇正待回身北望,身里突然传来雨打衣衫的声响,同时,也传来宝***焦急声音,责备道:“宇儿,这么大的暴风雨,你怎的出来了?” 卫擎宇闻声回头一看,只见手里拿着晶莹发亮,毫光闪射的旱烟袋的宝女乃女乃,正由通廊的瓦面上向厅脊上纵来。 这时,卫擎宇知道已不能再离去,只得愤声道:“宇儿出来察看一下是何人胆敢前来发啸……” 话未说完,宝女乃女乃已到了近前,立即生气地道:“还用看?当然是东海岛主那老魔头!” 卫擎宇惊异地“噢”了一声道:“这么说,他是来为他的徒儿粉蝶三郎报仇来了!” 宝女乃女乃一面游目察看,一面沉声道:“那还用说!” 卫擎宇冷冷一笑,正待说什么,蓦见厅下院中,一道快速的人影,迎着狂风暴雨,正飞身纵上高大迎壁,径向厅脊上驰来。 一阵电光闪过,卫擎宇清楚的看见,来人正是金女乃女乃。 只见金女乃女乃,手提乌金拐杖,飞身纵上厅檐,仅一个起落已到了厅脊上。 卫擎宇赶紧呼了声:“金女乃女乃!” 宝女乃女乃也焦急地关切问:“老妹子,你可有什么发现?” 金女乃女乃一面举袖拭着打在她老脸上的密集雨点,一面也焦急地问:“你们可看到由八卦楼中掠出来的一道人影?” 卫擎宇听得心头一震,不由大吃一惊! 但是,宝女乃女乃却摇着头道:“没有哇,我和宇儿一直站在此地!” 金女乃女乃再度转头看了一眼矗立半空的八卦楼,同时自语似地道:“这就怪了,莫非我看花了眼不成?” 宝女乃女乃则关切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说方才的情形。” 金女乃女乃微偏着头,似乎深怕雨水射进她的嘴里,道:“我方才由西楼里出来,蓦见一道人影由八卦楼向这边如飞驰来……” 宝女乃女乃立即解释道:“你看到的恐怕是我吧?” 金女乃女乃断然道:“不会,闪电亮时,那人也刚好纵进屏廊门内,好像是一个女子。”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动,顿时想到了晋嫂,但他险些月兑口说出来。所幸他刹住的念头急,否则,一经说出是晋嫂来,金女乃女乃和宝女乃女乃必然会追问他,他怎地知道晋嫂在地坤宫中轮值。 但是,他在心中却也不禁感到迷惑,晋嫂既然是守护凤宫仙子的灵柩,何以在金女乃女乃还未去接班她便先行离去呢? 心念未完,蓦闻宝女乃女乃道:“我们先回去吧!这几个狗东西,一时半会儿的恐怕还嗥不完。” 卫擎宇一听,的确没错,东南西北四方面,都有人发出不同音调的啸声,因而关切地问: “宝女乃女乃,他们为何一直在原地发啸,却不敢前来?” 宝女乃女乃哼了一声道:“还不是怕你乾娘的剑法厉害,企图把你乾娘引出宫去,来个调虎离山,他们再大胆地杀来!” 这时,卫擎宇才知道,凤宫仙子的声名果然厉害,就以素有魔头之称的东海岛主,也不敢轻易进犯。 但想到了傍晚前来的粉蝶三郎,却不解地问:“那么他的徒弟粉蝶三郎怎么敢来呢?” 金女乃女乃立即没好气地道:“你没听说过色胆包天?他是色迷心窍,昏了头!他不单单只为了你君妹,他还连带着想要晋嫂……” 卫擎宇听得怒火倏起,不由恨声道:“这可能就是他向天雄兄下重手的真正原因了!” 金女乃女乃哼了一声道:“你现在才知道哇!” 卫擎宇不由沉声问:“那婬贼的尸体呢?” 宝女乃女乃也有些恨意地道:“连他的一条胳膊,装了一条小船,送到湖堤上让沿湖的渔民看去了!” 卫擎宇一听,立即恍然道:“难怪东海老魔他们来的这么快,想必他们已发现粉蝶三郎的尸体了!” 金女乃女乃却沉声问:“怎么?你怕他?” 卫擎宇心中原就有一股忧闷怒火,这时一听,立即愤声道:“要不是您两位出来,宇儿早已循着啸声找去了!” 宝女乃女乃立即得意地一笑道:“傻孩子,他们四面八方都有人,难道你要跑遍了全岛?” 卫擎宇立即沉声问:“若是他们不来呢?” 金女乃女乃毫不迟疑地道:“那就在宫里等好了!” 卫擎宇一听,立即愤声道:“哼,宇儿先向正东啸声浑厚的这人找去,这人一定是东海老魔……” 话未说完,宝女乃女乃已惊得惶声道:“不不,你不可以迎出宫去,万一东海岛主来个声东击西,他在宫前发啸,却由宫里掩杀过来,那时谁来应敌?” 卫擎宇听得心头一震,他原本准备前去寻着东海老魔,顺便在岛边找一条小船离去,没想到,宝女乃女乃竟说他如果离去,谁来应敌? 於是,心中一动,立即想起了卫小麟,这正是探听卫小麟武功渊源的好机会,是以,故作迷惑地问:“宝女乃女乃,宇儿虽有找老魔一拼的决心,但不知宇儿的武功是否能胜过他?” 金女乃女乃和宝女乃女乃一听,两人几乎是同时正色道:“你父亲一身绝世武功,悉数传授於你,除了你,没人是老魔的对手!” 卫擎宇“噢”了一声,已经知道卫小麟的全部武功,均系得自他的父亲,看来这个卫小麟的武功必定不俗,将来如和他遇到了,倒要和他论个高低。 现在,既然知道了卫小麟的武功是得自他父亲,他卫擎宇的无名恩师,恐怕很可能就是凤宫仙子的夫婿。 心念间,右臂蓦然被宝女乃女乃一拉,同时催促道:“雷雨愈来愈大,老魔他们不会前来了,我们快进去吧!” 卫擎宇这时虽然有心离去,但想到卫小麟还没来,万一东海老魔闯进宫来,无人是他敌手,岂不被他们杀个鸡犬不留。 心念及此,只得跟着金女乃女乃宝女乃女乃,展开身法,冒着狂风大雨,纵下大厅,进入院内,飞身向东楼奔去。 但是,除了闪闪电光,照亮了那些紧闭的朱漆大门外,便是雨水冲击的声音和飞檐上的金铃声响,除此他什么也没看见。 他本来想问金女乃女乃,为何没有到八卦楼下去换晋嫂的班,但是,几经启唇,终於没有说出来。 心念间已到了东楼下,只见金女乃女乃和宝女乃女乃,双双一长身形,两人直飞三楼的雕栏上。 卫擎宇也略提真气,紧跟两人身后。一登上三楼,才发现楼内不但已有灯光,而且已有人声,竟是许多侍女安慰兰梦君的声音。 只见金女乃女乃双脚一踏上雕栏,便大声地道:“丫头,快开门,你宇哥哥回来啦!” 啦字方自出口,楼门也呀的一声开了。 卫擎宇紧跟着金女乃女乃两人身后进入门内一看,目光顿时一亮! 只见数名侍女围绕着兰梦君,一方黄巾拢住一头云发,一袭黄绒凸花晨缕罩着她的娇躯,正坐在一张大椅上,双目噙泪,神情十分焦急,但也十分美艳动人。 数名侍女一见金女乃女乃两人和卫擎宇,齐声欢呼:“小姐快看,卫少侠回来了,卫少侠回来了!” 侍女们欢呼声中,兰梦君已急忙起身奔了过来! 卫擎宇看得心中一惊,赶紧伸臂一拦,同时连连退步道:“君妹,你千万不要过来,愚兄浑身都湿透了!” 但是,兰梦君却倔强地一跺软绒鞋,嗔声道:“我不怕!” 说话之间,继续向卫擎宇扑来。 卫擎宇无奈,只得伸臂握住她的玉臂,退后一步,佯装关切地道:“你虽说不怕,我还担心你着了凉呢!” 兰梦君一听,娇靥上立时飞上两片红霞,同时,深情忍笑地嗔声道:“难道你不怕着凉?” 卫擎宇一笑道:“我当然不怕,我只消调息半个时辰,衣服全部都干了!” 话声甫落,金女乃女乃已沉声吩咐道:“小莹,快伺候卫少侠洗澡!” 卫擎宇一听,顿时慌了,不由急声道:“不不,金女乃女乃,我自己会洗!” 宝女乃女乃慈祥的呵呵一笑道:“傻孩子,当然是你自己洗,难道你还要两个丫头给你洗?” 卫擎宇一听,俊面时顿红了,其他几名侍女,却个个偷偷地笑了。 那位一身淡绿衣裳的俏丽侍女小莹,却领着另一名青衣侍女,含着轻盈愉快的微笑,以轻快的步子走进了北山墙下的一个漆门内。 金女乃女乃则又望着兰梦君,放缓一些声音,吩咐道:“君儿,到你娘房里去找一找,看看可有你宇哥哥能穿的衣服没有!” 兰梦君含着甜甜的娇笑,瞟了卫擎宇一眼,应了声是,也走进了那道北山墙下的小漆门内。 但是,满心不愿的卫擎宇,却望着金女乃女乃和宝女乃女乃,焦急地道:“两位女乃女乃,我看算了,宇儿还是找一个地方打坐片刻……” 话未说完,金女乃女乃已沉声道:“那怎么成?” 卫擎宇却忧虑地道:“可是,万一东海老魔来了……” 金女乃女乃毫不迟疑地道:“你先去洗你的澡,他们来了,由你宝女乃女乃和我先应付着。” 卫擎宇这时也听出外面风雨声中,虽然仍有啸声传来,但已没有了开始时的汹汹气势。 就在这时,一身淡绿衣裳的俏丽侍女小莹,已含着神秘的微笑走了进来,向着卫擎宇盈盈一顺,恭声道:“卫少侠,澡水备好了!” 卫擎宇没想到这么快,不由愁眉苦脸地去看金女乃女乃,但是,金女乃女乃却爽快地一挥手,道: “快去洗吧,我和你宝女乃女乃在这儿等着你!” 宝女乃女乃也慈祥地笑着道:“宇儿,快去吧,老贼要来早来了,何必大风大雨里扯开嗓门儿在那里穷嗥穷叫!” 卫擎宇一听,只得无可奈何地跟着小莹走去。 ◇◇◇ 进入漆门,即是一道楼内通廊,一连六盏纱灯,直达尽头的一座圆形贴金漆门前。 通廊的左边是一连三个单门房间,右边则是一式落地广窗,由於窗纸并未被风雨打湿,窗外显然还有前廊。 到达第一个的单扇漆门前,小莹伸手把门拉开了。 卫擎定看得一愣,不由惊异地问:“到啦?” 小莹急忙捂嘴扑哧一笑道:“再往前走就到了我家小姐的香闺了。” 卫擎宇听得俊面一红,不由看了一眼尽头的那座圆形贴金的漆门,知道那边就是兰梦君住的正楼了。 在里面准备澡水的青衣侍女,这时也闻声迎了出来,同时,含笑恭声道:“少侠,您可以到里面月兑衣了。” 卫擎宇对侍女们粉面上的那丝神秘的笑,始终感到有些迷惑不解。他想,也许因为他是她们小姐的“未婚夫婿”吧!心念间业已走进了小漆门,立有一阵浴室特有的气味扑进了鼻孔,而身里的两个侍女,也将门自动地掩上了。 卫擎宇进门一看,外室放着两个衣架和一个宽型的亮漆长凳,凳上放着两条黄色细绒软毯,和一条绣花大浴巾。 一看这两条黄色绒毯和浴巾,卫擎宇不由心头一震,他不自觉地拿起来凑近鼻前闻了闻。 一闻之下,不错,果然有一丝似麝的淡雅香气,他没有猜错,这些东西都是兰梦君所用之物。 卫擎宇觉得这些东西都不能碰,莫说兰梦君业已有了未婚夫婿,就是还是一位待字闺中的黄花大闺女,也不可以。 在兰梦君来说,她娘发丧里的不久,她就要和她的未婚夫婿举行大礼了,在衡情权宜之下,她的未婚夫婿用用她的浴毯浴巾并无碍礼数,也无伤大雅。 但是,卫擎宇心里明白,他不是兰梦君的真正夫婿卫小麟,他是冒充的。假设明天卫小麟一到,真相揭开,当兰梦君想到她的浴毯浴巾,曾被一个不相识的野男人用过,试想,她该是多么懊恼、羞愤。 最里,他决定不动兰梦君的东西,并迅即叠好放回原处。 就在这时,外面一直低声窃议,不时偷笑的两个侍女,突然迷惑问:“少侠,你还没有月兑下湿衣服吗?” 卫擎宇赶紧回答道:“噢,我正在月兑!” 只听两个侍女咭咭一笑,由那个青衣侍女刁钻地问:“少侠,要不要婢子为您解开发髻?” 卫擎宇心中一惊,赶以急声道:“噢,不不,你们不要进来,我自己会解!” 说话之间,故意匆忙月兑衣,一个不小心,一阵“叮叮”“当当”声响,贼僧分给他的十几锭银子,悉数掉在地上。 门外的两个侍女一听,更是“咭咭”笑个不停。 卫擎宇一面急忙捡拾银子,一面在心里埋怨道:“这真是何苦,硬*着我来洗澡!” 捡起银子,月兑罢了衣服,立即掀帘走进了浴室内。 室内是一个可容两人的朱漆桶形大浴盆,盆上尚绘着七八个光着胖女圭女圭,开口嘻笑,各具姿态,个个令人喜爱。 盆旁放着一盒椭圆形的白色香胰,随着浴盆内的热水蒸腾水气,芬芳四溢。 中央一张大躺椅,椅上铺着一条绣有莲荷的粉色大绒巾。 卫擎宇一看,这条彩色艳丽的大绒巾,知道又是兰梦君常用的东西,是以,他连浴盆也不入,就用旁边的一个小漆瓢,取了一瓢水,由头到底地冲起来。 罢刚冲了几瓢水,蓦闻外面响起兰梦君的声音,问:“小慧,少侠洗好了没有?” 卫擎宇一听,急忙停止了冲水。 只听两个侍女同时恭声道:“少侠刚进去不久。” 兰梦君“噢”了一声,道:“那你把内衣和中衫先送进去,长衫儒巾到那边再换!” 卫擎宇一听,大吃一惊,丢下漆瓢赶紧躲在躺椅里,由大浴巾上散发的丝丝淡雅幽香,立即扑进他的鼻孔内。但是,他一直紧张地瞪眼望着室门,深怕那位穿青衣的侍女小慧一步闯进来。 就在他躲进椅里的同时,应了个是的侍女小慧,已“呀”的一声推门走进了外室。 只听小慧愉快地道:“少侠,您的内衣中衫放在这儿了!” 卫擎宇一听,赶紧回答道:“好好,你放在那儿吧!” 只听小慧“噫”了一声,惊异地问:“少侠,你怎的没用浴巾呀?” 卫擎宇赶紧道:“好,我这就去拿!” 外间的小慧显然吃了一惊,三脚两步地奔出去,赶紧掩上了门。 卫擎宇一听,安心了不少,因为她们毕竟也怕! 但是,他仍觉得早些穿上衣服为妙,於是,摇了摇头,抖掉了发上的水珠,立即默运真气,加速周身运行。俄顷工夫,随着丝丝水气,全身已乾,只是头发仍有些湿,但已不碍大事。 他先悄悄掀开门帘一角,觑目向外一看,发现外间的门确实关着,才急忙走了出去。 只见漆凳上的绒毯浴巾旁,果然多了一叠粉白色衣服,和一叠淡蓝色的衣物,这些东西虽然仍新,但显然曾被人穿过。 他不知道这些男人的衣服是谁的,但他也断定,不是从来没来过栖凤宫的卫小麟所穿过的。 他顺手拿起一叠粉白色的衣服一看,是套内衣,他担心门外的小莹、小慧会推门进来,急忙先将内衣穿上。 说也奇怪,长短适中,宽窄正好。 他再拿那叠淡蓝色的衣服一看,竟是一袭真丝中衫和绸裤,他急忙穿好一看,居然也极合身。 卫擎宇虽然迷惑不解,但根据金***那句话到你娘的房里找找看,他断定这些衣服,一定是兰梦君他父亲穿过的。 由於漆凳上再没有什么,衣架上都是他湿透的衣服,他只得将银子揣进怀里,光着脚丫子去拉室门。 拉开门一看,两个侍女正静悄悄地立在门的两边,而门的正前,正放着一双布袜和剑靴。 小莹小慧一见卫擎宇开门出来,虽然感到出奇地快,但仍双双蹲去,准备好为卫擎宇穿袜穿鞋。 卫擎宇一见,急忙阻止道:“不要不要,我自己来!” 说话之间,已将白袜拿起来。 两个侍女相视一笑,只得在旁含笑观看。 卫擎宇穿上白袜蹙了蹙眉,再穿上剑靴不由一呆,因为鞋袜也都合脚。 他望着一双淡蓝亮缎绣着银花叶的剑靴,愣了一愣,不由望着两个侍女惊异地问:“这些衣服鞋袜是哪一位的?” 两个侍女茫然摇摇头,由小慧迟疑地道:“在我家主母房里找到的,当然是我家老爷的!” 卫擎宇一听,险些月兑口问:“你家老爷现在呢?” 他知道,只要这句话一出口,立即泄了底牌,赶紧“噢”了一声,赶紧刹住了话意。 他再度微微用力踩了踩鞋底,觉得虽然已洗过一两次,但在感觉上依然柔软舒适。 这时,两个侍女已在前引道,他也跟着向前走去。 进入东楼漆门一看,仅雍容美丽的兰梦君一人,正给一袭蓝缎衫缝什么东西,而金女乃女乃和宝女乃女乃业已不在楼内。 穿着一袭黄绒晨缕的兰梦君,一见卫擎宇走进来,先是一惊,接着含笑由椅上站起来,手里仍拿着那袭蓝衫,惊异地问:“洗这么快?” 卫擎宇谦和地一笑道:“冲了一下就好了!” 兰梦君关切地看了一眼卫擎宇,见他的头发仍有一些湿,立即望着小莹小慧,急声吩咐道:“快去拿条干巾和我的妆盒来!” 两个侍女恭声应了个是,转身走了出去。 卫擎宇见楼内只剩下他和兰梦君两个人,楼外风雨也小多了,因而关切地问:“宝女乃女乃和金女乃女乃呢?” 兰梦君一面用贝齿咬断蓝衫上的线头,一面漫不经心地道:“我叫小翠她们服侍着她们两位更衣去了!” 由於兰梦君咬断线纱的姿态优美,卫擎宇不禁多看了一眼,但是,他的目光一亮,视线顿时盯在兰梦君贝齿樱唇印咬的蓝衫襟带上。 因为,蓝衫肋下系带上的两个饰物,竟是一对殷红似血,栩栩如生的小狮子,而这对雕刻精细的珊瑚小狮,竟和他原来旧衫上的饰物,完全一样,只是他这时才想起,那件破旧的蓝衫,现在仍留在牛前镇的柳家。 兰梦君咬断线头,立即抖开蓝衫,正待为卫擎宇穿上,突然发觉卫擎宇的神情有异,因而关切地问:“宇哥你……” 卫擎宇急忙一定心神,但他不敢随便发问,怕的是一句话说错了暴露了身分,因而一笑,举手一指蓝衫上的一双小狮子,道:“这对小狮子手工精细,雕刻得栩栩如生,看来十分面熟,仿佛我在哪儿见过……” 话未说完,兰梦君已惊喜地问:“你真见过?宇哥哥!” 卫擎宇这时越发觉得,他的恩师必与兰梦君有着密切关系,但他仍不得不含糊地道: “我只是在我的记忆里,仿佛见过,究竟是否见过,连我自己也没有把握!” 但是,兰梦君却继续兴奋急切地道:“你尽量想一想!可是在你刚刚能记事的时候?” 卫擎宇听得暗叫一惊,他觉得兰梦君的话中有因,如果她这话是对真正的卫小麟问,她手里拿的这袭蓝衫,显然是玉面神君的。 换句话说,他卫擎宇的恩师,很可能是卫小麟的父亲玉面神君,但是,他为了证实他的想法,只得望着那对珊瑚小狮子,佯装蹙眉沉思,最后,故意摇头一笑,歉然道:“如今认真地想一想,反而没有一丝印象了!” 兰梦君却含笑认真地问:“真的一些也想不起来了?” 如此一问,卫擎宇不禁心头一阵狂跳,听兰梦君的口气,好像知道他在说谎似的。 但他仍歉然一笑道:“真的想不起来了。不过,请你先说一说,这袭蓝衫是谁的?我身上穿的中衫和内衣又是谁的?” 兰梦君见问,娇靥上的笑意顿失,神情显得非常失望…… 她幽幽地道:“这是我娘四年前去世时在她的衣箱内发现的,包括你脚上穿的鞋袜在内……”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惊,不由急声问:“你是说,没有人见过,这袭蓝衫谁曾穿过?” 兰梦君神情黯然地仅摇了摇头。 卫擎宇这时不敢再多问了,因为,根据兰梦君的话意,显然金妪、富婆、姥宝烟三人也没有见过。 如果说,连身为岳母老大人的富婆,都没见过她的女婿穿过这袭蓝衫,那似乎是件不可能的事。 看来,这袭蓝衫,很可能是玉面神君的。 丙真这袭蓝衫是玉面神君的,为何能一直藏在凤宫仙子的衣箱里,难道兰梦君的父亲就从来没有发现过? 他本来想问兰梦君,你没见过你父亲穿过? 但是,他又觉得这话问出来是多么的愚蠢! 正在蹙眉沉思,蓦闻兰梦君深情亲切地道:“来,让我为你穿上!” 卫擎宇急忙一定神,发觉兰梦君已举起蓝衫站在身后,看了她那副含情绽笑的娇态,他不忍拒绝,只得两臂向里一顺,让她将蓝衫穿上。 但是,当她微俯娇躯,准备像一位贤淑的妻子为她丈夫系结肋带的时候,他却退后一步,笑着道:“君妹,谢谢你,我自己来!” 兰梦君正待坚持,发现小莹小慧已捧妆盒干巾走了进来,只得吩咐道:“放在桌上吧!” 这时的卫擎宇,穿上蓝衫,不停地低头察看。因为,这袭蓝衫的质料和式样,完全和他那件旧衫一样。 他这时非常懊恼,没有把旧衫上的那对珊瑚小狮子带在身上,但是,他深信放在柳家绝对丢不了。 因为,他曾再三地告诉三位怪杰,那是他恩师的遗物。 由於他过份思考这件事,因而他被兰梦君按在椅上为他梳发,他也没有反对。 现在,他已经肯定恩师生前与凤宫仙子必然有一段密不可分的关系,只是还无法证实恩师是兰梦君的父亲,还是玉面神君。 他在心里想,要不要马上说明他的来意和真正身分,但是,如果他说出他不是真正的卫小麟,身后深情为他梳束发髻的兰梦君,能经得住这份重大打击吗?再说,三位怪杰把玉心的关系说的那么严重,万一因他一时冲动而坏了大事,那岂不成了武林的罪人了吗?” 心念及此,决定天明即悄俏离去,就穿着这袭蓝衫去见三位怪杰,并把原先旧蓝衫上的一对珊瑚小狮子,两相比一比。 心念完毕,兰梦君已为他将发髻梳好了,同时,听她笑着道:“宇哥哥,小妹觉得你束儒巾要比束发带更增几分书卷气!” 卫擎宇一听,也不觉有些飘飘然地“噢”了一声,含笑道:“真的吗?” 说着,竟不自觉地凑近妆盒上的铜镜前看一看自己—— 一兆ocr,独家连载 第 八 章 东海魔影 一看之下,虎眉立时蹙在了一起,因为在他发髻的儒巾四角上,分别缀着四粒大如蚕豆的雪白宝石,在楼内珠灯的映照下,银星闪闪,毫光四射! 他正待不高兴地道:他不希望把自己打扮成一个纨绔子弟,但是,兰梦君已向他解释道: “这方蓝巾,也是在我娘衣箱中发现的,而且和你身上的这袭蓝衫放在一起,金女乃女乃曾在夜晚拿着这方儒巾在岛上飞驰,所经之处,都有一蓬淡弱余光飘浮……”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动,突然似有所悟地道:“你是说,昔年束戴这方儒巾的前辈,夜间飞行,身后都留下一道余光,好让别人知道他的位置?” 兰梦君微一摇头道:“是不是这样我不晓得,但小妹要你束在头上的用意却不在此!” 卫擎宇惊异地“噢”了一声问:“你的意思是?” 兰梦君娇靥敛笑,神情凝重地道:“小妹是希望你束着这方蓝巾,终有一天会在外面遇到认识这方儒巾的人,那时也就知道昔年穿着这袭蓝衫的人是谁了!” 卫擎宇听了心中暗喜,他觉得这也是一项,向三位怪杰询问师父底细的有力证物。 但是,由於兰梦君神情有异,他也不便表现得太兴奋,因而点点头,仅淡淡地道:“不错,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说此一顿,心中一动,觉得这正是离开栖凤宫的借口,因而正色道:“愚兄觉得事不宜迟,我想明天就到各处走走,也许不出三五天,便有人认出这方儒巾的原主人是谁!” 兰梦君一听,立即正色道:“那怎么成,你忘了后天就是我娘的四周年忌日?再说……” 说此一顿,娇靥突然一红,立时低下了头。 卫擎宇一听,知道她将说举行结婚大礼的事,只得恍然一笑道:“我只想到尽快找到这位蓝衫的主人是谁的事了……” 话未说完,兰梦君的娇靥突然又变得有些怨愤地道:“只要知道那人是谁,我一定要亲自问问他,他的衣物为何放在我娘的衣箱里?” 卫擎宇听得心头一震,心中的那份高兴也顿时全消了,不由技巧地问:“你不认为是岳父大人的衣物?” 岂知,兰梦君竟轻蔑地“哼”了一声道:“我爹就是因为发现了这袭蓝衫,才和我娘大吵了一顿离家出走的!” 卫擎宇心中一惊,不由关切地问:“后来呢?” 兰梦君听得突然一愣,不由惊异地望着卫擎宇,迷惑地问:“后来的情形你不知道?” 卫擎宇再度吃一惊,心知要糟,知道这句话问得不够技巧,只得解释道:“愚兄是说,这件蓝衫为什么直到今天还没丢掉?” 兰梦君又放缓一些脸色,道:“据三位女乃女乃对我说,这位穿蓝衫的人,很可能对我娘有恩德!” 卫擎宇这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兰梦君很可能一直还不知道玉面神君和凤宫仙子昔年痴恋的事,是以,立即机警地道:“不错,我想也是这样的!” 兰梦君神情渐趋镇定,但仍有些神往地道:“可是我爹至今没有生死消息,我娘也因此在四年前忧闷去世……” 卫擎宇立即宽慰地道:“吉人自有天相,岳父大人如果听说乾娘仙逝了,他老人家一定会赶回来一瞻乾娘的遗容的!” 兰梦君见卫擎宇一口一个“岳父”,娇靥微红,重绽甜笑,芳心似乎很满意,但她却不知道卫擎宇不敢喊兰伯父,因为他还没有听说过有人姓兰的。再者,他也担心卫小麟一直呼兰梦君的父亲为义父,如今既然知道了他们即将在凤宫仙子出殡后就要举行婚礼,直称岳父最不容易出纰漏! 但是,兰梦君却含羞佯嗔地白了卫擎宇一眼,甜甜一笑,道:“但愿如你所说的那样,爹能及时赶回来!” 卫擎宇知道兰梦君说的“及时”是指她和卫小麟的婚礼,因而宽慰地一笑:“岳父一定会及时赶回来的,尤其,乾娘一出殡,立时传遍了武林……” 岂知,兰梦君竟黯然叹了口气道:“唉,他老人家一生经商,从来不和武林人物接近……” 卫擎宇听得大吃一惊,突然张口,险些呼出声来。因为,他实在大感意外,他的确没想到兰梦君的父亲竟是一位不会武功的商人。 现在,事情已极明朗,根据蓝衫、饰扣、蓝儒巾,他的恩师很可能就是玉面神君,已不可能是兰梦君的父亲。 正在说话的兰梦君,突然发现卫擎宇神情大变,不由惊异地突然住口,同时改口问: “宇哥哥你?” 卫擎宇心中一惊,急忙定神,赶紧兴奋地道:“我想起来了!” 兰梦君听了这句没头脑的话,不由黛眉一蹙问:“你想起来什么了?” 卫擎宇虽然这么说,实在他什么也没想起来,他只是急中生智,暂时先答上一句,然后再想说词。 这时见问,只得故意一摇头,道:“这办法恐怕也不行,算了……” 兰梦君一听,愈加好奇地问:“到底什么事嘛?” 卫擎宇一直在心中急急盘算,这时突然灵智一动,正色道:“愚兄以为,要想岳父大人及时赶回宫来,只有请求丐帮帮主帮忙了……” 兰梦君似乎不太感兴趣地道:“你是说找那些要饭的花子?” 卫擎宇正色颔首道:“君妹千万不要小看那些要饭的花子,他们的神通可大着哪!” 兰梦君仍有些不信地道:“你认为他们能找到我爹?” 卫擎宇连连颔首,正色道:“当然可以,只要我们把岳父大人的名号、年龄、衣着,告诉他们,他们一定能找得到!” 兰梦君似乎有些心动了,可是她旋即又忧虑地道:“可是我爹只知道我娘叫柳馥兰,并不知道武林豪侠赠给她老人家的凤宫仙子雅号!” 卫擎宇一听,这才知道凤宫仙子的本名叫柳馥兰,但他却正色道:“那我们就连乾娘的原名也一并告诉给丐帮……” 话未说完,兰梦君又有些迟疑地道:“只怕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去年我女乃女乃就听说华山角下的一个大镇上,有位商人的名字叫姜浩然,结果害我女乃女乃白跑了一趟,那人就和我爹同一个姓名!” 卫擎宇听得心中暗吃一惊,他下由暗称侥幸,方才要是真呼了兰伯父,马脚马上就露出来了。这时他才知道兰梦君的父亲名叫姜浩然。 但是,兰梦君为什么不姓姜呢? 或者姓她母亲的姓姓柳? 心念间,已听兰梦君迷惑地问:“宇哥哥,你在想什么?” 卫擎宇一定心神,立即道:“我在想,我们可以连岳父的年龄、籍贯,一块儿告诉给丐帮,这样便不会遇到同姓同名而又同年龄的人了!” 兰梦君听得目光一亮,立即兴奋地连连颔首道:“这样太好了,我马上去告诉金女乃女乃和宝女乃女乃。噢,现在距离天亮还早,你还可再睡一会儿!” 说罢,甜甜地一笑,急步向北山墙下的通廊走去。 但是,卫擎宇却笑着道:“哪里还早,天恐怕早亮了!” 一旁的小莹小慧,却同时刁钻地含笑道:“我们的新姑爷,您还是再睡一会儿吧,方才刚交三更,现在恐怕也四更不到!” 卫擎宇听得神色一惊,俊面立变,不由月兑口急声问:“你们说什么?” 两个侍女吓得一哆嗦,瞪大了两眼不知道答什么才好。 卫擎宇自知失态,但他仍急忙奔至楼门前将楼门拉开,向外一看,天空依然一片漆黑,风雷已经没有了,但雨仍蒙蒙地飘洒着。他望着八卦楼下的最基层,脑际响着晋嫂向他提出的警告:“现在天将拂晓,快些回楼去吧!稍时金女乃女乃到来,你我都月兑不了要受她的责备!” 卫擎宇愣愣地望着八卦楼下,嘴里却迷惑地喃喃自语道:“她为什么要骗我说天将拂晓呢?” 话声甫落,身后的侍女小慧已笑着道:“新姑老爷,我们可没骗您吧?” 卫擎宇一定心神,顺手将楼门关上,只得回身一笑道:“奇怪,我方才好像听见鸡叫了!” 刁钻的小莹一笑道:“新姑老爷新来,当然会少见多怪,以后听多了就不怪,我们这个栖凤岛上的鸡,有时候半夜里就叫起来!” 卫擎宇听得一愣,不由月兑口问:“真的呀?” 两个侍女也一愣,同时正色道:“不是新姑老爷您刚刚说的吗?” 如此一反问,卫擎宇的俊面顿时红了,心里暗骂一声:好刁蛮的丫头。但嘴里却笑着道: “不要新姑老爷新姑老爷地喊,我不习惯……” 岂知,两个侍女竟佯装一愣,道:“咦?您都喊我家老爷岳父大人了,我们当然要称呼您新姑老爷了?” 卫擎宇觉得这些个小丫头,个个伶牙俐齿,只得抓住机会笑着问:“你们见过你家老爷没有?” 两个侍女见问,神色一惊,面色立变,不由摇头含糊地道:“这些事少侠还是问三位老女乃女乃吧!” 说此一顿,较机灵的小慧,继续道:“少侠不是还要睡一会儿吗?要不要……” 卫擎宇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一提到兰梦君父亲的事,两个活泼刁钻的侍女,便突然变得惊惶失措起来? 这时见问,立即宽慰地挥个手势,含笑道:“你们也忙了很久了,想必也很累了……” 话未说完,那位刁钻的小莹已委屈地道:“我们到现在还没睡觉呢!” 卫擎宇立即道:“好,那你们就快去睡吧!我也要再睡一会儿!” 两个侍女一听,俱都笑了,同时,向着卫擎宇一笑道:“新姑爷您真好!” 说话之间,福了一福,转身跑了。 卫擎宇愣愣地望着两个活泼侍女奔进通廊门内,他这时又发现了一个谜,那就是两个侍女为何不敢谈起她家老爷的事? 他一面想,一面屈指弹息了珠灯,低头向内室走去。 这时楼内虽然一片漆黑,但他略凝目力,景物均能清晰可见。 他依然和衣躺在那张躺椅式的大锦墩上,想着一连串发生的问题。 当然,他最关心的还是他的恩师到底是谁,晶棺内凤宫仙子胸前挂着的玉心,与他的恩师是否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现在,他已经知道了兰梦君的父亲原是一位不会武功的商人,如果藏在凤宫仙子衣箱的蓝衫就是玉面神君的衣物,他的恩师已毫无疑问地就是玉面神君。 丙真如是,玉面神君的真正儿子卫小麟,就是他的师兄或师弟,将来即使揭穿了他冒名顶替的真相,但为了取回恩师的玉心,亦可得到卫小麟的谅解与宽恕。 但是,据兰梦君方才说,三位女乃女乃一致证明蓝衫和儒巾却是一位有恩於凤宫仙子的武林前辈之物,也许那位武林前辈就是凤宫仙子的恩师。 因为,根据三位怪杰所说,玉面神君和凤宫仙子的相爱,十分纯正,神明可证。这也可以由凤宫仙子和那位不会武功的商人婚后圆房得到证明。 据说,那位不会武功的商人,也曾风闻凤宫仙子与玉面神君相恋的事,因而也一直耿耿於怀,直到花烛之夜以后,才深信自己的妻子是清白的。 自凤宫仙子结婚后,玉面神君便在江湖上失去了踪迹,而凤宫仙子衣箱的蓝衫衣物是怎么留下的呢? 卫擎宇心念及此,他断定身上的这袭蓝衫,如果不是凤宫仙子她父亲的,便是她授业恩师的。 如果说是凤宫仙子父亲的遗物,难道身为老妻的富婆会不认得死去老伴儿的遗物吗? 只有是凤宫仙子恩师的遗物较有可能。 丙真如是,从现在起,他卫擎宇的言行举止,更是格外谨慎小心,因为他很可能是兰梦君的长辈师叔。 一想到这个问题,他不由暗自庆幸,庆幸他方才洗澡时,没有动用兰梦君的黄绒软毯和浴巾。 现在,他自觉已理出一个头绪来了,只是对兰梦君既不姓姜也不姓柳而感到不解。 其次,富婆本是凤宫仙子柳馥兰的亲生母亲,兰梦君为什么不呼她外婆,却呼她女乃女乃? 卫擎宇想至此处,不禁摇摇头笑了,同时,心里道:“真是迷离得可笑!” 正在他摇头傻笑,楼外突然传来一阵吵闹。 卫擎宇心中一惊,挺身由锦墩上跃下来,因为他担心是东海老魔等人偷偷地袭进宫来了。 於是,挥手拨开珠帘,飞身纵至外间,急忙将楼门拉开。只见正楼灯光明亮,楼门已开,金女乃女乃和宝女乃女乃似乎都在里面。这时雨已完全停止,一些担任警戒的背剑侍女,也都站到廊上来。 卫擎宇看了这情形,虽见正楼内人影晃动,似有吵声,但他已断定绝不是东海老魔等人杀了进来。 只听正楼内传来金***愤怒声音道:“这简直是做梦都想不到的事!” 是另外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道:“是呀,任谁也不会相信,她为什么悄悄地走了呢?” 卫擎宇听得正感不解,恰有一个身穿碧绿衣裳的背剑侍女走过来,於是,举步迎了过去。 背剑侍女神情凝重,一见卫擎宇走来,立即停身施礼,并恭谨地呼了声:“卫少侠。” 卫擎宇谦和地颔首为礼,同时关切地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侍女凝重地恭声道:“方才有人看到清……” 说到“清”字,神色一惊,突然住口不说了。 卫擎宇知道晋嫂的名字叫清芬,一听清字,立即暗呼一声不好,不自觉地问:“可是晋嫂?” 侍女的粉面这时已经变了色,一听卫擎宇自动说出晋嫂,才连连颔首惶声道:“是…… 是……是晋嫂!” 卫擎宇立即关切地问:“晋嫂怎样了?” 侍女的惊惶神色仍没恢复过来,但她已能强自镇定地道:“方才有人看到她驾着小船走了!” 卫擎宇听得大吃一惊,愈感不妙,一句话没说,急急向正楼门前走去。 由於他的心情较之侍女们尤为紧张焦急,是以他对方才的侍女说到“清”字突然惊得住口不说了根本未去注意,因为他更急切地想知道晋嫂怎样了。 尚未走到正楼的门口,站在门口的一个背剑警卫侍女,已急切地望着嘈杂的楼内,朗声道:“卫少侠来了!” 只听楼内一静,接着有人探出头来,一闪又退了进去。 卫擎宇走至门前,不敢面带紧张焦急之色,仅神情迷惑地走了进去。 只见楼内站了十数侍女和一个中年妇人,金妪、富婆、姥宝烟三人神情凝重地分别坐在椅上,兰梦君则神情凝重地正向他迎来。 卫擎宇惊异迷惑地看了一眼楼内,正待说什么,迎上来的兰梦君已焦急带些哭音地道: “擎宇哥,晋嫂走了!” 一旁的金女乃女乃则忿忿地道:“宇儿,你来得正好,我正准备叫人去请你呢。你现在应该是咱们宫里的一宫之主了,现在你后宫的女管家偷偷地跑了,你说该怎么办?” 卫擎宇对於说他是一宫之主他已经无心争论,他只担心晋嫂为什么悄悄离宫,是否别有图谋。 宝女乃女乃则宽慰地道:“宇儿还没模清头绪,让他先坐下来再商量这件事,说不定天还没亮,晋嫂又悄悄地回来了,那时闹开了,大家都不好看!” 说话之间,侍女们已为卫擎宇-来一张大椅子。 卫擎宇先向富婆三人行了一礼,呼了声:“三位女乃女乃。”才坐在椅上。 兰梦君则仍走到老***身侧站着,但一双微显湿润的明眸,却期待地望着卫擎宇,似乎等他来处理这件事。 卫擎宇身形坐好,立即望着三位女乃女乃,问:“晋嫂走时是哪一位看到的?” 金女乃女乃尚未回答,那位中年妇人已抢先道:“在外面担任警戒的弟兄们都看见了!” 卫擎宇不解地问:“有没有哪一位问她或拦她?” 金女乃女乃立即沉声道:“她是出了名的双刀血刃,五步追魂,有谁敢问她,有谁敢拦她? 再说,她又是总管的新寡老婆,后宫的女管家!” 卫擎宇听得虎眉一蹙,不由关切地问:“晋嫂走时,她身上可携有兵刃?” 话声甫落,那位中年妇人已连连颔首正色道:“有,有,有的弟兄跟着她,她还回身厉声道,谁敢跟着她,她就杀了谁!” 卫擎宇“噢”了一声,继续问:“晋嫂走时穿的是什么样的衣服?” 中年妇人道:“听说是黑衣服!” 卫擎宇听得虎眉一蹙,故意望着金女乃女乃,惊异问:“金女乃女乃,方才在厅脊上,您好像说看到一个黑衣女子在风雨中由八卦楼里跑出来……” 话未说完,金妪、富婆、姥宝烟三人已惊异地对看了一眼,由富婆忧急地问:“难道她……” 但是,富婆似是有所顾忌,或不便当众说出,因而说到她字,仅以目光暗示金妪和姥宝烟两人。 金妪和姥宝烟两人,也神情震惊,老脸微变,但却同时迟疑地道:“我想她不敢吧?” 卫擎宇则故意提示道:“金女乃女乃不如派个人去八卦楼,问一问里面担任警卫的人……” 话未说完,宝女乃女乃已叹了口气道:“唉,八卦楼里面,步步机关,何必派人看守?再说,二三十年来还没有哪个大胆的敢来老虎口上拔牙!” 卫擎宇故意怂恿道:“宇儿认为还是派人进楼察看一下的好!” 金女乃女乃一听,立即起身望着富婆,道:“大姐,我也觉得应该进去看一下!” 盎婆忧急地点点头,道:“你去看一下也好!” 金女乃女乃会意地点点头,就在楼厅内,飞身纵出门外,足尖在廊栏上一点,身形一闪,顿时不见。 楼内一阵沉寂之后,宝女乃女乃才叹了口气,道:“说来咱们可真没亏待他们夫妻俩,她就在深更半夜里大雨刚停,为什么吭都不吭一声,就走了呢?” 卫擎宇总有一种不祥之兆,是以目光仍望着楼外,只希望金女乃女乃赶快回来。 只听兰梦君忧急地道:“晋嫂会不会是找东海老魔替天雄哥报仇去了?” 宝女乃女乃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道:“要找老魔,方才老魔嗥叫的时候为什么不找?” 盎女乃女乃慈祥关切地道:“她一个新寡的少妇,到哪里去存身呢?” 宝女乃女乃没好气地道:“还不是凭着她那把鸾凤刀在江湖上闯!” 盎女乃女乃则担心地道:“这若是碰见了歹徒可怎么得了,怎么得了!” 兰梦君则孝顺地扶着富***臂,宽声道:“女乃女乃,听说晋嫂学艺的恩师就隐居在北邙山中,君儿以为,她可能去投奔她师父去了!” 盎女乃女乃叹了口气道:“唉!就是要投奔她师父,也得等办完了你娘的丧事,使她的天雄入了土才能去呀!” 话声甫落,蓦见站在雕栏旁的背剑侍女,目光一亮,接着向楼内望来。 一直望着楼外的卫擎宇,看得心头一紧,知道金女乃女乃回来了,他感到的那种不祥徵兆也显得更浓重更强烈了,因为,金女乃女乃回来得这么快,必是发现了有什么不对! 心念未完,只见雕栏上人影一闪,金女乃女乃已飞身纵上楼来。 只见金女乃女乃神情愤怒,老脸苍白,足尖一踏上栏头,立即焦急地怒声道:“大姐,真的被我们料中了,她……她竟真的把宫主喜爱的那颗玉……玉……玉桃拿走了!” 说话之间,已到近前,全厅的人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惊啊,富女乃女乃和宝女乃女乃也惊得同时由椅上站起来,只有卫擎宇坐在椅上未动,因为他早已惊呆了。 他虽然料到晋嫂偷偷进入八卦楼必有企图,而他焦急担心的也正是怕她偷走玉心,这时虽然金女乃女乃说的是玉桃,但他已断定,他这次辛苦前来要取得的东西已被晋嫂盗走了。 就在这时,一双温暖微显颤抖的玉手,已放在他的肩上,焦急地摇晃着他的肩头,同时响起兰梦君惶急声音道:“宇哥哥,你快想个办法呀!晋嫂把娘最心爱的玉桃盗走了!” 卫擎宇越想越气,这时一听,不由愤愤地一拍漆椅扶手,恨声道:“她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她找到!” 说罢起身,虎眉飞剔,朗目闪辉,俊面上充满了煞气。 兰梦君看得神色一惊,急忙缩手退后了一步。 卫擎宇即向双目噙泪的富女乃女乃,和满面怒容的金女乃女乃和宝女乃女乃,深深一揖道:“宇儿这就前去将晋嫂捉回来,迟则恐怕被她逃远了……” 话未说完,富女乃女乃已含怒沉声道:“慢着!” 卫擎宇一听,急忙直身住口不说了。只见富女乃女乃望着宝女乃女乃,严肃地沉声吩咐道:“快去乾宫楼上把镇宫的上古宝剑请下来!” 宝女乃女乃恭声应了个是,转身向楼外走去。 卫擎宇一看,顿时慌了,赶紧望着富女乃女乃躬身道:“宇儿愿代宝女乃女乃将剑请来!” 盎女乃女乃毫不迟疑地颔首道:“好,稍时经过地坤宫时,正好瞻仰一下你义母的遗容。她这时如果知道她视逾生命的遗物被别人盗走了,她不知道该多么难过!” 说罢,老泪已顺颊滚了下来。 卫擎宇看得也不禁心中难过。他虽然来到栖凤宫还不满一天一夜,但在感情上好似真的和这些人早已相处了很久一般,是以,恭声应了个是,急步走向楼外。 三位女乃女乃和兰梦君,以及中年妇人和十数侍女,纷纷跟了出来。 卫擎宇虽是轻车熟路,但不能表现得太老练。 他先在廊上迟疑了一下,才向不远处的天桥梯口走去。 匆匆通过天桥,到达六楼的栏台口,再度佯装打量了一番,才一长身形,凌空而起,直飞乾宫楼上。 进了乾宫门,再不迟疑,穿廊过门,一连几个闪身,已到了放剑的中宫中心。 卫擎宇一看桌上的剑匣,原封原样,再看地板上的脚印,也都是方才他自己踩乱的,断定没有人进来过,急忙掀开了剑匣,立即将那柄毫光闪射的巨型宝剑取出来。 为了滑下去方便,他立即将宝剑顺着衣领插进了长衫内,接着走至铁链前,抬头先看了一眼他插进梁内的银钉,这才握住铁链,急泻而下。 由於这次是奉命而来,不同上次深怕弄出些许声音,是以,瞬间已到了地坤宫内。 卫擎宇只手一扬飘然落在地上,只见前面的水晶棺,昏沉暗淡,已没有了那蓬强烈光华,他急忙奔上玉台,扶棺一看,凤宫仙子的项上金链已断,那颗金华四射的玉心果然不见了。 但是,他仔细地再看凤宫仙子,心中一惊,俊面大变,因为,凤宫仙子的额角上已渗出了汗水,两边眼角上也有泪珠滚下来。 卫擎宇当然还不懂这是由於晋嫂掀开棺盖,用一双热手摘取玉心时所遗下的热气凝结的,他心中一阵难过,立即跪在棺旁流泪戚声道:“柳前辈请宽心,在下卫擎宇一定将你喜爱的玉心找回来。现在我还不能查明我师父的真实身分,不管你是我的师姐也好,我师父最心爱的人也好,甚至毫无渊源也好,我都要实践我的誓言!” 说罢起身,再度看了晶棺内的凤宫仙子一眼,才毅然转身,飞身纵入坎门。 他一连几个闪身,已奔至最后一道窄门,蓦见最外面的朱漆大门已经开了,同时,又有数声凄厉怪啸径由宫前传来。 卫擎宇心中一惊,飞身纵了出去,他知道,前来寻仇的东海老魔已经到了宫外了。 三位女乃女乃人人面色铁青,兰梦君和十数侍女,则个个神情惶急,而在高大迎壁处,尚立着两个神情惶恐的黑衣佩刀壮汉。 卫擎宇已知道是怎么回事,必是他进入八卦楼的这片刻工夫,东海老魔已率众来到宫门叫战了,根据那些乱嗥啸声,绝不止三五人。 心念间,他已急步奔下楼阶,并双手捧剑走向富***身前。 盎女乃女乃双手接过巨型宝剑,神情肃穆,立即望着卫擎宇,沉喝道:“宇儿跪下接剑!” 擎宇听得一愣,大吃一惊,不由慌急地道:“东海老魔现在宫外叫战……” 话未说完,金女乃女乃已嗔目沉声道:“正因为老魔在宫外叫战才叫你受剑……” 卫擎宇一听,立即豪气地道:“东海老魔虽然厉害,但宇儿自信一双肉掌仍能胜他!” 宝女乃女乃也一失慈祥之态,立即沉声道:“你不受栖凤宫镇宫之剑,即非栖凤宫之人,你将以何身分名义出战群贼?” 卫擎宇毫不迟疑地正色道:“吾辈既自命热血豪侠,便有仗义除奸之责。江湖歹徒,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何须假以名义?” 这三位昔年久历江湖的老婆婆,竟被卫擎宇这一席义正词严的话给诘住了,顿时不知如何驳他。 兰梦君却迷惑地盯视着卫擎宇,一面前进,一面不解地问:“宇哥哥,你为何拒用此剑?” 卫擎宇一见兰梦君走过来,顿时也想起了他扮演的角色,如果他真的是卫小麟的话,他便毫不迟疑地欣然接受这柄毫光闪射,锋利无匹的巨型宝剑。 这时见问,只得解释道:“并非愚兄拒用此剑,而是觉得无需此剑……” 话未说完,走至身侧的兰梦君已正色沉声道:“好汉不敌人多,铁掌难胜众拳。有剑在手,如虎添翼,愈增慑人声势,须知全宫老少妇孺,人人生命*之在你,偶有闪失,悉数溅血此地,这等一念之差,悔恨终生的大事,你能不加深思?” 卫擎宇听罢,顿时呆了。他不但惊於兰梦君的雄辩口才,也惊於自己这时的责任重大,如果只因为自己不是真正的卫小麟而拒用宝剑,以致全宫老小被戮,岂止是悔恨终生,简直是百死莫赎了。 就在他心惊意乱的一刹那,金女乃女乃和宝女乃女乃,突然命令道:“宇儿还不跪下受剑!” 卫擎宇一惊,立刻跨前一步,单膝跪在地上,毅然低头,并将双手托举起来。 盎女乃女乃神情激动,肃容举步,双手捧剑走至卫擎宇身前,以颤抖的声音,铮然有力地道: “受此剑者,即为本岛岛主,负有保岛卫民之重责,享有生杀予夺之特权。栖凤岛自今日起,改为麟凤岛,一切大任,尽岸与你,望你为全岛老少珍重,望你为麟凤宫赫赫威名而努力,不负此剑,不负众望,不负上天降给你的重责和大任!” 说罢,慎重地将宝剑交在卫擎宇高举过顶的双手中。 卫擎宇接剑在手,并不起身,立即含糊地道:“现代小麟,叩谢女乃女乃所付之重责大任,并愿向天宣誓,如有相负,天地下容,神人共弃!” 说罢叩首,立即站起身来。 想是他把“代”字说得特别含糊,令人分不清是“代”还是“在。” 盎女乃女乃双目噙泪,但她的老脸上却挂着欣慰高兴的笑意。 宝女乃女乃和金女乃女乃则急忙向前微微一礼,同时恭声道:“老身参见岛主!” 卫擎宇心思紊乱,懊恼万分,今天闹到这步田地,使他自己也受惊担心,他不禁开始有些暗怨三位怪杰了。 这时一见宝女乃女乃和金女乃女乃向他行礼,不由既懊恼又不安地慌忙肃手道:“宝女乃女乃、金女乃女乃,你们这是……唉!不敢当,不敢当!” 兰梦君也急上两步,盈盈一礼,微蹲娇躯,微笑恭声道:“贱妾兰梦君,参见岛主!” 卫擎宇一见,更加慌了,不由焦急地道:“君妹……你?……你们这是……” 话未说完,十数仆妇侍女,和刚刚又奔进来准备报告的两个壮汉,大家纷纷朗声欢呼道: “叩见岛主!” 欢呼声中,纷纷跪了下去。 卫擎宇一看这情形,又急又气,真是悔不当初。 正在发愣,金女乃女乃已代为发话道:“都起来吧!回头到帐房领赏!” 四个壮汉和十数侍女仆妇,纷纷起身,同时恭声道:“谢谢岛主的赏赐!” 就在这时,高大迎壁处,人影一闪,再度慌张地奔进一个黑衣佩刀壮汉来,一见大家站在院中,立即惶急地大声道:“三位老女乃女乃不好了,东海老魔等人正在点燃火把,并说仙子再不出战,他们就要把栖凤宫给烧了!” 金女乃女乃一听,立即怒喝道:“快去告诉那老魔,就说我们岛主马上就到了!” 前来报告的壮汉听得一愣,不由啊了一声,道:“什么?岛主?” 其余四个佩刀壮汉,早已兴奋地暴喏一声,拉着发愣的壮汉,转身奔走了。 金女乃女乃立即望着卫擎宇,正色道:“宇儿,现在老魔就要杀进宫里来了,如何救活我们这些人的命,就全看你的了!” 卫擎宇又担心玉心被盗,又伯晋嫂逃远了,心中急怒万分,恨不得马上把东海老魔打跑,是以,急声道:“宇儿这就出去看看!” 金女乃女乃和宝女乃女乃一听,同时道:“老身与你开道!” 说罢,一提乌金杖,一挥旱烟袋,飞身向前宫弛去。 卫擎宇立即向着富女乃女乃,握剑拱手,恭声道:“女乃女乃请在后宫宽坐,宇儿绝不会让那魔头得逞!” 盎女乃女乃却仍有些激动地道:“孩子,女乃女乃这条老命,就要全靠你来保护了!” 卫擎宇恭声应是,正待说什么,兰梦君忍着满怀兴奋,正色道:“宇哥哥,据说这柄巨剑是昔年战国时代,齐桓公称霸诸侯时的佩剑,所以剑上嵌有一个‘霸’字。这话虽然已无法考据,但一定有它的说法原因,希望你善加爱护,期能大发神威,名扬天下!” 话声甫落,高大迎壁的屏廊内,突然传来一阵慌急大呼道:“岛主岛主不好了,东海老魔他们拿着火把真的冲进来了!” 卫擎宇听得大吃一惊,说了声:“宇儿走了。” 突然转身,凌空而起,宛如升空的巨鹤般,挟着头顶和剑身发出的毫光,直向巨厅屋脊上飞去。 一登上厅脊,卫擎宇已听到前殿的呐喊暴喝声,同时也看到半空闪动的微弱火光,知道东海老魔他们真的冲进来了。 於是,凌空飞行,直如巨鹤,踏树梢,点飞檐,直达前宫的巍峨殿脊上。 也就在卫擎宇登上巍峨殿脊的同时,殿前广庭中已响起金女乃女乃和宝女乃女乃两人愤怒厉喝道: “东海老狗,欺人太甚,还不退出麟凤宫去?” 卫擎宇低头循声一看,只见正有十数老少劲衣人等,高举着六七只松枝火把,刚刚冲进宫门,正奔上第一道广阶处。 原栖凤宫的二十几名黑衣壮汉,自各虚空挥舞着手中单刀,口中呐喊,神情紧张,纷纷向着殿前后退。 宝女乃女乃和金女乃女乃,刚纵出大殿角门,正飞身越过曲池广阶,迳向宫门前扑去。 那些冲进门来的老少十数人,并没有因金女乃女乃和宝***大喝而退出宫门去,他们继续神情狂傲,嘴哂冷笑的大步向殿前*来。 只见当前大步前进的老者,方面大耳,银发披散,生得长眉豹眼,狮鼻海口,一蓬银髯,飘洒胸前,面色苍黄,鲜少皱纹,但皮肤上却生了许多制钱大的雀斑,一袭麻衫,几乎拖到地面。只见他傲然前进,目光闪闪,嘴唇不停启动,似乎口中念念有词,甩着两只大袖,徒手未携兵刀。 其余人等,大都是彪形壮汉,个个目光炯炯,人人手持兵刀,俱都气势汹汹的跟在老者身后前进。 卫擎宇知道当前老者就是东海老魔,其余人等,均是老魔的徒子徒孙! 就在卫擎宇打量间,金女乃女乃和宝女乃女乃已到了近前。 金女乃女乃和宝女乃女乃急忙刹住身势,一横手中乌金杖和旱烟袋,同时厉叱道:“站住!” 但是,走在当前的东海老魔,身形不停,仅略微回头,一甩大袖,沉声道:“把这两个老婆子给我拿下!” 话声甫落,紧跟老魔身后的两个彪形壮汉,一使厚背大砍刀,一使月牙大板斧,两人同时暴喏一声,飞身扑出,一奔金妪,一奔姥宝烟。 但是,东海老魔却率领着其余高举着熊熊火把的几人,企图绕过姥宝烟的身边继续前进,显然是真的准备烧大殿。 金女乃女乃和宝女乃女乃一见,顿时大怒,厉喝一声“老魔你敢!”飞身再向老魔身前拦去。 但是,两个持砍刀板斧的彪形大汉却已到了近前,只听两人大喝一声,各挥兵刃,一劈金妪,一砍姥宝烟。 卫擎宇一见,顿时大怒,震耳一声大喝:“住手!”身形凌空跃起,宛如苍鹰搏免般,直向殿下广庭中央扑去,一蓬淡弱余光,果然在他身后拖得很长。 东海老魔一听这么震动耳鼓的大喝,知道来了高手,神色一惊,急忙止步,立即仰首望来。 金女乃女乃和宝女乃女乃各挥金杖烟袋,大喝一声,*退了两个彪形壮汉,立即飞身散开。 扁华闪处,风声飒然,疾扑而下的卫擎宇,轻飘飘地落在甬道中央的数丈外。 金女乃女乃和宝女乃女乃一见,立即面现惊喜之色,急上两步,恭声道:“启禀岛主,当前老人即是万恶的东海老魔!” 东海老魔见卫擎宇虎眉飞剔,俊面罩煞,朗目闪闪生辉,手里拿着一柄从未见过的巨型宝剑,傲然而立,脚下不丁不八,心中虽然迷惑不解,但却冷冷一笑道:“我道来了何方高人,原来是个乳臭未乾的小子……” 卫擎宇未待东海老魔话完,举手一指宫门,嗔目怒声道:“出去,你们给我滚出去!” 东海老魔雄踞东海,独霸一方,数十年来一直为东海领袖,莫说武林豪侠对他无不尊敬害怕,就是各大门派的掌门长老,对他也要礼让三分。 这时见卫擎宇竟指着他的鼻子喝令他滚出去,哪里还能忍耐,不由气得老脸铁青,怒目瞪着卫擎宇,切齿恨声道:“好个无知小辈,老夫寿高九旬,年将逾百,乃武林尊称的长者……” 卫擎宇哼了一声,沉声道:“老而不死是为贼,你活得越久东海的百姓越是倒霉,你早就该死了!” 东海老魔气得豹眼一瞪,举手一指金妪和姥宝烟,怒声问:“那么她们两人呢?她们是否也是老贼?” 卫擎宇毫不迟疑地道:“仁者长寿,她们活得越久越有福气,因为她们都是人瑞!” 东海老魔一听,简直气炸了肺,浑身颤抖,眼布血丝,举着颤抖的手,指着卫擎宇,嘴巴一阵启动,久久说不出话来,最后,突然望着提刀横斧的两个彪形大汉,切齿颤声道: “快将这小子拿下,快将这小子拿下,气死我了!” 话声甫落,东海老魔身后,突然有人大喝道:“让俺挑了这小子为您老人家出气!” 随着喝声,飞身纵出一个灰衣大汉来,挺着一根铁杆红缨雪亮长枪,直向数丈外的卫擎宇奔去。 金妪和姥宝烟一见,各自飞身退圣两丈以外为卫擎宇押阵,这时已赶来了数十名栖凤宫的黑衣佩刀壮汉,也分别在卫擎宇身后七八丈处雁行摆开。 东海老魔先是一愣,一见挺枪大汉,立即警告道:“你要多小心!” 挺枪前奔的大汉,头也不回,沉声道:“俺晓得!” 卫擎宇傲立原地,动也不动,仅淡淡地道:“报上名来!” 挺枪大汉怒声道:“你大爷镇山豹!” 卫擎宇一听,立即伸手做了个拒绝之势,同时沉声道:“回去换人来!” 如此一说,挺枪大汉突然止步,神情同时一呆,全场双方人众也不由一呆,就是金女乃女乃和宝女乃女乃乍然间也闹不清是怎么回事情! 卫擎宇再度放缓声音道:“小爷今夜祭剑要用人血,不用畜牲!” 金女乃女乃和栖凤宫的数十壮汉一听,俱都忍不住炳哈大笑了! 挺枪大汉镇山豹一听,顿时大怒,厉嗥一声,飞身前扑,手中长枪扭腕一拧,颤了几个红缨大花,挟着一片森森寒光,直刺卫擎宇的胸膛! 数十黑衣壮汉一见,突然住口敛笑,但是,金女乃女乃和宝女乃女乃却同时惊的月兑口急喝道: “小心!” 金女乃女乃和宝女乃女乃见卫擎宇依然卓立不动,左手提剑,朱唇的一角尚哂着冷笑。 而东海老魔则看出,挺枪大汉这种打法不妙! 丙然,就在“小心”两字出口,余音尚未歇落,只见场中蓝影一闪光华暴涨,广庭顿时一亮。 紧接着,光华一暗,就在一阵嗡嗡龙吟声中,卫擎宇手中的巨剑已滑过了挺枪大汉的颈间。 挺枪大汉的悠长厉嗥,突然变成了惨叫,身形冲过卫擎宇的身边,撒手丢枪,踉枪栽倒,一颗人头,随着喷泉般的如注热血,直飞两丈以外! 栖凤宫的数十壮汉一见,月兑口惊啊!蚌个面色大变,金女乃女乃和宝女乃女乃似乎也看呆了。 突然暴起两声厉喝,提刀横斧的两个彪形大汉,神色凄厉,暴睁两眼,各挥手中兵器,飞身向卫擎宇扑来。 卫擎宇左手握着剑鞘,右手高举着巨剑,依然做着跨步斜身巨剑挥出之势,但他的英挺俊面上,却杀气蒸腾,慑人生威。 两个暴怒奔至的彪形大汉,看了这情形,尚以为卫擎宇真气凝结,不能动弹,因而愈加大胆,再度暴喝一声,双双猛扑而上。 使厚背刀的迳砍卫擎宇迈出的前腿,使月牙大斧的力劈卫擎宇的肋肩,声势十分骇人,栖凤宫的数十壮汉,无不为卫擎宇捏了一把冷汗。 但是,就在两个彪形大汉猛扑而上,手中兵器狠狠劈下同时,光华暴涨连闪,蓝衫旋风闪动,连声怒喝声中,卫擎宇已闪电旋身,左手剑鞘轻轻一拨高高劈下的月牙斧,右手巨剑顺着下砍的厚背刀挥出,光华一暗,又是一声刺耳惊心的惨嗥,使刀大汉,连肩带肋被斩为两断! 被剑鞘拨得半身酥麻一个踉跄的使斧大汉,大吃一惊,急忙拿桩,但是,马步尚未站稳,一蓬寒气光华,挟着一阵慑人心神的剑啸,呼的一声,已当头罩下。 使斧大汉心知不妙,一声厉嗥转身狂逃! 也就在使斧人转身嗥叫同时,东海老魔也大喝一声“住手”,飞身向前扑来。 但是,已经迟了。 只见卫擎宇反臂劈下一剑,光华一暗,已将使斧大汉,由头顶直劈到两股之间。 使斧大汉厉嗥突然失声,两片尸体分别冲向两边,五脏心肝肠胃肺,随着激溅的鲜血,纷纷坠落下来。 飞身扑来相救的东海老魔,大吃一惊,暴喝一声,大袖猛然向前挥出,硬生生地刹住前扑身势,使斧大汉的鲜血和尸体,险些冲在他的身上。 东海老魔愣愣地瞪着卫擎宇,心中又惊又怒,他的那张老脸业已由铁青变成了苍白,他张口想说什么,但却没有说出来。 苞随东海老魔前来的其余六七人,早已吓得变颜变色,目瞪口呆,虽然天光已经亮了,但他们的手里仍木然地高举着松枝火把。 栖凤宫的数十壮汉,也是面色苍白,冷汗油然,看得每个人两腿都在打哆嗦,没有一个人叫好,没有一个人喝彩,因为他们直觉的想到,他们有了这么一位手起剑落人头飞的岛主,今后得随时当心自己的脑袋。 金女乃女乃和宝女乃女乃看了高兴,但两人更多的是吃惊。她们似乎根本没想到,卫擎宇小小年纪,身法之敏捷,剑法之高绝,心肠之狠,下手之辣,大大都令她们大感意外,而卫擎宇的武功,想必也较她们揣测的要高得多。 这时,整个殿前的广庭上,虽然站着数十人之多,但却静得落针可闻,除了在晨风中燃烧的数支火把发出的噗噗的响声,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罢刚下了半夜的暴风雨,光滑如镜的宽大云石甬道上,明亮清新,但是,就在卫擎宇的前后和附近,却洒满了鲜红的血和残缺不全微微颤动的尸体,晨风过处,蒸腾着一丝血腥气,令人看了,毛发蜷竖,不寒而栗! 东海老魔,咬牙切齿,目光游-,显然心中暗打主意。乍然间,他似乎闹不清卫擎宇的师门路数和来历,最后,切齿恨声问:“报上你的名字来,你是何人的子弟?” 卫擎宇虎眉飞剔,朗目闪辉,一脸的杀气,这时见问,冷冷一笑,淡然道:“稍时你自己去问!” 东海老魔突然嗔目怒声问:“老夫去问何人?” 卫擎宇略微提高声音道:“阴曹地府的五殿阎君!” 东海老魔一听,顿时大怒,不由举起剧烈颤抖的右手,指着卫擎宇,厉声道:“好个大胆的小辈,居然胆敢戏弄老夫,今日如不将你碎尸万段,实在难消老夫心头之恨!” 说此一顿,并未有所动作,想是觉得卫擎宇的剑术神玄,身法奇特,这种静如山岳,动如猛虎的打法还真没见过。由於老魔没有制胜的把握,突然又将放下的手举起来,不耐烦地怒声道:“快去找你们凤宫仙子来,老夫要当面和她理论!” 卫擎宇淡然道:“在下来此原来就是请你去见她老人家……” 话末说完,老魔的目光一亮,月兑口急声问:“她现在哪里,老夫要同她讲话?” 卫擎宇冷冷一笑,正待说什么,金女乃女乃已嗔目怒声道:“她早在四年前就西登极乐世界了!”—— 一兆ocr,独家连载 第 九 章 蓝衣信使 东海老魔听说凤宫仙子,早在四年前就已经逝世,虽然大感意外,但也更加震怒,双目一瞪,指着卫擎宇,厉声道:“好个无知小辈,好个狂妄小子,居然胆敢三番两次的戏辱老夫,目无尊长,莫此为甚。今天如不将你立毙此地,以为那些侮辱尊长者戒,今后那些初出茅庐的后生小子们,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今天老夫不但要以这双肉掌对付你手中的宝刃,还要让你先攻三剑绝不还手……” 卫擎宇不知老贼是计,顿时大怒,不由月兑口怒声道:“慢着!” 把话说完,立即横肘收剑,“沙”的一声轻响,光华一暗,巨剑应声收入剑鞘内。 金女乃女乃和宝女乃女乃一见,不由大惊失色,不由惊得同时急声道:“宇儿,你要做什么?” 但是,她两人的话尚未完,卫擎宇已将臂一抖,同时沉声喝道:“金女乃女乃接着!” 着字出口,一蓬光华已到了金***面前。 金女乃女乃心中一惊,急忙伸手去接,竟是栖凤宫的镇宫之宝战国“霸剑”。 宝女乃女乃和金女乃女乃这一惊非同小可,两人俱都慌了,不由同时惶声道:“宇儿,你可不能上老贼的当呀……” 话未说完,东海老魔已仰天打了个哈哈,道:“好,好,只要你小子在功力上稍逊老夫些许,老夫就饶你不死,绝不杀你,转身就走……” 卫擎宇冷冷一笑道:“你今天还想走吗?告诉你,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说着,伸手指了指老魔立身之处。 东海老魔一听,顿时大怒,暴喝一声,右掌振臂劈出,同时厉声道:“小辈纳命来!” 随着东海老魔的厉喝,一道狂飙,势挟轻啸,直向卫擎宇身前卷到。 宝女乃女乃和金女乃女乃一见,同时月兑口急呼道:“宇儿快退!” 但是,嘴哂冷笑的卫擎宇,却哼了一声,斜身进步,左臂横形挥出,形如用臂格封对方劈下的一掌似的。 金女乃女乃和宝女乃女乃看了这情形,更是惊得月兑口尖呼。 但是,就在卫擎宇斜横挥出左臂的同时,甬道中央,砰的一声大响,劲风激旋,划空带啸。 只见东海老魔双肩一晃,龇牙咧嘴,格格两声,竟被震退了两步! 金女乃女乃和宝女乃女乃一看,神情惊喜,瞪大了两眼,呆了。 栖凤宫的数十佩刀大汉,竟突然同声暴起一阵声震耳鼓的冲霄烈彩! 东海老魔的老脸,一阵青,一阵红,瞪着一双豹眼在那儿发愣,他似乎尚不相信这会是事实,这应该是做梦! 因为卫擎宇这种用臂挥击的动作,有些违反常理,但事实摆在面前,又不由得他不信。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武林前辈高手中,甚至百年前的武林轶事中,有哪一位谈过这种奇特功夫。 但是,他仍深信,凭他东海老魔一甲子以上的浑厚功力,如作孤注一掷的忘死一击,仍可将卫擎宇震毙! 就在东海老魔震惊错愕间,卫擎宇的体内已有变化,他浑身的血脉突然澎湃,丹田内的雄厚真力,也极待发挥,他不自觉的目注东海老魔,微圈双臂,缓步向前*去。 东海老魔一见,再度一惊,不由暴喝一声,上身微微一蹲,双掌同时推出,一道较方才尤为刚猛的狂飙,挟着刺耳厉啸,直向卫擎宇身前卷到。 卫擎字目注东海老魔,神情冰冷,一俟狂飙卷至身前不远,突然迈前一步,右掌振腕推出! “轰”然一声,势如闷雷,劲风激旋四周,惊得金妪两人惊呼一声飞身暴退! 东海老魔闷哼一声,老脸涨红,双肩连晃,微微屈膝蹲身,显然在施千斤坠,因为他的双脚下,云石碎裂,格崩有声,但是,他终於拿桩不稳,身形摇晃摆动,一直向身后退去,“哇”的一张口,一道血箭,应声喷出。 东海老魔脸色苍白如纸,一双豹眼顿时显得无神,冷冷的看了一眼俊面铁青,朗目如星,双唇闭成一个下弯的弧形的卫擎宇,缓缓举起大袖,有力地一擦嘴角上的血迹,一声未吭,转身向宫门走去。 苞着东海老魔前来,手中仍举着火把的六七名大汉,这时也急忙一定惊魂,神情惶恐地跟在东海老魔身后,尚不时频频震惊地回头,唯恐卫擎宇不让他们走。 但是,金女乃女乃和宝女乃女乃却惊得惶声道:“宇儿,千万不能放这老魔走!宇儿,千万别忘了放虎归山,必为后患,老魔杀人无数,死有余辜!” 卫擎宇冷冷地望着东海老魔的背影,对金妪和姥宝烟两人的嘶声警告,理也没理,听如未闻。金女乃女乃心中一惊,手中“霸剑”抖手丢回卫擎宇,大喝一声“老贼站住”,一挥手中乌金杖,飞身向东海老魔扑去。 栖凤宫的数十佩刀壮汉,也齐声喊杀,纷纷掣出兵器,蜂拥奔去。 接剑在手的卫擎宇一见,顿时大怒,月兑口一声震耳大喝:“回来!” 金女乃女乃和数十举刀飞奔的大汉一听,纷纷大吃一惊,俱都急忙刹住身势,齐向卫擎宇望来。 东海老魔虽然停身,但没有转过头来。 其余七八个仍举着火把的大汉,早巳惊得面无人色,浑身不停的颤抖,以乞怜的目光望着卫擎宇,等待死活的宣判。 卫擎宇目注金女乃女乃,冷冷地沉声问:“此地谁说的话算数?” 金女乃女乃听得面色苍白,目光惊急,只得气馁地道:“当然……当然是岛主您!” 宝女乃女乃一看情形不对,不由谦恭地道:“岛主有所不知,东海老魔杀人无数,罪不容赦,而且,如果今天不将东海老魔除去,三两年后他必然挟仇重来!” 卫擎宇则冷冷地道:“我已经放他们逃走了……” 金女乃女乃急忙道:“可是岛主您并没有说?” 卫擎宇冷冷道:“他走时我没有及时阻止,就是默许!” 闻喝停身的东海老魔这时一听,继续举步向宫门走去。 金女乃女乃一见,不由再度焦急地道:“您将来会后悔的!” 卫擎宇冷冷道:“我认为对的事,永远不会后悔!” 说罢,突然又望着高举火把在当场的七八个大汉,沉喝道:“还不快滚,难道在那儿等死吗?” 七八个壮汉一听,急忙一定心神,转首一看,发现他们的老岛主早已走出了宫门,这才丢下手中火把,转身向宫门奔去。 卫擎宇一见,立即沉声道:“捡起来!” 七八个大汉一听,又惶声应喏,纷纷应是,急忙回身将火把捡起,再度转身,亡命逃出宫门而去。 卫擎宇一俟群贼奔出宫门,这才转身向大殿走去。 他一面提剑前进,一面低头沉思,对身后声震山野“恭送岛主回宫”的欢呼,充耳未闻。 他只想着如何尽快离开栖凤宫,如何尽快追上晋嫂,索回玉心。 至於他提在手中的这把战国“霸剑”,他很想留在栖凤宫,但是,他又怕引起金妪、富婆、姥宝烟三人的怀疑。 其实,如今他已不在乎他的身份被揭穿,但他怕的是一个无辜的少女兰梦君经不起这么重的打击和难堪。 他对兰梦君确有着一丝喜爱,如果对一个这么美若天仙的少女不喜欢,他不但不配称为男子汉,也不配称为是个万物之灵的人,他应该被称为白痴、铁石、木头人。 但是,他知道,兰梦君已有了未婚夫婿卫小麟,他为了喜欢她,应该保持她的名节,应该使她过幸福快乐的日子,更重要的是为了他自己完美的人格,为了他将来做一个仰不傀天,俯不怍地的大丈夫! 心念间,他已踏上殿阶,走进了殿门。 也就在他走进殿门的同时,蓦闻殿内传出富***慈祥声音,笑着道:“傻丫头,你看,你宇哥哥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了吗?” 卫擎宇闻声止步,急忙抬头,只见已换回一身黄绒霓裳的兰梦君,呼了一声“宇哥哥”,迳由富***身边,踏着厚厚的猩红绒毯,急步向他身前奔来。 只见兰梦君轻蹙着黛眉,微张着樱口,神情十分惶急,澄澈如水的凤目中,微显湿润,一手扑张,一手提着长裙,环佩叮叮,凤钗急摇,看来势,恨不得一步投进他的怀抱! 卫擎宇看得大吃一惊,顿时慌了,一俟兰梦君扑至,急忙横剑将兰梦君拦住,同时,急声道:“君妹小心!” 兰梦君似乎没想到卫擎宇不伸手扶她,险些跌倒,一双玉手急忙握住“霸剑”的剑鞘,呆了。 兰梦君惊异地望着卫擎宇的俊面,的确呆了,晶莹的泪珠,也随之簌簌的滚下来,最后,终於掩面哭了。 卫擎宇慌得急忙解释道:“君妹,我刚刚劈了两个歹徒,衣衫上尚有血珠,而且,老魔掌风带腥,很可能有毒,万一你的双手触及,即使不烂掉,也会月兑一层皮……” 兰梦君一听,不由放下双手,破啼笑了,同时,深情地问:“真的啊?” 卫擎宇见兰梦君相信了,立即强自一笑道:“不信,你可以去问宝女乃女乃和金女乃女乃!” 说罢,尚侧身肃手指了指身后的金妪和姥宝烟。 神情凝重,显然对卫擎宇有几分惧意的金妪和姥宝烟,只得强自含笑道:“岛主说得不错,你又不会武功,万一中了毒那还了得?” 兰梦君一看金女乃女乃和宝女乃女乃两人的眼色,芳心一震,不由吃惊地道:“这么说,宇哥哥他已中毒了?” 话声甫落,已经跟过来的富女乃女乃已呵呵笑着道:“傻丫头,若是你宇哥哥中了毒,他还能好端端的走回来吗?” 兰梦君双目中再度噙满了泪水,望着金女乃女乃两人,焦急地道:“女乃女乃,您不要骗我,您看金女乃女乃和宝女乃女乃两人满怀忧急的样子君儿就知道……” 话未说完,宝女乃女乃已解释道:“君儿,两位女乃女乃发愁,不是为了你宇哥哥中了毒,而是他放走了东海老魔……” 盎女乃女乃听得面色一变,月兑口惊啊!不由焦急地问:“宇儿,东海老魔心黑手辣,有仇必报,你为什么把他放走了?再说,那老贼阴险狡诈,他明着打不过你,他会来暗的,手段之卑鄙,无所不用其极,万一他再来……” 卫擎宇立即淡然道:“今后他已不可能再来了!” 盎女乃女乃三人一听,不由惊异地啊一声,齐声问:“你是说……” 卫擎宇解释道:“他的内腑受震多已离位,即使他服了仙丹妙药,也只能保住他的老命而已。再说当时他已无还手之力,举步已显困难,任何人都可将他置於死地,如果宇儿再追上前去给他一掌,栖凤宫的弟兄们看了表面虽不敢说,但心里却会说宇儿是个赶尽杀绝之人!” 如此一说,金女乃女乃和宝***老脸都有些红了。 盎女乃女乃含意颇深地叹了口气,兰梦君却深情脉脉地道:“宇哥哥,你真是了不起!” 卫擎宇淡淡地笑道:“了不起的人不是我……” 话未说完,宫门处突然传来数声吆喝:“站住站住,你到底要找哪一位?你怎的可以乱闯?” 卫擎宇和富女乃女乃等人闻声转首,举目向宫门方向一看,卫擎宇首先吃了一惊,同时暗呼了一声“糟糕”! 只见一个年约二十余岁的白面青年,头束丝蓝带,身穿大蓝衫,正有些生气的用臂将门下拦他的两名佩刀黑衣壮汉分开了。 卫擎宇一看,知道是玉面神君的真正儿子卫小麟到了。 他凝目细看,只见这位蓝衫青年,白净面皮微透黄色,细眉细眼,尖鼻薄唇,用力分开两个守门壮汉,大步向殿前走来。 但是,当蓝衫青年看到中央甬道上的二十几名壮汉,正在抬残缺的尸体和用水冲洗血迹时,他又吓得神色一惊,急忙刹住了脚步! 卫擎宇看得虎眉一蹙,他对这位昔年赫赫有名的玉面神君的儿子,立即产生了许多感触,俗话道:龙生龙,凤生凤,将门生虎子。 这时看来也不尽然。 而最令他感叹的是站在他身边的绝代佳人兰梦君,竟嫁得这么一位夫婿,“红颜多薄命” 这句话倒是没有说差。 心念间,只见一个黑衣佩刀壮汉急步走至那个蓝衫少年身前,抱拳恭声问:“请问公子爷……” 话刚开口,蓝衫青年已急忙一定心神,立即换了一个狂傲神态道:“噢,在下要找卫少侠……” 卫擎宇听得心头一震,不知道蓝衫青年是找他卫擎宇还是找卫小麟? 由於他并不认识蓝衫少年,因而断定对方一定是卫小麟的朋友,很可能是卫小麟事先和这个蓝衫青年约好了在此会面,看情形卫小麟的到达也为时不远了! 心念间,已听兰梦君问:“宇哥哥,你认识他?” 卫擎宇目光望着甬道中央的蓝衫青年,木然地摇摇头,本能地回答道:“愚兄不认识他!” 盎女乃女乃则迷惑地道:“这就怪了,他干什么要找你?” 说话间,已见那个黑衣大汉,向着那个蓝衫青年,谦恭地笑着道:“原来你是我们岛主的朋友……” 话未说完,那个蓝衫青年已有些不耐烦地道:“我不是他的朋友,我是受他朋友的情托,给他送封信来!”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动,顿时想到了三位怪杰,於是急忙道:“我去看看!” 说罢,刚待举步,兰梦君已伸手将他拉住,同时,提示道:“你是一岛之主,你应该坐在岛主的宝座上让他进来参见嘛!” 卫擎宇一听,本能的回头看了一眼殿内。 回头一看,目光不由一亮,只见大殿内金碧辉煌,陈设豪华,仅高悬殿内的宫灯就有两百多盏。由於大殿高,深度远,最后贴金嵌玉的后殿高大屏风前,依然燃着十数盏明亮宫灯。 在那座高大的贴金锦屏前,一座铺有鹅黄绒毯的平台,台上单独放着一张豹皮金漆大椅,台前各放六张锦墩,左右两殿,摆满了亮漆圆凳,想来是全宫人众集会之用。 就在他回头打量的同时,兰梦君已将“霸剑”取饼,同时愉快地道:“让小妹为你佩上,不要老拿在手上。” 卫擎宇心中一惊,低头一看,兰梦君已将“霸剑”挂在他腰内的剑扣上。 他真想立即摘下来,但他又实在不忍那样做。 就在这时,那个黑衣佩刀壮汉已恭谨地陪着蓝衫青年,向殿前走来。 卫擎宇深怕说话不便,月兑口急声道:“还是不要让他走进殿来!” 说话之间,不由分说,大步走出殿外。 宝女乃女乃和金女乃女乃神情迷惑,格外不解,互对一个眼神,立即跟在卫擎宇身后。 卫擎宇虽然知道,却没有理由命令她们不要跟在身后。 走至殿阶下不远,佩刀壮汉已引着那个蓝衫青年到了近前。 只见佩刀壮汉急上两步,先向卫擎宇抱拳恭声道:“启禀岛主,这位公子爷要求见您!” 说罢,又回身望着蓝衫青年,道:“这位就是我家岛主!” 卫擎宇觉得,既是三位怪杰派来的人,想必是有极紧急的消息传递,而且,三位怪杰也必会对蓝衫少年有所交代,因而先拱手含笑道:“在下卫擎宇,敢问阁下……” 蓝衫青年虽然站在那里,但两眼却一直贪婪地望着高立殿阶上的兰梦君,这时听到卫擎宇发问,才收回目光一拱手,道:“在下受人之托,给你送了封信来!” 金女乃女乃和宝女乃女乃见蓝衫青年对卫擎宇并不恭敬,而说完了话目光又轻佻地去看兰梦君,心里很是生气,但是碍於卫擎宇的身分地位,不敢随便发言。 卫擎宇只想着重大消息,其他并未注意,立即沉声问:“信呢?” 蓝衫青年急忙收回目光,就在左袖内取出一封信来。 一直恭立一旁的佩刀壮汉一见,急忙过去接过,双手捧至卫擎宇面前。 卫擎宇急忙接过信封一看,顿时愣了。 只见上面字体娟秀,一望而知是出自女子之手,竟写着:“面陈卫少侠擎宇亲展,内详。” 看了这情形,心中十分不解,他一面撕开信口,一面迷惑地去看蓝衫青年,只见蓝衫青年,目闪异彩,神情谄涎,一直望着殿阶上邪笑! 一旁的金女乃女乃不禁有些生气地问:“请问岛主,谁的来信?” 卫擎宇急忙收回目光,挟指抽出一张素笺来,同时,含糊地道:“一位友人的!” 说罢,已将素笺展开。 只见上面简单地写着一行娟秀小字:“宇弟弟,你急於想到手的玉心,姊姊已代你取到手了,盼你尽快来取!”下面竟署名“将被你照顾一辈子的人。” 卫擎宇看罢,又惊又怒,他确没想到晋嫂早已看透了他的来意和心事,而他气的是她居然用玉心为饵诱他前去! 金女乃女乃和宝女乃女乃,当然急切地想知道信的内容,但她两人却不敢近前去看,这时见卫擎宇面泛怒意,眉罩杀气,不由关切地问:“信上怎么说?” 卫擎宇急忙将素笺收进信封内,同时淡然道:“没说什么!” 说罢,才抬起头来,望着蓝衫青年,脸上有些失望,知道兰梦君已转进殿内,但也看出蓝衫青年绝不是善良之辈。 蓝衫青年想是内心懊恼,立即收回目光,同时沉声道:“你只要一离开太湖上路,自然有人引你前去。”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惊,他还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晋嫂,竟然有这么大的通天本事,所到之处,都有人听她命令,供她驱使! 心念间,微一颔首,沉声道:“你先去吧!我随后就到!” 蓝衫青年随意的一拱手,目光却希翼地望着大殿内,同时沉声道:“不怕你不去……” 说罢转身,大步向前走去。 金女乃女乃一见,顿时大怒,不由怒喝一声:“站住。”一横手中金杖,飞身将蓝衫青年拦住。 蓝衫青年一见,急忙停身止步,立即以自恃的目光去看卫擎宇。 卫擎宇料就了晋嫂既然敢派他来,就知道栖凤宫不会为难他,只要玉心控制在她手里,他卫擎宇绝不敢让栖凤宫的人对蓝衫青年为难。 是以,只得望着金女乃女乃,沉声道:“让他走!” 金女乃女乃却不服气地道:“岛主,这小子态度倨傲出言无状,而且,目光邪恶,一脸的黠气,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卫擎宇不便说什么,略微提声音:“我说过,让他走!” 金女乃女乃一听,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声是,退至一侧将路闪开,同时怒声喝道: “滚!” 蓝衫青年得意地哂然一笑,迈步向前,嘴里尚得意地道:“我现在虽然滚,以后我还会再来!” 金女乃女乃一听,不由气得嗔目厉声道:“下次再来就打断你的狗腿!” 蓝衫青年没敢再吭声,直向宫门大步走去。 卫擎宇望着蓝衫青年的背影,闹不清他与晋嫂的关系和来历,在这一刹那,他不但觉得玉心的重要,同时也警觉到晋嫂绝不是一个单纯的管家人物,而他们这些人,很可能是一个有制度的庞大组织! 一俟蓝衫青年走出宫门,他立即转身向殿阶前走去,而富女乃女乃、兰梦君,以及随行的侍女等人,也正由殿阶上向下迎来。 卫擎宇一见,只得停来。 兰梦君一到阶下,立即关切地问:“宇哥哥,那人你好像不认识?” 卫擎宇只得道:“是一位友人派他送信来,要我马上前去……” 盎女乃女乃立即关切地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卫擎宇恭声道:“宇儿决定马上就走,顺便追赶晋嫂,并将玉心追回来!” 话声甫落,富女乃女乃正色道:“那不是玉心,那仅是你乾娘喜欢的琉璃桃!” 卫擎宇听得心头一震,但赶紧道:“不管是玉桃还是琉璃桃,都应该将晋嫂捉回来治罪!” 说此一顿,突然又关切地问:“三位女乃女乃可知晋嫂的来历和底细?” 宝女乃女乃有些迟疑地道:“她是今年春天与总管晋天雄,在湖西岸边邂逅的,后来两人感情进展很快,就由老女乃女乃为他们办了喜事……”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惊,愈感不妙,不由忧急地道:“这么说,她和天雄兄弟结婚没有多少天喽?” 金女乃女乃则神情凝重地道:“差不多也有三个多月了!” 说此一顿,突然又关切地问:“岛主可是发现其中另有蹊跷?” 卫擎宇虎眉一蹙道:“我是觉得她为何如此大胆,竟敢偷入八卦楼盗走乾娘的琉璃桃?” 宝女乃女乃则凝重地道:“当初我老婆子就觉得她的来历可疑,论武功,她的刀法比晋天雄高出多多,论地位,晋天雄只不过是人家的一个总管,而以她晋嫂的姿色容貌,都应该找一位有名气的英俊剑客,或武林各大世家的少庄主或和堡主什么的……” 盎女乃女乃则叹了口气,道:“这些我都不认为是值得怀疑的理由,倒是她和晋总管成亲后,一直分房生活使我非常不解!” 卫擎宇惊异的“噢”了一声,不由关切地问:“女乃女乃可曾问过他们为什么?” 说话之间,发现娇靥徘红的兰梦君,突然惊异迷惑地向他望来,似乎在说,他们在不在一个房里睡与你何干,要你这么关心! 但是,宝女乃女乃却抢先解释道:“我们都问过天雄,天雄有些懊恼却不肯实说,晋嫂则笑一笑,他们小两口的事,我们也不好追根问底。” 卫擎宇一听,愈感不妙,深悔昨天夜里没有抢先下手,三位怪杰说的有关武林浩劫,可能就是指的晋嫂她们这个邪恶的组织。 由於内心焦急,不自觉地月兑口道:“糟糕,上了她的当了!” 盎女乃女乃三人一听,不由齐声惊异地问:“他是谁……” 卫擎宇心中一惊,自觉失言,只得反问道:“您们三位老人家不觉得晋嫂有前来卧底之嫌?” 金女乃女乃一听,却突然望着,神情有些懊恼的富女乃女乃和宝女乃女乃,埋怨道:“怎么样?我早就说过,咱们说话要提防着她点儿!” 卫擎宇趁机道:“宇儿深觉时间急迫,必须火速追去……” 话未说完,兰梦君已焦急地问:“你马上就走?” 卫擎宇正色道:“再不追去便不易追上了!” 兰梦君却提醒道:“她不是说她的师父在北邙山吗?” 卫擎宇立即道:“她既然有所图谋前来,哪里还有真话告诉你?” 把话说完,才发觉有些说的是自己,因而俊面也不由一阵发烧。 盎女乃女乃只得望着金女乃女乃,吩咐道:“既然宇儿决定即刻起程,那你就快去用信鸽通知西岸的人为他备马……” 卫擎宇一听,立即阻止道:“有马反是累赘,宇儿喜欢徒步赶路!” 说罢深躬一揖,继续道:“三位女乃女乃珍重,宇儿就此告辞了!” 宝女乃女乃则含意颇深地道:“离开自己的家去办事怎么可说‘告辞了’?要说这就去了!” 卫擎宇被说的俊面一红,只得连声应了两个是。 兰梦君却依依不舍地道:“宇哥哥,不管找到找不到晋嫂,你都要尽快的赶回来!” 卫擎宇并非铁石人,心中自然也有所依恋,因而不自觉地道:“君妹放心,愚兄一定回来。” 说罢,再度拱揖,转身向宫门走去。 卫擎宇本待将衣衫换回,留下“霸剑”,但他觉得还是尽快离去,然后再请三位怪杰中的一人送回为上策,因为他仍担心玉面神君的真正儿子卫小麟到达,不但令兰梦君格外难堪伤心,说不定自己还没这么容易月兑身! 心念至此,立即将步子加快,似乎玉面神君的儿子卫小麟已经下船登岛,就要向栖凤宫走来似的。 但是,就在他步子加快的同时,身后突然传来,兰梦君的戚声娇呼道:“宇哥哥!” 卫擎宇悚然一惊,急忙回身,只见凤目中隐闪泪光的兰梦君,正提着长裙急步向这边奔来。 盎女乃女乃在那里摇头慨叹,金女乃女乃和宝女乃女乃以及几名兰梦君的贴身侍女,也纷纷跟在兰梦君身后跟了过来。 卫擎宇看了,心中又焦急又感动而又觉得惭愧。他这么做很可能铸下一项终身难以弥补的大错,对一个深居简出,自小就在百般呵护中长大的少女,使她在纯洁的感情上,受到欺骗,受到玩弄。当她发觉第一个投进她心灵深处的影子,竟不是她真正希望的时候,她该是多么惊恐和震骇,进而痛悔、难堪,由悲愤而绝望,最后…… 卫擎宇一想到最后,内心突然感到一阵莫大的恐惧和不安,他突然也惊觉到,这个错不能再让它错下去了。 心念间,兰梦君已奔至近前。 只见兰梦君希翼地道:“宇哥哥,我送你上船!” 卫擎宇内心一阵激动,不由摇头道:“不,君妹,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你就是送我到湖岸,我还是要走的!” 兰梦君听得先是一愣,接着噙泪道:“最多三天你就得赶回来,大后天我在湖面上坐船等你……” 卫擎宇一听,赶紧正色道:“不不,君妹,你千万不要那么傻,如果我明天追上晋嫂,我明天就回来……” 兰梦君突然惶恐地问:“你若是一两个月追不上她呢?” 卫擎宇的每句话都有暗示含意,但却没想到兰梦君竟有这么一问,於是,强自一笑道: “怎么会用那么久!” 一旁的宝女乃女乃则凝重地道:“君儿,你宇哥哥最多三五天就会回来的……” 岂知,话刚开口,兰梦君突然双手掩面,倔强地哭道:“不,我有一种预感,他再也不会回来了。你们没看到,他那么急切地想去追晋嫂!” 金女乃女乃赶紧宽慰地道:“你这孩子怎么尽说傻话,琉璃桃被晋嫂偷走了,你宇哥哥怎能不去找?再说,如果不把它找回来,你娘便不能入土,所谓入土为安,你想想看,总不能把你娘在地坤宫里放一辈子呀!” 说话之间,并连连向卫擎宇挥手,示意他快走。 卫擎宇怎忍心就这么一走了之? 是以,黯然道:“君妹,人生是美好的,甘总多於苦,你忘了有人说,没有别离时的痛苦,哪有重逢时的快乐?我走了,我会很快的回来!” 说罢转身,大步走出宫门,身后却响起了兰梦君的悲切哭声,和金女乃女乃宝***劝慰声。 一出宫门,四个守门壮汉中,已有两人躬身道:“启禀岛主,快舟业已备好,请岛主这边走!” 说罢,两人中的一人竟肃手指着正南。 卫擎宇看得虎眉一蹙,因为他来时是由宫前大道,然后经过斜崖,穿过一片田园,才能到达岛边。而这时,两个黑衣壮汉却肃手指着正南,和他来时的路径恰恰相反。 是以,只得微一颔首道:“你们头前带路!” 两个黑衣佩刀壮汉,恭声道:“是,小的在前开道!” 说罢,转身向南走去,卫擎宇立刻跟在身后。 其余两个守门壮汉,急忙抱拳朗声道:“恭送岛主!” 卫擎宇没有回头,仅挥了个免送手势。 两个引道壮汉,似乎知道卫擎宇心急离去,因而走的也特别快。 卫擎宇跟着两个壮汉,沿着宫墙向南,接着进入宫角外的高大茂林,沿着一道斜崖阶道弯转而下。 在树隙间已能看到岛边的蒙蒙水面,因为整个湖面上的晨雾尚未完全消失,远处景物无法看见。 卫擎宇的神情近乎有些木然,他只是本能地跟着两个壮汉走,但他的脑海里却一直浮着兰梦君玉手掩面,香肩微颤,悲切哭泣的影子,而他的耳鼓里却缭绕着兰梦君的娇啼哭声不散。 他这时的头脑有些浑浑噩噩,心里想着的一直是那位丽质天生的兰梦君,他担心她会从此不快乐,从此不思茶饭,渐渐花容憔悴,终日以泪洗面…… 蓦闻一声:“岛主到了!” 卫擎宇悚然一惊,宛如听到一声晴空霹雳,急忙定神一看,一道天然夹崖,宽仅三五丈,水面上系了七、八艘梭形快艇,守卫的两个壮汉,也急忙过来施礼恭声道:“参见岛主!” 卫擎宇微一肃手道:“你们辛苦了!” 接着举目看了一眼,远处的狭窄出口,继续关切地问:“岛上只有这几艘快艇吗?” 引道前来的一名壮汉抢先道:“是的,其余都是岛民用的渔船!” 说罢,又肃手一指近前的这艘包甲快艇,继续道:“请岛主上船,前面坐!” 卫擎宇见这艘快艇与来时乘坐的村姑小舟有些近似,只是一艘包有铁甲,漆有花纹,艇上仅中央有一个鹿皮坐位,前边平坦,可供站人,后面有四桨两个座位,这艘快艇划动起来,速度一定惊人。 打量间业已登上快艇,坐在中央唯一的位置上,两个引道前来的壮汉,也分别坐在两个*桨座位上。 快艇一动,守卫的两个壮汉立即抱拳恭声道:“恭送岛主!” 卫擎宇没有回头,仅举起手来挥了挥。 快艇在狭窄的水道中前进,快而平稳,卫擎宇知道身后的两个壮汉,都是*桨的老手。 一划出水道,光线顿时一亮,因为湖面上已有了阳光。由於湖面上仍弥漫着薄雾,远处景物依然看不清楚。 只听身后的一名壮汉,恭声问:“请问岛主,去哪一个镇上?” 卫擎宇一听,倒被问住了,他到底应该向哪个方向追呢? 他又怎知晋嫂是向哪个方向逃走的呢?继而一想,顿时想起那个送信的蓝衫青年说的话只要离开太湖,自然有人引导你前进。 是以,立即吩咐道:“往最近的镇划!” 两个壮汉同时应了声是,桨动水响,快艇调头,直向西北方划去。 卫擎宇两眼木然地望着眼前飞掠的湖水和缭绕的雾气,而他心里却想着这一天一夜发生的种种事情。首先,他想到了金妪、富婆、姥宝烟等人对他卫擎宇的过份信任,而她们三人之中,只有金妪在卫小麟幼年时见过卫小麟,其他的似乎根本不知道卫小麟长得什么样子! 一想到长相,卫擎宇立即想到贼僧、丐道、瞌睡仙三人曾说过他的相貌很有些像玉面神君的事,他想这也许是金妪相信他是卫小麟的原因,由此而论,那位玉面神君的真儿子卫小麟的相貌,想必也和他卫擎宇相似! 但是,他在栖凤宫这一天一夜,几乎所有的人都谈到了,为何一直没人谈起玉面神君的原配夫人,卫小麟的生身母亲? 心念及此,他断定卫小麟的母亲想必已经早年逝世,因而大家不便提及,以免引起卫小麟的伤心,否则,当她们一见到他卫擎宇时,就该礼貌地先问候一声卫小麟的母亲。 一想到卫小麟的母亲早已逝世,他立时也想到自己早年逝世的母亲,说来他倒有几分遭遇与卫小麟相同。 但是,他却认为卫小麟的母亲去世,一定比他的母亲安祥而幸福,因为他卫擎宇的母亲是在悲愤忧闷中含恨而死的。 他想到母亲临咽气的时候才告诉他,父亲薄幸,离她而去,却爱上了一个武功很厉害的江湖女子,母亲要他跪在地上,向天咒誓,她死后一定要遍访名师,然后找那个江湖女子报仇。 母亲为了不让他分神,没有告诉他那个武功很厉害的江湖女子是谁。甚至没有告诉他,他的亲生父亲是谁,但是,母亲要他学成高绝的武功后,去找舅舅一个在淮安城做生意的老商人。 现在,他的武功已经学成了,而且能胜过东海老魔头,他也自信能胜过那个最厉害的江湖女子。 他卫擎宇下山的那天,本来是第二天赶往淮安的,但竟那么巧,就在那个小渡口碰见了贼僧、丐道、瞌睡仙。 经过了他慎重的考虑,他觉得应该以武林的祸福为先,以千万人的生命为重,至於自己一人的私仇嫌怨应该暂时放在一边,何况三位怪杰说的玉心,似乎就是恩师失落的东西呢? 一想到玉心,他立时想起了晋嫂。 谤据金妪、富婆、姥宝烟三人的谈话,他断定这位明媚艳丽,充满了青春活力的健美少女,来历绝不简单。 据说她和晋天雄结婚三个多月,一直分房安歇,而诘问他们也不说,难道富有江湖阅历的金妪、富婆、姥宝烟,就没有对她起过丝毫怀疑?就没有研判一下她嫁给晋天雄的真正目的? 如果说,玉心果真像三位怪杰说的那么重要,难道金妪三人不知道? 难道对突然加进来的晋嫂并没有一丝防范?继而一想,心中不由一惊,莫非晋嫂盗走的不是真正的玉心,而是故意设置的赝品? 因为方才富女乃女乃曾特地强调说,晋嫂盗走的不是玉心而是琉璃桃。 心念至此,他不知道应不应该再去追找晋嫂,如果不是真正的玉心,去了岂不正好中了晋嫂他们那帮人的圈套?如果说不是圈套,他们为何特别派人送信来约他前去呢? 他虽然不知晋嫂参加的是什么帮会,什么组织,但他却深信不会是什么正大门派,这可由他们派来的蓝衫青年得到证实。 当然,如少林、武当,以及峨嵋、华山等正派中,也有浮莠子弟,但总不至於像蓝衫青年那样明目张胆的去看一个少女。 尤其,他们竟派一个明媚艳丽的女子,以结婚为饵混进栖凤宫卧底,进而盗走了人家陪葬的东西,实在近乎卑鄙。 心念及此,他也想到了他自己,他冒充别人的儿子前来,目的还不是为的盗得玉心而归? 他算不算卑鄙无耻呢? 不,他的答案是断然的,否定的。 因为他的前来是为了武林大局,拯救千万人的生命。而且,当他发现晶棺内的玉心时,他并没有即时盗走之意,还要回去找到三位怪杰商议后再定取舍。 但是,晋嫂就迥然不同了。 她不但忍心掀开一个安详躺在棺内主人的棺盖,拿走了她心爱的东西,而竟以结婚为手段混进了栖凤宫,可谓心地残忍,不知贞节廉耻为何物,这样的人她能会出身於正大门派之门吗? 他们的组织和首领,会因武林的安危祸福出此下策吗? 他的结论是肯定的,绝对不会。 现在,他们以玉心为饵诱他前去,也许是拉他入伙,参加他们的组织,也许是设好了陷阱,趁机将他除去。 但是,当他由乾宫楼滑下地坤宫时,他曾向凤宫仙子发誓,他一定要将她心爱的玉心夺回来,重新放在她的棺内,哪怕是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也要找晋嫂将玉心索回! 心念未完,身后蓦然想起一声恭谨声音道:“岛主,到了,请准备上岸!” 卫擎宇一惊,急忙定神,抬头一看,发现二三十丈外,一片芦苇,翠碧堤岸,太阳已高高升起,晨雾早散。 湖面上已有点点白帆,只是尚看不见游湖人的踪迹,这段湖岸,似乎就是他昨天搭上那位村姑小船的地段。 心念间,快艇已驶进了芦荡,但这次靠船的地方却是一个巨桩大码头。两边尚系着许多渔船和游艇,渔姑船夫,大都在洗刷船只。 卫擎宇一俟快艇靠岸,立即站起身来,飞身纵上码头,岸上和渔船游艇上的渔姑船夫们,俱都认得栖凤宫的*桨壮汉。 这时见由快艇上纵上来一位穿蓝长衫,身佩巨剑的英挺俊逸少年,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观看,尤其外间盛传栖凤宫的仙子近期就要择婿嫁人了,说不定这位英挺少年就是那位未来的新郎倌。 卫擎宇所到之处,常常引起路人侧目,评头论足,似乎有些司空见惯,也就见怪不怪了。 他一登上码头,立即在怀内取出一锭二两重银子,顺手丢给前面的一个壮汉,同时和声道:“这些给你们到岸上喝两杯再回去……” 话未说完,接银在手的两个壮汉,受宠苦惊,赶紧诚惶诚恐地道:“岛主……岛主,小的们怎敢……” 但是,卫擎宇已挥手道:“既然出来了,就上岸玩半天,老女乃女乃如问起来,就说是我说的!” 两个壮汉一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回想拂晓时分,这位少爷挥剑杀人时的手辣,连劈三人震伤老魔时的心狠,神色凄厉,一脸的杀气,胆小的人都会溺到裤子里,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爱护部属,深知属下的甘苦,他们有了这么一位英明懂事的岛主,不但他们有福,整个的太湖渔民百姓也将跟着沾光。 两个壮汉心念电转,但嘴里却忙不迭地望着转身向岸上走去的卫擎宇,连声感激兴奋地欢声道:“谢谢岛主,谢谢岛主!” 但是,两个壮汉中的其中一人,突然又望着卫擎宇,招手恭声道:“岛主,岛主,还有一件事忘了禀告您!” 卫擎宇闻声止步,蹙眉“噢”了一声,望着两个壮汉并没有问。 发话的壮汉继续恭声道:“昨晚老女乃女乃发了一百多只讯鸽,除了通知各大门派和各武林世家,栖凤岛已改为麟凤岛,栖凤宫已改称鳞凤宫外,并通知各地凤记钱庄银号,一律改为麟凤钱庄,麟凤银号,岛主遇有急需,可在各地钱庄银号,随意支取银子……” 卫擎宇一听,丝毫不感兴趣,因为这一切特权都是别人的,与他卫擎宇毫无关系,而他身上带的银子,也足够他用的了。 但是,他仍向着两个壮汉,会意地颔首道:“我知道了!” 说罢转身,迳向堤岸走去—— 一兆ocr,独家连载 第 十 章 狐媚仙姑 卫擎宇一登上堤岸,那些渔姑渔妇和船夫们,像领赈粮般的纷纷奔向了两个*桨壮汉,七嘴八舌,问长问短,有的还指着岸上的卫擎宇指指点点。 但是,加速步子前进的卫擎宇已无视这些,他连回头看一眼都懒得看,因为,从现在起,他已是他真正的卫擎宇了,而那些人问的和两个壮汉说的,都是今明两天可能前来的卫小麟的事。 走到湖堤的外缘向下一看,一两里外的一座大镇似乎就是他昨天打尖吃饭的地方。 走下湖堤,沿着乡道,迳向那座大镇上走去。 这时道路上已有了前来游湖的行人,对这位蓝衫佩剑,昂仰前进的飘逸英俊少年,自然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但是,大步前进的卫擎宇,却急切地希望晋嫂组织的人能够马上出现,他当然更希望晋嫂约他会面的地点不要真的是北邙山。 卫擎宇非常失望,因为直到他踏进镇口,仍没有引导他前去的人出现。 这时镇上的早市刚散,街道上十分杂乱,但是,距离镇口不远就是他昨天中午打尖的酒楼。 一看到酒楼,卫擎宇才发觉肚子真有些饿了,因为从昨天下午陪着金女乃女乃和宝女乃女乃以及兰梦君等人吃了少许东西外,折腾了一夜,直到现在粒米未沾。 抬头看看太阳,虽然距离吃午饭的时间尚早,酒楼的厨房里恐怕还没生火,至少卤菜和酒是现成的。 心念间,业已走至酒楼前,只听锅勺相撞,人声喧哗。卫擎宇向内一看,楼下竟是满座,他这时才恍然想起,早市刚散,这些人八成都是前来做生意的商人和小贩,直到这个时候才开始进他们的早餐。 卫擎宇再不迟疑,举步登阶,直入门内,迳向楼上的雅座走去。 由於几个跑堂和酒保,都在忙着照顾客人,因而也没有人注意到卫擎宇。 卫擎宇尚未登上楼口,便听到几个粗犷的笑骂声音,转首一看,偌大的酒楼雅座上,连同七八个酒保在内,也不超过二十个人。 这些人共分散着坐了三张方桌,但根据他们的衣着和坐相,却没有一人是坐雅座的高雅人,有的袒胸挽臂,有的椅座上搁着一条腿,有的拍桌子瞪眼睛,高谈阔论,口沫横飞。 七八个酒保,也俱都围在桌边听热闹,一看那种气氛,便知道镇上发生了新鲜事儿,而这些粗犷大汉,可根据酒保们的随便,而知他们都是镇上的混混儿。 只见就近一桌上的几人中,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继续在那粗犷地道:“人家能娶仙子做老婆,那是人家前世烧香烧进了香炉里,人家有那份艳福,咱们是啥玩艺儿?咱们只配到窑子里乐一乐,跑到这儿来喝两杯,老兄……” 说着,伸出毛茸茸的大手,拍了拍身边另一个大汉的肩头,自觉得意地笑道:“咱们上个月能看到仙子的那顶华丽小轿,那么多的标致丫头,已经是祖上有德,哈哈……” 话未说完,兀自哈哈笑了,其余几人也快意的笑了。 这边说话的同时,靠里面一桌上的几个青年人和几名酒保中,也有人轻蔑道:“不是俺癞皮狗打心眼儿里瞧不起你,就凭你那付德性你去过栖凤宫,你见过凤宫仙子?这话谁相信嘛?相信的就是白痴!” 几个酒保也在旁连连点头,附和着道:“这话倒是真的!” 另一个青年包着头,显然是个秃子,只气得一张猴儿脸像茄子,猛的把手中酒杯向桌上一放,气呼呼地分辩道:“说谎话的就是他女乃女乃闺女养的,咱可是真见过!” 方才发话的青年立即轻蔑地问:“你说你真见过,我问你,凤宫仙子今年多大年纪?她穿的是什么样儿的衣服?她的脸上有多少道皱纹……” 那个包着头的秃子一听,立即愤愤地道:“去你娘的,仙子是长生不老,永远年轻的,脸上哪里会生皱纹?” 说此一顿,特地加重语气大声道:“告诉你们,凤宫仙子穿黄衣,今年看来才十六七岁……” 话未说完,七八个人连酒保,俱都哈哈的笑了。 另一个桌子上谈的则是新郎卫小麟,乃是昔年玉面神君的儿子,昨夜撕了粉蝶三郎,今晨又打败了东海老贼的事。 由於晋嫂没有派人和他接头,卫擎宇决定先赶往淮安城他舅舅家去。一个人至少应该先把自己的身世底细弄清楚! 徒步走了一天的卫擎宇,比普通人并没有多走多少路,如果不星夜兼程,施展轻功,至少七八天后才可赶到淮安城。 他在一座小镇上吃罢了晚饭,已是起更时分。镇外一片昏黑,夜空满天繁星,官道上静无一人,田野里随风飘来咭咭的秋虫声。 卫擎宇看了暗暗高兴,立即展开轻功,沿着宽大官道,直向西北如飞驰去。 一经展开轻功,其快如风,身形过处,宛如掠地流星,他的身法愈快速,蓝巾上的宝石和“霸剑”上的明珠,幻起蒙蒙的光华也愈显明。 由於每经镇甸,必须收敛身法,然后徒步通过,往往引起群犬狂吠,既浪费时间,又扰人安睡,因而,他索性远离村镇,越野飞驰,只觉天地旋滚,景物倒逝,穑禾树木,直向身后掠去。 像这样在静悄悄的黑夜尽兴飞驰,卫擎宇还是第一次,穿林绕镇,面迎夜风,衣袂飘拂,发出了有节制的噗噗响声。 他这样兀自任性狂驰,殊不知震惊了多少夜间活动的宵小和夜行人。 而他卫擎宇却愈飞驰丹田内的真气愈澎湃,总觉得浑身有使用不完的劲儿。 一阵狂驰疾飞,也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驰出了多少里,蓦然一声内力充沛,音质苍劲的浑雄长啸,突然起自左前方百丈以外的黑暗处! 卫擎宇心中一惊,转首看去,只见左前方是一片广大丘陵地区,丘陵上的树木看来十分茂密。 打量间,发现那声苍劲而浑雄的长啸,是迳由丘陵的密林内,直掠而下,挟着啸声,直向他的正前方掠去。 卫擎宇凝目一看,只见随着啸声下来的,竟是一个灰白不高的人影,掠过一片田野,似是也向前面的官道上驰去。 虽然说夜行人在夜间碰上了夜行人,彼此不打招呼,各自走各自的,但卫擎宇觉得,仍不照面为宜,免得节外生枝,误了正事。 心念及此,不自觉的将身法慢下来。 岂知,那个挟着长啸飞下丘陵的灰白身影,竟在数十丈外的官道中央停住了。 同时,两道目光,闪烁如灯,直向这边望来。 卫擎宇一看这情形,知道遇上是非了,想避也避不了,立即恢复快速身法,直向那人身前驰去。 由於身法的加快,立即看清了那人面目,竟是一个银发齐眉,银髯绕腮,头大腰圆的怪异老头子。 只见怪异老人圆脸环眼,狮鼻海口,身上穿着一袭灰白大褂子,但腰上却系了一条四寸宽的鲜红英雄锦,看来十分惹眼。 卫擎宇初入江湖,对这一号的人物知道的很少,闹不清他是黑道上的巨枭,还是名门正派上的知名人物。 但他觉得半夜三更,毫无忌惮发啸阻人,总不会是什么光明磊落的豪侠人士。 打量间,距离那怪异老人已经不远了。 敝异老人也早把卫擎宇打量了个仔细,这时发觉卫擎宇的身法依然疾劲快速,不由震耳一声大喝道:“我老人家在此,还不赶快站住!” 卫擎宇听得虎眉一蹙,心里不禁有气,直到距离怪异老人身前七八步处,才倏然刹住身势。 敝异老人先仔细的看了一眼卫擎宇的巨剑和蓝巾,才傲然沉声道:“看你小子的快速身法,武功倒是已有了一些根基,快报上你的姓氏名字,师父何人,免得让我老人家不慎得罪了朋友,打了人家的徒弟,夺了人家的东西,落一个以大欺小,老不是东西,须知这个人我老人家可丢不起!” 说此一顿,神情一愣,突然又怒声问:“我老人家问你小子话,你小子怎么不回答呀?” 卫擎宇神情冷漠,淡然道:“你老小子嘴巴一直不停,我回答你能听得清吗?你又不是生了四只耳朵的老妖精。” 敝异老人一听,顿时大怒,不由暴声怒喝道:“好个大胆的混帐小子,居然辱骂起我老人家来了,简直是不知礼数,不知死活,不知天高地厚,诚心找挨揍。我老人家打从十岁起,飘泊四海,闯荡江湖,打遍了大江南北,会过了不知多少各大门派的精英高手,提起我老人家的威名之大,南七北六十三省,包括西域塞北大关东,可说妇孺皆知,无人不晓。今天你小子居然对我老人家如此没有礼貌,实在令人可恨可恼。小子,我再问你一句,你可知道我老人家是谁?” 卫擎宇立即冷冷地淡然道:“这不是废话吗?你不说我怎知你是谁?” 敝异老人一听,愈加怒不可抑,不由怒吼道:“提起我老人家的赫赫名号,中原武林无人不晓,只有你小子一人不知道,你小子一定是由南蛮来的,因为我老人家自小就怕蚊子咬,听说南蛮的蚊子大如鸟……” 卫擎宇听得虎眉紧蹙,不自觉地道:“他会不会是个疯子?” 敝异老人虽然又吼又叫,但卫擎宇的自语他依然字字听进了耳里,这时一听,不由暴跳如雷,厉声道:“好个混帐小子,我老人家生气会心口疼,我老人家不跟你们后生晚辈一般见识,快,快把你头上的蓝巾,腰上的佩剑留下来,滚,快滚……” 卫擎宇听得目光一亮,心中一动,不由关切地问:“老英雄,你为何要在下把巾、剑给你?莫非你认识这方蓝巾和‘霸剑’的昔年主人?” 敝异老人立即没好气地道:“东西都是我老人家的,我老人家,就是它们的主人!” 卫擎宇惊异地“噢”了一声,迷惑地问:“既然蓝巾和剑都是你的,你为何不自己保存,而要赠送给别人?” 敝异老人先是一愣,接着怒声问:“你小子说啥?告诉你,我老人家喜欢,你就得乖乖的给,别说是你小子的巾剑,就是你小子的命也捏在我老人家掌心里!” 卫擎宇一听,顿时大怒,俊面上倏然罩上一层杀气,冷冷一笑,道:“无耻老狗,你敢莫是个装疯卖傻的拦路贼……” 话未说完,怪异老人突然震耳一声大喝道:“闭嘴,大胆的小子不识抬举,我老人家要你留下巾剑夹着尾巴滚,是体念上天之德,如今你自己找死,可别怨我老人家手辣心狠,须知我老人家这双铁掌,近二十年来还没有杀过人……” 卫擎宇双目如星,目注老人,冷冷一笑,哼了一声,切齿恨声道:“那是因为你该被别人来杀了!” 说罢,双掌微提,十指如钩,铁青着俊面,缓步向怪异老人身前*去。 敝异老人一听,更是神情如狂,厉嗥一声:“好小子找死!”双掌一挥,飞身向卫擎宇扑来。 也就在怪异老人飞身前扑的同时,田野黑暗中,突然传来数声焦急呼声道:“堂主都是自己人,堂主都是自己人!” 但是,神情如狂的怪异老人,一双铁掌已势挟劲风,呼的一掌已劈向了卫擎宇的天灵。 卫擎宇倏然止步,哼了一声,左手先戟指去点老人缩在后面的右掌,右手才迎空一绕,宛如五道钢钩般已握紧了怪异老人的左腕。 敝异老人大吃一惊,再度一声厉嗥,飞腿踢向卫擎宇的小肮。 但是,他的右腿刚刚提起,卫擎宇已旋臂一扭,怪异老人立即来了个车轮翻滚。随着卫擎宇右臂一甩之势,咚的一声已跌撞在地上。 敝异老人闷哼一声,挺身而起,飞身暴退三丈,神情惊异,目闪惊急,做着虎扑的架势,嘴里念念有词,不停的切齿自语道:“好小子……好小子……” 就在这时,田野暗中发话的几人,已纷纷奔上了官道。 卫擎宇转首一看,竟来了一式灰白劲衣的壮汉六七人之多,年龄不等,高矮不一,人人携有兵器。 这六七人中,仅当前的两人腰束蓝丝英雄带,其余几人的英雄带均是紫色的。 卫擎宇根据这些人的方才急呼,知道这些人必是某帮会的人物,而他们的武功高低和等级,都在他们腰间系的英雄带上分别出来。 但有一点卫擎宇却十分不解,他们为什么说都是自己人? 继而一想,心中突然似有所悟,不由暗呼道:“莫非这些人都是晋嫂那个组织帮会的人?” 心念间,只见两个腰系蓝丝英雄带的壮汉,急步奔向腰系红丝英雄带的怪异老人身前,同时,嘴里急嚷道:“堂主,堂主……” 第二个堂主刚出口,怪异老人看也不看,猛的一挥右臂,怒吼道:“滚开!” 两个壮汉月兑口惊啊,竟被怪异老人挥出的劲风震退了两步,怪异老人的功力是何等深厚,也就可想而知了。 两个壮汉急忙拿桩站稳,月兑口焦急地道:“堂主,帮主有令谕下来!” 敝异老人听得神色一惊,面色立变,月兑口急声问:“帮主的令谕在哪里,快些拿来!” 其中一个蓝带壮汉,立即在手中拿出一个两寸见方的小纸条来,双手捧至怪异老人面前。 敝异老人低头一看,接也没接,立即不耐烦地道:“半夜三更,乌漆抹黑的,我老人家怎么看得清楚?快念给我老人家听!” 腰系蓝带的壮汉一听,立即面有难色,愁眉苦脸地看了卫擎宇一眼,才又望着怪异老人,道:“堂主,不能念,只能看,要不,卑职代你老人家问可好?” 敝异老人两眼一翻,沉声问:“你要问谁?” 蓝带壮汉道:“卑职代你老人家问这位少侠客!” 敝异老人立即生气地一指卫擎宇,充满恨意地沉声道:“你要问刚才摔了我老人家一跤的这小子?” 另一个蓝带壮汉恭声道:“堂主,帮主的飞鸽通报上说,这位少侠客就是咱们帮主要找的正点子!” 敝异老人惊异的“噢”了一声,立即刻意看了一眼卫擎宇,依旧沉声问:“你小子就是那个姓卫的小子?” 卫擎宇只得沉声问:“你们是哪个帮会门派的人?” 敝异老人竖着大拇指头指了指自己,沉声道:“如果你真是那个姓卫的小子,你就听着,我老人家是天坤帮帮主座前天德堂首席大堂主张……” 说至张字,突然住口不说了,转首望着身边的蓝带壮汉,沉声问:“我……我老人家叫张什么来着?” 蓝带壮汉苦笑一笑,道:“既然忘了你老人家的大名,乾脆就报你老人家的响万儿吧!” 敝异老人一听,再度竖起拇指一指自己的鼻子,继续道:“在我老人家的记忆里,我老人家似乎有姓没名,闯荡江湖数十年,朋友送我老人家一面金字招牌齐南狂叟!现在你小子总该知道我老人家是谁了吧?” 卫擎宇淡然道:“我只希望知道贵帮的帮主是谁!” 敝异老人齐南狂叟听得一愣,不由惊讶地道:“你连天坤帮的帮主是谁你小子都下知道哇!那你小子真是一个孤陋寡闻,初出茅庐的小伙子,这样说来,你小子不知道我老人家的金字招牌,我老人家倒不能怪你了……” 卫擎宇一听,立即有些不耐烦地道:“你的话还有个完没有?我问你贵帮帮主是谁?” 敝异老人齐南怪叟正色道:“天坤帮,顾名思意,天上的坤角……”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惊,目光一亮,月兑口急声道:“你们的帮主是晋嫂?” 齐南狂叟嗨了一声,道:“什么晋嫂?人家还是待字闺中的黄花大闺女呢!” 卫擎宇迷惑的“噢”了一声,暗道:“这么说,晋嫂如果也是天坤帮的人,她的前去栖凤宫卧底,显然是受了天坤帮帮主的命令前去了。换句话说,晋嫂盗走的玉心,只是依命呈献给她们的帮主,她根本没权将玉心交还给他,那封信,也不过是骗他前去天坤帮罢了!” 心念间,已听齐南狂叟沉声问:“闹了半天,你小子到底是不是那个姓卫的小子?” 一旁的蓝带壮汉,立即焦急地道:“是,堂主,座前执事已有通知,衣着、蓝巾和佩剑,一些不错,他就是那位卫少侠!” 卫擎宇一听,断定前去栖凤宫送信的蓝衫青年,就是天坤帮女帮主座前执事,由於他卫擎宇的衣着变了,途中虽然有天坤帮的人遇到他,却没有向前诘问,这一拨人想必是才接到了飞鸽通知。 但是,他觉得天坤帮女帮主的座前有蓝衫青年那种人在身边,因而他也断定那位女帮主,也不是什么正经女人。 心念间,已听齐南狂叟大剌剌地道:“既然你小子就是我们帮主要找的人,那咱们就走吧!” 卫擎宇淡然问:“去哪里?” 齐南狂叟道:“天坤帮的岘山总坛!” 卫擎宇淡然摇头道:“非常抱歉,在下与你们帮主素昧平生,从未晤面,在下甚至都不知道你们帮主是谁,我为什么要跟你们去?” 齐南狂叟冷冷一笑道:“莫说你一个初出道儿的小子不知道我们帮主是谁,就是各大门派的掌门人也未必知道我们帮主是哪一位,不过我老人家可以告诉你,她姓黄,至於她叫什么,我老人家也不清楚!” 说此一顿,特地又正色问:“现在咱们可以走了吧?” 卫擎宇再度摇头道:“不,在下说过,在下不去!” 齐南狂叟一听,顿时大怒,不由怒声问:“你小子胆敢违抗敝帮主的命令?” 卫擎宇冷冷一笑道:“在下又不是她的部属,为什么要听她的命令?” 齐南狂叟一听,再度暴跳如雷,一面挽袖子一面厉声道:“好个姓卫的小子,真的是软硬不吃,你别以为使巧劲耍花招,摔了我老人家一跤,你就神气起来了,告诉你,这一次我要将你小子摔在地上爬不起……” 两个蓝带壮汉一见,不由慌得连连急声道:“堂主,使不得,帮主有令,不可动手,她说,不怕卫少侠不去!” 齐南狂叟理也不理,依然怒喝道:“去你们的,今天我老人家就是用绳子捆也要把他小子捆了去!” 说话之间,双臂微圈,暗运功力,浑身关节发出了“格”声,咬牙切齿,神情怨毒,一步一步的向卫擎宇*去。 卫擎宇冷冷一笑道:“说将我捆去,如果你能将我打趴下,我的头也可由你割了去!” 齐南狂叟一听,气得牙咬得喀喀的,同时,切齿恨声道:“小子,你真把我老人家看扁了,想我齐南狂叟,威名显赫,远播四海,哪一个见了我老人家不是毕恭毕敬的?只有你小子,只有你……” 你字出口,已到近前,因而你字也说得特别凄厉,而用尽浑身功力的右掌,也倏然举起,呼的一声,猛向卫擎宇的当头劈去。 退身道旁的两个蓝带壮汉一见,不由惊得齐声急呼道:“堂主使不得,堂主使不得……” 但是,就在他们惶恐急呼的同时,卫擎宇已冷然一笑,闪身跨步,右臂呼的一声斜挥格出!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齐南狂叟立即哼了一声,一个矮胖身躯,两臂轮舞,急烈摇晃,脚步蹒跚,一直向身后退去,最后,终於拿桩不稳,咚的一声,一坐在地上! 几个紫带壮汉看得纷纷月兑口惊呼,两个蓝带壮汉则吓得双双飞身向前,一面惶急地直喊“堂主”,一面急忙将齐南狂叟由地上扶起来! 但是,齐南狂叟并不领情,一经站起,急忙厉喝一声“滚开”,挥臂将两个壮汉挥退,立即默运真气,暗暗察看内腑是否伤到要害。 默然运功,真气竟然畅通无阻,立即精神一振,哼了一声,怒道:“好小子,咱们是骑着驴儿看唱本,走着瞧,这笔帐,我老人家一定要记在心里,终有一天向你小子连本带利一起讨回来……” 卫擎宇也冷哼一声道:“你已经没有几年好活了,等你练好了奇门功夫也该进棺材了……” 话未说完,齐南狂叟已嗔目厉声道:“放屁,我老人家天生的是寿星命,你小子可要睁开眼眼看看……” 说着,举手指了指自己,继续道:“我老人家是头大颚宽人中长,肩阔臀肥月复如缸,这是弥勒佛爷之像,人人说我可活两三百年,你小子能吗?” 卫擎宇听了啼笑皆非,暗自摇头,心想,早知他老先生是这么一号人物,何必和他认真生气? 所幸方才为了便於向晋嫂索回玉心,手下留情,使的柔劲弹字诀,这若是使用隔山碎碑的功夫,他的一身老骨头早碎了,哪里还能活两三百岁? 心念及此,不自觉的摇头笑了。 齐南狂叟一见,十分生气,不由怒声问:“怎么?我老人家说的话你小子敢不信?” 卫擎宇只得一挥手,无可奈何地道:“信,信,在下还要赶路,你快回去向你们帮主复命去吧!” 齐南狂叟一听,立即瞪眼正色道:“那还用你小子说,打又打不过你,捆又捆不住你,说你不听,拉你不动,软的你不理,硬的你不吃,难道还让我老人家跪下来求你?” 卫擎宇童心未泯,觉得这个狂叟除了脾气有些怪异,说起话来倒蛮有意思的,这时一听,不由关切地问:“假设在下不去,你们帮主可会治你们的罪?” 齐南狂叟立即瞪眼道:“打板子,揍,剁成肉酱喂狗吃,那是我老人家自己的事,用不着你小子在那里猫哭耗子,反正我们帮主说过,不怕你小子不去!” 说罢转身,愤愤地向着道边的七八名壮汉,一挥大袖,沉声道:“咱们走,再求他的就是王八的龟孙子!” 说话之间,大步向道旁走去。 卫擎宇听了下由一笑道:“你放心,你们帮主绝不会杀你,因为你还有两三百年的阳寿!” 齐南狂叟一听“你们帮主绝不会杀你”,突然止步,倏地又回身望着卫擎宇,含有十分焦急的意味,大声问:“你小子到底是去不去?” 卫擎宇看得心中一惊,不由暗忖,心想:天坤帮的女帮主竟是一个这么厉害的人物吗? 连这么嚣张狂妄,功力雄厚的齐南狂叟都暗中畏之如虎?她的手段之毒辣,也就可想而知了。 其实,卫擎宇应该联想到,像齐南狂叟,这等江湖有名的赫赫大人物,都甘心屈服在她的手下,她如果没有一套用人的手段和才智,岂能有今天的名势和地位。 再说,齐南狂叟只不过是天坤帮的一个堂主,而堂主也绝不止他一人,其他堂主也必是极厉害的人物,何况堂主之上还有护法和贴身术士? 如此一想卫擎宇不由暗暗心惊,心想:江湖上有这么大的一个帮会,三位怪杰为何一直没有提起?看来,武林浩难,杀劫重重,很可能就是指的这个庞大组织! 心念未完,齐南狂叟已再度催促道:“看你小子的脸上,阴晴不定,你小子到底是去不去?告诉你,方才我老人家已经说过了,再求你的就是王八的龟孙子,我老人家绝不会求你!” 卫擎宇一听,毅然颔首道:“好,我去,不过……” 听得精神一振的齐南狂叟一听,不由又焦急地问:“不过怎样?” 卫擎宇道:“不过你们先去复命,在下随后就到……” 齐南狂叟听得精神一振,立即兴奋地道:“好,大丈夫一言?” 卫擎宇一听,立即有些不高兴地道:“你难道还要在下跪在地上罚誓不成?” 齐南狂叟立即得意的哈哈一笑道:“好,当年关老爷曾经说饶过曹*三不死,我老人家却对你说,去了准死没有活!” 说罢转身,再度一挥大袖道:“咱们走!” 这一次“走”字出口,竟展开轻功,直向正西如飞驰去,其余几个壮汉,也纷纷展开身法疾追。 卫擎宇听说“去了准死没活”,不由冷冷笑了,同时自语道:“本来少爷还准备先去淮安后再去岘山呢,经你这么一说,我倒要先去看看你们天坤帮的总坛是龙潭还是虎穴!” 岂知,话声甫落,身后七八丈外,突然传来一个女子声音,焦急地道:“卫少侠,千万去不得!” 卫擎宇心中一惊,急忙回身,只见官道上正有一个身穿七彩仙姑霓裳,手持金丝拂尘的女子,正急步向这面走来。 细看这位手持拂尘的彩衣霓裳女子,云发高挽,上缀七彩细小绫花,生得肤如凝脂,貌若天仙。尤其她穿着一身七彩霓裳,快步前进,随风飘拂,手中拂尘,斜斜前指,隐隐闪着金色光华,乍然看来,倒真的有些像天上的仙女下凡来,何况时值深夜,身在荒野呢! 打量间,那位仙女装束的女子已到了近前,只见她再度关切地道:“卫少侠,你千万不要去岘山,那个疯老头子没有说错,去了准死没活!” 卫擎宇紧蹙着虎眉,不答反而沉声问:“你怎的知道在下姓卫?” 仙女装束的女子道:“是小女子听方才那些人谈起的!” 话说之间,仙女装束的女子已站在卫擎宇身前,卫擎宇伸手可及,还不足两步远,立即有一丝甜甜幽香,随风扑鼻,卫擎宇心头怦然一动,本能的退后了半步。 这时,他才看清了仙女装束的女子。淡抹脂粉,凤目柳眉,年岁最多二十一二岁,细看之下,令他觉得这位仙女装束的少女,另具一种超尘月兑俗的风韵,和那位明媚艳丽,青春健美的晋嫂,另属一种典型,这也许与她的霓裳拂尘有关系。 仙女装束的少女见卫擎宇的目光,一直盯在她淡雅清丽的面庞上,不由香腮一红,立即仰面柔美地道:“卫少侠,你为什么一直看我,可是觉得在哪儿见过?” 卫擎宇见问,俊面也不禁一热,但他心中一动,立即似有所悟地道:“噢!我们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我觉得你说话的声韵,听来的确有些耳熟!” 仙女装束的少女听得目光一亮,立即兴奋地朝前挨近了一步,惊喜地问:“少侠,你想一想,我们在什么地方见过?你在什么地方听过我说话的声音?” 卫擎宇悚然一惊,突然觉得面前有一团火烤过来,赶紧退后了几步,俊面一沉道:“我这几天听了许多仆妇侍女和丫头们的谈话声音,也许你和她们的声音有些近似,我从没有见过你,何必去揣测你说话的声音?” 说罢,举手一指齐南狂叟等人消失的黑暗西方,继续沉声问:“你方才听他们说了在下一些什么话?你是怎么听到的?” 仙女装束少女的娇靥早已沉下来,而且充满了失望和气愤之色,这时见问,哼了一声,嗔声道:“这就是你向我请求答复问题的态度吗?” 说着话,举起手中拂尘一指卫擎宇脚前,继续嗔声道:“见了我吓得退出去那么远,难道我是孤坟古墓中的女鬼,半夜里出来找檀郎的狐仙?” 卫擎宇一听,心中多少升起一丝歉疚之意,正待说什么,仙女装束的少女已哼了一声,继续嗔声道:“告诉你,我就是曾经救过你一命的风月仙姑,而为你也险些送了一条性命,喏,这是能解各种剧毒的灵丹,拿去!” 去字出口,已在绫袖内取出一个朱红小玉瓶来,玉腕一抖,丢给了卫擎宇。 卫擎宇急忙伸手接住,玉瓶滑润,尚有微温,本待低头察看,仙女装束的风月仙姑已继续嗔声道:“如果你决定前去天坤帮,在和那个女帮主饮酒前,最好先服一粒灵丹,免得死了做鬼还不知道怎么死的!” 说罢转身,头也不回,直向正西走去。 卫擎宇一听,倒有些慌了,立即歉声不安地道:“风月姑娘请止步!” 风月仙姑止步回身,凤目中已隐闪泪光,但仍嗔声道:“你觉得风月两个字好听吗?我的名字叫妙香,你若愿意喊,今后就喊我妙香好了!” 卫擎宇见风月仙姑没有过来之意,只得举步迎了过去,同时歉声道:“妙香姑娘,方才非常失礼,请你不要介意,现在我请问你,你说我前去天坤帮,他们会在酒菜或茶水里下毒?” 风月仙姑见卫擎宇迎过来,娇靥忍笑,面现得色,心坎里有一种胜利的感觉,这时见问,只得正色道:“你在他们大厅上公然会筵,他们当然不会下毒。不过,当你和那位女帮主私下两人小酌时,就得提高警惕,先打开玉瓶偷偷服一粒!” 卫擎宇不禁有些生气地道:“我为什么要和那个女帮主单独小酌,我可以拒绝不去!” 风月仙姑哂然一笑道:“到了那时候,恐怕就由不得你了!” 卫擎宇自信到时候有办法应付,不愿和风月仙姑因此争论,因而改变话题问:“妙香姑娘可知道天坤帮那位女帮主的底细?” 风月仙姑摇摇头道:“我只知道她姓黄,武功很高强,那些在江湖上很有些名气的高手,都被她一一制服网罗了去!” 卫擎宇“噢”了一声,关切地问:“姑娘可知都是哪些有名气的高手?” 风月仙姑柳眉一蹙,面现难色,“哦”了一声才道:“这话说来话长,至少也得讲它个把时辰。” 说此一顿,突然一指正西那片丘陵茂林,继续道:“我家就在陵上的茂林内,走,到我的家里我们仔细的谈……” 卫擎宇赶紧摇手道:“哦,不必了,夜已很深,不必前去打扰!” 风月仙姑柳眉一蹙道:“可是,半夜三更的,你我孤男寡女的在这荒郊野地里……” 卫擎宇一听,赶紧正色道:“那没关系,我们两个站远一点好了!” 说话之间,一连退出七八步去。 风月仙姑一看,十分生气,不由怒声问:“两人站这么远的距离谈话,你不怕费力气吗?” 卫擎宇听得虎眉一蹙,他这时才发觉,这位号称风月仙姑的女子,看来清丽娟秀,脂粉淡抹,十分月兑俗,其实刁钻多智,极难对付。虽说武林儿女,不拘世俗,但总应该不越礼数,看来她这个风月仙姑的得来,不是没有理由的。 心念至此,不由沉声道:“站近了,你要避嫌,站远了,你又说谈话不便,好了,在下现在问你几个问题,问完了,你奔你的东,我奔我的西……” 风月仙姑一听,立即满脸的委屈,道:“好嘛,你认为你有那份权力你就问,我认为我应该答复你的我就答,现在你问吧!” 卫擎宇听得一愣,只得放缓声音道:“请问姑娘,天坤帮的帮主可是使用一对鸾凤刀?” 风月仙姑望着漆黑的原野,看也不看卫擎宇一眼,仅淡淡地道:“正好相反,她用是双鸳鸯剑!” 卫擎宇惊的“噢”了一声,紧蹙双眉道:“你可曾听到有人说她的名字叫清芬……” 话未说完,风月仙姑突然有些生气地望着他,略微提高声音道:“我已告诉过你,我不知道!” 卫擎宇一听,不由气往上冲,月兑口怒声道:“你何必用这么大的声音?” 风月仙姑毫不相让地道:“不用这么大的声音你听得到吗?” 卫擎宇知道她嫌他站的太远了,无奈,只得向她身前走了两步,继续道:“在下很怀疑她就是栖凤宫的后宫管家晋嫂……” 风月仙姑立即哼了一声,不屑地道:“晋嫂?告诉你,人家还是待字闺中的大闺女呢!” 卫擎宇见风月仙姑一直冷讽热嘲,本待转身就走,又觉得对方既然没走,总有一些愿意答复的意思,如果能在她的嘴里探得一些有关天坤帮的口风,对他只身单剑一个人前去岘山,多少有一些帮助。因为他出道江湖不久,说来算是一个睁着眼的大瞎子。 是以,忍了忍,尽量放缓声音:“天坤帮中现在有哪些武林知名的高手?” 风月仙姑道:“很多!” 卫擎宇一听,倒觉得风月仙姑的话不无道理,於是心中一动,不由举例问:“譬如像方才那位齐南狂叟……” 话刚开口,风月仙姑已不屑地白了卫擎宇一眼,娇哼一声道:“那是天坤帮中二三流的人物,也配拿出来一提?”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惊,因而不自觉地道:“真的?” 风月仙姑冷冷一笑,道:“难道是我骗你?” 说此一顿,整一整脸色,继续道:“你可以想像得到,齐南狂叟只不过是天坤帮中的天德堂主,而帮中尚有天罡堂主、天威堂主、左右护法、座前执笔、九九八十一个近身死士,下属七十二个总分舵,势力遍及大江南北,声威震慑整个武林,提起天坤帮的黄帮主,人人心存畏惧,无不礼让三分……” 卫擎宇先是听得暗暗心惊,后是越听心中越气,最后终於忍不住剔眉怒喝道:“闭嘴!” 风月仙姑吓得娇躯一哆嗦,急忙住口,立即不高兴地道:“你疯啦?发什么横嘛?” 卫擎宇怒哼一声,继续愤声道:“看你把她说的天上少有,地下第一,在下听了心里十分不服气。在下此番前去,虽不能将岘山踏为平地,也要把她的天坤帮的总坛闹个翻天覆地……” 话未说完,风月仙姑已兴奋地扬眉赞声道:“好啊,有志气,我段妙香今天总算遇到了志同道合的人!” 卫擎宇听得虎眉一蹙,立即沉声问:“谁是你的志同道合的人?” 风月仙姑毫不迟疑道:“你呀,我看了她的人不顺眼,你听了她的事不开心,咱们俩不是志同道合吗?唔?”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动,立即沉声问:“你?你也是天坤帮的人?” 风月仙姑粉面一沉,不由生气地问:“你根据什么断定我也是天坤帮的人?” 卫擎宇立即正色道:“你不是说,你看了黄帮主就下顺眼吗?” 风月仙姑反诘道:“难道见过黄帮主的人,就是天坤帮的人吗?” 卫擎宇听得心中再度起了一线希望,因为他一直断定天坤帮的帮主很可能就是晋嫂,因而关切地问:“你说你见过黄帮主?” 风月仙姑见问,勉强回答道:“是见过,那次是她带领着座前执事和八十一个死士登船渡江,由於天色薄暮,没能看得十分清楚。” 卫擎宇极关切地问:“你看她有多大年纪?” 风月仙姑略微沉吟道:“大概有二十多岁?” 卫擎宇听得目光一亮,愈加关切地问:“容貌如何?” 风月仙姑听得粉面一沉,立即颇含妒意地问:“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卫擎宇依然郑重急切地问:“请你告诉我,她的容貌究竟如何?” 风月仙姑哼了一声,十分不高兴地道:“漂亮极了,又狐媚、又健美,还有让你一见,就着迷的魅力!” 说此一顿,特地又向着卫擎宇,诘问道:“现在你该下定决心前去了吧?” 卫擎宇立即生气的解释道:“你胡说些什么?在下是说,除非她是疤癞麻子,一个美丽的女子,绝不可能二十岁了还嫁不出去!” 风月仙姑立即哼了一声道:“你知道什么?人家眼高於顶,要选一个天上的仙童武曲星,地上的这些凡夫俗人,别想得到她的垂青!” 卫擎宇正在想着那位天坤帮的黄帮主,是否就是晋嫂的问题,如果是,玉心才有索回来的希望,如果不是晋嫂,就势必动武强索了。 由於他想着心事,对於风月仙姑究竟又说了什么,他是一句也没听进耳里。 蓦然一声娇叱,道:“我说的话你为什么理也不理?” 卫擎宇急忙一定心神,发现风月仙姑圆睁着杏目瞪着他,粉面显得有些铁青,於是,赶紧“噢”了一声道:“好好,谢谢你,愿你珍重,后会有期……” 话未说完,风月仙姑已再度娇叱道:“谁和你后会,我是问你,我们两人前去岘山的事,我们两人得先合计合计如何对付他们……” 卫擎宇一听,忙不迭地摇手道:“不不,在下说过,我要一个人去!” 风月仙姑听得一愣,但旋即焦急生气地道:“你这个人是怎么搞的呀?怎么你连‘双目没有四眼广,双掌没有四掌强’的道理,你都不懂呀?再说,我跟着你前去,就是在旁为你把风押阵也是好的呀!” 卫擎宇曾听金妪和姥宝烟说过,风月仙姑是武林中出了名的小狐狸精,而那位玉面神君的儿子卫小麟的未婚妻子兰梦君,也曾在晚筵席上向他暗示,要他卫擎宇遇到风月仙姑时可千万要当心。 现在虽然说风月仙姑看来不像她们说的那么坏,但人不可貌相,还是谨慎一些为上策。 是以,这时一听,立即断然道:“不,在下已说完,在下要一个人去!” 风月仙姑听得粉面一沉,不由生气的沉声道:“你可是自觉武功高绝,天下无敌,准备一个人把天坤帮总坛闹个天翻地覆,因而一举成名,威震武林,独霸江湖,创出一个响万儿来,是不是?告诉你,门儿都没有,如果你一个人去,还是那句话,准死无活!” 卫擎宇听得冷冷一笑,问:“这么说,有你跟着前去,我才不会被抬下山来,是不是?” 风月仙姑一听,清丽面庞上立即有了一丝笑意,同时颔首道:“不错!” 卫擎宇冷冷一笑道:“这么说,你也自信你的武功很高喽?” 风月仙姑傲然沉声道:“至少没有把齐南狂叟这一流人物放在眼里!” 卫擎宇听得虎眉一蹙,他顿时想起那天夜里在小渡口贼僧和瞌睡仙说的话武林有名的金妪,未必能收拾得了风月仙姑! 心念及此,觉得必须想个办法摆月兑她。因为风月仙姑说话刁蛮,狡黠多智,和她清丽月兑俗的容貌完全不符,绝对不能和她同道。再说,男女行动在一起,吃饭穿衣,宿店沐浴,都不方便。 卫擎宇急忙一定心神,道:“不过在下得试试你的武功根基,你如果能在我的手下走过三招五式,在下就带你前去!” 风月仙姑听得精神一振,欣然颔首道:“好,卫兄弟,你也未免太狂,太自恃了!” 说此一顿,特地又一整脸色,继续道:“在你们男人的心目中,我们女人总是弱者,如若比力气,我们女人准吃亏,所谓‘力殆智取’你懂不懂?” 卫擎宇听得一愣,不由惊异地问:“你要使暗器?” 风月仙姑忍笑嗔声道:“胡说,你看姊姊浑身上下可有个藏暗器的地方?” 卫擎宇见风月仙姑的称呼越来越亲热了,知道赶路要紧,绝对不能和她多扯。她既然不以真本事取胜,说明了又不施展暗器,必是一些邪门歪道的东西,因而特别提高了警惕。心念电转,立即颔首道:“好,现在你可以向我进招了!” 风月仙姑清脆的喝了声“好”,同时娇声道:“兄弟小心了!” 说话之间,飞身前扑,左手虚空一绕,幻起一片翩翩掌影,右手金丝拂尘迎空一挥,嗖的一声扫向卫擎宇的面门,势挟轻啸,又快又准。 卫擎宇虽然没把风月仙姑放在眼内,但他也知道,对付这种有了风月绰号的女人,绝对不可掉以轻心。是以,未待对方的金丝拂尘招式用老,业已闭气摒息,跨步闪身,左手轻灵挥出,疾点风月仙姑的曲池。 岂知,就在他出手的同时,风月仙姑招式倏变,金线拂尘嗖的一声已绕至他的膝下,左手纤指,其快如电,径点他的璇玑穴。 卫擎宇心中一惊,这才惊觉到风月仙姑的身手的确不凡,而且,他也惊觉到早些离开这个女子为妙。 是以,惊急间,疾演小挪-法,双肩微晃,一连数闪,伸手拉了一下风月仙姑飘飞的长发,即转大挪-法,直向正西,电掣驰去。 风月仙姑只觉两眼一花,四周立时现出六七个卫擎宇,而就在她纤指点空的同时,她的长发也被卫擎宇拉了一下,是以,月兑口娇呼,疾演月兑袍让位,接演倒打金钟,柳腰一扭,旋身飞起一腿! 但是,当她一腿踢空,神情也不由一愣,一道她熟悉的蒙蒙光华,势如星飞丸射般,直向正西那片丘陵茂林前电掣驰去。 风月仙姑一看,知道追之不及,深悔方才第一招拂尘挥出之时没动手脚,但想到到了嘴边的熟鸭子又让他飞了,心中实不甘心,不由恨恨地朗声:“卫擎宇,你这次前去岘山是死定了,告诉你,你就是跑上九层天,我也要追你到灵霄殿……” 话未说完,那道快速蒙蒙毫光,也消失在那片丘陵茂林间。 卫擎宇一进入丘陵茂林中,立即腾身而起,踏枝掠树直奔正西。但是,他经过这片丘陵地区,居高临下,游目察看,只见一片沉黑,看不见那位风月仙姑妙香姑娘的宅第在何处。 由於这事并不重要,是以他也没记在心里,但是,当他驰出丘陵地带,才发觉左手里仍紧紧握着风月仙姑丢给他的小玉瓶。 一想到小玉瓶,顿时惊觉到不该拿风月仙姑的东西,现在已离开了这么远,又不便给她送回去,再说,摆月兑她尚且来不及,怎能再回去。 心念间业已到达了另一条西进大道上,立即收了身法,回头察看一下风月仙姑可曾追来。 游目一看,四野一片岑寂。由於秋收早过,田间光秃,数十丈外的景物,举目了然,知道风月仙姑没有追来。 於是,拿起小玉瓶一看,色呈朱红,圆润可爱,磨琢得非常精巧。 翻过来一看,上面贴有纸笺,凝目一看,上面竟写着参禅丸三个字,旁边另有小楷说明: “解百毒,益功力,强身养气。” 卫擎宇一看到解百毒,顿时想起风月仙姑对他的警告,要他和天坤帮的黄帮主单独饮筵时,就要先偷偷地服一粒。心念及此,他不禁哑笑了。 谤据风月仙姑的话意,她好像早知天坤帮的黄帮主会单独和他卫擎宇对饮,而她似乎也早已肯定,他卫擎宇一定会答应前去赴筵似的。 其实,此番前去究竟是个什么结局,连他卫擎宇自己也不知,说不定真的像那位齐南狂叟说的,去了准死不活。 不管怎么说,风月仙姑对他卫擎宇并无恶意倒是真的,而她赠药的这片热忱,也只好记在心里了。 心念及此,顺手将小玉瓶揣进怀内,仰首看一下夜空,还可以疾驰个把时辰,赶个七八十里路。於是,展开身法,直向正西驰去—— 一兆ocr,独家连载 第十一章 金刚头陀 岘山位於苏皖两界,东望长江,蜿蜒如带,西观巢湖,明镜一片与东西梁山遥相对峙,愈增其雄伟之势。 岘山山势虽不太高,但却极为险峻,绝峰耸嶂,峭壁巍峨。尤其,树木终年叶不落,野花四季竟相开,居处山中,令人有四季常春之感,这也许是天坤帮还在岘山建立总坛的原因之一。 这天起更时分,夜风强劲,乌云漫天,四野村落上,仍有点点稀疏灯火,不时传来一两声犬吠。 就在这时,岘山北麓的的原野上突然出现一道快速人影,迳向险要的北山口疾如掠地流星般驰去。 自从天坤帮立帮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乘着夜色的掩护,不顾天坤帮的界碑警告,越过禁区,直闯北山口。 只见这位夜行人,年约十八九岁,生得面如敷粉,朗目虎眉,身穿一袭蓝衫,腰际配有兵刃,竟是一位英姿勃发,貌似公瑾的俊挺人物。 这位蓝衫少年,正是离开了风月仙姑,星夜兼程赶来的卫擎宇。 卫擎宇沿途赶来,暗自打听,业已知道了天坤帮中高手如云,每人都有一身特异功夫,而这些人也的确都是武林知名人物。 他虽然也曾仔细打听,天坤帮的黄帮主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但却没有任何人清楚,而这位女帮主也端的狂傲至极,连少林寺的长老,武当派的通虚堂主想一瞻她的庐山真面目,她都避而不出。 事后据传出来的消息说,她拒绝接见的原因,是时机尚未成熟,但是,一旦她公然露相,也就是她威镇武林,领袖海内的时机开始。 少林、武当、昆仑、峨嵋,以及点苍、邛崃、峒崆、长白,还有华山天山等各大门派,听了虽然不服,但因各派明相往来,却暗保实力,无法团结一致对付天坤帮,以致让天坤帮日渐壮大! 闹到今天雄豪近万,势力遍及大江南北,连执武林牛耳的少林派,也显得黯然失色了。 卫擎宇初入江湖,雄心万丈,听了哪能服气! 莫说还有晋嫂盗走玉心的事,就是没有这档过节儿,他听了也会找这位统领近万英豪的女帮主,比个上下,论个高低。 他最后听了很气愤,决定由山口打起,一直打到他们天坤帮的总坛中心,但他想到了晋嫂也想到了那颗玉心。 因为,他怕因他的莽撞行事,而坏了大局。 至於晋嫂,他的脑海里确实经常浮起她明媚艳丽的影子,当然,夜深人静时,他也会想到慧质兰心,美若西子的兰梦君。 但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兰梦君已是玉面神君的儿子卫小麟的未婚妻子,如再想兰梦君就有损私德,有损他完整的人格,所以,他从没想到再返栖凤宫,再回栖凤宫的问题。 当然,他在心中仍记得,他曾答应过兰梦君,他会回到栖凤宫,但在他的心意中,他是指的夺回玉心,连同“霸剑”一块儿送回去的事。 他一直怀疑晋嫂就是天坤帮的帮主,听了风月仙姑的描述,心中愈加肯定,因为他早在栖凤宫时,就注意到晋嫂的气质和眼神,她的眼神不露则已,露时冷焰*人,这显示她已有了极深厚的内功根基。 他卫擎宇没有和晋嫂交过手,不知道她的身手如何,但如照途中听说的情形看来,她的座前赫赫有名的高手那么多,大江南北共有七十二分舵,如果晋嫂确是天坤帮的女帮主,那她的确是一个了不起的奇女子,他卫擎宇亦当自叹弗如。 当然,在他的心里也不无疑问,晋嫂虽然躯体健美,光艳照人,难道她的头脑智慧,指挥统御也是高人一等的吗?那她岂不成了一个十全十美的女中豪杰,一切强过须眉的女英雄吗? 卫擎宇有鉴於此,他决心先潜入天坤帮总坛一探究竟,万一由山口打到总坛,到处伤残惨嗥,沿途尸体狼藉,结果天坤帮的帮主是晋嫂,那时晋嫂一气之下,很可能把玉心给摔了。 假设天坤帮的女帮主确是晋嫂,他可以向她依约索回,如果她拒绝交出,他可以把她派蓝衫青年送去的信公然宣读出来,她身为群豪之首,一帮的领袖,为了取信部属,她定然会交出来。 天坤帮的帮主不是晋嫂,那时再强索不迟。 是以,他为了进入岘山方便,特地将“霸剑”用蓝绸包起来,而头上蓝巾上的四颗大宝石,也用一条蓝带束起来,怕的是毫光飞洒,暴露了隐身位置。 这时天上云多星稀,正是探山的好时机,是以,他越过天坤帮的警告界碑,直向北山口驰去。 前进中,他仔细观察山势,发现岘山果然险峻,深处数峰,尤为巍峨,一蓬亮光,迳由那几座崎峰间冲向半天,显示出天坤帮的总坛位置,和里面的辉煌灯火。 卫擎宇听说岘山之中,深涧纵横,天险特多,有的绝壁峭崖,猿猴也难攀登上去,是以,他特地买了一对钢钩飞抓和数十丈长的丝纤软绳带来。 因为,他在卧牛岭苦练武功时,就时常攀上绝峰采食野果,因而,他对以飞抓细索飞渡天崭已成了他的独门绝技。 卫擎宇一看岘山形势,以西北方最为险峻复杂,尤多突岩怪石,以常理推论,天险愈极之处,警戒也愈稀疏马虎。 是以,他立即踅身向西北麓驰去。 越过一片乱石杂树,即是一道由山中流下来的山溪,经过山麓,蜿蜒向西,不知流向何处。 卫擎宇沿着山溪轻灵疾进,深入约一里,即是一道山势渐陡的山隙,山溪的水就是由山隙中流出来。 由於山隙较窄狭,山隙内一片漆黑,但由激流溅起的雪白浪花,而看出水道内有不少的奇岩怪石。 看了这情形,卫擎宇十分高兴,他决定由这道山隙水道进入天坤帮总坛,只要有些许踏脚之处,他即可纵跃飞驰。 当然,两边绝壁峭崖愈深入高耸,而光线也会愈形黑暗,那些奇岩怪石,经过山洪的经年冲击,必然也绿苔满布,光滑如油,但卫擎宇有了一对长索飞抓,再高的绝壁,他也上得去,再险的悬崖他也下得来。 心念已定,再不迟疑,展开轻灵快捷身法,飞身疾驰,踏石掠水,宛如一只巨大的蝙蝠,直向深处如飞驰去。 随着山隙前进,时高时低,渐渐呼吸困难,寒气袭人,仰首一看,天光一线,距离崖上,至少百丈以上。 卫擎宇一看,知道不能再深入了。於是,立即停来,取出飞抓,凝目向上一看,十数丈处,正有一处鸟巢似的凸岩,接着暗凝功力,振臂一抖,飞抓疾射而出,嘟的一声抓住了那方凸石。 卫擎定轻轻一挣丝绳,十分牢固,立即一长身形,直向凸崖上升去。 他用飞抓与别人不同,别人用飞抓是拉绳攀登而上,而卫擎宇则是沿着丝绳垂直飞升,直到达不到高度时,轻轻一扯丝绳,双足相互一蹬,即可继续向上飞去,而且可以上飞数十丈,这和一般梯云纵下同。 一般梯云纵只可垫足上升一次,最多连续两次,而卫擎宇却能在用手,扯绳之际,连续换气,继续上升,直达绳索尽头。 街擎宇登上凸岩,继续将丝绳上掷,一连三次,峭壁上已有野藤杂草和斜树,他立即收起了飞抓,飞身而上,捷愈猿猴。 到达崖边,立即刹住身势,凝神一听,崖上除了阵阵松涛,一片死寂,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於是,一个挺身,飞身翻了上去。 卫擎宇游目一看,崖上尽是稀疏云松和怪石,看情势,不可能有人。 但是他依然小心,前进十数丈,发现崖上确无天坤帮桩卡警戒,才展开身法,轻灵的向深处驰去。 前进约百数十丈,即是一道宽约近二十丈的深涧横阻眼前。 卫擎宇沿着涧边疾驰,选了一处较为狭窄之处,飞抓振臂一掷,嘟的一声钉在对崖的巨树盘根上。 卫擎宇先扯了扯,然后回身疾奔,将这一端的飞抓,钉在这面林中的一株古松上,如此便架好了一座一线索桥。 卫擎宇的轻功已达登萍渡水的至高境界,虽然仅这么一道柔软丝绳,但他飞驰其上,不啻普通人的一座大桥。 他站在林中,先向对崖凝目细看,发现确无可疑之处,才仔细地看了一眼左右和身后,展开如月兑兔般的身法直向崖边驰去。 一达崖边,迅速点足,身形凌空而起,直向万丈深涧的上空飞去。 到达半空,急振双臂,身形立变头下足上,以苍鹰捕兔之势,径向对崖扑去。 看看将到距崖边尚有七八丈处,他突然双臂一抖,疾演云里翻身,一个跟斗,双臂平伸,身形缓缓下降,飘然降至丝绳上端,足尖轻轻一点,身形再度升起,依然是轻飘飘的落在对崖上。 这真是一场惊心动魄,紧张万分的轻功表演,如果两崖有人,必须获得如雷般的喝彩,可是现在,除了阵阵松涛,和身边掠过的云气,一切是静悄悄的。 卫擎宇匆匆起下飞抓,运劲一抖,对崖的飞抓应手起下来,接着以极熟练的手法将飞抓收回来。 收好飞抓,游目察看,发现天坤帮总坛冲上半天的那蓬灯光,就在林隙间即可看见。 卫擎宇这一喜非同小可,立即展开身法,直向那蓬灯光处驰去。 看看驰出松林,卫擎宇的身法不觉也慢下来。 因为前面一片空旷,面积至少一两千丈,而那蓬灯光,却由崖下直冲下来。 卫擎宇走至崖边一看,目光不由一亮,因为天坤帮的总坛就在崖下面。 崖的下面并不是一座广谷,而是四周峭壁环绕着一座较矮的孤峰,而天坤帮的总坛,就建在那座中央孤峰的峰巅上。 天坤帮的总坛占地极广,一律巨石建筑,里面灯火点点,十分明亮,因而宽大寨墙上的警戒喽罗,清晰可见,有的佩刀,有的挂箭。 虽然天坤帮的总坛就在下面百十丈外,但孤峰的四周尚有一个绕峰湖,水波粼粼,银星闪闪,除了飞鸟,要想渡过山湖,必须到崖下找船。 卫擎宇决心暗探自是不会下去找船。他仔细打量天坤帮总坛的建筑,虽然寨墙四周建立了不少高耸碉楼,楼顶的高度和他立身的崖边相差最多七八十丈,但这七八十丈间的湖面如何凌空飞渡过去? 心念至此,十分焦急。他虽然看见正南两崖缺口处,有一座巨木长桥,直通天坤帮总坛的高大寨门楼前,但是,他绝不能下去由寨门进去,那样以来,不但违背了自己的初衷,也白费了自己这番飞渡天堑的力气。 正在焦急间,他的目光一亮,突然停在左前方七八丈下,一株斜斜倒倾的巨大古木上。 只见那株古木,生在峭崖裂隙之间,粗有合抱,伸至湖面数丈以外,树龄至少干年以上,上面仍有几处生有绿枝,但大部枝节业已枯死。 卫擎宇一看那株古木的伸指方向,恰恰和天坤帮的大寨西南角的一座碉楼形成直角之势。 假设他用飞抓飞渡,下垂时可能触及湖水,但升起时,可指向碉楼的顶端,这样做虽然太冒险了些,他认为却可以一试。 当然,最好是能落在碉楼的顶端,万一无法到达,也可落在寨墙外的湖边上,或墙头的堞垛上。 不过,这条双抓飞索只有抓在那株古木的尖端上了。 心念已定,再不迟疑,右手飞抓,振臂掷出。 只见五指飞抓,四散张开,快逾流星般,嘟的一声,应声钉在七八丈外的古木斜顶上。 这声轻响,空谷回音,余声传出,远近回应,卫擎宇心中一惊,急忙将身形隐在树后。 丙然!这声轻响,立即引起寨墙上的喽罗注意,不少人探身伸头,有的察看湖面,有的则仰着向四周崖上看来。 卫擎宇看得暗暗焦急,这声脆响引起这样的结果,倒是他没料到的事,而且,由於这声脆响,非但增加了喽罗们的惊觉,而且也增加了他进入的困难。 紧接着,寨墙上的喽罗中响起了一个女子喝问声,接着是数名男子的回答,由於距离过远,卫擎宇无法听得清楚,显然是查问方才那声脆响声音。 看了这情形,卫擎宇不敢马上荡过去,必须等待寨墙上的骚动静下来。 稍顷过后,又来了一个粗壮声音的男子喝问后,寨墙上才趋於沉寂。 又过了片刻,卫擎宇才俏俏走出,稍微用劲拉了拉丝绳,默运功力,决心作一次他自己都没有把握可能成功的飞索险渡。 他已看清了大寨内的建筑形势,当他到达对面碉楼楼顶之后,或潜入,或凌空飞纵,先到达寨墙内的一片房面上,然后再奔向正中巍峨大厅前的广场,那时他一现身,大厅上的喽罗或头目便可发现他了。 因为,这时的大厅内外,灯火辉煌,正有不少人在高阶上进出上下,而根据里面强烈的灯光外泻,那座大厅显然是一座敞厅。 而敞厅之后,俱是精舍独院,最后一片崇楼丽阁,在靠近后寨,一处花园的四周,又是一排一排的长房。 卫擎宇当然懒得去想哪些人住在那些地方,但他至少可以断定那位统领近万英豪的女帮主,必然居住在那片崇楼丽阁之中。 卫擎宇再度看了一眼灯火辉煌的大寨,猛提一口真气,身形一纵,悬空而下,握着飞抓,顺着强势,直向数十丈下的湖心荡去。 看看将到湖心,不由大吃一惊,由於湖面飞似的疾扑过来,他真的担心两腿触及水面,那样以来,脚踏水响,势必再度惊动寨墙上的喽罗。 就在他心头一紧的刹那间,他的身形已呼的一声掠过湖面,带起的劲风,竟掀起一片湖水涟漪。 但是,他所最担心的双脚,却仅数寸之差没有触及水面。 卫擎宇心中一宽,身形也挟着一阵劲风,疾射升空,迳向大寨的碉楼上空荡去。 这一套荡空特技卫擎宇已拿捏得十分熟练技巧,他趁荡劲正足,刚刚爬高的一刹那,双手一松,顺势滑翔,直向碉楼的顶端上方荡去。 余劲将尽,但距离楼顶尚有一段距离,卫擎宇心中虽然焦急,所幸高度已超过了楼顶多多。 紧急间,猛的缩身展臂,一连几个云里翻身,势尽之时,恰好落向碉楼外面的檐边上。 卫擎宇临危不乱,一乱就得顺着楼壁跌下去,是以,猛一伸臂,双手轻搭住檐边,趁势一个轮翻,挺腰翻上了楼颠。 也就在卫擎宇翻上楼顶的同时,他松手的那只飞抓,也当的一声回撞在对面的崖壁上。 这声钢钩撞击山石的清脆响声,既尖锐,又悠扬,而且余音拖得尤长。 卫擎宇一听,格外懊恼,急忙伏身在瓦面上。 丙然,下面寨墙上一阵骚动,立即听到一个壮汉低骂道:“他***,今天晚上是碰到他娘的鬼了不成?方才是伐木的声音,如今又是金石声响……” 话未说完,只听另一个壮汉压低声音道:“鬼也是对崖的鬼,你怕什么?” 第一个发话的壮汉,有些紧张地道:“你知道个屁,方才有人说,帮主方才升座,十分震怒,听说派出去的三堂六坛,七十二位舵主,这么多的高手,没有一个人截住正点子,帮主马上就要按律杀人啦!” 似乎是第三个人吃惊地问:“老孙,这话可是真的?” 第一个发话的壮汉,越发压低声音道:“你没他娘的听说,你也没看见?喏,你看,现在起更过半啦,马上就是二更天,大厅上的戏还没散,听说连左右护法都夹着尾巴在那儿罚站呢!” 卫擎宇一听,知道那位女帮主正在厅上大发雌威,女人整男人的事他连听都没听说过,今天晚上却要亲眼看一看。 就在这时,又是一个粗犷的声音,沉喝问:“怎么回事?方才是什么声音?” 卫擎宇一听,知道来了大头目。 接着是六七个壮汉低声报告的声音。 卫擎宇觉得正是月兑身的好时候,如不趁着喽罗们望着对崖,指指点点的时候离开,再走就不易走了。 心念已定,立即一长身形,腾空而起,一跃数丈,接着疾演梯云连纵术,继续上升,然后一式“苍龙入海”,直向墙内漆黑无灯的一片房面上落去。 到达房面,身形不停,立即纵进通道内。 通道内一片漆黑,既无暗桩,也无警卫,这一带似乎是储存旧物之处,隐隐有一股霉气。 卫擎宇一经进入通道,再不迟疑,立即快闪疾避,迳向大厅方向欺进。 出了一道巷口,目光不由一亮,因为他已到了大厅前的广场边缘。 只见大厅前的广场上,摆满了练武的器具和兵器,分门别类的划成区域,只有靠近大厅高台前灯光最亮的地方,平坦如镜,没有任何设施。 大厅上的灯光愈亮,而灯光所不及之处也愈黑暗,是以,那些悬锤、沙包、云斗、巨碑以及摆设两边的兵器架,俱都矗立在黑暗中。 卫擎宇游目一看左右,发现靠近大厅的两边巷道前,分别站着四名背刀大汉,但他们的目光却一致望着灯火如画的大厅看。 看了这情形,卫擎宇大胆地举步向练武场中走去,因为即使那些警卫听到转过头来,他们由特别明亮的灯光处看向暗处,也会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何况他身轻如絮,毫无声息? 到达练武场中,立即隐身在一座兵器架后,游目一看,寨墙上,通道口,以及大厅高台上的警卫们,依然静立原地,显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但是,由於大厅尚有五级高阶,虽然灯火明亮,全面敞开,卫擎宇依然看不见里面的任何情形。 就在这时,蓦然由大厅内传出“叭”的一声脆响,就好像县大老爷在过堂,狠狠地拍了一下惊堂木。 也就在那声脆响的同时,突然传来一个愤怒的女子清脆的声音,娇喝道:“再带天德堂的张堂主答话!”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惊,险些月兑口惊呼,因为那个女子的清脆声音,正是发自他要寻找的晋嫂之口,是以,他为了看个清楚,竟不自觉地,飞身纵向场中,一长身形,嗖的一声纵上了高达数丈的半空云斗。 卫擎宇一式“白鹤冲天”纵上了半空云斗,立即迫不及待地向大厅内望去,同时,在他的脑海里闪电掠过两个衣着不同的晋嫂影子。 一个是她明媚艳丽,一身鲜红劲衣,背插鸾凤双刀;一个是她一身黑衣,鬓插白花,长发披散在肩后。但是,当他凝目向厅内一看,月兑口轻啊,顿时呆了! 只见那多人众分列两边的中央一张广案后,一个一身金衣,背插双剑,高挽的秀发上束着一个金蝴蝶结的年轻女子,端正威棱的坐在一张虎皮大椅上。 卫擎宇清楚的知道,那就是天坤帮的女帮主,也正是他早已断定的晋嫂,盗走了凤宫仙子水晶棺内玉心的黄清芬。 只见晋嫂黄清芬,娇靥凝霜,柳眉微剔,冷芒闪射的明目,正神炯炯地望着厅门,她这时的艳美已变成了威棱*人的英气。 在她的广案左侧肃立的是一个胖大头陀,在她的右侧肃立的是一位霜眉慈目的老尼姑。 胖大头陀,身材魁梧,长发披散肩后,头戴月牙金箍,胸前竟挂着一串胡桃般大的念珠。 老尼姑戴一顶瓜皮尼帽,穿一袭淡灰僧袍,手中拿着一柄银丝拂尘,斜倚肩头,半持半抱,她的衣着虽然与那个浓眉环眼,猩鼻海口的头陀不一样,但两人的左肩上,都斜披着一条巴掌宽的银丝缎带。 站在老尼姑和头陀以下的,则是一式月白劲衣,腰系红蓝紫三色不一的各型壮汉和芳龄不一的健美女子。 帮主黄清芬的身后,尚立着二三十人,左边是男,右边是女,而前往栖凤宫送信的那个蓝衫青年,这时已换回了一身月白劲衣,他的腰间居然系了一条鲜红的英雄带,显示出他是天坤帮中身手不俗的高手之一。 当卫擎宇再看右边的十数女子时,目光一亮,虎眉同时一蹙,因为,靠近黄清芬椅后的一个红带女子,看来竟有些面熟,好像在栖凤宫或前来岘山的途中见过,只是乍然想不起来了。 正待蹙眉苦思,大厅的中央门口,已躬身走进去几人。 卫擎宇看得心头一震,因为走在当前的灰衣老者,正是前几天拦路索剑的齐南狂叟。 苞在齐南狂叟身后的是两个腰系蓝带的壮汉,和几个紫带香主或大头目,但卫擎宇却不知道他们是否就是那夜前去的几人。 这时的齐南狂叟脸上的表情如何,卫擎宇看不到,但根据他那种垂头丧气的样子,恐怕已没有了那种一口一个“我老人家”的卖老傲气了。 只见齐南狂叟走至黄清芬的案前五六步过,深深一躬,道:“天德堂堂主张难狂参见帮主及两位护法。” 煞气凛然的晋嫂黄清芬一听,立即沉声道:“张堂主,你不是没有名字的吗?” 齐南狂叟两手一摊,无可奈何地道:“我老人家本来是没有名字的,但是,今天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帮主的审问,总不能不报个名字出来呀!想了想,以前我老人家是多么自由自在,任癫任狂?如今,入了帮,犯了纪,垂头丧气来受审,哪里还能狂得起来?所以我老人家乾脆就给自己起个名字叫张难狂……” 话末说完,不少人忍下住笑了。 斑坐虎皮大椅上的黄清芬,猛的一拍案上的那块惊堂木,叭的一声娇叱道:“哪个敢再笑,马上推出去砍了!” 全厅近两百人众一听个个面色大变,顿时静得鸦雀无声。 卫擎宇也不禁看得暗吃一惊,他还一直没想到,晋嫂的震压属下手法,竟是这么霸道。 只见黄清芬望着齐南狂叟,继续沉声问:“张堂主,卫少侠为什么和你动手?他又为了什么不愿意随同你们一起前来?” 齐南狂叟两手一摊道:“我老人家怎么知道他小子为什么不一起跟着来?” 黄清芬愤怒地一指齐南狂叟,怒声道:“听说你横阻道上,强索巾剑,才惹恼了他和你动手的。” 说此一顿,特地加重语气,怒声道:“我问你,你和他动了手,可曾把他制服住?” 齐南狂叟似乎很不服气地道:“帮主这不是故意让我老人家难堪吗?我老人家若是能把那小子制服,不就把他捆来了吗?” 黄清芬一听,不由怒喝道:“大胆,你敢捆他?我是怎么用信鸽通知你们的?我要你们无论如何也要设法把卫少侠请来……” 齐南狂叟却不服气地道:“推他不来,拉他不走,好话说了千千万,他小子还是不停的摇头,其实,捆也是各种办法的一种嘛!” 黄清芬不由怒叱道:“天底下有用捆请人的吗?” 齐南狂叟却有些不服气地道:“帮主,您何必为一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发这么大的脾气责备您的部属呢?” 黄清芬一听“年青英俊的小伙子”,罩煞的娇靥上立即飞上两片红霞,不由望着齐南狂叟,怒声解释道:“你知道什么?卫少侠关系着本帮的基业和诸位每个人的光明前途……” 齐南狂叟毫不避讳地接着道:“还有帮主您的终身幸福!” 两边人众一听,俱都面色大变,不少人月兑口轻啊。 黄清芬听得一愣,满面绯红,直达耳后,不由倏的站起身来,指着齐南狂叟,厉叱道: “大胆,放肆……” 齐南狂叟再度接口道:“还有找死!” 黄清芬娇靥上的红晕一直未褪,这时一听,不由恨恨地一颔首道:“不错,卫少侠来了便罢,如果不来,你也别想活了!” 齐南狂叟毫不介意地道:“您放心,您杀不了我,姓卫的那小子说,我老人家还有二三百年的阳寿好活!” 黄清芬哼了一声,恨声道:“如果他三日之内不来,阎王爷也救不了你!” 说此一顿,游目看了左右一眼,继续怒喝道:“将他押下去!” 左右立即有二三十人同时暴喏了一声! 只见齐南狂叟和那两个蓝带中年人,躬了躬腰,转身向厅外走来。 卫擎宇看至此处,觉的该是出去的时候了,同时,他对这位齐南狂叟还真有几分佩服,不愧是位狂叟人物。 於是,先解下包剑的绸布,又扯下蓝巾上的丝带,一蓬毫光,立时飞洒四射,紧接着,一长身形,凌空而起,一式“苍龙入海”,直向厅前最光亮的地方扑去。 卫擎宇这一飞扑,立即幻起一道蒙蒙毫光,宛如一颗慧星,迳由半空中坠下地来! 由於四周寨墙上的警卫俱都望着厅前,而大厅高台上的警卫也正因齐南狂叟走下厅台而外看,是以,卫擎宇的直扑厅前立被发现,一阵惊呼呐喊,分由四面八方响起来。 正待下台的齐南狂叟神色一惊,急忙止步,抬头一看,只见一蓬光华已到了高台前。 齐南狂叟一见那道疾泻而下的光华,看也没看,飞身又纵上了台阶,望着闻声正奔出来的黄清芬和老尼头陀等人,兴奋地欢声道:“帮主帮主,您要的小伙子来了,他真的来了!” 黄清芬和老尼头陀等人奔至石台口一看,只见卫擎宇神情冷漠,哂然微笑,正左手按剑,卓然立在台下,目光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黄清芬一看,不由惊喜望外地将一双玉手抱在胸前,神情激动兴奋地自语道:“果然是他,果然是他!” 立在黄清芬身后的那个送信青年,看在眼内杀气立即出现脸上,不由重重地哼了一声。 黄清芬急忙一定心神,飞步向阶下迎去,嘴里同时连声娇呼道:“宇弟弟,宇弟弟!” 卫擎宇本待不假词色,但想到她是一帮之主,而且希望她自动交出玉心来,是以,强自展笑,拱手为礼道:“黄帮主,在下来得鲁莽,还望黄帮主不要见责!” 说话之间,黄清芬已到了近前,同时连声愉快地道:“不会不会,你不来姊姊才会怪你呢!” 卫擎宇见黄清芬称呼越来越亲热,微微皱了皱眉头,并未说什么。 但是,那位浓眉环眼的胖大头陀,却宏声道:“慢着!” 说罢,大步走下高阶,其余人等,也纷纷跟在身后。 黄清芬一见,赶紧回过身去,望着走至阶下的头陀、老尼和齐南狂叟等人,欢声道: “大家听着,这位就是本人要你们分头去请的卫少侠卫擎宇。” 说罢,又望着卫擎宇,愉快地道:“宇弟弟,让姊姊来为你介绍!” 说着,举手一指老尼姑,道:“这位是苦海师太,也是姊姊的同门师叔……” 卫擎宇一听,立即拱手谦声道:“老师太好!” 苦海师太立即合十宣了声佛号道:“卫少侠你好,欢迎你光临敝帮总坛!” 黄清芬又肃手一指胖大头陀,介绍道:“这位是闻名西北的第一佛门高人法通禅师,人称金刚头陀,手中一串念珠,武艺高绝,领袖西域,鲜少敌手,姊姊特别礼聘禅师为本帮护法。” 黄清芬这样刻意介绍,一方面是要卫擎宇注意,一方面是要卫擎宇对之略加客气。 岂知,卫擎宇仅拱了拱手,说了声“久仰久仰”,就看向了齐南狂叟。 黄清芬一看,赶紧准备缓和几句,但是,金刚头陀已单掌竖十,微微躬身,一声没吭。 方才欢欣的气氛,突然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紧张、沉闷,一触即发的火爆场面。 黄清芬只得继续一指齐南狂叟,道:“这位是天德堂的张堂主,前几天你们已经见过了……” 卫擎宇喜欢他的狂傲嬉笑,因而拱手一笑,道:“张堂主,张老英雄!” 齐南狂叟赶紧道:“不敢当,剪径老贼,手下败将!” 如此一说,不少人暗中笑了,气氛略见缓和。 黄清芬又举手一指另一个腰系红丝英雄带的老者,介绍道:“这位是天威堂的赵堂主,人称糊涂翁,其实他一点也不糊涂!” 卫擎宇早在云斗上已打量了这位赵堂主,身材瘦小,大眼秃眉,尖尖下巴上蓄着几根狗缨胡须,一脸的皱纹,肩后还有些驼背。 这时一俟黄清芬介绍完毕,立即拱手含笑道:“赵老英雄的大名,在下是久仰了。” 糊涂翁立即缩着脖子双手拱揖,声音有些尖声尖气地正色道:“这位少侠你太客气了,只不知你是听谁说的,老朽我姓赵?” 卫擎宇听得一愣,心说:不是你们帮主刚介绍的吗? 其他人等,不少人笑了。 齐南狂叟哼了一声指骂道:“你别在这装疯卖傻好不好?你那一套人家卫少侠早清楚了!” 糊涂翁又望着齐南狂叟惊异的“噢”了一声,双手一拱,慢条斯理的正色问:“你这位老英雄是哪里来的?可是这位少侠的跟班的?” 如此一说,不少人哈哈笑了,原就高兴的黄清芬自不例外,连卫擎宇也忍不住笑了。 齐南狂叟有些自觉口拙,气得一瞪眼,猛地一指糊涂翁,破口大骂道:“你是给卫少侠提夜壶的!” 如此一说,刚刚稍歇的笑声再度掀起来。 黄清芬娇靥一红,接着忍笑娇喝道:“好了,卫少侠初莅本帮,你们便任性嬉笑,成何体统,你们不怕卫少侠笑你们吗?” 另一个腰系红丝英雄带的魁梧大汉,双眉一掀,愤声道:“就是嘛,俺老崔,帮主还没介绍到,你们就又吼又叫,简直是不懂礼貌……” 黄清芬一听,急忙肃手一指发话的大汉,望着卫擎宇以恍然的口吻介绍道:“噢,宇弟弟,这位是天罡堂的崔堂主,一双铁掌,功可开碑,也是统领一方的英雄人物,由於他的掌力惊人,江湖朋友便送了他一个绰号叫铁掌无敌……” 卫擎宇一听,赶紧拱手谦声道:“久仰久仰,今后还请崔堂主多多指教……” 话未说完,铁掌无敌已神气的笑着道:“那还算啥?只若你是诚心诚意的学,你学啥俺都愿意教啥!” 卫擎宇早已看出铁掌无敌是个浑猛人物,由於黄清芬没有呵叱他,愈加证实自己的想法下错,是以,佯装感激地道:“有机会在下一定向你学几招!” 铁掌无敌得意的一笑,似乎还想说什么,黄清芬已肃手一指其他腰束蓝带和紫带的男女人众,继续道:“这几位是六坛的坛主,有的是外地来的分舵主和香主执事,稍时席上姊姊再一一为你介绍认识!” 卫擎宇不便说什么,也不想吃他们的酒席,只希望单独和晋嫂谈一谈,取回玉心,马上离去,是以,仅应了两个是。 黄清芬肃手一指厅阶,正待请卫擎宇大厅上坐一坐,一直神色阴沉,不言不笑的金刚头陀,突然沉声道:“慢着,属下还有话说!” 黄清芬听得柳眉一蹙,其他人等同时一愣,刚刚缓和的气氛再度紧张起来。 金刚头陀向着黄清芬微一躬身,道:“敢问帮主,卫少侠是来访的贵宾,还是夜闯总坛的不速之客?” 话声甫落,齐南狂叟,已煞有介事地道:“是呀,他小子是由天上飞进来的还是从地里蹦出来的呀?那些混蛋喽罗,饭桶头目,一百多道明桩暗卡,合计着都睡大觉去啦?” 如此一嚷喝,大家才突然想起这件事,这位卫少侠是怎么进来的? 黄清芬方才一时高兴,也未去想这件事,这时经金刚头陀一问,也感到十分震惊。 正待说什么,那位瘦小吧瘪的糊涂翁已慢条斯理地道:“这还用问吗?当然是腾云驾雾,御气行空喽,你没看到方才那位少侠来的时候,就像天上掉下来的一颗慧星吗?” 金刚头陀突然怒声道:“洒家不管他是怎么进来的,洒家是以事论事,他是欢迎来的贵宾,礼应上坐,如果是夜闯总坛不速之客,不管他是谁,洒家身为护法,职责所司,必须以帮主亲订的帮规处理,治以应得之罪!” 黄清芬柳眉飞剔,娇靥罩煞,正待怒声娇叱,齐南狂叟已幸灾乐祸地大声道:“好,这话说的也是,今天晚上就看你的,你能把他小子打趴下,也好为我老人家出口气,若是你护法护不成,阴沟里翻了船,也算老天爷有眼,刹刹你头陀的傲气话未说完,干瘪瘦小的糊涂翁已冷冷地道:“怎么会呢?人家是铁打的,铜铸的,浑身都是金刚钻,哪能像你,半夜里碰见了这位卫擎宇,打得你老小子垂头丧气……” 黄清芬一听,愈发怒不可抑,不由娇喝道:“你们太随便,太放肆了,我才离开了总坛几个月,你们已经把这里闹得乌烟瘴气,毫无纪律,现在,居然连我的客人你们也想掂掂他的份量,揭揭他的底细……” 话未说完,那位苦海老师太已婉转地道:“帮主,法通禅师,职责所在,为了尔后的纪律,不得不秉公处理……” 话未说完,齐南狂叟已哼了一声讥声道:“他秉公处理个屁,他还不是因为卫少侠没有捧他几句,心里不服气,想找个理由揍卫少侠一顿出气,今天我老人家对他说卫少侠武功如何高绝,他还以为我在为卫少侠吹嘘呢!” 前去栖凤宫送信的那个年轻人,唯恐天下不乱似的沉声道:“张堂主,你就少说几句吧,耽误了他们动手,大家少一次亲瞻禅师身手的机会!” 齐南狂叟两眼一翻,瞪着送信的那个青年,厉叱地道:“去你的,你是什么东西,这里哪有你小子说话的份,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 送信青年一听,顿时大怒,不由举手一指齐南狂叟,嗔目厉声道:“姓张的,你别倚老卖老,自以为了不起,告诉你,大爷我还真没把你看在眼里……” 齐南狂叟未待对方说完,早已厉喝道:“好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我老人家今天不毙了你,我老人家的头朝下走……” 说话之间,一个箭步纵上去就要动手。 黄清芬一见,只气得娇靥煞白,浑身直抖,不由厉叱道:“反了,反了,简直是反了!” 齐南狂叟和送信青年正待动手,这时一听,只得愤愤地分开了—— 一兆ocr,独家连载 第十二章 雪白梅香 卫擎宇冷眼旁观,觉得天坤帮虽然有这么庞大的组织,拥有近万高手,乍然看来仍是一群乌合之众。 也许因为黄清芬统御有力,加之有这几个怪异人物的支持,所以才有今日。 看眼前情形,由於黄清芬前去了栖凤宫,或许大权旁落,指挥起来已有些力不从心,他卫擎宇如不设法制服这个金刚头陀,非但正事办不成,很可能被这些人给哄出去。 是以,未待黄清芬继续发话,已一挥手势,故意沉声道:“黄帮主,法通禅师所谓的依法处理,也不过是想借机试试在下的身手,帮主放心,在下颇有致胜的把握,大胆地说,贵帮除了帮主你和这位老师太外,无人是在下的敌手……” 话未说完,金刚头陀已暴声喝了个“好”,飞身纵向了场中,身形立稳,稀里哗啦地将胸前的一串精钢念珠取下来,飞眉瞪眼地向着卫擎宇举手一指,厉喝道:“你既然如此瞧不起本帮同仁,佛爷倒真的要试试你的斤两。废话少说,手底下见功夫,快些出场吧!” 卫擎宇哂然一笑,大步向场中走去。 其余人等早在金刚头陀纵向场中厉声发话之际,业已纷纷散开,同时围了一个大圈子。 黄清芬一见,暗自焦急,知道无法阻止,她却惶急地道:“宇弟弟千万小心,绝对不可大意,法通禅师,神力惊人,筋骨坚逾钢铁……” 卫擎宇一面走向场中,一面漫不经心地挥了一个手势,同时淡然道:“黄帮主你放心,在下不会伤你的左右助臂的……” 话未说完,场中的金刚头陀已气得仰天发出一阵哈哈大笑,同时大笑道:“说大话,夸海口,救不了你今天栽跟头,莫说你伤我,就是你伸手触及一下佛爷的衣服,佛爷就拜你为师。” 说话之间,卫擎宇已到了场中,只见他淡然一笑道:“在下还没有七老八十的年纪,还不想收徒授艺!” 金刚头陀环眼一瞪,神色十分凄厉,举手一指卫擎宇,厉声喝道:“废话少说,快亮你的宝剑吧!” 卫擎宇淡然笑道:“在下的佩剑出鞘就要见血,在下伤都不愿伤你,还会用剑杀你吗?” 黄清芬听得芳心一惊,花容大变,月兑口急呼道:“宇弟弟你……” 话刚开口,金刚头陀已厉喝一声:“好个狂妄小子!” 厉喝声中,飞身前扑,手中一串胡桃大的精钢念珠,迎空一抡幻起千百珠影,唰的一声抽向了卫擎宇。 卫擎宇虽没把金刚头陀看在眼内,但也不敢大意,因为根据对方念珠抡动带起的劲风,知道金刚头陀的膂力果然惊人。 是以,一俟对方招式用老,身形反向一旋,闪电般转向金刚头陀的身后。 金刚头陀两眼一花,念珠同时击空,知道卫擎宇已到了身后,由於他的招式用老,而卫擎宇旋飞的方向,又令他恰好无法兼顾。 他这一惊非同小可,为了不被卫擎宇在背后得手,顾不了什么颜面地位,怪嗥一声,疾演“懒驴打滚”,一个翻身滚出了七八步远。 齐南狂叟、糊涂翁等人一见,俱都忍不住炳哈笑了。 由地上急忙跃起,盲目挥出一招的金刚头陀一看,发现卫擎宇并没有趁势追击,依然立在原地未动。 金刚头陀的一张胖脸,顿时涨得通红。 这时再听了齐南狂叟等人的哈哈讥笑,面色一变,心头倏起杀机,立即咬牙切齿地恨声道:“姓卫的小子,靠轻灵小巧的伎俩取胜算不得真本事,佛爷要你施展硬功夫!” 说话之间,缓步前进,面目狰恶,神色凄厉,脚下发出“沙沙”的声音,每走一步脚下便留下一个深深脚印。 天坤帮总坛的人众一看,俱都面色大变,不少人为卫擎宇捏了一把冷汗,即使黄清芬也几乎忍不住出口喝止。 但是,傲然卓立场中卫擎宇,却视如未睹,淡然一笑道:“在下曾告诉过你,在下还不想收徒授艺,你又何必吓成那副样子?” 金刚头陀一听,简直气炸了肺,缓步走至卫擎宇的面前五步处,双足立定,面目铁青,咬牙切齿,双唇一阵翕动,突然一声暴喝,手中精钢念珠,照准卫擎宇的天灵狠狠抽了下去。 任何人看得出,金刚头陀这一击可实可虚,而且势在必得,一击必中,因而不少人月兑口发出一声惊呼! 但是,卫擎宇却在对方狠狠下抽的同时,疾演小挪-,身形一个电闪,立即幻起十数身影,直奔金刚头陀的身后。 金刚头陀似乎早已成竹在胸,一看卫擎宇闪身,再度一声暴喝,手中的一串念珠,似如灵蛇般,呼的一声扫向身后,嘴里同时厉喝道:“哪里跑!” 岂知,他这一招应变得虽然快,但是他的念珠依然击空了。 金刚头陀一招击空,迅即反身,身后并没有卫擎宇的影子。 他这一惊非同小可,知道卫擎宇继续旋飞,又闪到他的背后。 於是怪嗥一声,闪电旋身,手中念珠飞快地抡向身后,但是,依然没有看到卫擎宇的影子。 金刚头陀这一下可惊坏了,不由连声怪喝,暴跳腾跃,手中念珠飞舞带啸,幻起千万珠影,几乎把他的胖大身躯全罩住了。 站在场外的齐南狂叟和糊涂翁等人一看,再也忍不住炳哈笑了。 黄清芬虽觉金刚头陀过於狂傲,很有些想取她的帮主地位而代之的意向,但他终究是帮中的护法,如果任由他这样折腾下去,即使不累死,也得休养数日,是以急忙出口阻止道: “好了,法通禅师可以停止了!” 齐南狂叟哈哈笑着道:“帮主,您就别替护法担心啦,他是一条使不完气力的蛮牛,咱们倒可以测验一下他究竟能支持到什么时候!” 话声甫落,场中暴跳怪嗥的金刚头陀突然一声尖锐厉啸,身形腾空而起,一跃数丈。 他的身体虽在空中,但手中念珠仍未忘了飞舞,这份功力,也的确令在场的人众着实佩服,因而不自觉的月兑口喝了声如雷烈彩。 只见金刚头陀身形升至半空,突然一个旋滚翻身,接着又看了一眼地面,发现全都没有卫擎宇的踪影。 看了这情形,心知上当,一声怪嗥,疾泻而下,到达地面游目一看,发现卫擎宇俊面含笑,正站在帮主黄清芬的身边为他鼓掌叫好。 金刚头陀一见,只气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转,不由举手一指卫擎宇,暴睁一双满布血丝的环眼,厉喝道:“姓卫的小辈,你懂不懂什么叫真本事硬功夫?” 这时全场彩声早已停止,卫擎宇也停止了拍手。 黄清芬觉得不能再胡闹下去了,因而肃容正色道:“双方交手过招,本就是点到为止……” 话刚开口,金刚头陀怒喝道:“属下在执行属下的职责,希望帮主不要过问,如果你要干预,可别怨洒家不客气,冒犯了你的帮主虎威……” 黄清芬一听,顿时大怒,不由柳眉一剔,怒叱道:“大胆,你胆敢不听我的命令?” 说话之间,双手翻腕,锵锵两声,寒光如电,插在背后的两柄短剑业已掣出鞘外,两泓秋水,寒芒飞洒,耀眼生花,隐隐有“嗡嗡”龙吟声,显然是一对锋利宝刃。 金刚头陀一见黄清芬掣出剑来,赶紧住口不说了,同时,脸上的傲气也消失了不少。 齐南狂叟、糊涂翁,以及铁掌无敌六大坛主等人,俱都脸敛笑容,面现惧色。 卫擎宇一看,这时才证实他的想法不错,黄清芬的武功的确有其惊人之处。 但他不愿天坤帮身为了他演出自残场面,因而向着黄清芬一拱手,含笑道:“黄帮主请息怒,都是在下不好,未能拿出一些真本事硬功夫,法通禅师心里当然不服,现在请让在下自己来处理这件事。” 说罢转身,也不待黄清芬答话,立即望着场中的金刚头陀,拱手问:“以法通禅师的意思,要如何比斗你才口服心服?” 金刚头陀被黄清芬一喝斥,气焰消失了不少,但仍愤愤地怒声道:“走,洒家要和你比一比掌力!” 说着,举乎指了指正南昏暗中的练武场。 卫擎宇毫不迟疑地肃手一指,道:“禅师请!” 金刚头陀哼了一声,转身向练武场走去。 其余人等一见,纷纷散开,一俟卫擎宇和黄清芬举步,也跟着向练武场走去。 糊涂翁立即望着大厅高台上的十数警卫,嚷着道:“别呆在那儿啦,快把廊下的纱灯拿上来,模黑打架没有准头,看得也不清楚,说不定是打嘴巴,结果打了肚子!” 铁掌无敌立即沉声道:“一拳打错了那么远,那还称他娘的什么高手?” 守在大厅上的十数警卫喽罗,也急忙放下纱灯,提着灯笼纷纷的奔下厅阶来。 由於有十数盏大纱灯照明,整个练武场立即光明大放,金刚头陀越过兵器架和沙包巨碑等设置,直到一方三尺方圆的畸形青石前才停来。 齐南狂叟等人一见,立即纷纷止步,不敢过份近前。 黄清芬业已收回双剑,也挥手示意两边的香主执事大头目们后退些。 卫擎宇则继续举步向场中走去。 金刚头陀未待卫擎宇走至近前,已先举手一指七八尺外的那方青石,傲然沉声道:“你看到了没有,洒家要和你比的就是以掌力击开这方大石!” 卫擎宇看得虎眉一蹙,面现难色地道:“用掌力劈大石,那是铁掌无敌崔堂主的拿手绝活儿,对这一门硬功夫在下的恩师没教过!” 如此一说,不少人笑了,同时也掀起一阵交头接耳的议论声音。 铁掌无敌崔堂主则宏声道:“卫少侠,您太看得起俺了,俺的掌力要是比他头陀的高,天坤帮的护法大位早是俺的了!” 说话间,场中的金刚头陀已神气地傲然一指,矗立夜空的大寨门楼,毫不客气地厉喝道: “走,现在马上走!” 卫擎宇虎眉一蹙问:“走到哪里去?” 金刚头陀继续不客气地道:“走到北山口外,重新报名而入……” 话未说完,黄清芬已娇叱道:“法通,你竟敢如此无礼,自信你的掌力能胜过卫少侠?” 但是,金刚头陀却双目圆睁,暴喝道:“属下要惩治,这些初出茅庐的后生晚辈,要他们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厚字出口,倏然转身,右臂一阵“咔叭”轻响,暴喝一声,巨掌振腕向那块青石劈去。 也就在金刚头陀振腕劈掌的同时,卫擎宇也急忙舒掌向青石劈了一下。 只听“轰”然一声暴响,宛如平地暴起一个霹雳,碎石四射,划空带嘘,青烟激旋,石雾飞空,两边站立的喽罗大头目们,齐声惊叫,纷纷暴退,不少人双手抱住了头。 呆了,金刚头陀瞪大了两眼,愣愣地望着七八尺外的那堆残石碎屑,听着远近“叭叭” 的碎石落地声,他完全惊呆了。 他在心里不停地喊着:“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想是他吓糊涂了,因而不自觉的喊出声来:“这是怎么回事?” 急忙一定心神的齐南狂叟道:“俺的西域佛爷,这还用问吗?你以前一掌只能把石头击个翻身,震破两道裂纹,今天一掌下去石头不见了,当然是你佛法无边,功力大进了!” 金刚头陀这时已恍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倏然转身,望着卫擎宇,厉声道:“好,你三番两次的戏要佛爷我,这笔仇佛爷一定要报!” 报字出口,倏然转身,飞身纵向大寨门。 卫擎宇一见,顿时大怒,大喝一声:“站住!” 右掌倏然伸出,五指弯曲如钩,缓缓向狂奔的金刚头陀抓去。 也就在卫擎宇伸手的同时,金刚头陀竟好似真的被人由背后抓住了衣服,双臂抡舞,两脚踏步,仰面望着夜空惊呼,竟然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天坤帮的人众一看,俱都惊得张口无声,面色如纸,全都傻了! 黄清芬知道卫擎宇要将法通的心攫出来,慌急之下,不由月兑口急呼道:“宇弟弟不要杀他,放了他,放了他……” 话未说完,卫擎宇已松手吁气…… 金刚头陀也猛地一个踉跄,一头栽在地上,一连滚了几个跟头,四平八稳地趴在地上,顿时晕死了过去。 黄清芬一见,立即望着六位坛主,急声吩咐道:“你们六人把护法抬出寨去,醒过来让他马上下山,永远不准他再转回总坛!” 六个腰系蓝丝英雄带的男女,同时恭声应了个是,齐向金刚头陀倒身处奔去。 黄清芬说罢,立即走至卫擎宇的身前,不由关切焦急地道:“宇弟弟,对付这些浑人莽汉,何必动真气!” 卫擎宇淡然一笑道:“我并没有杀他之心,只是想刹刹他的傲气!” 黄清芬深情地望着卫擎宇的俊面,有些心疼地道:“看你的脸色都气白了,还说没有动怒!” 卫擎宇见黄清芬言词亲切,目闪异彩,她在栖凤宫时的明媚艳丽影子,再度浮上了他的脑海,因而神情一呆,赶紧正色道:“噢,晋嫂……不,黄帮主,在下还有急事在身,不便久留,在下的来意,黄帮主业已十分了解,在下想立即和你单独谈谈关於……” 说至此处,听了“晋嫂”两字,娇靥敛笑的黄清芬已赶紧抢先道:“好好,姊姊知道,我说是代你取的就是代你取的,你没看懂我信上的意思?” 卫擎宇一听,顿时宽心了不少,知道黄清芬一定会还他玉心,因而愉快地一笑道:“我懂!我懂!” 黄清芬一听,这才嫣然一笑,明媚地睇了卫擎宇一眼,愉快地道:“走吧,到后寨去,姊姊还有好多事要和你慎重商议!” 卫擎宇一听后寨,神情不由一呆,同时他也想起了凤月仙姑的警告和齐南狂叟的话 一个说黄帮主会下毒,一个说准死没活。 但是,就在他一呆之际,黄清芬已回身望着总坛的部众,朗声道:“今夜天色已晚,不便在大厅上设筵为卫少侠接风,诸位可回去休息了,明天听候通知,再为卫少侠送行!” 话声甫落,纷纷抱拳,朗声高呼道:“帮主晚安!” 黄清芬挥了一个手势,接着似有所悟地继续道:“护法法通禅师已被逐离山,护法一职,暂由天德堂张堂主兼代!” 齐南狂叟一听,顿时慌了,不由急声道:“帮主开恩,我老人家本身就经常违规犯纪,冒犯你帮主的虎威,难不成你要我老人家,自己打我自己的不成?倒是糊涂虫兄,他的年岁较长,技高一等,称得上德高望众……” 话未说完,糊涂翁已气呼呼地道:“老朽是出了名的糊涂虫,既不知帮规有多少条,犯了纪的人也不知罚轻罚重,既无知人之明,也无用人之能……” 齐南狂叟一听,只得无可奈何地道:“用大帽子压下来,我老人家还有什么话说!” 黄清芬含嗔一笑,立即望着卫擎宇,亲切地道:“宇弟弟,咱们走!” 卫擎宇本待不去,又觉得不去无法拿回玉心,去了还真怕着了黄清芬的道儿,最后决定见机行事,不喝她的酒,不吃她的东西也就是了。 心念已定,立即拱手道:“黄帮主请!” 於是,两人并肩向厅前走去。 其余人等,躬身相送,仅黄清芬的座前执事,和十数名贴身背剑的少女,跟在身后。 卫擎宇一面前进,一面想着应付之策。 不过,他根据眼前情形和黄清芬对他的态度来判断,他看不出黄清芬会向他下毒手的原因。 但是,当他想到他前去栖凤宫时,黄清芬的神情一直冰冷,有时还对他卫擎宇故意热嘲冷讽,这其中必定另有原因,稍时依然大意不得。 心念间已到了大厅高台前,即和黄清芬举步而上,其余人等也纷纷跟在身后。 就在这时,卫擎宇的背后突然暴起一声厉喝道:“小子纳命来!” 厉喝声中,一股冷风已到了卫擎宇的腰后,同时也响起一片男女惊呼和娇呼。 卫擎宇心中一惊,知道闪躲已经不及,紧急间,上身向前一挺,右手闪电掣向腰后,根据劲风的部位,立即将一只握刀柄的手腕擒住。 黄清芬早已惊得回身止步,娇叱一声,出掌向行刺的那人拍去。 卫擎宇一见,急忙旋臂回身,那人一声惊叫,咚的一声跌在高台下,因而黄清芬拍出的一掌也没拍中。 此时卫擎宇已经看清行刺的那人,即是前去栖凤宫送信的那个青年。 齐南狂叟、糊涂翁,以及铁掌无敌等人闻听吆喝之声也纷纷飞身赶来,同时惊急地问: “帮主什么事?帮主什么事?” 这时的黄清芬只气得娇躯颤抖,娇靥铁青,她颤抖的樱唇一阵启-,久久才恨声道: “张护法,毙了他,毙了他……” 话未说完,前去送信的青年猛地由地上跳起来,神情凄厉地指着黄清芬,厉声道:“黄清芬,你这水性扬花的贱妇,你无情无义,喜新厌旧,玩罢了这个甩掉那个……” 话未说完,齐南狂叟已飞身向前,砰的一掌击在送信青年的后背上,只听一声惨叫,“哇”的张口吐出一道鲜血,身形一旋,咚的一声栽在高台上,直向台下滚去。 卫擎宇知道那青年因妒成恨,才怨毒地抽出匕首来向他下手,但他并不恨那个青年,反而觉得黄清芬不该下此毒手,因而望着黄清芬,有些不高兴地道:“他出此下策,乃事出有因,你应该好言对他解释……” 黄清芬一听,知道卫擎宇已误会她与那青年有了暖昧关系,不由瞪大了眼睛,颤抖着娇躯,痛心地问:“你?你说什么你?你真的把我当成了荡妇婬娃,下贱的女人?原来你也是一个头脑单纯的糊涂人,你伤透了我的心!” 说至最后,一双美目中已涌满了热泪,心字出口,她倏然转身,急步向厅内奔去。 几个背剑女子,其中便有那个卫擎宇看了曾有些面熟的少女在内,立即急步跟进厅内。 卫擎宇愣愣地站在那儿,望着黄清芬的急速背影消失在那座高大锦屏之后,不知道是否该跟进去。 正在进退维谷,齐南狂叟已望着老尼姑,低声道:“老师太,快去劝劝吧!别说人家卫少侠多心,就是我老人家和糊涂虫看了也有些嘀咕!” 苦海老师太合十宣了声佛号,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是是非非总有弄清楚的时候,贫尼前去就是,卫少侠请在此稍候!” 说罢,转身走进厅内。 铁掌无敌崔堂主,望着老师太的背影摇摇头,无可奈何地道:“这位帮主的老师叔,说话总是咭哩咕噜,说也说不清楚,俺一点都听不懂她的意思!” 糊涂翁立即正色问:“哪一个和尚老道尼婆子念经你听得懂?” 铁掌无敌听得浓眉一蹙,不由惊异地问:“你是说,她方才是冲着你念经?” 糊涂翁一听,立即两眼一瞪,道:“我老人家又没死,我要她来给我念经?” 铁掌无敌听得一愣,正待生气地说什么,厅内已急步奔出来一位背剑少女,向着卫擎宇施礼恭声道:“卫少侠,帮主有请!” 齐南狂叟和糊涂翁一见,立即望着仍有些发愣的卫擎宇,一呶嘴道:“快去吧少侠,当心去迟来个闭门羹。想当初我们两位老人家,也是英挺俊美的少年人物,只缘眼高於顶,胖的不要,瘦的不成,到现在依旧是孓然一身,万事成空……” 卫擎宇心乱如麻,哪有闲情听他们打哈哈,拱了拱手,即和前来引道的背剑少女走进了大厅。 他随着背剑少女前进,看到的都是宏伟建筑,飞檐琉瓦,雕梁画柱,三步一个卫警,五步一对背剑少女,两廊悬满了精致纱灯。 穿过一道长廊,进入两道中门,已到了他早在崖上看到的那片崇楼丽阁之处。 罢刚进入一道屏门,已见黄清芬和几名背剑少女,含着微笑,正立在楼下的廊前相迎! 卫擎宇一见,急上数步,拱手含笑,正待说什么,发现黄清芬一双美目仍红,显然伤心的痛哭过,只得歉然改口道:“非常抱歉,方才十分冒昧……” 话刚开口,黄清芬已明媚地展颜一笑道:“宇弟弟,快不要那么说,都是姊姊不好!” 说罢侧身,肃手说了声:“请!” 於是,两人并肩向前走去。 登阶走进楼内,正中一道铺有红毯的宽大楼梯,直通楼上,然后径分左右,直达楼上。 卫擎宇看得不禁有些迟疑,因为他断定楼上必是黄清芬的香闺,他认为谈正事最好在客厅里! 聪明的黄清芬似乎已看出卫擎宇的心意,因而肃手一指楼梯,道:“楼厅在上面,而且谈话也较方便!” 卫擎宇一听,俊面不由一红,只得颔首应了声是,随即和黄清芬双双向楼上走去。 登上楼口一看,灯光明亮,十分宽敞,果然是一处陈设十分豪华的大楼厅。 就在他游目打量之际,左山墙下的珠帘圆门之处,突然走出一个腰束红丝带的少女,这个少女正是卫擎宇觉得她面熟,而乍然间又想她不起的那个少女。 而那个少女掀帘一见卫擎宇走上来,吃了一惊,神情一呆,急忙又退了回去。 卫擎宇看得心中一动,断定这中间一定有问题,是以,不自觉的月兑口急呼道:“姑娘请站住!” 急呼声中,深怕那个少女逃走,竟飞身扑了过去。 卫擎宇挥手掀起珠帘,奔进门内四周一看,目光一亮,神情一呆,急忙刹住了身势。 因为,只见室内灯光明亮,陈设豪华,锦帏绣帐,缎被牙床,两边尚有衣橱漆柜和妆台。 而那个面貌熟悉的少女,却面向着墙角,低头站在一个,亮漆高几的鲜花盆景下。 卫擎宇看了这种情形,着实吃了一惊,俊面顿时一阵火辣辣的难受,因为他已明白了,他冒冒失失地闯进了晋嫂黄清芬的香闺里。 一想到香闺,右腿本能的急步向后就退。 但是,就在他退步的同时,一只温暖的纤纤玉手,已推在他的背上,同时,响起了黄清芬的亲切笑声道:“既然进来了,要看也看了个够,何必吓得又退回去了呢?” 卫擎宇一听,真是愧悔交集,只得涨红着一张俊面,焦急的歉声道:“晋嫂,非常抱歉……” 话刚开口,娇靥绯红,但仍樱唇绽笑的黄清芬已笑着道:“宇弟弟,你不是知道姊姊的名宇吗?为什么不直呼我的名字呢?” 说罢,轻轻一推卫擎宇,肃手指了指中央,一张紫檀嵌玉的精刻圆桌,爽朗地道:“坐下来吧!你不是想知道那一位姑娘是谁吗?现在正是时候,稍时她跑了我可不负责。” 说话之间,硬把卫擎宇推至圆桌旁的一张小锦墩前将他按坐下。 那位面向盆景站立的面熟少女,这时也娇羞满面地转过来,望着黄清芬,撒娇不依地道: “帮主,您……” 卫擎宇本待站起的身体,一看那个面熟的少女转过身来,因而也坐着没动。 黄清芬则一笑,道:“你们两个也是老朋友了,你们先谈一谈,我卸下剑来换件衣服!” 说罢,迳自走进锦帏内,举手一拉丝绳,“唰”的一声将锦帏掩上了。 那位面熟的少女,娇靥上的红晕一直未褪,这时见卫擎宇一直瞪着一双星目望着她一眨不眨,不由“噗哧”一笑,略行一礼道:“卫少侠你好!” 她这一说话,卫擎宇顿时恍然大悟,脑海里立时浮上那天前去栖凤宫在湖边碰见的那个划舟村姑的影子,因而月兑口兴奋地道:“你不是那位湖海蛟龙老英雄的女公子吗?” 面熟的少女一听,更是“格格”娇笑的抬不起头来。 帏内换衣的黄清芬则笑着道:“宇弟弟,你真相信了她的鬼话?江湖上哪里有什么叫湖海蛟龙的人?” 卫擎宇听得一呆,不由“噢”了一声。那位面熟的少女则笑得更厉害了。帏内的黄清芬则继续愉快地笑着道:“她的名字叫做胡秋霞,你以后就喊她叫霞妹妹好了!” 卫擎宇心里仍想着那天乘胡秋霞的小舟前去栖凤宫的事,因而迷惑地问:“这么说,那天你是奉了晋嫂……黄帮主的命令,特地去湖岸接我的?” 胡秋霞含笑点了点头。 但帏内的黄清芬则解释道:“秋霞是我带去栖凤宫的伪装丫头,她那天前去是奉了妪* **命令前去的!” 卫擎宇听得浑身一战,面色大变,不自觉的月兑口发出一声惊啊! 帏内换衣的黄清芬则以较凝重的声音,道:“吓了一跳是不是?告诉你,让你震骇的事还在后头呢!” 卫擎宇的确震惊万分,不自觉地道:“这么说,她们早已算定好了我会前去的喽?” 说罢,帏内的黄清芬没有答腔,但是站在一角的胡秋霞却向着他点了点头。 卫擎宇一看,愈感不妙,乍然间他闹不清这话是真是假,但是,划船的村姑就站在他的面前,这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於是,他懊恼的轻轻用拳一击桌面,正待说什么,锦帏启处,黄清芬已去掉了云发上的金丝巾,换上一只含珠飞凤金步摇,而身上也换了一袭长裙和锦肃簇花的红纤罗衫。 这时,掀帏先露出了半面明媚艳丽的娇靥,望着卫擎宇甜甜一笑,略带羞意的盈盈走出来。 卫擎宇看得目光一亮,神情同时一呆,刹那间,把方才不愉快的事情忘得个精光! 因为,黄清芬的艳美,和她那副甜笑,以及勾人魂魄的目光,把他当时所想的完全驱光了,使他的脑海刹那间变为空白。 黄清芬似乎被卫擎宇看得有些娇躯发颤,腿儿发软,深垂着娇靥抬不起头来。 那位聪明伶俐的胡秋霞,抿嘴一笑,知趣地悄悄溜走了。 黄清芬一直走到卫擎宇的身边,才幽幽地柔声地道:“你怎的这么个看人法嘛?” 卫擎宇悚然一惊,急忙定神过来,忙不迭地站起来,俊面通红地急声道:“晋嫂……晋嫂……” 话刚开口,黄清芬已含嗔盯视着卫擎宇,娇声问:“你喊我什么?” 卫擎宇恍然“噢”了一声,急忙改口道:“黄帮主,黄帮主!” 黄清芬绽唇一笑,深情地睇了卫擎宇一眼,轻柔地问:“这个称呼你不觉得别扭刺耳?” 卫擎宇见黄清芬站在他的面前,罗衣已碰到了他的蓝衫,丝丝兰香,扑鼻迎面来,尤其她充满了青春健美的无形艳光,似乎*射得他无法睁开两眼。 他很想往后退,但身后有锦墩,而他动一动就会触及她的娇躯,在这一刹那,他突然觉得空气稀薄得令他有些窒息。 恰在这时,外面已传来摆放杯箸碗碟的声音。 黄清芬有些雌虎征服猛龙的意味,抿嘴一笑,明目看了珠帘一眼,吩咐道:“摆进来好了!” 话声甫落,外间立即传来两个少女的应是声。 这时,黄清芬才深情地睇了卫擎宇一眼,微闪娇躯,就在卫擎宇旁边的另一张小锦墩上坐下来。 一阵脚步声响,两个俏丽侍女,一个捧着银盘上的杯箸,一个捧着银盘上的四样精美酒肴走了起来。 两个俏丽侍女先向卫擎宇行礼呼了声“卫少侠”,又向着黄清芬施礼呼了声“帮主”。 卫擎宇这时才定一定心神,道:“黄帮主,在下来此前已用过晚饭了……” 黄清芬见卫擎宇仍有些紧张地站在那儿,故意肃手一指他身后的小锦墩,道:“谈正经事也得坐下来谈呀!” 卫擎宇一听正经事,顿时想起了玉心,同时他也惊觉到,黄清芬的香闺不宜久留,越早离开越好。 是以,一面落座一面焦急地道:“黄帮主,在下的确实吃过了,现在一些也不饿!” 说话间,摆好了酒肴的侍女,已举起高腰银壶把他面前的银杯满上了。 卫擎宇一闻到酒香,顿时想到了风月仙姑说的话,因而慌得急声地道:“黄帮主,在下不会喝酒,在下……” 说话之间,两个俏丽侍女已退了出去,而黄清芬则冷冷地问:“姊姊的酒里可是有毒?” 卫擎宇听得心头一震,愈加不安地看了一眼银杯中色呈碧绿的美酒,急声道:“不不,在下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在下的确不大会喝酒……” 话未说完,黄清芬已有些生气地道:“不大会喝酒为什么在八仙阁上喝那么浓烈的烧刀子?” 卫擎宇听得大吃一惊,不由月兑口急声问:“你?都知道?” 黄清芬冷冷一笑道:“我不但知道,而且还知道你,不是玉面神君的儿子卫小麟!” 卫擎宇听得再度一惊,急退一步,嗔目怒声问:“你既然清楚在下是伪装的,为何还故意派人送信邀在下前来此地?” 黄清芬见卫擎宇又惊又怒的样子,不由黯然道:“宇弟弟,直到现在你还不了解姊姊的苦心,姊姊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救你呀!”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动,觉得黄清芬的话不无道理,如果不是她盗走了玉心,如果不是她及时派人送去了一封信,他是没有理由离开栖凤宫的,一旦卫小麟真的赶到栖凤宫,真相揭开,后果如何,也就可想而知了。 但是,他仍冷冷一笑道:“为了救我?我为什么要你救?” 黄清芬似乎强抑心中的怒气,耐心地问:“宇弟弟,我问你,你可知道姊姊为什么一直对你态度冷淡,不想理睬你吗?” 卫擎宇虽然心里很想知道原因,但他依然表示无所谓的神气,淡然道:“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黄清芬郑重地道:“姊姊可以告诉你,姊姊在气你自觉聪明,其实从你满面泪痕奔出赤枫壑那时起,你的一举一动,尽在妪女乃女乃她们的监视中……” 街擎宇听得面色再度一变,月兑口急声问:“真的,黄帮主?” 黄清芬肃手一指小锦墩,道:“你先坐下来,姊姊会把详细的经过告诉你!” 卫擎宇这一次没有拒绝,而且,一面就座,一面关切地问:“黄帮主,你是说……” 话刚开口,黄清芬已向他挥了个手势,同时郑重地道:“你暂时别发问,姊姊先问你,你可知道妪女乃女乃是谁?” 卫擎宇有些吃惊地问:“可是那位金女乃女乃金妪前辈?” 黄清芬微一颔首,道:“不错,正是她。那么那天奔出了赤枫壑,挥臂震飞了一个人,可曾听见一个人惶急地说:‘启禀妪女乃女乃,脉搏微弱,已经晕死过去了’?” 卫擎宇心中一惊,月兑口急声道:“那些人原来就是你们?当时我只听有人喊‘于女乃女乃’,妪于近音,我哪会想到金妪前辈的身上去?” 说此一顿,突然又似有所悟的恍然道:“黄帮主,有一个娇声叱喝的女子,在下差点儿把她的心揪出来,那个女子可是你?” 黄清芬被说得娇靥通红,不由幽怨含嗔的睇了卫擎宇一眼,忍笑嗔声道:“还好意思说呢?姊姊和你有什么血海深仇,要你把我的心揪出来?你不怕人家说你心狠手辣,甚至说你……辣手摧花?” 说到最后,声音低微,辣手摧花四字几乎令人听不清她说了些什么,尤其她羞得缓缓低下了头,连她的粉颈都臊红了。 卫擎宇内心惶傀,哪里有心情注意这些,急忙起身一揖,道:“在下十分的惭愧,还请黄帮主不要挂怀!” 黄清芬抬起羞红的娇靥,嫣然一笑,深情默默地道:“姊姊要记恨你,还会设法救你出来吗?” 卫擎宇一听,十分感激地道:“多谢黄帮主抬爱。” 说罢归座,正待说什么,黄清芬已端起面前的银杯,深情地道:“来,陪姊姊喝了这一杯!” 卫擎宇一见酒杯,顿时想想了风月仙姑的警告,因而也不安的看了一眼自己银杯中的美酒,微蹙虎眉,面现难色的道:“黄帮主……” 话刚开口,黄清芬已把自己手中的银杯送到卫擎宇的面前,而把卫擎宇的一杯换回去,继续笑着问:“现在你总该放心了吧。” 卫擎宇一看,俊面顿时通红,只得期期艾艾地道:“黄帮主,你完全误会我的意思了……” 说此一顿,再度低头看了一眼杯中的美酒,故意蹙眉不解地问:“请黄帮主不要见笑,在下实在没有喝过这种酒,怕的是不对胃口……” 黄清芬一听,不由愉快的笑了,同时起身道:“这是香江绿,酒性很烈,因为你以前敢喝烧刀子,所以我特地命她们开的,现在姊姊给你换玫瑰红!” 说罢转身,迳向窗侧的一座高柜前走去。 卫擎宇一见,慌得急忙站起身来,涨红了脸急声道:“黄帮主,不必了,不必了!” 黄清芬回眸一笑,道:“这种酒甜甜的,酒性非常温和,据说还有润肤驻颜的妙用呢!” 说罢已到高柜前,迳把柜门拉开了。 卫擎宇心中暗暗焦急,知道无法再加拒绝,他知道那样一定会惹恼了黄清芬,再想顺利的取回玉心恐怕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心念及此,更加焦急,但他又担心酒中真的有毒,照眼前情形看,黄清芬似乎不可能害他,但他却不能不多加警惕。 俗话说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她为了玉心,知道不是自己的对手,而事先在酒中下毒,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何况还有风月仙姑段妙香的事前提醒警告! 一想到风月仙姑段妙香的警告,再不迟疑,急忙在怀中将那个艳红如血的小玉瓶掏出来。 他立即拔开瓶塞倒出一粒,看也不看,迅即放进嘴里,因为他的两眼一直紧张地望着黄清芬。 由於卫擎宇倾倒药丸轻微的声响,顿时令黄清芬警觉,不由回头惊异地问:“噫?宇弟弟,你嘴里吃的什么东西?” 卫擎宇心中一惊,“嗤”的一声将那粒药丸咽了下去,赶紧笑着道:“是……是……是一种解酒的药丸!” 黄清芬含情忍笑的睇了卫擎宇一眼,不便说什么,顺手在柜中许多酒瓶中拿了一个雪白光润的酒瓶,才转身走了回来。 卫擎宇早在黄清芬回身取酒之际,已将玉瓶放进怀内,这时见黄清芬走回来,只得充满歉意的一笑,自己也觉得一张俊面,热辣辣的发烧。 黄清芬佯装未见,知道卫擎宇刚刚下山,还没有江湖阅历经验,对她黄清芬仍然有戒心,这本是常情,因而她也不去计较,因为她需要的是永久的,长远的,而不是一时片刻的。 她含着娇媚的甜笑走回桌前,先把原先两杯香江绿倒回银壶内,才拔开白瓷瓶塞为卫擎宇倒满了一杯。 一拨开瓶塞便有一种酣醇含有沁人的酒香扑出来,这时再倾倒了一杯,更是酒香扑鼻。 卫擎宇低头一看,雪亮的银杯中,晶莹透明,鲜红发亮,看来实在美艳动人,真可称得上酒未饮而人已先醉。 黄清芬看了自然高兴,一面为自己倒了一杯,一面笑着问道:“宇弟弟,怎么样?” 卫擎宇将鼻子凑近银杯,深深闻了一下,立即抬起头来,笑着道:“好酒,好酒,的确是好酒!”—— 一兆ocr,独家连载 第十三章 酒醉心醉 黄清芬见卫擎宇突然变得豪放了,芳心更觉快慰,因而放下瓷瓶,急忙举起自己的银杯,愉快地道:“宇弟弟,来,姊姊敬你一杯!” 卫擎宇一听,也兴奋地笑着道:“小弟应该先敬你!” 说着,也举起自己面前的银杯。 黄清芬见卫擎宇改了口,居然自称小弟,芳心那份激动高兴,实在难以言喻,就站在卫擎宇的身边,举杯一碰,愉快的柔声道:“来,宇弟弟,我们先干了这一杯!” 卫擎宇望着明媚艳丽的黄清芬一笑,应了一声,举杯一饮而尽。 黄清芬心中暗自好笑,她断定卫擎宇必是服了方才那粒解酒丸才敢放心大胆的喝,其实这瓶酒都给他喝了也喝不醉。 於是,她急忙兴奋地放下手中酒杯,一双纤纤玉手,再度捧起瓷瓶,谨慎的为卫擎宇再满一杯。但是,饮了一杯玫瑰红的卫擎宇,一双星目,迷迷朦朦地一直盯着黄清芬捧着瓷瓶的那双纤纤玉手,竟不自觉的,以近乎梦呓般的声音道:“姊姊!” 正在倒酒的黄清芬,听了这声“姊姊”,娇躯一战,手儿发软,一个摇晃,酒也随之倾出了杯外,立刻溅到了卫擎宇的蓝衫上。 黄清芬心里一惊,月兑口娇呼,急忙放下手中的瓷瓶,就用锦罗衫的雪白绫袖急急擦拭卫擎宇身上的酒迹。 岂知,卫擎宇竞突然握住她的一双羊脂玉手,梦呓一般地道:“姊姊……不要管……让小弟看看你……让小弟……” 黄清芬这一惊非同小可,花容失色,月兑口娇呼,瞪大了明目,张开了樱口,她完全惊呆了。 她不由震惊的望着卫擎宇,惊急地颤声问:“宇……宇弟弟……” 话刚开口,卫擎宇的一双强而有力的铁臂已将她的纤腰搂住,同时,紧紧的揽进他的怀里,梦呓般地道:“姊姊……我……现在才觉得你……真美……” 黄清芬一声娇呼,正待说什么,卫擎宇那两片极富男性美的丹唇,已印在她的樱口上。 她的娇躯浑身一战,宛如触电般,四肢乏力,手儿腿儿完全都不听指挥。 但是,她虽然极度震骇,不知道卫擎宇怎的会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不过她心里仍明白,她虽然喜欢他,却不能就这样的从了他。 心念一定,急忙甩掉卫擎宇的亲吻,出手如电,戟指点了卫擎宇的椎麻穴,立即双手将他向下滑缩的健壮身体抱住,同时,压低声音,惶急地娇呼道:“秋霞!秋霞妹……快来…… 你快来……” 最后来字方自出口,外间已传来急速的奔步声。 紧接着,纤影一闪,珠帘急启,神情紧张的胡秋霞已飞身奔了进来,口里尚焦急地问: “芬姊姊,什么事?什么事?” 黄清芬一见胡秋霞进来,宛如看到了救星,不由惶急地道:“霞妹妹快来,快来帮我把他放到躺椅上去!” 卫擎宇虽然自腰以下被点了穴道,但他的两手仍紧紧地抱着黄清芬的纤腰,嘴里也不停地低呼着:“姊姊!我喜欢你……姊姊……” 急步奔过来的胡秋霞一见,不自觉的失声笑了,同时笑着道:“怎么?这么快就醉了!” 黄清芬的明目中,这时已噙满了泪水,心里又疼又惊又焦急,因而催促道:“快帮我把他的手拉开,他可能服了什么药!” 胡秋霞这时也明白过来,一面帮着黄清芬去拉卫擎宇的手,一面焦急地道:“看他满正派的,怎么……哎,他的功力深厚,这两只手简直像两个钢钩!” 黄清芬担心卫擎宇的双手关节受伤,因而流着泪道:“霞妹,你要轻一些,当心他的手指关节!” 胡秋霞则有些生气地道:“用力还拉不开呢,还要轻一点儿!” 黄清芬惶急地道:“是我当时没法应付,只好先点了他的椎麻穴!” 胡秋霞拉不开卫擎宇的手,索性不拉了,但却不解地问:“你为什么不点他的黑憩穴呢?” 黄清芬心疼的流泪道:“我怕伤了他的身体!” 胡秋霞焦急地道:“这样更糟,看他这情形,不出半个时辰,必然口干舌燥,七孔流血而死!” 黄清芬听得大吃一惊,月兑口惊啊!低头一看,只见,卫擎宇面如喷火,双目半闭,抱在她身后的双手更加有力了。 胡秋霞知道黄清芬心里疼爱卫擎宇,不忍下手,是以,不由分说,戟指点了卫擎宇的黑憩穴,卫擎宇双目一闭,上身也滑缩了下去,紧紧抱着黄清芬的手也松开了。 黄清芬虽然心疼,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立即和胡秋霞协力将卫擎宇抬到一张锦墩躺椅上。 胡秋霞吁了口气,焦急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清芬流着泪道:“当时他说香江绿的酒性太烈,我在酒柜里给他拿玫瑰红,谁知道他竟偷偷的服下一粒药丸,说是解酒丸……” 胡秋霞立即问:“那种药丸呢?” 黄清芬见问,急忙探手卫擎宇的怀中,模了一阵才把那个鲜红如血的小玉瓶掏出来同时,焦急地道:“喏,可能就是这种药丸!” 胡秋霞接过来一看,自语似地念道:“参禅丸?” 黄清芬也采首看到了,不由惊异地望着胡秋霞月兑口道:“看这药瓶上的药名,好像是佛门之物嘛!” 有秋霞一听,急忙道:“既是佛门之物,老师太一定清楚!” 说罢,也不待黄清芬允许,急步奔至高窗前,砰砰一拍窗门,急声命令道:“快去请老师太来,就说帮主有急要大事!” 话声甫落,窗外楼廊上立即响起一个少女的娇声应是声。 黄清芬这时才焦急地道:“霞妹,请我师叔来不大好吧?” 胡秋霞立即一指卫擎宇,斩钉截铁地道:“要不,那你就依他!” 黄清芬一听,娇靥顿时通红,也月兑口断然道:“不,我虽然希望能做他妻子,但我却不愿就这样糊里糊涂的从了他!” 胡秋霞的娇靥一红,也不由地正色道:“芬姊,既然你有这个心意,难道你救了他,他还反悔不成?” 黄清芬坚决地道:“不,你不了解我的心情,我的年岁比他大,我不能勉强他……” 胡秋霞却不以为然地道:“你只比他大个两三岁还算大?再说,他这么壮大,看来至少也有二十四五了!” 黄清芬依然摇头道:“不,因为他知道我曾和晋天雄是夫妻,而不清楚这其中的隐秘,我要叫他头脑清楚的时候,知道我仍是一个清白的女儿身,我并不是他想像中新婚不久的小毖妇!” 胡秋霞欲言又止,娇靥通红,终於压低声音,正色道:“你是不是女儿身他自然体会得出来,难道他做的事,他事后会不承认?” 黄清芬一听,娇靥也是顿时通红,不由有些生气地道:“看你平素满聪明的,这时候怎么也这么糊涂?” 说着,举手一指锦墩上的卫擎宇,也羞於启齿地压低声音,继续道:“你看他这副样子,把他的穴道解开他马上变成了一头疯狂的狮子,他还知道去体会……” 说至此处,突然住口不说了,而她的娇靥却更红了。 胡秋霞看得神情一呆,她这时突然觉得黄清芬美极,尤其她的鬓发有些蓬散,数绺乌发斜遮在她的羞红娇靥上,那种气质似是亦庄亦荡,充满了诱人的魅力,较之平素的黄清芬,何止艳美了十倍,这能不让健壮的卫擎宇看了动心?何况他还误服了风月仙姑的仙丹妙药呢? 黄清芬见胡秋霞痴呆地望着她,先是一愣,接着不解地问:“霞妹你老瞪着我干什么?” 胡秋霞急忙一定心神,同时一笑道:“你实在是美如仙子,貌赛春花,不要说卫少侠抱住你不放开,就是我这女孩儿家……” 话未说完,黄清芬已羞着娇靥,生气地道:“你胡说些什么嘛?” 胡秋霞一整脸色,正待再说什么,外间已传来一阵急步带起的衣袂声! 黄清芬悚然一惊道:“我师叔来了!” 话声甫落,珠帘启处,苦海老师太手持拂尘,已神情紧张地奔进来。 黄清芬一见,立即焦急的呼了声“师叔”,同时急步迎了过去。 胡秋霞也急忙施礼呼了声“师太”。 苦海师太看了这情形,愈加震惊,不由惶恐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黄清芬见问,娇靥通红,明目噙泪,道:“师叔,卫少侠误服了药丸,人也变成了另一个人!” 苦海师太惊异的“噢”了一声,急声问:“误服了什么药丸?” 说话之间,急步走至卫擎宇的倒身大锦墩前。 苦海师太低头一看,不由吃惊地问:“这是怎么回事?他的脸这么红?” 胡秋霞只得解释道:“晚辈听到芬姊姊呼叫声立即奔进来,那时卫少侠正抱着芬姊姊不放!” 苦海师太再度惊异的“噢”了一声,立即望着黄清芬,焦急地问:“那种药丸你可知道?” 胡秋霞见问,急忙把握在手中的鲜红小玉瓶交给了苦海老师太。 苦海师太接过来一看,也不由自语似地念道:“参禅丸……参禅丸是什么丹药?” 说着,拔开瓶塞凑近鼻前一闻,老脸上的神色,顿时大变,不由急忙将瓶塞盖上,同时闭目合十宣了声佛号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说罢,接着又望着黄清芬和胡秋霞,大感意外地道:“这孩子看来满正派的,他的身上怎会有这种东西?” 黄清芬一听,当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不由代卫擎宇辩护道:“师叔,他最初连酒都不肯喝,而且对芬儿恭谨有礼,说话也极有分寸,后来是芬儿强迫他喝玫瑰红酒,他才趁芬儿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的服了一粒这种药丸,芬儿认为这其中必定有隐情!” 胡秋霞也在旁焦急地提醒道:“老师太,卫少侠服下那粒药丸有一阵子了,如果不赶快救,卫少侠恐怕就没命了……” 黄清芬一听说“没命了”美目中再度涌满了泪水,望着苦海师太,焦急地要求道:“师叔,您老人家赶快设法救一救他呀,师叔……” 话未说完,苦海师太已望着胡秋霞,挥手急声吩咐道:“你快去我房中的箱子里,取一瓶药水来。” 胡秋霞一声,恭声应了个是,转身奔了出去。 黄清芬知道药水的效力很弱,因而忧急地问:“师叔,药水有效吗?” 苦海师太不答,反而问道:“芬儿,方才你可曾从了他?” 黄清芬听得一愣,接着娇靥通红,不由气得跺脚撒娇道:“师叔,您老人家真是的,芬儿要从了他,他还会这个样子吗?” 岂知,苦海老师太竟黯然一叹道:“芬儿,良机稍纵即逝,幸福不会回头,见机不早,悔之晚矣!” 黄清芬见师叔一个佛门弟子,居然也说出这种话来,而且和胡秋霞说的不谋而合,足见自己已错过了,一个铁定嫁给卫擎宇为妻的大好机会。 但是,她的看法却是长久的,远大的,而不是当前的暂时占有,因而肃容道:“师叔,芬儿知道您老人家的苦心,不管怎样,芬儿仍希望您老人家大发慈悲,将宇弟弟的毒药解开!” 苦海老师太以感佩的目光看了黄清芬一眼,久久才颔首道:“好吧!这里有一粒药丸,你把他的牙关捏开,运气吹进他的喉内,稍时胡执事回来,再灌一些药水作作样子,但不可告诉她我已给他服了药丸!” 说罢,已在怀内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白色药丸交给了黄清芬。 黄清芬双手接过药丸,并恭声应了声是,她知道师叔真正支开胡秋霞不是单单为了不让她知道这粒药丸的事,而真正的原因还是暗示她,黄清芬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苦海师太继续正色道:“服过这粒药丸后,不可马上解开他的穴道,要等他脸上的气色完全正常后才可去解,至於如何应付他,你可以自己斟酌!” 说罢,迳自走了出去。 黄清芬内心激动,立即躬身,道:“芬儿恭送师叔!” 说罢直身,苦海师太早已走出了室外。 黄清芬不再迟疑,急忙走至卫擎宇的锦墩前,正待捏开卫擎宇的牙关,外间蓦然传来胡秋霞的声音,道:“老师太怎么就要走了?” 只听苦海师太“嗯”了一声道:“我看看你拿的药水可对?” 黄清芬知道师叔正在为她争取时间,哪敢怠慢,方才还在心跳脸红,这时却急忙-开卫擎宇的牙关,放进药九,急忙樱唇相叩,再用香舌,试探了一下药丸的位置,微微运劲,立即吹进了喉内。 她轻轻吁了口气,这时才发觉一颗心跳得厉害,浑身颤抖,腿儿发软,香腮像火烤的一般。 就在这时,外间已传来苦海师太的声音,道:“嗯,就是这一瓶,快拿进去吧!” 接着是胡秋霞恭声应了个是。 黄清芬知道胡秋霞就要进来了,赶紧镇定一下心神,岂知,越强力抑制,心越跳得厉害! 就在这时,珠帘轻响,纤影闪动,胡秋霞已急急地奔进来,同时急声道:“芬姊姊,拿来了!” 黄清芬也趁机转过身去,焦急地道:“快些拿来。” 说话间,胡秋霞已到了近前,自动拔开了瓶塞。 黄清芬急忙捏开卫擎宇的牙关,让胡秋霞谨慎的倒了少许,立即道:“霞妹好了,其余的要等他醒来自己喝下去!” 胡秋霞虽然应声住手,但却奇怪地问:“这么一些些够吗?” 黄清芬只得颔首道:“大概够了,老师太说,多了他也咽不下去!” 胡秋霞一听,只得将瓶塞盖好,将瓷瓶放在桌上,同时知趣地道:“芬姊,如果没有什么事,小妹去睡了!” 黄清芬略显迟疑,因为她也不知道老师太的那粒药丸有没有效,但是,她仍感激地笑着道:“也好,有事我再派人去请你!” 胡秋霞应了一声,迳自走了出去。 黄清芬一见胡秋霞走出去,突然又感到不安起来,因为她真怕老师太的药丸无效,一旦解开卫擎宇的穴道,他又抱着她纠缠不清起来。 心念间,急忙回身察看,一看之下,芳心大喜,因为就这么片刻工夫,卫擎宇的通红俊面,已较方才好多了。而且,鼻尖鬓角间,也渗出了一丝热汗。 这是有效的象徵,表示卫擎宇体内的毒性正在挥发。 是以,她急忙奔至盆架前将洗面巾拿过来,就像妻子服侍她的丈夫般,谨慎小心的为卫擎宇拭着汗水。 渐渐,卫擎宇的面色恢复了他原来的红润晰白,而且,方才较急促的呼吸也平静均匀起来。 黄清芬一看,实在太高兴了,她不但救活了卫擎宇,而且也保全了她少女最圣洁的贞*。 由於她内心的兴奋激动和急切的想知道,卫擎宇的身上怎的会有那种东西,她恨不得马上把卫擎宇的穴道解开。 但是,她没有那么做,因为,她要让卫擎宇知道她是一个贤惠淑德的好妻子,因而她要竭尽全力去保持卫擎宇的自尊。 是以,她先奔进帏内抱了一条锦被为卫擎宇覆在身上,接着熄灭了部分纱灯,这才走至卫擎宇的身前,先为他按摩了一遍,才舒掌为卫擎宇拍开了穴道,而她自己也急忙奔进帏内,立即倒身床上。 她实在太紧张了。 因为,俄顷之后便是她一生命运的幸福或悲惨的宣判,一切的一切,都要看卫擎宇醒来后的看法了。她仰面躺在床上,一双玉手,紧紧按着她急烈起伏的酥胸,她竭力想让自己的心情静下来,但是她不能,因为她太紧张了。 她屏息凝神,侧耳去听帏外的动静,但是她听到的却是她自己的砰砰心跳声。 蓦然,帏外有了急忙掀被声! 黄清芬心头猛地一震,一颗心险些由口腔里跳出来,而且,空气也似乎没有了似的。 接着是卫擎宇紧张而试探拟的压低声音,问:“黄帮主?……黄帮主!” 黄清芬一听“黄帮主”,宛如三把利刀同时插在她的心房上,泪水,也像决堤的江河般涌出了她的眼眶!她知道,她的悲惨命运就要来临了,她所憧憬的美好远景,也将要在刹那间之后而幻灭。 这时,她才发觉师叔苦海师太和胡秋霞的看法,也许是对的,而她,却完全彻底地失败了。 因为,她已听到了帏外的卫擎宇,业已佩上他的巨型“霸剑”,正举步走向室外。 她心中一阵绞痛,突然由床上起来,她绝对不能放走卫擎宇,她不甘心,也不情愿,她也不能就此认输,听由悲惨命运的摆布。 她要争取这最后即将逝去的机会,她要竭尽所能夺回濒临幻灭的幸福美景,甚至把幻灭成为事实! 是以,她突然坐起,挺身跃下床来,强抑内心的悲痛,急喝道:“站住!” 她虽然想把声音喝的低沉有力些,但她却因满眶的热泪,呜咽在喉,完全是哭喊出来的声音,而她的娇躯,也慌张的扑出了锦帏! 黄清芬奔出锦帏一看,发现卫擎宇正一手撩珠帘,一腿已迈出室外,他正在像个木头似的,头也不回的立在那儿。 他只是听到了黄清芬的哭喊,而停止了前进。 一看这情形,黄清芬先暗自心骇,卫擎宇在赤枫壑的林缘杀人的的一幕,立时浮上了她的脑海,因而不觉地颤声道:“宇弟弟……” 话刚开口,卫擎宇已突然转身,怒喝道:“不要喊我宇弟弟!” 卫擎宇一转过身来,黄清芬突然浑身一战,一颗心也差点儿由口腔里跳出来,险些月兑口惊呼! 因为,卫擎宇的俊面铁青,虎眉飞剔,朗目闪闪生辉,神情十分凄厉,显然已动了杀机! 黄清芬看得芳心一阵难过,她做梦都没想到她痴情热爱的宇弟弟会对她起了杀机,心里一阵难过,热泪如泉涌出,不由痛心地问:“你就这样走了吗?” 有人说,女人的热泪可以溶化顽铁,卫擎宇虽然没有被溶化,至少他脸上已没有了杀气,但是,他仍怒声道:“在下以为你羞於见我,我也觉得我们今生今世永远不要再见面的好!” 黄清芬听得浑身颤抖,瞪大了美目,张大了樱口,既震惊又愤怒地问:“姊姊为什么羞於见你?难道是姊姊错了?姊姊应该任由你欺负?” 卫擎宇这时的理智尚未完全恢复,而他的体内仍残留着参禅丸尚未挥发消失的余毒,只是他功力深厚,对体内的冲动绮念已有了能力控制。 其实,当秀发蓬散,珠泪涟涟的黄清芬扑出锦帏时,他便几乎被她青春健美的魅力所吸引过去。 但是,他的冲动也时时被心中风月仙姑的警告和齐南狂叟的话所阻挠着,所以他才没有不顾一切的扑过去,将她的娇躯紧紧的搂在怀里。 这时见黄清芬愤怒地问他:“姊姊应该任由你欺负吗?”顿时想起了他恍惚中紧抱着黄清芬拥吻的情形,因而也使他羞愤难忍地厉声道:“那是你在酒中早已事先下了毒,即使在下欺负了你……” 黄清芬听得娇躯一战,猛地一个踉舱,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她急忙伸手扶住檀桌,举起急烈颤抖的玉手,泪下如雨,痛心地问:“你?你……你说什么?” 卫擎宇却视如未睹,继续厉声道:“告诉你,在下对你早已有了防范,所以先服了一粒参禅丸,你别想将我置於死地……” 黄清芬心如刀绞,悲痛万分,不由望着卫擎宇哭喊道:“走!你走,你马上给我走,走得越远越好,我永远不要再见你……” 卫擎宇哼了一声,厉声道:“我当然要走,若不是在下曾在恩师面前,发下重誓,终生不准杀害女子,哼,你哪能活到现在?” 在字出口,突然转身,对伏桌痛哭的黄清芬,看也不看,挥帘奔了出去。 但是,就在他转身撩帘同时,却发现那个曾经划船送他前去栖凤宫的胡秋霞,正神情焦急地立在外面。 卫擎宇一见,立即怒喝道:“你闪开!” 胡秋霞却柳眉一剔,突然愤怒地道:“我不闪开,对你这种不知是非,颠倒黑白,做错了事还不敢勇於认错的人,用不着客气。” 卫擎宇虎眉飞剔神色满罩杀气,哼了一声,缓缓伸出五指弯曲如钩的右手,切齿恨声道: “你再不闪开在下就将你的心攫出来!” 胡秋霞毫无惧色,依然倔强地怒声道:“很好,除非你杀了我,否则,你别想过去……” 话未说完,室内伏桌痛哭的黄清芬,突然嘶声道:“不,不,霞妹,让他走,让他马上走出去!” 胡秋霞冷冷一笑道:“让他去哪里?让他前去栖凤宫送死!自己被人玩於掌股之上,爱护你,为你辉煌事业前程费尽苦心的人,却被你羞辱呵叱,最后却冷酷地绝她而去,你这算少年俊彦?你这算心怀雄心大略的后起之秀吗?” 卫擎宇怒睁双目,浑身颤抖,咬牙切齿,五指弯曲如钩,他的手几乎触及胡秋霞的酥胸,但蓄满功力的右手,却不敢胡来,猛的揪紧后引。 因为,他曾跪在恩师的面前发下重誓,今生今世,绝对不准杀害女子。 但是,他认定胡秋霞和黄清芬两人,早已串通好了阴谋对付他,这时听了她的数落,虽然内心暴怒,但他却不敢把胡秋霞的心揪出来,因为,师命重如山,他怎敢稍有违背? 是以,他不由气得厉声:“闭上你的嘴!你敢再说一句,在下马上要你死在此地!” 地字方自出口,黄清芬已哭喊着奔了过来,同时惶急地哭声道:“不,你不能杀秋霞,拿去,你拿去……” 话未说完,一蓬强烈光华已到了卫擎宇的身边。 黄清芬泪流满面,双手拿着那颗毫光四射的玉心,继续哭声道:“这是你要的玉心,你也是只为它才前来此地,你拿去,我只希望你马上离开此地……” 胡秋霞一见,下由大惊失声道:“芬姊姊,绝对不能将玉心交给他,万一他学会了上面的绝世武功,不啻如虎添翼,谁还能收拾得了他?” 岂知,卫擎宇看也不看,仅冷哼一声,不屑地道:“你送给我我也不要,那不是真的玉心,那只是一颗琉璃桃……” 话未说完,黄清芬已哭声分辩道:“不,那是金妪她们骗你,怕你取回玉心不再转回去,这确确实实是玉面神君,当年留给凤宫仙子的心爱之物!” 卫擎宇一听,顿时想起了贼僧、丐道、瞌睡仙三人都郑重交付给他的任务,就是前去栖凤宫盗取昔年玉面神君,赠给凤宫仙子的那颗玉心。 心念及此,不由收回了右掌,转首看了一眼毫光四射的玉心一眼,不错,正是挂在晶棺中凤宫仙子胸前的那颗玉心。 但是,他并没有立即伸手去拿,依然望着黄清芬,冷冷地问:“你怎的知道确是玉面神君当年赠给凤宫仙子的那颗玉心?” 黄清芬流着泪道:“我已发现玉心上有飞旋的字迹,只因我的功力不够深厚,无法看得清楚上面的字迹!” 卫擎宇惊异的“噢”了一声,道:“这么说,你的确愿意把玉心交出来!” 黄清芬一听,立即把玉心塞进卫擎宇的手里,一句话也没说,双手掩面,转身奔进了室内! 卫擎宇玉心到手,神智也渐渐稳定,他转首望着伏在檀桌上哭泣的黄清芬,欲言又止,终於转过身来准备离去。 但是,娇靥上充满了怒容的胡秋霞,依然横阻在门前,同时怒声问:“你就这样走了吗?” 卫擎宇听得目中冷芒一闪,气往上冲,不由怒声问:“你待怎样?” 胡秋霞怒声道:“我不怎么样,难道你就这样谢都不谢一声就走了吗?” 卫擎宇怒哼了一声,轻蔑地道:“她原是拿别人的东西,我为什么要谢她?” 胡秋霞一听,不由气得剔眉厉声喝道:“你知道吗?我芬姊姊完全是为了救你!” 卫擎宇听得一愣,不由冷冷地问:“她为什么要救我?” 胡秋霞继续怒声问:“你真的不知道凤宫仙子的晶棺内有毒菌?”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惊,面色微变,不由有些迷惑地月兑口道:“毒菌?” 胡秋霞继续道:“那毒菌正是用来对付你的!” 卫擎宇心中再度一惊,不由吃惊地道:“是用来对付我?” 胡秋霞有些又气又恨的意味,道:“金妪、富婆、姥宝烟三人早已知道你是由赤枫壑跑下来的臭小子,早已知道你和三位怪杰合计着要去偷盗玉心,处处设法不揭破你的底细,等的就是要你亲自去掀开晶棺去偷玉心……” 卫擎宇的理智业已恢复,这时一听,顿时恍然大悟,不由月兑口急声道:“我说呢?怎的天下事竟有那么凑巧,处处逢凶化吉,事事遇难呈祥……” 话未说完,胡秋霞已哼了一声,极轻蔑地道:“这个时候你想通了,可是也把我们的芬姊姊给气惨了……” 卫擎宇一听,不由面带愧色地,回头去看伏在桌上伤心痛哭的黄清芬。 但是,胡秋霞却继续不停地道:“可是,芬姊姊为了保全你完整的人格,为了挽救你宝贵的生命,她冒着暴风雷雨,冒着中毒的危险,不顾自己的性命和天坤帮近万英豪的前途,代你偷出了玉心。结果,你不但不感激她,反而羞辱她,斥骂她……” 卫擎宇不由期期艾艾地道:“这……这完全是诸端凑巧……” 话刚开口,胡秋霞已驳声道:“我们现在不谈这些,我问你,这种东西可是金妪那老虔婆给你的?” 说着,即将早已握在手中的那瓶参禅丸,送至卫擎宇的面前。 卫擎宇一见那个鲜红如血的小玉瓶,双目一亮,宛如重获至宝般,月兑口急声:“快拿过来!” 说话之间,出手如电,竟将胡秋霞手中的小玉瓶急忙夺了过去。 胡秋霞看得冷冷一笑道:“这种下五门的东西,正派侠义之士听了都怕脏了耳朵,你却把它视如宝贝似的,哼……” 话未说完,卫擎宇已怒声道:“你说什么?” 胡秋霞突然提高声音,愤愤地道:“我说这种东西正派侠士听了都伯脏了他们的耳朵!” 卫擎宇一听,怒气再往上冲,不由把手中的小玉瓶送至胡秋霞面前,怒声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万能解毒的妙药……” 胡秋霞一听,不由怒声问:“你说什么?你可是怀疑我们芬姊姊会害你?” 卫擎宇被问得不禁有些迟疑,因为他这时已经明白了黄清芬无害他之心,如果要杀他,他卫擎宇这时恐怕早已被丢进山沟深涧里去了。 但是,他却仍有些悻悻不解地问:“如果说酒里没毒,在下怎会做出那种失礼的事?” 胡秋霞知道卫擎宇指的是抱着黄清芬狂吻的事,因而仍有些生气地道:“就是你不喝那杯玫瑰红,你照样的会发生那种事,也许那杯酒下肚,使你月复中的毒性发作的更快一些罢了……”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惊,不由震惊地道:“你说这瓶内的药丸有毒?” 说话之间,竟拔下瓶塞凑近鼻前闻了闻。 胡秋霞看得大吃一惊,月兑口急呼道:“不要闻!” 急呼声中,呼的一掌拍了过去,显然是要把卫擎宇手中的小玉瓶打掉! 卫擎宇是何等身手,上身略微一仰,胡秋霞立即拍了个空。 伏桌哭泣的黄清芬虽然恨卫擎宇糊涂,但她知道卫擎宇踏入江湖还没有多少日子,对江湖上的机诈险恶,根本还不清楚。 也就是说,她的内心深处仍深深的爱着卫擎宇。 这时一听掌风,惊得急忙抬头,不由奔了过去,哭声道:“卫擎宇?你闹得还不够吗? 你还要逞能动手……” 卫擎宇只闻到瓶内,是香香甜甜的味道,根本没有腥臭恶劣的毒气,这时见问,反而理直气壮地道:“她居然说我这瓶参禅丸有毒,你闻一闻,可有一丝毒药味道?” 说话之间,竟将小玉瓶的瓶口送至黄清芬的琼鼻前。 黄清芬看得大吃一惊,花容失色,吓得赶紧转身低头,玉手掩鼻道:“我不要闻,我不要闻,快拿开!” 卫擎宇一看这情形,更加迷惑了,同时也似乎有些明白,他不自觉的拿起小玉瓶,愣愣地望着小玉瓶上的三个小字,自语似地道:“参禅丸?参禅应该是佛门弟子们,参悟佛经至高精义禅理的一种修为功课啊……” 话未说完,胡秋霞已哼了一声道:“参禅并非完全都是为了修行正果,有的禅也被那些佛门败类用以为非作恶……” 卫擎宇惊异的“噢”了一声,立即不解地问:“那是什么禅?” 如此一问,胡秋霞又羞又气,一张美丽面庞,顿时涨得通红,不自觉的也哼了一声。 黄清芬知道卫擎宇仍是一个十分纯真的少年人,他当然不会知道欢喜禅这个名词和这种事! 一想到欢喜禅,黄清芬的娇靥也红了! 卫擎宇见胡秋霞羞红满面的哼了一声不答,不由迷惑地又去看黄清芬。 一看黄清芬,她的娇靥也红了,知道必是佛门败类的丑事丑闻,因而不自觉的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小玉瓶,并将瓶塞盖紧。 但是,黄清芬却关切地问:“宇弟弟,现在姊姊问你,你要实话实说,这东西到底是哪里来的?” 卫擎宇既然知道了怎么回事,俊面上自然充满了愧色歉意,因而坦诚地道:“是一个叫风月仙姑的女子给在下的!” 风月仙姑四字一出口,黄清芬和胡秋霞娇靥一变,几乎是同时月兑口惊呼道:“原来是她? 段妙香!”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动,不由惊异地问:“怎么?你们认识她?” 黄清芬娇靥苍白,柳眉罩煞,不由茫然望着室外,颤抖着娇躯,切齿恨声道:“原来是她,她居然敢使坏使到我的头上来了,我绝对饶不了她!” 胡秋霞气得恨声道:“帮主,我认为应该马上飞鸽传书,通令七十二分舵主,火速抓捕段妙香解来总坛法办……” 话末说完,黄清芬已毅然颔首道:“好,你现在就去通知张堂主三人,火速办理!” 胡秋霞恭声应了个是,转身就待离去。 黄清芬突然又月兑口道:“慢着!” 胡秋霞急忙止步回身,问:“您还有什么吩咐?” 黄清芬特别郑重地道:“你要张堂主特别注明,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将风月仙姑捉住,但一定要留住她的活口……” 胡秋霞听得柳眉一蹙,面现难色,不由迟疑地道:“段妙香武功不俗,七十二舵主中,鲜少有人是她的敌手,加之她的拂尘中,暗藏迷香,要想把她活生生地擒回总坛来,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岂知,黄清芬竟坚决果断地道:“不,照我的意思通知下去,哪一个杀了段妙香,哪一个提头来见我!” 胡秋霞不敢再说,恭声应了个是,转身奔下楼去。 黄清芬立即伸手把卫擎宇手中的小玉瓶夺过去,同时哼了一声,恨声道:“这就是她的罪恶证据!” 说罢转身,拉开就近的一个衣柜将小玉瓶放了进去。 卫擎宇一面跟了进去,一面迷惑地道:“在下见她清丽淡妆,脂粉极少,看来好像不是一个放荡女子……” 话未说完,黄清芬已哼了一声,关上了柜门,转过娇躯,沉声道:“她不是个放荡女子,人家会送她一个绰号叫风月仙姑吗?” 卫擎宇却不解地道:“可是,她为什么要把那瓶参禅丸说的神效无比呢?” 黄清芬正色道:“当然是希望你和我闹出丑闻,她在其中渔翁得利,混水模鱼,达到她某一项的目的!” 说此一顿,突然神色一惊,恍然似有所悟地问:“你是在什么样的情形下,遇见她的?” 卫擎宇道:“就是那夜在官道上,遇见了齐南狂叟张堂主之后遇见的!” 黄清芬听得花容一变,月兑口焦急地问:“以后呢?” 卫擎宇淡然道:“之后,她说她的家就在西边的茂林内,要我到她家里去详谈……” 黄清芬听得芳心猛地一震,不由关切地问:“你跟着她去啦?” 卫擎宇正色道:“我怎么会?我同她讲话都站在七八步外!” 黄清芬一听,芳心宽慰了不少,继续不解地道:“那你那瓶参禅丸,是怎么来的?” 卫擎宇的俊面一红,有些为难道:“她说……她说姊姊会单独邀我到后寨楼上小酌,而且会在酒中下毒……” 黄清芬一听卫擎宇改了称呼喊她“姊姊”,芳心一阵快慰,不自觉地将娇躯向前迎了两步,同时,仰面深情地问:“你相信姊姊舍得对你下毒手吗?” 卫擎宇有些委屈地道:“可是天德堂的齐南狂叟张堂主,他也警告小弟,前来岘山,准死无活!” 黄清芬一听,不由明媚地笑了,同时,含情睇了卫擎宇一眼,嗔声埋怨道:“他的话你只能当耳边风,你怎的也认真起来了!” 卫擎宇见黄清芬娇靥上的泪痕未干,竟自笑了,而且笑得那么甜美,心头怦然一动,绮念顿生,他的丹田中再度有了一展男性雄风的趋向,但是,他却竭力的控制住了。 不过,他仍忍不住握住黄清芬的一双柔荑,歉声道:“姊姊,我是中了别人的奸计,我不是有意要欺负你,希望你不要怪罪小弟的无礼!” 黄清芬的双手被卫擎宇一握,一股暖流分别窜向了她的四肢,她的腿一软,不能自己的将娇躯扑进了卫擎宇的怀里。 同时,激动地道:“姊姊怎会怪你呢?我所以及时点了你的穴道,怕的是自己蒲柳之姿,配不上你!” 黄清芬的娇躯拥进卫擎宇的怀里,他立时感到血脉沸腾,神智恍惚,一双有力的手臂,也紧紧的将黄清芬的娇躯搂住。同时,亲切地道:“姊姊明媚健美,光艳照人,小弟一直觉得你是人世间最美的大美人!” 黄清芬一听,明目中立时滚下两行清泪,这是她喜极而泣的泪,这和她方才的伤心痛哭,迥然不同。 但是,她仍忍不住将娇靥紧紧地贴着卫擎宇的结实胸脯上,流着兴奋的泪水,问:“姊姊真的那么美吗?” 卫擎宇毫不迟疑地道:“真的那么美!” 黄清芬一听,不禁抽咽着哭了。 她仰起泪痕斑斑的娇靥,不禁有些妒意,似乎又要在卫擎宇的口里求得证实似地问: “姊姊和兰梦君比,哪个最美?” 一提到兰梦君,一个蕙质兰心,绝色倾城的美丽少女的影子,立即浮上了他的脑海。但是,他知道,他这一辈子也别想和兰梦君结为夫妻,因而,不自觉地道:“她已是名花有主,有了未婚夫婿的人,谈她作什么?” 岂知,黄清芬竟倔强地道:“不,姊姊一定要你说出来,姊姊和兰梦君,到底谁美?” 卫擎宇先在黄清芬的的羊脂香腮上亲了一下,才含笑道:“兰梦君像深山幽谷中的一株兰花,而你却是朵盛开奔放的玫瑰!” 黄清芬觉得卫擎宇比喻得很对,但她却故意刁钻地道:“你是说玫瑰多刺?” 卫擎宇也风趣地道:“玫瑰多刺也最多情!” 黄清芬一听,娇靥通红直达耳后,不由含情轻睇,张开樱桃小口正待说什么,卫擎宇的两片炙热丹唇已将它堵住! 黄清芬嘤咛一声,四肢乏力,她要全靠卫擎宇健壮的身体,有力的双臂来支持她的娇躯。 卫擎宇吻她的香腮,吻她长而密的眼睫,甚至吸吮她徐徐滚落的泪珠! 黄清芬如痴如醉,任由卫擎宇强而有力的狂吻,她即使有心抗拒,但也没有了力气。 她觉得这是天意,她觉得这原是她丢掉的幸福,又被她夺回到手里,这一次,她再也不让幸福溜走,她再也不让美丽远景逝去! 她敢断定,卫擎宇这时体内的余毒还没有发挥尽时,尤其当他又闻了闻参禅丸瓶内的气味之后,愈增他征服占有她的内心趋势,否则,卫擎宇的理智坚强,绝不可能紧紧的拥住她狂吻! 虽然如此,但她深信卫擎宇的心里是明白的,她现在献出她最宝贵的,也正是时候,她要给他快乐,她要让他为所欲为,最重要的,还是要卫擎宇知道她还是完整的女儿身。 心念间,她的娇躯已被卫擎宇强而有力的双臂托抱起来,而且,走向了锦帏! 黄清芬这时就像一头雄狮嘴下的羔羊,震骇、惶惧,内心的狂跳,使她全身没有了一丝反抗的力气。 她知道,这是无法避免的一场暴风雨! 当卫擎宇将她的娇躯放在床上的时候,她再度缓缓闭上了她那双任何男人看了都会陶醉着迷的美丽眼眼,两颗晶莹明亮的泪珠,却从她长而密的睫缝里,滚到她的鬓角,坠落在鲜红丝缎的绣枕上。 她要把所有的一切献给卫擎宇,她要把命运的幸福与悲惨也让卫擎宇来主宰,她的选择究竟是正确,抑或是错误,只有让苍天来安排,让时间来证实了。 她虽然处在震骇、疑惧、慌乱中,但仍没忘了,伸手拉动床头上的一根金色丝绳。 随着金丝绳的拉动,由圆形室门的墙缝中,缓缓合上了一对金漆铁门。 也就在金漆铁门合上的同时,一道纤细身影,已飞身纵上了楼梯,直向室门前奔来! 这道纤细身影,正是前去通知齐南狂叟,通令各地分舵,捉拿风月仙姑的胡秋霞。 胡秋霞见金漆铁门关上了,先是一呆,接着粉面通红,她浑身懒散地,站在那儿,低头沉思,两手拨弄着衣角。 想到房内的黄清芬和卫擎宇,不知心头是何滋味,久久,她才转过身形,懒懒的走下楼去……—— 一兆ocr,独家连载 第十四章 佳人在怀 金鸡三唱,东方鱼白,又是一天的开始! 但是,睡在卫擎宇怀中的黄清芬,酥胸半果,双目微合,长长的睫毛压在她的下眼帘上,香腮红润,微现梨窝,似是仍在回忆着昨夜被翻红浪的甜蜜经过,而她的鼻翅扇动,又显出她久战之后的慵懒娇态! 卫擎宇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眨了眨星目,急忙将昨夜的全般经过仔细的想了一遍,一阵惭愧懊恼和不安,一齐涌上了心头。 他悄悄坐起身,低头看看身边蜷睡在他怀里的黄清芬,唇边挂着微笑,睡得那么香甜,那么美! 想到昨夜的情形,又觉得自己太残忍了些! 心里一阵爱怜,不自觉地俯首吻了一下黄清芬的香腮。 黄清芬嘤咛一声,竟梦呓般地道:“求求你,不要再吵我了,我很倦!” 卫擎宇笑一笑,他感到很得意,他觉得很骄傲,他得到的这个妻子不但艳美,也是一位统领近万英豪的女英豪。 她为了保全他一生完整的人格,她冒着中毒的危险代他盗出了玉心,解救了千万人的生命和一场武林浩劫。 最令他感到骄傲的是,黄清芬虽然周旋在群豪之中,也曾和栖凤宫的总管晋天雄假行结婚,但她却仍能洁身自爱,不为所动,保持了她的清白女儿身。 现在,她已将一切献给了他,而且直到他头脑清醒的时候才献出,她的真正目的,也就可想而知了。她不愿他们的第一晚糊里糊涂的奉献,而让他卫擎宇毫无理智的摧残。 卫擎宇心念至此,不自觉的自语道:“对,她是对的,她是正确的,我要为得到这么一位有雄心、明是非、有理智、辨善恶的妻子而骄傲,而荣幸……” 话未说完,一双春葱般的纤纤玉手,已搭在他的肩头上,同时也响起黄清芬娇慵的声音问:“你真的以娶姊姊为妻,感到荣幸骄傲吗?” 卫擎宇低头一看,黄清芬鬓发蓬散,靥露倦态,一双美目,似睁似闭,一张檀口,似合似启,玉颈,双峰半隐,高耸圆润,似是就要弹出她的亵衣! 卫擎宇是人,而且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人,他看得血脉沸腾,忍不住就要再展雄风,伸臂将黄清芬的娇躯揽进怀里,同时热诚坦白地道:“真的,小弟真的以娶姊姊为妻而感到自豪,而感到骄傲!” 傲字出口,他炙热的丹唇已印在黄清芬微微张启的樱口上。 黄清芬嘤咛一声,一甩螓首闪开了,同时娇慵地问:“你真的喜欢姊姊?” 卫擎宇毫不迟疑地颔首道:“喜欢,喜欢,当然喜欢!” 黄清芬突然又正经地问:“你不嫌姊姊老?” 卫擎宇一听,突然伸手托起黄清芬的圆润下颚笑着道:“让小弟看看姊姊是否满头白发,一脸的皱纹?” 黄清芬听得芳心一甜,香腮上也顿时升上两片红霞,举起纤纤玉手,叭的一声把卫擎宇的手打掉,同时,忍笑白了卫擎宇一眼,嗔声道:“人家说,妻大五,像老母,我刚好大你五岁,你不怕别人笑话?” 卫擎宇立即佯装生气地正色道:“谁敢笑话?我既没有高堂慈母,也没有严父管束。我虽然有个舅舅,他老人家也不会管我这外甥娶媳妇的事,何况我的芬姊,貌似西子,美若貂蝉,亚赛杨贵妃,艳比赵飞燕……” 话未说完,黄清芬已愉快的“噗哧”笑了,同时娇笑道:“好了好了,快不要说了,再说就把广寒宫的嫦娥给气哭了……” 话未说完,前寨大厅方向已传来一阵清脆悦耳,敲打有秩云板的声响! 黄清芬听得花容一惊,“啊呀”一声,急忙挣月兑了卫擎宇的怀抱,急声道:“三堂六坛已准备到大厅前集合了!” 卫擎宇不知何事,惊异地问:“芬姊,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黄清芬一面掩好酥胸,一面含笑娇嗔道:“你紧张个什么劲儿,我是怕去晚了他们会胡乱猜测,这是总坛例行早晨集会,如昨夜各地分舵传有什么变故消息来,也好尽快集会商讨处理!” 卫擎宇一听,立即释负的“哦”了一声! 黄清芬一面换上她的金丝锦装,一面羞红着娇靥,含情轻睇了卫擎宇一眼,忍笑娇嗔道: “昨夜所幸平安无事,万一有个紧急通报,半夜里前来敲门,那怎么得了?” 卫擎宇想到当时的情景,也不由俊面一红,有些惭愧地道:“都是小弟不好,害苦了姊姊!” 已经换好了劲衣的黄清芬,立即走至卫擎宇的床前,轻轻地亲了一下,满面通红地笑着道:“只要别忘了姊姊为你受的苦,姊姊就高兴了!” 卫擎宇听得心头怦然一动,丹田立即升起一阵快慰暖流,不自觉的呼了声“芬姊”,伸手就去搂抱黄清芬的纤腰。 但是,黄清芬似乎早已有了防备,娇躯一旋,闪开了。同时,姿态曼妙地将挂在帐角的鸳鸯剑取下来。 卫擎宇哪里肯放,身形也跟着跃下床来,依然将黄清芬的健美身躯搂在怀里。 这一次黄清芬没有躲,但却微红着娇靥央求道:“好弟弟,快放开我,去迟了那么多大眼眼瞪着我,你不怕姊姊害臊?” 说话之间,秋波轻睇,一直深情的望着心爱的宇弟弟。 卫擎宇在这一刹那,恨不得黄清芬永远不要出去,她这时手里拿着双剑,身上穿着劲衣,双鬓微显蓬散,眼儿充满媚意,有一种说不出的吸引力和魅力,而且,尚隐隐有一种令他不得不松手的英气。 卫擎宇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了黄清芬,竟有些纠缠地要求道:“芬姊,小弟也要去!” 插好双剑的黄清芬一听,立即正色道:“不,现在我已是你的妻子了,今后行动我要走在你的身后,等我把天坤帮改组好了,让你坐在我的大椅上,那时你再出去见他们也不迟!” 说此一顿,突然一指床头的金色丝绳,继续道:“请你拉一下,让她们把脸水送进来!” 黄清芬看了一眼有些不高兴的卫擎宇,知道他舍不得她离去,因而明媚一笑,又回身抱住卫擎宇,跷起脚来亲了一下嘴,同时深情地道:“别小孩子气,姊姊交待一下他们应办的事马上就回来!” 说罢,亲为卫擎宇穿上蓝衫,继续道:“快把衣衫穿好,她们就要进来了!” 说着,掀帐走出了锦帏! 卫擎宇整理好了蓝衫,也走了出去。 掀帏一看,发现两个侍女分别站在室门的两边,黄清芬已洗罢了脸,正匆匆走向妆台前。 两个侍女一见卫擎宇由帏内走出来,每个人的小脸蛋儿上都微微一红,赶紧裣衽万福,同时恭谨地呼了声:“卫少侠早!” 卫擎宇见两个侍女的脸红了,俊面也觉得有些发烧,看也不敢看她们,赶紧应了声“早”! 其中一个侍女,赶紧走至盆架前,为卫擎宇换上一盆新的洗面水。 卫擎宇洗完了脸,黄清芬已清描淡抹的化妆好了,站起身来正待走出去。 卫擎宇一看,神情不由一呆,他突然觉得黄清芬更美了,她的美已不能用艳光四射来形容了,这也许就是“人得喜事精神爽吧?”要不,就是她现在才真正的成为一位青春艳美的少妇! 黄清芬见檀郎对着她看呆了,娇靥一红,轻啐一声,不由忍笑嗔声:“傻相,好好在这儿呆着,姊姊去一会儿马上就赶回来!” 说罢一笑,即向室门走去。 但是,刚到室门前,纤影一闪,神情略显憔悴的胡秋霞已掀帘走了进来! 卫擎宇一见胡秋霞,就像偷吃了糖的孩子不敢见人似的,赶紧转过身去。 岂知,胡秋霞偏偏多礼地恭声道:“芬姊姊早,卫少侠早!” 卫擎宇一听,只得硬着头皮转过来,拱手一笑道:“胡姑娘早!” 他虽然自觉说话的自然,但由於他的俊面涨红,想必他的嗓音也变了调。 一旁的黄清芬则赶紧纠正道:“宇弟弟,霞妹是我的知心妹妹,情逾骨肉,你以后招呼她要喊霞姊姊!” 卫擎宇一听,立即拱手,再度含笑呼了声:“霞姊姊。” 胡秋霞并没有显出兴奋的样子,却淡然道:“不敢,是芬姊姊太抬爱我了。” 黄清芬一听,这时才对胡秋霞娇靥上的憔悴之色注意,因而惊异的关切道:“霞妹,你昨夜可是没睡好?” 胡秋霞见问,一张粉面,顿时通红,不由赶紧分辩道:“没有哇?小妹昨晚睡得很好,可能是受凉了!” 黄清芬见胡秋霞如此紧张,娇靥通红,顿时想起昨夜命她前去通知齐南狂叟,通令所有的分舵活捉风月仙姑的事,想到胡秋霞回来看到室门已关的事,她自己的娇靥也红了! 所幸这时第二次云板已响,胡秋霞赶紧催促道:“芬姊,我们快去吧,他们已经到齐了!” 黄清芬一听,立即望着卫擎宇,一笑道:“最多半个时辰我就回来!” 说罢,即和胡秋霞匆匆走了出去。 卫擎宇愣愣地坐在一个圆鼓形的瓷凳上,任由两个侍女为他束梳发髻。 但在他的心里,却想着昨夜曲折离奇而近乎戏剧性的艳遇! 首先他想到了齐南狂叟的那句话去了准死无活,这话虽然说的狂了些,如根据天坤帮的实际情形看,他的话并不夸张。 当然,这与黄清芬吩咐时的话气和神色有关,齐南狂叟由於不知道黄清芬的真正心意,加之他自认黄清芬的武功不俗,他卫擎宇如果与黄清芬有仇,一个人前来了岂不是准死无疑吗?由此而论,齐南狂叟虽然狂妄自大,但根据他这句警话,仍不失为是一个居於正邪之间的好人。 也就是说,在好人的领导下成为侠士,在歹徒的教唆之下成为恶魔。 其次是风月仙姑段妙香,现在他已确确实实知道她是一个极为无耻下贱女人,她给他的那瓶参禅丸,竟然是下五门助欲起兴的邪药。 所幸他遇到的是黄清芬一个保持处子之身的女中豪杰,这要是碰到的是她段妙香,他这一生的前途名声,岂不就此断送在她手里了? 心念及此,不由得升起一股怒火,心想:下次再碰到她时,绝不能再让她留在世上害人。 一想到除掉她,顿时想起跪在恩师面前所发的誓言这一生一世绝对不准伤害女子。 心念至此,卫擎宇不禁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心想:就是废了段妙香的武功,也算是对女子的伤害呀! 他实在不明白恩师在传授他武功前,为什么一定要他先咒下这种重誓,他想这其中必定有一段悲惨的故事,一直埋藏在恩师的心底里。 但是,他已下定决心,不管段妙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他绝不违背师父的遗命,因为他的师父对他恩重如山,爱护倍至,为了他的武功,费尽了多少心血,即使他亲生的父亲,也未必能够如此。 是以,他曾不止一次暗暗发誓,不管什么场合,也不论是什么事情,即使鼎镬加身,他也绝不违背恩师的遗命。 因而,他在心里自慰道:“让她作恶去吧!佛语说‘作孽者,必自毙’,我卫擎宇虽然不能杀她,但别人也不会饶过她!” 倒是黄清芬,他很觉得对不起她,委屈了她,让她少女最期望憧憬的洞房花烛夜,竟像在暴风雨里渡过,而他卫擎宇,也竟那么糊涂,居然无法对自己克制,不但险些伤了黄清芬的心,也差点失去一位武功高绝,身材健美的艳丽妻子。 假设,黄清芬当时不及时点了他的穴道,任由他疯狂强暴,即使将来他成为一位大英雄,也是有了败德事迹的大英雄! 一想到大英雄,他突然想起了一句谚语,因而也自我解嘲地自语道:“英雄难过美人关,大概就是这样的吗?” 话一出口,悚然一惊,急忙定神一看,室内只他一个人,两个为他梳发侍女,早已走得没有了迹影了! 他不禁笑一笑,暗自庆幸,这话若是让两个侍女听进了耳里传出去,今后那还如何见人! 他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筋骨,缓缓在室内踱步,心里只希望黄清芬早一些回来,他要告诉她,他是多么的喜欢她! 一想到黄清芬,他顿时想到了她前去栖凤宫卧底的事,现在玉心已到了他卫擎宇的手里,他已决定不再追问这件事。他想:黄清芬假装和晋天雄结为夫妻,当然就是为了便於偷盗玉心,如果明知再去故问,岂不增加她的难堪? 尤其,她把一切都献给了他卫擎宇,而她也成了他的妻子,今后所要做的,是夫妻如何做出一番惊天地,泣鬼神,轰动武林,震惊江湖的大事来。 心念至此,他不自觉的模了模怀中的玉心,他决定等黄清芬回来,立即下山去找三位怪杰,因为这颗玉面神君送给凤宫仙子的玉心,关系着千万人的生命,武林中的一场浩劫,他不能视同儿戏,得了玉心而不去。 正在踱步想着心事,外问已响起了登楼的脚步声!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喜,知道黄清芬回来了,急忙掀帘迎了出去! 一出室内,神情不由一愣,因为樱唇绽笑的黄清芬身后,除了胡秋霞和其他几个贴身护卫外,尚有天德堂堂主兼护法的齐南狂叟。 齐南狂叟一见卫擎宇,立即哈哈一笑,愉快地道:“天德堂堂主给咱们未来的新帮主叩安来了,你小子别看我老人家在天坤帮呆了这么多年,登上旧帮主的香闺绣楼这还是第一次……” 话未说完,黄清芬已回身忍笑,嗔声道:“你那张嘴还有个完没有?一上来就吼,成个什么样子?还有没有个礼数?” 齐南狂叟一听,又煞有介事地恭声应了个是,向着卫擎宇,一躬到地,道:“老朽该死,不知礼数,失礼之处,万望未来的新帮主宽恕!” 黄清芬一见,表面上叹了一口气,芳心里却甜甜的,胡秋霞和其余人等却都笑了。 卫擎宇却急忙拱手不解地问:“张老英雄前来,不知有何教益?” 齐南狂叟尚未发话,黄清芬已笑着道:“宇弟弟,请把那柄‘霸剑’取来,交由张堂主亲跑一趟太湖,代你交给金妪前辈……” 卫擎宇听得虎眉一蹙,心头一震,不由迟疑地道:“战国‘霸剑’,乃栖凤宫镇宫之宝……” 话未说完,胡秋霞已插言道:“栖凤宫有通牒和喜帖送来,栖凤岛改名为麟凤岛,栖凤宫改称麟凤宫并在喜帖上注明,原栖凤宫宫主凤宫仙子早於四年前仙逝,全岛拥立昔年中原大侠玉面神君之子卫小麟为岛主,并订於下月十五日在麟凤宫举行与兰梦君之结婚大礼!” 卫擎宇一听,非但不悲不惊,而且特别兴奋,竟忍不住愉快地道:“那真是太好了,我和芬姊姊定要一并前去观礼!” 黄清芬一听,娇靥通红,想想她冒充管家在栖凤宫卧底,之后又盗来了玉心,她怎么好意思前去?但是,她不愿让心爱的弟弟扫兴,只得笑着道:“前去观礼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他们的镇宫之宝‘霸剑’,先星夜兼程送回去!” 卫擎宇也深觉有理,立即转身进内将“霸剑”拿出来,同时,望着齐南狂叟,郑重叮嘱道:“张老英雄,‘霸剑’的重要,在下已不再赘述,沿途务请小心,多加警惕……” 齐南狂叟双手接剑,并以极有把握的口吻,爽朗地道:“你小子尽避放心,没有哪个大胆的混帐小子,敢在我这张老虎嘴里拔牙!” 黄清芬则沉声道:“这件事你千万大意不得,出了岔子我可绝饶不了你!” 齐南狂叟依然爽朗地道:“帮主您放心,出了岔子我老人家拿头来见您!” 卫擎宇继续叮嘱道:“哦,还有,去了告诉金妪前辈,在下穿的蓝衫和头上束的蓝巾,过几天芬姊姊也会派专人为他们送去,并向她们表示我卫擎宇失礼之处,务请她们不要介意!” 齐南狂叟立即爽朗地道:“你小子放心,我老人家说这种向人家赔罪的话,比你小子有把握的多!” 黄清芬立即不耐烦地一挥玉手道:“好啦,赶快上路吧!崔堂主已用飞鸽通知了沿途的分舵,每五十里换一匹快马,那边也备好了船只,今夜三更时分你就可以将剑交给金妪、富婆、姥宝烟她们三位了!” 齐南狂叟恭声应了个是,转身奔下楼去。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惊,不由惊异地问:“芬姊姊,干嘛要这么火急?” 黄清芬立即正色道:“卫小麟已到了栖凤宫,当她们发现你不是真的卫小麟,而你又带走了她们的镇宫宝剑,她们内心的惶急,这是可想而知的事!” 卫擎宇一听,深觉有理,不由渐愧感激地道:“姊姊不傀为统领近万英豪,威震大江南北的奇才侠女,处处洞知机先,事事先发制人……” 话未说完,芳心甜甜的黄清芬,已白了卫擎宇一眼,忍笑嗔声道:“这也要你奉承?” 如此一说,胡秋霞等人俱都忍不住愉快地笑了。 就在这时,四个俏丽侍女,各托一个亮漆贴金荷叶形的木盘,已将丰盛的早餐送来。 胡秋霞一见,立即望着四个侍女,吩咐道:“就送到帮主的房里去吧!” 四个俏丽侍女恭声应了个是,迳向珠帘深垂的内室门前走去。 黄清芬趁机望着胡秋霞,含笑道:“霞妹,你们几位也在这里吃吧!” 卫擎宇也客气地道:“霞姊姊,反正我和芬姊姊也吃不了那么多!” 胡秋霞怎会做那种讨嫌碍人眼的傻事? 跋紧摇头一笑道:“不了,我下面还有许多姐妹等着。” 说罢转身,即和几个贴身女侍卫走下楼去。 黄清芬一俟胡秋霞等人走下楼梯,立即望着卫擎宇,深情含笑地关切问:“饿不饿?” 卫擎宇摇头一笑道:“不饿,只是有些心急!” 黄清芬听得一愣,不由惊异地问:“什么事心急?” 卫擎宇立即愁眉苦脸地道:“心急你一直不来嘛!” 黄清芬听得娇靥一红,一股快慰暖流,由心坎经过双股之间,直达她的两支脚尖,如果不是内室有四个侍女在摆早餐,她会情不自禁地将卫擎宇抱住。 但是,她在表面上却忍笑白了卫擎宇一眼,同时嗔声道:“姊姊可不喜欢你贫嘴啊!” 说罢,转身迳向内室门前走去。 卫擎宇还是一个不解风情的大孩子,哪懂得这种情调? 立即追上前去,正色表白道:“小弟说的是真心话嘛,姊姊如果不信……” 信字方自出口,喜得心花怒放的黄清芬,已“噗哧”一笑,转过娇躯来已将他抱住,同时,羞红着娇靥,伸出纤纤食指竖在卫擎宇的丹唇上,压低声音笑着道:“信,信,姊姊相信你就是!” 说罢,一揽卫擎宇的左臂,继续愉快地道:“快去吃饭吧,饭后我还有好多事要和你谈!” 卫擎宇一看艳美的芬姊姊这么喜欢他,这才愉快的笑了,同时,即和黄清芬并肩走进室内。 早餐已摆好,四个俏丽侍女俱都静悄悄的站在一角,似乎故意站在看不到外间情形的地方。 这时一见黄清芬依着卫擎宇进来,立即过去两人,为黄清芬解下背后的鸳鸯双剑。 一俟侍女们将剑解下,黄清芬立即吩咐道:“这儿没事了,你们去吧!” 卫擎宇依然坐在他昨晚坐过的锦墩上,等着黄清芬过来一起吃。 黄清芬却一面就座,一面笑着问:“要不要喝杯玫瑰红?” 卫擎宇一听,俊面顿时通红,不由慌得急忙摇手道:“不要,不要!” 黄清芬一笑,深情睇了一眼,嗔声道:“看你怕成那副样子!” 卫擎宇一面吃,一面迷惑不解问:“芬姊姊,你是说玉面神君的儿子卫小麟,真的要在下个月的十五日和兰梦君结婚?” 黄清芬一听,心坎突然升起一股醋意,但她却婉转地道:“姊姊的话你不信?要不要派人把麟凤宫的喜帖拿来给你看一看?” 卫擎宇急忙摇手道:“不,不,小弟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有关那柄‘霸剑’!” 黄清芬一听,立即宽慰地道:“宇弟弟,不要再想那把剑了,姊姊还收藏着一柄削铁如泥,吹毛立断的紫电……” 卫擎宇立即解释道:“姊姊你又误会了……” 黄清芬不由迷惑地“噢”了一声,问:“你是说?……” 卫擎宇继续道:“小弟方才已经想过了,觉得这中间有许多矛盾可疑之处!” 黄清芬柳眉一蹙道:“你说说看。” 卫擎宇凝重地正色道:“姊姊不是说金妪,富婆、姥宝烟三位前辈早就知道小弟不是玉面神君的儿子卫小麟吗?” 黄清芬立即正色道:“是呀!在赤枫壑外喝你快滚的是她,在八仙阁酒楼代你付酒资的也是她,一直跟踪你到小渡口暗中看着你跟三位怪杰交谈的也是她,难道你洗了个脸,换了套新衣服,她们就不认得你了吗?” 卫擎宇会意的一颔首道:“既然她们早就知道小弟不是卫小麟,她们为什么还要让小弟进入栖凤宫?为什么还要将‘霸剑’交给我呢?” 黄清芬一听,也不由不解的蹙眉迷惑地道:“也许是为了怕你武功高绝,无人可敌,只好将计就计,让你前去偷盗玉心时,开棺中毒而死吧!” 卫擎宇再度正色问:“可是为什么还把‘霸剑’交给小弟呢?” 黄清芬自我揣测地道:“也许是大敌当前,为了稳*胜算之故,加之命你出来追寻玉心,也很可能遇到较我武功更高的人!” 卫擎宇赞同地一颔首道:“不错,小弟在未见姊姊之前,也确有这种想法,可是,明知小弟是冒充的卫小麟,总不能再把兰梦君的名节当儿戏吧?” 黄清芬听得芳心一震,花容立变,不自觉的月兑口道:“是呀!经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中间大有可疑之处了!” 卫擎宇立即郑重地道:“姊姊可否将你以前在栖凤宫,所参与的种种经过告诉我?” 黄清芬毫不迟疑地颔首道:“当然可以!” 说此一顿,娇靥突然一红,又有些难为地道:“反正现在姊姊已是你的人了,说出来你可不能耻笑我!” 卫擎宇虽然也毫不迟疑地点点头,但他却宽慰地道:“就只说参与前去赤枫壑以后的事情好了!” 黄清芬一听,不禁深情感激地看了卫擎宇一眼,竭力自然地道:“那天是我进入栖凤宫第二个月的第三天,金妪前辈突然对我和晋天雄说,她要带着兰梦君前去卧牛山观看晚霞映照的赤枫壑……” 卫擎宇听得虎眉一蹙,问:“你们前去赤枫壑只是为了观看那里的美景?” 黄清芬颔首道:“最初我所知道的就是这样的,因为赤枫壑多少年来都没有人敢进入,所以我也想亲自看个究竟……” 卫擎宇淡然摇首道:“我在那个破茅屋里住了那么些年,也从来没见有人进去过!” 黄清芬听得一愣道:“那会不会是你?”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卫擎宇也愣了,他有些莫明其妙地问:“什么会是我?” 黄清芬正色道:“去年我也曾派齐南狂叟和糊涂翁两人前去暗探过,结果被一阵乱石给砸出来了!” 卫擎宇听得神色一惊,月兑口急声道:“竟有这等事?” 黄清芬不由正色问:“你真的不知道?” 卫擎宇也正色道:“小弟何必骗你呢?” 黄清芬惊异地道:“这就怪了,那也许是另外有人……” 卫擎宇立即正色否认道:“如果是去年,壑中只有小弟一人,那时恩师已经仙逝了,不可能再有别人。” 黄清芬略微沉吟,缓缓颔首道:“唔!很可能有人暗中保护你!” 卫擎宇见黄清芬越扯越远了,立即一挥手道:“我既没有古剑秘笈,也没有珍珠财宝,干嘛要人暗中保护?” 说此一顿,特地又一整脸色,继续问:“你真的以为金妪前辈带着兰梦君前去赤枫壑,是为了观看那里的枫林美景?” 黄清芬凝重地道:“最初我的确相信,后来你突然由林内奔出来,盲目的打伤了一个人,而金妪又严厉的不准晋天雄等人向你动手,而你走后金妪立即悄悄的跟了去,我才觉得有些可疑!” 卫擎宇关切地问:“后来呢?” 黄清芬继续道:“后来金妪回到客栈,已是第二天的拂晓,仅和兰梦君躲在屋里偷偷说了一阵话,立即吩咐马上转回太湖。”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动,不由惊异的“噢”了一声,问:“姊姊是说,兰梦君也参与了这件棺中下毒的事?” 黄清芬断然道:“不,兰梦君可能不知道,因为金妪、富婆、姥宝烟三人每次密议时,都不让兰梦君知道……” 卫擎宇立即不解地问:“你是根据什么这么肯定?” 黄清芬正色道:“因为有一次,我和兰梦君一同进入富婆的卧室,她们三人正在密议什么,一见兰梦君,故意嘻嘻哈哈顾左右而言他……” 卫擎宇揣测道:“说不定是怕你将秘密听了去吧?” 黄清芬正色道:“恰恰相反,聪明的兰梦君似乎知道,三位女乃女乃在商议什么不愿让她知道的事似的,仅说了一两句不相干的话就走了!” 卫擎宇立即关切地问:“你有没有走?” 黄清芬刁钻地一笑道:“你想我会走吗?我巴不得,能够偷听到一些她们说什么!” 卫擎宇一听,赞佩地一笑,愈加关切地问:“后来她们可曾继续说下去?” 黄清芬毫不迟疑地颔首道:“当然有,兰梦君走后,金妪立即对富婆低声道:‘有关卫擎宇偷登八卦楼时,要那些丫头佯装不知的事,不如交给晋嫂去办好了’……” 卫擎宇听得心头一震,不由惊异的“噢”了一声,道:“这么说,她们早就知道小弟的名字叫卫擎宇了?” 黄清芬立即正色道:“是呀,所以你前去栖凤宫时,我看到你煞有介事,一本正经的在那里冒充人家的儿子,姊姊看了心里既疼你被她们愚弄,又觉得你憨直得可爱,可是又气你自觉聪明!” 卫擎宇似乎仍在沉思着方才的事情,因而缓缓摇着头道:“她们是怎的知道小弟的名字呢?” 黄清芬立即关切地问:“你在和贼僧、丐道、瞌睡仙三位交谈时,可曾向他们谈及你的姓名?” 卫擎宇想了想道:“有,小弟还向他们三位一个字一个字的解释呢!” 黄清芬立即正色道:“那就是了。你想金妪一直在暗中跟踪着你,她怎会不知道你的名字?” 卫擎宇赞同地点了点头,立即拉回正题问:“姊姊是在什么时候,知道凤宫仙子的晶棺内放有剧毒的?” 黄清芬毫不迟疑地道:“就是那次她们说完话之后,富婆和姥宝烟颔首同意了后,金妪立即对姊姊说,等你到达栖凤宫夜登八卦楼的时候,要楼廊下的女警卫们都装没看到……” 卫擎宇立即不解地问:“你当时有没有问,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黄清芬正色颔首道:“我当然要问呀,因为我也准备,随时进入地坤宫盗取玉心呀!” 卫擎宇关切地问:“她们怎么说?” 黄清芬道:“她们说,你过几天可能会前去栖凤宫,前去的目的就是偷盗凤宫仙子晶棺内的玉心。但是,由於你的武功特异,只有将计就计,在晶棺内预先放置剧毒,待你一掀棺盖,马上中毒而死……” 卫擎于听得心中一动,不由惊异地问:“你看她们会不会是故意对付你呢?” 黄清芬一笑道:“这当然也有可能,不过姊姊也断定她们还是为了你!” 卫擎宇惊异的“噢”了一声,关切地问:“何以见得?” 黄清芬正色道:“因为她们曾特别警告我,要我绝对不可让兰梦君知道。” 卫擎宇不解地问:“她们指的是……” 黄清芬解释道:“当然是指棺中下毒,将你毒死的事呀!” 卫擎宇愈加不解地问:“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黄清芬揣测道:“可能怕她知道了你是冒充的卫小麟,她便不会对你那么体贴热情了……” 卫擎宇却不以为然地道:“我认为金妪她们这么做根本是多此一举,她们就是不说兰梦君是卫小麟的未婚妻,小弟也不知……” 黄清芬一听,深觉有理,不自觉地月兑口道:“是呀,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既使兰梦君抛头露面,又损兰梦君的名节,万一她知道你毒死在水晶棺内,必然恸痛欲绝,就是编个谎话说你悄悄走了,她岂不也会百思不解,伤心落泪,骂你一声薄情郎吗?” 卫擎宇立即正色道:“她要骂她那三位糊涂女乃女乃,与我卫擎宇何干?” 说此一顿,突然又黯然忧虑地道:“现在卫小麟回到了栖凤宫,不知道兰梦君有何感想,会不会和金妪、富婆、姥宝烟三人大吵一顿!” 黄清芬一听,芳心里又掀起一丝醋意,但她知道卫擎宇是一个侠肝义胆,心地善良的人,所以并未出言相讥,但却一笑道:“我以前根本就不相信玉面神君有什么儿子,更没有听说玉面神君的儿子叫卫小鳞,甚至没有人知道玉面神君叫什么名字……” 卫擎宇一听,不由用手中的银筷一点桌面,月兑口正色道:“就是嘛,三位怪杰也是这么说,所以我才敢前去栖凤宫,而且就用小弟的本名!” 黄清芬懒懒地道:“可是现在不同了,不但真的有个卫小麟,而且还撒武林喜帖,柬请各大门派的长老掌门前去观礼,连栖凤岛和栖凤宫都改了名称!” 卫擎宇一听,不禁有些庆幸地道:“所幸姊姊代小弟取出了玉心,否则,待能小弟见过三位怪杰商议后再去取已没有机会了!” 黄清芬得意一笑,有些邀功地问:“姊姊为你舍生冒死,险些送了一条小命,宇弟弟,你要怎么样谢我呢?” 卫擎宇毫不迟疑地道:“当然是今生今世和你长相厮守,白首偕老,喜欢你一辈子嘛!” 黄清芬听得娇靥通红,芳心甜蜜,但她却故意嗔声道:“哼,你就是生了一张会说话的嘴,能说软千百个少女的心……” 话未说完,卫擎宇已正色道:“姊姊如果不信,小弟可以对天发誓!” 说着,竟真的放下银筷,将右手高高举起来! 黄清芬却忍笑刁钻地问:“你将对老天爷发什么誓?” 卫擎宇已将右手放下,笑着道:“我会向老天爷说,我卫擎宇这一生一世,只娶姊姊一个人为妻子,如果有三心二意……” 黄清芬一听,赶紧用手中银筷,在卫擎宇的面前晃动着道:“姊姊不希望你发这种誓!” 卫擎宇看得一愣,不由迷惑地问:“那你要小弟发什么样的誓?” 黄清芬一笑道:“什么样的誓也不要发。” 说此一顿,特别又郑重地道:“姊姊不是一个河东狮,更不是一个醋缸子,今后如果你再遇上那年轻貌美,赋性娴淑,只要你喜欢,姊姊也不会反对……” 卫擎宇一听内心感动,不自觉地道:“小弟觉得天底下恐怕再没有比姊姊既艳美又娴淑的了……” 话未说完,黄清芬已羞红着娇靥,落箸站起身来,忍笑嗔声:“你又贫嘴了,不跟你谈了!” 卫擎宇渐渐有了经验,知道黄清芬是表面娇嗔,心里欢喜。因而也起身扑了过去,伸臂将黄清芬的娇躯搂在怀里。 黄清芬一见,娇靥更红了,赶紧压低声音道:“快放开,她们就要进来了!” 说罢,立即提高声音道:“收下去!”—— 一兆ocr,独家连载 第十五章 龙凤呈祥 卫擎宇一听,再想阻止已来不及了,只得含笑在黄清芬的香腮上亲了一下,松开了。 四个俏丽侍女闻声走了进来,迅即将碗盘收走,并送来了香茶。 卫擎宇想起了怀中的玉心,立即望着黄清芬,提议道:“芬姊,玉心既已到手,我想今天就下山去找三位怪杰!” 黄清芬听得心中一惊,不由迷惑地问:“为什么?” 卫擎宇坦诚地道:“因为这颗玉心,关系着千万人的生命,武林中的一场浩劫……” 话未说完,黄清芬已埋怨道:“宇弟弟,你怎么这么傻?他们三位说的千万人的生命,武林中的一场浩劫,很可能就是指的姐姐我……” 卫擎宇以前也曾这样想过,因而月兑口惊异地道:“真的是为了姊姊你?” 黄清芬正色道:“当然是这样喽,你知道那颗玉心,在表面上是玉面神君赠给凤宫仙子的纪念珍玩,其实那是玉面神君师门的全部武功秘笈……” 卫擎宇立即颔首道:“小弟也是听三位怪杰这么说的!” 黄清芬继续正色道:“你想,假设这颗玉心落在姊姊的手里,练成了上面记载的武功,以天坤帮时下在江湖上的庞大势力,如果掀起祸端,那还了得?谁是姊姊的对手?谁又制服得了姊姊呢?” 卫擎宇愁眉苦脸地道:“可是,小弟已答应了三位怪杰,小弟虽是籍籍无名的后生晚辈,却不能因此而失信呀!” 黄清芬断然道:“不,姊姊不能将冒着生命的危险得到手的玉心,白白的送给了他们三人。” 卫擎宇婉转地道:“姊姊,你也该替小弟想一想呀,俗话说得好,‘人无信不立’,再说,将来天坤帮改组,姊姊如果要小弟任帮主,那时小弟的武功再高,又将何以取信武林,何以领袖群雄呢?” 黄清芬一听,立时动容,但她坚持道:“姊姊可以答应你将玉心送还给三位怪杰或栖凤宫,但你必须先学成了上面记载的武功才可以送回去!” 卫擎宇不以为然地道:“小弟自觉恩师的武功高绝,冠盖天下……” 黄清芬一听,立即正色道:“不,武功虽然源於一家,但是各有所长,各有所短,即使你的武功十分独特,但仍免不了有缺失之处。再说,卫小麟接掌了麟凤宫后,对你前去栖凤宫冒名之事,绝不肯甘休,对姊姊的取走玉心,更会前来兴师问罪,那时如果你会了他父亲玉面神君的全部武学,即使我们不想伤害他,至少我们可以不致落败!” 卫擎宇一听,深觉有理,因而迟疑地道:“可是,如何才能学到玉心上的武功呢?” 黄清芬正色道:“姊姊已请师叔苦海师太下山,前去她的一位道友处探听秘诀去了,最多七八天就可转回总坛来……” 卫擎宇一听,只得无可奈何地道:“好吧,那就再等七八天再说吧!” 说此一顿,突然又似有所悟地道:“不过,小弟还是要下山一趟!” 黄清芬听得娇靥一沉,正待说什么,卫擎宇已继续道:“姊姊你是知道的,小弟自小不知自己的祖籍和身世,询问母亲她老人家也不说,当她老人家临终时候,才告诉小弟,一切详情要我去问我住在淮安城的舅舅……” 黄清芬一听,神色立见缓和,但却迷惑地道:“竟有这等事?” 卫擎宇懊恼地道:“可是等我赶到淮安城,我舅舅也不肯说,他只说时间还早……” 黄清芬立即关切地问:“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可以告诉你呢?” 卫擎宇道:“他老人家说,要等我学成一身出类拔萃的武功之后,他老人家才肯告诉我。 其实,那个时候我的恩师早已在我舅舅的家里,当天的夜里就把小弟带往了卧牛山!” 黄清芬认真地问:“你真的不知你的恩师是谁?” 卫擎宇立即正色道:“姊姊已是小弟相依为命的妻子,我怎的还会骗你?” 黄清芬一听,芳心激动,内心感激,她实在不该不信任自己的夫婿,而问出那么一句,因而脸上也现出了惭愧之意。 但是,她却郑重亲切地道:“宇弟,不是姊姊缠着你舍不得让你下山,是因为我现在不宜在江湖上走动现身……” 卫擎宇立即面现难色地道:“可是,小弟急於想揭开自己的身世之谜……” 话未说完,黄清芬已以商议的口吻,轻柔地道:“宇弟,这样好不好,你把舅舅的住处写下来,咱们派人把舅舅请来如何?” 卫擎宇一听,觉得也是一个可行之策,立即起身颔首道:“也好,就依姊姊的意思去做。” 黄清芬将卫擎宇引至她的书桌前,取出一张素笺铺好,并亲自在笔架上取了一枝羊毫为卫擎宇饱墨。 卫擎宇愣愣地立在桌前,看着青春健美的黄清芬的每一个动作,心里非常快慰自在。当他在黄清芬的玉手中接过毛笔时,一股暖流立即通遍了他的全身,这不是欲念的冲动,而是拥有一位美绝艳丽而又体贴贤慧妻子的快乐、幸福和满足! 他接过笔来并没有坐下,依然以闪烁着异彩的目光,呆呆注视着黄清芬的美丽的面庞。 微垂眼帘望着桌上纸笺的黄清芬,见卫擎宇接过羊毫仍不坐下写,不由惊异地抬起头来看一眼他。 一看之下,娇靥顿时通红,因为,卫擎宇的这种目光使她看了浑身酥软,也有些惊骇战栗,想到昨夜帏中的情景,她真怕他再把她抱进去。 於是,她转颜深情轻睇,忍笑娇嗔道:“傻相,姊姊的睑上有花?有什么好看的?” 卫擎宇急忙定神一笑,道:“姊姊的脸比花还美,比花还娇……” 说话之间,竟忍不住伸手握住黄清芬放在桌缘上的柔荑。 黄清芬娇靥通红,直达耳后,再也忍不住斑兴的“噗哧”笑了,同时,很不好意思的挣月兑玉手,双手按住卫擎宇的肩头,笑着道:“姊姊不喜欢你贫嘴,乖乖地坐下来给姊姊写!” 写字拖得特别长,竟将卫擎于按在座位上。 卫擎宇看了黄清芬这种亦嗔亦喜,满面羞臊撒娇媚态,真的有些把持不住了,再也忍不住放下毛笔,猛地将黄清芬的娇躯抱进怀里。 黄清芬嘤咛一声,也趁势仰面一倒,但嘴里却娇笑俏声道:“当心丫头们进来看到!” 卫擎宇哪里肯听,先吻她红如蜜桃的香腮,又吻她艳红欲滴的樱口,最后猛地吸吮她圆润如羊脂的玉颈。 黄清芬在飘飘然中,一阵润热奇痒,猛的一缩玉颈,再也忍不住“格格”的笑了,同时,急忙挣扎着坐起来,望着室外娇喘笑声道:“请胡执事上来!” 话声甫落,外间立即响起两个少女的清脆应是声! 卫擎宇一听,只得意犹未尽的将黄清芬松开了。 黄清芬挣扎坐起,但并没有离开,依然坐在卫擎宇的怀里,伸出春葱般的纤纤玉手,代卫擎宇按着素笺,扭动着娇躯催促道:“快写嘛,宇弟!” 卫擎宇一手揽着黄清芬的娇躯,一手挥笔写下他舅舅的淮安城的地址。 他丢下羊毫,正待去抚模黄清芬酥胸高耸的一双玉乳,外间已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黄清芬花容一惊,急忙由卫擎宇的怀里眺下来,赶紧理了理微显散乱的鬓角,急忙拉了拉劲衣,同时,深情轻睇,忍笑悄声道:“都是你害的!” 卫擎宇得意的一笑,正待说什么,胡秋霞在珠帘外先咳嗽了一声,闪身走了进来。 由於胡秋霞的这声咳嗽,黄清芬的娇靥更红了,因为胡秋霞以前从来没有这种礼貌动作。 因而断定胡秋霞在外间,听候差遣的四个侍女中的嘴里一定听到了什么。 这时一见胡秋霞进来,羞红着娇靥赶紧笑着道:“霞妹,今天你是怎么啦?哪里来的这么俗套,反叫姊姊觉得咱们姊妹疏远了!” 胡秋霞却故意“噗哧”一笑道:“俺的好姊姊,倒是你今天怎么了,妹妹的喉咙痒了一下你也多心了!” 说话之间,又向着卫擎宇礼貌的含笑点了点头,继续望着娇靥上红晕稍褪,一直含笑的黄清芬,继续问:“姊姊喊小妹来有什么事?” 黄清芬转身在书桌上将那张素笺拿起来,谦和地道:“霞妹,宇弟的舅父大人住在淮安城的东大街上,请你亲带两位姊妹……” 话未说完,卫擎宇已急忙解释道:“芬姊,舅舅是位生意人,霞姊姊去接恐怕不太好,还是派一位年龄较长,面貌老诚的老者前去比较有把握!” 黄清芬对卫擎宇的话当然是百依百顺,立即望着胡秋霞改口道:“霞妹,那就请你派一位心月复可靠,老成稳健的人去好了!” 说着,将手中的素笺交给了胡秋霞。 胡秋霞接过素笺,迟疑地问道:“就凭我们派去的人空口述说,舅老爷会相信吗?” 卫擎宇虑眉一蹙道:“舅舅可能还认得我的笔迹……” 说此一顿,突然想起了蓝衫肋带上的一双珊瑚小狮子,立即低头拿起肋带道:“芬姊,就把这对珊瑚小狮子拿去做凭物好了!” 当黄清芬小心剪下两个小狮子的时候,兰梦君深情款款为他缝缀在蓝衫上的一幕,立时浮上了他的脑海,不知怎的,一阵愧意和不安,立时涌上了他的心头。 是以,连胡秋霞离去他都不知。 慕然一只温暖的玉手抚上了他的肩头,同时响起了黄清芬极端关切的柔声问:“宇弟弟,你在想什么?” 卫擎宇悚然一惊,急定心神,立即凝重地道:“我是在想,这对珊瑚小狮子的事!” 黄清芬并不知道这对小狮子是兰梦君为卫擎宇缀上的,因为那时她已潜出了栖凤宫。而且,卫擎宇前去栖凤宫时,她也未曾注意卫擎宇的蓝衫腑下肋带上缀着这么一对精巧可爱的珊瑚小狮子。 是以,这时不疑有他,因而关切地问:“这对小狮子怎样?” 卫擎宇虽然还是一个大孩子,尚不太懂得风情,但女人善妒他还是清楚的,何况兰梦君已有了夫婿,这件事也不宜再提。 是以,神情凝重,但却含糊地道:“因为那对小狮子是恩师留给小弟的心爱遗物,小弟担心,不知道舅舅是否还认得?” 黄清芬一听,立时笑了,同时宽慰地道:“你放心,你去舅舅家时,师父早已住在那里,舅舅当然会注意到的,他老人家一定还记得!” 卫擎宇见黄清芬没有起疑,也孩子般地笑了,同时笑着道:“芬姊,你不知道我是多么希望早一天见到舅舅!” 黄清芬宽慰地一笑道:“你放心,他们去时乘马,回来的时候才用车,最多八九天就接来了!” 说话之间,伸手挽住卫擎宇,继续道:“走,我带着你去花园里看看我的练武厅,今后姊姊还要请你当我的额外老师呢!” 卫擎宇得意的一笑,压低声音,凑近黄清芬的鬓角耳畔,道:“那怎么成,老师和女弟子……” 话刚开口,黄清芬已娇靥一红,伸手捂住了卫擎宇的嘴,忍笑嗔声道:“你若是再胡说,别想我再理你!” 卫擎宇一笑,正待说什么,两人已走到了卧室门口了。 自这天起,卫擎宇便和黄清芬,昼同习武夜双宿,恩爱异常,如胶似漆,过着形如新婚燕尔的甜蜜生活。 幸福美满的日子,极端快乐的时光,是最容易飞逝的,不觉转眼已过了七八天了。 这天傍晚,卫擎宇和黄清芬率领着十数贴身女侍卫,穿过了广大花园,再度前去练武厅。 这是卫擎宇第十次陪黄清芬前来练武了,他对这座占地极广,里面设备俱全,铺满了厚厚白毛毡的练武厅非常满意。 尤其,中间一尊高塔,高达近十丈,不但可以练习飞升下跃,而且可以练习轻功绝技梯云纵。 三丈以上有通风暗窗,不怕别人在外偷窥练武,而且四周悬满了斗大雪白的薄纱灯笼,一经点燃,光明如昼,实在是一处最佳的习武场所。 到达练武厅的大门口,早有七十二死士中的四名彪形大汉将门锁启开了,照例将贴身女侍卫留在门外,分别担任四周的警戒,仅卫擎宇和黄清芬两人走入门内。 这是一座圆形的练武厅,纱灯早已点燃,厅内耀眼通明,地上的毛毡,闪着像雪花般的小星星,但却出奇的静。 苞在卫擎宇身后的黄清芬,急上两步,亲切的柔声问:“宇弟弟,你的剑路那么刚猛,静时如止水,动时如月兑兔,和我轻灵飘逸的剑式迥然不同,我实在无法领悟……” 话未说完,已到了厅的中央。 卫擎宇先停身看了一眼已经关上的大厅门,这才亲热的含笑拉起黄清芬的一双玉柔荑,笑着道:“芬姊,在练剑之初小弟就对你说过,惊鸿剑法不适合你们女孩子练,你偏要学几招……” 话未说完,黄清芬已轻颦柳眉,委屈地道:“出剑时比闪电还快,尤其,呆呆地站在那儿,要等对方兵器及身,招式用老才出剑,吓都吓死啦!我可没有那么大的定力!” 卫擎宇正色道:“要想学好惊鸿剑法,就必须有‘泰山崩於前而不惊,猛虎蹑於后而不乱’的镇定功夫……” 话未说完,黄清芬再度委屈地道:“剑法那么怪异不算,而掌法也那么特殊,用内力真气,挥臂迎击,我哪里来得那么大的力气?再说,我一个女孩子用那种掌法,人家看了不说我是疯子才怪呢!” 卫擎宇忍不住失声一笑道:“所以今天小弟教你梯云纵嘛!” 黄清芬一听,立即绽唇一笑,道:“哼,恐怕只有向你学点儿梯云纵了!” 说罢,仰首上看,举手一指,道:“你看到了没有,塔顶高十丈,中央悬着一个小铜钟,你若是纵至顶端打一下小铜钟,那你的轻功虽不能说超凡入圣,至少可称得上炉火纯青!” 卫擎宇在黄清芬说话间早已看了个清楚,塔内共高九层,每层约九尺有余,圆径愈高愈小,每层四周都点燃了纱灯,塔顶中央的那个小铜钟,金光闪闪,是那么高远,好似深遂夜空中的一颗明星。 卫擎宇看罢,不自觉的笑了! 黄清芬一看,立即娇声嗲气地问:“你笑什么嘛?” 卫擎宇根据他的轻身功夫,十丈以内的高度,仅施展一鹤冲天绝技即可模到顶层中央的小铜钟。 但是,他没有向黄清芬炫露,因为他爱她,他怕刺伤了她的自尊。 是以,他技巧地问:“芬姊,你长身一跃,距离小铜钟还有多少尺?” 黄清芬冰雪聪明,她根据卫擎宇的神情和语气,知道他可以一跃而达塔顶,因而一笑道: “多少尺?你应该问我还差多少丈!” 卫擎宇知道黄清芬在说笑,因而一笑道:“不管你还有多少尺多少丈,今天我们练梯云纵!” 说罢,立即将梯云纵的要领、心诀和方法说了一遍,并一面比划着到达空中,展臂蹬腿的垫脚的动作。 黄清芬神情肃穆,聚精会神地听,将心诀要领一项一项地记在心里。她的好胜心很强,她不愿意让自己的夫婿,认为她是一个笨拙的妻子,虽然他们还没有举行婚礼,那只是苦海师太一两天后回到总坛即办的事! 卫擎宇讲解完了心法口诀,正待亲自示范一两次给黄清芬,紧闭的厅门上,突然响起了砰砰的敲门声。 两人心中一惊,知道总坛发生了重大事情,否则,黄清芬曾有过交代,无事绝不敢在黄清芬练武的时候前来敲门。 黄清芬看了卫擎宇一眼,两人双双走了过去。尚未到达厅门前,门外已传来胡秋霞的声音道:“帮主,卫少侠,苦海师太回来了!” 卫擎宇和黄清芬听得精神一振,不由彼此兴奋地对看了一眼,立即加速步子向门前走去。 黄清芬的兴奋是苦海师叔回来,就可以为她和卫擎宇的婚礼福证了,而卫擎宇高兴的是,老师太回来已有了阅读玉心秘笈的方法和要诀了。 前进中,黄清芬首先忍不住吩咐道:“快开门!” 话声甫落,守在门外的四个卫士已将大厅门推开了。 只见胡秋霞神色有异,似乎强抑着内心的忧急,有些不耐烦地站在门外。 这时,担任四周警戒的贴身女侍卫们,也闻声纷纷地赶了过来。 黄清芬一看胡秋霞的神情,心中一惊,不由关切地问:“老师太现在何处?” 胡秋霞急声道:“立候在您的楼厅上。” 黄清芬惊异地“噢”了声,立即望着神情迷惑的卫擎宇,催促道:“宇弟弟,我们快去吧!” 於是,黄清芬和卫擎宇两人并肩在前,胡秋霞和其他身背宝剑的贴身女侍卫跟在身后,匆匆向前走去。 众人穿过花园,进入后园门,经过几座精舍独院和楼阁,已到了黄清芬的中心大楼前。 黄清芬和卫擎宇急忙登阶登楼,胡秋霞却和其他贴身女侍卫,自动地留在了楼下。 卫擎宇跟着黄清芬匆匆登上楼梯,发现仅苦海老师太一个人,神情凝重地坐在大椅上,楼厅内灯火辉煌,连一个侍女都没有。 黄清芬一见苦海师太,立即恭声道:“师叔您回来啦?” 卫擎宇也恭声呼了声:“老师太。” 苦海老师太一见卫擎宇和黄清芬上来,立即强展笑颜道:“师叔此番下山,总算没有白跑这一趟……” 卫擎宇和黄清芬一听,目光同时一亮,几乎是齐声兴奋地问:“可是得到了阅读玉心秘籍的方法和心得?” 苦海师太慈祥地笑一笑,颔首道:“不错,我那位道友说得很详尽!” 卫擎宇和黄清芬听得十分兴奋,不由齐声问:“那位师太怎么说?” 苦海师太道:“很简单!” 说罢,突然又正色道:“玉心现在你两人谁的身上?” 卫擎宇赶紧恭声道:“在晚辈身上。” 苦海师太颔首道:“那很好,你现在可以进入内室,关上室门,一个人静静的阅读了,这里有贫尼和你芬姊为你护法!” 黄清芬不禁有些焦急地问:“芬儿不能和宇弟弟一起阅读?” 苦海师太摇头道:“只能卫少侠一个人阅读……” 卫擎宇立即关切地问:“晚辈怎么个读法呢?” 苦海师太肃容道:“你最好盘膝坐在床上,将玉心捧紧在两手中,凝神祛虑,默运真力,等到有玉心涨大,强烈光芒四射的感觉时,即可运集目力,凝目看向玉心,即可看到玉心上记载的字迹!” 说罢举手一指室门,催促道:“你现在可以进去了!” 卫擎宇恭声应了个是,微一躬身,立即走进了黄清芬的卧室内。 紧接着,一阵“沙沙”轻响,内室的金漆铁门已缓缓地合上了。 金漆铁门一闭,苦海师太的神色立时凝重下来。 黄清芬看得心中一惊,不由关切地急声问:“师叔,可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苦海师不答反问道:“你和卫擎宇可曾举行了结婚大礼?” 黄清芬听得芳心一震,立即回答道:“芬儿要等师叔您回来福证……” 苦海师太一听,立即埋怨她道:“师叔乃是佛门弟子,怎好与你们主持婚事大礼?” 说此一顿,特地压低声音郑重地继续道:“我早对你说过,见机不早,悔之晚矣。你既已如愿得偿,就该打铁趁热,一切从简,及时举行结婚大典,成为名正言顺的夫妻,苟有变起肘腋之患,你已立於不败之地……” 黄清芬听得神色一惊,月兑口急声问:“师叔,您在外面可是听到了什么?” 苦海师太神情凝重地黯然一叹道:“麟凤宫侦骑四出,乾坤六怪到处奔波,都在焦急地找寻卫擎宇的下落……” 黄清芬一听,神色一震,立即笑了,同时宽慰地道:“师叔请放心,那是他们在找宇弟弟讨回麟凤宫的镇宫宝剑,芬儿早已料到这一点,就在您老人家走后的不久,已派齐南狂叟张堂主将‘霸剑’送回去了!” 苦海师太一听,立即宽心地点点头,并合十低声宣了声“阿弥陀佛”,道:“但愿如此,吾佛慈悲!” 黄清芬看得又感动又好笑,因而宽慰地笑着道:“师叔的顾虑爱护,芬儿衷心感激,芬儿已是二十三岁的人了,处理事务已有见地,尤其对自己的终身大事,更是斟酌再三,思虑多日,对宇弟弟的心性品格和为人自觉看得透澈,芬儿自信能做一个贤淑体贴,热爱丈夫的好妻子,宇弟弟有事业雄心,有领袖群雄的干云豪气,芬儿更有无比的耐心和毅力,辅助宇弟弟改组帮内组织,健全各级人事,广邀江湖精英高手,剔除其中莠劣干部,使这个帮成为中原最庞大最健全的组织,我们不但为武林除祸乱,也要为黎民谋太平……” 话未说完,苦海老师太已极赞赏地连声道:“好,好,果真如此,你方不愧被人称为女中英豪,也不辜负你师父,耗尽毕生心血对你的教!” 黄清芬一听谈到师父,娇靥上立即神情感伤,呈现无限孺慕之情,眼圈一红,戚声道: “恩师她老人家仙逝得太早了,假如今日还健在,再有师叔您老人家的指点,天坤帮早已达到理想境地了!” 苦海师太欣慰地点点头道:“现在有了卫擎宇,你不但有了归宿,觅得佳婿,而且也有了一展终生抱负的大好机会,再加上有齐南狂叟、糊涂翁以及铁掌无敌等人的辅助,不难大业有成!” 说此一顿,突然又似有所悟地继续道:“至於和麟凤宫的新任岛主卫小麟结下的这段过节儿,霸剑既然送回去了,玉心也应及早完璧……” 黄清芬立即颔首恭声道:“是的师叔,芬儿要宇弟弟阅读玉心上的秘笈,并非诚心偷学玉面神君的绝世武功,而是让宇弟弟学成后,知所应付,俾避遭了卫小麟的毒手!” 苦海师太赞许地颔首道:“知而后有所防范,未尝不可,切不可知其破绽,乘隙而攻,那就太不应该了!” 黄清芬一听,赶紧恭声应了个是。 苦海师太继续关切地问:“齐南狂叟把霸剑送回去,他们那边怎么说呀?” 黄清芬回答道:“张堂主到现在还没回来……” 话未说完,苦海师太的面色突然一变,月兑口急声道:“不好,张堂主很可能被卫小麟给扣留下了!” 黄清芬虽然也有些担心,但她深知齐南狂叟的办事能力,因而宽慰地道:“不会出事的,师叔请放心!” 苦海师太立即沉声埋怨道:“你做事总是过分主观,固执己见,我问你,齐南狂叟去时,你是怎么向他交代的?” 黄清芬见苦海师太已有些生气,神色愈显得恭谨地道:“芬儿要他乘八百里飞骑,每五十里换一匹快马……” 话未说完,苦海老师太已正色道:“果真这样,只不过一天一夜的工夫,最迟天亮就可赶到太湖了呀!” 黄清芬也觉得事有蹊跷,但她仍宽慰地揣测道:“齐南狂叟游戏风尘,不知道又被什么事给缠住了!” 苦海师太一听,立即断然道:“不,他和糊涂翁一样,表面装疯卖傻,内心绝顶聪明,尤其你交办的这件事,他心中自有分寸,必然更加小心。看来,他很可能被玉面神君的儿子卫小麟给留作人质了!” 黄清芬听得神色一惊,花容大变,月兑口急声道:“留作人质?” 苦海师太凝重地颔首道:“不错,他不但要你和卫擎宇送回玉心,还要你们两人双双前去请罪!” 黄清芬一听,娇靥上立现懊悔之色。她并不是惧怕玉面神君的儿子卫小麟,而是懊悔她自己,做事一向谨慎,何以事先没有顾及於此? 就在这时,蓦闻室内的卫擎宇,突然震惊兴奋地高声呼叫起来! 黄清芬和苦海老师太听得神色一惊,面色大变,由於铁门紧闭着,声音隐约可闻,听不清卫擎宇呼些什么,两人急对一个惊异眼神,双双向室内门前奔去。 就在两人将要奔至门前的同时,里面的卫擎宇已用拳将铁门擂得“咚咚”震耳地响,不停地高嚷着! 黄清芬再度惊讶地看了苦海老师太一眼,同时惶声道:“师叔,他恐怕是走火入魔了!” 苦海老师太年逾七旬,阅历渊博,遇事也较沉着,虽然也有些慌乱,闹不清突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根据卫擎宇惊急和呼叫的声音,显然是惊喜或震骇,因而望着黄清芬急声道:“卫擎宇可能是兴奋过度了!” 一句话提醒了黄清芬,立即凑近门缝大声道:“室门的开关就在床头上嘛!” 话声甫落,门内立即停止了擂打,卫擎宇也同时停止了呼喊。 接着一阵“沙沙”轻响,金漆铁门应声而开了。 黄清芬和苦海师太,立即迫不及待地拨开珠帘奔了进去。 罢刚奔进门内,卫擎宇已神情惊喜,满头大汗,极端兴奋地由帏内奔出来。 卫擎宇一见神情惊异的黄清芬和苦海老师太,立即兴奋地大声道:“芬姊,老师太,我的师父就是玉面神君,我的师父就是玉面神君……” 说话之间,尚不停地急烈摇动着手中那颗毫光闪射的玉心。 黄清芬一听,惊喜万分,也不由兴奋地道:“真的呀,宇弟弟?” 卫擎宇见问,立即指着手中的玉心道:“真的,不会错,上面大都是小弟学过的武功……” 话未说完,苦海老师太已挥动着左手,宽慰地笑着道:“卫少侠,不要激动,坐下来说,坐下来说!” 黄清芬一听,立即亲切热情地将卫擎宇按坐在一张小锦墩上。 但是,卫擎宇仍兴奋地道:“我早在栖凤宫时穿上这袭蓝衫时,我就有这种想法,后来知道兰梦君的父亲是一个大富商时,愈加相信我的师父很可能就是玉面神君,当时只是还不敢肯定罢了……” 苦海师太镇定地问:“如今呢?” 卫擎宇正色道:“如今当然是毫无疑问了。因为当恩师仙逝弥留之际,曾要晚辈去找回他失落的玉心,当时因为师父说话乏力,而且断断续续,加之晚辈悲恸痛哭,可能有很多字师父没有说出来,晚辈也没有听清楚……” 苦海师太继续问:“你是怎样看清玉心上的字迹?” 卫擎宇兴奋地笑着道:“晚辈就是按照老师太的吩咐,盘膝坐在床上,暗凝功力,两手紧紧捧着玉心。由於晚辈一直想着这颗玉心是不是师父的东西,因而心神无法祛除旁骛杂念,两手中的玉心自然也没有变化,直到晚辈收敛心神,渐渐稳定情绪,功力也特别加强,掌心中的玉心才有了涨大的感觉!” 苦海师太听得神情凝重,面色不定,但却极为镇定,这时听罢,立即问:“后来呢?” 卫擎宇的激动情绪已渐抑住,但他仍兴致勃勃地道:“当时晚辈依照老师太的叮嘱,立即运集目力,注视玉心,在刺目强烈的光芒中,竟看到‘隔山碎碑’四个大字,当时晚辈心中一惊,真力一泻,玉心上的字迹立时消失了……” 黄清芬不由兴奋地关切问:“你只看到了那一项隔山碎碑吗?” 卫擎宇摇首道:“不,小弟强抑内心的激动和兴奋,再度运集功力,又发现了惊鸿剑法、大小挪-法、御气飞剑和御气飞行、梯云纵……” 话未说完,黄清芬再也忍不住兴奋地忘了身在何处,扑过去伸臂将卫擎宇紧紧地抱住,同时欢声道:“真的呀,宇弟弟?” 卫擎宇想到了御气飞剑和御气飞行,早已神驰千里,幻想着永居深山,不食人间烟火的剑仙生活。 这时见问,立即毫不迟疑地正色道:“当然是真的!” 苦海师太一见,立即转身向室外走去,同时凝重道:“我去通知糊涂翁等人,连夜布置喜事礼堂,你们两人明天绝早举行结婚大典,就由贫尼来为你们两人福证!” 把话说完,早已走出了门去。 卫擎宇和黄清芬一听,俱都又羞又气地笑了。 羞的是当着苦海师太的面两人竟忘情的热烈拥抱,气的是两人不知控制自己的情绪,竟得意忘形到这种地步! 这时一见苦海师太走出了室门,两人赶紧分开,双双涨红了娇靥俊面,同时躬身恭声道: “恭送师叔!抱送老师太!” 但是,当他们听了老师太的最后两句话,两人又都心花怒放地笑了。因为,明天绝早拜过天地后,两人就是名正言顺,相依为命的恩爱夫妻了。 是以,两人一声欢呼,再度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卫擎宇和黄清芬两人,紧紧地拥抱着,你吻我一口,我亲你一下,他咬她的樱唇,她送她的香舌,两人似乎都忘了还有别人,都忘了还有这个世界。 他们两人都有双喜降临的感觉,他们不但明天就要举行结婚大礼,而且还揭开了卫擎宇恩师的来历之谜。他原来就是威震江湖,技冠武林,大名鼎鼎的中原大侠玉面神君,而卫擎宇却正是他的亲手传授绝技的徒弟。 现在,他们再也不怕玉面神君的儿子卫小麟前来总坛闹事了,因为卫擎宇不是他的师兄,便是他的师弟。 尤其,卫擎宇前去栖凤宫冒名偷盗玉心,乃是恪遵恩师遗命,而他身为弟子,自然也有权习玉心上的绝世武功。 卫擎宇最后狠狠在黄清芬的香腮上吻了一下,才兴奋地笑着道:“芬姊,现在我们可以前去麟凤宫了!” 黄清芬听得一愣问:“为什么?” 卫擎宇半玩笑半认真地道:“现在我可能是卫小麟的师哥,你就是卫小麟的师嫂呀……” 话未说完,黄清芬已微红着娇靥,转身走向窗前,道:“要去你一个人去吧,我没有脸再见他们那些人!” 卫擎宇赶紧一笑道:“你的脸皮簿,难道我的脸皮厚?我当然也不好意思去。不过,玉心这件事总该对卫小麟有个交代,也好让他们安心!” 黄清芬深觉有理,立即回身郑重地道:“我想明天师叔为我们福证过婚礼后,就再请师叔跑一趟太湖,一方面是代表我们两人前去观礼,一方面将你的身份向他们解释清楚……” 卫擎宇听得虎眉一蹙,道:“可是,万一卫小麟是师兄,我们做晚辈的不去贺喜,岂不失礼?” 黄清芬一听,娇靥突然红了,同时深情含笑地睇了一眼卫擎宇,嗔声道:“傻瓜,根据一般民俗,新婚的夫妇不可去参加别人的婚礼……” 卫擎宇听得神色一惊,不由迷惑地问:“这是为什么?” 黄清芬一笑道:“据说这是犯冲!” 卫擎宇一听,神情大喜,不由兴奋地道:“这真是太好了,婚礼不但得到一位千娇百媚的妻子,还可以拿它当挡箭牌!” 说话之间,急上两步,再度将黄清芬的娇躯抱起来。 黄清芬娇靥一红,“格格”娇笑,同时,佯嗔娇声道:“什么?你要拿我当挡箭牌?” 卫擎宇一听,也忍不住炳哈一笑道:“小弟说的是婚礼,不是你!” 黄清芬满意的一笑,羞红着娇靥,特地压低声音有些稚气地问:“宇弟弟,待会儿咱们去偷看他们布置礼堂好不好?” 卫擎宇也目不转眼地望着她,刁钻地低声问:“你不害臊?” 如此一说,两个都忍不住快意的哈哈大笑了。 卫擎宇神色一惊,突然敛笑,道:“有人来了!” 黄清芬听都没听,慌得急忙挣月兑卫擎宇的怀抱,同时悄声道:“快放开我!”—— 一兆ocr,独家连载 第十六章 遗书揭秘 也就在卫擎宇松开了黄清芬的同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已登上楼来,紧接着,珠帘启处,纤影一闪,清丽秀美的胡秋霞,已提着一个小包袱,拿着一封信,神情凝重地走进来。 黄清芬首先惊异地问:“霞妹……” 话刚开口,胡秋霞已开口道:“前去迎接舅老爷的人回来了……” 卫擎宇一听,神色微变,未待胡秋霞说完,已“噢”了一声,立即迎上前去,惊异地问: “我舅舅可是没来?” 胡秋霞应了声是,道:“舅老爷福体违和,无法前来,特地写了封信来……” 卫擎宇立即迫不及待地道:“快拿来我看!” 说话之间,急忙由胡秋霞的手里将信接过来。 黄清芬早已跑到自己的书桌前,拿来一支专启信用的尖尖的竹刀交给卫擎宇。 卫擎宇神情急切,有些紧张,因为舅舅是这个人世上他最亲近的人,他真怕舅舅的病情有什么不好。 是以,接过小竹刀,插进封口内,“嗤”的一声将封口挑开了,顺手将小竹刀交给黄清芬,急忙将信笺抽出来。 卫擎宇将信笺展开一看,面色大变,月兑口轻啊!神情愈见紧张,目光急急上下移动,最后终於浑身颤抖,冷汗直流。黄清芬一心要做一个贤德淑惠妻子,是以,静静地站在一旁,卫擎宇没让她一同看,她绝不敢偷看。 因为,她认为能让她看的信,卫擎宇一定会给她看。 这时一见卫擎宇神色大变,进而紧张的浑身颤抖起来,心知不妙,不自觉地探首看向信笺的上角。 但是,当她第一眼看到小麟贤甥见字知悉的时候,脑际轰的一声,宛如晴空暴起的霹雳,娇躯猛的一战,一连晃了几晃,悲惨、凄怨、震骇、黑暗,一齐向她身上罩来,她不自觉地颤声乏力地呼了声:“宇弟弟!” 但是,俊面铁青,浑身颤抖,目光一直急急读信的卫擎宇,理都没理,似乎根本没有听到。 胡秋霞一见黄清芬娇靥惨白,立身不稳,右手已按在冷汗油然的前额上,惊得呼了声: “芬姊姊”丢掉手中的小包袱,急步过来将黄清芬扶住。 也就在胡秋霞扶住黄清芬的同时。卫擎宇已神情愤怒,星目如灯的瞪视着黄清芬,颤抖着身躯,怒声问:“我问你,风月仙姑段妙香,可是你座前的女执事?” 黄清芬有如末日来临,美目中早已噙满了热泪,她已看不清心上人的面孔和表情,她只是本能的点点螓首,泣声应了个是! 卫擎宇一听,神色更显得凄厉,浑身一阵颤抖,突然悲愤地厉声道:“原来一切都是你们事先安排好的圈套……” 胡秋霞一听,顿时大怒,不由怒声道:“有话好说,你吼什么,凶什么?” 卫擎宇一听,愈加怒不可抑,不由戟指一指胡秋霞,充满恨意地厉声道:“还有你,设圈套、布陷阱,也有你参与,我也恨你!” 胡秋霞虽然性情刚烈,但她暗恋卫擎宇日久,这时见卫擎宇声色俱厉地指着她说恨她,就像一把利刃猛地插进了她心里,绝少流泪的她,也忍不住两眼一热,眼泪像决堤的江河般,夺眶而出! 痛心疾首,悲伤欲绝黄清芬,只得挥动着玉手,哭声哀求道:“不要再说了,求求你宇弟弟,不要再说了……” 话刚开口,卫擎宇已厉声道:“闭嘴,谁是你的宇弟弟?” 胡秋霞也哭声怒叱道:“事不分皂白,理不问根由,一味的在那儿发横发狠,你不怕伤了芬姊姊的心吗?” 话声甫落,卫擎宇已将手中的信封信笺,猛的丢在黄清芬热泪泉涌的娇靥上,同时,厉声道:“拿去你看!”说罢转身,大步向室门走去。 黄清芬一见,大惊失色,顾不得再去捡信,月兑口哭声问道:“宇弟弟你要去哪里?” 卫擎宇头也不回,怒声道:“要你管?” 但是,纤影一闪,满面泪痕的胡秋霞,已拦在卫擎宇的身前,同时倔强的哭声道:“你不能走……” 话刚开口,卫擎宇已瞪着她厉吼道:“我偏要走!” 说话之间,身形一闪,早已到了外间。 胡秋霞被吼得浑身一哆嗦,但急忙定神怒声哭喊道:“卫擎宇,你不能走,你不能就这样丢下芬姊姊不管了……” 话还没说完,痛哭失声的黄清芬哭着阻止道:“霞妹,让他去吧……让他去吧……” 胡秋霞的一双模糊泪眼,隔着晃动的串串珠帘,一直望着匆匆下楼的卫擎宇的背影,这时见他头也不回,知道他去意已决,也不由痛哭嘶声道:“你去吧,你永远不要再回来,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把话说完,再也忍不住掩面哭了。 就在这时,珠帘处人影一闪,神情慌张的苦海老师太已匆匆地奔了进来。 苦海师太一看,不由慌得急声问:“芬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呀?” 黄清芬一见苦海师太,哭喊了一声:“师叔。”立即扑进老师太的怀里,同时痛心地哭声道:“他走了,他冤枉我……” 苦海师太焦急地道:“我方才见他飞身奔出去,本待阻止他,但已来不及了,所以我赶快跑上来看一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一旁停哭拭泪的胡秋霞解释道:“前去接舅老爷的人回来了,却带了一封信来……” 苦海师太一看,立即迫不及待地问:“信呢?” 胡秋霞立即一指地毯上的信笺信封,抽咽着道:“在这里!” 说着,急步过去,俯身将信捡起来。 苦海师太一见,急忙将黄清芬扶至桌前的锦墩上坐下,顺手将信笺接过来,仅仅低头一看,面色顿时大变,不由月兑口震惊地道:“我判断的没错,他……他……他果真就是玉面神君的儿子卫小麟!” 胡秋霞还没看到信头上的称呼,这时一听,也不由花容大变,月兑口惊啊!急步奔到苦海师太的身后! 苦海师太为了让黄清芬也能看到信的内容,立即将信笺铺在桌面上,用手一指开头的称呼,凝重地道:“你们看,‘小麟贤甥见字知悉’,这不证明了他就是卫小麟了吗?” 黄清芬和胡秋霞都没有答话,因为两人都在急急的往下看。 只见下面写的是:“汝原名小麟,乃中原大侠卫祥麟之唯一爱子,缘汝母气汝父终年游侠,时节即无归,后风闻邂逅艳女而赋同居,益恨汝父负心,始愤而易汝名为擎宇。 凤宫名媛梦君,乃余为汝文定之女,吉期已近,速往完婚,切勿迟延,贻笑武林,详情面告,此不多述,切切谨记! 又,目前有天坤帮黄帮主座前女执事段妙香者,来索巨金,为余所拒,非舅绝情,实因无汝手书之故也。” 最后仅写着舅父手书四字。 黄清芬看至最后,娇靥铁青,浑身颤抖,但美目中仍含着热泪,恨声道:“又是这个贱婢,我的一生全毁在她的手里……” 胡秋霞却愤愤地道:“舅老爷虽然这么写的,可是卫擎宇也应该问个始末根由呀?何以一口咬定是芬姊姊,命令段妙香前去索取巨金呢?” 话声甫落,苦海老师太已叹了口气道:“唉,还不是为了参禅丸的事而使他误会……” 胡秋霞一听,恍然大悟,未待老师太话完,月兑口愤声道:“不,这太不公平,他不但冤枉了芬姊姊,也冤枉了我,我不甘心,我要去把他追回来……” 来字方自出口,一声隐约可闻的冲霄长啸,划破天空,随风传来! 苦海老师太一听,黯然一叹道:“他归心似箭,身形如电,根据这声长啸,他业已到了北山口了!” 胡秋霞听得神色一惊,目光呆滞,月兑口低呼道:“这会是他吗?” 一直凝神静听的黄清芬,微一颔首,悲声道:“就是他!” 他字出口,旋动在美目中的热泪,再度滚下来。 胡秋霞神情呆滞,她的心似乎也飞到了北山口。 她在想像中,似乎看到了虎眉罩煞,狂驰如飞,仰天长啸,但却眼角噙泪的卫擎宇,他的身法是那么快,他的神情是那么悲愤急切,充分显示出他内心中矛盾和依恋,痛悔和绝决! 胡秋霞听得出,在卫擎宇的浑厚啸声中,充满了悲愤和伤感,他的这声长啸,似乎在发泻他积忧内心的怒气,又似乎在向黄清芬告别! 罢刚心念及此,呆呆痴坐,默默流泪,凝神静听的黄清芬,却合上满噙泪水的美目,轻轻启合着樱口,似在向皇天祷告,祈愿上苍保佑,檀郎心回意转,她得重投宇弟弟的怀抱! 啸声远了,卫擎宇也走远了,但他雄厚悲壮的长啸余音,仍在岘山的谷峰间回鸣,仍在岘山的夜空上缭绕。 啸声终於消失了,但它却永远在黄清芬的芳心深处响着! 室内静默了很久,蓦闻神情黯然的苦海老师太,惊“咦”一声,急声问:“那是什么?” 黄清芬和胡秋霞同时一惊,急定心神,循着老师太的目光一看,竟是胡秋霞方才丢在地毯上的那个小包袱。 胡秋霞看得目光一亮,“啊”了一声,月兑口急声道:“不好,卫少侠的小包袱忘记带走了!” 说话之间,急忙俯身将小包袱捡起来。 苦海师太立即惊异地问:“那是哪里来的?” 黄清芬伤感地解释道:“那是由舅老爷处带来的……” 话未说完,急急拨开小包一角的胡秋霞,月兑口急声道:“啊,还有一封信!” 黄清芬和老师太神色一惊,同时“噢”了一声! 胡秋霞已将信由包内抽出来,发现上面潦草地写着:“面陈卫少侠擎宇览,内详”字样。 翻过来一看,信口开着,因而急声道:“也是给卫少侠的,但没有封口!” 苦海师太立即道:“拿过来给我看……” 胡秋霞急忙将信交给了老师太。 黄清芬一见,立即不安地道:“师叔,信是给宇弟弟的……” 话刚开口,苦海师太已将封内的数张信笺抽出来,同时淡然道:“既是未封口的信,当然可以看得,万一有关卫擎宇的切身利害关系,还可以星夜派人送去!” 黄清芬一听,深觉有理,因而也没再阻止。 只见苦海老师太展开信纸一看,神情一呆,月兑口道:“小兄弟如晤?” 黄清芬和胡秋霞一听,不由都愣了! 只见苦海师太急急翻动最下面的一张信纸,显然要看看是谁署名。 一看之下,又是一呆,愈加惊异地自语道:“什么?三个老哥哥?” 黄清芬一听,立即恍然道:“一定是贼僧、丐道、瞌睡仙三位怪杰!” 苦海哼了一声,沉声道:“一定是那三个老怪物!” 黄清芬不便过去看,胡秋霞更不会自动走过去看,但她却解开小包袱,趁机查看里面的东西! 苦海师太匆匆将信看完,立即一面将信纸装进信封内,一面急声催促道:“快,快唤沈坛主草上飞来,快!” 黄清芬听得神色一惊,急忙起身,月兑口焦急地问道:“师叔,信上都写些什么?” 苦海师太似未听到,立即望着胡秋霞,急声问:“小包袱里是什么?” 胡秋霞也是神情迷惑,这时见问,急忙道:“是一袭蓝衫,和一条束发的蓝丝条!” 说话之间,苦海师太已将小包袱要过去,同时把那封信再度放进包袱内,一俟胡秋霞话落,立即催促道:“你快去,快去把沈坛主草上飞唤来,这个小包袱和这封信,必须在卫擎宇到达太湖前交给他!” 黄清芬一听,心知有异,不由望着胡秋霞,阻止道:“霞妹慢着!” 说罢,又望着苦海师太,正色问:“师叔,那封信上三位怪杰到底说了些什么?” 苦海老师太立即有些生气地道:“你知道吗?真正设圈套,想尽了办法,挖空了心思骗卫擎宇前去栖凤宫的,正是他们乾坤六怪杰的杰作!” 黄清芬和胡秋霞同时惊异的“噢”了一声,齐声问:“那是为什么?” 苦海师太正色讲述道:“中原大侠玉面神君卫祥麟和凤宫仙子柳馥兰,相恋多年,这是天下武林都知道的事,而他们纯情相恋,毫无越礼之处,也是人尽皆知的事实。但是,却很少有人清楚玉面神君的原配夫人,是为了玉面神君和凤宫仙子相恋,由於妒恨交集,终於积忧成疾,含恨而死……” 黄清芬听得神情一阵黯然,胡秋霞则惊异地“噢”了一声。 苦海师太继续讲述道:“在这期间,和玉面神君、凤宫仙子关系密切的乾坤六怪杰,断定卫擎宇的母亲必会将她心中的仇恨灌输给卫擎宇,让卫擎宇为她报仇消恨,所以才有今天这个结局……” 黄清芬听得悚然一惊,道:“这么说,金妪那天带着兰梦君前去卧牛山赤枫壑,竟是早已知道那天卫擎宇功成下山了?” 苦海师太立即沉声道:“你现在才想通了?” 胡秋霞则不解地问:“金妪她们是怎么知道的呢?” 苦海师太正色道:“她们怎会不知?贼僧、丐道、瞌睡仙,他们三人多少年来都没有离开过赤枫壑……” 如此一说,黄清芬立即恍悟大道:“难怪芬儿派齐南狂叟和糊涂翁前去赤枫壑暗探,结果被一阵强而有力的乱石砸回来,原来是三位怪杰,经年在那儿保护宇弟弟!” 胡秋霞恍然道:“难怪江湖上盛传赤枫壑去不得,传来传去传成了一个可怖地区……” 苦海老师太哼了一声道:“不这样玉面神君怎么能,把一身绝世武功传授给他唯一的儿子卫擎宇?” 胡秋霞却迷惑地问:“说也奇怪,玉面神君为什么不愿让卫少侠知道,他就是卫少侠的亲生父亲呢?” 苦海师太解释道:“那是因为玉面神君怕他的原配夫人,经年在卫擎宇的意识中,灌输父亲的寡义负情,怕的是一经说明身分,卫擎宇反而对他因反感而拒绝学习他的武功……” 黄清芬则不解地问:“师叔,您看玉面神君卫前辈,真的只能活那么一点点年纪吗?” 苦海老师太不禁黯然叹了口气道:“唉,说来可怜,根据他的武功,至少可活百岁,但是,他望子成龙心切,使用-玉大法,将自己雄厚的内力,一步一步地转移到卫擎宇的身上,加之他和妻子爱人,生不能同寝,死不能同穴,情怀落漠,最后终於忧闷而死!” 胡秋霞插言问:“这么说,三位怪杰都清楚这些事的原尾始末了?” 苦海师太正色道:“当然清楚,就是金妪、富婆、姥宝烟三人,由始到终,也都经纬了然!” 黄清芬黯然道:“这么说,只有宇弟弟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了?” 苦海师太正色道:“不,兰梦君较之卫擎宇知道得更少,在卫擎宇尚未艺成下山前,根本不知道有个玉面神君,但金妪三人,却早就告诉兰梦君,她有一个未婚夫婿卫小麟,已经易名为卫擎宇了……” 胡秋霞突然问:“老师太,那位兰梦君姑娘,真的不会武功吗?” 苦海师太毫不迟疑地颔首道:“不错,她的确不会武功!” 胡秋霞不禁有些惋惜地道:“凤宫仙子,艺艳双绝,剑术鲜逢敌手,她不将她的高超玄奥剑法传给她的女儿,实在太不智,太可惜了!” 岂知,苦海师太竟郑重地道:“你完全说错了,这正是凤宫仙子的聪明过人之处……” 黄清芬和胡秋霞同时“噢”了一声,但没有说什么。 苦海师太继续道:“凤宫仙子早已断定玉面神君一定会把他的一身绝世武功传给他的儿子卫小麟,而卫小麟由於受他母亲的遗命,艺成之后,必然会找她报仇。但是,她已自知不久於人世。所以,为了怕卫擎宇将来对付她的唯一女儿,坚绝不准她的女儿兰梦君学习武功……” 胡秋霞一听,不由迷惑地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那不是任由仇家宰-吗?” 苦海师太立即反问了句道:“你看卫擎宇会对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下毒手吗?” 如此一问,胡秋霞顿时无话可答了。 因为,在她心里的答案是肯定的卫擎宇绝对不会。 因而,她也暗赞凤宫仙子不但是一位武功极高的侠女,也是一位智慧极高,爱心极强的伟大母亲。 蓦见黄清芬的美目一亮,月兑口恍然道:“芬儿想起来了,师叔,还记得那天宇弟弟说的话吗?” 如此突如其来的一问,苦海师太和胡秋霞都愣了,乍然间闹不清黄清芬指的是哪一句话。 胡秋霞是当面被卫擎宇呵叱过的人,因而瞬即恍然道:“小妹想起来了,姊姊可是指卫少侠的师父,在他学艺之前要他向天咒誓,艺成之后,终生不得伤害女子之事?” 黄清芬凝重地一颔首道:“不错,我指的就是这件事!” 苦海师太一叹道:“看来,玉面神君卫祥麟和凤宫仙子柳馥兰,两人都因卫擎宇的母亲含恨而死有了警惕,有了防范……” 话未说完,黄清芬已近乎自语似地接口道:“所以才有三位怪杰,怂恿卫擎宇前去栖凤宫,而金妪、富婆、姥宝烟三人也故装不知此事演出来……” 胡秋霞却不解地问:“他们乾坤六怪杰大可以把这件事情说明白,何必拐弯抹角的来这么一大套?” 苦海师太道:“你错了,卫擎宇的个性很有些像他母亲,倔强刚烈,如果乍然间促成他和兰梦君的这桩麟凤姻缘,由於他母亲灌输在他心灵深处的仇恨种子,他不仅不会答应,很可能还会前去闹事……” 胡秋霞想到卫擎宇临去时的悲愤神态和凄厉神色,不由缓慢地点点头,木然梦呓似地自语道:“是的,他会的!” 苦海师太继续解释道:“人有见面之情,加之兰梦君又是那么雍容华贵,说她是名媛淑女而当之无愧……” 说此一顿,突然“噢”了一声,继续道:“当然,这并不是说卫擎宇是个贪恋酒色的少年,其实,芬儿的艳美,较之兰梦君豪不逊色……” 话未说完,黄清芬的珠泪已夺眶而出,不由悲痛伤心地哭声道:“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胡秋霞姊妹情深,基於义愤,不由恍然月兑口道:“好,现在我就把这袭蓝衫和这封信给卫少侠送去……” 话未说完,苦海老师太已黯然摇头道:“不,现在已经迟了,贼僧、丐道、瞌睡仙三人早已灌输了,玉面神君和凤宫仙子的清白崇高和含冤莫辩的事实,再加上他舅父在信上说他母亲风闻邂逅艳女而赋同居……” 说此一顿,特地望着胡秋霞,凝重地道:“你知道风闻两个字的意思吗?” 说此再度一顿,并未等待胡秋霞答复,继续道:“风闻就是道听途说,根本没有事实可据,加之卫擎宇原就对玉面神君和凤宫仙子,产生了不平和同情之心,这时再想到他父亲,含悲忍痛,孤心苦诣地传他武功,进而与世长辞。他感恩尚且不及,岂肯再受我们蛊惑?” 说着,又摇头一叹,极端痛悔地道:“当初段妙香前来总坛投靠之时,如果我再三坚拒收容她也就好了,如今追悔莫及,果然吃了她的大亏,以致令卫擎宇怀疑你们事先合计,早有预谋……” 伏桌痛哭的黄清芬,也不由痛悔的哭声道:“宇弟弟当时问我,是否认识段妙香时,我应该照实告诉他就好了,当时我就担心他会怀疑这是早已布好的圈套,所以我才下令各分舵,务必将段妙香活捉回来,为的就是留她一个活口……” 苦海师太一听,不由叹了口气道:“唉,傻孩子,真的到了命她出面对质的时候,她会为你洗刷清白吗?说不定倒打钉耙,反噬一口,那时你更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胡秋霞看了一眼伤心痛哭的黄清芬,不由愤声道:“不,我们不能就这样忍下去,我不甘心,我不服气,我一定要亲自把这封信给卫擎宇送去!” 去字出口,倏然拿起桌上的小包袱,转身向外奔去。 黄清芬一见,突然站起,停哭怒喝道:“站住!” 胡秋霞惊得浑身一哆嗦,急忙刹住身势,娇靥苍白,回头惊异地望着黄清芬。 黄清芬一声喝罢,顿知后悔,热泪再度夺眶而出,不由扑身将胡秋霞抱住,痛哭失声道: “霞妹,我知道你都是为了姊姊!” 胡秋霞也抱住黄清芬,痛哭失声道:“姊姊,你太冤枉了……” 黄清芬悲痛地摇摇头,痛哭道:“姊姊命苦,只有认命了,就让他们生活美满的过一辈子吧。我已经是个注定孤苦终生的人了,我不愿再害一个柔弱、纯洁的少女,像她母亲一样,终日以泪洗面,寞落终生,含恨而死……” 说到含恨而死,因而也联想正是她自己今后的写照,一阵哽咽,再也说不下去了! 胡秋霞慌得急忙哭声道:“不,姊姊,你不会的,你有一颗善良的心,你有舍己为人的美德,卫少侠一定不会忘记你的恩爱贤德……” 话未说完,面色大变,月兑口一声“啊呀”,急忙将黄清芬的娇躯抱住! 因为,黄清芬痛失檀郎,悲伤过度,一口气上不来,竟然晕死了过去! 苦海老师太慌得急忙过去相扶,同时戚声哭喊道:“芬儿,芬儿!” 戚呼声中,帮着胡秋霞将黄清芬抬进锦帏内,急忙放在床上,立即命胡秋霞为黄清芬推拿。 但是,她却急忙转面向南,垂首合十,低宣佛号,道:“南无阿弥陀佛,种善因必得善果,吾佛慈悲,菩萨保佑,各方神祉均庇护,降福擎宇和芬儿,祈愿他们破镜重圆,白首偕老,弟子愿重回庵堂,朝夕奉香,终生伴佛,再不涉身江湖,如违誓言,愿入地狱,永绝正果!” 祈祷完毕,泪下如雨,缓缓地跪了下去…… ◇◇◇ 数天后的午夜同一时间,太湖上空,大雨滂沱,除了密布的乌云,没有风暴,没有雷电,大雨只是不停地下着。 湖面一片漆黑,看不见湖中的任何岛屿,也不知道前面是何方位,翠堤上的柳枝静静地垂着,湖边的芦荡发出了急促的落雨声响,没有一丝灯火,看不见一只船影,但在岸边的柳树下,却停立着一个人。 虽然光线漆黑,分不清他那袭湿透的长衫是蓝是黑,但由他发巾的闪烁发亮的宝石,可以看出他是一位年轻人。 他,正是披星载月,急急赶回来的卫擎宇。 只见卫擎宇,仰面望天,虎眉紧蹙,神情落漠戚然,任由大雨打着他的脸,他的眼,脸上都是水,没有人知道顺着他面颊流下的是雨水还是泪水,也没有人个道他的脑海里在想着谁?也许他在想着为郎憔悴,奄奄一息,终日以泪洗面的黄清芬。也许他已经想通了,也许他正在后悔,也许他会忍不住倏然转身,狂驰而去,回到青春艳美的芬姊身边,抱住她丰满的娇躯,缓缓地跪下去,向她忏悔,向她哭述他的不智,祈求她的原谅,祈求她的宽恕! 但是,他没有动,就像塑在那里的一尊石像,没有一丝要动的意思。 现在他想的应该是天生丽质,美若西子的兰梦君了。 也许,她这时在那座富丽堂皇的三层大楼上,像一只鸣声悦耳的可爱小鸟一样,一会儿检视一下她的妆饰,一会儿去观赏一下她的新房,一会儿试穿一下她的新娘装,心里羞喜,靥上娇笑,只等着郎回扮新娘了…… 但是,一丝不动的卫擎宇,他的俊面表情呆板,目光芒然,没有一丝喜色笑意呈现在他脸上。 雨,不停地下着,似乎永远不会歇止! 夜,一片漆黑,似乎永远不会天亮!卫擎宇木然地站在柳树下,像个没了心的人一样。 不错,他的确是个没有了心的人,因为他的心,早在冲出那间一生难忘的丽室时,便失落在那道铺满了猩红绒毯的楼梯上。 不知过了多久,大雨中蓦然响起了一个人的兴奋欢呼声:“老王,那不是咱们岛主吗?” 另一个则急声问:“咱们岛主在哪里?” 方才欢呼的那人道:“就在那棵大柳树下嘛!” 话声甫落,竟响起七八个壮汉的高声欢呼道:“岛主,岛主……” 想是欢呼的声音超过了大雨的声响,卫擎宇浑身一震,急定心神,这才发现一艘大湖舫和四五艘梭形装甲快艇已驶到了湖边码头上。 卫擎宇的落漠俊面上,没有惊喜,没有笑意,就在纷纷欢呼岛主声中,奔下湖堤,登上码头,飞身纵上了一艘梭形快艇! *桨的两个佩刀壮汉,想到宫中的情形,当然也了解卫擎宇这时的心情。 是以,一俟卫擎宇在前座坐好,立即调头拨桨,四腕齐动,快艇如飞射向湖的中心。 最后座的*桨壮汉则怯怯地道:“岛主,您怎的没有和三位老女乃女乃一起回来?小的们接到钱庄的信鸽说,三位老女乃女乃三更过后一定到达码头上!” 卫擎宇动也没动,吭也没吭,不知他是否有听。 最后座的壮汉一看,立即悄悄将前面的壮汉碰了一下,示意他少吭声。 於是,四桨齐翻,艇快如飞,虽有大雨,并无强风,因而并不影响行船速度。 卫擎宇木然坐在船头,目光茫然望着湖面的细碎小泡和船前翻起的浪花,大雨的“哗哗” 声响,仍掩不住船头破水的“叭叭”声,快艇的速度可想而知。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两个*桨壮汉,突然同时发出了低沉有序的“嘿嗨”声。 眼前光线一暗,再度变成了漆黑,快艇已如飞射进了那道山隙水道内,不久前面已现出了数盏斗大的红灯。 那数盏大红灯,笼纱崭新,上面尚漆着金光闪闪的三个大字麟凤宫。 而另一面则漆着一个更大的金光大字“卫”。 快艇速度未减,很快的就到了码头前,七八个提灯大汉,俱都将红灯高高地举起来,摇晃着脑袋瞪大了一眼,似乎在看看是哪一位老女乃女乃先回来了。 待等他们看清了,无不神情一呆。 当前一人,尚瞪着两个*桨壮汉,呵叱道:“这么大的雨为什么不给岛主披上蓑衣?” 其余人等一听是岛主,这才恍然想起,纷纷欢呼道:“岛主回来了!岛主回来了!” 其中一个提灯壮汉,竟转身狂奔,一面提着灯笼,一面高声吆喝:“岛主回来了……” 但是,他尚未奔上崖口,飞身纵上码头的卫擎宇,身形竟如行云流水般,已经超在他的身前。 方才呵叱人的那个提灯大汉,也飞身疾步的跟了上来,嘴里尚不停地喊着:“岛主。” 两个提灯壮汉,紧紧跟在卫擎宇的身后,穿出一片树林,沿着高大宫墙急步向宫门前走去。 卫擎宇尚未到达宫门,即见那边灯火明亮,彩绸迎风飘扬,数盏红灯摇晃的宫门前,早已搭好了高大富丽的喜庆彩坊。 看看将到宫门前,四个佩刀守门壮汉,纷纷下台探首,摇晃着脑袋向卫擎宇看来。 急步跟在卫擎宇身后的两个提灯壮汉一见,立即大声道:“快去通知弟兄们,就说岛主回来啦!” 四个守门壮汉一听,同时一声欢呼,其中两人,转身向门内奔去。 卫擎宇来至宫门前,登阶直入,只觉浓重的油漆气味,扑面袭鼻,处处悬灯结彩,正中广殿内,更是灯火辉煌。 卫擎宇本来想穿过大殿走捷径,这时一见,折身走向了角门。他虽然没有游目打量,但他两眼的余光却发现整个栖凤宫,业已焕然一新,喜气洋洋,该金的地方金光烁烁,该银的地方银光闪闪,朱梁鲜红,画栋描新,美轮美奂,富丽堂皇,完全变了样! 卫擎宇低头疾走,想到岘山的黄清芬,再想想现场,他的眼睛再度模糊了。 他在心里问着自己,他这样做真的能使死去的父亲快乐吗? 母亲泉下有知,她老人家会瞑目吗? 他没办法答复这个问题,他这么做,只是为了报答父亲的恩惠,做一个人人夸赞的孝顺儿子! 心念间,穿中厅,过屏廊,绕过高大迎壁已到了耸立夜空的八卦楼前。 一见八卦楼,卫擎宇的心头一震,倏然停身止步,目光顿时盯在地坤宫的金环大红门上。 一个中年美妇的尸体,微蹙着黛眉,一脸的忧郁,静静地躺在那具晶莹透明的水晶棺里,那就是因苦思恋念他父亲而死的凤宫仙子。 但是,他似乎看到晶棺内的凤宫仙子,突然变成了黄清芬。 他神色一惊,俊面大变,正待转身奔出宫去,蓦闻半空中响起一个慌急兴奋的少女哭声道:“小姐小姐,您醒一醒,您看谁来了?是卫少侠回来了!” 卫擎宇心头再度一惊,急忙抬头,定眼一看,月兑口轻啊,顿时呆了! 只见半空中的天桥最高点上,小慧小莹两个侍女,每人撑着一把雨伞正停立在大雨里,而在她们两人的雨伞下,一蓬毫光的笼罩中,却坐着一个秀发蓬散,钗横珠斜,神情憔悴不堪的黄衣少女,正抱着他派齐南狂叟送回来的“霸剑”而浑身颤抖落泪,那不是雨水,那是血泪,那是鲜红的血泪,因为卫擎宇看得清清楚楚,那是鲜红的血水,她也正是凤宫仙子唯一留在人世间的化身兰梦君! “卫少侠,您快来救救我们小姐吧,自从您派人送剑回来,她就坐在这儿抱着剑等您回来,她已经四五天滴水未进了……” 卫擎宇未待两个侍女说完,哭喊一声:“君妹。”身形凌空而起,直向高达数丈的天桥上飞去。 一纵上天桥,立即蹲身将痴呆的兰梦君抱进怀里,同时,摇撼着她纤弱娇躯,哭声道: “君妹,君妹,我曾对你说过,我会回来的,我会回来的呀……” 兰梦君神情呆痴,恍如不知,但她惨白干裂的樱口里,却轻轻启动,仍乏力无声地说着: “……回来……回来……” 卫擎宇一看,心痛如割,不由将兰梦君紧紧地搂进怀里,哭声道:“君妹,我回来了,是我对不起你,但却不是我害的你,这是命,这是命……” 话未说完,小莹小慧已同时流泪催促道:“卫少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快把我们小姐抱进楼里去吧!” 卫擎宇这才发觉,大雨已淋透了兰梦君的鹅黄绒衫,惶急的应了一声,双臂急忙将兰梦君的娇躯托抱起来。 但是,也就在卫擎宇身形站起的同时,兰梦君的蓬发螓首一偏,竟倒进了卫擎宇的怀里! 卫擎宇看得浑身一震,脑际“轰”的一声如遭雷击,一阵惶惧,嘶声哭喊道:“君妹…… 君妹……” 但是,兰梦君的樱唇已经不动,嘴里也没有了梦呓般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道刺目电光突然划破了天空,接着是一个震撼湖山的惊心骇人的霹雳,大雨如注,倾盆而下。但是,托抱着兰梦君的卫擎宇,却突然望着夜空,悲愤地嘶声厉吼道: “爹!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这能怨孩儿不孝吗?” 厉吼完了,放声痛哭,他将头埋进兰梦君的怀里,缓缓地跪了下去!—— 一兆ocr,独家连载 第十七章 玉女玉心 天桥下的广院中,不知何时已聚集了全宫数百位男女人众,他们的手里,尚有不少人提着上面漆着麟凤宫的崭新斗大红灯,他们原是来向岛主欢呼的,如今,却都默默地跪了下去,院中的雨水中,也有他们的泪水! 麟凤宫这是一个武林新兴世家的名称,但江湖豪侠们的心目中,对它却毫不陌生。 因为,它的前身,就是声势显赫的,曾经闹过一段绮丽哀艳绯闻的栖凤宫。 这段哀艳而圣洁感人的绯闻,非但当年轰动了大江南北,传遍了整个武林,就是时下今天,依然是江湖豪侠们歌颂赞美的伟大爱情! 尤其,这段哀怨感人艳闻的双方,俱是当年名满天下的英雄侠女人物,而又人人认为他们应该结成连理,成为天下最令人羡慕的神仙眷属。 因而,他们的不幸遭遇结局,更获得了天下人的同情和共鸣。 这两位令人念念不忘的人物,一是武功高绝的玉面神君卫祥麟,一是风华绝代,剑术无匹的凤宫仙子柳馥兰,也就是这个新兴世家的前身女主人。 当时的凤宫仙子已是一个有了未婚夫婿的美丽少女,而玉面神君却是一位已有妻子的英挺青年。 他们纯情相爱,痴恋多年,终因无法突破世俗樊笼,作了神教下的牺牲者,劳燕分飞,各奔西东,一个忧闷而死,一个含恨而终。 现在,历史重演,另一个哀艳感人的爱情再度诞生,发生的地点,依然是气势宏伟,美轮美奂的栖凤宫。 而最令人赞佩惊异的,就是双方的男女人物,竟是玉面神君的独子,乳名小麟的卫擎宇,凤宫仙子的唯一爱女兰梦君。 这对英挺美丽少年男女的哀艳恋情,虽然也经过了厄难和挫折,但他们却终于获得了成功。 也就是说,玉面神君和凤宫仙子当年培出的爱情花朵,直到他们的儿女身上才盛开,才结果。 君不见位于太湖中央的栖凤岛上,贺客络绎不绝,正由岛边的码头上,涌向了悬灯结彩的麟凤宫? 因为,今天的午后,就是玉面神君的独子卫擎宇,和凤宫仙子的爱女兰梦君成婚大典的好日子。 阳光普照,正是春的开始,大地复生,到处弥漫着春的气息。 太湖沿岸八百里的渔船和游艇,今天俱都被麟凤宫租用一空。 现在正穿梭般疾驶在湖面上,迎接着三山五岳的英雄贺客,和各大门派世家的掌门和长老。 这是武林近百年来的大喜事,像这等上代相恋而到下代才成亲的大喜事,这还是第一次,因而也特别隆重,也格外受到重视,是以,由各地区各帮派赶来道喜的贺客也特别的多。 这些三山五岳的英雄豪杰,有的是接到了喜柬,有的是慕名而来,有的则希望一瞻这对璧人的玉貌丰采。 当然,趁机前来大灌黄汤的也大有人在。 但是,由大江南北各地,涌来的武林贺客究竟有多少人,没有人知道,麟凤宫究竟发出了多少喜帖,恐怕也没有几人清楚,而涌进宫来的贺客,也没有人拒绝和阻止。 是以,红日虽然已经偏西,但岛边的码头上,依然船只穿梭,仍有大批大批的贺客走下船来。 麟凤宫的三孔巍峨大宫门外,高搭着喜庆牌坊,悬灯结彩,串串红绸金花,直拉到高耸半空的门楼飞檐上,金光闪闪,艳红飞飘,益显得富丽堂皇,喜气洋洋。 爆内宫外,更是锣鼓宣天,人声鼎沸,到处响着愉快的欢笑,不时传来劈劈啪啪的爆竹响声。 麟凤宫的宏伟大殿,在武林各大门派世家中,称得上无出其右,殿前长阶之精美,广院之宽大,也是江湖著名,但是,这时却摆满了方桌圆凳,挤满了三山五岳的豪侠英雄。 由于广院上空搭满席棚,虽然红日尚未落山,但早已燃起了数百盏喜庆纱灯,加之红绸彩花,徐徐飘动,愈增欢欣气氛。 只见灯火辉煌的广院中,人面闪闪,万头攒动,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都是三五成群的相识旧好占据一张席桌,欢叙别情。 有的向邻桌同道问好,有的挤过人群向老友招呼,大声寒喧,尽情欢笑,加之两道侧殿下的四五班吹鼓手,大吹大打,互别苗头,更增长了喧嚣声势,迫得那些欢叙交谈的人,不得不扯开了喉咙,放大了嗓门儿。 满庭满院的贺客,大都是武林豪侠的人物,有的着劲衣,有的穿疾服,有的人明佩刀剑,有的人暗藏武器,在这等大的复杂场合中,没有人敢保证不会发生狭路相逢的仇杀和打斗。 但是,也有人相信,除非遇见了杀父夺妻的血海仇人,双方畏于乾坤六怪杰的声势和武林地位,多少有所顾忌,总要容忍几分。 因为,卫擎宇和兰梦君的结婚喜帖,是以乾坤六怪杰的名义发给天下武林各路英豪的。 贼僧、丐道、瞌睡仙三人代表男方的卫擎宇,金妪、富婆、姥宝烟代表女方的兰梦君。 其实,现在绝大多数的人都已知道,卫擎宇和兰梦君的这段金玉良缘是由乾坤六怪杰一手促成的。 麟凤宫的护院武师和男仆,原是一身黑缎劲衣白锁扣,头戴八角帽,足登抓地虎鞋,现在为了讨个吉利,也俱都换了一式黄绒劲衣,腰系巴掌宽的红丝英雄锦,头戴灰绒八角壮士帽,发缀一颗鲜红醒目的绒球英雄胆,脚上的抓地虎鞋也是崭新的。 只见这些护院武师,人人精神抖擞,个个笑逐颜开,俱都周旋在拥挤谈笑的武林贺客之间,给与这些远道贺客们妥善周到的招待。 但是,他们也往往被那些大谈玉面神君,当年和凤宫仙子痴恋的贺客们拉住,问长问短。 尤其,当贺客们问到外间风传今天的新郎卫擎宇,曾和时下威震大江南北,统领近万英豪的天坤帮女帮主黄清芬,有过一段旖旎爱情的事情时,这些护院武师,都会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地笑一笑,说一声:“不大清楚。” 其实,天坤帮成立多年,江湖豪杰俱都知道,天坤帮的女帮主,是一个武功极高,花容月貌的女中英豪。 但知道她的芳名叫黄清芬,还是最近几个月的事。 由于贼僧的快意大笑,和金妪兴奋的声调不时由灯光明亮,金碧辉煌的大殿中传出来,满庭满院的各路英豪,俱都知道这六位男女怪杰,正在大殿上招待各大门派世家的掌门、长老和代表。 乾坤六怪杰虽然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厉害人物,但也并非每一个江湖豪侠都遇见过,尤其这六位怪杰同时在一起的时候,更是难得。 是以,有不少各路赶来的英雄豪侠,故意走到殿门口,向内张望,冀图亲睹一下这六位怪杰的庐山真面目。 只见高广深远的大殿内,灯火辉煌,人面闪闪,同样的挤满了人,尤其大殿的两边,大都坐满了女眷。 麟凤宫往常的背剑劲衣少女,这时也都换上了新衣,个个像只花蝴蝶似地周旋在女客之间。 后殿的翡翠嵌玉大锦屏上,特地缀上一个高达数尺的金漆大喜字,左右两边各配一幅鸳凤合鸣和百年好合的巨幅大喜幛。 喜案上红灯高烧,香烟缭绕,猩红的大红绒毯直铺到殿门外,在辉煌的灯光照耀下,喜气显得格外浓厚。 在喜案前的两边,八字形摆了近三十张披红贴金的太师大椅子,右首第一张大椅子上坐着的是武林上两代的老寿星终南山的铁指仙翁。 铁指仙翁满面红光,精神奕奕,秃顶光头,银髯垂胸,身穿米黄色麻纱大褂,足登福字履,胸前特地缀了一朵大红绒花,手心里拿着一对铁胆,不停在掌中旋动着。 由于他是上两代的前辈人物,乾坤六怪杰特地恭请他来,为卫擎宇和兰梦君的婚礼福证。 其次是少林寺的掌门代表,满面慈祥,寿眉覆目的洪善大师,以下是武当派的长老涤尘道长,还有点苍、邛崃、崆峒、华山,以及冷云谷、天关寨和飞龙堡等门派世家的精英高手和代表。 左首的第一张大椅上,为首的就是这座新兴世家麟凤宫的老祖母,一身珠光宝气的老女乃女乃,乾坤六怪杰中的富婆。 任何人都知道,富婆是三坤之首,也就是昔年,艺艳双绝的凤宫仙子的生身母亲。 今天她特地换了一件蓝宝簇花锦袄,和一条灰绫湘绣百褶长裙,手里撑着漆金拐杖,满面含笑地坐在那里应对着客人。 她的胸襟上也缀了一朵大红绒花,因为她是女方兰梦君的主婚人。 第二张大椅上坐着的却是乾坤六怪杰的老三瞌睡仙。 瞌睡仙依然是一身破衣,满头蓬发,嘴里两排整洁的晶莹白牙,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胸前也多了一朵大红绒花。 显然,他是代表男方卫擎宇的婚礼主婚人。 这时,他正在那里摇头晃脑,神气十足地大发宏论。 其次便是肥头大耳的鸡卵眼,一身破僧衣的贼僧。 贼僧原本是一脸的油泥,两手的污垢,今天看来干净了不少,据说,还是金妪和富婆硬*着他跑到溪边洗了个澡。 丐道瘦削,小眼眼,朝天鼻,浑身脏兮兮,那袭水火道袍虽然破旧,但缝补得却十分整齐。 紧挨着丐道的大椅子上坐的是姥宝烟。 姥宝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坐在那里一直笑得合不拢嘴,今天她也换了一件崭新的紫缎袄,手里擎着她那把举世闻名,全长三尺三的通体鲜红的金刚钻烟袋,在耀眼通明的灯光下,闪闪烁烁,映得她身上的紫缎袄,也随着一闪一闪的光华起了彩色变化。 再其次便是嫉恶如仇的金妪女乃女乃了。 金妪今天看来格外高兴,一身新衣不说,还在她的花白鬓角上,插了一朵鲜艳新开的凤仙花。 因为,她是昔年凤宫仙子的乳娘,今天兰梦君姑娘的保姆,她自襁褓中将兰梦君照顾长大,如今又看着她嫁得英挺俊拔的如意郎君,她内心的高兴,别人是想像得到的。 因而,她的笑声也特别响亮。 金妪以下的几位则是远在西域的天山、昆仑等派的俗家弟子,但也都是辈份极高的有名高手。 这时,恰是瞌睡仙的宏论完了,因而再度掀起一阵愉快的哈哈大笑。 笑声梢歇,铁指仙翁已满面祥笑,缓缓颔首,但却慨叹地道:“听了你们六人的谈话,觉得你们对两小的这段姻缘,真算得上煞费苦心了。” 盎婆高兴地呵呵一笑,望着肥头大耳鸡卵眼的贼僧,赞声道:“说来这桩大功劳,应该记在悟海大师的头上!” 说着,急忙又望着马脸小眼眼朝天鼻的丐道,继续笑着道:“当然,玄清道长也是功不可没……” 话未说完,胸佩大红绒花的瞌睡仙已佯装生气地沉声道:“俺说老富婆子,你可别表错了功,须知当初让卫擎宇那小子,冒充他老子的儿子前来栖凤宫,这条万全妙计可是由俺张丰年的脑袋瓜子里想出来的呀?” 金妪则老脸一沉,忍笑正色道:“可是你老小子也别忘了,这里要是没有我们老姐妹三个的配合,你那条万全妙计,处处都是破绽窟窿……”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满堂大笑。 瞌睡仙赶紧笑着道:“那是当然,天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待以上宾,还送给他小子一个貌似天仙般的老婆……” 婆字方自出口,姥宝烟已一挥手中的金钢钻大烟袋,生气地道:“什么小子小子的,警告过你几次了,要称呼宇儿岛主,如今他已是我们麟凤岛的岛主了!” 瞌睡仙无可奈何地耸耸肩,两手一摊道:“好吧,怕的是俺,见了卫擎宇那小子,喊不出岛主,小子两字倒月兑口而出了……” 金妪气得哼了一声,望着姥宝烟,沉声道:“二姐,别理他,狼走遍天下吃肉……” 瞌睡仙赶紧道:“这话倒是不假,俺走到哪儿都是喝酒吃肉!” 金妪气得略微提高声音道:“告诉你,狗改不了吃屎才是说的你!” 瞌睡仙摇头正色道:“那与俺没关系,俺从来不吃那东西!” 话声甫落,刚刚稍歇的大笑再度掀起来。 点苍长老三刃刀含笑关切地问:“这么说,卫岛主对他令尊大人昔年与凤宫仙子柳女侠之间的事,业已完全谅解了?” 盎婆抢先颔首欣慰地道:“宇儿这孩子虽然个性较为倔强,但却生具一付侠肝义胆和善良心肠,他不但不怨他的父亲,也不仇恨君儿的母亲!” 丐道继续解释道:“这主要的原因还是我们以前的判断错误……” 少林寺的洪善大师则迷惑地道:“道长是说,在卫岛主的内心中,从来就没有仇恨过凤宫仙子柳女侠?” 丐道立即解释道:“不,这是因为卫岛主在,还没有知道他即是玉面神君卫大侠的公子前,他已对凤宫仙子柳女侠产生了同情心……” 盎女乃女乃接口解释道:“话也不能这么说,这也应该归功卫大侠的夫人,心地淳厚,一直没有灌输宇儿对小女的仇恨之故……” 话未说完,手中一直旋动着一对铁胆的铁指仙翁已颔首“思”了一声道:“不错,这才是一句一针见血之话!” 崆峒派的山真道人突然问:“听说当年的玉面神君卫大侠,曾经将师门重宝,一本记载着奇身武学秘笈的玉心,赠给了凤宫仙子柳女侠?” 如此一问,乾坤六怪杰的面色同时一变,神情不由一呆。 盎女乃女乃双眉一蹙,正待说什么,瞌睡仙已哈哈一笑,指着山真道人,笑声道:“老牛鼻子,这话你是听谁说的?难道你也中了我的万全妙计的圈套啦?” 山真道人听得神情一愣,不由迷惑地道:“你是说,这是由你凭空捏造的故事?” 说罢,不由游目看了,在座的其他宾客一眼。 游目一看,发现所有在座的客人,俱都以希冀的目光望着瞌睡仙和贼僧、丐道三人。 这件事显然不是空穴来风。 但是,瞌睡仙却哈哈一笑,颔首道:“不错,算你老牛鼻子猜对了,这件事是这样的……” 斑坐主位的富婆一听,立即出声阻止道:“张丰年……” 话刚开口,瞌睡仙已正色道:“老大姐,这件事反正已经闹开了,说出来也没多大关系……” 姥宝烟则断然道:“不,这件事一旦传进岛主的耳里,他表面上当然不会说什么,但他内心里却会说我们这六个老不死的太恶作剧了!” 话声甫落,富婆已望着姥宝烟,凝重地正色道:“老妹子,这件事我们当初只知道达到目的,根本没有想到后果,现在既然山真道长已经提出了这个问题,足见这件事在武林中已引起了广泛注意……” 话未说完,铁指仙翁和洪善大师,以及点苍、昆仑和邛崃诸派的代表,也同时凝重地颔首道:“不错,这件事的确已引起了许多人的猜测和觊觑!” 金妪和姥宝烟一听,似乎碍于形势,只得勉强点了点头。 瞌睡仙见金妪和姥宝烟点了头,立即游目看了在座的宾客一眼,郑重地道: “诸位想必都已知道,玉面神君隐姓埋名,在卧牛山抚儿岭将一身绝世武功传给了卫擎宇的事……” 铁指仙翁颔首道:“这也是你们方才谈起,我们才知道的!” 瞌睡仙继续道:“早在玉面神君卫大侠决心将他一身绝世武功,传给他的唯一独子卫擎宇之前,我们八人便早已拟妥了这条促成两小姻缘的万全计划……” 天山派的俗家弟子韩英杰突然迷惑地问:“不是仅你们乾坤六杰和卫大侠七人吗?” 瞌睡仙“哦”了一声解释道:“另外一人就是卫岛主的亲娘舅,他世居淮安城……” 铁指仙翁突然惊异地问:“那为什么不请他来,主持卫岛主的婚礼呢?” 盎婆谦和地一笑道:“那位舅老爷原说好的要赶来的,因为他身体一直不好,无法长途跋涉,所以没能来,不过,宇儿和君儿婚后,准备亲去一趟淮安请安,顺便在哪里多盘桓几天!” 铁指仙翁等人一听,纷纷颔首称是,以示赞许。 瞌睡仙继续道:“当时大家觉得,总得想个法子让卫岛主,甘心愿意冒充别人的儿子前来栖凤宫才行,所以才想到用玉心为诱饵的妙计……” 崆峒长老山真道长则迷惑地问:“可是光凭你们三人一面之词,卫岛主就信以为真了吗?” 瞌睡仙听得一瞪眼,立即沉声反问道:“你牛鼻子老杂毛,难道只听几句酒楼茶肆间的闲言闲语,就真的相信玉面神君卫大侠,的确有一颗载有神奇武功秘笈的玉心吗?” 山真道长被斥得老脸,一阵青一阵红,正待愤声说什么,邛崃派的道静仙长已含笑圆场道:“山真道友当然不会相信,如果相信他也就不会提出来了。” 大家为了听瞌睡仙继续说下去,纷纷随声附和。 金妪突然沉声道:“还是由我老婆子来说简单些。” 说罢一凝神色,郑重地道:“凭良心说,这件欺骗我们岛主,有损卫大侠父亲尊严的事,我老婆子压根儿就不赞成。如今,既然有许多人信以为真,也不得不说了。” 瞌睡仙一听,立即讥声道:“她自己说的要简单些,结果比我还罗嗦!” 他的话虽然说的有趣,却没有哪一个发出笑声,或看他一眼,相反的,俱都凝重的将目光注视在金妪的老脸上。 瞌睡仙看了这情形,这才发觉事态的严重,不由暗向贼僧、丐道递了个眼神,似乎在说,不知这件有关武林浩劫的大事情,是怎样泄露出去的? 贼僧和丐道虽然内心也是暗自焦急,但他们两人的脸上,依然挂着欣喜自然的笑意。 只听金妪郑重地道:“当时为了找一个,能打动我们岛主前来的原因,就由玉面神君卫大侠不时在我们岛主面前,提到他多年前遗失了一颗玉心的事……” 这时邛崃派的道静仙长也突然关切地问:“卫大侠当时有没有谈及玉心上,载有武学秘笈的事?” 金妪和瞌睡仙,几乎是同时笑着道:“这本是以玉心为饵的事,何必再节外生枝?” 金妪则继续沉声道:“再说,如果说上面载有武学秘笈,将来真相大白,岂不更有失他做父亲的尊严吗?” 如此一说,铁指仙翁等人,不少人都会意地点了点头。 但是,邛崃派的道静仙长和崆峒派的山真道人却彼此暗递了一个眼神。 乾坤六怪杰虽然俱都看到了,但却没有说什么。 金妪则继续凝重地道:“虽然这条妙计成功了,我们岛主一听要他前来此地暗探玉心的下落,欣然应允,却没想到卫大侠听到我们先宫主凤宫仙子,忧闷而死的噩耗,也把他数十年修为的深厚功力,-植给他的唯一爱子卫擎宇后,不久也就与世长辞了!” 铁指仙翁等人听至此处,无不神情黯然,发出由衷的惋惜叹息! 崆峒派的山真道人则别具用心地问:“既然这件事是你们六位密议的妙计,有关玉心上载有武学秘笈的事,又是怎样传遍江湖的呢?” 贼僧早已看到山真道人和道静仙长,暗递眼神的事。 这时见大家都有几分相信了,唯独他们两人仍不死心,不由气得愤声道:“那还用说吗? 当然是那些惟恐天下不乱,企图混水模鱼的无耻鼠辈,暗中造谣生事,四出煽动蛊惑……” 话未说完,山真道人突然地面色一沉,怒声道:“悟海禅师,你别自恃武功不俗,拿浪来的一点名声仗势欺人,告诉你,贫道还没把你看在眼内……” 贼僧听得佯装一愣,毫不生气地道:“山真道友,我当我的和尚,你干你的老道,咱们两人是井水不犯河水,你那里来的那么大的火气?再说,我骂的是那些无事生非的鼠辈,你又发的是哪门子的脾气?” 话未说完,铁指仙翁已沉喝道:“好了好了,今天是卫岛主的大喜日子,老朽不许你们在这个时候闹笑话,悟海身为男方主事之一,更应该多加容忍,不管怎么说,山真长老总是前来道喜的客人。” 说此一顿,又神色一凝,继续道:“说实在的,这件事的确传遍了整个江湖,我看今晚来了这么多的不请贵宾,谁也不敢说与风传的那颗玉心无关……” 少林寺的洪善大师等人和乾坤六怪杰,都不自觉地转首看身边殿外。 只见灯火辉煌的广院中,真是人面闪闪,欢声满庭,加上吹鼓手的吹打声,乱成一片。 乾坤六怪杰这时才发现,前来的各路英豪贺客,实在是太多了,因而也开始焦急担心起来。 打量间,已听铁指仙翁沉声问道:“山真道长,有关玉心载有奇绝武学秘笈的事,你是听哪一位武林朋友说的?” 如此一问,不但贼僧、丐道、瞌睡仙和金妪、富婆、姥宝烟六人急忙收回了目光,就是少林、武当等派的长老和代表们,也纷纷将目光-到山真道人的老脸上。 山真道人本来是崆峒派长老中,最阴惊狡黠的一位,他这时看了数十道认真期待的炯炯目光…… 加上左右两边夹杂在女眷中的侠女人物,也在那里注意倾听,同时,问话的人又是武林老寿星铁指仙翁,迫得他内心惶恐,深觉事态严重。 是以,他赶紧望着铁指仙翁,单掌稽首,微一欠身,恭声道:“回禀老前辈,晚辈是听天坤帮黄帮主座前的女执事,风月仙姑段妙香说的……” 话未说完,乾坤六怪杰几乎是同时恨声道:“又是这个贱婢搬弄是非!” 金妪则继续恨声道:“老身数月前在牛前镇,悔不该放走了那贱婢!” 少林派的洪善大师,武当派的涤尘道长,以及各大正派人士,一听是风月仙姑说的,俱都神情释然,一笑置之,显然未与重视。 铁指仙翁也淡然道:“原来是她造谣生事!” 华山俗家高手金字夺则关切地问:“不知风月仙姑与贵宫有什么过节吗?” 金妪忿忿地哼了一声,抢先道:“她那种风骚狐媚的小妖精和我们栖凤宫还会发生什么过节儿?她是迷上了我们岛主……” 话未说完,不少人恍然“噢”了一声! 邛崃派的道静仙长则故装正经地道:“这么说,天坤帮的黄帮主,前来贵宫卧底,甘愿下嫁给贵宫的总管晋天雄为妻,后来又在凤宫仙子的晶棺内盗走了玉心,这件事恐怕也是风月仙姑段妙香造的谣吧?” 如此一说,六位怪杰俱都暗吃了一惊,所幸他们六人早已有了应付之策,因而俱都自然地笑了。 虽然天坤帮的女帮主,艺艳双绝的黄清芬确曾前来栖凤宫卧底,而乘暴风雨之夜潜入后宫八卦楼,盗走了玉面神君赠给凤宫仙子的玉心也是事实,但是,由于黄清芬已将玉心还给了卫擎宇,而和卫擎宇也发生了一段离奇恋情,他们六人经过审慎密议后,决定对这件事一概否认。 武当派的涤尘道长一看,不由迷惑地道:“怎么?看你们六位的神情,这件事莫非也是谣传不成?” 铁指仙翁也凝重地道:“老朽一下山便听到江湖上纷纷谈论这件事,如非道静仙长提起,老朽倒把它忘了!” 盎婆呵呵一笑,不答反问道:“诸位想一想,那位大名鼎鼎的黄帮主,她会这么做吗?” 如此一问,铁指仙翁等人俱都缓缓点头,显然,都认为不大可能。 但是,邛崃派的道静仙长却冷冷一笑道:“有的人嗜武若命,为了学得一身惊世武功,什么行径她做不出来?” 瞌睡仙一听,顿时大怒,不由嗔目怒声道:“道静,你今天前来道喜我张丰年感激你……” 话刚开口,贼僧已望着他“嗨”了两声,同时讥声道:“俺说瞌睡虫,天坤帮的黄帮主是你老小子的表姐表妹还是小姨子?” 瞌睡仙一听,又瞪着贼僧,生气地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丐道抢先解释道:“如果黄清芬不是你表妹小姨子,要你老小子多管闲事?” 瞌睡仙一瞪眼道:“这种无中生有的事,俺老张听了就不舒服!” 崆峒派的山真道人则冷冷地讥声问:“这么说,这件事又是风月仙姑段妙香造的谣了?” 金妪立即没好气地道:“是不是谣传你们两人心里都有数,天坤帮的黄帮主,通令她属下的大江南北七十二分舵,务必活捉段妙香回岘山总坛法办……” 话未说完,山真道人已冷冷地讥声问:“那么,你们新任麟凤岛岛主卫少侠,曾经亲赴天坤帮的岘山总坛,那又是为了什么?” 金妪毫不迟疑地沉声道:“不错,我们岛主确曾去了天坤帮总坛……” 如此一说,一直静听的铁指仙翁和洪善大师,以及涤尘道长等人,俱都大感意外的“噢” 了一声。 铁指仙翁尚惊异地问:“果真有这回事?” 盎婆立即镇定自然地呵呵一笑,望着铁指仙翁和声道:“这件事又是风月仙姑段妙香的杰作……” 如此一说,在座的宾客下少人发出了一声惊“哦”,就是道静和山真两人也都感到有些意外。 盎婆继续镇定地道:“当时宇儿就任了岛主职务之后,一切就绪,老身就要他前去淮安见他舅父,准备由他舅父揭开事实真相,没想到风月仙姑段妙香,一直跟踪在宇儿身后,趁宇儿途中遇到天坤帮的齐南狂叟发生冲突的机会,故意渲染天坤帮的黄帮主武功如何奇高,天坤帮如何欺压武林同道……” 说至此处,崆峒派的山真道人,突然自语似地道:“这话倒是真的!” 但是,在座的宾客却俱都充耳未闻,依然目不转眼地注视着说话中的富女乃女乃。 盎婆婆继续道:“宇儿年轻气盛,加之刚和齐南狂叟发生了冲突,当时再经段妙香一挑拨,一气之下,立即打消了前去淮安的念头,便前去了岘山……” 崆峒派的山真道人故意哂然一笑问:“那么贵宫的卫岛主,迳派齐南狂叟把贵宫的镇宫之宝春秋霸剑送回来,那又是为了什么?” 盎婆毫不生气地一笑道:“那是因为宇儿一到岘山,便和黄帮主手下的护法堂主们发生了冲突,经过较量,均不是宇儿的对手。黄帮主便决定和宇儿改组天坤帮共创一番大事业,由于宇儿还不知道他,就是玉面神君卫大侠的爱儿小麟,所以才把霸剑送回……” 华山精英金字夺突然关切地问:“听说贵宫的兰梦君姑娘,为了这件事曾经绝食数日,差一点送了性命?” 盎婆一听,不由黯然一叹,缓缓颔首道:“不错,确有这么一回事,宇儿闻讯赶回,发现君儿冒着狂风暴雨,抱剑痴坐在天桥上,立即将君儿抱进怀里,当时君儿也就晕死了过去,一直休养了近两个月才算复原……” 少林寺的洪善大师听罢,不由低声宣了声佛号道:“所幸卫岛主及时赶回,否则,你们六位可就罪孽深重了!” 金妪一听,不由哼了一声,忿声道:“都是那个齐南狂叟老东西害的……” 铁指仙翁不由惊异地问:“这与齐南狂叟何干?” 姥宝烟立即解释道:“当初他送霸剑回来的时候,君儿也恰巧在大殿上,我们姐妹三人一看这情形便知不妙,为了宽慰君儿,不得不说齐南狂叟是偷剑贼……” 说至此处,不少人忍不住笑了。 姥宝烟也不由失声笑着道:“我们姐妹三人一面和齐南狂叟动手,一面向他暗递眼神,谁知道这老小子软硬不吃,硬是不愿扮演一下偷剑贼。结果我们姐妹三人无奈,只得施计把他擒住,一气之下就把他关进一个大铁笼里,直到宇儿由岘山回来,才把他放回去……” 话未说完,满座宾客俱都忍不住炳哈笑了。 就在这时,蓦闻宫门外的数班吹鼓手,突然同时大吹大打起来。 紧接着,在殿外满庭贺客的欢笑喧嚣声中,隐约传来悠扬的高声朗唱道:“天坤帮张护法,特代表黄帮主前来道贺来了!” 乾坤六怪杰一听天坤帮的张护法,俱都大吃一惊…… 因为天坤帮的张护法,就是被金妪和姥宝烟,诱进机关铁笼里,关了好几天的齐南狂叟。 六位怪杰担心的不是齐南狂叟挟愤前来闹事,而是这位老先生,说话忽天、忽地,信口胡诌,不加考虑。 尤其有关卫擎宇和黄清芬之间的微妙关系,以及把玉心记载着武功秘笈归罪于风月仙姑段妙香造谣的事,这些事情,事先都没有和这位老先生碰过头。 如今他这一来,势必被他的快嘴搞得乌烟瘴气,前后矛盾,驴唇不对马嘴。 但是,铁指仙翁几人却笑着道:“说曹*,曹*就到了,哈哈……” 性情急烈的金妪,越想越觉得不能让齐南狂叟进来,是以,倏然起身,同时怒声道: “不行,绝不能让这老小子进来!” 说话之间,竟匆匆向殿外走去。 铁指仙翁一见,不由含笑阻止道:“回来回来,千万别闹不愉快……” 盎婆和睦睡仙也急忙招手阻止道:“三妹回来,他既然是代表黄帮主,前来贺喜,总不致闹笑话胡来!” 金妪一听,只得停身止步,但她依然忿忿地立在殿门下。 贼僧和富婆五人当然明白金妪的意思,准是等着齐南狂叟进来时,顺便给他一个警告,要那老小子不该说的话少张嘴巴。是以,也没有坚持要金妪走回来。 这时,满庭贺客中,没有见过齐南狂叟,或和这位怪异老人,有过数面之识的人,纷纷挤向中央的甬道两边,希望一睹齐南狂叟的丰采或打个照面。 只见一个五短身材的七旬老人,光头银髯,目光炯炯,身穿一袭月白大褂,腰系红丝英雄巾,斜披银缎带,足登一双乌缎薄底快靴,正昂首挺胸地大步向殿前走来。 拥挤在甬道两边的各路英豪,纷纷向他热烈招呼,有的呼叫他张老英雄,有的喊他张老前辈。 这位七旬老人,显然就是天坤帮的张护法齐南老叟。 齐南狂叟挺胸阔步,老脸阴沉,对热烈向他招呼的各地武林贺客,仅大剌剌地点点头,嘴里不时发出“唔唔”声! 金妪看在眼里,气在心头,知道齐南狂叟,对上次把他关在大铁笼里的事仍记恨在心里。 丐道则不自觉地哼了一声,自语道:“这老小子好神气!” 贼僧立即道:“人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护法,你是个啥?” 一直含笑望着殿外的铁指仙翁则笑着道:“看他的神情,显然对上次的过节儿仍没忘记,不过,他特地系一条红丝带前来道喜,说来也够客气了!” 瞌睡仙一听,立即哼一声道:“老前辈,那老小子虽然身为护法,但仍兼任该帮的天德堂堂主,堂主的衣饰是应该系红带的!” 少林寺的洪善大师和武当派的涤尘道长也附声道:“不错,是这样的!” 说话之间,齐南狂叟已走进了殿门内。 只见齐南狂叟一进殿门,老脸愈加阴沉,仰脸望着数百盏宫灯,既不理站在不远的金妪,也不看一眼殿内都坐了些什么人,立即敞开嗓门儿洪声道:“好大的气派呀,好大的杀气……” 金妪一听,再也无法忍耐,立即怒叱道:“姓张的老小子闭嘴,什么杀气杀气的?” 齐南狂叟立即望着金妪,轻蔑地沉声道:“我老人家代表我们帮主前来给你们三个老婆子道喜,按照道理你们三个老婆子,应该怎么个迎接客人法?” 金妪被说的老脸一红,由于当时只想到和齐南狂叟闹别扭的事,忘了他是一帮之主的代表身分,照道理富婆应该亲自到殿外降阶欢迎。 这时见问,只得微红着老脸,沉声道:“三班吹鼓手大吹大打,数百武林同道夹道欢迎,我老婆子也代表老姐姐在门口恭候你,你老小子还想怎样?” 齐南狂叟愤愤地“嘿”了一声,讥声道:“说的好听,站在门口恭迎,看你那张老脸,冷冷冰冰,好像我老张欠了你二两银子没还似的……” 金妪怕扯多了惹得对方胡说,只得板着面貌警告道:“我老婆子先警告你,今天是我们岛主大喜日子,好歹也得图个吉利,你老小子的那张臭嘴如敢胡说八道,满嘴放炮,你就给我当心……” 齐南狂叟一听,立即向前迎了一步,同时沉声道:“怎么样?难不成再把我老人家关进大铁笼子里不成?” 话声甫落,急忙迎过来的富婆,已满面含笑地谦声道:“张护法,大驾光临,蓬华生辉,快请上坐,还有好多朋友等着和你欢叙呢!” 齐南狂叟又望着金妪哼了一声,才对富婆,道:“老大姐,我奉劝你,赶快把她赶出麟凤宫去,她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盎婆强展欢笑,一脸的尴尬,听了齐南狂叟的话,只能“嗯嗯啊啊”地应着。 但是,齐南狂叟游目一看,第一眼就看到了,道静和山真两人,加之贼僧、丐道、瞌睡仙和姥宝烟又都以无可奈何的目光望着他,立即气得朗声道:“嗨,一窝子蛤蟆老鼠大眼贼,哪里有一个好东西……” 盎婆听得神色一惊,赶紧举手一指铁指仙翁,急声道:“快不要胡说,武林老寿星还坐在那儿呢?” 齐南狂叟听得神色一惊,定眼一看,发现铁指仙翁正在那里兀自含笑,并无愠容,赶紧急上数步,连连抱拳当胸欢声道:“老哥哥您好,久违了,久违了……” 说话之间,又发现了少林寺的洪善大师和武当派的涤尘道长,他接着又连连拱手,欢声道:“老和尚,老杂毛,都好,都好……” 铁指仙翁并不为忤,依然满面祥笑地连连颔首应好。 洪善大师和涤尘道长均是有道高人,自然更不会介意。 但是,峒崆派的山真和邛崃派的道静两人,却同时由椅上站起来,戟指一指,嗔目怒叱道:“姓张的,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和仙翁称兄弟道弟?你睁开眼眼看一看,在座的哪一位不尊称仙翁一声老前辈?” 铁指仙翁见为他争执起来,赶紧朗笑起身,尚未开口,齐南狂叟已指着道静两人,怒声道:“你们两个是什么东西,我老人家和仙翁称兄道弟干你们个屁?你们除了会到处造谣,专门破坏卫岛主和我们帮主的名誉,你们还会做什么好事?” 如此一说,贼僧、丐道、瞌睡仙,以及金妪五人立即起身拢过来,怒声问:“他们造什么谣?破坏了些什么事情?” 齐南狂叟继续怒声道:“他们身为玄门弟子,不知修心养性,每到一处酒楼茶肆,便大谈卫岛主和我家帮主曾经发生奸情的事,好像他们曾趴在我们帮主床下亲耳听到似的……” 铁指仙翁见齐南狂叟口没遮拦,越说越不像话,赶紧喝止道:“好了好了,你们也不怕各路英雄朋友们看了笑话!” 道静和山真两人早已惊得面色苍白,目闪惊急,忙不迭地解释道:“这些话都是他们天坤帮的女执事段妙香说的……” 点苍华山各派的代表立即埋怨道:“这话就算是风月仙姑段妙香说的,你们两位身为一派长老,也不该在大庭广众的场合再谈论这件事!” 道静两人一听,本待再说什么…… 铁指仙翁已怒声道:“你们都给我闭嘴,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是来干什么的,你们是来闹笑话给天下朋友看的吗?” 说罢,举手一指殿内两边和殿外,继续道:“喏,你们看,这还成什么话?你们怎么对得起今天请你们前来的主人?” 大家转首一看,只见殿内殿外人面闪闪,目光如星,所有宾客,俱都挤到前面来看热闹了。 丐道一看这情形,急忙向着肃立殿柱后的婚礼赞礼人,挥了一个手势。 赞礼人一看,立即向前一步,高声朗唱道:“吉时已到,各位贵宾请就位!” 如此一喝唱,殿里殿外立即掀起一片欢笑和彩声。 金妪听得神色一惊,急忙望着富婆和贼僧,焦急地低声道:“我得到后面去催一催,说不定宇儿和君儿还没有准备呢!” 盎婆一听,急忙颔首赞声道:“好好,你快去催一催!” 金妪听罢,急忙绕过大锦屏,迳向后宫走去—— 一兆ocr,独家连载 第十八章 朱砂画剑 后宫建筑尤为豪华,祟楼高阁,俱都依着山势建成,加上这时悬灯结彩,灯火辉煌,看来格外宏伟富丽。 由于后宫不准贺客深入,除了担任警戒的背剑少女,静静地站在各个角落里,没有任何喧嚣声音。 这时天已完全黑下来,武林著名的八卦楼高耸夜空,有如鹤立鸡群。楼后广院建有一座内凹马蹄形的三层高楼,一座天桥,横跨两楼之间的广院上空,愈增八卦楼的雄伟之势。 正中三层大楼,虽然也悬灯结彩,灯火通明,但除了湖风吹动的彩绸声,听不见任何声音。 楼廊下的背剑少女们虽然静俏俏地停立着,但在她们的美丽面庞上,却有掩不住的兴奋神情。 因为,她们敬爱的小姐,经过无数痛苦和千般折磨,终于盼得檀郎归,而且,今天的酉时三刻,就是他们完成百年好合的吉辰时刻。 她们经常藉着移动换位,悄悄觑目偷看一下,她们英挺俊拔的年轻岛主。 只见三楼中央的豪华套房里,进门不远的长几上,高烧着一对龙凤红烛,鲜红的地毯,贴金的家具,檀桌锦墩,高橱座柜,俱都光亮得像镜子。 一位头束蓝方巾,身穿蓝长衫的俊美少年,正在那里低头负手缓缓踱步。 停立楼廊下的几个背剑少女,一见少年抬起头来,俱都为他飘逸俊美的英姿所吸引了。 只见蓝衫少年,朗目如星,鼻如悬瞻,白皙的英挺面庞上,配着两道浓黑虎眉和两片涂丹的薄唇。 蓝衫小生看来最多二十岁,但他紧蹙着两道虎眉,显示出他心中的有太多的忧郁。 他发髻的蓝巾四角上,各缀一个蚕豆般大的雪亮白宝石,在熊熊烛焰的映照之下,却变幻成鲜红、橙红,和玫瑰红的各种色彩。 最后,他动了动眉头,终于发出一声无助地叹息。 也就在他的叹息出口的同时,他的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柔弱哀怨的少女声音道:“宇哥哥,你又在想念晋嫂了?” 蓝衫少年听得悚然一惊,急忙回身,只见,他的身后不远处,即是一张悬有龙凤纱帐,外罩锦帏的大牙床,床前的锦墩上却坐着,一位貌比西子还美的黄衣柔弱少女。 柔弱少女看来最多十七八岁,生得黛眉凤目,樱桃小嘴,鹅蛋形的脸蛋白女敕细腻。 但是,由于她的满面哀怨和轻蹙黛眉,看来倒有几分憔悴。 这时,她正以微闪泪光的凤目望着蓝衫少年。 蓝衫少年急忙挣出一丝笑意,亲切地向着黄衣少女身前迎去,同时含笑埋怨着道:“君妹,我对你说过多少次了,今后不要再提清芬姊姊的事!” 说话之间已到了近前,并伸手将黄衣少女的一双柔荑握起来。 这对英挺美丽的少年男女,就是半个时辰之后,即将拜堂成亲的卫擎宇和兰梦君。 卫擎宇拉起兰梦君的一双玉手,兰梦君并没有拒绝,但她却仰起娇靥望着卫擎宇,嗔声道:“她原本是晋嫂,你为什么要呼她清芬姊姊?” 卫擎宇强自一笑道:“因为她并没有真的和总管晋天雄结婚,而且……” 兰梦君立即*问道:“而且什么?” 卫擎宇被问得俊面一红,反而不知如何回答了。 兰梦君却略含护意地道:“而且还是完整的女儿身是不是?” 卫擎宇一听,俊面上的笑意立失,而且,笼罩在他眉宇问的忧郁更浓重了。 兰梦君一看,噙在凤目中的热泪,也立即像断线的珍珠般,一颗接一颗地滚下来,同时,哀怨地道:“这你能说外间风传,你和黄清芬有了不可告人的暧昧恋情是谣言吗?” 卫擎宇只得正色道:“这本来就是清芬姊姊的仇家造的谣嘛!” 兰梦君立即*问了一句:“那你就怎么知道,她还是完整的女儿身?” 卫擎宇一听这话,双颊一阵火辣,脑海里立即浮现了,他和黄清芬在岘山总坛的旖旎一幕。 一想到这件事,他便将风月仙姑恨之入骨,因为,这件事完全是风月仙姑段妙香一手造成的恶果。 段妙香谎称天坤帮黄帮主会向他下毒,要他在饮筵之前,先眼一粒她赠的参禅丸。虽然,他和黄清芬有了旖旎恋情,也曾经数度缠绵床第,但绝不是服了参禅丸之后发生的,也为了要向他证实她仍是清白的女儿身,而是在他余毒未净,头脑清醒的时候献给了他……心念未完,蓦闻兰梦君嗔声问:“我问你话,你为什么不答呀?” 卫擎宇急忙一定心神,强自一笑,宽慰地道:“君妹,今天是我们成亲的大好日子,我们不谈这些事好不好?” 说话之间,举起手指,轻轻拨试着兰梦君香腮上的泪痕。但是,兰梦君却高嘟着小嘴嗔声道:“既然知道今天是我们两人的大好日子,那你为什么唉声叹气?” 卫擎宇故意失声一笑,风趣地道:“叹气比哭好得多吧?” 兰梦君娇靥一红,立即破啼一笑,嗔声道:“哭和叹气都不好!” 说此一顿,特地又一整脸色认真地道:“宇哥哥,你有心事我看得出来,我一直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我,我一再地向人表白,我不是捻酸善护的女孩子,再说,她当初在我们这里伪装女管家的时候,她的确对我很好,果真你和她有什么,我一定会在三位女乃女乃面前帮你说话……” 卫擎宇见兰梦君说的诚恳,立即心为之动,的确有意说出实情。但他突然察觉楼下有人登楼的声音,是以,只得淡然一笑,改口道:“这件事以后再说吧,现在有人来了!” 兰梦君只得娇躯一战,花容立变,不由颤声问:“什么?……你?……你……你是说…… 你的确和黄清芬发生了恋情?” 说声甫落,已听到守候在外面的侍女们,纷纷恭声道:“金女乃女乃……” 正感慌急不知所措的卫擎宇一听赶紧双手按住兰梦君的香肩,惶声道:“快擦掉眼泪,金女乃女乃上来了!” 但是,兰梦君的泪水却像是决堤的江河,哪里还止得住?就在这时,金妪已拨开珠帘走了进来。 进门一看,立即焦急地埋怨道:“哎呀,你们小两口是怎么搞的呀,吉辰都快到了,马上就要拜花堂了,你们两人在这里还跟没事人儿似的……” 兰梦君一见金妪进来,立即双手掩面,不由得委屈地哭了。 金妪神色一变,急忙奔了过来,同时,极为关切地问:“君儿,你怎么了?” 说话之间,急忙奔到面前,立即将兰梦君拥在怀里,同时焦急地望着卫擎宇,关切地问: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卫擎宇这时才知道,兰梦君说不吃醋不捻酸,原来都是假的。 这时见问,只得佯装莫明其妙地一摊手,正色道:“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呀?”如此一说,兰梦君香肩抽动,哭得更伤心了。 金妪似乎为了便于劝解兰梦君止哭,立即向卫擎宇递了一个眼神,示意他先出去。 卫擎宇一看,只得低声道:“那我走了!” 兰梦君一听,大吃一惊,急忙放下双手,月兑口哭声道:“不,宇哥哥你不能定!”说话之间,扑身将卫擎宇抱住,同时缓缓跪了下去,放声大哭道:“你不能走,你不能走,下次小妹不敢了!” 卫擎宇知道上一次给她的打击太大了,因而使她成了惊弓之鸟,深怕他再离开她。是以,急忙将兰梦君由地上扶起来,同时宽慰地道:“君妹,我不是要离开你,我是到外间等你!” 金妪也急忙将兰梦君扶住,焦急地解释道:“君儿,是我要你宇哥哥出去的,因为我有话要告诉你!” 兰梦君一直倚在金妪怀里哭,并没有再说什么。 金妪一见,立即望着卫擎宇,正色道:“吉时快到了,你也该到前面更换吉服了,快去吧,你君妹妹我会劝劝她!” 卫擎宇应了声是,又爱怜地看了一眼仍在哭泣的兰梦君,才转首向室门走去。 罢刚举步,蓦闻金妪又恍然道:“噢,还有天坤帮的黄帮主派张护法前来道喜来了……” 卫擎宇听得星目一亮,面露喜色,不由关切地问:“可是那个疯疯傻傻的张老头儿?” 金妪见卫擎宇面现兴奋之色,立即哼了一声,沉声道:“什么疯疯傻傻,他是装疯卖傻,在没有和君儿拜堂之前,不要见他!” 卫擎宇一听,脸上的笑意立失,噢了一声,默默的掀帘走了出去。但他的身后,却传来兰梦君惶惧的声音问:“金女乃女乃,他们是不是又要把宇哥哥抢走?” 只听金妪宽慰地一笑道:“不会的,你宇哥哥武功盖世,他自己不走任何人也抢他不走……” 蓦闻兰梦君惶惧地道:“他会,宇哥哥他会走的……” 只听金妪慈祥地一笑道:“傻丫头,如果你宇哥哥不喜欢你,他也就不会甩掉黄清芬跑回来了……” 一听甩掉黄清芬五个字,卫擎宇的心头突然像被人割了一刀,心口阵阵绞痛,险此跌下楼去。伫立外问的几个侍女,早已看出岛主这两三个月来一直闷闷不乐,满月复心事,每到和小姐在一起时才见他的英挺俊面上挣出一丝笑意,因而对卫擎宇的默默下楼,也未加以注意。 但是,默默下楼的卫擎宇却在心里黯然分辨道:“我不是绝情寡义地甩掉黄清芬,而是我在不知真情的情形下离开了她!” 的确是这样的,而他也一直为此懊悔痛心,他对黄清芬一直念念不忘,并不是因为她的胴体健美,面貌娇好,而是因为他自己的经验浅薄和对江湖险恶的无知。 他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心里问着自己,他要不要前去看一看黄清芬? 她是否还像以前那样明媚艳丽? 她是否将他卫擎宇恨之入骨,还是终日以泪洗面,人比黄花瘦? 现在,她派齐南狂叟张护法前来道喜是何意思? 确是她的命令派遣的,抑或是齐南狂叟自动前来的? 如果是黄清芬亲自命令齐南狂叟前来,也许是含有谴责他忘情薄幸,弃她而另娶的意思? 不管怎么说,当她派遣齐南狂叟时,她内心之悲痛,是可想而知的!他知道,清芬姐姐是不会怨恨他的,否则,以她统领近万英豪的实力,她不会让他安静地度过了近百天的安静日子,也不会让由垂死边缘未醒的兰梦君有宁静修养恢复健康的机会。至少今天他和兰梦君的婚礼不会这么顺利地举行。 但是,她现在虽然派了齐南狂叟来道喜,却不能知道对方的真正来意,因为金妪要他等和兰梦君拜过花堂后再见齐南狂叟,也许有她的道理。 心念间,蓦闻两边响起数声恭谨低呼:“岛主。” 卫擎宇悚然一惊,急忙抬头,发现他已经走到楼下院中,四个麟凤宫的护院武师正在向他躬身招呼。他知道,这是金妪、富婆、姥宝烟三人特别为他挑选的四名精干武师,一方面是保护他的安全,一方面是供他使唤差遣。 是以,这时一见,立即颔首为礼,同时吩咐道:“我们到前面去吧!” 说着,当先向前面走去。四个精干武师恭声应是,依序跟在身后。 五人绕过高大迎壁,穿过屏廊,经大厅的角门,直奔前殿。所经之处,灯火辉煌,彩绸飘扬,但除了伫立每个角落的男女警卫和来往走动的仆妇侍女外,一切是宁静的。 但是,一出中门,即见灯火明亮的前殿广院方向,人声沸腾,锣鼓宣天,夹杂着扯嗓门的豪放欢笑,乱成一片。 一个精干武师,急步趋至卫擎宇身侧,恭声问:“岛主,是由侧门进入,还是由后殿门进入?” 卫擎宇举目一看,只见,大殿后廊和两端,俱都站满了,相互欢谈寒暄的武林贺客。 不过,近后殿门的殿廊和两端,大都是女眷,当然也有不少背插宝剑的侠女在内。 一看这情形,卫擎宇一声没吭,迳向后殿门走去。 一群交谈女眷中的几个背剑侠女一见卫擎宇走来,俱都美目一亮,急忙悄悄向后殿门前挤去。 由于几个背剑侠女的匆促行动,立即引起了其他正在谈话的女眷们的注意,是以,纷纷向卫擎宇这面望来。 这些女眷中有的是见过卫擎宇的,立即欢声娇呼道:“啊,我们快过去看,新郎倌来了!”如此一嚷,立即掀起一阵莺声燕语,个个像展翅的小鸟,纷纷向卫擎宇迎去。 大殿两端欢叙的武林贺客一听,也挥臂喝了一声,纷纷向前招呼道:“卫岛主恭喜你!” 有的背剑侠女尚在恭喜过后自我介绍道:“小妹严怡心,世居马鞍山……” 四位精干武师,早已将卫擎宇护住并开道,同时,不停地颔首陪笑道:“诸位姑娘女侠请劳驾,吉辰到了,请先让我家岛主进内更换吉服……” 说话之间,大殿两端的近百英豪也奔到了,纷纷高呼着恭喜卫岛主,恭喜卫少侠,但却个个争先,希望能一睹这位已经成风云人物的卫岛主的庐山真面目。 卫擎宇虽然满月复郁闷,十分不快,但却不得不将欢笑挂在俊面上,同时向挤近身前的侠女姑娘武林英豪们,连连拱手,道声多谢光临。 想是太嘈杂了,以致惊动了大殿内的人众,一声欢呼,纷纷涌了出来。 四个精干武师一看,俱都惊慌了,人愈来愈多,欢声震耳欲聋,卫擎宇被困在中央阶口,寸步难行。 但他又下便施展功力硬闯。 就在这时,后殿门里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丐道和贼僧的欢笑声:“大家请闪一闪,劳驾、劳驾……” 接着是铁指仙翁的洪亮笑声道:“诸位诸位,吉辰马上到了,待等新郎换上吉服大家再看也不迟!” 涌来的贺客越来越多,哪里肯听,依然蜂拥般向前挤来。 蓦闻一个破锣嗓子洪声道:“这是怎么回事儿?这么多十七十八的姑娘围着年轻小伙子,干啥?难道是抢老公不成?” 如此一嚷,围在卫擎宇四周的背剑侠女少妇们,个个臊得娇颜通红,纷纷向外低头逃去。 四个精干武师一见,趁机开道,卫擎宇也随着四周的哈哈大笑,紧跟四个武师之后。 卫擎宇听得出,那个破锣嗓子发话的老人,就是人见人嫌的齐南狂叟。 这时既然齐南狂叟在前面发话,距离殿门当然不远,他急急跟在四个精干武师的身后前进,当然也希望趁机与齐南狂叟见上一面。 只听前面的哈哈大笑声中,有人风趣地笑着道:“嗨!老小子,还真有你的,三言两语就解了围了,哈哈……” 接着是齐南狂叟得意地哈哈大笑道:“这些小妮子们完全是仗着群胆,要看大家都看,谁也别笑谁不要脸,也就是大家心照不宣,一旦被我老人家点破了,哪还有不跑的呀?哈哈!” 说着兀自哈哈笑了。 卫擎宇急急前进,翘首寻觅,只见满殿人头攒动,只听见笑声偏偏看不到齐南狂叟的影子。 显然有人故意把他拉走了。 正待继续向前挤,四个精干武师已经护卫着他,急步走进高大锦屏旁边不远的宾客休息室内。 一进室门,四个武师立即将门口挡住。 好在方才齐南狂叟那几句话一嚷,再没有人吵着要看新郎了。 室内没有燃灯,但头上却悬满了大殿内的纱灯,全室通明。 卫擎宇捡一张大椅坐下,轻轻吁了口气,发现身旁的漆桌上,放着金花纱帽,玉带红袍,两个后宫侍女停立在一角。 这时,一个侍女立即捧过来一杯香茶,并向着卫擎宇恭声呼了声:“岛主。” 另一个侍女则恭声问:“岛主,吉时快到了,要不要穿上吉服?” 卫擎宇刚刚坐下,仍在喘气,他虽然具有高深的功力,但内心自然的焦急却无法以功力控制,也正等于一个功力高绝的人,当他悲痛伤心的时候,无法控制他的眼泪是一样的。 这时见问,立即挥一个稍待手势,同时和声道:“不慌,不慌。” 他虽然嘴里在说着话,但心里却仍想着如何才能和齐南狂叟照上一面的事。 他凝神一听,只听室外欢笑嘈杂的大殿中,俱是男男女女的谈话声。但是,在许多欢笑谈话声中,突然有一人笑着道:“老前辈,您方才说的十年一次的黄山论剑,这一届应该由衡山派举办,但衡山派式微而没落,可说名存实亡,到时候恐怕无人出面主持,这一点,老前辈可不能不事先有所准备,免得届时……” 话未说完,立即响起一片纷纷附和声。 卫擎宇一听和声中有丐道和贼僧,知道被称为老前辈的那人必是铁指仙翁。 丙然,只听铁指仙翁呵呵一笑道:“这一点涤尘道长不提,老朽也早有了一个届时衡山派不能出面主持的月复案……” 如此一说,不少人惊异地“噢”了一声,纷纷关切地问:“不知老前辈有了一个怎样的月复案?” 只听铁指仙翁呵呵一笑道:“现在言之尚早,言之尚早……” 话未说完,蓦闻一人含笑问:“老前辈可是准备由邛崃派或敝派筹备?” 话刚开口,蓦闻一人怒声道:“你们邛崃崆峒两派的门人弟子,场场均败于武当派门下,要办应该由武当派办,人家武当派的涤尘道长尚未谢绝,哪里由得你们崆峒派开口?” 话声甫落,方才发话的那人想必是崆峒派的山真道人,立即怒声道:“衡山剑派与本派素有渊源,衡山不办,理应由本派接办……” 话未说完,铁指仙翁已笑呵呵地道:“老朽说过,这件事言之尚早,再说,今天是卫岛主的大喜日子,也不便在此提出,希望诸位不要再谈黄山论剑的事了!”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动,不由想到和父亲痴恋多年的凤宫仙子,如果她当初不是怕他卫擎宇前来寻仇,而将一身绝世无匹的神奇剑法传给梦君妹,这一次的论剑盟主,哪里有其他门派的份儿? 心念末完,蓦见以背向门的两个精干武师,突然惊异地转身看向室外。 接着是另一个少女声音,俏声道:“老女乃女乃命令交给岛主的!” 卫擎宇闻声一惊,闪动星目一看,只见,一个侍女装束的少女,看来有几分面熟,正将一个叠好的小纸条交给那个武师。 但是,当那个侍女装束的少女转身离去之际,竟以含有暗示意味的目光盯了一眼卫擎宇。 卫擎宇看得心中一动,正待将那个侍女叫住,那个武师已双手捧着纸条走了过来。 心念间早已将纸条展开,他不须细看纸条上的内容,仅看到那上面绢秀而熟悉的字迹,就已知道那个送信的少女是谁派来的。 是以,心中一惊,急忙起身,不自觉地月兑口道:“快把那位送信的姑娘,追回来!” 说话之间,业已奔至室门前,只见整座大殿内,灯光照耀,贺客欢笑,许多后宫的侍女俱都周旋在女眷贺客间,他已无法辨出,到底哪一个侍女是真正前来送信的那个少女了。 四个精干武师和两个侍女,一看这情形,俱都神情一愣,不由同声迷惑地问:“岛主说的方才那个送信的……” 卫擎宇自知失态,赶紧“噢”了一声,淡然道:“没什么,不用了。” 说话之间,转身走回椅前,再度展开了那张纸条。 只见那上面简单地写着:“蒲柳之姿,自知难配麟凤,闭关苦修,今秋剑刃群雄。” 卫擎宇看罢,着实吃了一惊,他不由在心里惊呼道:“清芬姊姊变了,我没有负她,她为什么要这样?难道她真不知道我是不愿违背尊长之命,不愿让父亲在天之灵失望,更不愿伤害,一直被蒙在鼓里的无辜少女兰梦君吗?” 现在,他根据纸条上的话意,知道黄清芬是由于他的遽然离开她而性情大变,变得既怨毒又偏激。 显然,她现在正苦练功夫,勤习剑法,要在今年的秋天大开杀戒,以杀人做为发泄她对我卫擎宇不满的恨愤。 但是,卫擎宇知道,黄清芬的双剑,虽然造诣不凡,但说能为所欲为,相距仍远。 不过,以她天坤帮的实力,拥有大江南北七十二分舵,英豪近万人,万一闹起来,后果倒也着实骇人。 但是卫擎宇心里也明白,一旦事情闹开,各派必会群起相拒,到头来吃亏的仍是她黄清芬。 当然,地在绝望、哀怨、悲愤的心情下,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也许她早认为死就是最好的解月兑,她之所以要如此做,只是在做给他卫擎宇看,也算是对他卫擎宇的一种报复! 谤据纸条上的两句话,既无称呼,也不具姓名,似乎已对他卫擎宇恩断情绝,彼此视同陌路,但他卫擎宇却认定黄清芬,不应该是如此偏激的人。 由于室外殿中不时传来齐南狂叟的豪放大笑,显然这位老先生还不清楚他们美丽女帮主的遽变心情。 继而一想,莫非齐南狂叟一人奉命前来,尚不知道黄清芬另外派了有人前来? 这时他已想起,方才那个送信的少女,就是黄清芬身边的贴身丫头之一,只是乍然想不起她的名字来了。 要说齐南狂叟身为护法,而不认识帮主身边丫头,自是没人相信,怕的是,男女贺客众多,齐南狂叟无法注意,何况那个少女尚穿着后宫侍女们的同样装束? 正在迷惑不解,兀自发呆,其中一个武师已关切地问道:“岛主,有什么不对吗?” 卫擎宇悚然一惊,“噢”了一声,却突然向着两个侍女一招手,道:“你们两人过来。” 两个侍女先是一呆,接着恭声应了个是,急步走了过来。 卫擎宇伸手拉住其中一个侍女的衣袖,迳向室门口走去,同时,低声道:“你们两人看一看,在我们宫里的侍女中,有多少个生面孔?” 如此一说,两个侍女同时一惊,四个精干武师也面色大变,知道方才那个送信来的侍女有了问题。 于是,七人俱都站在室门口,悄悄掀开室帘向外觑目观看。 只见大殿内灯火辉煌,人头攒动,都在彼此欢笑交谈中,由于殿内人多,加之灯焰燃烧,蒙蒙一缕薄烟弥漫着,较远处的宫中侍女面孔,无法看得清楚。 两个侍女神情紧张地看了一会儿,立即回头望着卫擎宇,摇首恭声道:“回禀岛主,远处的小婢看不清楚!” 卫擎宇立即关切地问:“附近的呢?” 两个侍女同时颔首道:“都是咱们宫里的姐妹,没有生面孔!” 卫擎宇迷惑地“噢”了一声,正感不解,蓦闻后殿门响起一个由远而近的少女惶急惊呼声:“不好了,不好了,老女乃女乃不好了……” 卫擎宇听得大吃一惊,月兑口惊啊,心知不好,立即掀帘冲了出去。 这时,少女的惶急呼声已近,而附近廊下准备等着看新娘子的男女贺客这时也纷纷惊急地问:“姑娘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吗?” 但是,那个少女似乎吓掉了魂或过分紧张之故,依然一路惶急地呼殿进门来。 卫擎宇挤过数人一看,正是兰梦君的贴身丫头小慧,由于她过度震惊而使她变了尖嘶嗓音,因而使卫擎宇无法听出是她的声音。 这时一见,急忙挤过拥挤的人群,伸手将小慧拦住,同时急声问:“小慧,怎么了?” 但是,极端震惊的侍女小慧,依然一味惶急惊呼:“老女乃女乃不好了……” 这时富婆和铁指仙翁以及贼僧、丐道、瞌睡仙等人已闻声赶至,纷纷关切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侍女小慧一见富女乃女乃,却本能地惶声道:“老女乃女乃不好了,金女乃女乃倒在地上,小姐不见了……” 卫擎宇一听,未待小慧话完,早已身形凌空,越过一群男女贺客的头上,直向后宫中门方向扑去。 这时,附近的男女贺客和武林英豪,一听金妪倒地,新娘不见了,个个大惊,顿时大哗,刹那间传到了殿前广院中。 于是,由后殿门传到殿前广院中,小姐不见了变成了新娘逃婚,金妪倒地也变成了金妪被杀了。 你传我,我传他,原就喧嚣杂乱的广庭前,这时更是乱成一团。 有的问金妪死在何处,有的说死在后殿门,有的说就死在大殿内。 于是,无数贺客,个个争先,有的挤向殿口,有的奔向殿后,俱都要争个目睹亲见,将来也好在返归途中大肆宣传。 盎婆和姥宝烟以及贼僧、丐道、瞌睡仙五人,这时已顾不了许多,救人要紧,是以,紧跟卫擎宇身后,迳向后宫飞身追去。 铁指仙翁是特请的主宾,而且是武林寿星,今天他在场中发生了这种事情,他当然不能袖手不管,是以,望着少林寺的洪善大师,和武当派的涤尘道长几人,凝重地道:“我们几人也看看去吧!” 说罢,也跟着瞌睡仙五人向后宫奔去。 齐南狂叟当然不会例外,何况他们明媚艳丽的女帮主和卫岛主还有一段亲密的关系呢! 但是,有些人别具用心,有些人想明了真相,是以,也纷纷跟在铁指仙翁几人之后。 卫擎宇身形如燕,其快如电,加之地形熟悉,俄顷之间已到了后院的三层大楼下。 满院宫灯摇晃,彩绸飘扬,虽然一切依旧,但气氛和方才已大不一样。 停立在楼廊上的背剑女警卫大部不见了,纷纷提着雪亮宝剑,分别奔驰在两边独院精舍的房面上,显然是在搜索什么。 三楼兰梦君的香闺里,却传出了侍女们的惶急呼喊,没听到呼小姐,只听到呼金女乃女乃。 卫擎宇这时心泛杀机,满月复怒火,真是又惊怒焦急又感到迷惑不解,他实在想不到,怎会发生这种事。 到达楼下,身形不停,凌空而起,直达三楼雕栏上。 卫擎宇一踏上三楼廊栏,只见神情惶急,粉面苍白的背剑女警卫们,又急忙奔过来,纷纷惶声道:“岛主不好了,小姐不见了……” 话未说完,卫擎宇早已奔进楼门内。卫擎宇奔至兰梦君的卧室门前,掀开珠帘一看,发现几个仆妇侍女正把金妪揽坐在怀里,不停地轻轻拍打着她的面颊,哭喊着:“金女乃女乃醒一醒!” 几个哭喊中的仆妇侍女,一听珠帘声响,纷纷回头望来,一见卫擎宇,宛如看到了救星,纷纷哭喊道:“岛主快来,金女乃女乃怎么也叫不醒了!” 卫擎宇急步奔至近前,一面蹲身,一面惶急地察看房内,显然是在找兰梦君。 几个侍女仆妇一见,纷纷哭声道:“我们进来时,小姐就不见了。” 说话之间,卫擎宇已试过了呼呼沉睡的金妪鼻息,同时按了一下她的脉博。 就在这时,满脸泪痕的富婆和姥宝烟已惶急吆喝着奔了进来。 接着是贼僧、丐道、瞌睡仙。 盎婆一见倒在侍女怀中沉睡的金妪,不由放声痛哭道:“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我的君儿呢?” 贼僧和丐道已察看过了金妪的昏睡状况,立即在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急忙拔开瓶塞凑近金妪的鼻子徐徐晃动。 就在这时,铁指仙翁和洪善大师几人也赶到了,接着涌进来一大堆人。 瞌睡仙一看,顿时大为光火。但是既然铁指仙翁来了,不便再吆喝别人出去,大家都是客人,不能厚此薄彼,只得忍了下去。 铁指仙翁和涤尘道长,一见地上的金妪,几乎是同时关切地问:“金妪怎样了?” 丐道黯然道:“她中了迷香!” 如此一说,不少人“啊”了一声! 因为施用迷香为人不耻,乃是下五门的行径,那么前来施迷香的会是谁呢? 这时,俊面罩煞,眉透杀气的卫擎宇,已缓缓站起来,迳向衣橱旁的后楼窗走去。 一声轻哼,金妪已睁开了眼眼! 盎婆和姥宝烟同时哭声问:“老妹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君儿呢?” 金妪一见满屋子的人,先是一惊,接着发愣,待等听到君儿呢?顿时想起了方才发生的事情。 于是神色一惊,急呼不好,挺身跃了起来,身体一阵摇晃,两个侍女急忙将她扶住。 金妪急忙定神道:“有人在后窗使迷香,我先发觉君儿有异,待等我闭住呼息已来不及了!” 一个叫小莹的侍女,哭声补充道:“小婢几人守在外间,久久听不见小姐和金***谈话声,由于吉辰快到了,小婢等准备进来催一声,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金女乃女乃倒在地毯上睡着了!” 话未说完,蓦见贼僧的目光一亮,惊异地望着楼后窗。 大家循着目光一看,只见俊面铁青的卫擎宇轻轻用手一推,后窗门应手开了。 于是,大家月兑口急声道:“人是由后窗进来的,君姑娘也是由那儿,被劫走了的!” 话声甫落,蓦闻齐南狂叟焦急地怒声道:“你们还在这儿看个啥?还不赶快分头去找!” 说话之间,转身就待奔出房去。 岂知,室门口人影一闪,两个老道人竟将门口挡住,同时沉声道:“任何人都能离去,只有你不能走!” 齐南狂叟一看,正是他们天坤帮的老对头,一个是崆峒派的山真道人,一个是邛崃派的道静仙长。 齐南狂叟这一怒非同小可,不由大喝一声道:“放你娘的屁,脚丫子长在我老人家的腿上,我愿意上哪儿就上哪儿,要你两个老杂毛干涉?” 说话之间,欺身进步,一式“力分二虎”,迳向道静和山真两人劈去。 道静和山真两人早已有备,一俟齐南狂叟招式用老,同时大喝一声,分别出手如电,各自捏拿齐南狂叟的左右脉门。 铁指仙翁一见,顿时大怒,不由怒喝道:“你们都给我住手!” 道静三人一听,各自*出一掌,急忙旋身跃开了。 铁指仙翁继续怒声道:“你们有过节到外头去解,有血仇到外头去拼,人家这里的事还不够多的吗?” 齐南狂叟哼了一声,忿忿地瞪了山真和道静一眼,大步向室门走去。 也就在齐南狂叟举步的同时,蓦见金妪沉声道:“站住!” 齐南狂叟闻声一惊,急忙回头,怒目瞪着发话的金妪。 金妪未待齐南狂叟开口,已沉声道:“你不能走!” 齐南狂叟一听顿时大怒,不由暴跳如雷地厉声道:“我老人家是出去替你们抓贼去,不是走……” 话未说完,金妪已怒声道:“你放心,本岛四面环水,她跑不了!” 齐南狂叟一听,不由气得咬牙切齿,恨声喝了声“好”,同时,恨恨地怒声继续道: “我是好心当成了驴肝肺,大姑娘生孩子,出力不讨好!好,我老人家不走了,我倒要看看你们是怎么样捉贼!” 铁指仙翁和洪善大师等人见金妪也不准齐南狂叟离去,心知有异,因而俱都不便再说什么。 盎婆和贼僧等人因为金妪是现场人,以为她可能发现了什么,可资证明是黄清芬干的证据。 正待走出后楼窗的卫擎宇,看得心中一动,也神情迷惑地又走了回来。 就在这时,蓦见一直察看房内的瞌睡仙,突然在盆景的高几上拿起了一张粉色素笺,同时,目光一亮,月兑口急声道:“你们大家快来看,这儿有一张留柬,上面还用朱砂画了一双红剑!” 卫擎宇一听一双红剑,着实吃了一惊,因为黄清芬的惯用兵器就是双剑,是以一个箭步纵到了瞌睡仙的身边。 瞌睡仙一见卫擎宇,立即忿忿地,沉声道:“小子你看,这到底是谁干的好事呢?” 说罢,即将手中的留柬别具用心,另有所指地交给了卫擎宇,同时向着贼僧、丐道、姥宝烟三人一施眼神,四人立即由后楼窗飞身纵了出去。 由于卫擎宇是岛主,也是主要的当事人,铁指仙翁几人虽是武林前辈,在卫擎宇没有让他们观看前,也不便自动索取。 是以,每个人的惊急目光,俱都炯炯地投注在那张留柬上。 大家第一个急切看的,当然是素笺末端的那两柄朱砂剑。 剑画得非常工整,双剑成交叉形,是用洒金朱砂绘上的,雪白的剑身上有斑斑血迹,作鲜血下滴状,一看就令人惊心悚目,暗含恐怖,知道对方来意不善。 再看素笺上的留言是:“亲携玉心,北邙赎人,月终未至,收尸招魂。” 素笺上除了那两柄血剑外,同样的没有称呼没有署名。 盎婆看了那两柄滴血的画剑,早已悚目心惊,这时再看到收尸招魂,不由急得痛哭道: “这是谁干的这等缺德不通情理的事儿,单单挑选今天宇儿和君儿成亲拜堂的大好日子下手?” 话声甫落,蓦然有人冷哼一声道:“这就是看谁,最不希望卫岛主兰姑娘先她而结婚了!” 如此一说,纷纷循声回头,发现说话的人,正是仍立在室门口的山真道人。 齐南狂叟虽是火爆脾气,说话不计后果,也知道这老牛鼻子的意下所指,但对方没有言明,实在不便发作。而且,这关系着帮主和卫岛主的声名,也莽撞不得,是以,只以愤怒的目光瞪着山真道人。 但是,铁指仙翁和洪善大师等人,也同时颔首凝重地道:“山真道长的话也不无道理!” 心中早有成见的金妪月兑口怒声道:“宇儿下山不久,除了和天坤帮……” 天坤帮三字刚出口,卫擎宇已嗔目低声喝道:“金女乃女乃!” 金妪神色一惊,倏然住口不说了。 由于金妪已提到了天坤帮,齐南狂叟不能不开口说话了,立即沉声问:“我们天坤帮怎样?” 邛崃派的道静仙长立即轻蔑地道:“这还用问吗?卫岛主艺满下山,就只和你们天坤帮的黄帮主要好过……” 卫擎宇听得俊面一红,怒火倏起,正待说什么,齐南狂叟已怒喝道:“放你娘的屁,当心我们帮主宰了你!” 道静也毫不相让地怒声道:“如果不是你们帮主劫的人,为什么留柬上有个双剑记号?” 齐南狂叟被问得一愣,旋即怒声喝问:“难道普天底下就只有黄帮主一人用双剑?” 道静冷冷一笑道:“可是那些人未必与卫岛主有关连。” 山真道人似乎别有机谋,赶紧煞有介事地将双手举起来,同时正色道:“大家先不要争吵!” 齐南狂叟立即怒声道:“谁在争吵?就你们两人在吵!” 山真道人看也不看齐南狂叟,继续望着铁指仙翁和富婆等人,关切地正色道:“现在对方是要卫岛主亲带玉心前去赎人……” 齐南狂叟立即沉声问:“你怎的知道对方,一定要卫岛主前去赎人?” 山真道人被问得老脸通红,突然嗔目厉声道:“这还用问吗?卫岛主是一岛之主,不是要卫岛主前去,难道指定要你老小子前去不成?” 说此一顿,突然又戟指指着齐南狂叟,一个字一个字地恨声道:“老小子,告诉你,普天之下的英雄豪杰,哪一个不知道你们黄帮主从小就在北邙山学艺?” 齐南狂叟见山真道人胡说八道,不由气得怒喝道:“放你的屁,谁不知道我们黄帮主的恩师是……” 但是,神色大变恍然大悟的金妪,却突然望着富婆,急声道:“大姐,不错,黄清芬的师父就在北邙山……” 齐南狂叟听得倏然住口,不由又望着金妪、富婆,怒声:“你们两个老虔婆,千万别听他胡说!” 金妪立即怒叱道:“这是黄清芬亲自对我们姐妹三个说的,还会差得了?” 齐南狂叟一听,只气得老脸惨白,浑身颤抖,不由猛地一跺脚,终于忍不住恨恨地怒声道:“老虔婆,告诉你,兰姑娘不是我们帮主劫走的,她早在月前就已闭关,苦练剑法……”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惊,月兑口阻止道:“张前辈……” 但是,齐南狂叟反而怒吼道:“为了洗刷我们帮主的清白,我老人家就偏要说!” 说罢,又转首气咻咻地指着山真和道静两人,切齿恨声道:“你们这两个无耻牛鼻子,胡说八道,无事生非,处处和我们天坤帮作对,好!我老人家告诉你们,今年秋天,黄山论剑,当心在我们帮主剑下做鬼。我们帮主已下定决心剑剑诛绝,一定要杀光你们这些牛鼻子们……” 话未说完,突然响起一个苍劲有力的佛号道:“无量寿佛!” 大家循声一看,竟是武当派的涤尘长老。 卫擎宇看得心中一惊,知道齐南狂叟要为黄清芬惹祸,正待说什么,武当派的涤尘长老已稽首沉声问:“张老英雄这话,可是也包括本派在内吗?” 齐南狂叟被问得一愣,久久才沉声问:“怎么?你们武当派也要插上一脚?” 说此一顿,发现涤尘道长并无接腔之意,不由气得毅然颔首道:“好,那就将你们武当派一并算上好了!” 涤尘道长一听,不由傲然冷冷地笑了。 宇擎宇却惊得怒声埋怨道:“你怎么可以代你们帮主乱发承诺?” 齐南狂叟一听,不由怒极一笑道:“卫岛主。你可别忘了,我今天是以我们帮主的全权代表身分前来的,告诉你,我老人家有权这么做!” 说罢转身,大步向室门口走去。 但是,人影一闪,道静和山真两人,再度将门口挡住。 齐南狂叟一见,双掌一挥,分向山真两人的面门劈去。 山真、道静似是早已有备,是以,一见齐南狂叟扑来,也各自大喝一声挥掌相迎。 也就在三人动手的同时,俊面铁青的卫擎宇,已震耳一声大喝道:“住手!” 道静三人骤然一惊,本能地突然分开了。但是,道静和山真两人,却极不服气地转首向卫擎宇望来。 卫擎宇并没有因山真两人的神色不满而稍假词色,依然铁青着俊面,怒声道:“让他走!” 齐南狂叟不屑地瞪了山真两人一眼,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外。 金妪和富婆虽然觉得在未弄清真相,以及贼僧、丐道、瞌睡仙姥宝烟四人尚未回来前,不宜让齐南狂叟就离去,但是,卫擎宇已说了放对方走的话,自是不便再阻拦。 但是,武当长老涤尘却目定走出门外的齐南狂叟,傲然沉声道:“烦请张老英雄转告贵帮主,就说本派长幼三代,届时在黄山恭候了……” 岂知,话未说完,头也不回的齐南狂叟竟冷哼一声,极轻蔑地道:“你就是长幼八代都到场,咱们帮主也不在乎!”—— 一兆ocr,独家连载 第十九章 岛主离宫 涤尘道长一听,顿时气得老脸铁青,浑身颤抖,久久说不出话来,内心有说不出的自取其辱的感觉。 道静和山真两人愤愤地看了一眼走出室外的齐南狂叟,立即望着卫擎宇,以警告的口吻,沉声道:“卫岛主,你此刻放走了齐南狂叟,要想再找回兰姑娘可就难了!” 卫擎宇虽然不认识道静和山真,但却看出这两个獐头鼠脑老道人,心怀叵测,别具奸谋,似乎惟恐天下不乱,因而淡然道:“不劳两位道长烦神!” 山真和道静看得一愣,不由生气地解释道:“卫岛主,贫道两人可是完全为了你好呀?” 卫擎宇依然冷冷地道:“谢了!” 山真和道静两人气得一瞪眼,彼此对了一个眼神,接着向外一甩头,同时怒声道:“咱们走!” 说罢转身,愤愤地挥臂拨开珠帘,大步走了出去。 正在安慰涤尘道长的金妪和富婆,闻声一惊,急忙转头,一见山真两人离去,不由惊异地问:“怎么?他们为啥也走了?” 华山精英金字夺哂然一笑道:“他们早就该走了!” 铁指仙翁则感慨地道:“这也难怪他们,天坤帮这几年一直和邛崃崆峒两派为敌,处处和他们两派的门人弟子过不去……” 点苍、华山、飞龙堡等派的代表却淡然道:“可是天坤帮为什么单单和他们两派过不去? 他们纵容弟子,胡作非为嘛!” 铁指仙翁立即无可奈何地道:“好啦!现在咱们先不谈这些,倒是如何将兰姑娘找回来!” 金妪立即懊丧道:“贼秃和杂毛他们早就去了,如果逮住了也该回来了……” 洪善大师和涤尘道长俱都深知乾坤六怪杰的脾气,对金妪贼秃杂毛的称呼也不去放在心上。 而洪善大师却忧虑地问:“贵岛虽然四面环水,如果没人控制船只仍然有劫走的可能!” 眼泪汪汪的富婆则哭声道:“方才我一听说君儿不见了,方寸也乱了,哪里还想到这些,所幸王武师及时提醒我,才马上派人通知了四处码头,遍岛搜索……” 话未说完,金妪已冷冷地道:“如果对方是熟悉路径,模清形势的人,就是派再多的人搜也没有用!” 卫擎宇一听,知道金妪心存成见,仍认定兰梦君是被黄清芬劫走了。但是,他根据方才在大殿上收到的纸条和此刻留柬上的相似字迹,也不敢坚持说人不是黄清芬劫走的。 心念间,点苍长老三刃刀也凝重地颔首道:“这话也不错,如果对方处心积虑早有预谋,恐怕兰姑娘早已不在岛上了……” 话未说完,富婆已坐在一张锦墩上失声痛哭道:“若真是她劫走了还没什么,万一是别的歹徒下的手,那可怎么得了,叫我这做***,怎么对得起她死去的娘呀!” 卫擎宇一听,知道富婆说的她也是指的是黄清芬,现在他已没有了主心骨儿,与其在这儿愣着,还不如出去找一找。 心念已定,一声不吭,飞身由后楼窗纵出去,身后立即传来富女乃女乃哭喊声音:“宇儿回来,那么多人都找不到,你去了也白跑!” 但是,卫擎宇依然一个“云里翻身”挺腰翻上了楼后檐。 站稳身形游目一看,卫擎宇顿时呆了。 只见漆黑岛面上,四面八方,到处灯笼火把,不时传来远近各处的彼此吆喝互应声,几乎每个角落都有人,每一寸上地都有搜索人员走过的脚印! 卫擎宇急忙一定心神,不自觉地自语道:“麟凤宫哪里来得这么多人?” 当然,看了这情形,卫擎宇的心也凉了,因而也断定兰梦君早已不在岛上了。 就在这时,蓦然传来一阵急速的衣袂破风声。 卫擎宇心中一惊,循声一看,只见一道快速人影,挟着一蓬红光,正越过一片房面,如飞向这面驰来。 一见那蓬熟悉的红光,卫擎宇立即断定来人必是宝女乃女乃!凝目一看,只见宝女乃女乃神情急切,身法快捷,眨眼已到了近前。 卫擎宇已不须再问,如果找到了兰梦君,不但某一处寻获的人会发出欢呼声,贼僧,丐道、瞌睡仙三人也会把兰梦君背回来。 但是,一俟姥宝烟凌空飞上楼檐,他仍忍不住必切地问:“宝女乃女乃,可曾找到君妹?” 姥宝烟身形不停,急忙一指楼下道:“我们进去再谈!” 说话之间,身形下泄,右手轻轻一搭楼檐,身形趁势一荡,飞身纵进楼窗内。 卫擎宇心知有异,一搭楼檐,也紧跟身后纵进楼内。 只见眼泪汪汪的金妪和富婆,正陪着铁指仙翁等人准备走出门去。 铁指仙翁和富婆等人,一见姥宝烟和卫擎宇双双纵进楼来,不由同时月兑口急声问:“可曾找到?” 姥宝烟凝重地摇头道:“整个麟凤岛上,每一个可藏人的地方都找过了……” 盎婆则焦急地哽咽道:“你们要多带一些人去呀!” 姥宝烟却焦急地解释道:“宫中上上下下的人,能跑得动的都派上了,而且,许多热心的武林朋友,也都自动地提着灯笼帮着找!” 盎婆一听,再度哭了。 就在这时,贼僧、丐道,瞌睡仙,三人也挟着一阵劲风,纷纷由后楼窗外风纵进来。 贼僧一见姥宝烟,立即关切地急声问:“你那边可有什么发现?” 姥宝烟懊丧地道:“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 瞌睡仙一听,立即颓丧地坐在一张锦墩上,同时绝望地道:“那完了,人已经离岛了!” 盎婆立即哭声道:“这该怎么办,这该怎么办嘛!” 丐道急忙一挥手道:“先开喜筵,让各路英雄吃饭,咱们几个在这儿好好合计一下,赶快设法救人。” 说此一顿,又望着铁指仙翁几人,谦声地道:“老仙翁,你是我们请来福证的人,就请您和洪善大师、涤尘道长辛苦一下,先代我们六个老不死的向天下英豪道个歉,招待不周的地方,下次再补偿……” 话未说完,金妪已哼了一声,沉声道:“你还想有下一次呀?” 丐道一愣,道:“为什么没有下一次?告诉你,下一次办的比这一次还要热闹呢!” 铁指仙翁伯金妪和丐道争执起来,赶紧接腔道:“好好,前面的事你们就交给我老朽和大师、道长好了,你们和卫岛主好好合计一下,不过希望你们六位还是尽快赶来!” 贼僧、丐道和富婆几人赶紧谦声应诺,坐在小锦墩上的瞌睡仙,也无精打采地起来拱拱手。 盎婆一俟铁指仙翁等人走下楼口,立即望着虎眉紧蹙的卫擎宇,焦急地哭道:“宇儿,你要亲自胞一趟天坤帮的岘山总坛呀……” 话未说完,卫擎宇已倔强地提高声音道:“女乃女乃,宇儿说过,不是芬姊姊劫的人……” 瞌睡仙则冷冷地问:“那会是谁呢?不但知道你君妹妹住这间房子,而且还熟悉岛上的形势,几乎是片刻之间的工夫就把人劫走了!” 卫擎宇立即强耐怒火,尽量放缓声音道:“现在我们应该先将心情平静下来,由对方劫走君妹的动机上来揣测……” 金妪立即沉声道:“她的动机是什么?她的动机是不愿你和君儿先她结婚!” 卫擎宇一听,顿时大怒,但金妪没有指明是黄清芬,因而不便发作,只得懊恼地沉声道: “三位女乃女乃和三位前辈,为什么不能从觊觑玉心,雪报前仇上来判断呢?” 贼僧则放缓声音,正色问:“你又怎知黄清芬不是也为了玉心呢?” 卫擎宇毫不迟疑地正色道:“绝对不会,第一,以她目前的功力还不能阅读玉心上的秘籍,第二,玉心上的武学俱是刚猛路子,也不适合她学……” 盎婆缓缓颔首,深觉有理,但她却关切地问:“宇儿,你又根据什么断定黄清芬不是为了阻止你和君儿先她而结婚,才把君儿劫走了呢?” 卫擎宇正色道:“第一是宇儿对她的了解,知道她不会做这种傻事,而且,她如果要想劫走君妹,有的是机会,而且以她的功力和势力,随时可以将人劫走,用不着挨到这个时候才下手……” 话未说完,贼僧突然一挥手道:“好了,这些现在都不要再说了,我只问你,你和黄清芬有没有外间风传的那些事儿?” 卫擎宇一听,俊面顿时通红,知道贼僧指的是曾与黄清芬数度缠绵的事,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种事他怎好意思开口? 正感为难,金妪已哼了一声道:“确实有那么一回事,他已经亲口对君儿说了……” 贼僧立即凝重地一颔首道:“果真有这回事,那君儿就很可能是被黄帮主劫走了!” 卫擎宇一听,断然沉声道:“不,绝不是芬姊姊将君妹劫走的……” 话未说完,贼僧、丐道、瞌睡仙三人,几乎是同时怒声道:“到了这般时候你还袒护她?” 卫擎宇正色道:“不,我还有断定不是她劫走君妹妹的另一个理由……” 瞌睡仙立即冷冷地道:“又是她正在闭关练剑?” 卫擎宇颔首道:“这当然也是原因之一,三位前辈都知道,一经进关苦练,除非性命交关,绝不可轻易启关,小则走火入魔,大则损命残废……” 话未说完,金妪已沉声道:“黄清芬现在坐关你又没有亲眼看见……” 话刚开口,卫擎宇已正色道:“宇儿已有证据……” 说话之间,已将在大殿上接到的纸条拿出来,同时,继续道:“宇儿还可以由字迹上证实不是芬姊姊劫的人,虽然这两种字迹有些相似,但宇儿觉得,两相比较仍有差别!” 说着,将方才的留柬也拿了出来。 乾坤六怪杰看得一愣,乍然间闹不清是怎么回事,不由纷纷惊异地向卫擎宇身前拢去。 盎婆见卫擎宇手中拿着的一张不同颜色的纸条,首先惊异地问:“宇儿,这是怎么回事?” 卫擎宇有些黯然地解释道:“这是宇儿方才进入大殿休息室的时候,一个侍女装束的少女,交给刘武师的!” 贼僧、丐道、瞌和仙三人“噢”了一声:心知有异,不由齐声埋怨道:“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卫擎宇解释道:“当时宇儿发现有异正要追出室外,惊惶嘶叫的小慧也到了,再说到达此地后,更不便拿出来了!” 说话之间,瞌睡仙已把纸条接过去,同时哼了一声道:“黄清芬好大的口气,居然想在黄山论剑大会上,杀尽群雄!” 话声甫落,金妪已愤愤地道:“管她口气大不大,先对一对笔迹,看看是不是她。” 说话之间,已将那张粉色素笺拿至瞌睡仙的手前比起来。 乾坤六怪杰仔细地对照着一看,不由各自迷惑地道:“说也奇怪,乍然看确有一些相像,但仔细比起来又不大一样!” 卫擎宇立即接口解释道:“这便是宇儿最后为什么坚持,不是芬姊姊将君妹劫走的原因了!” 贼僧一眨鸡卵眼,迷惑地道:“这么说,劫走君儿的,果然另有其人了?” 盎婆和姥宝烟则忧急地道:“那会是谁呢?他为什么要劫走君儿呢?” 瞌睡仙一抖手中的留柬道:“这不是废话吗?这上面不是清清楚楚地写明了要拿玉心去赎人吗?” 盎婆又眼泪汪汪地道:“我是说他们为什么,选在今天宇儿和君儿成亲的这天下手呢?” 姥宝烟愤声道:“还不是趁今天人多复杂,便于下手……” 卫擎宇目光突然一亮道:“不,宇儿觉得这是一项精心设计的大阴谋!” 金妪突然也目光一亮道:“对,崆峒派的山真和邛崃派的道静两人,不停地狗拿耗子,硬是暗示是黄清芬劫的人,气得齐南狂叟那老小子吹胡子瞪眼眼,这件事莫非与他们两人有关?” 如此一说,丐道和瞌睡仙突然同时关切地问:“咦?道静和山真呢?方才为什么没有看见他们两人?” 卫擎宇立即解释道:“方才我见他们两人眉来眼去,暗使心机,他们两人要离去,我就让他们走了!” 盎婆立即宽慰道:“他们两派和天坤帮势同水火,早有仇嫌,如今有机可乘,当然谁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瞌睡仙一听,立即正色道:“老大姐,话可不能这么说,方才在大殿上,这两个老杂毛便不止一次地,问到有关玉心记载着武功秘笈的事,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件事或许不是他们两派干的,但也很有可能也沾一点儿边!” 说此一顿,特地又望着卫擎宇,郑重地叮嘱道:“有关追踪暗察山真两人的事,由我们三个老不死的去办,有关前去北邙山去赎人,你小子最好明天及早动身……” 卫擎宇立即凝重地道:“我想马上就走!” 丐道突然提醒道:“你父亲的玉心最好还是带在身上,说不定有用得着它的时候!” 一旁流泪的富婆突然又伤心地哭声道:“我倒真希望君儿是黄清芬劫走了,她至少不会亏待君儿,如果她真的不愿君儿先她成亲,我愿意把她的婚事和君儿一起办……” 卫擎宇一听,不由耐心地解释道:“女乃女乃,我说过了,不会是芬姊姊!” 贼僧突然正色道:“不过,如果你在北邙山无所获时,不妨前去天坤帮的岘山总坛看一看她……” 一旁的瞌睡仙立即讥声道:“告诉她,别想在论剑大会上称霸,如果她起小就有这个雄心,就该拜在凤宫仙子柳馥兰的门下……” 话未说完,仍在流泪啜泣的富婆,突然神色一惊,月兑口“啊”了一声,急忙奔至卫擎宇的身前,伸手掀开卫擎宇的蓝衫下摆,急声道:“不知道是不是在这一件长衫上?” 贼僧、丐道、瞌睡仙,以及金女乃女乃和姥宝烟,一看富婆的怪异动作,都有些莫名其妙地愣了。 卫擎宇更是既惊异又迷惑地急声问:“女乃女乃,什么是不是在这件蓝衫上?” 但是,富婆恍如未闻,竟拿起卫擎宇的蓝衫下摆里面,急急擦起她的满脸泪痕来!。 卫擎宇看得十分惊愕,正待再问什么,贼僧已凝重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讲话。 只见富婆擦了擦泪脸,立即惊急地看一看蓝衫的里面。 蓦然见她“啊呀”一声,抬头震惊地望着卫擎宇,月兑口急声道:“不在这一件上,在你爹的那一件上!” 卫擎宇虽然闹得一头雾水,但他已看出来,必是一件极严重的问题,因而关切地急声问: “女乃女乃,什么在我爹的那一件上?” 盎婆震惊惶急地道:“剑籍,你岳母亲自绘制的剑籍……” 贼僧、丐道、瞌睡仙以及金妪,姥宝烟五人几乎是同时惶急地道:“你?你是说凤宫仙子把她一生仗以成名,冠盖天下的凤鸣绝伦剑法亲手绘在这袭蓝衫上?” 盎婆痛哭失声,懊丧绝望地坐在锦墩上,哭声道:“不是这一件,是他爹玉面神君穿的那一件,也就是最初穿在宇儿身上的那一件旧蓝衫……” 瞌睡仙惊异地问:“你是说,宇儿那天在卧牛山月兑下来的那袭破蓝衫?” 盎婆立即懊恼地哭声道:“就是那一件……” 金妪立即迷惑地道:“不对呀大姐,我们不是特地将这一件留起来的吗?” 说着,还特地指了指卫擎宇身上的锦缎蓝衫。 盎婆一听,急忙又过去掀开卫擎宇的蓝衫下摆,哭声道:“你看,里布上一片空白,哪有绘制的线条?” 贼僧,丐道五人纷纷凑拢观看,卫擎宇也低头细看,除了一大片泪水染湿的痕迹,什么也没发现。 盎婆懊恼地继续道:“如果在这件蓝衫上,用泪一湿立即会出现线条来!” 瞌睡仙立即不以为意地道:“为这个哭啥,这一件那一件还不是一样?不在这一件上,把那一件拿来不就结了吗?” 姥宝烟立即懊恼地道:“哎呀,你哪里知道,我们岛主离开黄帮主时,匆匆忙忙地忘了带回来了呀!” 贼僧、丐道、瞌和仙三人听得“啊”了一声,不由惊异地望着卫擎宇,焦急地问:“给你送去的小包袱,你为什么没有带回来?” 卫擎宇见出了纰漏,也不禁焦急地道:“我当时看了舅舅的信,十分生气,总以为是芬姐姐她们,故意设好的圈套让我往里钻,所以一气之下我就离开了!” 丐道立即沉声问:“小包袱里的信呢?那是我们三个老不死的联名写给你小子的呀……” 话未说完,卫擎宇已既生气又讪讪地道:“包袱我都没看到,哪里还会看到信?” 贼僧立即耸耸肩膀,绝望地道:“这一下子可糟了,黄清芬已经是势力遍及大江南北,手下拥有近万英豪的一帮之主,如今再让她学成了凤宫仙子的盖世剑法,崆峒邛崃两派的门人弟子老杂毛们,也只有听任她宰割的份了!” 金妪叹一口气,不由恨恨地哼了声道:“难怪她说闭门苦修,今秋剑刃群雄,原来她正在偷学我们先宫主的凤鸣剑法……” 话未说完,丐道已讥声道:“嗨,拿棍的,从今以后,你最好少惹她,真的惹恼了她,说不定第一个先削你的脑袋瓜!” 金妪一听,愈加怒不可抑,不由嗔目问:“她敢?我老婆子现在就去找她!” 说罢转身,大步向室门口走去。 瞌睡仙一见,立即招手道:“回来回来!” 金妪闻声止步,回头怒声问:“你又有什么事?” 瞌睡仙无可奈何地讥声道:“算啦算啦,你去了也是白搭,别说你找黄清芬,你连她的总坛正门都进不了,动武的,更不成,齐南狂叟、糊涂翁、铁掌无敌崔开碑,都是你的老对头,胜不了他们,别想进去……” 金妪一听,不由哼了一声,怒声道:“我到黄山上去斗她……” 话刚开口,瞌睡仙已接口道:“那儿比剑,不比棍子,你进不去!” 金妪气得一张老脸铁青,浑身不停地在抖,这时一听,不由猛地一跺脚,恨声道:“简直气死我了!” 丐道立即嗨嗨两声道:“小心,别把楼板跺个大窟窿!” 金妪一听,愈加怒不可抑,不由举手一指窗外厉声道:“你们给我滚出去!” 瞌睡仙举手一指卫擎宇,道:“发号施令的岛主在这儿哪,还轮不到你……” 盎婆立即懊恼地道:“好了好了,今天发生了这种事儿,君儿的小命还不知道死活,你们那里还有心情斗嘴?” 金妪一听,不由气得一坐在角落的一个漆凳上。 蓦见一直沉思的贼僧突然正色道:“有了,现在我可以断定黄清芬苦练的剑法与凤鸣绝伦剑法无关!” 如此一说,俱都惊异地“噢”了一声!但是,卫擎宇却有些失望地问:“何以见得?” 贼僧继续道:“当初我和杂毛瞌睡虫,将宇儿抬到柳家的时候,柳家的老妹子柳鸣蝉,曾经亲手将宇儿的旧蓝衫洗了一遍……” 话未说完,富婆和姥宝烟,已同时无可奈何地摇头道:“没用,白搭,只能洗掉上面的泥巴!” 贼僧、丐道、瞌睡仙几乎是同声惊异地问:“怎么?洗不掉哇?” 姥宝烟懊恼地道:“除了放进锅里煮,或者烧了蓝衫,别想弄掉它!” 如此一说,也引起了卫擎宇的注意,因而关切地问:“宝女乃女乃,这是用什么东西写上的,能保留这么久?” 姥宝烟见问,立即转首去看富婆,显然,没有富婆的首肯,她一定不敢随便说出。 盎婆则无可无不可地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用喜马拉雅山巅特产的千年冰果……” 瞌睡仙听得神色一惊道:“千年冰果?千年冰果,那不得要千年呀?” 丐道立即沉声道:“你少在那里打岔,怎么?老毛病又犯啦?” 盎婆则继续道:“用毛笔蘸着千年冰果写在蓝衫上的字,浓浓的银色,闪闪发亮……” 瞌睡仙和丐道则同时解释道:“不对呀,当初宇儿的旧蓝衫,是我们两个老不死的月兑的,没看到上面有什么呀?” 盎婆解释道:“放在荫凉的地方风干后,上面的银皮便自动地月兑落了,但渗进布内的汁,却永远无色无嗅地隐藏在布里面。” 瞌睡仙听罢,不由懊恼地埋怨道:“当初风宫仙子为什么要把剑籍,写在玉面神君蓝衫的里子上呢?” 盎婆见问,不由似有似无地看了一眼卫擎宇,最后叹了口气,道:“这些事谈来话长,以后有时间再说吧!” 盎婆虽然没有说,但卫擎宇心里也明白,知道这件事有关凤宫仙子和他父亲玉面神君的恋情,因而使富婆不便开口。 但是,丐道却不解地问:“如果将蓝衫弄湿了就会现出字迹,那么柳家老妹子柳鸣蝉也该发现呀引” 盎婆叹口气道:“普通的水是没用的,必须用人的泪水它才现出来……” 瞌睡仙听得目光一亮,月兑口“啊”了一声,同时恍然道:“俺知道了,必是宇儿离开后,黄清芬悲痛欲绝,抱着那袭旧蓝衫伤心痛哭,滂沱般的泪水滴到了蓝衫上……” 话未说完,坐在角落里生气的金妪,突然起身怒声道:“好了好了,别在那儿肉麻兮兮的了,黄清芬抱着蓝衫伤心地痛哭,是你亲眼看见的呀!还是你亲耳听说的?” 瞌睡仙被斥得一愣,不由强辩道:“那……那她没有哭……剑籍是怎么现出来的呀?” 金妪哼了一声,怒声道:“她不会煮一锅盐开水放凉了放进去呀!” 瞌睡仙立即讥声道:“黄清芬她有神经病啦?心上人丢下她跑了,不跑到一边偷偷地哭,偏偏烧一锅盐开水,把情郎的蓝衫丢进锅里煮,天底下有这种事吗?” 盎婆一听,立即生气地怒声道:“不要说了,果真黄清芬发现了馥兰的凤鸣绝伦剑籍,这也是天意……” 话未说完,金妪已倔强地道:“不行,先宫主的成名剑法,绝对不能让黄清芬学去!” 贼僧立即问:“现在她已经闭关苦练了,那该怎么办?” 金妪毫不迟疑地道:“要我们岛主马上找她要回来……” 卫擎宇立即慌声道:“可是我要马上去邙山找君妹妹……” 金妪立即怒声道:“那你不会绕一下道,先去天坤帮总坛?” 卫擎宇一方面是希望黄清芬能学得一身惊人剑术,再一方面想到当初那么绝情地离开她,也有些胆怯去见她。 是以,这时一听,立即忧急地道:“对方限我月终到达,万一去迟了君妹有个三长两短……” 话未说完,金妪已怒声道:“说不定君儿就是她劫去的!” 丐道哼了一声,立即冷冷道:“去一趟天坤帮总坛也好,反正请还请不去呢,送上门来了还会放他出来?” 盎婆一听,立即惶声道:“不不,还是先去邙山的好,万一在邙山没有收获,再去天坤帮的岘山总坛也不迟!” 金妪却坚持道:“可是那么一来,她已把凤鸣绝伦剑法学成了!” 盎婆沉声道:“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说过,这是天意,馥兰的剑法该由她来获得,如果宇儿先去岘山,万一真的被她缠住了,因而使君儿在邙山被杀,岂不是因小失大?” 金妪一听君儿在邙山被杀,一张老脸顿时变得惨白,同时充满了惭愧之色,因而一句话也不敢再说了。 贼僧则望着卫擎宇,关切地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卫擎宇毫不迟疑地道:“宇儿准备即刻起程,如果能先对方到达邙山,救回君妹也许更容易些!” 丐道立即冷哼一声道:“你想的也未免太天真太简单了,江湖上的机诈险恶,你今后还要多学一学!”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惊,俊面立变,不由惊疑地问:“前辈是说……” 丐道立即沉声道:“你还以为对方真的把你君妹劫到邙山,他们为什么还要以那里作为赎人的地点?” 卫擎宇听得心头一震,俊面立泛杀气,不由沉声道:“既然君妹不在邙山,他们为什么还要以那里作为赎人会面的地点?” 丐道一听,不禁有些生气地道:“你的武功比他们多高强,如果让你看到了君儿,你很可能硬抢,结果,他们丧了命,丢了人,还没看到玉心是啥样子!” 卫擎宇一听,不禁有些紧张了,因而焦急地问道:“三位前辈,这该怎么办哟?” 瞌睡仙沉声道:“很简单,不见人不拿玉心!”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惊,月兑口急声道:“前辈是要我把玉心给他们?” 瞌睡仙立即沉声道:“天底下有这么傻的人吗?” 卫擎宇听得一愣,简直闹不清他到了邙山该怎么做了。 贼僧突然凝重地一挥手,宽慰地道:“好了,你去吧!到时候多用脑筋,心眼儿放灵活一些。” “这个时候对你说也说不清楚,总之一句话,见机行事,不见兔子不撒鹰,懂了吧?” 卫擎宇一听,立即应了一声是,同时,急步走至床侧墙上将原栖凤宫的镇宫之宝,齐国霸剑取下来。 盎婆一见,立即望着姥宝烟吩咐道:“用讯鸽通知西湖岸为宇儿备马……” 将霸剑扣在腰内剑扣上的卫擎宇一听,立即阻止道:“女乃女乃,有马办事不便,反而是个累赘,不用了……” 盎婆则坚持道:“至少也应该通知各地钱庄银号,到时候也好有个照顾!” 说话之间,姥宝烟已经奔了出去。 卫擎宇不便再说什么,恭声应了个是,拱手一揖道:“三位前辈,两位女乃女乃,宇儿这就去了!” 贼僧则凝重地道:“遇事多和丐帮的花子们联络,我们这边如有新发现,也会请他们尽快通知你!” 丐道则冷冷地接口道:“到时候可别忘了他们的赏银,人家穷哈哈的办事可不容易!” 卫擎宇再度应了声是,突然转向,仍由开着的后楼窗,一个“燕子穿帘”,飞身纵了出去。 一出后窗口,接着双臂一振,一个“云里翻身”直翻到楼檐瓦面上。 再看麟凤宫的四周,岛上一片漆黑,方才看到的那片点点的灯火,这时早已不见,但岛边的码头上,仍有数点灯火,而远处的湖面上,也有灯光一闪一闪,显然仍有来往的湖船。 卫擎宇再纵上楼脊向前一看,目光一亮,心头也突然升起了一丝伤感和慨叹! 只见前殿方向,灯火辉煌,光明如昼,除了没有四五班吹鼓手的大吹大打的声音,但沸腾的喧哗,豪放的欢笑,依然如旧。 尤其,猜拳行令,邀酒呼干之声,此起彼落,不绝于耳,想到他们那种狂欢痛饮,杯盘狼籍的情形,何曾想到身为主人,突遭剧变的心情? 卫擎宇一想到突遭剧变,立即想到了兰梦君的被劫,同时也恨透了前来劫走兰梦君的歹徒。 于是,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不管劫走兰梦君的人是男是女,也不管对方是为了什么,他一定要以百步揪心的绝技,将对方的心活活地揪出来。 心念已定,急展轻功,径向麟凤宫的秘密小码头处驰去。 卫擎宇虽然窜房越脊,身法如箭,但他仍极注意那些担任警戒的佩刀壮汉和背剑少女。 这时他所看到的每一个担任警戒的人员,不管是男是女,俱都痴立发呆,神情黯然,再也没有傍晚时的欢愉神情。 看了这情形,卫擎宇心中一阵凄然难过,因而也更恨透了劫走兰梦君的歹徒。 虽然,写在留柬上的字迹,娟瘦秀丽,确是出自女子手笔,但他却以为劫走兰梦君的人并不一定是女子。 心念间业已驰出宫外,他立即进入树林,迳向那道由山隙伸进湖面的小码头驰去。 到达山隙崖口,沿阶而下,一连几个转弯,已看见一小码头的石洞内透出一蓬微弱灯光,同时传来一阵酒香。 几艘铁甲梭形快艇,静静地停在水边上,每艘快艇的舷边,也都漆上了三个鲜红醒目的大字麟凤宫。 小码头上静静的没有一个人,虽然都在透着灯光的石洞里饮酒,而且,不时有人叹气。 卫擎宇正待向洞口招呼,蓦然有人黯然道:“小姐的身子单薄,病罢好了没多少日子,哪经得起这么个折腾法?” 只听另一个声音哼了一声,愤愤地接口道:“黄帮主巴不得我们小姐早死呢,她也好一个人独霸咱们岛主……” 一个苍劲的声音立即低声叱道:“小张,不准胡说,在事情没闹清楚前,你怎的知道小姐是黄帮主劫去的?” 依然是那个叫小张的倔强地道:“方才我还在前殿听很多人说,黄帮主为了不让小姐先她和岛主成亲,所以才把小姐劫走了!” 话声甫落,蓦然一个粗宏的声音,恍然问:“领班,你看咱们岛主会不会娶黄帮主做老婆?” 只听另一个中年人凝重地道:“这就要看咱们小姐,是不是她劫走的了。” 那另外一个人的声音问:“这话怎么说?” 只听那个中年人解释道:“如果是她劫走了咱们小姐,就是咱们岛主喜欢她,三位老女乃女乃恐怕也不会答应她!” 蓦闻那个苍劲的声音,凝重地道:“就是这话喽,我所以坚持小姐不是黄帮主劫走的原因,就是在这一点上,你们放心,黄帮主为人聪明的很,她才不会做这种傻事呢!” 一个中年人的声音,赞声道:“领班这话很有道理,黄帮主人长的标致,又聪明,武功也是顶尖的,说真格的,我倒希望她嫁给咱们岛主……” 另一个人也赞声道:“对,当初黄帮主在咱们这儿伪装当女管家的时候,那真是把宫里宫外整理得井井有条,把那些刁钻的仆妇侍女们,管理得服服贴贴……” 蓦闻那个粗宏嗓音的汉子,哼了一声道:“人家是统领近万英豪的一帮之主,那么多武林高手都听她的,还管不了你的栖凤宫的几个黄毛丫头和黄脸婆?” 突然又有一个人恍声问:“领班,看黄帮主那天哭咱们晋天雄总管时,哭得哇哇的,那不会是假呀?为什么他们的夫妻是假的呢?” 只听那个苍劲声音的领班,冷冷地道:“晋天雄是她的亲表哥吗,她为什么不真哭?” 话声甫落,洞内立即响起一片惊呼!卫擎宇听得一愣,忘了身在何处,也不由啊了一声,月兑口自语道:“原来晋总管是清芬姐姐的亲表哥?” 如此一说,洞内顿时大乱,一阵桌椅声响,灯火人影连晃,迳由洞内一连纵出来六七人之多。 当前一个,年约六旬开外,头发业已花白,想必就是那位领班。 其余人等,有的三十多岁,有的二十六七,每人穿着新衣,腰系红丝带。 这些人一见码头上站着的是卫擎宇,俱都大惊失色,纷纷急忙抱拳躬身道:“岛主好。” 卫擎宇肃了肃手,和声问:“哪一位是此地的领班?” 只见那位六旬开外的灰发老人,急忙上前一步,再度抱拳躬身道:“老奴刘和堂,现为小码头的领班!” 卫擎宇和声吩咐道:“辛苦你一趟,送我到西岸!” 领班刘和堂赶紧恭身道:“不敢当,老奴伺候您!” 说完躬身肃手,恭请卫擎宇上船。 卫擎宇一颔首,举步登上就近的一艘快艇上。 肃立在一旁的六个壮汉,个个惶惶不安,断定方才大家说的话岛主都听到了。 这时一见卫擎宇上船,其中一个趁机向领班刘和堂,恭谨低声问:“领班,岛主急着上岸,你一个人……” 话刚开口,领班刘和堂挥了个乎势,表示他可以。 刘和堂一俟卫擎宇在前座坐好,立即坐在中间的*桨座上,其余几个人立即将后座的一对桨拿了下去。 这些人也都是在基层跑的老江湖,一看岛主指名要刘领班一个划船,便知岛主有话要询问他。 当然,大家也都心里明白,必是询问有关总管晋天雄,是天坤帮黄帮主的表哥的事。 就在大家揣测间,刘和堂已缓缓拨正船头,双腕一翻,快艇立即向狭道口前驶去。 几个壮汉一见,赶紧抱拳躬身,朗声道:“恭送岛主。” 默然坐在前座的卫擎宇,并没有回头,仅挥了挥手。 想是领班刘和堂有意在岛主面前表示他并不老,只见他将一梭形包甲快艇,*纵得既快捷又熟练,在狭窄的水道内,左弯右转,虽然一片漆黑,却没有一丝船撞山的危险现象。 丙然,一出水道口,卫擎宇便凝重地问:“刘领班……” 刘和堂一听,赶紧恭声道:“老奴在。” 卫擎宇继续问:“晋总管是黄帮主的亲表哥,这话是谁说的?” 刘和堂立即以郑重的口气,恭声道:“是晋总管亲口对老奴说的!” 卫擎宇噢了一声,继续问:“他为什么好端端地对你说这些?” 刘和堂见问,不禁有些迟疑。 卫擎宇见刘和堂没有回答,不禁回头察看,发现刘和堂老脸上面现难色,因而和声道: “如果不便说,不必勉强!” 说罢回过头去,继续望着前面漆黑一片,隐隐泛光的无际湖面。 刘和堂则有些迟疑地道:“是当时老奴问起他,为何和黄帮主分房睡,谈来谈去才谈出了黄帮主是他的亲表妹的问题。” 卫擎宇继续问:“你当时知不知道黄帮主的真正身分?” 刘和堂道:“不知道,不过由晋总管的口里得知黄帮主前来麟凤宫,目的是暗查她昔年一位仇家,是不是隐藏在咱们宫里……” 卫擎宇立即问:“这话你信不信?” 刘和堂有些迟疑地道:“老奴当时曾警告过晋总管,要他别做糊涂事,他当时也曾答应了老奴,过两天就动员黄帮主回去,谁知,就在第二天的傍晚,他就死在粉蝶三郎的铁沙掌下!” 卫擎宇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他的思维早已沉湎在去年秋天,他冒充自己前来栖凤宫偷盗玉心的前尘往事里。 当然首先映现在他脑海里的,就是总管晋天雄被粉蝶三郎掌毙的一幕。 他仍清晰地记得当时黄清芬,抱着晋天雄奄奄一息的身体,放声痛哭的情景,那时,谁敢说他们不是夫妻? 谁敢说他们之间没有感情? 但是,谁又真的知道,黄清芬是由于愧悔交加,深觉对不起她的亲表哥而放声痛哭呢? 现在,他听了刘和堂的话,并没有丝毫疑虑这是捏造的,因为当晋天雄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曾把他的手和黄清芬的手拉在一起,要他照顾她一辈子,同时说出黄清芬的真实名字。 现在想来,晋天雄当时不但知道自己即将不久人世,而且也知道他卫擎宇就是玉面神君的真正儿子卫小麟,所以才把黄清芬的终身托付给他卫擎宇,如今想来,若非是他晋天雄的亲表妹,他恨黄清芬不和他同房尚且不及,哪里还会临死之前仍想着黄清芬的终身幸福? 但是,他卫擎宇有没有真的给与黄清芬幸福呢? 心念至此,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在后座*桨的刘和堂一听,立即宽慰地道:“岛主,小姐已经被人劫走了,懊丧于事无补,想办法查出症结,把小姐给找回来才是正途……” 卫擎宇黯然噢了一声,问:“刘领班,你认为小姐是黄帮主劫去了吗?” 刘和堂却有些迟疑地道:“这个问题岛主应该比老奴清楚!”—— 一兆ocr,独家连载 第二十章 骏马狂嘶 卫擎宇听得悚然一惊,他突然发觉这个老领班不但说话有技巧,而且对事情的看法也有其独到之处。 因而,不自觉地回头惊异地问:“刘领班,你来麟凤宫多久了?” 刘和堂赶紧回答道:“老奴以前是先主凤宫仙子的轿夫!” 卫擎心中再度一惊,噢了一声,不自觉地将坐姿转了过来,同时谦声道:“失敬失敬,那么……那么你一定也到过不少地方了?” 他本待想道:“那么你一定也见过我爹了?” 但是,他突然觉得提起当年往事,必然会扯出两老的恋情,也必然有许多不便之处,因而才随便改说了那么一句。 只见刘领班不禁有些向往地微微一笑道:“当年抬着仙子走南闯北,的确跑过不少地方!” 卫擎宇由于有了方才的顾忌,仅会意地哦了一声,没敢再问什么。 但是,老经世故的刘和堂似乎窥透了卫擎宇心事似的,也改变话题谦恭地问:“岛主连夜离宫,可是要去看天坤帮的黄帮主?” 卫擎宇虎眉一蹙,也技巧地问:“你认为我不该去?” 刘和堂立即凝重地道:“老奴认为岛主应该在其他方面着手!” 卫擎宇对这位老领班已有了新的看法,因而郑重地问:“你说说看?” 刘和堂也认真地道:“其他方面的人为什么要劫走小姐,因为老奴不在内宫,无法揣出对方的动机和原因,但老奴却是可以肯定小姐不是黄帮主劫去的!” 卫擎宇立即正色问:“你可是根据外传黄帮主和我之间……” 话未说完,刘和堂已正色道:“不不,老奴敢于如此武断,还有另外一个最大原因!” 卫擎宇心知有异,因而不自觉地急切问:“那你快说出来听听!” 刘和堂不答反而问道:“岛主可知黄帮主担任后宫女管家期间,她和晋总管两人曾经引进不少武师护院和仆妇侍女来?” 卫擎宇听得大吃一惊,俊面立变,不由月兑口急声道:“竟有这等事?” 说此一顿,突然又关切地问:“这些事三位老女乃女乃是否知道?” 刘和堂正色道:“前宫、后宫多了这么多人手,三位女乃女乃怎会不知道?” 卫擎宇根据黄清芬派人送来的那张纸条,再想到那上边的偏激言词,突然信心有些动摇了,因而焦急的道:“这么说,君妹是他们动的手脚了?” 岂知,刘和堂竟断然道:“不,他们那些人和岛主一样地在分头焦急地找!” 卫擎宇心中一惊,噢了一声,不由目注刘和堂,惊异地问:“你一直在注意他们?” 刘和堂肃容道:“回禀岛主,老奴不敢相瞒,黄帮主前后共引进来男女有二十二个人之多,仅其中一个贴身丫头,也是去年用小船伪装村姑接您来的那一个被她带走了。其余二十一个男女仍留在原来位置上!” 卫擎宇的确吃了一惊,不禁有些焦急地问:“黄帮主留下这么多的人究竟是何意图呢?” 刘和堂凝重地道:“这就要请岛主见了黄帮主问一问了,他们目前都很规矩,工作也很努力,每个人的身手在宫里也称得上是一流的,不过他们从不炫耀,据老奴揣测,这些人很可能都是黄帮主座前的八十一死士!” 卫擎宇神态迷惑,面现惊疑,不由迟疑地自语道:“宫里有这么多外线人活动总不是件好事,这一次如能见到她,倒真的要探探她的口气……” 刘和堂立即赞同地道:“届时岛主不妨问一问黄帮主,好在这二十一个男女好手都在老奴几个人的监视中!” 卫擎宇一听,不由惊异地问:“你们几个人?” 刘和堂谦恭地一笑道:“没什么,都是以前跟着先宫主喂马、抬轿照顾行囊的人,如果岛主愿意见他们,等您回来了招呼老奴一声!” 卫擎宇立即谦诚地连声应了两个好,同时关切地问:“这二十一个人中的领导人物,你们可曾模清楚了?” 刘和堂一听,不禁有些迟疑地道:“以前是黄帮主带走的那个标致丫头,之后他们各安各位,各尽镑人的职责,也就看不出谁是首脑人物了。” 卫擎宇唔了一声,缓缓颔首,再度进入了沉思。 他知道,刘和堂说的那个标致丫头,就是黄清芬的心月复姐妹胡秋霞,也是黄清芬最得力的一位精明助手。 现在根据刘和堂的述说,更加肯定了兰梦君不是黄清芬劫走的,但是她埋下这么多男女暗桩,直到今天还不撤走,这又为什么呢? 莫非是她的心情不好,把这些人给忘了? 卫擎宇摇了摇头,他觉得这不成为一个理由。 继而一想,恍然似有所悟,必是黄清芬发现了蓝衫上的剑籍,一心想着闭关苦练剑法而忽略了。 但是,曾为这些人首脑的胡秋霞,难道也把留在麟凤宫的这些人给忘了? 难道她也参与了练剑? 一想到练剑,他立即联想到他在卧牛山穿了多年的那套蓝衫。 说也奇怪,那套蓝衫虽然外面有一两处破了,但里面一点儿没烂,当时他只知道脏了洗,洗过了穿,做梦都没想到,那上面还有一套举世无匹的玄奥剑法。 一想到了洗衣,他又联想到曾经为他洗过蓝衫的柳家妹子柳鸣蝉。 回想他那天学成了父亲的惊世绝学百步揪心和隔山碎碑时,慌里慌张地跑下了卧牛山,糊里糊涂地见了贼僧和瞌睡仙,又被他们点了穴道抬到柳家更衣洗澡,当时三位怪杰就曾谈到这位柳家老妹子,只是当时不知道她的名字叫柳鸣蝉罢了…… 由于思维又拉回了三四个月以前的时光,因而不自觉自语道:“柳……鸣……蝉……” 蝉字刚出口,对面已响起刘领班的笑声道:“噢,那是我们家的表小姐……” 卫擎宇骤然一惊,立即跌回现实,急忙抬头一看,这才发现梭舟疾进如箭,对座奋力划桨的刘和堂正谦恭地望着他笑,因而关切地问:“你说什么?表小姐?” 刘领班立即颔首道:“是的,岛主方才说的那位柳鸣蝉姑娘,就是我们家的表小姐!” 卫擎宇一听,依然有些迷惑地问:“你是说那位柳姑娘,就是你们小姐的表姐或表妹?” 刘和堂不由正色道:“就是呀!她就是先宫主的娘家侄女吗!先宫主的名字叫柳馥兰嘛!” 卫擎宇一听,顿时恍然大悟,不由连声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刘领班突然又迷惑地问:“怎么?表小姐今天没有告诉您,她就是先宫主的堂侄女呀?” 卫擎宇听得再度暗吃了一惊,不由月兑口急声问:“什么?今天?你说柳姑娘今天也来啦?” 刘和堂听得先是一愣,接着正色道:“就是岛主方才上船的半个时辰前,柳姑娘才离去的嘛!” 卫擎宇噢了一声,顿时懊悔,不由自语似地道:“竟有这等事,我怎的竟不知道呢?” 刘领班呐呐了半天,想是碍于身分地位,终于没有开口,但是他旋即目光一亮道:“岛主,距岸不远了,您该准备下船了!” 卫擎宇会意地噢了一声,回头一看,满天繁星的西天边,果然现出一片灰白色的芦苇堤岸。 他仅仅回头看了一眼,依然低头沉思,突然又望着刘和堂,迷惑不解地问: “她既然来了,为何没有去见我,为何没有人为我们引见?” 刘和堂这才怯怯地道:“老奴以为柳姑娘一定有不满岛主的地方……” 卫擎宇立即正色道:“我既没和她见面,又没有和她发生争执,更没有什么事得罪过她呀?” 刘和堂依然怯怯地道:“柳姑娘来的时候,一张小脸蛋儿就紧绷着,心眼儿里好像就不痛快!” 卫擎宇揣测道:“那可能是半路上和人家打架了!” 刘和堂听得眉头一皱,暗自摇头,以下的话似乎不好再说了。 一阵沉默,刘和堂突然道:“岛主,码头上有灯光,好像有人在接您!” 卫擎宇惊异地哦了一声,急忙回头,只见快艇刚刚驶进两边芦花的水道,而堤岸上果然站着两个人影,左边一人手中尚提着一盏红灯。 打量间,已听岸上的一人朗声道:“是岛主吗?” 刘和堂一听,立即道:“果然是来接岛主的。” 说罢,又扯开嗓门儿大声道:“是的,是岛主到了。” 卫擎宇心中迷惑,觉得奇怪,一切都讲好了,为何又派人来接? 只听刘和堂低声道:“岛主,可能是老女乃女乃另有要事交代您!” 说话之间,快艇已到了码头上,岸上的两个提灯人,也正由堤上奔下来。 卫擎宇急忙站起,却似有所悟地低声道:“刘领班,那二十一个人的事,请你们几位多加注意,暂时不要告诉三位女乃女乃……” 刘和堂赶紧低声道:“老奴晓得……不过,他们的身手都是一流的……” 卫擎宇立即会意地道:“先监视着,等我回来之后再说!” 刘和堂急忙应了是,两个提灯壮汉已站在码头上,恭声道:“参见岛主!” 卫擎宇向着刘和堂挥一个手势,飞身纵上码头,同时望着两个壮汉,和声道:“两位辛苦了!” 两个壮汉同时恭声说了声不敢,其中一个继续恭声:“方才老女乃女乃飞鸽交待,每处麟凤钱庄银号都为岛主备好了马匹……” 卫擎宇立即不高兴地道:“我已经说过,有马出门是个累赘……” 话未说完,另一个壮汉已恭身声道:“老***意思是说,夜间赶路当然不需要马匹,如果白天赶路有马,那就快多了!” 卫擎宇一听,深觉有理,金妪、富婆、姥宝烟三人交代的事,大都是由经验中得来,的确,不管你有多急的事,在白天里你也不能在官道上展开轻功飞驰。 这时一听,立即欣然颔首道:“请回禀老女乃女乃,就说我会遵照她老人家的意思去做的。” 说罢转身,迳向堤岸上急步走去。 两个提灯壮汉和仍立在梭舟上的刘领班一见,立即抱拳躬身,同时恭声道:“恭送岛主!” 卫擎宇略微回身挥了挥手,立即展开身法,飞身纵上堤岸,直向西北方越野驰去。 他这时没有别的想法,只希望先到达北邙山,虽然丐道曾经警告他,对方不可能将兰梦君囚禁在会面的地点,但他总觉得先对方到达总较迟去有利。 施展轻功,连夜飞驰,较之白天徒步,何止快了数倍? 而他最感懊恼的,也就是白天赶路。 如今有了六位怪杰出的好主意,白天乘马,夜间飞驰,加之麟凤宫的银号钱庄遍布各地,所到之处,早已备好了马匹,行程果然快多了。 这样一来,卫擎宇既不用在外宿店,也用不着在酒楼饭店打尖,每到一处自家的银号钱庄,对岛主的恭敬伺候,情形如何,也就可想而知了。 但是,这样一来,卫擎宇不但失去了,发现歹徒行迹的机会,也听不到各方传播的武林消息了。 他好像月兑离了江湖,也好像变了另外一个人,这对他急急北上的目的,似乎也有些背道而驰。 一连数天紧赶,较之平时当然快了许多,但苏皖豫南各地,河川如织,渡口逾百,不单渡河麻烦,等候渡船尤为浪费时间。 卫擎宇虽然内心焦急,但计算一下时日,限期尚早,加之夜间遇到大河,依然要等到天明才有渡船,因而仍决定白天乘马赶路,夜晚宿于客栈休息。 其次,一过河南华西县,麟凤宫的银号钱庄已不普遍,而他最后换乘的黑马,又是一匹万里挑一的乌骓,放开铁蹄,狂驰如飞,心中十分欢喜,这也是促他改为乘马赶路的原因。 他虽然改变了赶路方式,但仍时时想着不管闲事不惹是非的原则,怕的是节外生枝,无法依限赶达邙山。 这天午后,卫擎宇飞马绕过了新郑县城,官道上的行旅客商,来来往往,一如往常,也有人飞马经过他的身旁。 但是,卫擎宇渐渐发觉,今天飞马驰过他身旁的武林人物增多了,而且,有的人竞觑目向他偷瞧,目光轻蔑,神情冷傲。 而最令卫擎宇感到惊愕的是,其中的二三人,似乎在前一两天的途中碰见过。 有了这一发现,卫警宇顿时提高了警觉,算算里程,如果今晚星夜赶路,明天拂晓时分就可以赶到邙山了。 心念及此,不由冷冷笑了,知道他已进入了对方歹徒的势力范围,而他的一举一动,也俱都受到对方歹徒的监视。 但是,当他以威棱的神色,炯炯的目光注意迎面飞驰而过的马上人物时,而这些人便再没见他们拨马驰回来。 一阵疾驰,前面已现出一座千户人家的大镇甸,因而也渐渐将马速慢下来。 卫擎宇凝目一看,发现镇上街道宽大,两街均有商店,街上行人不少,看来极为繁华。 由于街上停有车马,加之隐隐传来激流水响和吆喝声。卫擎宇断定镇的那面必然又是渡口。看看到达镇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如密雨般的快马疾奔声。 紧接着,随着骤至的铁蹄疾奔声,就在身后不远,突然响起一声悠长震耳的怒马长嘶。 一阵劲风,一团灰影,挟着滚滚尘烟,就在他的马侧一尺处如飞驰过。 卫擎宇心中一惊,急忙拨马靠边,本能转首一看,只见一匹昂首竖鬃,依然狂奔的青鬃梨花大马上,赫然坐着一位一身银缎劲衣,背插宝剑的美丽少女。 只见,银缎劲衣少女,年约十八九岁,高挽的乌黑秀发上,束着一个绿丝蝴蝶结,生得椭圆脸,柳叶眉,晶莹大眼,红润小嘴,皮肤细白娇女敕。 她的那身银缎劲衣尤为别致,由肩头到袖口,缀满了寸把长的金丝穗,那柄银鞘的剑柄和剑穗也是一色的金丝绿色,看来有些奇特,也觉得别具风韵。 但是,也就是在他转首的同时,那位银装少女也似有意似无意地略偏螓首,微蹙柳眉,神情冰冷地斜了他一眼。 紧接着,玉腕一扬,叭的一声脆响,细而长的小马鞭,再度抽在马股上。 青马又是仰头一声怒嘶,飞纵般冲进镇内。 卫擎宇看得虎眉一蹙,觉得这位姑娘一定有了十万火急的大事情,否则,已经进了街口,何必再挥鞭催打马匹? 岂知:心念方动,胯下突然起了变化,坐下的乌骓马,一俟银装少女的青马驰过,也突然昂首嘶了一声,迳向银装少女追去。 卫擎宇心中一惊,刚待收缰,乌虽马已经追上了银装少女,乌虽马猛地一伸长颈,迳向青马的尾部吻去。 前面的青马本来正在发怒之际,这时突然有同类吻她的尾股,顿时大怒,一声怒嘶,急飞后蹄,猛地就是一蹶子。 事出突然,青马上的银装少女娇躯猛地向前一倾,月兑口一声娇呼,所幸功夫了得,及时双腿将马夹住。 卫擎宇大吃一惊,心中顿时慌了,连声吆喝,急忙收缰,一张俊面顿时涨得通红。 青马上的银装少女,只气得娇靥铁青,杏眼圆睁,狠狠瞪着卫擎宇,一排晶莹贝齿紧咬着下嘴唇,似乎要斥喝什么,似乎又懒得开口。 卫擎宇神情尴尬,又慌又急,这时一见姑娘怒目瞪来,想到是自己的座马闯的祸,险些把人家掀下马去,赶紧苦笑拱手,缰绳一松,乌骓马再度一声低嘶,伸长了脖子再向前面蹦跳前进的青马尾部吻去。 卫擎宇被闪得身形一晃,神色一惊,赶紧再去收紧丝缰。 青马上的银装少女,娇躯一晃,也有些神情紧张,赶紧回头去拉紧缰绳。 说也奇怪,卫擎宇的乌骓马,就像疯了一样,不停地怒嘶,硬伸长了脖子去吻青马的尾部。 青马正在怒火高炽,哪有这份心情,不停地怒嘶暴跳,后腿连踢。 卫擎宇尚可平稳地坐在马上,但青马上的银装少女,却不停地被掀动娇躯,连声发出娇斥。 两匹神骏大马,一对英俊男女,娇斥怒喝,马嘶蹄奔,丝缰蹦跳着到了街心,惹得两街人众,商旅行人车夫等,纷纷围观喝好看热闹。 蓦然有人大喝道:“姑娘还不放马快跑?” 一句话提醒了美丽的银装少女,一声娇叱,放马向街的尽头如飞驰去。 接著有人大声笑着道:“姑娘如果不喜欢这个调调儿,马上最好多抹一点辣椒!” 话声甫落,立即惹起两街人众的哈哈大笑。 卫擎宇紧蹬双镫,猛拉缰绳,作着拨马回头之势,但他仍十分抱歉地看着飞马驰去的美丽银装少女。 只见银装美丽少女,一面纵马驰向镇外,一面涨红着一张如花娇靥,圆睁着杏目,恨恨地向着卫擎宇瞪来。 卫擎宇看了这情形,心中愈感不安,蓦闻两街欢笑的人众中,有人笑声道:“奉劝少侠,干脆让它们俩配一下,生下来的准是一匹千里马……” 话未说完,又是一片哈哈大笑。 卫擎宇听了又恼又气,但他也明白了那位银装少女的青马,正在发情期。 他本待等一会儿再前进,怕的是再碰上了那位骑青马的银装少女。 但是,两街人众的讪笑,使他无法再呆下去,只得放缓丝缰,策马缓行。 一经放缓丝缰,乌骓越走越疾。 卫擎宇心中一惊,再度将丝缰勒紧了一些。 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算把乌骓的情绪稳下来,同时也出了镇口。 只见一道大河,水流滚滚,宽度足足有一里地。 再看坡下渡口码头上,两边麇集了百艘大货船,货物堆满在岸边,人群拥挤,马嘶人喊,数百脚夫正在那里吆喝装船,情形十分混乱。 卫擎宇不敢催马下河边,先仔细谨慎地游目察看,他这时最担心的还是那位美丽的银装少女有没有上船。 码头上的人马虽多,但他只需察看一眼,便知那位银装少女不在码头上。 而这时有一艘大渡船离岸,如果银装少女没有赶上那艘船,便是在镇口的客栈里落了店。 因为这时红日已经偏西,最多个把时辰天就黑了。 由于银装少女不在码头上,卫擎宇的一颗心顿时轻松下来,立即策马向坡下的码头上走去。 卫擎宇早已计划好了行程,他决定先过了河再宿店。 明天绝早赶路,甚或半夜里起程,都方便。 前进中,他发现拥挤的车马人群中,有三个土衣健壮青年,正不时向拉马的客人点头哈腰,似乎是在讨钱,因为他看到一个拉马老者摇了摇头。 看看将到人群前,蓦见一个上衣健壮青年向着他目光一亮,立即满面含笑地向他奔来。 卫擎宇看得虎眉一蹙,正不知对方何意,蓦见健壮青年已含笑朗声道:“公子爷,渡船刚开,你老要是赶时间,可搭小的篷马船,摆渡一次仅要三分银子!” 说话之间,青年已奔至马前,并伸手拉住乌骓马的前笼头。 卫擎宇举目一看,河宽一里多地,渡船才刚离岸,因而毫不迟疑地问:“你的篷马船在哪儿?” 健壮青年立即兴奋地转身一指西河边,恭声道:“公子爷,你看,平安大货船的旁边,那艘新席篷围新油布的就是小的的船!” 卫擎宇循着指向一看,果见一排大货船中有一艘的船头上漆着平安两个字,但是,有好几艘篷马船停在平安号的旁边,不过其中确有一艘是新船。 打量间,又听健壮青年急切地道:“小的船宽大,人马分开,坐位上都是新棉垫……” 卫擎宇未待青年说完,已颔首道:“好吧,就坐你的船。” 说罢离鞍,立即纵下地来。 健壮青年一见,立即兴奋地道:“公子爷,小的拉马前进,您老可以坐在马背上面。” 卫擎宇当然不会自己高高地坐在马背上,让别人在地上拉马前进,但他仅挥了挥手并没有说什么。 健壮青年会意,立即愉快地拉马向西边走去。 卫擎宇坐这种篷马船已是第三次了,这种船是专供那些暴躁劣马,和怕水不敢上渡船的马所准备的,但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是急于赶路,乘马客人的专用渡船,这种船也大都在宽大河面上做生意。 卫擎宇一面跟在马后前进,一面看一眼码头上的人群。 只见人群中,有车轿骡马,有贩夫走卒,当然也有不少身穿劲衣,佩带刀剑的武林人物。 有的人高声谈笑,有的人默默等船,也有穿梭在人群中的吆喝小贩。 打量间,蓦闻健壮青年谦恭地道:“公子爷,到了!马先上船!” 卫擎宇闻声回头,发现果然到了那艘崭新的篷马船前。 只见篷船四周围着桐油布,船头的防雨垂帘业已掀开,一块特制的宽大搭板由船头直伸到河滩上来。 健壮青年一声吆喝,极熟练地拉着乌骓上了船头。 卫擎宇也不怠慢,接着也举步上船。 他登上船头,发现舱内并不宽大,两边各有一条长凳,最多能坐六个人,这时左边长凳上已坐了一对中年男女,女的着劲衣,男的穿长衫,根据他们身上都有兵器,显然都是武林人物。 健壮青年见卫擎宇站在船头不下来,一面拉马走进垂有大布帘的骡马舱,一面笑着道: “公子爷,就差您一位啦,船马上开……” 话未说完,业已拉马走进了后舱内。 卫擎宇谦和地笑一笑,举步走进了舱帘内。 一进舱帘,神情一呆,卫擎宇的左脚立时又缩了回来。 竟然这么巧,那位美丽的银装少女,正坐在右边长凳的一角,一脸寒霜地瞪着他。 也就在卫擎宇神情一呆的同时,后舱内突然“咚咚”连声,铁蹄乱蹦,四五匹马纷纷发出惊急怒嘶。 接着是一个苍劲的声音,惶急大喝道:“二虎儿,快拉出去,再踢几下当心船漏了底……” 卫擎宇心中一惊,急忙抬头,发现那位健壮青年,神情慌张,额角渗汗,急急忙忙地又将黑马给拉了出来。 健壮青年一见卫擎宇还愣在舱口没下来,立即忙不迭地愁眉苦脸道:“爷,您的马脾气太大啦!” 正感懊恼,埋怨,凑巧卫擎宇一听,也忙不迭道:“好好,请你拉出来吧!” 说罢后退,转身向船下走去。 但是,当他转身之际,却看到那位美丽银装少女,竟得意地望着他噗哧一声,掩口笑了。 卫擎宇走下船来,越想越气,竟然这么巧,河边停着马船四五艘,偏偏她就在这条船里头。 健壮青年将乌骓拉下来,双手交给卫擎宇,连连打躬作揖,一迭声地致歉说对不起。 卫擎宇无奈,谁叫人家姑娘先上船呢,接过马来摇摇头,迳向不远处的另一艘马船前走去。 等候渡船的人愈来愈多了,到处三五成群一伙儿围在一块儿高谈阔论。 就在这时,蓦闻不远处有人笑着道:“照你小子这么说,那位卫岛主不是艳福齐天了吗? 娶了凤宫仙子的绝美女儿,还在外面金屋藏娇……”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惊,急忙循声转头,只见数丈外的一伙人,正在那里精神抖擞,谈得起劲儿。这伙人个个身着劲衣,俱都携有兵器,有的四十多岁,有的二十八九,有的戴着毡帽,有的则青巾包头,根据他们的衣着扮相,均非知名的高手人物。 只见方才发话的那个人,就是靠右边头上包着青巾,背上插着单刀,一脸大麻子的中年人。 另一个黑面膛腰缠亮银索子鞭的健壮大汉,却望着一个猴儿脸的年轻小伙子,笑着道: “猴三儿,你小子说了半天,那位卫岛主要藏的娇,到底是谁呀?” 猴儿脸的小伙子见问,立即机警地看了四周一眼,有些胆怯地压低声音道:“还会有谁? 当然是天坤帮的美人帮主嘛!” 其他几个人一听,立即不信地低斥道:“去你娘的,人家是一帮之主,怎会给卫岛主做小老婆?” 猴儿脸的小伙子一听,面色立变,不由焦急地央求道:“俺的亲娘祖女乃女乃,小声点儿,这要是给天坤帮的高手听见了,这是要脑袋的呀!” 另一个瘦削汉子却满不在乎地道:“这也没有什么好怕的,谁不知道黄帮主早已给卫岛主穿了?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又不是光咱们几个在这儿胡扯?现在卫岛主已和凤宫仙子的女儿成了亲,她黄清芬不当小老婆又当什么?” 如此一说,其余几人立即颔首附和着道:“这话倒是真的……” 猴儿的小伙子突然正色低声道:“你们恐怕还不知道,黄清芬她现在不当小老婆也不行了!” 其余几人听得神色一惊,不由同时“噢”了一声,齐声机警地问:“猴三儿,怎么?你又听到了新消息?” 被称为猴三儿的小伙见问,立即神气地一晃脑袋,十分得意道:“告诉你们,黄帮主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啦……” 卫擎宇一听,顿时大怒,心头突泛杀机,急忙暗运神功,挥掌就待向那个猴儿脸的小伙子遥空劈去。 但是,就在他运功提掌的同时,却见那个年龄较长的中年人,正色颔首道:“这事倒是千真万确的事情!” 卫擎宇心头猛地一震,提起的右掌也顿时忘了劈出。但他的心里却忍不住惊呼道:“什么?芬姊姊竟然有了孩子?” 心念问,那几个人也齐声惊异地问:“真的有这么回事儿?你们两人是听谁说的?” 只见那个年龄较长的中年人,不答反而正色诘问道:“你们最近可曾听说黄帮主出巡,她的七十二分舵的事?” 那几人听得一愣,彼此对看一眼,同时颔首正色道:“不错,是好久没听他们天坤帮的人谈起他们帮主出巡的事儿了!” 猴儿脸的小伙子尚不知方才差一点儿丢了小命,仍在那儿得意地一晃脑袋,同时两手比了一个大肚子,道:“挺着个大肚子怎好出门?万一别人问起来,孩子他爹呢?”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惊,神情同时一愣,因为,他被那个爹字给震呆了! 他自小就从没有喊过这个字,因而他对这个爹字感到既新鲜又陌生,他当然也知道,将来那孩子出了世,他就是那孩子的爹! 是以,他愣愣地望着夕阳斜照的河滩,右手抚模着自己的面颊,他心里似乎有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激动,因而,他不自觉地,喃喃念着那个字:“爹?……爹?……” 就在他痴呆自语之际,身后不远上突然响起一个兴奋的声音,恭声问:“爷,您要过河吗?” 卫擎宇心中一惊,急定心神,刚待回头,身边已奔过来一个浓眉大眼,皮肤黝黑的青年。 只见那青年再度向他一哈腰,兴奋地恭声问:“爷,您要过河吗?小的船就还差您老一位了!” 卫擎宇一听就还差您老一位了,不由急忙转首去看方才银装少女先搭的那条篷马船,因为他怕眼前的这位青年就是那条船上的人。 转首一看,就这一会儿的工夫,那艘崭新的篷马船早已离岸了。 打量间,身边的青年已愉快地恭声道:“爷,小的船在这一边!” 卫擎宇回过头来一看,发现身边的青年正举手指着身后不远的一艘大篷船。 于是颔首应了一声,顺手把手中的缰绳交给了他。 黝黑青年高兴地将马接过去,立即拉向船前。 卫擎宇没有及时跟去,转首再看那几个谈话的武林人物,这时也正嘻嘻哈哈地向渡口码头上走去。 没听到最后他们又说些什么,卫擎宇心中多少有些失望,但继而一想,这些人的话哪里能信以为真? 心念及此,转身向那艘大蓬船前走去。 到达船前,青年已将马拉进了后舱内。 卫擎宇不再迟疑,沿着宽大搭板,急步登上船头,定眼向舱内一看,两边的长凳上,果然已坐好了四个人。 这四个人中,一个健壮老者,两个青年书生,另一个是容貌端正,但却一望而知深具内功的中年妇人。 卫擎宇微一颔首,不管对方理不理,迈步进入舱内。 由于健壮老者和两个青年书生已共坐了一条长凳,卫擎宇只好和中年妇人坐在一起,但他却离开了一些距离。 他仅本能地看了一眼每个人的衣着,对他们的面貌,看得并不仔细,尤其是那位中年妇人。 他一坐下来便目光迟滞地望着舱口外的河堤,心里仍想着方才那几个武林人物谈论的话题,他当然也知道,同船的其他四人,必然也正在向他打量。 一阵吆喝,搭在船头上的踏板已被撤了下去,接着篷船也开始了向前移动,而他的目光,也由河堤-向了天空。 这时,第一个浮现在脑海里的不是被劫走的兰梦君,而是曾经和他数度缠绵的黄清芬。 在他的幻想中看到的黄清芬,就像他平常看到的孕妇一样,穿着宽大的罗衫,走路蹒跚,月复部又高又突出,在这样的情形下,当然不能出巡她的七十二分舵。 他幻想着孩子的诞生和是男或是女? 是男,是否白胖可爱? 是女,长大了是否像她娘一样明媚艳丽,学得一身高不可测的武艺? 想到高兴处,他不自觉地哑然笑了!当然,这时他是在他自己的领域里,不会觉得船在航行,更不会想到其他人正对他注意。 但是,当他想到黄清芬正在闭关苦练剑法时,他的神情又痴呆了! 因为,一个怀了孕的女子,怎还能飞腾跳跃,疾进旋退地去练剑? 有了这一想法,他顿时想到了那几个武林人物的话很可能是捏造的,虽然男女缠绵会生出他们的第二代,但他不相信会真的那么凑巧! 再者,果真黄清芬怀了孕,她必会派人和他联络,她难道愿意这个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爹? 继而想到他当时离开她时的绝决无情,他的心情再度开始动摇了,他不自觉地喃喃自语道:“她会的,她会的!” 现在,他已经断定黄清芬的练剑,只是一种因怀孕而不能外出的掩饰之词,她只有以练剑为借口才能获得齐南狂叟,糊涂翁等人的深信不疑。 有了这一发现,再根据黄清芬派人送去的,那张无称呼也不具名的纸条加以判断,黄清芬怀了孕是绝对不会让他卫擎宇知道的。 心念及此,内心既焦急又懊恼,他深悔没有听从金妪的话,在前来邙山之前,先绕道去一趟天坤帮的岘山总坛。 一想到邙山,立时使他想起了被人劫走的兰梦君。 一想到兰梦君,他的心头便立时充满了懊悔、愤怒和杀机,这一次他曾发下重誓,不管歹人是男是女,他都要把对方的心揪出来,看看他那颗心是否是血肉生成的。 尤其,当他想到对方不可能把兰梦君掳到邙山来,而让他前来邙山只是交出玉心的赎人地点,他更是恨得双拳紧握,发出了轻微响声。 当然,在这种心情下,他自是不会再注意到同船的其他四人看得蹙眉不解,变颜变色了。 只听一阵吆喝声,接着船身一阵震动。 卫擎宇悚然一惊,急定心神,这才发现暮色已浓,同船的健壮老人,两个青年书生,以及那个容貌端庄的中年妇人,俱已由长凳上站起来,显然正在准备下船。 他急忙起身,翘首向舱外一看,果见蒙蒙的暮色中,十数丈外即是一道河岸,河岸上的葱笼树木中尚有房屋瓦面,间有灯光透出来。 打量间,已听拉马上船的青年恭声道:“爷,请先上岸,马随后下船。”—— 一兆ocr,独家连载 第二十一章 银装玉女 卫擎宇一听,立即随在那位雍容的中年妇人之后,登上船头,沿着踏板,迳向河滩上走去。 走上河滩一看,这才发现码头距离渡口尚远,但不远处却有一条斜道可以直通。 岸上,根据岸上就有人家,这座镇甸迤逦向西,看来相当大。 卫擎宇看了这情形,断定这座大镇上一定很繁华,是以,他决定在这儿休息半夜,四更起程,明天近午时分便可到达邙山了。 卫擎宇虽然是后上的船,但他的乌骓马却第一个先拉下船来。 于是,他由青年手里接过马来,顺手丢给对方一锭二两重的银子,略微一纵,飞身纵落马上,一抖丝缰,直向河堤斜道上驰去。 马后却不停响着那个黝黑青年的惊异呼喊:“爷?……爷?您给的银子?” 但却听到一个苍劲声音,冷冷地道:“你喊他干啥?他身上,哪一件东西留下来,都可以够你活一辈子的!” 卫擎宇已飞马驰上河岸,他不需回头,便知道发话的人,就是那个健壮老人。 这时,他才恍惚记得那个健壮老人,是穿的一身深灰土布劲衣,腰束黑布带,有没有携带兵器,他没有注意。 那老人的面貌他已想不起来,但他深信如果再碰上了他,一定认得出来。 至于那个中年妇人,一身细布裤褂,均为黛绿色,似乎徒手未携兵刃,早在他第一次和她对眼神时,便断定她的内功已有了相当根基。 这两人虽然看不出他们的来历,但也未必心怀恶意,同时,他也敢断定,对方未必真的知道他卫擎宇的底细。 至于兰梦君被劫,以及他没有能拜堂成亲的消息,至少也得三五天才能传播到此地,这可能由方才对岸几个武林人物的谈话得到证实。 有关那个青年书生,他认为就是两个读书人,用不着去费心思! 心念问,乌骓已沿着一条斜街进入了灯火辉煌的大街上,想是由于街上人多,乌虽自动地将马速慢下来。 卫擎宇游目一看,街上果然繁华,贩夫车马,人声喧哗,大都是刚刚下船,抢着落脚宿店。正打量间,突然发现胯下的乌骓不走了。 定神一看,他停身之处,就是一座规模较大的车马大客店,两名店伙正愁眉苦脸地站在门前,也正以惊异惶急的目光望着他。 卫擎宇见是一座大店,本能地飞身跃下地来,至于两个店伙的惊急神色,尚以为是店伙计担心他这位客人走掉呢! 岂知,两个店伙一见卫擎宇下马,赶紧慌张地奔过来,满面堆笑地急声道:“公子爷,小店的上房都住满了……” 卫擎宇虎眉一蹙,立即淡然道:“没有上房没关系,普通客房也可以!” 岂知,两个店伙竟慌得急忙摇手急声道:“普通客房也住满了,再说,以公子爷您的身分,和那些车夫赶脚夫们睡在一个大坑上,也不合适……” 卫擎宇一听,立即道:“那为我选座独院好了……” 话刚开口,其中一个店伙已愁眉苦脸地道:“爷,您一个人睡那么大的一个院子……” 卫擎宇一听,顿时大怒,同时他也联想到,已经进入了对方歹徒的势力范围,他认为很可能是对方故意刁难。 是以,未待对方话完,月兑口怒喝道:“废话,银子又不用你付,要你心痛?” 两个店伙一看,顿时慌了,额角也同时见了汗,一个惶急地看向店外,一个焦急地回头看一眼灯火明亮的柜台。 卫擎宇心知有异,循着店伙的目光回头一看,发现身后不远处就是街口。 而就在卫擎宇回头的同时,街口的屋角和大树后,数道人影一闪而逝,根据那些人的炯炯目光,显然均非泛泛人物。 卫擎宇看了这情形,愈觉判断的不错,那些人显然对这座大镇上的所有客栈俱都提出了警告,这个客栈不敢收他,跑到任何一家客栈都是一样。 于是,回过头来瞪着店伙,怒声道:“快去请你们掌柜的出来,你们这家店我是住定了。” 两个神情惶急的店伙一听,不由同时焦急地回头再看一眼灯火明亮的帐房。 也就在两个店伙回头的同时,帐房的侧门口已有一个头戴瓜皮帽,鼻架老花镜的老人将头探出来。 两个店伙一见,如获救星,赶紧齐声道:“这位爷硬是在咱们这儿住定了!” 老人想必是个能够当家的人,低头在镜框上向卫擎宇瞄了瞄,又看了一眼卫擎宇佩在腰问的巨型霸剑,仅挥了挥手,一句话没说,就把头缩了进去。 两个店伙一见,如逢大赦,赶紧向着卫擎宇,愁眉苦脸强自一笑,道:“爷,您请随小的来!” 另一个店伙则上前接过乌骓,拉着迳向车马大门前走去。 卫擎宇跟着店伙走进店内,游目一看,前店的普通客房大都亮着灯火,看情形的确都住满了。 进入中门,即是三间一栋的上等客房,由于许多上房并没有亮灯光,显然还有许多空闲无人。是以,在前引导的店伙,却闷声不吭地继续向店后走去。 卫擎宇一看,知道店伙要把他带到后店的独院去住,想到方才已经说过了住独院,这时自是不便再改。 举目前看,只看最后两栋上房的后面,即是一道月形圆门,根据里面有花木小亭,断定那必是一座花园独院。 就在这时,东面远处蓦然传来一阵烈马怒嘶和蹄蹦,同时挟杂着吆喝声!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惊,急忙止步,顿时呆在当地。因为,他听得出,东边传来的数声烈马怒嘶中,就有他的乌骓马在内,而另一匹马的嘶声,也很像是在渡口对岸碰见的银装少女的坐骑。 在前引导的店伙突见卫擎宇不走了,而且神情惊异地侧耳静听,不由迷惑关切地恭声问: “爷?…:您?……” 卫擎宇急忙一定心神,立即望着店伙,问:“你们店里方才可是来了一位身穿银缎劲衣,背上插着宝剑的姑娘?” 店伙听得神色一惊,瞪大了眼眼月兑口道:“是呀?” 卫擎宇急声问:“她现在住在哪里?” 店伙一听,更是大惊失色,不由惶声央求道:“爷,小的求求您,要打架请你们到店外去打,千万别在小店里打,上个月小店已经有一次了,结果是门破窗毁桌椅飞,东西砸了一大堆,掌柜的被官府里逮了去,挨了板子还得缴银子……” 卫擎宇一听,真是啼笑不得,但想想自己的处境和方才在门外看到的那些闪躲人影,谁又敢说今儿晚上这件事不会再发生? 心念及此,立即放缓声音道:“小二哥,你放心,只要你告诉我她住在什么地方,我不但不去找她,反而会躲她远一点儿!” 店伙一听,连声赞好,急忙转身一指花园,压低声音道:“爷,那位姑娘就住在花园中的那个独院里……” 卫擎宇一听,未待店伙话完,也压低了声音道:“那你就给我选蚌干净的上房吧!” 店伙一听,真是求之不得,连连颔首称好,急忙向左侧,最后一栋上房急步走去,而且,脚步放得很轻,倒有几分像做贼,好像惟恐让那位银装少女知道了出来打一场似的。卫擎宇看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又不便解释。 上房门一推,一片漆黑,只听“嚓”的一声,火光一亮,店伙已打亮了火种。 卫擎宇趁店伙燃上油烛之际,已把房内看了个清楚,两明一暗,内为卧房,陈设的确称得上简雅洁净。 店伙又进内室燃上油烛,才出来亲切地压低声音问:“爷,您老想吃点什么?小的去通知灶上为您准备!” 卫擎宇见店伙认定他是向银装少女寻仇的人,心里又好笑又好气,这时见他竭力讨好巴结,觉得他们也实在可怜,因而淡然和声道:“出门在外,总以简便一些的好,捡可口的送两样来好了!” 店伙一听,忙不迭地哈腰应好,连喝什么酒也不敢问,转身走了出去。 一出房门,立即转身将房门掩上,似乎惟恐那位银装少女知道他卫擎宇住进这间上房来似的。 店伙一走,卫擎宇也觉得有些好笑,心想:“竟这么巧,在对岸街上闹了一阵笑话,在船上又碰见了她,如今,又在同一家客店里落脚……” 心念及此,恍然似有所悟,因为想到了自己的乌骓马,因而不自觉地笑着道:“莫非黑马闻到了她那匹青马留下的味道?不然,它为什么自动地停在这家店门前不走了呢?”自语间,竟下意识地走至后窗前,伸手将窗门推开了一线。 窗外就是那座花园,一轮明月刚刚升起,月华朦胧,景物尚看不十分清楚,但四五座精舍独院中,已有两个院中亮着灯,只是不知那位美丽的银装少女是住的哪一栋。 他放下窗门,转身踱步,他当然不会想到银装少女是店外那些歹徒的同路人,因为搭船住店她都占了先,如果银装少女是歹徒,她应该跟在他马后走。 至于那些店外歹徒,他认为只是对他的行动监视,绝不会向他采取行动,因为对方既然约他前去邙山,必然在那边设好了圈套让他去投。 尤其,他假设今夜三更起程,明天中午即可到达,如果明天绝早上路,最迟傍晚到达邙山,他们犯不着在此地大打出手,故作惊世骇俗之举。 就在这时,房外蓦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卫擎宇转身止步,知道是那位店伙来了。 丙然,房门开处,那个店伙先探头向内笑一笑,接着提个大菜篮子走了进来。 店伙一直满面堆笑,放好了饭菜,又取出了一壶香茶,接着一哈腰,恭声道:“爷,您请用!” 卫擎宇早巳坐在椅上,见是两晕两素,四菜一汤,白面细饼还热气蒸腾,知道刚出锅不久。 拿起细饼咬了一口,觉得非常可口,刚待取筷挟菜,发现店伙仍站在一边,挣着个笑脸望着他。于是心中一动,道:“你去吧,我吃饱了喝壶茶,自会安歇!” 店伙哈腰一笑道:“小的奉命伺候爷!” 卫擎宇虎眉一蹙,“噢”了一声道:“那么我夜晚睡觉你也守在这儿?” 店伙赶紧一笑道:“爷您说笑了,小的等您吃完,收了碗再走。” 卫擎宇会意地点点头,问:“今天可是有人警告你们,不准让我住店?” 店伙一听,赶紧正色摇手道:“没有,没有,爷您不要多心……” 卫擎宇立即不高兴地问:“那你们方才为什么不让我进来?” 店伙尴尬地一笑道:“爷,您有所不知,所谓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小店给吓怕了……” 卫擎宇立即问:“可是为了街口上那几个鬼鬼祟祟的人?” 店伙赶紧正色道:“爷,您算猜对了,正是他们!” 卫擎宇惊异地“噢”了一声问:“他们怎样?” 店伙既焦急又懊恼地道:“他们倒是没有怎么样,可是总在那里摇头晃脑盯着小店瞧。” 卫擎宇不禁有些生气地问:“那你们怎知道,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 店伙一听,立即愁眉苦脸地一指卫擎宇的佩剑,道:“您爷身上有宝剑嘛!” 卫擎宇一听,更加不高兴地道:“住在后院的那位银装姑娘,不是也背着宝剑吗?” 店伙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地讷讷道:“姑娘总比爷儿们脾气小,再说,真的挥剑杀人的也不多!” 说此一顿,突然又面现难色,压低声音继续道:“爷,您不知道,上次小店发生事情,赔上一口棺材花了钱不算,掌柜的还挨了一顿板子!” 卫擎宇立即不解地沉声问:“那你们为什么还让我进来?” 店伙又无可奈何地道:“爷您身上有兵器,小的们怎敢不让您进来?” 卫擎宇立即正色道:“兵器是为防身之甩,怎可拿来随便杀人?” 话末说完,店伙已紧张地正色道:“不杀人割耳朵也是一样的呀!” 卫擎宇一听,觉得又好笑又好气,只得宽慰地道:“你们放心好了,今天晚上不会出事的……” 店伙听得先是一呆,接着忙不迭地连连哈腰恭声道:“谢谢您,爷,谢谢您,爷……” 店伙听了卫擎宇的宽慰话,有抑制不住的激动和兴奋,直到卫擎宇把饭吃完,收拾好碗盘,才提着菜篮退出房去,仍没忘了哈腰称谢。 卫擎宇看了不禁摇头,看店伙的情形,好像认定他就是今晚闹事的正主儿了。 店伙走后,卫擎宇立即闩门熄灯,又盘坐床上调息了一个周天,才和衣倒在床上。 他愣愣地望着皎洁月光照射的后窗,再度想了想到达邙山后的步骤,也就提着三分警觉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蓦然传来一声娇叱。 卫擎宇悚然一惊,急忙睁开了眼眼,但他没有动,因为他要侧耳听一听,是不是在睡梦中的听觉恍惚。 也就在他侧耳要听的同时,再度传来一个少女的怒叱声:“好一群大胆的无耻贼子,连日来一直暗中跟踪在姑娘马后,今晚姑娘定要你们溅血此地……”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惊,急忙起身,他听出来,发话的少女就在窗外的花园里,而且,那发话的少女,很可能就是那位银装少女。 心念问业已下床,急忙向后窗前走去。 这时,他已明白了途中碰见的,那几个飞马驰过的武林人物,以及傍晚在街口闪躲的人,显然都是为了向那个银装少女寻仇。 罢刚奔至后窗下,准备悄悄推开后窗的右手又停止了,因为,偷窥别人寻仇厮杀,乃武林禁忌,而且,自己要事在身,也不容再插手管别人的事。 就在他停手推窗之际,蓦然又听那少女怒叱道:“你们这些卑鄙无耻之徒,专门施展下五门的迷香盗窃劫人,算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简直禽兽不如……” 卫擎宇一听迷香劫人,心中一动,急忙推开一线窗缝,同时也泛起一丝杀机怒火。觑目向外一看,只见一片草地花圃中央,横剑站着的正是日间碰见的那位银装美丽姑娘。 只是她这时,柳眉飞剔,杏眼圆睁,银牙紧咬,娇靥铁青,正横剑怒瞪着她面前的两个青衣中年人。 而在她的左右身后一丈五尺之处,尚围立着六名同着青色劲衣的汉子,八人一式用刀,而他们的腰间却有的系蓝腰带,有的系黑腰带。 卫擎宇一看那些人的衣着腰带,顿时吃了一惊,险些月兑口呼出声来,因为,根据腰带的标志,这些人应该都是天坤帮的人。 但是,他在天坤帮岘山总坛看到的衣着是一式淡灰月白色,这些人为何都穿青色的? 继而一想,莫非总坛的七十二分舵的衣着各自不同不成? 心念间,已听那个唯一系着蓝腰带的汉子沉声道:“非常对不起,就请你姑娘辛苦一下陪我们去一趟!” 由于发话的蓝带汉子背向着这里,卫擎宇看不见他面目,但根据那人的背影,似乎有些熟悉。心念间已听那位银装少女怒声问:“你们要姑娘去哪里?” 蓝带汉子沉声道:“去一趟我们分舵!” 银装少女怒声道:“我为什么要去你们分舵?” 蓝带汉子傲然沉声道:“这是我们分舵主的命令,至于为什么,最好你自己去问。” 银装少女毫不迟疑地怒声道:“我用不着去问,我也不会随你们这批无耻东西前去……” 话未说完,腰系蓝带的汉子突然怒声道:“丫头片子告诉你,你可不要不识抬举,今夜你不自动地去,就是抬,大爷们也得把你抬去!” 银装少女娇靥惨白,冷冷一笑道:“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专以迷香劫持良家妇女的歹徒,如何把姑娘我抬走!” 只见蓝带壮汉向着其他七人,一挥手中雪亮单刀,怒喝道:“上!” 怒喝声中,身形一个侧纵闪开了。 卫擎宇看得目光一亮,因为腰系蓝带的壮汉业已侧面向着这面,而他也恍惚想起,这个汉子正是这两天途中不止一次照面的乘马人物,只是对方穿的是墨绿大褂黑长裤,不知这时为何改穿了青色衣服? 也就在卫擎宇心念电转的同时,场中已数声大喝,四个腰系黑带的壮汉,已各举单刀,分由三方向银装少女砍去。 但是,被困中央的银装少女却一声娇叱,身形凌空而起,飞越几个壮汉头上,直向那座小型假山上落去。 蓝带大汉一见,大吃一惊,突然怒喝道:“当心,不要让她跑了!” 飞身落在假山顶上的银装少女冷冷一笑道:“今夜姑女乃女乃要杀人,偏偏有人对店家打了保票,哼,怕死的就不要来!” 说罢转头,圆睁的杏目瞪了卫擎宇的后窗一眼,身形再度凌空跃起,直向店外驰去。 卫擎宇看得心头一震,尚未去想其他,八个青衣壮汉已齐声喝了声:“追,” 纷纷向银装少女追去。 神情一呆的卫擎宇,根据银装少女的话意和眼神,那些话分明是对他说的。 这时一见八个青衣壮汉纷纷提刀追去,他本来是抱着沿途绝不插手管闲事的决心,但是,这时突然觉得银装少女人单势孤,如果对方镇外埋伏着还有人,银装少女一定会吃亏。 其次,卫擎宇这时的心理是矛盾的,他一方面担心银装少女不敌,而又怕天坤帮的人吃亏,而且,如果他查出这些人都是为非做歹之徒,他还要替黄清芬正视天坤帮声誉。心念间,他已推开了窗门,飞身纵了出去。 窗外不足一丈就是花园矮墙,墙内即是一排花树。 卫擎宇飞越矮墙花树的一刹那,心中灵智一动,立时恍然似有所悟。 再看银装少女住宿的独院,院门正对着园门和他上房的后窗。 现在他虽然明白了,银装少女可能在他将到园门时,便已发现了他由店外走进来,但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那么凑巧地正好看见。 这时他已无心细想这些,展开身法直向银装少女和八个壮汉驰去的方向追去。 越过数排民房,即是镇外的数行大树,树外即是一望无际的田野。 这时月正当头,光华如练,十分皎洁,卫擎宇第一眼便看到百十丈外的一片荒地,寒光闪闪中停着八九道人影,有的已开始作动手前的游走。 卫擎宇前进数十丈,始发现那附近根本没有可供隐身的地形地物,但是,他再想刹住身势已来不及了。 因为,被围在中间的银装少女,以及八个壮汉中的二三人,业已用炯炯的目光瞟了他一眼。 一看这情形,卫擎宇索性继续向前飞驰,做出一付决心插手管这件事的明朗态度。 飞驰中,他已打好了主意,决定在距斗场七八丈处刹住身势,那样,他可以随时出手救人,也可以随时出手置人于死地。 也就在他心念方定之际,斗场中突然暴起数声大喝,接着一声娇叱,刀光连闪剑影飞洒,人影闪电腾跃中,一连响起数声凄厉惨叫! 卫擎宇心中大吃一惊,不自觉地月兑口大喝道:“请住手!” 大喝声中,身如箭射,一闪已到了近前。 近前一看,也不禁惊呆了。 因为,方才还提刀游走的四个大汉,这时已缺肩少头,拦腰而断,尸体两片,俱都倒在血泊中,浑身尚不停地颤抖,鲜血激溅涌流! 腰系蓝带的壮汉和其余三人,早已吓得魂飞天外,目瞪口呆,但两条腿却没忘了不停地哆嗦。 卫擎宇急忙抬头,发现傲然横剑立在场中的银装少女,鲜红诱人的唇角哂着冷笑,正以轻蔑不屑的目光望着他。 他实在忍无可忍,不由怒声道:“你?……你?……” 话刚开口,银装少女已冷冷地问:“我怎么样?杀了你心上人的属下你心疼了是不是?” 卫擎宇听得心头一震,但旋即怒声道:“我是说你的手法,也未免太狠辣了些……” 银装少女立即冷冷地问:“这比力撕粉蝶三郎,剑劈东海三丑如何?” 卫擎宇听得大吃一惊,月兑口轻:“啊。”顿时愣了。 数月前在栖凤宫外力撕粉蝶三郎,次日又在殿前剑劈了东海老魔三名门下的一幕,立时浮上了他的脑海。 在这一刹那,他突然惊觉到,当前的这位美丽姑娘,可能是与他或三位怪杰,或三位女乃女乃有渊源的人!心念及此,不自觉地月兑口问:“姑娘你?” 话刚开口,银装少女已撇着小嘴冷冷一笑,讥声道:“问我姓啥,叫啥,仙乡何处,尊师何人,是不是?” 卫擎宇一听,忙不迭地道:“是是……” 银装少女立即哼了一声,不屑地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引” 卫擎宇一听,俊面通红,顿时大怒,不由怒声道:“今夜姑娘如不说出姓氏来历,休想离去!” 银装少女依然冰冷着面庞问:“可是要在剑法上和我见个高低?” 卫擎宇不由倔强地一点头,断然道:“不错!” 银装少女冷哼一声道:“我可以告诉你,除非我真力枯竭,疲惫而死,你这一辈子也别想胜我!” 卫擎宇根据银装少女的诡异霸道剑法,知道她并没有夸大其词,但他却忍不下这口气,因而怒声道:“我却不信!” 信字出口,横肘掣剑,“锵”的一声,寒光如电,巨型霸剑已掣出鞘外。 银装少女看得神色一惊,但旋即又十分生气地道:“你虽然有那份争胜斗狠之心,姑娘我却没有那份心情浪费宝贵时间,奉劝你好好盘问盘问你心上人的这些部下吧,也许能知道你要找的人儿现在什么地方!” 方字出口,翻腕收剑,望着发愣的卫擎宇,哼了一声,展开轻功,直向镇上驰去。 卫擎宇没有再阻拦,因为他发觉这个银装少女的来历颇不简单,她不但知道他卫擎宇的过去,以及和黄清芬的密切关系,而且也知道他这次前来邙山的目的。 一想到邙山,顿时想到了被劫的兰梦君,同时也想到了银装少女的话。 于是,急忙一定心神,横剑向腰系蓝带的壮汉身前走去。 蓝带壮汉早已吓得浑身发抖,魂飞天外,他的功夫虽然也称得上是二流好手,但他面对的却是玉面神君的唯一爱子卫擎宇。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卫擎宇杀他不须用剑,只须掌臂一挥,他便得立时魂归地府。 这时一见卫擎宇虎眉微蹙,俊面罩色,横剑向他面前走来,两腿一软,“咚” 的一声跪在地上,同时叩头戚声道:“多谢卫岛主救命之恩……” 其余三个壮汉一见,哪敢怠慢,也纷纷跪在地上惶声道:“多谢卫岛主及时赶到,否则,小的们也早没命……” 卫擎宇听得神色一惊,月兑口“噢”了一声,道:“怎么?你们都认识我?” 其中一个壮汉月兑口惶声道:“小的们也是听仙姑……” 仙姑两宇刚出口,叩头突然停止,神色一惊,立时住口不说了。 蓝带壮汉和其他两人也俱都大惊失色,极度惶恐地转首去看说错话的那人。 卫擎宇心中同样地大吃一惊,同时也恍然似有所悟,一个箭步纵到发话的壮汉身前,蓦将剑贴近壮汉的肩头上,竖眉怒声问:“可是那风月仙姑?” 壮汉大惊失色,惶恐万状,连连抱拳惶声道:“是是是,卫岛主饶命,小的们愿意实话实说!” 卫擎宇冷冷一笑道:“你们只有实话实说才能活着离开此地!” 壮汉叩头如捣蒜,惶得不停地连声应是。 卫擎宇沉声问:“你们什么时候见到的风月仙姑段妙香?” 壮汉忙不迭地回答道:“就在对岸的大镇上……”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惊,急声问:“什么时候?” 壮汉惶声道:“就是昨天岛主经过大镇上的时候……” 卫擎宇更是暗吃一惊,而且是又惊又怒,月兑口急声问:“她现在呢?” 壮汉见问,突然住口不说了,竟悄悄地转首去看跪在不远处的另一人。 卫擎宇急忙回头,发现那人正怒目向着壮汉暗递眼神。 一股怒火,突然而起,杀机突泛心头,卫擎宇知道,不施辣手,这些歹徒不肯吐实。是以,心念电转,大喝一声,左掌反臂劈出。 只听喔然一响,同时闷哼一声,那人的健壮身体应声而飞,连惨叫都没能叫一声,已跌在数丈外的荒草中,顿时断了气,动也没有动。 卫擎宇一掌挥罢,立即怒声问:“快说,段妙香现在什么地方?” 但是,跪在脚下的壮汉,蜷作一团,早已吓晕了过去。 卫擎宇一看,只得用剑一指腰系蓝带的壮汉,怒声问:“你说,风月仙姑现在何处?” 蓝带壮汉虽然没有吓晕过去,但也已经屁滚尿流了。 这时见问,忙不迭地叩头惶声道:“已去北邙山等候岛主您去了!” 卫擎宇听得浑身一战,月兑口轻啊!他方才灵光一现,确曾有这个想法,如今一听,果然是风月仙姑。因而,不自觉地道:“为什么当时那么多人,就没有一人想到会是她呢?” 蓝带壮汉连连叩首继续惶声道:“小的们也是为势所迫,迫不得已,就像方才若非岛主及时赶到,小的们恐怕早没命了。但是风月仙姑却说那位姑娘武功不高,就是施用迷香被那位姑娘发觉,以小的们八个人的身手,也收拾得了她!”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动,问道:“照你这么说,用迷香劫那位姑娘,也是风月仙姑的主意了?” 蓝带壮汉满面懊丧地惶声道:“是的,小的们完全是奉命行事呀!” 卫擎宇不解地问:“风月仙姑可是与那位姑娘有仇?” 蓝带壮汉摇头道:“小的们不知!” 卫擎宇关切地问:“知不知那位姑娘的来历?” 蓝带壮汉依然摇头惶声道:“风月仙姑没有说。” 卫擎宇虎眉一蹙,转首又望着另两个伏跪在地上的壮汉,沉声问:“你们两人可知道?” 两个壮汉头也不敢拾,急忙叩首惶声道:“小……小……的们也不知道!” 卫擎宇根据三个壮汉的惶恐情形,可能确实不知,但旋即关切地问:“风月仙姑可曾说明,劫到了那位姑娘后如何处置?” 蓝带壮汉抢先道:“要小的们今夜得手后,马上送往北邙山……” 卫擎宇听得心头一震,同时也灵智一动,不由关切地问:“她在什么地方等候你们?” 三个壮汉齐声道:“在惨云谷的断魂崖下!” 卫擎宇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决定就利用这三个人前去北邙山骗出风月仙姑。 于是,“唔”了一声,放缓声音道:“你们三个人先起来!” 三个壮汉一听,忙不迭地叩首惶声道:“多谢卫岛主救命之恩,多谢岛主不杀之恩!” 说罢起身,三人俱都恭谨地垂首立在原地,卫擎宇一招手道:“你们三人都到我面前来。” 三个壮汉一听,神色一惊,惶声应了个是,仍有些战战兢兢地走过来。 由腰系蓝带的壮汉恭声问:“岛主,您有什么吩咐?” 卫擎宇沉声问:“你们是天坤帮哪个分舵上的,你们分舵主是谁?” 三个壮汉见问,俱都面现难色,期期艾艾地俱都不肯说出来。 卫擎宇一见,只得宽声道:“你们不说也罢,我也懒得去问,只要你们按着我的话去做,你们舵主是谁也好,你们姓什么叫什么也好,我都不再追究!” 三个壮汉一听,大喜过望,连声感激地道:“多谢岛主恩典!” 卫擎宇神情一凝,正色道:“你们先别高兴,我要你们办的事,如果你们诚心和我合作,事情非常简单,如果你们企图侥幸,那恐怕就有当场溅血的危险!” 三个壮汉一听,忙不迭地急声道:“岛主有话尽请吩咐,小的们一定按着岛主的意思去做!” 卫擎宇一听,立即欣然道:“好,在下就请你们三位前去一趟北邙山,就以得手送人为理由,前去会见风月仙姑!” 三个壮汉听得浑身一战,面色大变,不由同时惶声道:“可是,万一风月仙姑要小的们交出人来呢……” 卫擎宇立即正色道:“我的话还没说完!我是说,我们可用一件物体或一具尸体,伪装是方才那位姑娘……” 话未说完,腰系蓝带的壮汉已惶声道:“这样不行,风月仙姑隐身断魂崖上,小的们肩上抗着一个人,是不是那位姑娘,她居高临下,数百丈以外就可辨别得出来……” 卫擎宇急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要你们明天傍晚,再到达断魂崖下……” 另外一个壮汉则为难道:“可是风月仙姑要小的们得手后,火速送往惨云谷,而且命令午时以前必须到达。” 卫擎宇立即正色道:“这很简单,你们可以如此如此!” 说罢,并将三个壮汉进行的步骤,以及见了风月仙姑之后的圆满说词,详细地告诉了三个壮汉。 一个腰系黑带的壮汉,极其关切地问:“那么岛主您呢?” 卫擎宇豪不迟疑地道:“我当然要等到天明之后才能上路!” 三个壮汉一听,不由同时兴奋地道:“岛主是说,小的们三人现在马上雇一辆车先上路,天明找一处偏僻的小村隐藏起来,待等日落继续前进?” 卫擎宇正色颔首道:“是呀,在下正是这个意思!” 三个壮汉一听,真是喜出望外,忙不迭地连声兴奋地道:“岛主您放心,小的们在明晚二更天,一定赶到北邙山,您就在那儿等小的们好了……” 卫擎宇心中一笑,佯装关切地问:“等到什么时候?” 三个壮汉被问得一愣,其中一人强自含笑正色道:“小的们不是说了嘛,二更天准到!” 卫擎宇突然沉下脸来,冷冷地问:“什么地方?是南麓北麓,还是南山口北山口?” 三个壮汉一听,脸上的兴奋之色早已没有了,于是同时不安地道:“那就请卫岛主选定一个会面地点好了!” 卫擎宇颔首道:“很好,你们三个先转过身去往后看。” 三个壮汉一听,心情突然紧张,但又不得不转过脸去。 卫擎宇一俟三人转过脸去,立即出手如电,戟指连点,迳在三个壮汉的背后,每人点了一下。 三个壮汉月兑口惊呼,面色大变,回身望着卫擎宇,惶恐急声道:“小的们又没存歹念,卫岛主为什么还要点小的们穴道?” 卫擎宇淡然一笑道:“咱们是先小人后君子,如果你们照我的话去做了,我不但不杀你们,还要在黄帮主面前建议重用你们。” 说此一顿,在三个壮汉惶声应是声中,迳由怀中取出数张银票,由其中选了一张,送向蓝带壮汉的前面,继续道:“喏,这是一张麟凤钱庄纹银五百两的票子,你们可以拿去办事,剩下的由你们三人分用。” 蓝带壮汉恭谨地双手将票子接过,嘴里仍不停地应着是。 卫擎宇看得淡然一笑道:“你们三人不必为穴道被点而担心,只要你们在一个对时之内到达北邙山,我自会给你们解开穴道,不过我把话先说在前头,除了我本人外,任何人救不了你们……” 另外两个腰系黑带的壮汉,立即惶声要求道:“那就请卫岛主快些规定会面碰头的地点吧!” 卫擎宇知道三人都担心明天二更时分碰不到他,于是故意凝重地道:“凭良心说,邙山那么大我还真担心碰不见你们,害苦了你们一辈子,须知如果超过一个对时,一旦你们内伤已发,气血逆转,就是我再给你们解开穴道,你们仍要落一个歪嘴斜眼,瘸腿弯胳膊的残疾……” 话未说完,三个壮汉已哭脸央求道:“卫岛主,请您行行好,就把我们的穴道解开吧,我们发誓,明天二更一定赶到,绝不逃跑……” 卫擎宇淡然摇头道:“不行,我看还是你们三个人选一个碰面的地点吧!” 三个壮汉愁眉苦脸地对看一眼,由另一个腰系黑带的壮汉,焦急地问:“岛主是不是一到邙山就给小的们解开穴道呢?”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惊,知道他们仍有逃走的打算,因而也断定风月仙姑对他们也有生命上的威胁。 心念及此,不禁有些后悔起来,因为他对三个壮汉各点一指,只是形势而已,如果对方三人真的发横逃走,他点出的一指毫不发生任何作用,他之所以这么做,只是想利用对方的恐惧心理而已。 这时一听,立即沉面断然道:“不可以,你们必须将风月仙姑引出来,和我照了面后,我才为你们解开穴道!” 蓝带壮汉却为难地道:“她隐藏在断魂崖下的深洞内,小的们只能进去,她不可能出来。” 卫擎宇听得心头一震,断定三个壮汉俱都事先去过了惨云谷,因而断然道:“那你们就把我带到那座深洞外的不远处就可以了!” 只见另一个黑带壮汉,毅然颔首道:“好,就这么办,明晚二更,北邙山惨云谷外的巨碑下碰面,小的们一定先岛主您赶到……” 卫擎宇为了使对方三人心情稍安,因而道:“你们放心,我一定比你们三位先到达。” 三个壮汉一听,突然变得果敢镇定起来,只见三人同时抱拳躬身道:“好,明晚二更天惨云谷外的巨碑下见!” 卫擎宇见三个壮汉突然变得果敢镇定起来,心中虽然不解,但却不得不做出有恃无恐的神态,淡然道:“好,准时在巨碑下见。” 说话之间,略微拱手,转身向大镇驰去。 进入客栈,发现那位银装少女住宿的精舍独院内,依然一片漆黑,和方才打斗时的情形完全一样,不知她已经入睡,还是仍没有回来。 卫擎宇穿过花园,仍由后窗进入房内。 这时他已无心再想那位银装少女的身分和来历,他担心的却是三个壮汉会不会去找风月仙姑求援。 继而一想,又觉得忧虑这些都是多余的,自己前来邙山的目的,就是要找歹徒谈判以玉心赎人的事。 如今,不但知道劫走兰梦君的歹徒是风月仙姑,而且知道她现在隐身的位置,这总比以前盲人瞎马地前去模索强多了,又何必一定要三个壮汉引导前去呢? 郁结解开,心中一畅,立即倒身床上睡去。 一觉醒来,天光已经大亮,满店都是活动的车马人声。 卫擎宇急忙起身,迳至外问打开房门,只见昨夜那位店伙,手提着净面水,早已满面堆笑地等候在门外了。 店伙一见卫擎宇,赶紧躬身哈腰,恭声道:“爷,您睡得好!” 卫擎宇含笑“唔”了一声,点了点头。 店伙倒好了净面水,一俟卫擎宇拿起面巾,立即含笑躬声道:“爷,我们掌柜的要小的向您说,多谢您爷了!” 卫擎宇听得一愣,知道是指昨天晚上的事情,那样女叱男喝,不可能不惊醒店家和住店的客人。 是以,淡然一笑,转首望着店伙,问:“怎么?你们都知道了?” 店伙仍余悸犹存地道:“何止知道?简直吓得一夜没有睡觉,还好,那位姑娘最后还是回来了!” 卫擎宇听得一愣,不由惊异地问:“最后?你们看到那位姑娘回来了?” 店伙焦急地道:“当然得爬在房内窗下等她回来呀,否则,店里少了一个人,如果有人报进宫里,也是不得了!” 卫擎宇惊异地“噢”了一声问:“那位姑娘昨夜什么时候回来的?” 店伙毫不迟疑地道:“大概鸡叫两遍,差不多快五更天了!” 卫擎宇听得神色一惊,月兑口急声道:“这么久她才回来?” 说此一顿,突然又关切地问:“她现在呢?” 店伙正色道:“天不亮她就走了!” 卫擎宇俊面再度一变,月兑口道:“这么早!” 说此一顿,突然不自觉地问:“走时她可曾说什么?” 店伙听得一愣,竟不自觉地问:“爷和那位姑娘认识?” 卫擎宇被问得俊面一红,这才发觉自己问得有些可笑,赶紧摇头:“不认识,只是前途路上见过两面而已……” 话未说完,房门外人影一闪,另一个店伙已将早餐送来。 送水的店伙刚待说什么,发现同伙将饭送来,立即帮忙将饭摆好。 净过面的卫擎宇,立即命令店伙备马,他这时才觉得那位美丽的银装少女太神秘了,他希望饭后飞驰一程,最好能追上她。 饭后走出店来,乌骓马早已在一个店伙手里拉着。 乌骓马一见卫擎宇走出来,立即昂首摆尾,四蹄踢动,情绪显得很不稳定。 卫擎宇接过丝缰,飞身上马,尚未对躬身称谢,哈腰欢送几个店伙有所表示,乌骓已一声长嘶,放开四蹄,昂首向镇外如飞驰去—— 一兆ocr,独家连载 第二十二章 峰回路转 一出镇口,只见原野一片碧绿,官道上行人尚稀,举目前看,连绵山势镇甸,看不见有任何飞马疾奔的尘影。 当然,银装少女的青鬃梨花马,也是一匹,万中选一的千里驹,天亮起程到现在,至少已驰出数十里,卫擎宇举目远眺,只是一种下意思的希冀而已。 这时,卫擎宇的脑海里,盘旋的都是银装少女的美丽影子。 他不停地在心里问:“这个银装少女到底是谁呢?” 他由她诡异霸道的剑法,想到银装少女知道他前来邙山的目的,以及她对他说的话中含意。 一想到话中含意,他的心头不由猛地一震! 因为他记得银装少女曾对他道:“好好盘问你心上人的这几个部下吧!也许能知道你要找的人儿现在什么地方!” 心念及此,他不由懊恼地叹口气道:“唉!我当时为什么那么糊涂,只顾诘问风月仙姑的藏身之处,而竟忘了追究他们风月仙姑现在把兰梦君软禁在何处呢?” 现在,他根据银装少女的话意,业已断定她很可能知道兰梦君被软禁在何处,至于她为什么不肯告诉他,他实在百思不解。 如果说她是自己人,她的态度冰冷,话含讥讽,如果说她是莫不相干的人,她似乎又知道他卫擎宇的底细,和前来邙山的目的。 其次,她昨夜在斗场离开的早,而返店却较他为迟,这中间的一个多时辰她去了哪里? 他坐在马上,反复思索,逐一揣测,任由胯下的乌骓马放蹄飞驰。 但在他的目光本能中,仍注视着道上的车马行人,和远处的山势镇甸逐渐地向他如飞迎来。 就在他距离镇口不远之处,蓦见一个老花子正由镇内走出来,沿着一条小径,迳向不远处的一座破祠堂走去。 卫擎宇的目光一亮,顿时想起该将兰梦君是被风月仙姑劫走的事,火速报告给三位怪杰和三位女乃女乃知道,以免他们仍在怀疑人是清芬姊劫的,甚或受了小人的蛊惑而去天坤帮总坛闹事。 心念及此,即拨座马,驰下官道,迳向老花子面前驰去。 匆匆前进的老花子,一见卫擎宇拨马向他驰去,神情一愣,急忙止步,举目望来,一脸的迷惑。 卫擎宇纵马驰至近前,飞身下马,向着老花子一抱拳,含笑和声道:“在下卫擎宇,想请老当家的帮忙办件事儿……” 话未说完,老花子已目光一亮,急忙抱拳恍声:“噢,原来是卫岛主卫少侠,可是又有了新消息要传递?” 卫擎宇听得心头一震,神情一呆,道:“你说什么?又有了新消息?” 这一次该老花子发愣了,他不由惊异地望着卫擎宇,正色道:“个把时辰前,不是有一位姑娘送一道消息给麟凤宫的富女乃女乃吗?” 卫擎宇心头猛地一震,同时月兑口“噢”了一声,道:“竟有这等事?她是怎么说?” 老花子不答反而迷惑地问:“怎么?卫岛主不认识那位绿衣姑娘呀?” 卫擎宇一听“绿衣姑娘”,神情再度一呆,月兑口“啊”了一声道:“你说的那位姑娘是不是全身一体银缎劲衣,肩袖有流穗,背插绿柄剑……” 话未说完,老花子已摇了摇蓬头道:“不是。” 卫擎宇迷惑地“噢”了一声,想了想,自语似地道:“这一位绿衣姑娘又是谁呢?” 老花子也不由迷惑地问:“怎么?卫岛主真的不知那位绿衣姑娘是谁呀?” 卫擎宇神情迟疑地道:“我认识的是一位一身银缎劲衣的姑娘……” 老花子立即揣测道:“她既然带消息给贵宫的富女乃女乃,想必是与贵宫有渊源的人,譬如门人弟子或好友亲戚……” 一听亲戚,卫擎宇的目光不由一亮,月兑口兴奋地道:“一定是她!柳鸣蝉,表妹柳鸣蝉!” 说此一顿,突然望着老花子,兴奋地问:“她可是说她姓柳?” 老花子微一摇头道:“她没有对老花子说她的尊姓大名……” 卫擎宇急切地问:“她请你们转达的消息怎么说?” 老花子正色道:“她就交给老花子一封信,告诉我火速派人,送往太湖的麟凤宫,一定要亲自面交富女乃女乃……” 卫擎宇急忙伸手,兴奋地问:“信呢?” 老花子失声一笑道:“卫岛主您真会开玩笑,信是个把时辰前交给老花子的,那位姑娘交代火速送达,信这时恐怕早到了东光镇的六十三分舵上了!” 卫擎宇被说得俊面一红,失望地“哦”了声道:“是她亲自来此找你的?” 老花子摇首道:“不,是隆升客栈的店伙拿了一张麟凤钱庄的百两银票把老花子叫去的!” 卫擎宇听得精神一振,立即兴奋地道:“那么就请老当家的带在下前去隆升客栈如何?” 老花子再度失声一笑道:“卫岛主,老花子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这是个把时辰以前的事儿了,那位绿衣姑娘吃罢了早饭就走了!” 卫擎宇再度失望地“哦”了一声,但关切地问:“老当家的可知那位姑娘去了哪里?” 老花子略微吟声道:“好像是去了西北!” 卫擎宇听的得目光一亮,月兑口急声道:“西北?那不是邙山的方向吗?” 老花子摇头一笑道:“是不是去邙山,那位姑娘没有说,老花子也不敢问,不过,那位绿衣姑娘对人非常和蔼,也很客气!” 卫擎宇无心听这些,立即关切地问:“那位姑娘可曾打听在下的行踪?” 老花子微一摇头道:“她没有向老花子打听,有没有问店小二,那就不知道了。” 卫擎宇失意地“噢”了一声,立即拱手道:“多谢老当家的,告辞了!” 老花子看得一愣,不由迷惑地问:“咦?卫岛主,是不是有新消息转回麟凤宫呢?” 卫擎宇听得俊面一红,顿时想起了拦住老花子的目的,因而恍然道:“噢,烦请老当家的通知麟凤宫的三位老女乃女乃,就说人是风月仙姑劫的……” 话未说完,老花子目光一亮道:“风月仙姑?”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动,月兑口急声问:“怎么?老当家的知道她在什么地方?” 老花子赶紧摇头道:“不不,我不知道她在哪儿,不过昨天傍晚有人看到风月仙姑带着几个人,迳向镇外过去了。” 卫擎宇急忙问:“她一共带了多少人?” 老花子凝重地道:“是小花子看到的,一共带了四个,都是天坤帮的人,好像是两个蓝带香主,两个黑带大头目。” 卫擎宇听罢,不禁有些生气地道:“说也奇怪,黄帮主三令五申,严令她的部属务必活捉那风月仙姑回坛治罪,为何仍有一些部众和她鬼混在一起呢?” 老花子立即风趣地一笑道:“这年头就有那么多宁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人嘛!” 但卫擎宇却不解地正色问:“老当家的,黄帮主悬下武林重赏,贵帮为何不出手捉拿……” 话未说完,老花子已摇手正色道:“风月仙姑虽然秽名四播,但都是双方心甘情愿地玩乐,并没有杀人灭口的恶迹。再说风月仙姑武功不俗,想捉她也不是一件易事,如果她是罪不可赦的婬娃,别说黄帮主悬有重赏,就是基于公议,敝帮主也早下手了!” 说话之间,卫擎宇已取出一张银票,往老花子手里一塞,谦声道:“这些小意思,聊表谢意,给贵帮的弟兄们买杯酒喝!” 老花子神色一惊,坚决推辞道:“方才那位绿衣姑娘已给了老花子一百两了,岛主的赏赐万万不敢再受……” 卫擎宇故意沉面正色道:“老当家的如果再这么推辞,那就是嫌少了!” 老花子一听,面现难色,最后终于无可奈何地道:“既然这样,老花子就恭敬不如从命,先代他们向卫岛主说声谢谢了,并祝您一路顺风,前途珍重!” 卫擎宇也愉快地拱手含笑道:“彼此珍重,再会。” 会字出口,飞身上马,再向抱拳肃立的老花子挥了个手势,略微一抖丝缰,乌骓放蹄向前驰去。 卫擎宇一路飞驰,脑海里一直盘旋着银装少女和绿衣少女两个人的容貌影子。 他当然不知道那位绿衣少女的年龄容貌,而当那位老花子谈起时,他也不便对一个少女多加询问,因而绿衣少女的容貌身材,只是在他心里揣模和幻想出来的虚渺影子。 但是,在他打尖吃饭的时候,也兼而注意座位附近的人物,或向酒保打听一下银装少女和绿衣少女两人,是否曾由此经过。 结果是失望的,跑堂的和酒保们,都说没有看到。 红日偏西时分,绵延无垠的山势,以及邙山的主峰,已经遥遥在望了。 一看到邙山主峰,卫擎宇的心情,立时显得急切和激动起来,而他心中所计算的,也是如何才能尽快找到惨云谷,三个壮汉是否真的会到那座巨碑下等他,以及如何对付风月仙姑的事。 由于照他预定的时间为晚,这令他更加担心,二更以前能否找到那座巨碑,是以,他就在进街不远的一家大客栈中住下来。 匆匆饭罢,交代了一下店伙,迳自走出店来。 这时街上夜市刚刚开始,人尚不多,卫擎宇闪进一条黑巷,立即展开轻功,直向镇外驰去。 镇外即是邙山的东南麓,只见乱石杂树,藤萝丛生,浓郁漆黑的山影,有如待人而噬的猛兽。 一到夜晚,鬼火飘匆,甚或听到孤魂野鬼的哀哞厉哭! 卫擎宇虽然艺高胆大,但他终归还是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大孩子,加之幽冥两路,人鬼殊途,这不能不令他内心紧张,毛发直竖。 也正因此,使他精神抖擞,加速飞驰,双掌暗蓄功力,随时准备出手。 山口广阔,树木蔽天,眼前漆黑一片,夜风较之方才尤为强劲,吹得他的蓝衫下摆发出了“叭叭”响声。 卫擎宇虽然内心有些紧张,但他也知道这是心理作用,想到风月仙姑等人正潜伏在断魂崖下的山洞中等候,以及三个壮汉,也要到巨碑下相约碰头,立即胆气大壮,心想:“我的胆识难道还不如他们不成?” 一经想通,身形不停,迎着强劲山风,飞身驰进内山口。 也就在他驰进山口的同时,前面漆黑的草丛中,突然有人压低声音问:“是卫岛主吗?” 话声甫落,左前方的乱石杂草中,突然站起一人,一面向这面纵跃奔来,一面低声道: “岛主,是我,小的张自行!” 卫擎宇凝目一看,发现来人竟是昨夜的那个腰系蓝带的壮汉。 心中一惊,立时提高了警觉,因而不自觉沉声问:“你怎的这么早就来了?” 自称张自行的蓝带壮汉,到达近前,也忘了行礼,立即焦急地埋怨:“岛主,您还说小的们来得早,您老来的太晚了!” 卫擎宇听得一愣,道:“现在刚刚起更……” 话刚开口,蓝带壮汉张自行已焦急道:“岛主,您可认得前去惨云谷的路?” 如此一问,也正问中了卫擎宇内心焦急之处,因而不自觉地道:“我也正为此事在着急呢,因为我从没来过邙山,根本不知惨云谷位于什么地方!” 话一出口,顿时惊觉失言,心想:“对当前的这个蓝带壮汉突然在此出现,应该提高警觉才是,怎么还能对他坦诚直言呢?” 心念电转,赶紧补充道:“本来迟到一刻半刻并无关紧要,怕的是你们三位久等不见,内心焦躁,加速穴道的气血逆转提前到来!” 自称张自行的蓝带壮汉一听,嘴角不由现出一丝冷笑,但他却趁势含笑正色:“就是嘛,昨夜您走后,小的三人发觉了这个问题,有心再去找您,又不知您岛主住的是哪一家客栈……” 卫擎宇立即正色道:“当然就是那位银装姑娘住的那家客栈嘛!” 张自行立即苦着脸道:“可是,虽然想到了,不知您岛主住的是哪一座独院,最后商量的结果只有让小的先到山口来接您……” 卫擎宇虎眉一蹙,问:“你们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走这座山口?” 张自行先是一愣,旋即正色道:“由东光镇渡口前来邙山的,绝大多数都是走这条路的人,必走这座山口。” 卫擎宇已经提高了警觉,因而也懒得再诘问其他,是以淡然问道:“其他两位呢?” 张自行不自觉地道:“刘爷两人心急……”话一出口,突然不说了。 卫擎宇心知有异,立即沉声道:“刘爷是谁?” 张自行赶紧正色惶声道:“岛主您别误会,小的那位大头目姓刘名野,田野原野的野,不是爷娘的爷……” 卫擎宇冷哼了一声,同时沉声道:“我懒得再问你们这些,赶快在前头带道好了。” 张自行惶恐地恭声应了个是,转身向山口内奔去。 卫擎宇紧跟身后,较之方才更加警惕。 邙山山势不同,但广阔崎岖,加之乌云遮月,更觉山道难行。 张自行在前放腿飞奔,翻峰越岭,穿林过谷,路径十分熟悉,看来他前来邙山绝对不止一次,因而也联想到这些人在风月仙姑的指使下,对劫掳兰梦君的事,显然早已有了预谋。 一想到这问题,立即想起兰梦君现在被藏在何处的事,因而沉声问:“麟凤岛的兰姑娘现在被禁在何处?” 一直在前奔驰的张自行,突然被问得浑身一战,一面前进一面侧首回答道:“什么兰姑娘?小的不知岛主问的是怎么回事。” 卫擎宇冷哼一声道:“你别跟我装糊涂,咱们彼此心里有数……” 张自行惶声道:“小的真的不知道兰姑娘是谁?岛主说的可是昨夜挥剑杀人的那位姑娘?” 卫擎宇听得又恨又气,不由切齿恨声道:“不给你一些苦头吃,你是不会说实话的!” 在前奔驰的张自行一听,急忙回身止步,望着卫擎宇惶声道:“卫岛主,小的的确不知您问的是什么意思?!” 卫擎宇双眉微剔,俊面罩煞,在这一刹那,他突然想通了一个问题,如果现在能在蓝带壮汉的口中探出兰梦君被禁之处,立即便可以将兰梦君救出,何必再和风月仙姑周旋? 是以,冷冷一笑,目注神情惶急的蓝带壮汉,缓步*去,同时恨声道:“反正现在距离惨云谷已不太远,杀了你我一人仍可以前去……” 话未说完,蓝带壮汉早已吓得面无人色,额角渗汗,连声惶急地道:“岛主,小的的确不知兰姑娘的事,也许刘野他们清楚……” 卫擎宇立即沉声问:“你是说刘野他们曾参与劫掳兰姑娘的行动?” 说话之间,伸出弯曲如钩的右掌,作着缓缓向蓝带壮汉的面门抓去之势。 蓝带壮汉一见,大惊失色,魂飞天外,惶得急忙哭声道:“他们有没有参加劫掳兰姑娘的行动,小的不知道,只有请岛主问他们两个人了,反正绕过前面的峰角就是惨云谷口了,稍时还是请岛主问他们两人吧!” 卫擎宇的五指几乎已抓到了壮汉的面前,见他依然不肯说出,可能真的不知,但他仍沉声问:“你的确不知?” 蓝带壮汉张自行,连连颔首惶声道:“小的的确不知,您就是杀了小的,小的还是不知。” 卫擎宇无奈,只得沉喝道:“走,找刘野他们去!” 蓝带壮汉惶声应了两个是,转身向前继续奔去。 卫擎宇一面前进,一面回想那个银装少女昨天晚上的话意,也认为也许那只是她一时的戏谑讽讥之语。因为,根据他方才*问壮汉的情形,如果壮汉知道,对方为了保存性命,不可能不说出来。 他哪里知道,这些江湖亡命之徒,有时虽刀剑加身,也未必肯吐实情,何况只是作势吓唬? 绕过峰角,卫擎宇的目光突然一亮,因为前面一片乱石广场,广场的尽头即是一道近乎狭谷的谷口,而谷口外的不远,果然有一尊高达丈二的巨碑。 卫擎宇一看巨碑,知道那座狭谷内即是惨云谷。 仔细观察山势,前面俱是峭壁,看不见断魂崖位在何处。 打量间,距离巨碑已经不远,在前引导的蓝带壮汉张自行,正在左顾右盼地东察西看。 卫擎宇这时也看清了巨碑上的三个大字,正是“惨云谷”。 到达巨碑下,发现东张西望的蓝带壮神色十分慌张,只见他突然压低声音,招呼道: “刘野?……刘野?卫岛主到了,你们快出来吧!” 卫擎宇听得虎眉一蹙,不由迷惑地问:“怎么?他们两人,原就在这儿等着的吗?” 蓝带壮汉这时神情慌乱,面无人色,依然左顾右盼地焦急察看,但嘴里却惶声道:“现在已经是二更天了,他们早该到了!” 卫擎宇抬头一看夜空,满天乌云,月光从云隙间透下来,已看不见任何星辰,但根据时间判断,二更将尽,其他两人应该早就到了。 因而,他也忍不住自语似地道:“是呀!照说他们应该先在此地等候才对呀,为何到现在还没看到他们的影子呢?他们会不会……” 蓝带壮汉张自行,不禁有些紧张地道:“卫岛主,请您在这儿先等一会儿,小的到谷口里找一找他们……” 卫擎宇立即不解地问:“你怎的知道他们已经进谷去了?” 张自行立即惶急地正色道:“小的担心他们来到此地看不见岛主,心急穴道被制,两人以为我们到谷里去了,才会进去找一找!” 卫擎宇深觉有理,但是这个自称叫张自行的蓝带壮汉,为何不心急着要求为他先解开穴道呢? 难道他们已经知道了点穴道只是要花招? 念及于此,心头不由一震,果真对方知道了点制穴道,对他们毫不发生作用,蓝带壮汉的胆敢前来引导,其中必然有诈! 是以,立即望着蓝带壮汉,沉声道:“慢着,要去找我们一块儿去找!” 蓝带壮汉一听,面色更加大变,越发惶急地道:“岛主,您千万不能离开这儿……” 卫擎宇立即沉声问:“为什么?” 蓝带壮汉惶急地道:“万一他们就在我们离开的时候赶到,岂不……” 卫擎宇立即淡然道:“不会那么巧,根据我点穴的手法,向来双子对时,如果再有个把时辰他们不来,必会气血逆转,抽筋暴毙而死,照道理,他们担心穴道被制,应该提前到达才是……” 蓝带壮汉一听,不自觉地惶声问:“岛主,小的穴道什么时候解开?” 卫擎宇知道对方已有些相信,是以,故意漫不经心指着对方,淡然道:“你现在提提气,可先试一试!” 蓝带壮汉一听,惶声应是,急忙提气运功。 卫擎宇就在对方提气的同时,漫不经心地射出一缕指风,随着他摆动的手指在壮汉的胸前要穴上极轻微地分别点动。 蓝带壮汉一提气,面色大变,月兑口惊啊!不由惶声道:“岛主,已经快要发作了,你要救救我,赶快给小的解开穴道吧!” 卫擎宇虎眉一蹙,问:“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蓝带壮汉已是面色如土,冷汗涔涔,张着口不停地喘气,这时见问,立时惶声道:“真气迟滞,气血不畅,胸部就像针扎的一样!” 卫擎宇故意神情凝重地“唔”了一声,微一颔首道:“虽然还有个把时辰才会发作,不过我还是先为你解开吧……” 说此一顿,突然又正色警告道:“我先把话说在前头,你如果企图逃走,我仍有办法立即置你于死,喏……” 喏字出口,举手扬腕,右手屈指一弹,一缕指风,直奔六七丈外的一座石笋尖端。只听“叭”的一声脆响,石屑四射,青烟随风而逝,但那座石笋尖端的一块小石业已不见了。 卫擎宇立即望着目瞪口呆的蓝带壮汉,继续道:“你看见了没有?如果你自信你的后脑是铁打的,你的身法比我的指风还快,你就不妨乘机逃跑!” 蓝带壮汉急忙定神,连连惶声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卫擎宇“唔”了一声,微一颔首道:“好,你现在转过身去!” 蓝带壮汉满面惶急地连声应是,急忙转过身去。 卫擎宇也就装腔作势地来了一个拂袖解穴,举起衫在壮汉的腰上挥了一下。 蓝带壮汉想是心里过度紧张,当衫袖挥在他腰上的一刹那,他还真的浑身一哆嗦,哼了一声,同时转过身来。 卫擎宇立即淡然道:“你现在再运功试一试!” 蓝带壮汉一面应是,一面立即运功提气。 一经运气,面露惊喜,立即望着卫擎宇,纳头便拜,同时感激地道:“多谢岛主救命之恩,多谢岛主救命之恩……” 卫擎宇赶紧把壮汉扶起来,同时和声道:“快不要如此,如今我们已是生死与共的患难朋友,现在我们要马上进谷去!” 蓝带壮汉听得神情一惊,月兑口轻啊道:“我们还要进去呀?” 卫擎宇立即正色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前来此地,如果你怕风月仙姑不会放过你,你可以在谷内指明她藏身的位置,你马上可以自由离去。” 蓝带壮汉依然惶急地看一眼左右,胆怯地问:“我们不再等刘野他们一会儿了吗?” 卫擎宇断然道:“不用了,他们两个这时恐怕已经满地打滚,嘶声哞叫了,你快头前带路吧!” 蓝带壮汉再度看了一眼左右,毅然颔首道:“好,小的带您去。” 卫擎宇知道一进狭谷便是歹徒潜伏之地,他根据途中那个老花子的话,知道风月仙姑的身边还有天坤帮的四五个人,因而,他必须随时提防偷袭。 进入狭谷口,山风特别强劲,狭谷内一片漆黑,而在前引导前进的蓝带壮汉,看来毫无顾忌,大步向谷内走去。 前进约二十丈,山势渐向左右分去,内谷也渐广阔,除了满谷的残坟巨冢和稀疏的古松荒草外,再就是百十丈外的一道崎岖高崖。 在前引导的蓝带壮汉一见,立即回头望着卫擎宇,压低声音道:“卫岛主,那就是断魂崖,风月仙姑就隐藏在崖下的一个深洞里!” “里”字方出口,左右两边谷崖上,突然传来弓弦声响。 正待打量的卫擎宇,心知有异,月兑口呼了声“小心”,疾演小挪-,身形如电一闪,早已隐身在一道天然石隙内。也就在卫擎宇闪身的同时,嗖嗖连声,羽箭纷纷射至。 接着是,一声惊惶尖呼:“仙姑是我!” 但是,那声尖呼,却变成了尖锐刺耳的凄厉惨叫! 紧接着,一道身影,晃了两晃,“咚”的一声栽倒在地上。 卫擎宇心中一惊,定神一看,引导他前来的蓝带壮汉张自行,身中数箭,业已倒在血泊中。 看了这情形,卫擎宇顿时大怒,知道行踪已经败露,因而也断定风月仙姑已和另两个黑带壮汉先碰过了头,所以才在谷口尽头,埋伏下弓箭手。 心念之间,石隙外嗖嗖连声劈啪直响,羽箭纷纷射来,震断的箭杆不时溅到他的脚下。 就在此时,突然听到倒在血泊中的蓝带壮汉痛苦地继续低呼道:“卫……岛……主…… 卫岛……主……小的有话说……”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动,知道蓝带壮汉还没有死,基于人道和义愤,他不能见死不救!心念已定,趁这一批羽箭身在石壁上的一刹那,“锵”的一声掣出了霸剑,舞起一片如林剑幕,飞身纵出,一个箭步已到了壮汉倒身之处。 两崖上面的弓箭手一见,纷纷惊呼呐喊,羽箭如雨射来。 但是,纵至壮汉身侧的卫擎宇,伸臂将壮汉提起,一面反臂挥舞着霸剑,一面如飞向谷外纵去。 所幸谷道弯曲,而外高内低,一拐过弯处,弓箭已失掉了用处。 卫擎宇不敢停留在谷口内,直到奔至乱石广场的边缘,才将蓝带壮汉放下来。 同时,急忙蹲身关切地问:“你觉得怎么样?” 说话之间,尚不停地察看四周和谷口方向,以防风月仙姑等人追来。 只见蓝带壮汉摇头喘声:“卫岛……主……小的……不行了……崖后有湖……要由…… 水中潜入……洞府……” 卫擎宇心中一动,立即关切地问:“你是说,由惨云谷进不去,要由断魂崖后的湖中潜水进入惨云谷,才能将风月仙姑捉住?” 蓝带壮汉的呼吸已变粗浊,而且眼球有上翻之势,但他仍乏力痛苦地喘息道:“是…… 是……岛主……替……小的……报……仇……” 卫擎宇一看,知道蓝带壮汉不行了,因为他胸背都有中箭,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要想知道兰梦君的真实下落,这正是时候。 是以,急忙将嘴凑近蓝带壮汉的耳畔,急声问:“麟凤宫的兰姑娘现在什么地方?” 蓝带壮汉两眼上翻,呼吸乏力,张大了嘴巴双唇颤抖,似乎要说什么,但又无力说出,看来极为痛苦! 卫擎宇知道蓝带壮汉有意说出兰梦君被软禁的地方,只是身中数箭,业已力不从心了。 看了这情形,卫擎宇自然焦急万分,但又不能为蓝带壮汉输送真力,因为蓝带壮汉的嘴唇业已发乌,箭上显然有毒,一旦增强他的血脉循环,反而更加速他的死亡。 但是,急忙将掌平贴上蓝带壮汉的命门上,暗凝功力,徐徐注入,希望能使对方说出他要说的话来。 真气一入壮汉的体内,壮汉的精神立时一振,双目大睁,呼吸突然变得有力,同时,急剧喘息,但仍极吃力地道:“兰……兰……兰……” 卫擎宇一看,更加焦急,不由大声道:“你只说兰姑娘现在什么地方,什么地方!” 蓝带壮汉似乎两耳已聋,依然在那里张着大嘴喘气,嘴里只吐着模糊不清的兰字。 卫擎宇一看这情形,心中又怒又急,为了使蓝带壮汉说出兰梦君的位置,只得再度增强一些真力。 但是,心念方动,真力尚未输入,只见蓝带壮汉的两个眼珠猛地向上一翻,打了一个“咯”,立即断了气。 卫擎宇一看,懊恼万分,吁了口气,缓缓地站起身来。 他先游目看了一眼广大的乱石间,再看了一眼漆黑险恶的惨云谷的谷口,他这时真是恨透了风月仙姑,当然也气刚刚死去的壮汉。 因为,他如果早在昨天晚上,就把软禁兰梦君的地方和实情说出来,他此刻也不会身中数箭,毒发而死呀? 想到方才两崖上的骤发之箭,现在和风月仙姑隐藏在惨云谷中的人,绝不止那个老花子说的那仅四五个人,应该至少有十八九人。 但是,既然有这么多人,为何未见风月仙姑暗中追来呢? 继而一想,莫非她见一击不中,内心惶恐,趁机已在崖后湖水中逃走了不成? 一想到逃走,卫擎宇心中格外焦急,他看了一眼两眼上翻,死不瞑目的蓝带壮汉,展开轻功,直向左前方的山沟处飞身驰去。 现在他无暇埋葬蓝带壮汉,因为救活人要比埋葬死人更重要。 沿着一道生满了乱石杂树荒草的山沟疾驰,不一会儿已绕过了崎险断魂崖后,举目一看,果然有一处近百亩的平静水湖。 只见湖水粼粼,一片墨绿,且有波纹旋动,看情形似乎有人刚刚由下面的湖边出水或跃进水内。 卫擎宇看了这情形,心中更加焦急,现在他最担心的是,风月仙姑偷偷逃离山区,今后再想找到她恐怕就难了。 心念间,游目察看,发现附近的草丛,岭坡,乱石间,一片死寂,并无一丝动静,也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但是,湖面上方才扩散的那片波纹却没有了,而湖面也渐渐静下来,这愈加证明他判断的不错,方才有人从湖水中上来。 由于有了这一发现更加证实那个蓝带壮汉说的不错,崖下湖水中有暗道,可以进入风月仙姑等人的藏身之处。 于是,他轻灵地飞身而下,直达方才水纹开始的湖边,这时,明月已经露出云外,藉着月光俯身一看,发现附近并没上岸时溅激的水迹! 卫擎宇看得一愣,心想:“莫非是跃进水中的青蛙?还是方才有风月仙姑的人由此下去?” 但是,不管是人或是青蛙,他都必须下去。 是以,再度游目看了一眼附近,立即“唰”的一声,以极轻灵美妙的身法纵入了水内。 卫擎宇一入水内,先挥出数掌,踢了数腿,这是怀疑水中可能有敌人偷袭时的必行动作。 因为,刚刚入水,尚不能立时睁开眼眼,一旦遭人偷袭,毫无反抗余地。 由于已经进入初夏,湖水并不太凉,卫擎宇也用不着运功抗拒寒气。 卫擎宇根据湖水浮力,知道这一带的湖水极深,他缓缓睁眼,湖水一片昏黑,水中也没感应到有人旋游偷袭的激流,立即向高耸半空的断魂崖下游去。 看看潜游至断魂崖下,蓦然发现有面数丈外有一道寒光亮影飞游在崖下,似乎正在飞游下沉! 卫擎宇一看,哪敢怠慢,真气一沉,直向那道亮影如飞扑去。 谤据那道寒光,卫擎宇知道那人手中拿着宝刀或宝剑,一方面是御敌,防人偷袭,一方面是藉以照明,察看什么东西,换句话说,对方的水功不错,但却缺乏深厚的内力,因而也影响了对方在水中的视力。 就在卫擎宇飞游扑去的同时,蓦见那道寒光影下沉斜游,似乎正向前方远处疾进。 卫擎宇一看,顿时大喜,因为在崖下向前游,必是发现了那条水中暗道。 游至近前一看,果然不错,正是一个大窟穴,好似一条水中怪物张开的巨口,洞口竟有无数形似狼牙的钟乳石,的确令人感到可怖!所幸前面那人,已经进入洞口,而且正挺身向上浮游,看情形那人对洞内的形势似很熟悉。 看了这情形,卫擎宇断定这人就是方才在湖边入水的那人,只是不知道对方为何这么久才游到此地。 由于卫擎宇已断定,前面那人是风月仙姑的同伙人,正好利用对方头前带路,他只是默默地跟随在后。 但是,他看到对方有这么精纯的水功,内心自然也不禁有些焦急,因为这时他还不知道风月仙姑的水功如何,假设风月仙姑的水功也这么高绝,他要想取胜便十分吃力了。 正在徐徐上升,尾随那人身后,蓦见那人猛地一个回游,挟着一道寒光直向他飞游剌来。 卫擎宇看得暗吃一惊,他确实没想到,他这等小心地跟进仍被那人发觉,对方的水功很可能比他卫擎宇高超。 心念间,运气凝功,分水斜升,企图攻击那人的侧背。 那人虽然也曾企图回游迎击,但总归因为水中不是陆地,数尺之差,就在卫擎宇的脚下疾游而过。 但是,当那道亮影挟着一道寒光,像一条飞鱼般疾游而过的刹那间,卫擎宇看得心中一惊,几乎月兑口惊啊!但在心中他却忍不住急声道:“会是她?” 因为,在他身旁脚下游过,一剑刺空的那人,竟是前天在东光镇渡口相遇,又在同一家客栈住宿的那位银装少女。 一看是银装少女,卫擎宇不由在心中一连想了几个问题。 第一,这个银装少女到底是谁? 第二,她为什么也前来邙山断魂崖? 第三,她何以清楚断魂崖下的湖水中,有通往风月仙姑隐身洞府的暗道? 第四,根据沿途发生的事端判断,她绝不可能是风月仙姑的同伙人,那么她前来此地当然是找风月仙姑报仇,或有什么索求? 心念之间,对方银装少女已身形疾游,快如飞鱼般地一连向他攻了几剑。 一方面卫擎宇想着心事,一方面是对方的剑法实在精绝,其中竟有一两剑擦着他的月复和肋肩刺过,情势十分危险! 卫擎宇一直飞游疾闪,他并没有发掌或擒拿,因为他认定对方可能也与麟凤宫的三位女乃女乃或贼僧、丐道、瞌睡仙等有关连,是以,一直没有发掌伤她。 但是,对方银装少女好似决心与卫擎宇一较高低似的,看样子不但芳心已经生气,而且不分胜负,绝不终止。 正因为这样,一个尽力施为,一个不施煞手,在这样的情形下,卫擎宇才有一两剑险些被对方刺中。 正在打得难分难解,蓦见银装少女身形突然下沉,直向洞口外如飞游去。 卫擎宇心知有异,立即折身回游,随后跟了出去。 一出洞口,银装少女挺身上升,速度之快,连卫擎宇看了都衷心赞服。 卫擎宇一看,知道银装少女已无意再战,因为对方施展的是出水身法。 出得水面,发现银装少女已坐在距水面一尺多高的一块突石上,柳眉微剔,杏眼圆睁,小嘴嘟得高高的。 银装少女一见卫擎宇露出水面,立即举手一指,含嗔低声问:“你一直不掣剑是什么意思?” 卫擎宇游至距银装少女数尺处,才两手扳住一块石头,望着银装少女,答道:“因为我不想杀你!” 银装少女哼了一声问:“你又怎知我不会杀你?” 卫擎宇一笑道:“我和姑娘素昧平生,既无嫌怨,又无仇恨,你又为什么要杀我?” 银装少女哼了一声,仰首看天,撇着小嘴轻声道:“你又怎知道你没有得罪过我?” 卫擎宇一听,知道银装少女指的是前天在东光镇大街上,乌骓马吻她青马尾部的事,因而一笑道:“那是畜牲无知,怎能怪我?” 银装少女一听,顿时娇靥通红,不由低“啐”了一口,嗔声道:“谁跟你胡扯别的!” 卫擎宇看得虎眉一蹙,愈发断定银装少女是友非敌,因而歉然一笑道:“如果在下有什么地方得罪姑娘,现在给你补赔一个不是……” 话未说完,银装少女突然又生气地扭过脸去,嗔声道:“现在再赔不是已经晚了!” 卫擎宇听得无奈,只得关切地问:“请问姑娘尊姓芳名?” 银装少女立即转回脸来,讥声道:“还是那句话,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卫擎宇听得不禁有气,但他仍强自笑着道:“在下姓卫,叫卫擎宇……” 话未说完,银装少女已沉声道:“我管你是鲫鱼鲤鱼还是大鲨鱼!” 卫擎宇一听,再也无法忍耐,不由略微提高声音道:“你这人怎的这样不通情理?” 银装少女一听,毫不迟疑地嗔声道:“无情无义的不是我,是你!” 卫擎宇一听,顿时呆了,方才升起的那股怒火,这时也一丝没有了。 因为,他在心中再度问了一声他自己:“这个银装美丽少女到底是谁?” 当然,真正使卫擎宇消气的不是银装少女到底是谁,而是他自觉对兰梦君和黄清芬的确都称得上多多少少有些寡情薄幸! 由于银装少女的这句话,又令他猜想到银装少女,很可能是黄清芬派出来的心月复,一方面是暗中帮助他卫擎宇,一方面将风月仙姑捉回岘山治罪! 心念及此,不同关切地问:“姑娘前来邙山为了何事?” 银装少女看也不看卫擎宇,仅淡淡地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 卫擎宇正色问:“你是前来捉风月仙姑?” 银装少女冷冷地道:“那是你的事!” 卫擎宇听得一愣,不由迷惑地问:“那么姑娘前来此地……” 话未说完,银装少女突然望着卫擎宇,一个字一个字道:“我是来杀她的!” 卫擎宇惊异地“噢”了一声,迷惑地问:“你是为什么这么恨她?” 如此一问,银装少女的娇靥突然红了,略微一愣,有些语塞地道:“她……她……她破坏了我的幸福,伤害了我的挚友,难道我还不该杀她吗?” 卫擎宇一听,顿时恍然大悟,想必是银装少女的未婚夫婿对风月仙姑着了迷,或者是被风月仙姑掳了去,既破坏了她的婚姻,又损伤了她的未婚夫婿。 由于想通了这件事,他自是不便再问,只得拉回正题道:“既然这样,你在此和在下长谈,就不怕风月仙姑逃跑了吗?” 岂知,银装少女竟哼了一声道:“担心她逃跑的是你,而不是我!”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惊,“哦”了一声就待沉下水去。 银装少女却急忙道:“慢着!” 卫擎宇似乎已无心和她多谈,这时一听,不由急切地问:“你还有什么事?” 银装少女问:“你可知道里面一共有多少人?” 卫擎宇毫不迟疑地道:“不管他们有多少人我都必须进去!” 银装少女继续问:“水中暗道的形势你可清楚?” 卫擎宇一听,神色立显迟疑。 银装少女急忙道:“既然这样,进入洞后找到风月仙姑时听由我处置……” 置字方自出口,略微挺身,“唰”的一声轻响,婀娜曼妙,曲线毕露的娇躯,像一条又滑又溜的大美人鱼,应声沉进了湖水内。 卫擎宇看的一呆,那具健美而充满了魅力的胴体影像,在他的眼前似乎仍印在那儿没有消失。 因为方才银装少女斜坐在突石上,双手交叉胸前,右手反扣着宝剑,他并没有注意,再说,他也不敢目不转眼地直盯着人家姑娘湿衣贴身的胴体。 这时银装少女突然挺身下滑,纤腰圆股高耸的双乳,俱都不折不扣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就在这时,面前水花一现,银装少女突然又由水面下升上来。 只见银装少女略微一甩银纱包着的螓首,惊异地问:“咦?你怎的不下去?” 卫擎宇早已俊面通红,这时见问,只得支吾着道:“哦?……我在想……我在想你的水功如此精纯,不知道你是向谁学的?” 银装少女一看卫擎宇的神情,便知是怎么回事,娇靥早已绯红,这时一听,不由忍笑瞪了他一眼,嗔声道:“鬼才相信你的话……” 话字余音未落,“唰”的一声再度沉下水面。 卫擎宇突然道:“姑娘慢着!” 想是银装少女仍能听到,水花一旋,银装少女再度由水中冒出来。 但是,她却极为不解地嗔声问:“你这人是怎么啦?” 卫擎宇正色道:“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姑娘的尊姓芳名,稍时交手时,为了彼此呼应,到底应该怎么个称呼法?” 银装少女毫不迟疑地道:“招呼人为什么一定要知道对方姓啥叫啥?稍时交手时,你喊我喂,我喊你嗨好了!” 卫擎宇无奈,只得运功疾沉,紧紧随在银装少女的身后—— 一兆ocr,独家连载 第二十三章 邛崃崆峒 卫擎宇这时早已把银装少女认定,是曾经数度缠绵的黄清芬派来的心月复,否则,谁会这么三言两语地便合作无间呢? 他紧随银装少女迅速下沉,一到洞口,飞身游进,接着斜斜如飞上升!上升约六七丈,突见银装少女身形前斜,两臂分开。 卫擎宇一看,知道已到了水面,也立即摒息向上缓缓漂浮!一出水面,即见银装少女已将宝剑交与左手,右手高举,纤指中正捏着两柄长约寸半的柳叶飞刀,就待振腕掷出。 卫擎宇看得大吃一惊,他虽然尚未看清洞内的情形,但他在下意识中却断定是要杀风月仙姑,他兼而想到杀了风月仙姑便无法再找到兰梦君。 是以,心念电转,月兑口低呼:“姑娘请住手。” 低呼声中,他也转首看清了三丈以外的水边洞口上,一盏明亮纱灯下,赫然坐着两个腰系黑带的壮汉,而这两个黑带壮汉,正是和他约定好了,今夜二更时分在谷口巨碑下碰面的两个壮汉。 正坐在纱灯下木凳上的两个黑带壮汉,闻声一惊,急忙循声察看,当他们看清由水中冒上来的竟是卫擎宇时候,骤吃一惊,面色大变,厉嗥一声,飞身跃起,转身迳向洞中深处亡命奔去。 也就在两个黑带壮汉转身狂奔的同时,卫擎宇已冷哼一声,举手扬腕,屈指弹了两弹! 两个腰系黑带的壮汉,身躯虽然战了一战,但依然未停,继续不断地惊呼-叫着往深处奔去。 卫擎宇不敢怠慢,向着银装少女一挥手,两人飞身纵上洞崖,身形不停,即向深处追去。 这是一座崖壁中的密洞,洞中虽有徐徐冷风流动,但看不见通向洞外的隙缝。 洞势愈往深处愈高,里面有各种不同形状的突岩怪石,个个都似厉鬼在那里张牙舞爪。 尤其,每逢难行拐弯之处,都有一盏随风摇晃的昏暗纱灯,愈显得洞中气氛阴森,鬼影幢幢。 卫擎宇和银装少女并不急于将两个黑带壮汉捉住,任由他们两人在前,跌跌撞撞,厉呼嗥嘶。 但是,两个黑带壮汉前进约十数丈,已是跌得头破血流,声嘶力竭了。 就在这时,蓦见深处飞步奔出另两个腰系黑带的壮汉来,同时惊急地吆喝问:“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 但是,两个头破血流的黑带壮汉见问,却“咚”的一声栽在地上,痛苦翻滚,不停申吟! 只听急步迎出的一个黑带壮汉急声道:“啊呀不好,可能是姓卫的那小子点的穴道发作了!” 另一个黑壮汉则急声道:“那我们快背他们两人去见仙姑!” 说话之间,两人已各自挟起一人,如飞向深处奔去。 隐身怪石后的卫擎宇和银装少女一见,再度尾随向深处追去。 这时,银装少女似乎已明白了卫擎宇何以方才要阻止她刺杀两个黑带壮汉,原来是要对方两人头前带路,是以,也没有嗔声追问阻止她出手的原因。 继续前进了七八丈,洞势突然平坦,两壁也没有了凸岩怪石,仅偶有一两道洞壁裂隙,而且隐隐有泉水流出,显得洞内十分潮湿。 数丈以外即是尽头,而且悬着六七盏纱灯,尚有三四道人影在灯下晃动。 卫擎宇和银装少女没想到前面不远已是尽头,心中一惊,闪身隐进就近的裂隙内。 裂隙不宽,刚好挤进两人。 这时,卫擎宇才惊觉银装少女的柔软娇躯,挤进了自己胸怀里,而银装少女待等发觉卫擎宇的里面竟是洞壁时,她再想出去已来不及了。 因为,数盏纱灯下的几人已发现了挟人奔去的两个黑带壮汉,同时齐声问:“怎么回事儿?” 其中有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卫擎宇听得出,那女人正是风月仙姑。 只听两人黑带壮汉中的一人,急声道:“仙姑,他们两人的受制穴道突然发作了,满地打滚,痛苦嘶嗥!” 只听风月仙姑毫不客气地道:“胡说,他们根本就没有被点什么穴道!” 只听另一个较为苍劲的声音,冷冷地道:“仙姑,你也别太自信,现在正是昨夜他们被点穴道的时刻……” 话未说完,已听风月仙姑生气地道:“午后我曾命他们三人运功腾跃,闭目调息,而且还各自表演了一套刀法、掌法,他们都说丝毫没有气血不畅和痛苦的感觉……” 卫擎宇一听,这才恍然大悟,这三个该死的东西,果然偷偷地先前来见过了风月仙姑。 心念问,已听另一个人冷冷地道:“你没听他们三个人说,卫擎宇那小子用的是他老子玉面神君的特殊点穴手法……” 已经渐渐偎依在卫擎宇怀中的银装少女,这时一听,不由深情含笑地仰首去看卫擎宇。 抬头一看,发现卫擎宇愁眉苦脸,额角渗汗,对于她偎依在怀里,好像如抱针毡,不由气得娇靥一沉,正待说什么,蓦闻风月仙姑怒声道:“这怎能怪我一个人吗?当时让贵派的张大侠前去引卫擎宇入谷,也是你们两派同意的呀!” 卫擎宇听得心头一震,同时了恍然似有所悟,心想:“原来这些腰系黑带的壮汉,并不是天坤帮的香主大头目,那么这两派人是哪两派的人呢?” 心念问,已听得另一个怒声道:“可是,并没有要你连张自行,一并乱箭射死呀?” 风月仙姑立即冷冷地道:“如果让他知道了这个秘密,在卫擎宇的*问下,也很可能在贪生情形下,泄露给卫擎宇。” 卫擎宇一听,不由暗骂一声:“好狠毒的贱女人!” 只听方才那个苍劲声音的老人道:“老朽一直不赞成你将卫擎宇乱箭射死,万一在他的尸体上搜不出玉心来,你又当如何?” 只听风月仙姑冷冷一笑道:“我自然还有办法,叫一个人赶回太湖麟凤宫去取!”如此一说,至少有三个人“噢”了一声,齐声问:“那人是谁?” 风月仙姑冷哼一声道:“柳鸣蝉!” 卫擎宇听得心头一震,他顿时想起了一身绿衣,似乎也赶来邙山的柳鸣蝉。 银装少女一听柳鸣蝉,突然关切地仰首去看卫擎宇。 当她发现卫擎宇发愣发呆时,她不由将小嘴嘟起来,看样子她很有意离开卫擎宇的胸怀,但是,似乎又怕娇躯一动被洞内的人发觉。 她并不是怕风月仙姑等人,而是要仔细地听一听那些人对柳鸣蝉评论些什么,也许是她已听出来,那个名字很可能是一个极美丽的少女。 心念间,已听另一个人不以为然地道:“你把卫擎宇已经乱箭射死了,她柳鸣蝉还会回去为你取玉心吗?” 只听风月仙姑冷冷一笑道:“你会傻得连真相都告诉她吗?我们自然说卫擎宇已被我们制服了,但他没有遵约将玉心带来,如果她还想要卫擎宇的命,就乖乖地星夜赶回太湖去取玉心!” 只听那个声音苍劲的老人,淡然道:“她会听你的吗?” 只听风月仙姑冷哼一声,道:“她自从卫擎宇下山便痴心单恋,而且,和兰梦君讲好了的,两人要同时嫁给卫擎宇……” 卫擎宇听得心头一震,不自觉地在心里问:“这会是真的吗?为什么我一直不知道这件事?难道这就是她前去麟凤宫一直避不见我的原因?” 心念问,只听另一个人迷惑地问:“你这话就不对了,柳鸣蝉既然和兰梦君讲好了共事卫擎宇一人,为什么上月举行婚礼时,没有人说新娘子也有她?” 只听风月仙姑冷冷一笑,有些得意地道:“那是因为卫擎宇已把他的童贞送给了天坤帮的黄清芬了……” 卫擎宇和银装少女听至此处,几乎是同时怒叱道:“贱婢闭嘴!” 怒叱声中,两人同时纵了出去。 只见数盏纱灯下的几人,骤然一惊,神情一呆,纷纷循声向这面望来。 银装少女横剑在前,卫擎宇双掌蓄劲紧跟在后,两人同时缓步向前*去。 前进中细看灯下,除了方才背人进来的两个黑带壮汉,正蹲在地上为那两个壮汉敷药包伤,其余三男一女,俱都立在灯下蓄势戒备。 三个男子中,蓄着一绺灰花胡子的老者腰束黑带,其他两人皆束蓝腰带! 另一女子年约二十二一岁,身穿七彩仙姑霓裳,手持金丝拂尘,娇美面庞上,不擦脂粉,仅仅淡扫娥眉,另具一种超尘月兑俗的风韵! 卫擎宇认得她,正是他要找的风月仙姑。 打量间已到了近前一丈处,银装少女这才横剑停身。 但急忙镇定一下心神的风月仙姑,却冷冷一笑,极轻佻地讥声道:“想不到你们小两口已抢先配对成双,共枕同床了……” 卫擎宇一听,顿时大怒,厉喝尚未出口,银装少女已厉叱一声:“贱婢!纳命来!”厉叱声中,飞身前扑,手中宝剑寒光一闪,已刺到了风月仙姑的面前。 卫擎宇见银装少女柳眉飞剔,杏眼圆睁,娇靥上罩满了刹气,知道她不会放过风月仙姑,因而月兑口急声道:“姑娘不要杀她!” 急呼声中,飞舞着金丝拂尘的风月仙姑,已冷冷一笑道:“今天杀人的是仙姑我,不是她!” 说罢,突然又望着其他五人,厉声道:“愣着干啥?还不上?!” 卫擎宇一心想追问兰梦君的下落,因而焦急地大声道:“你们两个人快些住手!” 岂知,话未说完,黑带老者和两个蓝带壮汉已同时暴喝一声,分别向他攻来。 卫擎宇一见杀机突起,他觉得不先将这几个除去,不但制肘他诘问风月仙姑,也很可能暗中向他和银装少女偷袭。 心念已定,大喝一声,双掌一分,掌影翻飞,只听“叭叭叭”三声脆响,闷哼惨呼厉嗥,黑带老者和两个蓝带壮汉,俱都天灵爆裂,脑浆四射,身形猛地一旋,分别栽倒在地上。 也就在老者三人旋身栽倒的同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尖锐清脆的女子惨呼! 卫擎宇这一惊非同小可,因为他听出尖叫声有些像那位银装少女。是以,急忙回身,双掌护胸,定眼一看,地下一片血肉模糊,尸体被分成了六七段的竟是风月仙姑。 因为,银装少女正在那里吁气,显然是方才施展某一项惊人绝技时而需要大量的急剧真力。 卫擎宇一看风月仙姑已是血肉模糊,心中顿时大怒,他虽然担心银装少女的安危,却也不希望风月仙姑被杀死。 是以,他不由气得怒目望着银装少女,厉声道:“你为什么杀了她?” 银装少女一听,也毫不相让地怒叱问:“你可以杀了他们,我为什么不能杀了她?” 卫擎宇被叱得一愣,不由焦急地怒声解释道:“我那是为了减少威胁,孤立段妙香……” 银装少女立即怒声问:“你要孤立她意欲何为?” 卫擎宇一听,不由气得怒吼道:“我要问出她把我的一位世妹兰梦君软禁在什么地方?” 银装少女听得一愣,不由惊异地问:“你昨晚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卫擎宇听得再度一愣,乍然问尚闹不清是怎么回事,因而茫然道:“没有人告诉我呀?” 银装少女突然又有些生气地道:“我昨夜不是告诉你了吗?那个自称叫张自行的蓝带汉子,和其他三人都知道你那位世妹的软禁之处吗?” 卫擎宇一听,月兑口懊恼地道:“待等我想起来已经迟了!” 说此一顿,突然目光一亮,转首一看,月兑口厉叱道:“回来!” 银装少女悚然一惊,转首一看,发现方才背负另两个负伤壮汉的汉子,正躬腰驼背,屏息悄步地向洞外溜去。 两个黑带壮汉一听,吓得急忙回身,“咚”的一声跪在地上,叩首哀求道: “卫岛主饶命,卫夫人饶命……” 银装少女娇靥一红,月兑口怒叱道:“闭嘴,谁是卫夫人?” 两个黑带壮汉一听,又赶紧叩头哀求道:“姑娘饶命,姑娘饶命!” 银装少女一面提剑走至两个并肩跪立的壮汉面前,一面冷冷道:“我问你们,崆峒派的山真长老是你们的什么人?” 卫擎宇听得面色一变,月兑口惊异地问:“姑娘是说,他们都是崆峒派的人?” 银装少女看也不看卫擎宇,继续望着两个震惊发呆的壮汉,怒喝道:“快说,崆峒派的山真长老是你们的什么人?” 说话之间,已将锋利的宝剑放在较近一个壮汉的肩头上。 两个壮汉一见,惶恐万状,纷纷望着卫擎宇,痛哭哀求:“卫岛主,救命呀!我们都是天坤帮的人,根本不认识什么山真长老,卫岛主,求求您,请您看在我们帮主的份上,叫这位姑娘饶了小的两人吧!” 卫擎宇明明听到风月仙姑亲口说的两派如何如何,这时见两个壮汉到了这等地步,尚图狡辩,心中又气又恼! 正待说什么,银装少女却突然放缓声音问:“你们两人的确都是天坤帮的人?” 两个壮汉一听,知道银装少女已有放走他们之意,因而连连恭声道:“是是,是,姑娘!” 银装少女微一颔首道:“好!那么现在你们就谈一谈,黄清芬要你们协助风月仙姑段妙香,前去太湖劫持卫岛主世妹的经过吧!” 卫擎宇一听,顿时大怒,不由望着银装少女,怒声道:“这是绝不可能的事,黄清芬恨段妙香入骨,无时无刻不想活捉她治罪,怎么还会和风月仙姑合作……” 话未说完,两个跪立地上的黑带壮汉,已同时惶急地正色道:“是真的,卫岛主,的确是帮主派我们前来的!” 卫擎宇一听,更是怒不可抑,恨不得立即挥掌将两人击毙,但是,他还没有问出兰梦君现在被软禁在何处,只得怒喝道:“闭嘴,简直是胡说!” 说着,并举手指着两个壮汉,继续怒声道:“你们两个到了这么时候还说谎骗人,实在是死有余辜,死有余辜……” 银装少女立即冷冷一笑道:“你现在也知道他们至死不悟,心肠狠毒,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了吧?” 卫擎宇气得咬牙切齿,愤愤地瞪着银装少女,正待说什么,两个黑带壮汉已同时哀求道: “姑娘,卫岛主,小的们说的句句实话,小的们的确,都是天坤帮的人……” 话未说完,放在就近壮汉肩头上的宝剑顺势一沉! 一声刺耳惊心的惨叫发自壮汉之口,银装少女的剑尖,已由肩胛斜划刺中了壮汉的前心,鲜血激溅,一头栽在地上。 卫擎宇看得顿时大怒,正待斥她残忍,另一个黑带壮汉早吓得屁滚尿流,连连叩头惶声道:“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小的是崆峒派的俗家弟子吉四,山真仙长是小的师叔祖……” 卫擎宇一听,刚待怒叱出口的话顿时刹住,同时,刹那间也明白了,对付这些阴险狡诈,心肠狠毒之徒,客气不得。 心念间,已听银装少女厉叱问:“我问你,那两个腰系蓝腰带的是,你的什么人?” 壮汉急忙惶声道:“他们小的不识,凡是系着蓝腰带的都是邛崃派的俗家弟子……” 卫擎宇听得心头一震,月兑口啊了一声,不自觉地自语道:“这么说,真的被贼僧、丐道、瞌睡仙三位前辈猜中了,他们邛崃、崆峒两派虽然没有直接掳人,但也月兑不了牵涉干系……” 自语未完,突然一声娇叱道:“你们都是些狼心狗肺之辈,万万留你不得!” 卫擎宇听得悚然一惊,急忙定心神,一声刺耳惨叫就在他的眼前暴起,定眼一看,只见银装少女的剑身,刚刚由那个壮汉的前胸内撤出来! 一看这情形,顿时大怒,不由剔眉厉声道:“你怎的如此残忍,他既没有和你动手,手中又没有兵刃,你居然仍不放过他,你的心肠也未免……” 银装少女冷冷一笑道:“对这些坏事做尽的恶人,你还讲什么妇人之仁?” 卫擎宇见银装少女毫无悔意,不由气得怒吼道:“就是恶人也该给他一个自新机会呀?” 银装少女立即冷冷地问:“你又怎知我以前,没有给过他们自新的机会?” 卫擎宇听得一愣,但仍怒声道:“至少你应该先问一问我还有什么话要询问他呀?” 银装少女似乎想笑,但却急忙向着两个负伤壮汉,努了努嘴,嗔声道:“要问话,那里不是还有两个活口吗?” 卫擎宇悚然一惊,急忙回头,只见方才被他点了穴道的两个黑带壮汉,头上脸上敷满了刀创药,直挺挺地在那儿躺着。他虽然明明知道,这时逆血早已归心,断气至少半刻以上了,但他仍急步奔了过去,希望两个壮汉都还没有断气。 奔至近前一看,发现两个壮汉俱都两眼上翻,面目狰恶,显然已气绝多时了。 卫擎宇心中又惊又怒,懊恼万分,急忙蹲身下去,立即将一个壮汉的手腕握起来,他这时多么希望其中一人奄奄一息,重新解开他的穴道,输以真力,冀望将他的生命再救活过来。 但是,右腕入手,其冷如冰,一阵莫大绝望袭上心头,使他一直愣望着两具尸体发呆! 因为,风月仙姑段妙香已死,而参与掳劫兰梦君的人又一个一个地被杀,这么一来,岂不完全断了线索! 心念至此,蓦闻身后的银装少女,发出一声得意而含报复意味的冷笑!卫擎宇顿时大怒,顿起杀机,猛地一个旋身站起,剔眉怒目,五指弯曲如钩,一脸的杀气,缓步向银装少女身前*去。 银装少女依然唇哂冷笑,毫无惧色地淡然问:“你可是要杀我?” 卫擎宇目注银装少女的娇靥,切齿恨声道:“不错,因为你出手毒辣,心肠残忍,实不输于风月仙姑,如果留你在世,今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你的剑下!” 银装少女听罢,哂然一笑道:“这么说,令尊大人临终要你发的誓言,终生不准伤害女人的话,也过时无效了?” 卫擎宇杀机迷心,对银装少女何以知道他会在恩师,也就是他父亲玉面神君临终前发此誓言,已不感到惊异和怀疑。因为,在他的下意识中,他认为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是以,依然目注银装少女,缓步*去,同时恨声道:“那是先父怕在下找兰梦君或岳母柳馥兰报仇,所以才强迫在下跪在他老人家的面前发誓……” 话未说完,银装少女已冷冷地道:“可是你也别忘了,现在普天之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的世妹兰梦君现在被囚禁在何处!” 卫擎宇听得心头猛地一震,不由浑身打了一个冷战,同时在心里惊呼道:“我怎的竟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继而一想,恍然似有所悟,这个银装少女处处和他作对,句句暗含讽讥,而又一直不愿说出她的来历,看来她的一切早已有了安排,而她把风月仙姑和所有参与劫掳兰梦君的人剑剑诛绝,更是早在她计划之中的事。 心念间,已听银装少女继续冷冷地道:“你如果杀了我,你恐怕这一辈子就别想再见到她……” 卫擎宇气得哼了一声,依然恨声道:“这么说来,你是早已有了,这个安排的了?” 银装少女哂然一笑,不禁有些得意地讥声道:“对付寡情薄义的人,不动点儿小心眼儿,总是会吃亏的!” 卫擎宇业已走到距银装少女身前不远处,只是不知何时停止了,也许是方才银装少女说出,她是唯一知道兰梦君下落的时候吧! 这时一听对方再度的讥他寡情薄义,杀机再起,不由倏然举掌,怒喝道:“你……” 话刚开口,银装少女已毫不畏惧地一挺酥胸,剔眉怒声:“我,我怎么样?” 卫擎宇一看对方自恃不惧的蛮横神态,顿时想起了只有她才知道兰梦君现在被软禁的位置。 一想到了兰梦君,他的手掌哪里还敢劈下,只得恨恨地哼了一声,猛地将高举的右掌放下来! 银装少女白了卫擎宇一眼,一脸不屑地转过身去,哼了一声,讥声道:“说你寡情薄义的又不是我,你何必发我的脾气?” 卫擎宇听得心头一震,他立即联想到是黄清芬,因为,他一直怀疑银装少女很可能就是黄清芬的密友之一。 是以,这时一听,不由月兑口急声问:“她是谁?” 银装少女毫不迟疑地道:“你的世妹兰梦君!” 说罢,尚轻蔑不屑地仰面去看一眼面前的明亮纱灯。 卫擎宇哪里肯信,不由沉声道:“你胡说,君妹绝不会这么说!” 银装少女一听,倏然转过身来,娇靥凝霜地沉声问:“你可是要我把你世妹的容貌衣着形容出来,你才会相信?” 卫擎宇听得神色一惊,不由急声问:“你曾见过她?” 银装少女冷冷一笑,有些得意地道:“我不但见过她,而且我还救了她!” 卫擎宇听得目光一亮,月兑口惊喜地问:“你救了她?她现在哪里?” 银装少女轻蔑地看了卫擎宇一眼,讽讥地道:“只凭你一句话,我就告诉了你?” 卫擎宇听得虎眉一蹙,觉得当前的这位银装少女,狡黠多智,实在是一个难缠人物,对付她必须时时提高警惕,免得中了她的讹诈圈套。 是以,冷冷一笑道:“你不说出她现在何处,我又怎能相信,你已把她由匪徒手中救出来?” 银装少女毫不迟疑地道:“我可以说出她脸上的特征,和她身上一部分的记号!” 卫擎宇听得精神一振,目光再度一亮,不由急切地连连颔首,急切地道:“好好,你说说看!” 银装少女立即正色道:“在她的脸部右眉心中,可是有一颗米粒大的鲜红朱砂痣?” 卫擎宇一听,神情立变激动,再度连连颔首急声道:“是是,不错,在她的右眉心中,的确有一颗细小的朱砂痣!” 银装少女继续道:“在她的身体上,同样的有一对鲜红的朱砂紫凤凰!” 卫擎宇一听,不禁愣了,因而不自觉地问:“天下人身上的痣,还有长得和凤凰一样的吗?” 银装少女一听,娇靥顿时通红,心想:“这真是一个傻子,难道他连女孩子的守宫痣都不晓得?传说他曾和天坤帮的美丽女帮主,有过一段缠绵恋情,难道黄清芬的酥胸上,香肩上,或者玉股上,就没有刺过守宫痣?” 心念间,蓦见卫擎宇月兑口惊呼,俊面大变,不由瞪大了一双星目,望着银装少女,震惊焦急地问:“你?你说,你怎的知道她身上有一对朱砂紫凤凰?快说,你快说!” 银装少女一看卫擎宇的震惊神色,知道他想到了兰梦君遭到歹徒蹂躏的事,因而微红着娇靥讥声道:“你紧张什么?我们女孩子在一起,还有什么避讳的?再说……” 说到再说,她的娇靥更红了,因而也刹住了话头。 卫擎宇却焦急地继续问:“再说怎样?” 如此一问,银装少女的娇靥顿时红飞耳后,她本来要道:“如果遭到歹匪的非礼,身上哪里还有紫凤凰?” 但是,这种话她怎么能说出口呢? 万一他再问一句为什么,那该怎么办? 心中一急,不自觉地嗔声道:“告诉你的已经够多了,何必再问这么多?” 卫擎宇虽然还不知道守宫痣的事情,也就是俗话说的守宫砂,但是他根据银装少女羞红满面的情形判断,那对朱砂紫凤凰,必是关系着少女的隐私,因而只得颔首道:“好,现在我已经相信你的话了,你有什么要求尽请说吧,要玉心我已经带来了!” 岂知,银装少女竟不屑地道:“我要你的玉心做什么?既不能拿来充饥,上面的武学又不适合我们女孩子学习……” 卫擎宇听得心头一震,不由惊异地问:“你已知道了这些机密?可是听我那位世妹说的?” 银装少女立即正色道:“何需兰姑娘告诉我?令尊玉面神君卫大侠,武功均为刚猛路子,既然玉心上载的是他的武学,想也想的到嘛!” 卫擎宇只得道:“好吧,有什么其他条件你提出来吧!” 银装少女一听,突然一整脸色,肃容正色问:“咱们暂先不谈这些,我问你,方才风月仙姑提的那位柳鸣蝉是你的什么人?” 卫擎宇听得一愣,他乍然问闹不清银装少女为什么问柳鸣蝉的事。 是以,坦诚地回答道:“她是我世妹的表姐或表妹……” 银装少女一听,立即不高兴地道:“表姐就是表姐,表妹就是表妹,什么叫表姐或表妹……” 卫擎宇也有些不高兴地道:“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她今年多少岁,我怎的知道她是表姐还是表妹?” 银装少女更加有气地道:“她就是不说她的年纪,你两眼一看也该知道她多大了呀?” 卫擎宇也不由提高了声音道:“我从来就没见过她,我怎么能看出她今年多大年纪?” 银装少女听得柳眉一蹙,道:“鬼话,你们连面都没见过,她就要和兰梦君共事你一人为夫,谁能相信?” 卫擎宇立即愤愤地道:“风月仙姑那种人的话?你怎能拿它当真?” 银装少女赞同地点点头,但却不解地问:“假设真的像风月仙月姑说的那样,你会不会觉得柳鸣蝉是一个不知害臊的少女……” 话未说完,卫擎宇已剔眉怒喝道:“闭嘴,你怎么可以随便侮辱别人?” 银装少女被喝得娇躯一战,香腮一红,不自觉地讥声道:“喝!批评她你心疼了是不是?” 卫擎宇继续怒声道:“心疼不心疼关你什么事?” 银装少女突然又有些不耐烦地道:“好啦,我们不谈这些了,我问你,听说你和天坤帮的美丽女帮主黄清芬……” 卫擎宇未待她说完,已忍不住怒声道:“这都是些无聊人的捏造……” 银装少女立即道:“那么令世妹兰梦君的话也不可信了?” 卫擎宇被问得俊面一红,顿时无话可答,久久才突然怒吼道:“这些事与你有何干系,要你如此诘问?” 话声未落,银装少女突然热泪盈眶,也以愤怒的声音道:“这当然与我有关系……” 话一出口,泪珠夺眶而出,突然又住口不说了。 卫擎宇一看银装少女哭了,顿时也呆了,因而令他也想到了,另一个严重问题那就是方才在闪进洞隙时,银装少女也本能地挤了进去。 一想到这个问题,他的确有些慌了,因而也急不择言地道:“我国虽是礼义之帮,特重男女授受不亲,但也讲究通权达变,在当时的情形下,实非得已呀?” 正在拭泪的银装少女听得一愣,乍然间似乎闹不清卫擎宇在说什么。 但她旋即明白了,同时娇靥一红,转过身去埋怨道:“当时你根本用不着偷听他们说些什么,大可一个一个地杀了问,不怕他们不说……” 卫擎宇一听,立即愁眉苦脸地道:“如果你不往洞隙里挤那该多好,你既然早有这个想法当时就该这么做……” 银装少女一听,顿时大怒,倏然转过身来,嗔目怒声地道:“这么说还是怨我了?” 说罢转身,飞身向洞外驰去!卫擎宇一见,大吃一惊,月兑口急呼道:“姑娘请站住,” 急喝声中,疾演小挪-法,身形一闪,已截在了银装少女身前。 银装少女似乎恨透了卫擎宇,一见卫擎宇挡在身前,柳眉一剔,嗔目厉叱道:“闪开!” 厉叱声中,长剑疾挥,“唰唰唰”,匹练翻滚中,进步欺身,一连攻出狠毒霸道的三个剑式,看情形,似乎决心将卫擎宇置死! 卫擎宇的小挪-尚未停止,一看之下,大吃一惊,身法不停,闪-飞腾,所幸躲避得快,险些被剑扫中。 由于他的闪避腾挪,银装少女也趁机飞纵,继续向洞外如飞驰去。 卫擎宇闪身之后,他突然发觉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银装少女的剑法和他的剑法有些大同小异。 而最令卫擎宇惊异发呆的是,银装少女的这三招剑式应走的剑路,正是他小挪移法闪避的空隙。 换句话说,银装少女不但清楚他的闪避步法,而且清楚地知道他的落脚位置。 当然,在这种对方明了自己,而自己却模不清对方底细的情形下,要想不被对方击中,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也就是说,银装少女方才的剑下,仍留了情,至少没有将他卫擎宇置死之意。 谤据这情形,卫擎宇愈发断定银装少女是与自己有渊源的人。 心念电转,定神再看,银装少女早已没有了踪影。 卫擎宇心中一惊,月兑口大喝道:“姑娘请站住,在下还有话说!” 说话之间,飞身向外追去。 罢刚进入乱石丛生,怪石幢幢之处,“哗”的一声,前面已传来银装少女的跃水声响。 卫擎宇这一惊非同小可,一声大喝,飞身疾射,直向水洞口电掣扑去。 因为他知道,他绝对不能失去银装少女的踪迹,因为失去了她就等于失去了兰梦君的线索,看情形,她果真是知道兰梦君的下落的唯一之人。 心念之间,身形已到了水洞口前,再不迟疑,“唰”的一声纵进水内。 一入湖水,迅速下沉,急忙运集目力去找银装少女潜游的位置。 因为,他怕狡黠多智的银装少女戏弄他,身形入水,又趁他入水之际,浮上水面,偷偷地爬上洞崖去。 下潜数丈,已发现前面一点亮光,正向洞口处疾游。 心中一宽,急忙加速潜游,希望能同时和银装少女登上湖岸。 他虽然这样想,但对方浮升速度之快,有如飞鱼戏水,他是无论如何也追不及了。 游出巨齿撩牙的洞口,水中光线突然一亮,卫擎宇知道月正当头,明月皎洁,算来应该是三更过后了。 心念间,急忙挺身浮升,带动呼呼水流,“唰”的一声窜出水面。 卫擎宇窜出水面的第一件事是急忙游目察看,一看之下,银装少女刚刚上岸,宝剑业已归鞘,正在一座石后草丛中,拿起一件淡绿色的大披风披在身上。 一见银装少女尚未离去,卫擎宇宽心大放,急急向岸边游去,同时,嘴里也焦急地大声道:“姑娘请稍待,在下还有话说!” 岂知,岸上的银装少女,理也不理,装作没有听到,系好披风的肩带,竟转身大步走去。 卫擎宇一看,更慌了,急急游至岸边,飞身纵起,直向银装少女身前截去。 银装少女一见,立即怒声问:“你要做什么?” 卫擎宇的身形尚未立稳,已本能地两手一拦道:“姑娘,你不愿说出你的尊姓芳名也好,不愿报出你与在下的渊源关系也好,但你必须告诉在下君妹现在什么地方?” 银装少女两手理着大披风,愤愤地道:“你的世妹兰梦君,我会安全地把她送回太湖去,用不着你*心!” 卫擎宇一听,不由既懊恼又迷惑地道:“可是,你为什么就不能告诉我呢?” 银装少女立即沉声道:“为什么,我早已告诉你了……” 卫擎宇继续懊恼地道:“我一直想不通,你为什么不愿和我合作,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银装少女看也不看卫擎宇,哼了一声道:“你最好这一辈子也别明白!” 白字出口,迳向斜横里大步走去。 卫擎宇无奈,为了确知兰梦君的下落,他不得不闪身再挡在银装少女的身前! 银装少女一见,不由气得嗔目怒声道:“我要到那边换下湿衣,难道你也要跟着去!” 卫擎宇听得一呆,俊面顿时红了。 银装少女也趁卫擎宇一呆之际,深垂蚝首,满面羞红地迳向数丈外的草丛乱石间走去。 卫擎宇的确傻了,人家姑娘去换湿衣,似乎天经地义地应该一个人去偷偷换,他卫擎宇就是明知她很可能趁机离去,他也不能跟着去监视。 回头看着耸立半空的断魂崖,也不能找块突石斜树高高地监视,那样会有偷窥之嫌! 正在苦思良策之际,银装少女已走进了草丛乱石之后。 卫擎宇一看,顿时慌了,不自觉地月兑口道:“姑娘,为了证实你的确在那里换衣,我在这里不停问话,你在那里不停地答好吗?” 石后立即传来银装少女淡淡声音道:“问话是你的事,答不答那是我的事!” 卫擎宇神情懊恼,内心焦急,虽然担心银装少女离去,但又不敢过去,只得耐着性子,和声问:“姑娘,请问你,你是在什么样的情形下,探听到君妹的下落的呀?”问话完了,石后并没有银装少女的回答。 卫擎宇心中一惊,不由焦急地问:“姑娘?” 但是,石后依然没有银装少女的回应。 卫擎宇大吃一惊,心知不妙,不由急切地大声问:“姑娘……姑娘……” 第二个姑娘喊得特别慌张急切,同时,他也不得不冒险察看一下。 是以,第二个姑娘一出口,身形也随之闪电飞扑,直向那座大石上纵去。 也就在他双足刚刚踏上岩石顶端的同时,石下草丛中的银装少女,突然站起身来,惊呼道:“你要做什么?” 卫擎宇一看,大惊失色,足尖一点岩石,站也没敢站一下,旋身又飞了回来。 所幸银装少女刚刚月兑下大披风,万一月兑下了劲装和亵衣,今天晚上这个祸可就闯大了。 飞身纵回原地,由于心头狂跳得厉害,不自觉地连连拍着胸脯,张口吁吁喘气—— 一剑小天下ocr,独家连载 第二十四章 图穷匕现 卫擎宇这时内心的懊恼和焦急,以及对银装少女的怒气和恨意,决非笔墨可以形容的。 一阵喘息之后,立即凝神静听,他依然不敢放松大意,因为银装少女的心眼儿太多了,他自觉实在斗不过她。 凝神侧耳一听,石后似乎没有“——”的月兑衣响声。 卫擎宇心中一惊,月兑口急声问:“姑娘?” 石后依然没有银装少女的回应。 卫擎宇心中渐渐不安起来,同时,心里总觉不妙,但又不敢再贸然过去。 因为,这一次再过去,如果银装少女仍在石后的话,情形就又自不同了。 心念及此,更加焦急,总不能问话任由她不答,而又不能过去察看或监视,照这样下去,她逃出了邙山山区,他卫擎宇恐怕仍呆呆地等在此地。 于是,为了察看她是否仍在石后,他突然想起了一个既不需要过去察看,也不需要对方回答的上上妙计,那就是,每隔一会儿丢一块小石头在岩石后,如果她不在石后,当然不说,如果她在的话,即使不说话,也会闪躲,甚或将小石头愤愤地掷回来。 心念已定,暗暗窃喜,俯身捡起一块小石头,立即小心翼翼地丢向岩石后! 只听“沙”的一响,接着“叭嚏”一声!卫擎宇知道小石穿过荒草坠在地上。 但是,他听了听,岩石后依然没有动静。 卫擎宇内心的窃喜刹那没有了,因为他已开始有些担心起来。 于是,他急忙又捡了一个大如鹅卵的石块,他认为这么大的一块石头掷过去,以银装少女的武功,绝对砸不着她的头,何况他已先掷了一块小石头。 但是,这么大的石头掷过去,必会激得银装少女大发娇嗔,只要对方一开口,他就放心了。 卫擎宇想的虽然不错,但在掷出之前却又迟疑了。 因为,他觉得这样做不但失礼,也有些近乎恶作剧,对一个正在换湿衣的少女来说,实在太不应该了。 是以,他忍不住低声问:“姑娘,好了没有?” 但是,岩石后依然没有声音。 卫擎宇不由焦急地道:“你若再不回答,我可就要过去了!” 结果同前,丝毫没有一丝反应! 卫擎宇心中一惊,突然悟通了,不由月兑口叫了声:“不好!” 急喝声中,急忙奔至岩石前,飞身纵上了石巅。 低头向下一看,哪里还有银装少女的踪影? 游目一看,深山寂寂。 再看七八丈外,即是被山洪冲击过的数道山隙! 卫擎宇看了这情形,知道银装少女早已走远了,不由气得将手中大石猛地掷向石下,只听“咚”的一声,砂石溅起老高。 他不由气得跺脚恨声道:“下次再让我碰见,绝不饶她!” 她字出口,倏然转身,展开身法,直向山外驰去。 卫擎宇这时满月复怒火,可以说恨透银装少女,因为,他觉得自己对她太诚实,因而也处处受到她的愚弄。 他一面疯狂地向山外疾驰,一面在检讨自己,他认为自己还是没有多用头脑,以致浪掷了自己的智慧。 但是凭心而论,他又觉得银装少女实在是个既聪明,又刁钻,既机智又敏捷善变的女孩子,如果根据她的智慧和武功来论,她较之黄清芬只有过之而无不及,也就是说,她不可能是黄清芬的部属。 渐渐,他也想通了银装少女是何时离去的,那就是趁他第一次登上大石,发现她仍在石下,慌急间转身纵回的一刹那,她也趁势飞身纵下山隙,展开轻功,直奔山外。 想到那当时的一刹那,他心慌意乱,狂跳怦怦,莫说向回飞纵之时无法察觉对方离去的快速身法,就是落地之后,耳力也大大地打了折扣。 这时想来,觉得银装少女,把每件事都处理得恰到好处,往往使你事后才发觉上当,但是,令你已悔之不及。 现在,唯一令他焦急的是,如何尽快找到银装少女,无论如何也要*问出兰梦君现在何处,否则,还有何面目回去见三位怪杰和三位女乃女乃? 一阵急急飞驰,不觉已到了山口,而他落脚的那片大镇甸,一片漆黑,问而有一两声犬吠,就在山口的不远。 一出山口,卫擎宇的目光一亮,神色一惊,急忙刹住了身势。 因为,他突然想起了一身绿缎劲衣,背插长剑,那位老花子说,可能也来了邙山的柳鸣蝉。 他认为柳鸣蝉也来了邙山,为何一直未再发现她的踪迹,也未听到她的消息? 他认为柳鸣蝉前来邙山,必是为拯救兰梦君的事,可是这一夜之间,为何未见她在山区出现? 心念及此,他不自觉地回头看了看山口以内。 但是,他知道,他不可能再回山区到处找一找柳鸣蝉,如今,至少也该先回店整理整理衣衫宝剑再作进一步打算。 他深信柳鸣蝉已经到了东麓、南麓和东南麓的这几座大镇上,否则,风月仙姑几人便不可能谈到她。 但是,东南麓的镇甸村落这么多,要想一个镇一个镇,一个店一个店地去找谈何容易? 最后,他决定请丐帮协助,只要柳鸣蝉确实来了邙山东南麓,不消半日,便会有她的消息传来。 其次,到达邙山之后发生的事情经过,以及崆峒邛崃两派暗中协助掳人的事,也该尽快设法通知三位怪杰和三位女乃女乃知道。 心念已定,展开轻功,直向大镇上驰去。 回至客栈,叫开店门,因为四更已过,店中已有灯火,而且,部分店伙已开始起来为赶早路的客人准备车马东西了。 卫擎宇沐浴完毕,换上了新衣,交代好店伙应该整理的事情,立即进入内室就寝。 一觉醒来,辰时已过,匆匆进过早饭,打听好镇上花子头的住所,迳自走出店来。 按照店伙说的路线找到了那座小破庙。 只见那座小庙,山门半塌,早已没有了匾额,由于围墙早已坍倒,四面八方都有人践踏走过的痕迹。 中间的大殿尚称完整,殿门紧闭,有一个声音洪亮的人正在殿内吆喝,似乎杆儿头正在呵叱他的小花子。 卫擎宇不便直接闯进去,就在墙外运功和声问:“请问贵分舵当家的在吗?” 话声甫落,殿内立时静下来。 想是里面的花子头武功根基不赖,“呀”的一声殿门开了。 只见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花子,神情惊异地采出头来向外张望察看。 当他看到站在残垣外的卫擎宇时,先是一愣,接着恍然含笑地走出门外,急步向着卫擎宇立身之处走来。 卫擎宇一见,立即拱手含笑道:“敢问当家的……” 中年花子见问,急忙加速步子,含笑抱拳恭声道:“小的冯铁七,敢问您可是卫岛主卫少侠?” 卫擎宇依然拱手谦和地笑着道:“不敢,在下正是卫擎宇!” 说话之间,中年花子冯铁七已到了近前,只见他再度抱拳恭声道:“卫岛主来得正好,方才半个时辰前,还有一位柳姑娘来打听您落脚的客栈!” 卫擎宇听得精神一振,心中大喜,月兑口急声问:“她怎么说?” 中年花子恭声道:“柳姑娘找到小的,先述说了一下岛主您的衣着相貌,以及年岁佩剑,然后才问小的们可曾看到……” 卫擎宇一听,不由急切地问:“你们可曾告诉她?” 中年花子神情一阵尴尬,十分抱歉地道:“小的方才正在责骂,那些无用的东西……” 卫擎宇见殿内立着十数个,二十五六岁至十三四岁的少年花子,知道是指的那些人,只得解释道:“昨天在下到的很晚,所以贵属都不知道……” 中年花子赶紧道:“这是您卫岛主抬爱!” 卫擎宇继续关切地问:“她还说了些什么?” 中年花子道:“当时柳姑娘听说小的们都不知道,她就快快地走了!” 卫擎宇听得心头一沉,不同焦急地问:“可知她去了哪个方向?” 中年花子道:“柳姑娘说过,她要到镇上的每家客栈去找一找,午前不会离开……” 卫擎宇听得精神一振,立即急切地道:“好,那我马上回到镇上去找她。” 说话之间,转身就待离去。 中年花子急忙解释道:“柳姑娘说,如果她在镇上找不到您,就到东麓的几个镇上去找,并叮嘱小的们,如果在午后看到了您,立即给她去送消息!” 卫擎宇一面转身举步,一面连连颔首应着,但是听到送消息时,突然想起了赏钱。 于是,恍然“哦”了一声,急忙停身,立即在怀里掏出一叠银票。 中年花子一见,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慌得急忙解释道:“卫岛主,不必了,柳姑娘已赏给了小的一张麟凤钱庄的银票!” 说话之间,也由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来,同时,满面含笑地向着卫擎宇一晃,愉快地道: “喏!这不是,纹银五十两!” 但是,卫擎宇仍然将一张银票塞在他的手上,同时和声道:“给兄弟们买壶酒喝!” 说罢转身,匆匆向镇街上走去。 中年花子仍在那里热心地大声道:“柳姑娘穿一身柳条绿,背绿丝剑穗宝剑,拉着匹花马,二十一二岁年纪,人长的很美……” 说到最后美字时,特别加重了语气! 卫擎宇急急前进,知道中年花子有意向他讨好,希望博得他的欢心,是以,急忙回头挥了个手势,并愉快地道:“我知道!” 其实卫擎宇心里明白,他连那位柳家老妹子的什么模样儿都没见过,怎会知道她长得胖瘦美丑? 他匆匆走进镇街,立即游目寻找,他真担心柳鸣蝉已经真的往别的镇上去了。 这时,他是多么急切地想看到柳鸣蝉,他希望由柳鸣蝉来制服那位银装少女,因为,女子对付女子,总是方便得多。 再说,柳鸣蝉与麟凤宫的渊源密切,认识的人也较多,说不定一见他的面,她就会说出那个银装少女的姓氏和来历。 假设柳鸣蝉也不认识那个银装少女,那一定是黄清芬派出的心月复密友,那他就决定去一趟天坤帮的岘山总坛,亲自找黄清芬要人。 街上行人很少,因而也显得十分冷清,他一眼就可以看清楚,街上并没有柳鸣蝉拉马找人的倩影芳踪。 看看天空红日,距离正午尚早,如照中年花子冯铁七说的情形,柳鸣蝉仍该停留在镇上。 他计算一下行程日期,柳鸣蝉最迟应该在昨天晚上的三更以前赶达。 现在看来,她昨夜可能宿在其他镇上,由于没有发现他卫擎宇,所以才到这个镇上来找他。 但是,想到柳鸣蝉到达麟凤宫都没有和他卫擎宇照上一面,她这时为何却要来找他呢? 丙真像风月仙姑说的那样,她应该始终不见他卫擎宇才对。 现在既然她亲自到处找他,必是发现了什么棘手难题,她一个人无力支撑,所以才找他卫擎宇求援协助…… 心念未完,蓦见自己客栈门口的店伙,望着他目光一亮,神情惊喜,急步向他奔来。 卫擎宇看得神色一喜,心知有异,也急忙加速步子向前迎去。 只见那位伙店尚未到达近前,已迫不及待地道:“爷,您可是卫岛主,有位柳姑娘正在找您……” 卫擎宇心情激动,大喜过望,月兑口急声问:“那位柳姑娘现在哪里?” 店伙急声道:“她正在您房里等您!” 卫擎宇一听,连连会意地应了两声,大步向店门前走去。 进入客栈,心情有些激动,难抑惊喜,兼而也有些怯意,因为,他还不知道这位曾经为他洗过旧蓝衫的柳家妹子,长相如何,赋性是否温和,千万可别像昨夜银装少女那样的刁钻多智的女孩子。 心念间已进了后店,发现走时掩好的门已有一扇开了。 店伙也极识趣,一看卫擎宇的惊喜神情,便知是什么人到了。 卫擎宇的心跳得有些厉害,在这一刹那他还没想起见了柳鸣蝉的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 也许是因为听了风月仙姑的话,知道柳鸣蝉一直暗中记恨他的关系吧! 推门进入房内,卫擎宇的心头猛地一震! 因为,两问明室椅凳空空,根本没有任何人影。 就在他心头一震的同时,深垂布帘的内室已传出一个清脆少女声音,问:“是哪一位?” 卫擎宇一听,骤然大吃一惊,当时有如焦雷贯顶,心中猛地呼了声“不好”,拨开室帘,急步奔进了室内。 进入内室一看,立时愣在那儿,他完全呆了。 因为,一位俏生生的美丽绿衣少女,正站立在床边的小桌前,美目含情地望着他,鲜红的樱唇绽着娇笑,一张人见人爱的娇美面庞,就像红透的大蜜桃。 这位美丽动人,含情脉脉的绿衣少女,不是他想像中的那位赋性娴静的柳鸣蝉妹子,而正是他卫擎宇最感头痛的银装少女,只是这时她已换了一身柳条绿的劲衣而已。 只见美目含情的柳鸣蝉,露齿一笑,轻柔地问:“怎么,我换了一套衣服就不认识我啦?” 卫擎宇急忙一定心神,既激动又兴奋地急步向柳鸣蝉身前走去,同时,微红着俊面,笑着道:“我……我……我真没想到……” 话未说完,已到了柳鸣蝉的面前。 柳鸣蝉并没有闪避,只是微仰着羞红娇靥,深情脉脉地含笑问道:“没想到什么?” 卫擎宇不安搓着双手,期期艾艾地道:“没想到……没想到你就是柳姑娘!” 柳鸣蝉一听,不由含笑刁钻地问:“可是因为我没有先喊你宇哥,你就不敢呼我蝉妹妹?” 说着,极自然地把一双纤纤柔荑伸出来。 卫擎宇激动地展着欢笑,紧紧地将柳鸣蝉的一双玉手握住,他感觉得出,柳鸣蝉的双手冰凉,微微颤抖,她内心的激动也就可想而知了,只是她女孩子的矜持力较之他卫擎宇强罢了。 一双圆润柔荑入手,卫擎宇的心坎里立即升起一股暖流,他不自觉地道:“蝉妹…… 我……我对你真有些……” 柳鸣蝉立即含笑问:“有些怕了是不是?” 卫擎宇当然不能承认,忙不迭地连声道:“不不不……” 柳鸣蝉继续刁钻地道:“不是怕就是恨!” 卫擎宇赶紧正色道:“不不,我对你实在服了……” 柳鸣蝉笑着问:“服我什么?” 卫擎宇感慨地笑着道:“你的心眼儿太多了,我自觉斗不过你……” 柳鸣蝉一听,不由低头“噗哧”笑了,旋即抬头笑着道:“那是因为你太仁厚了,事后我觉得很不安,不该那么捉弄你,一个人静下来,想想你的傻相,又忍不住一个人失声笑起来!” 说着,两手晃一晃,望着一直憨笑的卫擎宇,深情有趣地问:“宇哥哥,说一说昨晚我离开后的经过,好不好?” 卫擎宇一听,俊面顿时通红,不由佯装生气地将柳鸣蝉抱进怀内,同时沉声地道:“想起这件事来我就光火,你还好意思问?” 柳鸣蝉一阵“格格”娇笑,顺势偎依在卫擎宇怀里,并紧紧地将卫擎宇抱住,同时娇声道:“只此一次,下次不敢了!” 卫擎宇内心一阵快慰,立即把昨夜用大石丢向石后的经过说了一遍。 柳鸣蝉自卫擎宇述说开始,娇笑就没有停过。 一俟卫擎宇说完,立即仰起娇靥,笑着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处处占上风吗?” 卫擎宇愉快地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柳鸣蝉略微敛笑道:“那是因为我了解你的个性,和自你离开太湖以后的每一举和每一动!” 卫擎宇一听,不由惊异地问:“你一直都在跟踪着我呀?” 柳鸣蝉不由得意地道:“那是当然,要不然,怎么能‘洞烛机先,如掌在握’呢?”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动,不由又恍然问:“这么说,今天早上你到镇外的破庙里找杆儿头冯铁七,也是故意设好了圈套来捉弄我了?” 柳鸣蝉立即得意地含笑点了点头,同时娇柔地“嗯”了一声! 卫擎宇一看,故意佯装生气地道:“好哇,你故意处处捉弄我……” 柳鸣蝉立即羞涩委屈地道:“不这样人家怎么好意思自己来嘛!” 卫擎宇一听,不由认真地赞声道:“唉,你的确是一个聪慧多智的女孩子,我自叹不如你……” 柳鸣蝉立即刁钻地问:“这么说,你自己承认你自己傻了?” 卫擎宇只得风趣地道:“碰上你这位女诸葛,-明人也变成呆瓜了,何况是我?” 我字出口,微微俯首,轻轻亲吻了一下她的前额。 柳鸣蝉娇躯一颤,粉面通红,急忙肃容正色地道:“现在我们该谈一些正经事了!” 说罢,自然地离开了卫擎宇的怀抱,就近坐在茶几旁的一张漆椅上。 显然,她在强自平抑内心的激动和紧张。 卫擎宇一听“正经事”,顿时想起了兰梦君,因而也正色关切地问:“对了,君妹呢? 她为什么没有和你一起来?” 柳鸣蝉立即正色道:“你真的以为风月仙姑,会把君妹妹掳到此地来呀?”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惊,不由急切地问:“那么,君妹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 柳鸣蝉不答反而问道:“我问你,在你和君妹举行婚礼的那天晚上,湖上船艇穿梭,岛上英豪云集,风月仙姑除非有登天入地的本事,她能将活生生的一个人劫离麟凤宫吗?” 卫擎宇神色一惊,月兑口急声问:“你是说风月仙姑仍把君妹藏在麟凤岛上?” 柳鸣蝉立即加重语气道:“不是麟凤岛上,而是麟凤宫内!” 卫擎宇一听,的确大感意外,不由焦急地问:“君妹仍藏在麟凤宫内,而风月仙姑等人却来了此地,那君妹的衣食起居生活谁来照顾?” 柳鸣蝉毫不迟疑地淡然道:“当然是由麟凤宫的人来照顾!” 卫擎宇一听,俊面顿时大变,他突然想起了黄清芬当初在伪装担任后宫女管家时和晋天雄埋下的二十几名暗桩。 心念及此,不自觉地震惊急声问:“你是说,麟凤宫里有了内奸?” 柳鸣蝉见问立即冷冷一笑,讥声道:“这就要问你最最心爱的芬姊姊了!” 卫擎宇一听,怒恨懊恼,不自觉地怒声道:“胡说,她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柳鸣蝉听得娇靥一变,立罩寒霜,不由护恨交集地道:“什么?你敢骂我是胡说?” 卫擎宇一看,心知要糟,知道自己的话说的太欠考虑了,因而急忙放缓声音,解释道: “我是说,清芬姊姊决不会这么做……” 话未说完,柳鸣蝉已哼一声,继续道:“你就这么信任她呀?我说的话都是胡说……” 卫擎宇赶紧解释道:“蝉妹,你完全误会了,我是说……” 柳鸣蝉一挥手,突然怒声道:“你不要说了,话不投机半句多,咱们没有什么好谈的!” 说话之间,迳向室外走去。 卫擎宇一看,大吃一惊,顿时慌了,急忙闪身挡在室门口,同时惊急地问:“你要去哪里?” 柳鸣蝉立即剔眉嗔目,怒声道:“我要去天坤帮的岘山总坛,找黄清芬理论去……” 卫擎宇一听,更是暗吃一惊,不由焦急地道:“蝉妹,我再向你说一次,她绝对不会参与劫掳君妹妹的……” 话未说完,柳鸣蝉突然提高了声音,怒声道:“我不是找她追问劫掳君妹妹的事,我是去责问她为什么霸着你的蓝衫不还,偷学我们柳家祖传的剑法!” 卫擎宇一听,的确慌了,不由连连摇着双手,惊急地道:“不行,这更不能去!” 柳鸣蝉立即剔眉怒声问:“我为什么不能去?” 卫擎宇无可奈何地道:“因为没有任何人可以肯定,芬姊姊正在苦练岳母大人生前仗以成名的奇诡剑法。” 柳鸣蝉毫不迟疑地正色道:“我敢肯定!” 卫擎宇神色一惊,不由迷惑地问:“你可是已经去过了岘山总坛?” 柳鸣蝉正色道:“我虽然没去岘山总坛,但我却认定,她正在苦练蓝衫上的剑法!” 卫擎宇不由有些生气地道:“臆测、联想,都不能算数,这得要眼见为实。” 柳鸣蝉立即正色问:“我问你,睹目当今武林,有哪一个剑派敢夸下海口,要在今秋黄山论剑大会上,尽屠群雄?” 卫擎宇一听,不由无可奈何地道:“哎呀,那只不过是一句气话罢了……” 柳鸣蝉立即道:“不,我认为她必有所恃!” 说此一顿,特地又正色问:“我问你,你留在她那儿的蓝衫,她为什么不派人给你送去?” 卫擎宇立即毫不为意地道:“那只不过是一件旧衣衫,又不是……” 话未说完,柳鸣蝉已焦急地道:“你知道吗?我姑母的成名剑法秘笈,就在那件蓝衫上呀?”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动,故意不以为然地道:“绝对不会……” 柳鸣蝉一顿,顿时大怒,不自觉地月兑口而怒声道:“什么不会,是我亲手洗的……” 话刚开口,神情一惊,急忙住口不说了。 卫擎宇见果然被他料中,立即追问了句:“可是你已发现了上面的秘笈?” 柳鸣蝉见问,神情懊恼,理也不理,转身走回椅前坐了下去。 卫擎宇急忙跟了过去,同时迷惑地不解地问:“女乃女乃不是说,放在锅里煮,蓝衫上也不会现出字迹来的吗?” 柳鸣蝉却蹙眉懊恼地道:“可是我一洗,上面的字迹图形就现出来了!” 卫擎宇一面在柳鸣蝉旁边的一张漆椅上坐下来,一面关切地问:“你是怎么发现的,快说说看?” 柳鸣蝉对自己说溜了嘴似乎非常懊恼,这时见问,不由不高兴地道:“那天晚上,贼僧丐道瞌睡仙三位前辈把你的蓝衫送进来,当时我一看,又脏又臭,满是油污……” 说的卫擎宇双颊一热,不自觉地道:“哪里会有那么严重?” 柳鸣蝉立即嗔声道:“你闭上眼眼想一想,我可会言过其实?” 宇卫擎无心和她争论,只得拉回话题,道:“以后呢?” 柳鸣蝉继续道:“我当时一看你的蓝衫,晚饭几乎呕出来,这么脏的衣服怎好给丫头们洗?她们不一边洗一边嘟囔才怪呢?!” 宇卫擎只觉双颊似火,浑身发热,他自觉不好意思插嘴,只有听的份了。 只见柳鸣蝉依然满脸不高兴地道:“我立即命令丫头们烧了一大锅碱水,等水一沸,立即将蓝衫放了进去。” 说此一顿,特地望着卫擎宇,一整脸色,仍有些惊异地道:“岂知,不多久蓝衫的里布上便发现了许多纹路和字迹……” 卫擎宇神情早已有些激动,因而关切地问:“当时都有哪些人在场?” 柳鸣蝉道:“除了一个烧火的丫头,就是我了!” 卫擎宇继续道:“你当时的感觉是怎样?” 柳鸣蝉正色道:“我当时也大吃一惊,急忙用木条挑起来一看,上面竟然有字迹和人像图形……” 卫擎宇更形激动地问:“那个烧火的丫头,可曾有看到?” 柳鸣蝉道:“她虽然看到了我用木条挑蓝衫,但没有发现蓝衫上的剑籍图形,我借机命她出去办事,迅即将蓝衫放入清水中洗净!” 说此一顿,突然望着卫擎宇,惊异地问:“放进清水里你猜怎么着?” 卫擎宇恍然道:“可是字迹人图不见了?” 柳鸣蝉立即瞪了卫擎宇一眼,同时含笑道:“哪有那么快?” 卫擎宇立即迷惑地问:“后来怎样?” 柳鸣蝉继续道:“后来放进清水内,越漂字迹越模糊,不一会儿,连字迹也看不到了!” 卫擎宇惊异地噢了一声,不自觉地问:“后来呢?” 柳鸣蝉也以惊异的表情道:“后来我又急又惊,急忙又将蓝衫,放进碱水锅里……” 卫擎宇急忙关切地问:“可是字迹人形又重现了?” 柳鸣蝉颔首道:“一点儿也不错,蓝衫一进碱水,字迹图形又都清楚地现出来!” 说此一顿,特地又叹了口气道:“这样一来,也就被赶回来的丫头看见了……” 卫擎宇心中一惊,急声问:“她怎么说?我认为这些事,最好不要让丫头们知道。” 柳鸣蝉立即无可奈何地道:“可是她已经看到了,不让她知道也不行啊!” 卫擎宇急切地问:“她怎么表示?” 柳鸣蝉绷着娇美的面庞,正邑道:“她进门时正看到我将蓝衫又放进锅里,她立即惊异地问:‘小姐,可是蓝衫上的油垢太厚了?刚才小玲她们给那位卫公子洗澡的时候,发现他身上的油垢比蓝衫上的还厚呢!’” 卫擎宇先是俊面通红,继而发现柳鸣蝉的娇靥上忍笑的表情,突然似有所悟,不由起身将她的娇躯抱住,同时佯装生气地笑着道:“原来你又捉弄我?” 柳鸣蝉见被卫擎宇识破,也不由将娇躯缩在一起格格地笑了。 卫擎宇一看这情形,知道柳鸣蝉是个最怕痒的女孩子,因而含笑吓唬道:“蝉妹,我先警告你,你今后若再捉弄我,当心我挠你的痒!” 柳鸣蝉一听,将娇躯缩得更小了,同时笑着央求道:“好好,下次不敢了,下次不敢了!” 卫擎宇见柳鸣蝉快笑出了眼泪,立即将手松开,因为一个怕痒的人,一旦想到别人会突然挠他的痒,在你未离开前,他绝对不敢将肌肉放松下来。 是以,卫擎宇松开了柳鸣蝉,立即走回椅前坐下,同时也了解了柳鸣蝉,实在是一个性情爽直,心地善良的女孩子,只是脾气倔强,受不得委屈罢了。 柳鸣蝉一面拭泪,一面含情瞪视着卫擎宇,笑着埋怨道:“以后可不要这个样子,万一被别人看到了或听了去,你不害臊人家还害臊呢!” 卫擎宇笑一笑,拉回正题问:“后来你对蓝衫上的剑籍怎么描绘下来的?” 柳鸣蝉一愣,问:“你怎么知道我把蓝衫上的剑籍已描下来了?” 卫擎宇淡然一笑,有些得意地道:“那天晚上你在东光镇外施展杀人的剑法,我就觉得与我父亲的剑法有许多异曲同工之处……” 话未说完,柳鸣蝉已惊异地道:“不对呀,可是蓝衫上的剑式人像却都是女子呀!” 卫擎宇神色一惊,道:“噢?你说说看!” 柳鸣蝉正色道:“我当时发现了用碱水才能现出字迹的奥秘后,立即命丫头们重新烧一盆热碱水送到我的楼上去,我才按着图形字迹抄写了一遍……” 卫擎宇关切地问:“当时你的想法是……” 柳柳凤正色道:“当时我以为是卫伯父玉面神君卫大侠的剑籍,后来描画人形时,才发现每个持剑人都是女子!” 卫擎宇慨然道:“这原来是你们柳家的祖传剑法,由你来学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岂知,柳鸣蝉竟微红着娇靥,腼腆地道:“我姑姑柳馥兰的剑法并非我们柳家祖传……” 卫擎宇神色一惊,“噢”了一声问:“那么是……” 柳鸣蝉继续道:“据我爹说,是我姑姑行道江湖时,在一个深山里发现一位垂死的老尼姑,这套剑法的秘笈,就是由那位老尼姑给的!” 卫擎宇渐渐听出了兴趣,不由关切地问道:“可曾问出那位老师太的法号和来历?” 柳鸣蝉摇摇头道:“如果有人清楚,也只有我姑姑一人知道!” 卫擎宇黯然叹了口气道:“岳母大人郁闷而终,这实在是造化弄人,如果她老人家不是中年早逝,这部剑法,在她老人家的苦研下,必然更能发扬光大!” 说此一顿,突然似有所悟地问:“蝉妹,你抄绘下来的那份秘笈呢?” 柳鸣蝉毫不迟疑地道:“剑法学成后我立即烧了!” 卫擎宇不由认真地问:“真的?” 柳鸣蝉一听,不由嗔声道:“我说的话你为什么一直不肯相信?” 卫擎宇正色道:“我发觉这套剑法,关系着武林的安危祸福,太重大了……” 柳鸣蝉哼了一声道:“我烧秘笈的想法,可跟你不一样。” 卫擎宇迷惑地“噢”了一声,目光一直注视在柳鸣蝉的娇靥上。 柳鸣蝉有些得意地道:“我要承继我姑姑的遗钵,发扬她的绝学,今后除了我柳鸣蝉一个外,再没有人具有这套霸道诡异,玄奥绝伦的神奇剑法了!” 说此一顿,娇靥突沉,竟切齿恨声道:“可是,现在不同了!”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惊,面色立变,突然之间升起一丝不祥征兆,而悲剧发生,可能就发生在这套奇诡霸道的剑法上。 是以,不自觉地急声问:“现在有什么不同?” 柳鸣蝉哼了一声道:“现在,具有这种剑法的人,普天底下已不是只我一个人了!” 卫擎宇一听,不由焦急不安地问:“你到现在还认定芬姊姊苦练的剑法,是岳母大人生前仗以成名的剑法呀?” 柳鸣蝉有力地一颔首道:“不错!” 卫擎宇不禁有些生气地问:“那你打算怎样?” 柳鸣蝉毫不迟疑地道:“到天坤帮的岘山总坛找她理论!” 卫擎宇继续问:“如果芬姊姊说,她学的剑法不是蓝衫上的剑法呢?” 柳鸣蝉倔强地道:“光说不是也不行,必须要和我比个高下!” 卫擎宇俊面一沉,不由沉声道:“你这不是太不讲理了吗?” 柳鸣蝉也突然提高声音道:“要不,她就公然宣布,她今秋绝不参加黄山的论剑大会!” 卫擎宇不由气得由椅子上站起来,怒声道:“你这不是越说越不像话了吗?” 柳鸣蝉虽然没由椅上站起来,但却剔眉怒声道:“我为什么越说越不像话?你可知道,今秋论剑大会,她和我两个人中,必须有一人死在天都峰上吗?” 卫擎宇听得脑际“轰”的一声,骤然有如焦雷轰顶,他面色如纸月兑口轻“啊”,缓缓地坐在椅上,额角、鼻尖,顿时渗出了汗水!—— 一剑小天下ocr,独家连载 第二十五章 穿衣蛱蝶 因为,一个是曾经和他有过多日夫妻之实的黄清芬,一个是早已私心相许的柳鸣蝉,这两个人,他哪一个也不希望受到伤害。 就在他坐在椅上的同时,柳鸣蝉已冷冷地道:“看你吓得那付样子,你那么怕她死呀?!” 卫擎宇立即焦急地道:“我也怕你受到伤呀!” 柳鸣蝉一听,铁青的面庞上,立即飞上一丝欣慰之色,但她却自恃地道:“你放心,我死不了。” 卫擎宇继续焦急地道:“可是,如果你们两人都学的是同一剑法,她的功力比你深厚,交手之时,吃亏的还是你呀?” 柳鸣蝉不由生气地问:“你怎么知道她的功力比我深厚?” 卫擎宇焦急地道:“这可以由昨夜你在断魂崖湖水中,用剑照明的亮度可以证实!” 柳鸣蝉听得暗地吃一惊,但却倔强地道:“我根本不相信,她的功力会比我深厚!” 卫擎宇焦急地解释道:“你为什么这么的任性?齐南狂叟、糊涂翁,这是何等功力的老一辈人物?他们论功力,论掌法,以及论兵器,无不一一败在芬姊姊的手下!” 岂知,柳鸣蝉依然倔强地道:“反正今秋我决定参加论剑大会,反正我们两人中必须得死一人!” 卫擎宇听得一愣,不由生气地道:“好啦,你一个人去算啦!她已经决定不参加啦!” 柳鸣蝉一听,突然妒意再生,立即讥声道:“她虽然已是你的心上人,但还没有当众拜过天地,还不能算是你的妻子,你说的话一点儿也不算数。再说,她这时正在恨你,你说的话她听不听还是一个问题!” 卫擎宇听得再度一愣,觉得柳鸣蝉的话也不无道理。但是,他不得不硬着头皮道:“不,芬姊姊绝对不会,我要亲去岘山说服她!” 柳鸣蝉一听,立即起身道:“要去就现在就走吧!反正咱们此地的事也了结啦!” 卫擎宇听得神色一惊,不由惊异地望着柳鸣蝉,迷惑地问:“什么?咱们?” 柳鸣蝉立即正色道:“是呀!当然是咱们两人一块儿去呀!” 卫擎宇立即摇手急声道:“咱们两人一起去不行……” 柳鸣蝉柳眉一剔问:“为什么不行?” 卫擎宇不答,却倔强地道:“好了,要去你就去吧!” 说着,尚不耐烦地挥了一个快走的手势。 柳鸣蝉柳眉一剔,哼了一声道:“你道我不敢一个人去?” 说罢转身,玉臂一挥,掀帘走了出去。 卫擎宇看得心中一惊,顿时慌了,月兑口急呼道:“蝉妹站住!” 急呼声中,飞身追了出去。 就在卫擎宇追出内室门口的一刹那,他先看到了柳鸣蝉急忙刹住了身势,接着是店伙们愉快的谈话声:“卫岛主就住在这间上房里面,那位绿衣姑娘似乎还没有离店!”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惊,急忙也刹住了身势,同时也看到了店伙正引导着那位中年花子冯铁七,一面讲话,一面向屋门前走来。 那位引导的店伙,一见立在门口的柳鸣蝉,目光一亮,月兑口急声道:“那位柳姑娘果然还在!” 说话之间,又发现了,由内室追出来的卫擎宇,急忙继续道:“卫岛主也出来了!” 中年花子冯铁七,早已加速步子,抱拳含笑恭声道:“柳姑娘,卫岛主,您俩好!” 娇靥凝霜的柳鸣蝉,早在看到店伙和冯铁七的时候已经放缓和了颜色。 这时一见冯铁七抱拳打招呼,立即含笑问:“冯当家的有什么事吗?” 冯铁七立即回答道:“小的给卫岛主送消息来了!” 卫擎宇一听,急忙含笑肃手道:“请进!请进!” 于是,冯铁七举步走进房内,店伙识趣地哈个腰走了。 卫擎宇把冯铁七让至客位上,他推辞再三,还是坐下了。 柳鸣蝉未待卫擎宇说什么,已先在主位旁边的一张凳子上坐下来。 卫擎宇一看,也就不客气地坐在主位上。 一经坐定,立即拱手望着冯铁七,含笑问:“请问冯当家的,不知送来了什么消息?” 冯铁七“哦”了一声,抱拳道:“不是新消息,是岛主第一次托本帮代转的消息,麟凤宫的三位女乃女乃和三位怪杰已有回信了!” 卫擎宇听得神色一惊,大感意外,不自觉地月兑口道:“这么快?” 中年花子冯铁七有些得意地道:“本帮传递消息,通商重镇,多用讯鸽,偏僻乡村,也派快腿的小伙子;所以消息传递得特别快……” 卫擎宇未待冯铁七说完,已迷惑地道:“请问冯当家的,由此地传消息到太湖最快要多少时日?” 冯铁七毫不迟疑地道:“最快也得三四天!” 卫擎宇继续问:“那么往返呢?” 冯铁七听得一皱眉头,道:“那当然需要七八天了!” 卫擎宇正色道:“这就不对了,我前天才在东光镇发了第一道消息,今天怎么就有回报了呢?” 冯铁七一听,不由也惊异地道:“不对呀!通报上明明写的是卫岛主在距离太湖三百里的曹家集发的第一通消息呀?!” 卫擎宇月兑口道:“什么?曹家集?” 冯铁七迷惑地道:“是呀!” 说话之间,急忙伸手向怀里去模索。 这时,卫擎宇已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不由转首去看身边的柳鸣蝉。 一看之下,柳鸣蝉正坐在那儿转头向外,仰首望着天,对这件消息传递的事,好像与她毫不相干似的。 打量间,已听冯铁七迷惑地道:“卫岛主,请看,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嘛!” 卫擎宇转首一看,发现冯铁七已由怀里拿出一个大花镜和一张四寸见方的薄绵纸来,正铺在桌面上看,因而关切地问:“通报上怎么说?” 冯铁七一面以大花镜看着绵纸,一面道:“上面说,兰姑娘果然被藏在三楼顶上的藏书阁内……” 卫擎宇听得神色一惊,月兑口惊呼道:“藏书阁?” 柳鸣蝉依然仰面望着门外半空,淡淡地道:“就是三楼顶上的那间小绑楼!” 卫擎宇看了柳鸣蝉一眼,继续望着冯铁七,关切地问道:“可是已经被救出来了?” 冯铁七依然望着那张绵纸,点着头道:“已经救出来了,人很安好!” 卫擎宇听罢,俊面上有掩饰不住的惊喜,因而继续问:“上面还怎么说?” 冯铁七一直低头细读,这时见问,继续道:“三位女乃女乃说,劫掳兰姑娘的事,与天坤帮的黄帮主丝毫无关,详情回宫后再谈!” 卫擎宇一面听,一面激动得不停地自语道:“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 一旁的柳鸣蝉,却转首望着冯铁七,和声问:“就这些吗?” 冯铁七抬头看了柳鸣蝉一眼,颔首道:“还有一条是武林消息!” 如此一说,柳鸣蝉和卫擎宇神情一惊,几乎是同时问:“什么消息!” 冯铁七抬起头来,道:“是有关黄山天都峰今秋论剑大会的事!” 柳鸣蝉月兑口急声问:“可是会期提前了?” 冯铁七听得神情一呆,不由惊异地问:“柳姑娘已早知道了?” 柳鸣蝉不答反问道:“这件事可是由崆峒、邛崃两派提出来的?” 冯铁七忙不迭地颔首道:“是呀!泵娘怎的全都知道了?” 柳鸣蝉冷冷一笑,道:“我不但知道这件消息,我还清楚他们两派的阴谋!” 卫擎宇惊异地“噢”了一声,不由关切地问:“蝉妹快说出来,他们是什么阴谋?” 柳鸣蝉听了不禁有气,似乎又不便给卫擎宇难堪,只得道:“现在时机未到,我还不便遽下断言!” 中年花子冯铁七是何等人物,自然知道柳鸣蝉是碍着他的面不便谈,立即识趣地起身抱拳道:“小的已把消息传到,卫岛主和柳姑娘如没有其他吩咐,小的这就告辞了……” 话未说完,柳鸣蝉已正色道:“慢着,我还有一道消息麻烦冯当家的……” 冯铁七赶紧恭声道:“您尽避吩咐!” 柳鸣蝉肃容道:“请你们贵帮通报麟凤宫的三位女乃女乃,并代我们大肆宣传,风月仙姑已被卫岛主杀了,她的手下歹徒,俱是天坤帮的香主、坛主、大头目,也悉数就戮,卫岛主将亲率他的表妹柳鸣蝉,星夜赶往天坤帮的岘山总坛,闹它个地覆天翻……” 卫擎宇一听,又急又怒,不由大声问:“蝉妹,你这是什么意思?三位女乃女乃不是说……” 柳鸣蝉却突然怒声道:“快给冯当家的赏钱……” 一旁的冯铁七赶紧抱拳慌声道:“不,不了,岛主和姑娘的赏银,已经给的够多了!” 说话之间,业已奔出门外,同时继续道:“卫岛主和柳姑娘放心,你们的吩咐小的一定办到!” 把话说完,人已到了前面上房的拐角处,身影一闪,顿时不见。 卫擎宇一俟冯铁七转过拐角,立即望着柳鸣蝉埋怨道:“蝉妹,你怎么……” 话刚开口,柳鸣蝉已嗔声道:“我怎么啦?” 卫擎宇不由懊恼地道:“那些人本来是崆峒、邛崃的俗家弟子……” 柳鸣蝉立即沉声问:“你愿意公然承认你杀光了崆峒、邛崃两派的弟子,叫他们两派公然和咱们麟凤宫为敌?” 如此一说,卫擎宇顿时愣了! 柳鸣蝉继续道:“你知道吗?这是计,这是‘将计就计’!” 卫擎宇一听不由懊恼地道:“计,计,计,又是计,为人总应宽厚诚实,哪能事事都动心眼子?” 柳鸣蝉不由生气地问:“你诚实,你仁厚,你由太湖到此地,只知道低着头赶路,君妹妹呢?你可将君妹妹救出来?要不是我爱动心眼子,恐怕君妹妹到现在还被困在藏书阁上受罪呢!” 卫擎宇一听,俊面通红,顿时无话可答了。 他默然地坐在椅上,对当前的这位私心早已相许的蝉妹妹,有着许多的感激,和更多的钦佩,当然还有更多的爱! 只听柳鸣蝉继续嗔声道:“江湖上的机诈险恶,防不胜防,变化莫测,对好人要礼敬有加,对歹徒就要以牙还牙!” 说此一顿,特地一整脸色,继续道:“譬如说,邛崃派的道静,崆峒派的山真这两个老牛鼻子,是武林中最奸险狡黠的玄门人物,他们那天在麟凤宫,说的每一句话都有挑拨作用,因为他们恨透了你和芬姊姊……” 卫擎宇见柳鸣蝉一谈到黄清芬,话意中也充满了恨意,不由黯然看了她一眼。 柳鸣蝉继续嗔声道:“风月仙姑段妙香,当然清楚这件事,所以他们便联合起来对付黄清芬,所以连赎人谈判的地点都选在北邙山!” 卫擎宇立即愁眉苦脸地问:“这又是为什么呢?” 柳鸣蝉立即正色道:“当然是因为黄清芬的授业恩师在邙山呀!这样可以使我们立即联想到人是黄清芬派人劫的……” 卫擎宇立即道:“可是,我们会相信吗?” 柳鸣蝉冷冷一笑,哼了一声道:“他们可以利用黄清芬已与你先有了夫妻之实的关系,而不愿兰妹妹先她而举行婚礼作为挑拨的借口,怕你不相信?” 卫擎宇不由倔强地道:“我就不相信,这件事一开始我就说劫走君妹妹的不是芬姊姊!” 柳鸣蝉立即问:“你可知三位女乃女乃,三位怪杰他们有什么想法?” 卫擎宇摇摇头道:“我怎知道他们六位有什么想法?” 柳鸣蝉突然提高了声音道:“当你听说黄清芬在伪装麟凤宫的女管家时,曾经埋下了二十多个暗桩的一刹那,你那时有什么想法,六位老人家就有什么想法!” 卫擎宇听得悚然一惊,道:“当时那位刘领班在小船上对我谈到这件事时,我只是猜想了一下会不会真的是芬姊姊,并没有肯定地说是她呀?” 柳鸣蝉毫不迟疑地道:“那也就是说,她有劫人的嫌疑……” 卫擎宇正色说道:“可是,当初芬姊姊介绍这些人进宫工作时,三位女乃女乃也都同意的呀?” 柳鸣蝉冷哼一声道:“那是因为也有晋天雄推荐的原因。” 卫擎宇不禁生气地道:“事后既已经知道了那二十多个人的底细,为何不将他们逐出宫去呢?” 柳鸣蝉立即沉声道:“你以为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呀?他们都是黄清芬的死士,各自都有一套独门功夫,再说,他们认真工作,各守岗位,你凭什么理由驱逐他们?” 卫擎宇不由生气地道:“那就让他们安心工作就是了嘛!” 柳鸣蝉冷冷一笑,道:“可惜,帮着风月仙姑段妙香将君妹妹挟持到藏书阁内的,正是他们二十多个人!” 卫擎宇听得神色一惊,不由怒声抗辩道:“我不信,绝不可能有这种事!” 柳鸣蝉突然娇靥一沉,道:“我的话都是骗人的是不是?” 卫擎宇一听,不由放缓声音道:“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话,而是那些人应该知道他们的帮主,曾经明令通告天下武林,活捉风月仙姑送回岘山总坛赏以重金的事,他们怎会还帮助风月仙姑呢?” 柳鸣蝉立即冷冷地道:“这种事一定要风月仙姑出面吗?他们就不会来个假传圣旨?” 一语点醒了卫擎宇,不由恍然大悟道:“对了,段妙香的小楷十分娟秀,而且也的确与芬姊姊的字迹相似……” 柳鸣蝉立即讥声道:“光相似并不能令那些潜伏在麟凤宫工作的人相信,还得有箭令!” 卫擎宇听得神色一惊,不由月兑口道:“什么?还有箭令?” 柳鸣蝉见心上人连番震惊,芳心不忍,不由叹了口气,放缓声音,和颜道:“实话对你说了吧,经过是这样的,你和黄清芬的密切关系,不是早已闹得满城风雨了吗?” 吗字出口,娇靥通红,突然住口不说了,想是想到自己还是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怎么可以说出生孩子的事来! 但是,她旋即气得一跺脚,撒娇遮羞地嗔声道:“好啦,你既然不信我的话我也不说啦!” 卫擎宇一听,不由慌得连声道:“信信信,我信你的话就是啦!” 柳鸣蝉急忙正色问:“这么说,你承认你曾和她……和她的关系非常了?” 卫擎宇被问得答也不是,否也不行,不由懊恼地道:“蝉妹,你为什么要这么为难我?” 柳鸣蝉娇靥突沉,突然嗔目恨声道:“我最恨的就是这一点,我最不能谅解的也是这一点!” 卫擎宇叹了口气,道:“蝉妹,现在咱们先谈正经事,总有一天你会发现芬姊姊是无辜的!” 柳鸣蝉一听,神情立放缓和,显然,她对风月仙姑恶意造谣的话有些相信了。 但是,她仍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道:“黄清芬的那些死士在麟凤宫一直安心工作,原因是希望他们的帮主有一天成为麟凤宫的少夫人,而他们依然是他们帮主的心月复死士。可是,你和君妹妹的单独成婚,而使他们的希望幻灭,他们心里不但不服,也深深为他们的帮主抱屈,因而也更恨你寡情薄义……” 卫擎宇听至此处,愧色满面,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柳鸣蝉继续道:“在这样的心情下,正好被洞烛这种微妙心理的风月仙姑所利用,她便把以前偷到手的死士箭令,和她刻意模仿的笔迹密令,一并交给了在麟凤宫的死士领导者……” 卫擎宇听得剑眉一蹙,不由迷惑地问:“是风月仙姑将密令送进了麟凤宫的吗?” 柳鸣蝉正色道:“不,是一个和风月仙姑最亲密,而又同在黄清芬座前担任执事的人!” 卫擎宇关切地问:“这道密令是什么时候送进麟凤宫的?” 柳鸣蝉毫不迟疑地道:“当然是你和君妹举行结婚大典的那天!” 卫擎宇会意地“哦”了一声道:“我说呢,平素对靠近岛岸的船只管制得那么严,怎么还会让外人潜入宫内?” 柳鸣蝉凝重地道:“平心而论,风月仙姑是个智慧很高的女子,可惜她把聪明用在邪道上了。” 卫擎宇却颇有同感地点点头,慨然道:“结果她就死在她自己的聪明上!” 柳鸣蝉正色道:“风月仙姑段妙香,很会揣模人的心理变化,她就利用这一点小聪明,知道人在激愤时候总是有欠理智,所以她的那道假密令,正在那些死士愤愤不平的时候发下,当然是一拍即合,尤其她选择了吉期那天,人多杂乱,容易混入,而且,也不必担心黄清芬会另有指示而露出破绽……”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动,不由关切地问:“你是说芬姊姊,经常有密令给那些人?” 柳鸣蝉毫不迟疑地道:“这件事我想过了,黄清芬不可能经常有密令,如果常有,风月仙姑的奸谋便不可能得逞!” 卫擎宇深觉有理地点点头道:“这话不错。不过,不知现在那二十几个芬姊姊的死士怎样了?” 柳鸣蝉轻哼了一声道:“用不着你替那些人的死活担心,三位女乃女乃不会杀了他们!” 卫擎宇由于对柳鸣蝉有着太多的感激和钦佩,因而对她存了几分退让之心。 这时一听,只得应了声是,但他旋即问:“蝉妹,你是怎么知道君妹妹被软禁在三楼上的藏书阁内的?” 柳鸣蝉先哼了一声才道:“我还不是特别注意,我前后左右的道路上的可疑人物?” 卫擎宇立即恍然道:“可是那天傍晚在东光镇店外偷窥的那些人?” 柳鸣蝉淡然道:“是那些人不错,但却不是那个地方!” 卫擎宇欣然道:“那当然,那一定是在曹家集,你说说看嘛!” 柳鸣蝉突然有些不高兴地道:“我不是说过了吗?我特别留心周围可疑人物,尤其在酒楼客栈,打尖的饭店,哪能像你,快马加鞭,低着头猛赶……” 卫擎宇听得俊面一红,不禁有些生气地道:“这话你已说了好几遍了!” 柳鸣蝉一见心上人生气了,神色也立即缓和下来,不由又深情笑着问:“宇哥哥,你可是觉得我的话太多了?” 卫擎宇立即愁眉苦脸地道:“女孩子总是不要太唠叨的好!” 柳鸣蝉一听,不由“噗哧”笑了,同时笑着道:“好好,今后我尽量不讲话就是了!” 卫擎宇一听,也不禁笑了,同时笑着道:“该讲的话当然要说,譬如你偷听到君妹下落的经过,说出来我就可以增加一次经验!” 柳鸣蝉听了当然高兴,她点了点头,“唔”了一声,想了想,才道:“我那天离开麟凤宫,一登上西岸,便发觉有人跟踪我,但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换另外一个人,直到他们又换了我第一次发现的那个人,我才想到下手对付他们……” 卫擎宇突然关切地问道:“你说的这些人,都是那夜在东光镇外,碰见的那些人?” 柳鸣蝉毫不迟疑地颔首道:“一点儿也不错,就是他们我直到第三天到达曹家集镇上,才逮着机会……” 卫擎宇插言问:“他们可是开始用迷香对付你?” 柳鸣蝉摇首道:“不,那时他们还没想到这一招,当时我在宿店之际,发现一个跟踪我的人就立在店外的一角,我将马交给店伙,一进店就越墙跳出店外,绕至店前暗处一看,发现那人正转身急急准备离开……” 卫擎宇突然提醒道:“那一定是回去报信去了。” 柳鸣蝉颔首道:“一点儿也不错,正是回去报告我落脚在哪一家客栈……” 卫擎宇突然不解地问:“他们已经把君妹妹掳到手了,为什么还跟踪你?” 柳鸣蝉一听,立即含笑睇了他一眼,嗔声道:“你真傻,万一君妹妹被搜出来呢?” 卫擎宇一听,恍然似有所悟地道:“你看前天他们向你使迷香,可是已经知道了君妹被救?” 柳鸣蝉想了想,道:“根据时间计算,他们也应该知道了!” 卫擎宇不由感慨地道:“唉!他们知道了君妹被救的消息后赶快逃命就算了,偏偏企图再向你下手,真是该死!” 柳鸣蝉冷冷一笑道:“你道他们那么容易死心?捉住我同样地可以要挟你,同样地可以要你拿出玉心来……” 说此一顿,突然似有所悟地问:“宇哥哥,如果我那晚被他们掳了去,要你拿玉心去赎人,你会不会去?” 卫擎宇被问得一愣,但他旋即正色道:“当然会去!” 就那么一迟疑,柳鸣蝉已哼了一声,不高兴地道:“难怪他们在向我下手前,一再估量我在你心目中的份量和地位,连风月仙姑都怀疑你,会不会拿玉心去赎我……” 卫擎宇不由焦急地问:“风月仙姑她怎么说?” 柳鸣蝉生气地道:“她说,我既不是你的亲人,也不是你的老婆,连面都没见过一次,你怎肯拿玉心去赎我?” 说至此处,小嘴高高嘟起,娇靥上并没有升起太多的红晕,可见她仍在为此事生气。 卫擎宇不得不恨声道:“这个贱女人……” 话刚开口,柳鸣蝉已不高兴地继续道:“我跟那人到了一家民房的后院,听到他们谈话中,正在担心君妹妹藏在小绑上,会不会被三位女乃女乃搜出来的事……” 卫擎宇不由叹了口气道:“我实在太呆板了,直到最后两三天才发现我的前后有可疑的人物!” 柳鸣蝉继续道:“不过,我在请丐帮传回消息的时候,没敢说明其中歹徒全部是崆峒、邛崃两派的俗家弟子……” 卫擎宇立即迷惑不解地问:“那是为什么?” 柳鸣蝉不由生气地道:“你怎么这么迷糊?万一丐帮走漏了消息,他们两派索性公然与咱们麟凤宫为难,岂不是自树强敌?再说,君妹妹是否仍被软禁在藏书阁内还是一个问题!” 卫擎宇深觉有理,不由地连连点头,但却不好意思地道:“这一件大功劳本来是你的,你却算在我的身上了!” 柳鸣蝉一听,微垂螓首,娇靥绯红,立即羞涩地笑着道:“你是一岛之主,我总不能让别人说你笨呀!再说……” 她本来要说“妻以夫为贵”,但她突然觉得现在什么名份都没有,说出来一定被卫擎宇笑话,是以,急忙住口不说了。 卫擎宇一看柳鸣蝉的双颊红了,也恍然似有所悟,因而正色道:“至少你也应该说是我们两人发现的,这样也好让三位女乃女乃,三位怪杰知道我们,两个已经在一起了!” 柳鸣蝉一听,娇靥通红,但却有掩不住的喜悦冲上心头,立即扭身转头,仰脸看天道: “谁跟你在一起,我才不跟你在一起呢!” 卫擎宇一看,知道她是违心之论,因而拉回正题,问:“现在我们把崆峒、邛崃两派的参与弟子全部杀光了,将来两派问起来……” 柳鸣蝉立即回身正色问:“他们问谁?” 卫擎宇正色道:“当然问我们!” 柳鸣蝉继续问:“我们为什么要杀他们的人?” 如此一问,卫擎宇顿时无话好答了,而且,也恍然明白了柳鸣蝉要丐帮只说杀的是天坤帮的人的事! 柳鸣蝉继续道:“现在你总该知道,我为什么要把那些人,斩尽杀绝的原因了吧?” 卫擎宇会意地点点头道:“不错,留下活口双方都不便,崆峒、邛崃两派真的恼羞成怒翻了脸,很可能因此惹起武林大劫来!” 柳鸣蝉一笑道:“现在就成了我们装傻瓜,他们吃暗亏,我们是哑巴吃扁食,心里有数,他们是哑巴吃黄莲,苦在心里,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再做坏事!” 卫擎宇却又有些为难地道:“可是,我们现在已经把消息放出去了,人家天坤帮为了顾全名誉,人家会干吗?” 柳鸣蝉立即正色道:“我们可以去找黄清芬解释呀!要她承认那些香主坛主大头目都是他们天坤帮的人!” 卫擎宇立即面现难色地道:“她肯吗?” 柳鸣蝉立即嗔声道:“凭你们两人的关系,她为什么不肯?” 卫擎宇早已看出来了,只要一提到他和黄清芬的事,柳鸣蝉会不自觉地怒气上冲。 这时见她提到了往事,不由故作懊恼地道:“蝉妹,直到现在你还是这么说,难道这些都是凤月仙姑捏造的事,你仍不相信吗?” 柳鸣蝉显然有些相信了,因而不禁有些焦急地道:“真要是这样,黄清芬若不肯合作,那就有些棘手了!” 卫擎宇只得故做为难地道:“就是明知她不肯合作,我们也得去试一试呀!” 柳鸣蝉立即正色问:“我们去哪里试?” 卫擎宇正色道:“去岘山找芬姊姊呀!” 柳鸣蝉神色一喜,不由惊异地问:“你不阻止我前去啦?” 卫擎宇立即无可奈何地道:“我阻止你,结果你还是去,倒不如我陪你一块儿去……” 话未说完,柳鸣蝉已含情睇了他一眼,忍笑嗔声道:“直到现在你才真的了解了我!” 说此一顿,突然发觉卫擎宇的话意不对,立即又迷惑地问:“应该是我们俩一起去呀? 为什么你要说你陪我?” 卫擎宇听得愁眉苦脸地道:“因为是你要找芬姊姊的嘛!” 柳鸣蝉先是一愣,接着愉快地一笑,道:“你放心,只要你和黄清芬清白的,我绝对听你的话,绝不无理取闹,就是她黄清芬学了我姑姑的成名剑法,我也不追究了!” 卫擎宇听得心头猛地一震,顿时有如天旋地转的感觉,他真的没想到。柳鸣蝉是一个如此善护的女孩子,竟把他和黄清芬的关系看得如此的严重! 因为,柳鸣蝉到了岘山总坛,见了黄清芬,发现她果然大了肚子,这个场面可就没法收拾了! 心念电转,忙不迭地连连颔首道:“好好好,我马上就去叫店伙备马!” 柳鸣蝉虽觉卫擎宇的神色有异,但她以为卫擎宇听了她不再和黄清芬斗气而感到安心高兴,是以,也未在意。 这时见卫擎宇要去通知店伙备马,急忙一笑道:“我早已对店伙讲过了,现在马匹恐怕早已拉到店外了!” 卫擎宇立即道:“那我们赶快走吧!” 于是,两人愉快地走出房门,迳向店外走去。 柳鸣蝉的愉快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卫擎宇的愉快是迫于无奈,不得不装出一副笑脸来。 两人走至店门下,两个招徕生意的店伙,立即回身哈腰,恭声道:“爷和姑娘的马早备好了!” 卫擎宇颔首称谢,发现乌骓和柳鸣蝉的青花马,双双拴在马桩上,并没有吻尾部怒嘶挣扎。 想是这件事给卫擎宇的印象太深刻了,因而不自觉地望着柳鸣蝉惊异地问:“咦?今天是怎么搞的呀?两匹马为什么不打啦?” 柳鸣蝉见卫擎宇当着两个店伙,问这种事,不由羞得娇靥通红,立即嗔目低声道:“两匹马熟了还打什么架?” 卫擎宇一看柳鸣蝉通红的娇靥,顿时明白自己不该问这些事,嘿嘿一笑,顺手在店伙手中将马接过来。 其实,两个店伙根本不知两马打架的事,他们也没听到卫擎宇说些什么,早已去拴马桩拉马去了。 两人接马在手,俱都检查了一下鞍囊内的衣物,才认蹬上马,迳向镇外走去。 由于检查衣物,卫擎宇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因而不解地问:“蝉妹,你为什么今天穿绿衣,明天就穿银衣?” 柳鸣蝉一笑道:“衣服总得要常替换嘛!” 卫擎宇知道这是应付之词,立即摇头道:“不对,我发觉你用柳姑娘的名义办事时,就穿绿衣,和我照面作对时,就穿银衣……” 话未说完,柳鸣蝉的娇靥一红,不由“噗哧”笑着道:“不这样怎么让你相信真有两个人嘛!” 嘛字出口,叭地一鞭打在马屁上,青马一声怒嘶,放蹄向前驰去。 卫擎宇一听,恍然大悟,不由纵马疾追,同时笑声道:“闹了半天,还是为了捉弄我!” 由于黑马是一匹千中选一的名驹,说话之间已追上了柳鸣蝉。 柳鸣蝉本待拨马闪躲,但因已驰出镇外的官道上,行人正多,只得放缓马缰,讨饶低声道:“绝对不是为了捉弄你,完全是凑巧,好了吧?” 卫擎宇笑着道:“竟会那么巧?” 柳鸣蝉忍笑正色道:“是这样的,那天晚上不是在东光镇与那八个人打斗吗? 因为不慎溅了几滴血,洗后未干,第二天又要赶路,只好换上绿衣裳……” 卫擎宇不解地问:“那么昨天晚上呢?为什么又换上了银衣前去邙山?” 柳鸣蝉正色道:“昨天晚上搏斗动手那是必然的事嘛,我当然要换上旧衣,而且还要下水……”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动,月兑口急声问:“怎么?你早就知道风月仙姑他们隐身的洞府,必须由水下才能进入啦?” 岂知,柳鸣蝉竟嗔声道:“我要早已知道早就把他们杀了,还要一直等你?” 卫擎宇听得一愣,不由惊异地问:“那你……” 柳鸣蝉毫不迟疑地道:“昨晚你诘问垂死的张自行的时候,我正好隐身在你的附近!” 卫擎宇一听,恍然大悟道:“难怪我昨夜赶到湖边,便发现有人刚刚入水的迹象呢!” 柳鸣蝉立即正色道:“你那些为人总该宽厚诚实的大道理,现在应该重新估量了,来改变一下活用的原则了!” 了字出口,猛地一抖丝缰,纵马如飞驰去。 卫擎宇一看,官道宽大,行人已经稀少,也纵马向前驰去。 但是,他对柳鸣蝉的话,却颇有感触,对付邪恶之人,如果一味诚实,只有自己吃亏,而对方不但不为所动,反讥你是蠢人。 两人经过两天的急急赶路,渐渐已接近皖北地境,沿途酒楼茶肆间,新近风月仙姑被杀的消息,替换了麟凤宫新娘被劫的新闻。 当然,被杀的那些歹徒,俱是天坤帮的香主坛大头目的事,也是人尽皆知的大事情。 天坤帮已有了反应,否认他们各分舵上有人被杀,这是恶意中伤,他们要追查谣言的来源,他们要找丐帮算帐! 卫擎宇听了这些消息,不禁望着柳鸣蝉埋怨道:“你看,如今给人家丐帮惹下祸来了!” 柳鸣蝉立即不在意地道:“不碍事的,追问丐帮,丐帮自会把责任推在我们身上!” 卫擎宇立即懊恼地道:“万一天坤帮找我们理论还不是一样?” 柳鸣蝉毫不迟疑地道:“凭你和黄清芬的关系,恐怕他们还不敢!” 每一提到黄清芬,卫擎宇都会特别提高警觉,根据柳鸣蝉的个性,他已不敢再完全否认与黄清芬的密切关系了。 是以,故做无可奈何地道:“也只有碰碰运气了,我实在没有把握。” 进入皖境以后,渐渐发现气氛有些异样,那就是劲衣疾服佩宝剑的武林人物愈接近岘山愈多了。 平素看到的武林人物并不觉得扎眼,而所有的武林人物,绝大多数佩剑,就容易惹人注意了。 柳鸣蝉和卫擎宇离开一家酒楼,上马出镇,继续向岘山飞马驰去。 因为方才在酒楼上,突然有一句极轻微的话,音飘入了柳鸣蝉的耳里。 那句话是:“要想孤立天坤帮,必须先向麟凤宫下手。” 柳鸣蝉当时虽然竭力察看全楼酒客,但绝大多数的人,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她实在无法察知是哪个人说的。 但是,当时的卫擎宇并没有听到,这并不是说,卫擎宇的功力不及柳鸣蝉的深厚,而是他也有他的心事! 因为,快马加鞭,今天晚上就可赶到岘山的西北麓了,也就是说,今夜柳鸣蝉一定会缠着他前去找黄清芬。 而令他最担心的是两女一言不合,勃然而起,拔剑相向,立即火拼起来。 最令卫擎宇不安的是,他一直对柳鸣蝉否认他和黄清芬之间的缠绵关系,万一今夜深更前去,发现黄清芬果真像外间传说的那样,月复部已鼓,后果的严重是可想可知的。 因为,他已完全了解了柳鸣蝉的脾性,爽直,明朗、聪慧、刁钻,唯一的缺点就是善护、易怒,绝对不愿受骗,如今,他偏偏骗了她! 卫擎宇放马疾驰,低头沉思,蓦闻骈马飞驰的柳鸣蝉,机警地问道:“宇哥哥……” 卫擎宇悚然一惊,急忙抬头,同时“唔?”了一声。 这时,他才发现柳鸣蝉正神情凝重地望着官道两侧,一直走向岘山方向的武林人物,而这些武林人物,则绝大多数背插长剑。 柳鸣蝉听了卫擎宇的“唔”声,才回过头来凝重地道:“宇哥哥,你看见了没有?” 卫擎宇会意地道:“你指的是这些人大都背剑?” 柳鸣蝉“嗯”了一声道:“你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卫擎宇似有所悟地道:“黄山论剑已经提前,这些人该不会是前去参观论剑大会的吧?” 柳鸣蝉不以为然地道:“去黄山应奔西南,他们现在却向正东,这不是越走越远了吗?” 卫擎宇深觉有理,但乍然间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柳鸣蝉不由试探地问:“方才在酒楼上你听到什么了没有?” 卫擎宇被问得一愣,不由惊异地道:“你可是听见了什么?” 柳鸣蝉一听,不禁有些生气地问:“你可是有什么心事?还是一直在想些什么事?” 卫擎宇“哦”了一声,只得道:“我一直在想,今天傍晚就赶到岘山北麓了,我们是公然拜访呢,还是暗自探山?” 柳鸣蝉凝重地道:“我觉得这两天江湖上可能又发生了什么大事情,只是我们只知赶路,未加注意罢了!” 卫擎宇不由提议道:“你看,我们要不要找个丐帮的杆儿头问一问?” 柳鸣蝉想了想才道:“还是先赶到地头再说吧!” 于是,两人放马飞驰,落日时分,形势崎险的岘山已经清晰在望,但仍赶到起更时分,才赶到北麓的一个小镇上。 柳鸣蝉根据沿途急急涌向岘山方向的武林人物,断定这个地区可能发生了重大事故,当然,前几天涌到的武林英豪,也大都将客栈住满了。 是以,由她决定选一小镇,即使客栈已满,也可找一农户人家落脚。 但是,到达小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居然尚有房间,由于店中有不少武林人物走动,即使有空闲房间恐怕也不多了。 卫擎宇和柳鸣蝉在仅有的两间上房中,选了一间一明两暗的雅静上房。 住进客栈,弹尘、净面、饮茶、进餐,宿眠这是必经的步骤……—— 一剑小天下ocr,独家连载 第二十六章 索秘蓝衫 由于已经起更,小镇距离岘山的北麓山口尚有七八里地远,两人在进餐时详细计议了一番进入岘山应当注意的事项和步骤,并由卫擎宇讲述了一遍上次进入岘山的经验,才分别进入两间内室调息安歇。 卫擎宇思潮起伏,一直担心二女见面后,可能发生的结果,他也一一苦思着对策,在这种心情下他哪里能安歇? 不知过了多久,他蓦然惊觉有人摒息蹑步向床前走来。 他心中一惊,急忙撑臂坐起,发现蹑步走向床前的竟是柳鸣蝉。 柳鸣蝉一见卫擎宇突然坐起,立即将春葱般的食指竖在鲜红的樱口上,示意他不要声张。 卫擎宇心知有异,因为他一直听到房外客店中有人进进出出,大声吆喝或要房间,这时见柳鸣蝉俏悄过来,必是发现了什么,立即会意地点点头! 柳鸣蝉见卫擎宇头脑清醒,双目毫无惺忪之状,不由深情关切地俏声问:“你一直没睡?” 卫擎宇见问,只得坦白地摇摇头! 柳鸣蝉却有些心疼地埋怨道:“你为什么不睡?” 卫擎宇只得坦白地悄声道:“我睡不着!” 岂知,柳鸣蝉竟然轻哼了一声,嗔声道:“还不是想到马上就可看到黄清芬,高兴得睡不着?” 卫擎宇已知道柳鸣蝉的个性,立即不高兴地悄声道:“随你怎么说,你过来有事吗?” 一句话提醒了柳鸣蝉,立即拉住卫擎宇的手腕,俏声催促道:“你快来,隔壁有人住进来了。” 卫擎宇一面急急下床,一面悄声问:“可是听见他们说什么?” 柳鸣蝉不答,拉着卫擎宇穿过外间,迳自进入自己的卧室。 卫擎宇进室门,便有一股酒香菜味弥漫室内。 抬头一看,发现房顶山梁间,原为木板相隔,由于年久失修,业已缺少了好几块,不但隔壁的谈话听得清楚,就是酒香菜味也会流窜过来,而明亮的灯光也可看见。 只听一个粗宏的声音,命令似地道:“你们去吧,有事大爷们会喊你!” 接着是两个店伙的恭声应是和走出的掩门声。 柳鸣蝉指了指对面房间,拍了拍床缘,示意卫擎宇坐下来听。 卫擎宇机警地点点头,柳鸣蝉也依偎着坐在他的胸前。 只听一个阴沉声音的汉子,威严地问:“我觉得你的话不太可靠……” 另一个尖声尖气的汉子,有些焦急地道:“大哥,小弟办事,什么时候出过岔子?这一次更是千真万确,绝对错不了!” 方才那个粗宏声音的汉子,附声道:“大哥,丁三弟说的也许不会错,黄清芬未必一定睡在她的大寨内!”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惊,柳鸣蝉却以玉肘碰了他一下,似乎道:“就是要你过来听这个!” 只听那个被称为大哥的汉子,阴沉地问:“你方才说的是什么谷来?” 被称为丁三的汉子急忙道:“伤心谷,据说,这个谷原名叫怡心谷,是麟凤宫的卫岛主把她甩掉之后,她才改为伤心谷的……” 被称为大哥的汉子,似乎有些相信地问道:“那黄清芬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在里面?” 丁三回答道:“是,据说,连她最知己的密友胡秋霞,还是古秋霞的少女,也不准进入……” 粗宏声音的汉子,揣测似地道:“这样看来,她正在一个人苦练剑法,应该是毫无疑问了!” 蓦闻那个叫丁三的汉子道:“二哥,你猜错了,据说黄清芬根本就没有练剑法……” 被称为二哥的粗宏汉子“噢”了一声,惊异地问道:“那她一个人在那里干什么?” 丁三毫不迟疑地道:“哭!据说,有人深更半夜里去偷看,发现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对月饮泣,泪流满面……” 柳鸣蝉听至此处,不由转首要问什么,但转首一看,发现卫擎宇的热泪正由星目中一颗接一颗地滚下来。 说也奇怪,她并没有因此大发护嗔,反而掏出绢帕为卫擎宇拭泪,表情也显得有些黯然欲泣。 当然,她并不是为了黄清芬的可怜而起了恻隐之心,而是看了心上人流泪而难过。 就在这时,蓦闻那个粗宏声音的汉子,失声笑着道:“哭?这倒是新鲜事情,我仇二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什么好哭的?卫擎宇不要她,来找我们大哥铁钉豹好了……” 话未说完,已听那个被称为铁钉豹的大哥,沉声道:“老二,小声点儿,三杯酒下肚,总忘了你是来干啥的了!” 仇二一听,赶紧“嘿嘿”笑着应了两声是。 只听那个叫铁钉豹的大哥,以迟疑的声音,揣测道:“这么说,外间传说她正在苦练蓝衫上的剑法,并不确实了?” 丁三接口道:“黄清芬有没有练蓝衫上的剑法,没有人知道,反正没有人看见她练剑就是!” 被称为仇二的汉子突然问:“大哥,你们说的蓝衫秘笈,到底是怎么回事?” 丁三抢先道:“就是昔年凤宫仙子仗以成名的剑法,据说,就绘记在那袭蓝衫上……” 仇二迷惑地道:“蓝衫?凤宫仙子干啥要穿蓝衫?她要女扮男装呀?” 蓦闻铁钉豹沉声道:“不知道就在一旁听着,别打岔!” 仇二一听,连声应是,接着“哧”的一声,想必是把自己的酒喝干了。 只听那个叫铁钉豹的人,继续揣测道:“果真是这样,我们最好先了解一下情势,因为现在想得到蓝衫的人太多了……” 柳鸣蝉听得神色一惊,急忙转首去看卫擎宇。 而卫擎宇也正以震惊恍然的目光望着她。 因为,两个人这时都明白了,何以江湖上,这么多使用宝剑的英豪侠士都涌到了岘山,原来都是企图向黄清芬强索蓝衫的。 就在两人对望的同时,已听那个叫丁三的问:“大哥,如果我们不先下手,万一给别人先得手了,那怎么办?” 只听那个叫铁钉豹的人,沉声道:“不会的,最初谁也得不去……” 叫仇二的人却不高兴地问:“大哥,那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下手呢?” 铁钉貌断然道:“必须等到齐南狂叟、糊涂翁两人都倒下,我们才能下手!” 丁三却忧虑地道:“到了那时候,恐怕蓝衫早被别人夺走了!” 只听铁钉豹霸道地道:“谁把蓝衫夺走了,咱们再由谁的手里夺回来!” 蓦闻那个叫仇二的道:“咱就弄不懂,黄清芬既然有了蓝衫上的秘笈,为何不加紧练剑,干嘛每天晚上哭呢?” 丁三急忙道:“她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你知道吗?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她虽然急于想练剑,但又怕练剑动了眙气,保不住卫擎宇的孩子……” 柳鸣蝉听至此处,花容立变,不由愤怒地转首去看卫擎宇。 卫擎宇当然也正以迷惑惊异的目光望着她,同时焦急地摇了摇了头。 蓦闻那个叫铁钉豹的沉声问:“这件事是你亲自听你那位朋友这样说的吗?” 丁三赶紧一笑道:“我也是听别人在酒楼上说的,我那位朋友并没有说!” 只听铁钉豹迟疑地道:“我怕这是风月仙姑恶意造的谣,又担心是黄清芬故意放出来的空气……” 丁三惊异地问:“大哥是说……” 铁钉豹道:“我是说,黄清芬根本没有怀孕,而是她利用曾经怀孕的谣言来掩护她练剑……” 仇二立即插言道:“我说呢,哪会那么巧,卫擎宇和她睡了一觉就有了孩子了?” 柳鸣蝉一听,娇靥通红,拉起卫擎宇的手,迳向外室走去。 卫擎宇无奈,心中多少也有些忐忑,他真担心柳鸣蝉又会因此和他争论。 一进入另一间内室,柳鸣蝉立即悄声道:“我们现在马上走。” 卫擎宇一愣道:“去哪里?” 柳鸣蝉道:“去找黄清芬呀!” 卫擎宇略微迟疑道:“可是我们不知道伤心谷的位置呀?” 柳鸣蝉嗔声道:“我们不会找吗?岘山就那么大个地方,还怕找不到?” 卫擎宇深觉有理,立即点了点头,因为,他这时也急切地想早一刻看到曾经和他数度缠绵的黄清芬,是以,断然颔首道:“好吧,我们现在就出发!” 于是,两人略微整理一番,悄悄推开后窗,身形一纵,轻飘飘地纵落到窗外。 一勾弯月,斜挂天边,昏昏沉沉,暗淡无光,显得那些小星,也失去了熠熠光彩。 这种夜色,较之天晴星明的无月之夜更适合夜行人行动。 两人利用暗影出了小镇,山势峥嵘的岘山就在七八里外静静地矗立着。 于是,两人再不迟疑,回头察看了一眼小镇内,立即展开轻功,迳向岘山北麓如飞驰去。 柳鸣蝉在蓝衫秘笈上也学会了大小挪移身法,是以轻功并不太差,片刻不到,已进入了天坤帮划定的禁区之内。 只见禁区之内,除了无法搬移的巨石外,树木大都被伐光了,但山麓的荒草依然及腰过膝。 柳鸣蝉一看岘山的山势,这才发现言之不虚,岘山的险峻不是由中而外,而是一开始就断崖绝壁!正打量间,她的玉手蓦然被卫擎宇握住了,同时,急忙将她拉至一座大石后。 柳鸣蝉心中一惊,顺势斜飞,立即俏声问:“怎么回事?” 卫擎宇急忙向着大石的那边一指,悄声道:“前面有人!” 柳鸣蝉惊异地“噢”了一声,立即和卫擎宇探首向外打量,因为她非常相信卫擎宇的目力比她强。 探首向外一看,竟有六七人之多,也正隐身在十丈以外,看他们指指点点,显然也正在察看什么辨别方向。 细看那些人,当前的是两个老者,其余四五人均为中年,他们的背上一式斜插一把宝剑。 两个老者一穿灰衣,一着黑衫,穿灰衣的须发皆白,着黑衫的头发灰花。 只见灰衣老者转首望着一个淡灰劲衣的中年人道:“前去伤心谷就是由此地进入吗?” 只见那个淡灰劲衣的中年人,立即恭谨地点点头,同时应了声是。 身穿黑衫的老者谦和地问道:“贤契确定由此地前去伤心谷,沿途没有桩卡巡逻?” 身穿淡灰劲衣中年人,立即颔首应了声是,同时补充道:“晚辈昨夜前来时,确实没有遇到桩卡警卫!” 黑衫老人继续问:“你的确认出那个黑衣女子,就是天坤帮的帮主黄清芬?”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惊,不由暗呼道:“不对呀,芬姊姊向来喜穿红衣,明媚艳丽,她为什么改穿了黑衣?” 心念间已听那个中年人恭声道:“绝对不会错,晚辈曾经见过她,虽然披散头发,形容憔悴,但晚辈仍能确定就是她……” 卫擎宇一听,宛如有一把刀在割他的心,他知道,这完全是他害了她! 心念问,已看到那个黑衫的灰发老者,望着灰衣老者谦和地道:“沈老英雄,据令徒所说的情形来看,我们是来对了……” 灰衣老者目光一亮,兴奋地道:“不错,根据今夜的情形看,我们可能是第一拨!” 说此一顿,突然也望着黑衫老者,迷惑地问:“陈老庄主,老朽一直揣不透,这丫头何以一个人枯坐伤心谷,不要任何人随侍在侧,也不许派遣警卫?” 被称为陈老庄主的老者是个三角眼,八宇眉,一脸狡黠之相的瘦削老人,这时见问,不由轻蔑地一笑道:“还不是自恃剑术无敌,谅无人敢到她这只母老虎的嘴上来捋髯?” 方才被问话的中年人突然道:“晚辈在半崖上观察了半天,只见她望着弯月流泪,既未练剑,也未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打坐!” 被称为沈老英雄的老者迷惑地道:“这么看来,黄清芬意志消沉,完全是为情所苦了?” 姓陈的庄主得意地道:“这样最好,咱们正好联手将她除掉!” 身穿墨绿的中年人道:“听说她身上已怀了卫擎宇的孩子……” 话未说完,蓦见那个灰衣老者暴眼一瞪,极怨毒地低叱道:“果真那样更好,这个后患无穷的祸根,最好早一些把他除掉!” 卫擎宇一听,顿时大怒,觉得这些人俱是阴狠毒辣之徒,万万留他们不得。 正待起身怒喝,早已料到他会生气的柳鸣蝉,突然伸手将他拉住。 也就在这时,蓦闻那个灰衣老者,沉声道:“头前带路,按照昨天晚上的路线走!” 接着是那个灰衣中年人的应是声。 卫擎宇和柳鸣蝉探首一看,只见那个身着淡灰劲衣的中年人一人在前,其余人等随后? 正向两座突崖间的夹隙间飞身驰去。 柳鸣蝉这时才含嗔俏声道:“你怎么这么傻?这不是现成的向导吗?” 卫擎宇却恨恨地低声问:“你可认识这些人?” 柳鸣蝉继续道:“这些人认不认识,都无关紧要,稍时他们一出场自然就知道了!” 卫擎宇则恨恨地道:“这些人的心肠太狠毒残忍了,万万留他们不得!” 柳鸣蝉立即正色道:“这些人当然不能让他们活着,但也用不着我们动手!” 卫擎宇立即迷惑地问:“你的意思是……” 柳鸣蝉不答反问道:“你认为这几个人的武功剑术,较之黄清芬如何?” 卫擎宇毫不迟疑地道:“当然逊色多多!” 柳鸣蝉继续问:“这些人抱着这种心思去,黄清芬会让他们活着出来吗?” 卫擎宇不由为难道:“可是,他们人多势众,而且方才言明要联手围攻……” 柳鸣蝉立即正色道:“到了那时候我们再插手也不迟嘛!” 说此一顿,特地又警告道:“还有,稍时到了伤心谷,我没说出去,你不可以主动现身!” 卫擎宇一听,不由焦急地道:“可是……” 话刚开口,柳鸣蝉已嗔声道:“别可是可是的,当黄清芬支持不住了,我自然会出去!” 卫擎宇却焦急地道:“我是说……” 柳鸣蝉听得神色一变,急忙问:“你是说什么?” 卫擎宇本待说“我是说万一她真的怀了孕”,但是,当他看了柳鸣蝉的眼色,只得改口道:“我是说,万一芬姊姊果如那人说的那样,形容憔悴,终日流泪,她的身体一定受损,真力必然不济……” 话未说完,柳鸣蝉已嗔声道:“我不是说了吗?到时候我们立即支援嘛!” 说罢,机警地看了一眼刚刚离去的七人,继续道:“我们快走吧,他们已进入山隙了,再迟恐怕追不及了!” 说话之间,一拉卫擎宇的手,当先向前驰去。 卫擎宇无奈,只得展开身法跟进,他现在担心的,真的怕黄清芬怀了身孕。 为了怕前面的七人发现,两人完全采用轻灵身法,一阵快闪疾避,迅即到了两崖的山隙口前。 山隙内山风强劲,呼呼有声,里面一片漆黑。 卫擎宇知道柳鸣蝉功力稍逊,立即在前先行。 这道山隙干涸无水,较之卫擎宇上次一人探山时,又自不同。 隙内虽然也布满了畸形怪石,但却干涩易行,两崖也没有那么高耸,是以,两人前进身法,依然其快如风。 山隙形势,愈深入愈往上升,到达尽头,两人的目光同时一亮。 只见眼前平坦纵长,一道纵岭,斜斜伸入深处,远处一蓬灯光,直冲半天,方才的两个老人和五个中年人,正立身在二三十丈外,东张西望,指指点点。 卫擎宇悄悄一指那片灯光烛天处,悄声道:“蝉妹,那里就是天坤帮总坛!” 柳鸣蝉一看,不由懊恼地道:“那还远得很了嘛!像他们这样走走停停,三更以后也走不到天坤帮的总坛!” 说话之间,前面的七个人,业已展开身法,沿着纵岭棱线,继续飞身向深处驰去。 卫擎宇和柳鸣蝉深怕失去这七个引导,前去伤心谷的人的踪影,立即起身飞驰双双追去。 这时弯月已隐进云内,光线愈显昏黑,但山风徐徐,带来无限凉爽之气。 穿林越谷,又绕过两座崎险峰头,深入约十里地,蓦见前面的两个老人和五个中年人,一字排开地伏身在三二丈外的棱线上探首下望。 卫擎宇一看,伸手拉住了柳鸣蝉,同时悄声道:“到了,他们的下面可能就是伤心谷!” 柳鸣蝉赞同地点点头,立即隐身在一方大石后。 也就在两人隐好身形的同时,前面的两个老人,以炯炯的目光,回顾察看了一眼,立即向着五个劲衣背剑的中年人一挥手,迳向斜坡下扑去。 柳鸣蝉一见,立即悄声道:“我们快过去,他们已经下去了!” 于是两人双双纵起,直扑棱线之处。 到达崖边一看,不错,斜坡以下,正是一片不算太大的绮丽绿谷。 比中有一座石亭,三间石屋,石亭与石屋之间,是片大约七八丈方圆的平台滑石地,石地的尽头即是一片荷池。除此,即是谷中四周的天然花草村木和岩石。 这时,那两个老人和五个中年人,正毫不避讳地奔下斜坡,迳向谷中走去。 看看灯火辉煌的天坤帮总坛,距此至少还有二三里地距离。 就在他焦急打量,想着如何设法通知总坛的齐南狂叟等人一下,蓦闻身边的柳鸣蝉,俏声道:“嗨,宇哥哥,你看那是不是她!” 卫擎宇心中一惊,知她说的是黄清芬,心情一阵剧烈激动,月兑口悄声问:“她在哪里?” 柳鸣蝉急忙举手一指道:“就在那儿,小亭前的大树阴影下!” 卫擎宇循着柳鸣蝉的指向一看,目光一亮,险些月兑口惊啊! 方才因为他心情焦急,过分激动,没有仔细注意,这时他才发现漆黑的大树荫影下,一条青石矮几后的蒲团上,赫然盘坐着一个身穿黑罗衫,秀发披散,闭目调息的清丽女子。 凝目细看之下,果然是他心目中艳丽无俦,风华绝代的芬姊姊!但是,这时的黄清芬已是形容憔悴,双眉紧蹙,半合半闭的美目中,徐徐流淌着热泪。如非他方才听了那人的话,心理上已先有了准备,这时他说什么也不敢相信,蒲团上盘坐的女子,就是身材健美,艳光照人的芬姊姊。 她盘坐在蒲团上,纹丝不动,就像入了定的老尼。 在她的膝前斜插着两柄剑,两剑的剑身有一半插在青石地中,由此,也可显示了她的深厚功力。 青石矮几上放着一个小包袱,不知包中是何东西,但卫擎宇依稀记得,那个小包袱很可能就是包他那件旧蓝衫用的。 是以,他急忙望着柳鸣蝉,俏声问:“蝉妹,你看那个小包袱,可是你当初包我那件蓝衫用的?” 柳鸣蝉凝目一看,毫不迟疑地连连颔首俏声道:“不错,一点儿也不错,就是那个小包袱!” 卫擎宇不由忧急地道:“她为什么要把那个小包袱,公然摆在石几上呢?” 柳鸣蝉俏声道:“我想她大概已经知道武林各路英豪,俱都志在她那个小包袱之故吧!” 说此一顿,特地一指黄清芬膝前的两柄利剑,继续道:“你看,她已把双剑插在身前地上,显然是在警告有意来夺蓝衫的人!” 说罢,突然又以忧虑的口吻,望着卫擎宇,悄声问:“宇哥哥,你看她果真有那么深厚的功力吗?” 卫擎宇为避免过分刺激柳鸣蝉,只得淡然道:“我只知道齐南狂叟、糊涂翁两人,论功力,论剑术,都不是她的对手!” 说话之间,两个老者和五个中年人已到了斜坡下,而且,迳向树荫下的黄清芬身前走去。 看了这情形,卫擎宇和柳鸣蝉,俱都断定这些人,昨夜派人前来暗探时,黄清芬可能也是坐在那颗大树下。 就在这时,对面谷崖上的透空处,突然数道人影一闪,立即隐身在树影的阴暗处。 卫擎宇看得心中一惊,正待告诉柳鸣蝉,而柳鸣蝉却望着他惊急地悄声道:“宇哥哥快看,谷崖的四周还有三四拨人伏着未动呢!” 说着,指了指西北角和正西正南两面。 卫擎宇循着指向一看,再度吃了一惊,因为那几处谷边的草丛中,怪石后,目光闪烁,人影躬伏,俱都摒息隐藏,伺机而动。 看了这情形,卫擎宇不禁暗暗称幸,因为他恰在这个时候赶来谷中,否则,这么多人齐向黄清芬一人下手。黄清芬绝难保得住那个蓝衫小包袱。 他已经看得很清楚,那几拨人中,僧道俗尼,老少男女都有,而且其中并没有天坤帮的保护人员在内。 就在这时,他们两人的身后突然也传来,一阵轻微的衣袂破风声。 卫擎宇和柳鸣蝉闻声一惊,急忙回头,发现三道纤细身影,正以极轻灵的身法向着他们两人的卧身之处接近。 两人凝目一看,发现三道纤细身影,竟然是一个中年妇人,率领着两名美丽少女。 中年妇人面貌雍容,两个美丽少女也俱都端庄清秀,三人一式墨绿劲衣,背上各插一柄宝剑,身手都具有了相当火候。 中年妇人年约四十余岁,两名少女年岁相若,很可能是姐妹,至于三个人的关系,如果不是师徒,便应该是母女。 中年妇人和两名美丽少女,到达近前才发现了卫擎宇和柳鸣蝉。 中年妇人先是一呆,接着谦和地微一颔首。 就在三丈以外的崖边将身形伏下来。 两名美丽背剑少女,却以迷惑的眼光,不停地打量柳鸣蝉和卫擎宇。 就在这时,谷中突然响起了那个姓沈老者的苍劲声音道:“敢问姑娘,可是麟凤宫的卫夫人?” 卫擎宇和柳鸣蝉闻声急忙回头,发现两个老者和五个中年人已到了黄清芬盘坐的身前三丈之处,而那个灰衣老者,刚刚放下了双拳。 但是,盘膝静坐的黄清芬,却纹丝未动,充耳未闻,依然在那里盘膝闭目,但她美目中徐徐滚落的泪珠却停止了。她那两道微剔的柳眉蹙了蹙,微显憔悴削瘦的娇靥上,却突然现出了*人的英气。 一个身穿玄黑,浓眉大眼方嘴巴的中年人,突然嗔目低叱道:“沈老英雄问你话,你听到了没有?” 黄清芬依然端坐未动,也没有要答话的样子,但她的娇靥眉宇间,却渐渐罩满了慑人的煞气。 浓眉大眼方嘴巴的玄衣中年人见黄清芬依然端坐不理,不由气得就要冲上去,嘴里同时怒喝道:“你……” 沈姓灰衣老者一见,急忙伸手将他拦住,同时和声道:“贤契稍安勿躁,今夜她已面临绝地,如果她不交出蓝衫上的剑籍,明年的今天就是她的周年,此刻用不着同她呕气!” 浓眉方嘴中年人,依然一脸的怒容地,哼了一声,显得根本没把黄清芬看在眼内。 黑衫老者却望着玄衣中年人,嗔目低叱道:“沈老英雄的话你没听进耳里?还不给我滚下去。” 浓眉方嘴的中年人一听,赶紧躬身应了个是,急忙向后退后了两步。 卫擎宇和柳鸣蝉一看这情形,立即明白了这批人的彼此关系,但也看出来这些人显然是初次合作,渊源并不亲密,当然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心地正直的侠义人物。 心念间,已见那个灰衣老者,满面讽嘲地冷冷一笑,道:“喊你卫夫人你不答应,也许是因为你没有能和卫擎宇、兰梦君一起拜花堂的原因,但你肚子里怀着卫擎宇的野种却是人尽皆知的事!” 黄清芬依然没有吭声,但她的两道柳眉却蹙得更紧了。 柳鸣蝉已不太相信黄清芬和卫擎宇曾有过旖旎的事情,但听了灰衣老人的话,仍忍不住转首去看一眼卫擎宇。 卫擎宇又怒又气,尤其听到灰衣老者说黄清芬月复中的是他的野种,更恨不得飞身下去,立即将灰衣老者击毙。 但是,于是柳鸣蝉曾经有言在先,而且黄清芬尚在容忍未动,他只得将上冲的怒火忍了下去。 姓沈的灰衣老者见黄清芬依然缄默不理,似乎深觉挂不住面子,神色也逐渐变得阴沉怨毒,冷冷一笑,但仍镇定地道:“老夫可以坦白地告诉你,兰梦君被风月仙姑设计劫走,虽然给了你一个仍能和卫擎宇一起拜花堂的机会,但是,今后也多了一个和你争风吃醋的泼辣丫头!” 黑衫老者见黄清芬的眼皮动了动,立即讥嘲地一笑问:“你可是很想知道那个恨你入骨的泼辣丫头是谁吗?” 略微一顿,见黄清芬根本没有接腔的意思,只得哂然一笑,继续道:“老夫可以告诉你,那丫头是兰梦君的表姐,凤宫仙子柳馥兰的娘家侄女柳鸣蝉!” 灰衣老者接口道:“如果你想知道她是否真的恨你入骨,你可以根据她在东光镇的郊外,连杀贵帮四五名坛主大小头目,以及在北邙山断魂崖悉数诛绝贵帮的帮徒可以得到证实。” 这一次黄清芬有了反应,也不过是在她的嘴角挣出一丝轻蔑冷笑! 灰衣老人和黑衫老人对看一眼,似乎自认妙计得售,因为在他两人的山羊胡子和狗缨胡上,也露出了一丝得意微笑。 黑衫老者更有些幸灾乐祸地哂然一笑道:“老夫还可以告诉你一桩听后令你气破肚皮的事,那就是你的心上人卫擎宇和那个泼辣丫头柳鸣蝉,骈马而骑,相对饮食,同屋居住,同床而宿……” 柳鸣蝉一听,顿时大怒,柳眉一剔就待撑臂跃起。 但是,身边的卫擎宇却急忙伸手将她的香肩按住。 柳鸣蝉气得吁了口气,觉得这个时候的确不宜出去,因而也没有坚持。 灰衣老者和黑衫老者说了半天,黄清芬依然闭目端坐,理也不理,实在令两人难堪至极。 引导前来的那个灰衣中年人,突然走至两个老者之间,低声耳语,并俏悄指了指黄清芬身前石几上的小包袱。 卫擎宇一看,知道他们要打蓝衫小包的主意,心情顿时紧张起来。 两个老者,听罢了中年人的耳语,缓缓地点了点头,由灰衣老者望着黄清芬,沉声问: “敢问黄帮主,你面前石几上的这个小包袱,可是包着载有剑籍的那袭蓝衫?” 岂知,这一次黄清芬竟令人大感意外地微一颔首,淡然简单地道:“不错!” 两个老人和五个中年人听得神色一惊,目光同时一亮。 紧接着,七人彼此对望了一眼,神色也立显紧张。 其实,紧张的并不止他们七人,所有隐身四处草丛,树荫下或谷崖上的人,无不目光炯炯,俏悄张望,彼此耳语,比划手势,商议如何阻止别人抢走,自己到手的事。 只见神色紧张,极度激动的灰衣老者,似乎有些颤抖的声音,沉声道:“黄帮主,这等武林人人欲得的珍物,你为何不放在一个隐秘保险之处?” 黄清芬眼睛不张,照旧端坐,不答反问道:“你认为什么地方最安全?” 灰衣老者被问得一愣,尚未开口,黑衫老人已抢先道:“当然是你位处天湖之中,警卫森严的大寨内……” 话未说完,黄清芬已冷冷一笑道:“我却觉得这儿最安全不过了!” 灰衣老者神情激动,目光贪婪地望着石几上的小包,问:“那你把蓝衫放在此地是……” 黄清芬立即道:“这件蓝衫是卫擎宇的,我要在此等他前来拿去。” 黑衫老人急忙道:“你放心,他不会来的……” 黄清芬淡然道:“他不来也会有人*他来!” 柳鸣蝉听得心头一震,香腮顿时有些火辣辣的发烧。 卫擎宇听了当然也不由暗吃一惊!灰衣老者却急忙关切地问:“你怎么知道卫擎宇那小子一定会来取回去?” 黄清芬毫不迟疑地道:“因为他知道蓝衫上,记载着凤宫仙子昔年仗以成名的绝伦剑籍!” 灰衣老者和黑衫老人听得精神一振,两人几乎是同时急切地问:“你是说,这件蓝衫上果真载有绝伦剑籍?” 黄清芬这时才缓缓睁开了眼眼,迷惑地望着两个老人,问:“你们可是有些怀疑不信?” 柳鸣蝉因为听卫擎宇说她的功力不如黄清芬的深厚,因而特别注意黄清芬的眼神。 这时见她睁开了眼眼,并没有目光炯炯,像两道冷电或利刃,因而断定卫擎宇在吓唬她。 心念间已听两个老者迟疑地道:“不错,老夫两人的确有些疑问!” 黄清芬冷冷一笑道:“那你们深更半夜,鬼鬼祟祟地像个贼一样来此做甚?” 两个老者被讥得老脸一变,尚未开口,方才发话的浓眉方嘴中年人已嗔目怒叱道:“闭嘴,黄清芬,你可知道这两位老人家是谁?你怎敢对他们两位老人家如此放肆无礼?” 黄清芬淡然一笑道:“如果你们希望把已经进入山岖的各路英豪引来此地,你们不妨尽量大声地吼,如果你们希望蓝衫到手后,好让天下英豪知道,你们也不妨把两个老贼的名号报出来……” 两个老人听得神色一惊,早已瞪着发话的中年人低声怒斥道:“哪个要你们多嘴,还不退后些!” 低声叱罢,两人立即以炯炯的目光,机警地游目察看绿谷的四周。 但是,他们什么也没看到,因为,隐身四周的人早在黄清芬发话时,已经机警地将身形伏了下去。 两个老人见四周一片岑寂,并无可疑之处,因而望着黄清芬,沉声道:“老夫两人怀疑的是,既然蓝衫上确实记载着凤宫仙子的绝伦剑法,为什么你自己不学习呢……” 黄清芬未待对方说完,已冷冷一笑道:“这就要归功贵两派的高绝智谋了!” 两个老者和五个中年人听得浑身一颤,面色立变,灰衣老者月兑口急声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黄清芬冷冷一笑道:“由于你们两派长老四出游说,到处奔走,结果成功地将黄山论剑提前了,我能够将一部旷古凌今的绝伦剑法,在这么短暂的时日内练成功吗?” 卫擎宇和柳鸣蝉一听,这才恍然大悟,谷中的两个老者和五个中年人,原来都是崆峒、邛崃两派的俗家弟子。 柳鸣蝉更将樱口凑近卫擎宇的耳畔俏声道:“记得吗?那天中年花子冯铁七送这项消息到客栈的时候,我就曾经对你说过,将论剑大会,提前是一项阴谋的事情吗?” 卫擎宇立即恍然颔首悄声道:“是呀,我一直想问你,但总是要问的时候又给别的事扯开了!” 柳鸣蝉俏声道:“当时我想到的问题,就是邛崃、崆峒两派,必是为了对付黄清芬而设的阴谋,目的就是将会期提前,迫使黄清芬的练剑半途而废!” 卫擎宇深觉有理,立即赞同地点了点头。 柳鸣蝉继续俏声道:“你想一想,如果论剑大会仍照原来秋后举行,黄清芬已把姑姑的剑法练成了,试想,到了那时候,哪里还有崆峒邛崃两派的好日子过!” 卫擎宇听得虎眉一蹙,立即不解地俏声问:“怎么呢?” 柳鸣蝉正色俏声道:“你怎么这么傻?黄清芬那时还不大肆杀戮,把她恨入骨髓的崆峒、邛崃两派的高手精英杀个光?” 卫擎宇却不以为然地悄声道:“论剑大会上,不是规定不准随意伤人吗?” 柳鸣蝉正色悄声问:“可是,每届都有那么多人被杀,又有哪一派出面阻止甚或要求制裁杀人伤人的高手过?那人会振振有词地道,不杀他,他便杀我,为了自保,我不得不出此下策。” 话声甫落,蓦闻谷中的黄清芬,怒极厉叱道:“闭嘴!” 卫擎宇和柳鸣蝉心中一惊,急忙回头看向谷中。 只见场中,就这几句话的工夫,两个老者和五个中年人,已藉机接近到黄清芬身前石几一丈之处。 而端坐蒲团上的黄清芬,却正柳眉飞剔,明目圆睁,纤手正指着那个姓沈的灰衣老人。 只见黄清芬以怒极的声调,继续厉斥道:“你身为长者,须发俱白,当着你的晚辈和弟子,居然说出这种卑鄙下流的话来,他们的内心怎会尊敬你?怎会不暗骂你是个寡廉鲜耻的龌龊老狗?” 柳鸣蝉和卫擎宇,虽然因悄声交谈,没有听到灰衣老者说了些什么,但根据黄清芬的如此气怒,必然是一些不堪入耳的秽言秽语。 但是,那个阴险狡猾的灰衣老者,却也被骂得神色凄厉,浑身颤抖地厉声道: “老夫的话虽然说的有些露骨过火,但你把比你小了四五岁的小伙子卫擎宇骗进你的后寨给他服药,也是时下江湖人尽皆知的事,又不是老夫一个人凭空捏造。再说,你既然身怀有孕,不能练剑,把蓝衫先借给老夫练几天,事后再还给你,这又有什么不对?这又有什么不好?你又何必光这么大的火,也不怕震动了你的胎气,娃儿由裤裆里掉出来……” 话未说完,黄清芬娇靥煞白地再度戟指一指,厉叱道:“闭嘴,姓沈的老狗,我告诉你,你今天晚上是死定了,你们邛崃派的基业也将在下个月的黄山论剑大会上而沦亡毁灭……” 话未说完,五个中年人中,人影一闪,飞身而出。 那个浓眉大眼方嘴巴的暴戾中年人,已一声不吭地扑向石几,伸手向那个小包袱抢去! 事出突然,距离又近,原就担心两个老人和五个中年人会一哄而上硬抢蓝衫的卫擎宇和柳鸣蝉一看,不由惊得就要立起惊呼! 但是,他们的心念方动,惊呼尚未出声,只见黄清芬右臂一探,电光疾闪,一声凄厉刺耳直上夜空的凄厉惨嗥,把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心给震撼了。 由于那人的本能暴退,尸体直到七八步外,才在惨叫的余声中,咚的一声摔在地上。 但是,以一招快如电光石火般杀了一人的黄清芬,却依然盘坐在蒲团上,并未站起来。 只见她披散的秀发已遮住了她半边煞气浓重的娇靥,但她炯炯如电的目光,却由秀发后直射出来,而她的手中,却多了一柄寒芒四射的短剑。 两个老人呆了,其余四个中年人也傻了,而隐身在四周暗处的所有人也愣了,包括那位中年妇人和两位美丽少女以及柳鸣蝉在内。 但是,卫擎宇却看得大惊失色,而额角竟急得渗出了冷汗。 因为,黄清芬方才施展的那招“疾雷奔电”,正是他父亲成名剑法中的一招,因而,他断定也是凤宫仙子经过和他父亲玉面神君共研后的剑法中的一式。 换句话说,黄清芬不但已经发现了蓝衫上的剑籍,而且已经苦练成功了,而且火候已到了纯青的境地。 但是,他最焦急的还是怕柳鸣蝉认出了这招剑法,一定会下去和黄清芬理论拼斗,那时,双方都在气头上,必然互不相让,势必有一方死伤。 想想,这样的后果,该是多么可怕? 就在他焦急不安,冷汗油然,深怕柳鸣蝉拔剑奔向谷中的一刹那,柳鸣蝉却紧张地凑近他的耳畔,俏声道:“她的剑法如此高绝,出剑竟是如此奇快!” 卫擎宇听得一愣,不由强抑内心的焦急,不自觉地问:“你没有看出来?” 柳鸣蝉却微一摇头,突然兴奋地问:“你已经看出来了?” 卫擎宇惊得赶紧摇头,道:“太快了,我也没有看出来!” 柳鸣蝉目注谷中,紧闭樱唇,似在想着心事—— 一剑小天下ocr,独家连载 第二十七章 移衣接木 卫擎宇趁机看向谷中,发现黄清芬如两道利刃般的目光,正一眨不眨地盯视着两个老者和四个中年人,而她的左手,却正从膝前的石地中,缓缓地将另一柄短剑掣出来。 两个老者和四个中年人,个个目闪惊急,俱都面无人色,每个人都极度紧张地缓缓后退,并纷纷地将背后的长剑掣出来。 显然,他们在突然之下,发现了黄清芬的剑术武功,俱都高得出乎他们想像之外,使他们觉得双方的功力相差得太悬殊了。 在这等情形下,就好像用鸡蛋企图砸烂一块巨石一样。 他们六人虽然掣出了剑,但并不是为了向黄清芬攻击,而是在过度慌乱震骇中的本能自保,觉得手中有了兵器,黄清芬就会放他们逃命了。 卫擎宇打量间,身边的柳鸣蝉却再度将樱唇凑近他的耳畔,关切地悄声问:“宇哥哥,你看黄清芬的剑法厉害,还是我姑姑的剑法厉害?” 卫擎宇听得几乎忍不住要笑。 他当然不会笑,也不会告诉柳鸣蝉,黄清芬施展的就是凤宫仙子的凤鸣绝伦剑法。 但是,他又怕说了黄清芬的剑法厉害,伤了柳鸣蝉的自尊,因而,只得道:“当然是岳母大人的剑法高绝!” 说话之间,发现柳鸣蝉望着谷中的黄清芬缓缓点头,大有交手一试之势。 于是心中一惊,急忙又悄声道:“我不是对你说过吗?用剑人的功力是很重要……” 柳鸣蝉听得娇靥一沉,突然转头望着卫擎宇,悄声问:“你是说她的功力比我深厚?” 卫擎宇一听,不由暗暗叫苦,显得有些进退维谷,如果说她的功力和黄清芬差不多,又怕鼓励了她争强好胜之心,侥幸和黄清芬争个高低。 心急之下,只得婉转地道:“她比你的年纪大了几岁,如果你到了她这时的年岁,自然也有了她现在的功力!” 柳鸣蝉娇哼了一声,立即转首看向谷中,她对卫擎宇的答复,显然并不满意。 卫擎宇见将柳鸣蝉应付了过去,不由暗自摇了摇头,轻轻吁了口气。 也就在他吁气的同时,已将另一柄短剑掣在手中的黄清芬,盘坐的身形突然像风吹柳絮般地飘立起来! 这一份轻功表演,不但四周暗处的人骇了个目瞪口呆,就是心里仍有些不服的柳鸣蝉,也惊得张开了小嘴。 只见双手横剑,站立蒲团上的黄清芬,目光如刃地,盯视着两个老者四个中年人,神情凄厉,声音冰冷地恨声道:“姓沈的,我方才曾说过,今天晚上你是死定了,如果你不愿死在我的剑下,最好你自己动手自绝!” 沈姓灰衣老人,目闪惊急,脸肉颤抖,既没有举剑自杀,也没有出声答话,显然在惶急地想着如何逃走之法。 只见黄清芬冷冷一笑道:“在你死前,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们的长老道静老道,依然到处搬弄是非,你们邛崃基业就完了……” 话未说完,那个姓陈的黑衫老者,突然抱拳惶声道:“黄帮主请放心,这话老朽一定代您转到……” 黄清芬又望着黑衫老人,冷冷一笑道:“可惜,你这番心意只能在阎君殿上转达给道静和你们的山真道长了!” 黑衫老人听得“啊”了一声,久久不知闭上他的嘴巴。 黄清芬继续冷冷地道:“不过我可以让你知道,下个月在黄山论剑会上大显身手的不是我,但也不是没有主见的卫……擎……宇……” 说到卫擎宇三个字时,神情突变激动,声音哽咽,热泪夺眶而出!灰衣老者正感逃生无望,月兑身不得,这等千载难逢的机会焉肯错过? 是以,就在黄清芬宇字方自出口,热泪夺眶而出的一刹那,目光一亮,月兑口厉喝道: “杀” 杀字出口,即和黑衣老人以及四个中年人,同时暴喝一声,各举宝剑,齐向黄清芬斩扫劈刺过去。 星目泪水模糊,正感愧疚难过的卫擎宇一见,大喝一声:“鼠辈找死!” 柳鸣蝉也娇叱一声,即和卫擎宇同时扑向了谷中。 但是,就在两人喝叱起身的同时,黄清芬已急定心神,悲叱一声,剑光一连电闪,光华顿时大放,双剑过处,惨叫连声,头颅飞空,鲜血飞洒,三、四具无头尸体,在“当当”宝剑坠地声中,旋身栽倒在地上。 人人扑向黄清芬,只有那个身穿黑衫的陈姓老人,趁隙扑至石几前,伸手抢到了那个小包袱。 挥剑杀人的黄清芬,似乎背后也长了眼眼,她看也不看,顺势飞起一腿,“噗”的一响,闷哼一声,黑衫老人立被踢飞,直向场中的空地上摔去。 黄清芬虽然一脚踢飞了黑衫老人,但她手中的双剑,却在连杀了四个中年人之后斩断了沈姓老者的右臂。 一阵呐喊和怒喝,突然起自谷的四周草丛中,岩石后数十道人影,几乎和卫擎宇和柳鸣蝉扑下谷中的同时,纷纷向摔落场中,怀里仍抱着那个小包袱的黑衫老人扑去! 由两个老人和四个中年人飞身扑向黄清芬,卫擎宇和柳鸣蝉怒喝起身,四个中年人被杀的同时,黑衫老人抢的小包袱被踢向场中,群雄暴起争夺,这一连串的动作,几乎是一刹那间的事!群雄中有老有少,有僧有道,有中年妇人和少女,也有白发皤皤的老婆婆。 这些人一到场中,纷纷扑向了黑衫老人。 黑衫老人就地一滚,挺身跃起,一见群雄向他扑到,厉嗥一声,挥剑猛扫。 但是,他的一剑尚未扫尽,背后已被人击了一棍,砍了一刀,一个月牙铁铲杖已将他的头颅划掉。 黑衫老人叫都没叫,身形一旋,撒手丢剑,小包袱也顺势滑落!但是,黑衫老人的无头尸体尚未栽倒,小包袱尚未落地,一个手持拐杖的老婆婆已将小包袱挑起来。 方才使月牙铲的高大僧人一见,大喝一声,一铲将小包袱划开了,一件蓝衫立即散开来。 大家一见真是蓝衫,个个神情如狂,俱都拼命抢夺,你用剑挑,他用刀勾,这个用铲拨,那个用棍戳,厉叱暴喝,顿时乱成一片。 但是,也就眨眼的工夫,“沙沙”声响中,布片纷飞,一件旧蓝衫,顿时被挑得稀烂! 奔下谷中的卫擎宇和柳鸣蝉,由于见黄清芬对抢走的小包袱无动于衷,并没有及时抢回来,依然对着被斩下一条右臂的沈姓老人*问什么事情,因而认定小包袱内一定是赝品,所以也没有喝止和抢过来。 待等小包被挑开,蓝衫突然散开,心头一震,大惊失色,暴喝一声,疾演隔山碎碑,身形微侧,右臂奋力挥出! 右臂挥出的同时,立时发出数声惨叫,四,五道翻滚身形,挟着口鼻喷溅的鲜血,直向数丈以外飞去! 群雄正在厉叱暴喝,一心只想抢到蓝衫,根本没人注意争抢的群雄中,惨呼呕血身形横飞,待等有的人脸上溅到了热血才有人惊觉! 群雄一见蓝衫粉碎,希望已绝,加之突然身上脸上溅满了热血,神情一愣,这才发觉人影横飞,鲜血飞洒,一片惊呼惨嗥! 一看这情形,群雄大骇,纷纷惊呼,一声吆喝,四散狂逃,眨眼之间,一个人影也不见了。 柳鸣蝉急忙将愤怒的卫擎宇拦住,深伯他暴怒之下,损耗真元,因为这是练武人最忌的一件大事。 卫擎宇气得哼了一声,想到这件蓝衫乃父亲玉面神君和他的纯洁爱人凤宫仙子两人,耗尽心血,绞尽脑汁所绘制的剑式秘笈,就白白地让这群贪婪之辈给争了个粉碎,心里着实不甘。正待愤愤地走过去察看,蓦闻不远处的黄清芬冷冷地道: “沈会迟,既然你愿揭开这些奸诈阴谋,足见你的良知未泯,我愿收回方才的话,饶你一条老命,你现在可以走了!” 卫擎宇和柳鸣蝉闻声转首,只见黄清芬双剑同时握在左手内,右手正理着她的长长秀发,而娇靥上的煞气也减退了不少,显然是听了那个沈姓老人的什么话,而平了心中不少的愤怒。 而那个姓沈的老人,已自己点了穴道止了血,老脸苍白如纸,冷汗涔涔,正在咬牙忍痛,浑身颤抖着由地上挣扎起来。 沈姓老人一起来,向着黄清芬说了声“谢谢”,转身举步,踉踉跄跄地向着谷口走去。 黄清芬一俟沈姓老人走了几丈距离,立即转身看也不看卫擎宇和柳鸣蝉,迳向自己的石屋前走去。 卫擎宇一见,月兑口急呼道:“芬姊姊……” 急呼声中,飞身前扑,柳鸣蝉也急忙跟了过去。 黄清芬闻声止步,却转首看向别处。 卫擎宇急忙刹住了身势,立即惭愧不安地道:“芬……芬姊姊,小弟来看你来了!” 黄清芬头也不回,但却开口道:“一个半月前为什么不来?” 卫擎宇一听,顿时羞愧地低下了头。 因为,一个半月前正是决定兰梦君的身体复原后,立即举行婚礼的时候。 换句话说,在那个时候,卫擎宇应该毫不顾一切地,将他和黄清芬的婚事提出来,而且,更应该坚决地将她黄清芬接往麟凤宫,和兰梦君的婚礼一起举行! 黄清芬问到了这件事,卫擎宇自然羞惭地无话可答了。 但是,柳鸣蝉看到宇哥哥难过却心里疼,因而沉声道:“为什么一个半月以前该来看你?” 卫擎宇悚然一惊,急忙抬头,紧张地瞪大了星目望着柳鸣蝉正待说什么,黄清芬已转过身来。 只见黄清芬神色十分平静地望着柳鸣蝉,淡然道:“你可就是曾经给卫擎宇洗过蓝衫的那位柳鸣蝉姑娘?” 卫擎宇赶紧急声解释道:“是的,芬姊姊,她就是柳鸣蝉表妹!” 话声甫落,柳鸣蝉已哼了一声,小嘴一撇道:“谁是她的柳鸣蝉表妹!”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惊,俊面立变,他立即联想到两女马上就要厮杀起来! 岂知,黄清芬竟淡然一笑,问:“那么柳姑娘前来此地,又是为了什么呢?” 柳鸣蝉娇靥一沉,立即嗔声道:“我是前来向你索回那袭蓝衫。” 黄清芬柳眉一蹙道:“凤宫仙子柳前辈的绝伦剑法你已经学成功了,还留着那袭蓝衫做什么?” 柳鸣蝉听得娇靥一变,几乎月兑口急声问:“你已经早知道了?” 但是,她却冷哼了一声,倔强地道:“那是我姑姑亲手缝制的蓝衫,我要拿回去留作纪念!” 黄清芬淡然一笑道:“蓝衫虽是柳前辈缝制的,但它的主人却不是你!” 柳鸣蝉听得娇靥一变,嗔目怒声道:“那上面有我姑姑亲自绘制,记载的剑术秘笈,所以我有权要回来!” 黄清芬竟突然冷冷一笑道:“上面人像的笔划有力,字迹苍劲,却不是出自女子手笔……” 话未说完,柳鸣蝉的娇靥大变,不由震惊地瞪大了凤目,紧张地道:“你……你已学成了我姑姑的绝伦剑法?” 岂知,黄清芬竞毫不迟疑地颔首道:“不错,方才我施展的每一个剑式,都是绝伦剑法中的招式!” 柳鸣蝉听后,娇靥大变,十分震惊,因为她突然发觉黄清芬的功力比她深厚得太多了,这对她一心想在黄山论剑大会上大展身手,称雌天下的美梦,简直是一个晴天霹雳,一下子惊醒了!但是,她仍本能地月兑口颤声问:“真的?” 黄清芬冷冷一笑道:“我为什么要骗你?我曾说过,我要在黄山论剑大会上,杀尽那些无耻狂徒和那些卑鄙小人,我会在一天之间,名扬天下,远播四海……” 话未说完,柳鸣蝉已不自觉地嘶声道:“不,你不能去!你不能去!” 黄清芬立即冷冷地问:“我不能去,可是你要去?!” 柳鸣蝉双眉一剔,毅然有力地道:“不错!” 黄清芬哂然一笑道:“你去了一定会送命!” 柳鸣蝉豪气地怒声道:“绝对不会,我一定会成功,我要让普天下的人知道,我姑姑凤宫仙子柳馥兰的剑法,依然是冠绝天下……” 卫擎宇知道柳鸣蝉功力浅薄,而论剑大会上的剑手,多是各派的掌门长老和精英,个个功力雄厚,在剑上都曾下了数十年的苦功夫。 虽然柳鸣蝉的剑术的确是学自凤宫仙子的绝伦剑法秘笈,但要说能在论剑大会上技压群雄,那是绝不可能的事。 是以,未待柳鸣蝉说完,急忙婉转地道:“芬姐姐施展的剑法,也是岳母大人的绝伦剑法呀?再说,不管芬姊姊宣布不宣布,武林中也都知道她的剑法是学自蓝衫上的剑籍……” 话未说完,柳鸣蝉已倔强地怒声道:“但是她不姓柳!” 卫擎宇听得一愣,心中不禁有气,觉得柳鸣蝉过分任性,太不可理喻。 正待说什么,黄清芬已神情肃穆地正色道:“论剑大会上,俱是各派专一苦练剑法为该派争荣誉的精英高手,有的甚至苦练数十年……” 话未说完,柳鸣蝉已有些不可理喻地怒声道:“他们就是苦练一百年我也能胜他们!” 黄清芬听得一愣,不由正色真诚地道:“功力深浅,决非一朝一夕可就……” 柳鸣蝉突然嗔目怒喝道:“他们的功力再深厚我也不怕……” 卫擎宇忍无可忍,不自觉地怒声道:“你怎么无理取闹起来了?” 柳鸣蝉听得一愣,睁大了杏目惊异地望着卫擎宇,有些要哭地颤声问:“你说什么?原来你心里只有她呀!在路上说的话原来都是在骗我……” 卫擎宇把话说出口就知道要糟,这时一看,心中更加慌了,不由愁眉苦脸道:“其实芬姊姊说的也对嘛,功力不是一天半天可以练成的……” 话未说完,不远处的黄清芬已略微提高声音,郑重地道:“现在我们不要为此争论,反正距会期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会前你我都加紧苦练,谁能达到剑芒伤人的境地谁就参加论剑!” 剑字出口,手中剑振臂斜挥耀眼匹练一闪,一道剑芒直射数尺外的青石长几。 只听哧的一声脆响,接着“叭”的一声,一块长几石角已应声落在地上。 柳鸣蝉看得一呆,接着跺脚痛哭怒声道:“你现在就有了这等功力,一个月我怎么能赶得上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永远不要和你在一起……” 卫擎宇见柳鸣蝉像小孩子打不过人家要赖,不由气得浑身微抖,发愣发呆! 正待怒声喝止,蓦见神情黯然的黄清芬,突然望着柳鸣蝉身后,月兑口急声道:“金妪前辈来得正好……”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惊,柳鸣蝉急忙转身回头。 但是,怪石寂寂,风吹草动,崖上夜空,满天繁星,哪里有金妪的踪影? 卫擎宇首先惊觉受骗,待等回头,面前纤影一闪,飞身扑过来的黄清芬已戟指点了柳鸣蝉的黑酣穴。 一看这情形,卫擎宇顿时大怒,再想出手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柳鸣蝉已嘤咛一声,两腿一软,娇躯就要栽倒就地。 卫擎宇怕柳鸣蝉跌倒受伤,嗔目喝了声:“你?”伸臂将柳鸣蝉抱住。 也就在柳鸣蝉被抱住的同时,黄清芬已急声催促道:“宇弟弟,快,快把蝉妹妹抱进屋里去……” 卫擎宇听得一愣,不由惊异地问:“芬姊姊你……” 话刚开口,黄清芬已不高兴地嗔声道:“我的事不要你管!” 卫擎宇心中虽然迷惑不解,但根据黄清芬对柳鸣蝉的称呼,断定她绝无恶意,是以,应了一声,抱起柳鸣蝉,迳向石屋门前走去。 就在这时,东南斜坡上突然传来一个熟悉少女的声音,急切地问:“帮主,可是发生了事情?” 卫擎宇闻声回头,发现二十多名劲衣少女,各提宝剑,正纷纷施展身法向这边飞驰而来,当前一名粉蓝劲衣少女,正是小家碧玉型的胡秋霞。 她是黄清芬的心月复,也曾在太湖扮演渔家村姑,划着小舟,把他送到麟凤岛上去。 健美的胡秋霞,一见石屋前的卫擎宇,神情也不由一愣,显然是大感意外。 但是,黄清芬却急忙吩咐道:“霞妹,快叫她们把这里清除干净,你回去将那袭蓝衫拿来,不过,我没招呼你们,任何人不准到屋里来!” 胡秋霞应了声是,又对二十几名仗剑少女吩咐了几句,展开轻功,如飞驰去。 卫擎宇一见,不由惊喜地问:“芬姊姊,方才那袭蓝衫不是原来的呀?” 黄清芬似乎仍不愿给卫擎宇好脸色看。 只见她哼了一声,低声道:“谁像你那么傻!” 说罢,当先走进石屋内。 卫擎宇被说得俊面一红,一面急步跟在黄清芬身后,一面迷惑地道:“什么?你说我傻?” 说话之间,黄清芬已将一双短剑放在进门不远的小桌上,紧接着“嚓”的一声打着了火种,立即燃上了油烛。 烛光有一亮,室内景物了然! 石室三间相通,没有隔间,中央靠后一张精致雕花长几,几后同样地放着一个锦缎大蒲团,几上放着一个小铜鼎,由于室内仍弥留着一丝檀香气息,显然小铜鼎内有时也燃过檀香。 左边的屋角放着一个衣橱,两边山墙下各设了一张单人床。 卫擎宇一看房内有两张床,不自觉地月兑口问:“怎么?两张床?” 黄清芬听得心中一甜,因为她听出卫擎宇的话意中,不但惊异,也有些嫉妒,这可以得到一个证明,那就是卫擎宇依然热爱着她。 但是,她却淡淡地道:“两个人嘛,当然要两张床!” 说罢,随即一指左山墙下的一张床,继续道:“快,快些把蝉妹妹放在我的床上。” 卫擎宇没有动,依然望着右山墙下的一张床,有些生气地问:“我问你,那张床给谁睡?” 黄清芬觉得不能再卖关子,只得佯装生气地道:“除了霞妹妹还会有谁?喏,墙上不是还挂着她的月白劲衣和红丝带!” 说罢,不自觉地深情含嗔,微绽嫣笑地睇了卫擎宇一眼。 卫擎宇双颊一热,很有些不好意思,但他看了黄清芬的深情含笑,知道她对他的以往过失已经完全谅解了。 但是,黄清芬却再度催促道:“快把蝉妹放在床上!” 卫擎宇一面将柳鸣蝉放在床上,一面极关切道:“芬姊姊,你到底要怎样?” 黄清芬却伸手解开了柳鸣蝉胸前系剑的绳结,同时道:“我要为她打通任、督两脉,完成她的夙愿……” 说话之间,已将柳鸣蝉背后的宝剑解下来。 卫擎宇一听,顿时大吃一惊,是以,未待黄清芬话完,已惶急地道:“不,不行,绝对不可以……” 黄清芬立即正色问:“为什么不可以?” 卫擎宇焦急地道:“姊姊身体如此孱弱,哪能再如此损耗真元!” 黄清芬一听,眼圈立时红了,不由黯然道:“我如果不让她参加黄山的论剑大会,她会真的恨我一辈子……” 卫擎宇立即正色道:“不会,蝉妹妹绝对不会,她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少女!” 黄清芬黯然摇摇头,叹了口气,流泪道:“你没有我看得清楚,我知道的比你多,如果你还希望我们能在一起永远过着幸福的夫妻生活,你就不要阻止我……” 卫擎宇却焦急地道:“可是,如果当你打通她的任督两脉时,她将功成而你的真力突然不济了,你会马上死去的呀?” 黄清芬却突然掩面哭声道:“我宁愿死去也不愿你再离开我了,你不知道,日日期待,夜夜相思的滋味是多么苦,长夜是多么难熬!” 卫擎宇一听,心里一阵愧疚难过,热泪夺眶而出,不由激动地将黄清芬的娇躯紧紧搂住,歉声道:“芬姊姊,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 黄清芬偎在卫擎宇的怀里,急忙摇首道:“不,这不都完全怪你,也应该怪我的命苦。 现在,我唯一能和你生活在一起的机会,只有蝉妹妹的任督两脉打通,增强她的功力,使她如期在论剑大会上保持了凤宫仙子柳前辈的以往声誉,这样,也许还可以得到兰梦君的谅解,容纳我一辈子伺候你……” 卫擎宇一面举袖为黄清芬拭泪,一面流着泪道:“这样太危险了呀!” 黄清芬却抽噎着道:“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迟早也是一死,还不如现在冒险一试!” 卫擎宇突然想到江湖上的传说,因而忧虑地道:“可是,我们的孩子……” 黄清芬听得一愣,急忙仰起泪痕斑斑的面庞,迷惑地望着卫擎宇,问:“什么孩子?” 卫擎宇被问得俊面一红,不由期期艾艾地道:“他们都说姊姊……” 黄清芬一听,不由地叹了口气,道:“果真有了孩子,你今天恐怕也见不到我了!” 卫擎宇听得大吃一惊,不由震惊地问:“为什么?姊姊!” 黄清芬流泪黯然道:“那时我会远走高飞,找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悄悄地把孩子生下来,从此,我们母子相依为命,永远不历尘寰……” 卫擎宇未待黄清芬话完,急忙将双臂紧了紧,同时惶声道:“姊姊,你那样做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不但害了你自己,也害苦我一辈子,我们的孩子,你的血肉,更是无辜的!” 黄清芬黯然点点头,道:“正因为那样是错误的,所以老天爷才没有给我们留下什么!” 卫擎宇听了自然宽心不少,没有人知道,他是多么地希望黄清芬不要怀孕,因而不自觉地道:“这样最好!” 黄清芬听得神色一惊,不自觉地抬头惊异地问道:“你不喜欢我为你生个儿子?” 把话说完,一张带雨梨花般的娇靥上,突然飞满了红霞,羞红直达耳后! 卫擎宇赶紧笑着道:“我当然喜欢,我是担心你大月复便便地上不了花堂……” 话未说完,黄清芬已羞得急忙挣月兑他的怀抱,含笑嗔声道:“谁要进你的花堂!” 卫擎宇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芬姊姊非但不怪罪他,依然像以前一样地喜欢他! 这时一见她挣出怀抱,哪肯松手,失声一笑,伸手就要再抱。 恰在这时,屋门口纤影一闪,转回大寨取蓝衫的胡秋霞已经回来了。 卫擎宇一见胡秋霞,俊面通红,急忙放手,赶紧向着急忙止步的胡秋霞,谦和颔首一笑道:“胡……胡……胡姑娘你好!” 胡秋霞娇靥深沉,微撇着小嘴,哼了一声,垂下了眼皮,理也没理。 黄清芬却急忙道:“霞妹,你就守在屋外头,任何人不准进来!” 卫擎宇突然想起可能还有,企图抢夺剑籍的各地英豪前来,因而忧虑地道: “据小弟所知,山下各村镇的客栈里,仍然住着不少涌到的各路英豪……” 话未说完,刚刚举步的胡秋霞,突然回身冷冷地道:“没有人像你那么傻,看了那些亡命狂逃的人还会再来!” 话未说完,黄清芬已低叱道:“霞妹,你就少说两句吧!” 卫擎宇毫不为忤,因为他知道胡秋霞和黄清芬的感情深逾姐妹,黄清芬这几个月来所受的折磨,她是看在眼里气在心头,对他卫擎宇当然不满,他也自觉理屈,只有忍了下去。 但是,黄清芬却望着他道:“宇弟,现在你必须帮我把蝉妹妹扶坐起来……” 卫擎宇一听,不由再度焦急地道:“她已经学成了绝伦剑法,并不一定非打通任督两脉不可……” 黄清芬立即正色道:“如果不打通她的任督两脉,她无法将绝伦剑法发挥至最高境界,如果她在论剑大会上败下阵来,她会当场横剑自绝!” 卫擎宇听得心头一震,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来,因为,他突然觉得,以他这些天来和柳鸣蝉相处的经验,黄清芬没有说错。 当然,他对于黄清芬何以对柳鸣蝉的个性,揣模得如此透彻,也大感惊异和意外。 但是,他的确担心黄清芬损耗真元过巨而虚月兑昏迷,以致再也起不来。 是以,他一面将柳鸣蝉扶坐起来,一面望着黄清芬,郑重地提议道:“芬姊姊,还是由小弟来为蝉妹妹……” 话刚开口,黄清芬已正色问:“你的刚阳之气,如何能和阴柔之劲相合?” 如此一问,卫擎宇顿时无话可答了。 但是,卫擎宇突然似有所悟地道:“这样好了,姊姊每要运功冲破蝉妹某一个穴道关节时,便由小弟先及时拍开,这样姊姊便可很顺利地,把蝉妹的任督两脉打通,也可以节省许多真力!” 黄清芬一听,也不禁兴奋地连连颔首赞好道:“这样当然太好了,可是,你记得四肢百骸的次第顺序吗?” 卫擎宇毫不迟疑地正色道:“当然记得,先父当年为小弟打通任督两脉时,曾经事先为小弟绘图讲解过。” 说此一顿,特地又提议道:“不过,为了你我配合准确,增强效果,当你攻到某道穴口时,可微微点头……” 说此一顿,黄清芬业已兴奋地道:“就这么说,现在我们就开始吧!” 说罢,立即上床盘膝坐好,先出手如电,戟指点了柳鸣蝉的几处大穴,卫擎宇立即把柳鸣蝉仰面放倒在床上。 黄清芬一俟卫擎宇将柳鸣蝉放在她的面前,也立即闭目运功,并将她的右掌平放在柳鸣蝉的心口鸠尾穴上,左掌抚着柳鸣蝉的丹田。 卫擎宇则立在床前,聚精会神地注视着黄清芬脸上的暗示和表情,他的心里的确有些紧张! 当然,他最担心的还是黄清芬近来形容憔悴,身体孱弱,万一真力不济,后果实在堪虑! 而他卫擎宇自己,任督两脉不但已通,而且将他父亲玉面神君已数十年苦修的浑厚功力,也-植在他的体内。 是以,他用不着预凝功力,内劲随心可以收发,已到了心念方动,功力已发的境地。 就在他心念间,闭目运功的黄清芬,已面色红润,头上已升起一丝薄薄雾气。 卫擎宇知道黄清芬的功力已聚,就要为柳鸣蝉打通启关了。 但是,黄清芬头上的蒙蒙雾气,却渐渐扩大,片刻工夫已笼罩了全身,就像已达沸点的蒸笼。 卫擎宇看得心中一惊,他还真没想到,黄清芬的功力竟是如此深厚! 就在这时,蓦见黄清芬微微用鼻内吸了口气,接着蹙了蹙眉头。 这时,他早已默记好了穴道次序,只是不知道黄清芬的左手,何以要放在柳鸣蝉的丹田穴上。 在他卫擎宇的记忆中,当年父亲玉面神君第一次为他打通任督两脉时,是双手不停地拍打他的周身百穴,然后双掌分别抵在左右命门上。 第二次为他-去全部功力时,却是令他闭目盘坐,而父亲却是把他的右掌抚按在他的天灵穴上。 心念及此,他突然想到父亲曾经说过,移玉大法,各自不同,也有将功力直接注入丹田之内者,但多属女子。 一想到这个问题,卫擎宇的面色大变,几乎忍不住月兑口惊啊,但他在心里却忍不住惶急地问:“芬姊姊该不会也将她的功力移植给柳鸣蝉吧?” 卫擎宇虽然有了这个想法,却已不敢出声阻止,因为黄清芬功力已聚,正默念心法,一心在真力动向上注意柳鸣蝉的内部反应,这时如果他出声阻止,使黄清芬因而心神旁骛,势必立即走火入魔,甚至伤重殒命。 就在这时,微蹙黛眉的黄清芬,已开始有了微微颔首的迹象。 卫擎宇心中一惊,急忙舒掌拍向了柳鸣蝉左乳根穴! 紧接着,随着黄清芬的蹙眉示意,依序向其他穴道拍去。 卫擎宇为了减轻黄清芬的真力消耗,聚精会神,目不转眼地注视着黄清芬的暗示,对她周身蒸腾的白气逐渐减少,以及她面色的逐渐苍白如纸,因而也疏忽了注意! 时间在卫擎宇极度紧张的心情下溜过。 黄清芬的前额上,汗下如雨,两鬓的秀发全湿,肩头和背后的黑罗衫,全被汗水湿透了。 最后,她的两手不但有些颤抖,而且呼吸也开始有些急促! 卫擎宇看了这情形,心中大骇,眼看就剩下最后两个穴道了,仰面躺在黄清芬身前的柳鸣蝉,娇靥开始涨红,这是黄清芬真力开始不济的迹象! 一直守在屋门口的胡秋霞,一看这情形,也震惊得急忙奔了过来。 卫擎宇一看,目光突然一亮,立即将胡秋霞拉过来,附在她的云鬓耳畔悄声说了两句话。 胡秋霞会意地急忙点点头,正待举步登上床去,卫擎宇发现黄清芬正在向他焦急地连连颔首。 卫擎宇不敢怠慢,舒掌将最后两个穴道拍开。 黄靖宇轻轻吁了口气,抚在柳鸣蝉身上的两只手,也剧烈颤抖着收了回去,那张毫无血色的双唇闭得紧紧的,显示出她拿回自己的双手也感到十分吃力。 卫擎宇一看,不自觉地惊喜急呼道:“芬姊姊成功了,芬姊姊成功了!” 黄清芬听了卫擎宇的欢呼,紧闭的唇角也绽出一丝欣慰的苦笑。 由于黄清芬的笑,卫擎宇和胡秋霞突然发现黄清芬比纸还苍白腊黄的面庞上,好似只剩下两张皮在她的眼角和额角上,似乎也增添了不少的皱纹,突然之间增多了好多岁,因而两个人都惊呆了。 胡秋霞急忙一定心神,月兑口惶声道:“我要赶快去找苦海师太……” 卫擎宇知道苦海师太就是黄清芬的师叔,但想追问胡秋霞前去做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胡秋霞一走,卫擎宇面对着闭目调息,鼻翅扇动的黄清芬和仰面躺在床上的柳鸣蝉,更感手足无措,因为,他这时忧心如焚,惶惶万分,早已乱了方寸。 细看柳鸣蝉,眉目如画,面如娇花,肤如凝脂,唇若涂丹,她此刻的艳美,绝不输当年的昭君和貂蝉! 但是,抬头再看黄清芬时,他星目中的热泪,突然像喷泉般涌出来。 因为,明媚艳丽,身材健美,充满了青春魅力的黄清芬,先经过数月相思的折磨,再经过这次的真力消耗过巨,几乎要变成一个黄脸婆了! 就在他目注黄清芬,泪如泉涌之际,功力骤增,任督已通的柳鸣蝉,穴道不解已能自开,缓缓睁开了眼眼。 柳鸣蝉眨了眨眼眼,突然想起了黄清芬向她偷袭,戟指偷点她穴道的事。 尤其,当她发现黄清芬就坐在她的身边时,心中一惊,本能地撑臂跃起闪避。 这一腾跃,身形竟然快如电闪,直冲房顶的石板! 柳鸣蝉心中一惊,月兑口娇呼,心念问又本能地贴着房顶石板平行滑飞,直到将至胡秋霞睡的单人床的上方,才像柳絮般轻飘飘地落下来。 落在地上,柳鸣蝉完全惊呆了。 她瞪大了明目,震惊地望着泪流满面的卫擎宇,惶急惊异地颤声问:“宇……宇哥哥…… 这是怎么回事?” 卫擎宇不答,立即举手一指屋外,流泪低声道:“你先到外面来!” 说罢,当先走了出去。 柳鸣蝉一面走向屋外,一面既惊异又迷惑地望着盘坐床上,面如水洗,汗流浃背,呼吸有些急促的黄清芬。 尤其,当她看到黄清芬面如白纸,十分憔悴,完全变了另外一个人似的,心中感到格外惊异。 出了屋门,发现泪眼汪汪的卫擎宇,正立在那株大树下等她。 她的心中一惊,知道发生了重大变故,不自觉地提气纵了过去,再度惊异地问道:“宇哥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刚开口,卫擎宇已流着泪问:“你现在觉得怎样?” 柳鸣蝉迷惑地道:“真气川流不息,运功之时,胸间已没有滞气,似乎有些随心所欲!” 卫擎宇举手一指不远处的石几,道:“你可奋力劈一掌这张石几!” 柳鸣蝉立即不解地问:“为什么?” 卫擎宇继续催促道:“你不要问为什么,你奋力劈一掌就知道了。” 柳鸣蝉一脸迷惑地走至石几前五六步处,略微一提右臂,心念方动功力已聚,一声娇叱,玉掌已劈向了石几。 也就在她玉掌劈出的同时,掌风过处,轰然一声,石几立被击碎,青烟激旋,小石横飞。 虽然只是将石几击碎,但较之她原来的功力,已不知高了多少倍! 柳鸣蝉望着眼前的一堆碎石,完全惊呆了。 久久,她才急忙回头望着卫擎宇,极度震惊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卫擎宇不由流泪道:“芬姊姊为了让你达成夙愿,好在下个月论剑大会上剑术冠天下,她不但为你打通了任督两脉,还把她的功力移植给你一大半……” 话未说完,柳鸣蝉已像中箭的伤猿般,一声尖锐刺耳的凄厉悲嘶道:“不!不!” 悲嘶声中,突然转身,神情如狂,飞身扑进了石屋内。 卫擎宇一见,大吃一惊,月兑口急呼道:“蝉妹妹使不得,千万不要动芬姊姊……” 话未说完,柳鸣蝉已飞身扑到了黄清芬的床前。 只见柳鸣蝉放声痛哭道:“姊姊,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要这样?” 痛声哭中,双手扶着床沿,缓缓跪了下去,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但她的口里,仍不停地哭喊着:“姊姊!” 卫擎宇见柳鸣蝉没有扑抱黄清芬,因而也没有上前阻止,他觉得柳鸣蝉这时对黄清芬的感激太多了,加上内心的惭愧,让她哭一哭也好。 但是,闭目调息的黄清芬,却流着热泪绽出一丝微笑! 柳鸣蝉跪在床前,仰面望着黄清芬,继续痛哭道:“姊姊,你不该这么做,你不该这么做,你叫我这一辈子怎么报答你呀……” 卫擎宇只得宽慰地道:“芬姊姊为你打通任督两脉,增强你的功力,完全出自她的自愿,也正是她报答学得凤鸣绝伦剑法的恩惠,说来芬姊姊应该算得上是你的师姊,她能助你在论剑大会上以绝伦剑法技冠群雄,也正是她报答了师恩……” 话未说完,柳鸣蝉已哭声道:“不,不,芬姊姊学成我姑姑剑法,那是天意,她才真正是我姑姑的剑法衣钵传人……” 人字方自出口,她的身边人影一闪,胡秋霞已飞身纵到了床前。 卫擎宇一见胡秋霞回来,精神不由一振,正待开口问什么,胡秋霞已急声道:“请两位暂到屋外待一会儿!” 说话之间,已轻巧地爬上床去,手里尚托着一个鸽卵大的白色腊丸。 卫擎宇一看,只得扶起哭哭啼啼的柳鸣蝉走出屋去。 为了让柳鸣蝉激动的情绪静下来,一到屋外,卫擎宇立即一指树下的蒲团道:“为了让芬姊姊移植给你的功力更能发挥心动功聚的效用,你现在最好赶快调息几个周天!” 柳鸣蝉一面哭泣一面坐在蒲团上,并一面不安地道:“她这样牺牲自己,实在太傻了,我爹,我娘,他们的功力并不比芬姊姊差……” 卫擎宇怕柳鸣蝉在过分激动情绪下说错了话,因而急忙道:“在没有真正将功力控制到收发由心的地步,最好少讲话,如果因此损丧了真元,反而辜负了芬姊姊的一番盛情和心血!” 柳鸣蝉一听立即会意地点点头,闭上眼眼,调息起来。 卫擎宇也举袖拭干了泪痕,立在那儿楞楞发呆,他也觉得黄清芬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但是,她为什么要这样? 当然是为了他卫擎宇。 在这一刹那,他对黄清芬不但有爱,也有尊敬和感激,而且,爱得更深,爱得更浓。 当然,原就很喜欢她的兰梦君,不会再为那一丝护意而记挂在心里,今后的柳鸣蝉,她会怎样地对待黄清芬,那是任何人都可以想像得到的。 心里虽然在想着心事,但他的目光仍本能地注视着蒲团上的柳鸣蝉,他发现她的情绪久久才真正地平静下来。 片刻过去了,卫擎宇蓦然发现胡秋霞正立在石屋门口向他招手。 卫擎宇知道黄清芬服药后调息完毕了,正待转身走去,柳鸣蝉突然回头望着他问:“我们可是可以进去了?” 说话之间,又发现胡秋霞站在门前,因而急忙起身站了起来。 卫擎宇和柳鸣蝉走进屋门一看,目光同时一亮—— 一剑小天下ocr,独家连载 第二十八章 鸾凤和鸣 因为盘坐床上的黄清芬,业已把秀发束在背后,胡秋霞在她憔悴的面庞上,也略施了一些脂粉,这时,正略显羞意地望着他们两人微笑。 卫擎宇和柳鸣蝉看了这情形,心里的难过情绪自然减低了不少。 柳鸣蝉呼了一声“姊姊”,立即扑向床前。 她膝跪上床,跪行到黄清芬的身边,双手抱住黄清芬的手臂,再度呼了声“姊姊”,热泪已涌满了双眼。 黄清芬亲切地一笑,什么也没说,只是仔细地打量着柳鸣蝉的面庞,并用手紧紧握着她的手。 久久,她才望着柳鸣蝉,亲切赞美地道:“蝉妹,你很美……” 柳鸣蝉一听,立即激动地流着泪道:“不,姊姊,你最美,你才是这世上最美的人,在我和宇哥哥的心目中,没有任何虚伪美的美,才可以比得上你这种崇高的美……” 黄清芬的双目有些湿润,但她却含着微笑去,用指手拭掉柳鸣蝉香腮上的泪水,她的笑,任何人都看得出,有凄楚,也有欣慰! 两人目光相接,心灵交流,除了情逾骨肉的姐妹情感,什么也不复存在了。 卫擎宇看在眼里,更是喜在心头! 良久,黄清芬才望着柳鸣蝉,亲切地一笑道:“蝉妹,姊姊让你看一样东西!” 柳鸣蝉听了神色一动,尚未开口,黄清芬已望着屋门口,招呼道:“秋霞,拿过来!” 卫擎宇听得虎眉一蹙,心甚迷惑,原先黄清芬都称呼胡秋霞“霞妹”,这时为何直呼起名字来了? 心念间,已听胡秋霞愉快地应了一声,捧着一个锦缎小包袱走到了床前,双手交给了黄清芬。 黄清芬一面接过小包袱,一面望着胡秋霞,道:“秋霞,快见过柳姑娘!” 柳鸣蝉神色一惊,急忙转首看向胡秋霞。 胡秋霞早已福了福,低声呼了声:“柳姑娘。” 柳鸣蝉就跪坐在床上点了点头,立即望着黄清芬,不解地问:“她可是姊姊的贴身丫头?” 卫擎宇听得大吃一惊,正待说什么,黄清芬已毫不迟疑地笑着道:“不错,也可以这么说,我在还没成立天坤帮主的时候她就跟着我,做什么事都是我们两个人商议着做,她也一直没有离开过我!” 说此一顿,突然又郑重地望着柳鸣蝉,含笑问:“假设姊姊有幸和蝉妹、君妹一同住在麟凤宫生活,我想把秋霞留在身边带过去……” 柳鸣蝉一听,娇靥顿时红了,是以,未待黄清芬话完已羞急地道:“姊姊快不要这么说,小妹的血肉里就有你的气血,小命还不是有你姊姊的一份儿,这些事你怎么要问我呢?到了麟凤宫当然是你当家主事……” 黄清芬听罢,不由激动地将柳鸣蝉紧紧地揽在怀里,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却胜过千言万语。 但是,柳鸣蝉却又幽幽地道:“可是,宇哥哥爱的是你,他却不喜欢我!” 黄清芬黯然一叹道:“我现在已成了黄脸婆,还会有谁喜欢我?” 话未说完,卫擎宇已慌得急忙道:“小弟对姊姊的心意,唯天可表,海可枯,石可烂,小弟之心永不变……” 黄清芬一听,心坎里立即升起一股暖流,娇靥上顿时飞满了红霞,但她佯嗔忍笑正色道: “背诗念词都没用,要拿事实证明才成,好在有蝉妹妹在这儿作为人证……” 话未说完,柳鸣蝉已笑着道:“有姊姊给我撑腰,小妹也不会怕他了!” 如此一说,两人都格格地笑了,气氛极为融洽。 卫擎宇只是苦笑一笑,无可奈何地摇一摇头,但他心里却有着无比的高兴和宽慰,因为,有现在的结局,是他做梦也没想到的事。 一旁的胡秋霞则望着黄清芬,愉快地指了指黄清芬仍抱在怀里的小包袱,呼了声:“姊姊。” 黄清芬急忙敛笑交给了柳鸣蝉,同时又笑着道:“喏,蝉妹,这就是你要留作纪念的蓝衫!” 柳鸣蝉听得神色一惊,月兑口急声问:“真的?” 黄清芬仅愉快地含笑点了点头。 柳鸣蝉匆匆将小包解开一看,急忙将蓝衫拿起来,立即兴奋地道:“我不必打开看,仅闻到这股子臭汗味道,我就知道不会错。” 说话之间,尚不停地撇嘴耸鼻,连连摇头。 卫擎宇俊面一红道:“我以前整天穿在身上,从来就不觉得它有什么味道。” 柳鸣蝉一听,立即不服地将蓝衫送至黄清芬鼻前,认真地道:“姊姊,你闻一闻,看看小妹有没有冤枉他?” 黄清芬无奈,只得将鼻子凑近蓝衫闻了闻,“嗯”了一声,道:“现在是不怎么臭了!” 柳鸣蝉一听,不由一摔蓝衫,撒娇不依道:“我不来了,姊姊偏袒他,这样我将来还怎么指望你给小妹撑腰?” 黄清芬一见,不自觉地“噗哧”一笑道:“我的傻妹妹,如果我现在还说有汗臭,不是证明你没把这件蓝衫洗干净吗?” 柳鸣蝉听得娇靥一红,顿时愣了! 卫擎宇却得意地哈哈笑了! 柳鸣蝉却任性地再度一摔蓝衫,倔强地道:“不,我宁愿承认没洗干净也要说他满身汗臭!” 黄清芬立即笑着道:“往后闻他汗臭的日子还有的是呢,也只好认命了!” 柳鸣蝉一听,娇靥顿时通红,不由忍笑哼了一声。 黄清芬这时才一指蓝衫,认真地问:“蝉妹,左右两袖内的秘笈你可读过?” 柳鸣蝉听得神色一惊,不由惊异道:“没有哇!怎么,两只袖内还有剑式?” 黄清芬立即正色道:“两只袖管里的秘笈,才是绝伦剑法最高精华和极至。” 说话之间,已将蓝衫由柳鸣蝉手里接过,并将两个袖管翻过来。 卫擎宇和胡秋霞两人,也神情惊异地围过来观看。 其实,上面什么也没有,什么也看不见。 只见黄清芬神情凝重地指着左袖管道:“左袖管上记载的是‘灵蛇吐信’,也就是我方才对沈姓老者那伙人所施展的,现在你任督两脉已通,无须苦练,只要默记上面的心法就行了!” 柳鸣蝉听至此处,不由感激地望着黄清芬,会意地点了点头。 黄清芬又指右袖道:“这边记载的则是身剑合一,是如何使剑御气,根据上面的解说,非有特殊奇遇,无法达此境地。” 柳鸣蝉立即兴奋地道:“我只要能练成像姊姊那样的境地,黄山论剑大会上,我们麟凤宫就仍可保持剑宗盟主的宝座。” 黄清芬一听,连连颔首应是。 卫擎宇却关切地问:“蝉妹什么时候开始练剑?” 黄清芬郑重地道:“时间无多,只有半个月的时间给她练剑了。据方才那个邛崃俗家老弟子沈会迟说,道静和山真两人将论剑大会游说提前,并不单单为了迫使我不能学成绝伦剑法……” 卫擎宇和柳迎听得神色一惊,不由齐声问:“怎么?还有其他阴谋不成?” 黄清芬毫不迟疑地颔首道:“不错,据说阴谋相当狠毒!” 卫擎宇和柳鸣蝉不由惊异地“噢”了一声问:“他可说出是何阴谋?” 黄清芬凝重地一摇头道:“没有,姓沈的老儿自知必死,他特地向我提出来要我去时注意……” 胡秋霞则不为然地道:“我看是那老儿投机,故意这么的说以图博得你饶他一死!” 柳鸣蝉也赞同地道:“这是很有可能的事!” 黄清芬淡然一笑道:“遇到这种事,我们宁愿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说此一顿,突然又望着胡秋霞,吩咐道:“你马上再去准备两个人的床铺和一个帐篷搭建在屋外的大树下给岛主住,柳姑娘就在此地练剑,我和岛主指导她较方便。还要转告齐南狂叟、糊涂翁他们,会期迫近,柳姑娘练剑在即,要他们不要前来向岛主请安了。” 说此一笑,转首又望着卫擎宇,有些歉意地继续道:“只是太委屈你了!” 卫擎宇赶紧愉快地道:“只要是住在姊姊的身边,就是睡大树下,也是甘之如饴!” 黄清芬听得芳心一甜,娇靥上立时飞上两片红霞,同时美目轻睇,忍笑嗔声:“当着蝉妹和秋霞的面胡说,也不怕笑话?” 岂知,柳鸣蝉哼了一声,讥声道:“我才不笑话呢,我倒觉得他有欠诚恳!” 卫擎宇和胡秋霞听得一愣,黄清芬也不由迷惑地问:“为什么呢?” 柳鸣蝉正色道:“如果真有诚心,何必睡在大树下,干脆露天就好了嘛!” 如此一说,俱都忍不住炳哈笑了! 半个月的时光,在悠闲游乐的人来说,觉得时光太快了,但在加紧苦练剑法的柳鸣蝉来说,却又觉得度日如年。 怡心谷像往日一样的平静,谷崖的四周,日夜不停地潜伏着暗桩警卫,怕的是在柳鸣蝉练剑时,有人偷窥。 这时,皓月当空,光华如练,夜风徐吹,带来阵阵爽意。 卫擎宇和换了一身红缎绣金劲衣,艳光依旧照人的黄清芬,盘膝坐在帐篷前的蒲团上,愉快地注视着场中苦练剑法的柳鸣蝉。 场的四周,根据距离的远近,摆设着草人,木人,和石头人,当然,最远的是草人,最近的是石头人,次远的则是木头人。 两丈以外的草人,大都没有人头,草束大部散乱,一丈六七尺外的木制人,也大都缺肢少头,只有一丈附近的石头人,有的人只缺了一只耳朵或一片嘴唇! 一身绿缎劲衣,娇靥愈显得艳美的柳鸣蝉,正在那里苦练绝伦剑法,只见寒光闪闪,匹练翻腾,森森剑气,带动了咻咻轻啸。 卫擎宇看得暗暗颔首,而黄清芬却满意地含笑悄声道:“后天启程前去黄山之前,蝉妹的‘灵蛇吐信’很可能练成功,如果稍欠火候,旅途中也不能因故辍断,至少每夜觅地苦练个把时辰!” 卫擎宇立即颔首应了声是。 也就在卫擎宇是字出口的同时,蓦见黄清芬的目光一亮,月兑口急呼道:“左后方!” 方字甫落,场中飞舞长剑的柳鸣蝉,突然一声娇叱,身形闪电回转,宝剑斜挥指出,寒芒一闪,剑光疾吐,哧的一声脆响,七八尺外的一尊石像人头,“咚”的一声掉了下来! 柳鸣蝉瞪大了美目,震惊地瞪着那座无头石像,一动不动,她完全惊喜得呆住了,她手中的宝剑仍指着那座石像而不知收回来! 卫擎宇神色一惊,急忙站起,惊异地望着含笑起身的黄清芬,兴奋地道:“蝉妹成功了! 这么快?” 黄清芬含笑不答,迳向场中发愣的柳鸣蝉走去。 惊喜发愣的柳鸣蝉,一见黄清芬和卫擎宇走来,丢掉手中的宝剑,飞身前扑,激动地呼了声“姊姊”,伸臂将黄清芬抱住,热泪夺眶而出。 黄清芬则亲切地抚摩着柳鸣蝉的肩后秀发,愉快地道:“有志者事竟成,只要你有恒心,肯下功夫,达到御剑飞行的至高境界,也并非不可能的事。” 柳鸣蝉却流泪哭声道:“可是姊姊您……” 黄清芬急忙一笑道:“姊姊看到你的成功,如同身受,更感欣慰和高兴。再说姊姊多年前即己任督相通,只要假以时日,悉心调养,仍有恢复功力之日。” 柳鸣蝉一听不由惊喜地望着黄清芬,兴奋地问:“真的?姊姊!” 黄清芬立即愉快地含笑点了点头,同时举袖为柳鸣蝉拭去双颊上的泪痕。 柳鸣蝉似乎仍不明白黄清芬何以突然呼了一声“左后方”,因而关切地问:“姊姊方才为何突然疾呼左后方,可是发现了什么启机?” 卫擎宇抢先笑着道:“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那是因为你飞舞练剑之时,剑尖上已有寒芒吞吐,功力凝聚,触发即可奏功,所以芬姊姊疾呼一声,使你骤惊之下发剑,期能猝然成功!” 柳鸣蝉听罢,立即望着黄清芬兴奋地道:“真的是这样?姊姊!” 黄清芬早已含笑点了点头。 柳鸣蝉立即急切地问:“那么我们什么时候起程赴会呢?” 黄清芬毫不迟疑地道:“我对崆峒、邛崃两派的诡计阴谋,一直记在心里,早到总比迟去的好,想我们明天就可动身了!” 柳鸣蝉一听,不由兴奋地跳着道:“那真是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叫秋霞通知齐南狂叟准备车马了……” 话未说完,不远处的荷池对面,突然传来一阵苍劲的哈哈大笑。 卫擎宇三人一惊,循声一看,只见胡秋霞陪着一位五短身材的矮胖老人,一身月白衣裤,斜披银缎带,腰系大红英雄锦,正是有姓没名的齐南狂叟。 柳鸣蝉是见过齐南狂叟的人,因而笑着道:“这真是说曹*,曹*就到!” 但是,黄清芬却迷惑地道:“又没有人去传召他,他为什么来了?” 如此一说,卫擎宇和柳鸣蝉也感到迷惑了。 但是,两人根据齐南狂叟的愉快神情,以及引导走来的胡秋霞娇靥展笑来看,可能不是什么坏消息或噩耗。 只见齐南狂叟一面哈哈前进,一面朗声笑着道:“车马早已备好了,就等你们三位上路了!”说话之间,已和胡秋霞绕过了荷池,大步向这边走来。 柳鸣蝉不由惊异地问:“张护法,你怎么知道我们明天就要上路了?” 齐南狂叟哈哈一笑道:“谁不知道我老人家是现代的诸葛?” 柳鸣蝉明知是戏言,但仍忍不住问:“真的?” 已到近前的齐南狂叟却正色道:“我老人家不但前知五百年,后知三百载,而且算就了你柳姑娘今夜此刻练剑成功……” 话未说完,黄清芬已忍笑嗔声道:“快不要胡扯了,你来什么事?” 齐南狂叟一笑道:“给姑娘你送消息来了!” 黄清芬见齐南狂叟突然改帮主称呼她姑娘,不由气得失声一笑道:“今天晚上为什么称呼起我姑娘来了?” 齐南狂叟忍笑正色道:“你马上就要坐花轿,拜花堂,执掌麟凤宫的后宫了,怎么还能称呼你帮主?” 黄清芬听得娇靥通红,直达耳后,知道齐南狂叟向来是意念所至,随口而说,因而不由怒叱道:“你胡说什么?” 卫擎宇和柳鸣蝉却同时关切地急声问:“张护法可是听说了什么?” 齐南狂叟立即在怀里掏出一叠信札,道:“喏,听到的都在这里面……” 柳鸣蝉知道论剑大会改期已成定局,不由失望地一跺脚,懊恼地道:“为什么嘛?为什么要改期嘛……” 卫擎宇一见那叠信札,目光不由一亮,因为上面的第一封正是麟凤宫的特制信封,因而月兑口问:“太湖有信来?” 齐南狂叟立即道:“不错,三位女乃女乃和三位怪杰要卫岛主、柳姑娘和我们岘山的黄姑娘,火速返回麟凤宫,他们六位已决定就在下个月的月圆十五日,为你们四位大拜花堂了……” 黄清芬一听,再根据麟凤宫的信札,知道这件事已经不假了。 但是,柳鸣蝉却焦急地问:“论剑大会也是月中举行,那……” 话刚开口,齐南狂叟已正色道:“论剑大会又改期了……” 柳鸣蝉大吃一惊,十分懊恼,不由急声问:“这消息是谁说的?” 齐南狂叟一提手中的一叠信札,道:“喏,各地分舵和丐帮都有消息传来,而且也接到了铁指仙翁的通知……” 话未说完,齐南狂叟已沉声道:“还不是十多天前,咱们黄姑娘露几手绝学,杀了几个邛崃、崆峒的弟子,又放走了老儿沈会迟,加上好些前来没有捡到便宜险些丢了小命的一宣传,咱们黄姑娘已学成了绝伦剑法的消息,立即传遍了江湖,崆峒、邛崃两派的老少杂毛们一听,哪个还敢去论剑,立即向铁指仙翁要求,会期过分紧迫,其他门派无法参加,而他们也筹备不及……” 柳鸣蝉立即哼了一声,忿忿地道:“以前是有利可图,当然趋之若骛,如今没有了把握,当然要改弦易张……” 卫擎宇却关切地急声问:“都是哪些门派参加?” 齐南狂叟道:“多着哪,除九大门派,八大世家,尚有形意、八卦、太极、九华……” 话未说完,黄清芬已别具用心地道:“好了好了,现在到底将会期改哪一年?哪一天?” 齐南狂叟含糊地道:“总不会赶过年底吧?” 黄清芬一听,立即望着柳鸣蝉,宽慰地道:“延后半年,对我们更有好处,到了那时候,你的剑术早已到了收发由心的地步,致胜更有把握。” 柳鸣蝉深觉有理,大会的更改日期,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害处,想想自己,功力技巧,均欠火候,如果再练半年,问鼎论剑大会盟主,确保姑姑昔年声誉,自是更有信心,更具把握,是以,急忙恭顺地向着黄清芬颔首应了个是。 卫擎宇的心中仍念念不忘麟凤宫中的兰梦君,这时既然论剑大会改期,又有三位女乃女乃和三位怪杰的来信催促,自是希望即日起程,因而望着黄清芬,关切地问:“姊姊,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起程?” 黄清芬娇靥一红,同时含笑道:“这事当然由你决定,怎么来问我?” 卫擎宇只得道:“既然车马都准备好了,我们就明天绝早上路吧!” 齐南狂叟一听,立即愉快地道:“好,就决定明天绝早上路,我老人家就知道明天一早,所以我们早就将我家姑娘应该带的东西装车上了……” 黄清芬听得娇靥一红,不由笑着问:“你知道我都要带些什么东西?” 齐南狂叟毫不迟疑地道:“反正你房子里的东西都带去不就结了吗?” 黄清芬赶紧又岔开话题问:“我交代你们办的事,计划得怎样了?” 齐南狂叟立即正色道:“你尽请放心,你那里和卫岛主一拜天地,我老人家马上就宣布天坤帮解散改组!” 黄清芬一笑道:“天坤帮七十二分舵,徒众几近万人,如果把他们悉数纵入江湖,必然为害百姓,扰乱武林,所以姊姊拟了一个计划,把他们能耕耘的,就地开垦,身体精壮的,派去参加江运……” 齐南狂叟急忙愉快地补充道:“江船已建造了二十多艘,其他的仍在继续赶工中,咱们是公平买卖,合理竞争,绝不拿势力欺负人……” 但是,卫擎宇却迷惑不解地问:“你们已经造好了二十多艘大江船啦?” 齐南狂叟正色道:“当然喽,打从你卫岛主离开黄姑娘起,我们已经开始动工啦……” 卫擎宇似有所悟地“哦”了一声,同时笑了。 齐南狂叟则得意地道:“当时我们黄姑娘终日哭泣,以泪洗面,我老人家就向她保证,姓卫的那小子不是没有良心的人……” 正说得起劲,黄清芬已提起玉掌,含笑向他拍去! 齐南狂叟大吃一惊,飞身倒纵,同时继续道:“如今一切成真,非但不谢,还要揍人……” 话未说完,黄清芬、卫擎宇以及柳鸣蝉和胡秋霞四人,几乎是同时一惊,月兑口急呼道: “身后荷池,小心!” 心字方出口,哗啦噗通一声,飞身倒纵的齐南狂叟已掉进荷池中。 卫擎宇和柳鸣蝉惊呼一声,飞身奔了过去。 坠落荷池中的齐南狂叟急忙站起身来,一抹脸上的池水,哈哈一笑道:“你们紧张啥? 这一点水还淹不死我老人家……” 黄清芬一听,再也忍不住愉快地笑了。 浑身湿透的齐南狂叟,一个旱地拔葱纵上池来,立即望着卫擎宇四人,愁眉苦脸,无可奈何地摇摇头道:“我老人家这一辈子最怕洗澡,看来,今晚是非洗不可了。”说罢转身,展开轻功驰去。 卫擎宇和黄清芬四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胡秋霞首先敛笑道:“他们那些人办事总是笨手笨脚,我还是去照顾一下好,免得东西遗漏了,去了太湖还得重新买!” 黄清芬立即含笑颔首道:“也好,有些东西并不一定都带了去……” 柳鸣蝉急忙道:“是呀,有时候姊姊和宇哥哥有了兴致,说不定还要回来住些时日呢!” 卫擎宇笑声道:“那是当然,必要的时候我们就带君妹一起来!” 黄清芬听得目光一亮,立即兴奋地道:“对了,我怎的一直没有想起把此地布置成我们的行馆呢?” 胡秋霞急忙道:“这样好了,我马上去重新布置,精致的家具带去,笨重的什物留下……” 柳鸣蝉听得心中一动,立即道:“我和秋霞一块去好了,多少也可出点心眼儿!” 黄清芬不知柳鸣蝉另有用意,因而阻止道:“蝉妹,不用了,有秋霞一个人去就够了。” 柳鸣蝉却撒娇道:“听说姊姊匠心独具,把香闺布置得高雅朴实……” 黄清芬一听,忙不迭地笑着道:“蝉妹快不要说了……” 话刚开口,身边的心上人卫擎宇却轻轻地碰了一下她的手。 黄清芬悚然一惊,顿时住口不说了。 一旁的胡秋霞也正色道:“难得蝉姑娘有这个兴致,您就让蝉姑娘去吧!” 黄清芬由于想通了是怎么回事,娇靥顿时红了。 这时一听,只得笑着道:“我是怕蝉妹妹累着了……” 柳鸣蝉立即兴奋地笑着道:“小妹不但不累,还高兴得很呢!” 说罢转身,立即拉起有秋霞的手,继续道:“秋霞,我们走!” 说罢,即和胡秋霞双双展开轻功,直向谷口驰去。 羞红满面的黄清芬,依然叮嘱道:“蝉妹,看一下就回来啊!” 双双飞驰的柳鸣蝉和胡秋霞,同时愉快地回头挥了挥手。 黄清芬静静地望着驰向谷口的柳鸣蝉和胡秋霞,心里却想着这些天来与柳鸣蝉相处的日子。 心上人卫擎宇虽然回来将近半个月了,但两个人却一直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现在,她根据柳鸣蝉突然要求要去大寨参观她的香闺,显然是让出一个她和檀郎单独相处的机会。 一想到这,她的双颊便一阵热辣辣地发烧。 就在这时,耳畔却响檀郎的亲密声音道:“她们已经走远了。” 黄清芬闻声一惊,急定心神,这才发现她的右手已被卫擎宇紧紧地握在手里。 于是一惊,急忙问:“宇弟弟你……” 卫擎宇亲切地一笑,央求道:“芬姊,让我抱抱你……” 黄清芬娇靥一红,深情嗔声道:“别胡说,快放开我的手。” 说话之间,就要将手挣月兑。 卫擎宇哪里肯松手,继续央求道:“姊姊,蝉妹和霞姊姊都走了……” 黄清芬却羞急地道:“她们两位虽然走了,可是却有更多的眼睛,望着我们两个。” 卫擎宇听得悚然一惊,顿时想起了谷崖四周的警卫。 于是,急忙松开了黄清芬的手,同时低声道:“芬姊,我们进屋里去吧!” 黄清芬一听,突然一阵心跳脸红,娇躯也不禁一阵微微颤抖,不自觉地望着卫擎宇,颤声问:“你要做什么?” 卫擎宇不禁央求道:“姊姊……” 话刚开口,黄清芬已悚然一惊,继续道:“不,宇弟,我们已经有一次错了,人不能一错再错。” 卫擎宇一听,知道黄清芬误会了,因而道:“姊姊,我只是想抱一抱你……” 黄清芬羞红着娇靥,深情一笑道:“今后时日正多,何必急在此刻?” 卫擎宇继续道:“我还有话和姊姊谈!” 黄清芬立即道:“那我们就在这儿谈好了!” 说罢转身,就在自己的蒲团上坐下来。 卫擎宇无奈,只得满不高兴地坐在自己的蒲团上。 黄清芬当然知道檀郎这时的爱意和冲动。 但是,她宁愿让卫擎宇这时不愉快,却不愿让谷崖四周担任警卫的部属,私下里有所议论猜测。 是以,她以有些歉意的口吻,道:“宇弟弟,有话快说吧,姊姊在听呢!” 卫擎宇高嘟着朱唇,故意看向荷池,显然在使性子。 黄清芬深情地嫣然一笑,游目看了一眼谷边四周,突然望着卫擎宇,俏声道: “宇弟弟你看!” 卫擎宇虽然不高兴,但又不忍违背芬姊姊的意思,只得懒懒地转过头来。 黄清芬一俟卫擎宇转过头来,立即含笑向着谷南崖努了努樱口。 卫擎宇转首一看,突然发现谷南崖的斜坡上,蠕蠕人影转动,一些警卫正在集合在一起。 再看其他谷边阴影下,也正有三三两两的警卫集合在一起,正向着这边指指点点,窃窃私议。 看了这情形,卫擎宇悚然一惊,顿时明白了黄清芬何以不答应和他进入屋内谈话的原因。 因为他和黄清芬之间的桃色绯闻,早已传遍了整个江湖,这件事天坤帮的部众不可能不知。 当然,担任怡心谷四周警戒的大小头目,也不可能不知,只是他们私下里相互谈论而已。 现在,他们集结在一起,窃窃私议,显然在谈论黄清芬和他卫擎宇。 假设,方才芬姊姊真的听从他的话,双双走进石屋内,这些人的说法和想法如何,也就可想而知了。 揣透了原因,卫擎宇心中的不高兴,一丝也没有了。 蓦闻黄清芬笑着道:“现在可是又没有话讲了?” 卫擎宇一听,立即不好意思地笑一笑,摇摇头道:“没有了!” 黄清芬樱唇绽笑,深情地睇着卫擎宇,继续道:“既然没话讲,枯坐无聊,我们也到大寨去看一看吧,我也有个把月没回大寨了!” 卫擎宇一听,立即兴奋地站了起来,同时愉快地应了声好!于是,两人展开身法,直向谷口驰去。 俗话说的好,人多好办事,第二天的绝早,一行车马人队,已浩浩荡荡地出了天坤帮的总坛大寨门。 当前一匹黑马上骑的蓝衫英挺少年,腰悬巨型霸剑,正是麟凤岛的少年岛主卫擎宇。 和他并骑前进的,则是苦尽笆来,受尽相思滋味的天坤帮女帮主,明艳健美,光颜照人,一身艳红劲衣,背插鸳鸯短剑的黄清芬。 一身柳丝绿,坐骑梨花马的柳鸣蝉,为了感激黄清芬的成全,打通了她的任督两脉,使她因而功大进,一夜之间跃登当今用剑第一流的顶尖高手。是以,她坚持行动进退和站立,均在黄清芬的一侧或身后,这不但使黄清芬觉得有耕耘获得成果的感觉,而也有增加了卫擎宇对她的爱心。 又穿上麟凤宫女警卫装束,一身湖水绿劲衣镶黑绒边的胡秋霞,则策马跟在柳鸣蝉的侧后。 现在,柳鸣蝉已明白了胡秋霞乃是黄清芬的得力心月复肋臂,把她说成是贴身丫头,又形容是患难的密友,目的只是要把她顺利地带去麟凤宫。 当然,以柳鸣蝉的聪明智慧自然早已看出来,胡秋霞的将来,必是宇哥哥的侧室,这只是迟早的事,她当然也知道,碍于黄清芬无法阻止,因而也落得大方,和胡秋霞相处得也极亲密。 两人之后,是并骑前进的两个老头,瘦削干瘪,目光炯炯,穿了一袭月白麻衫的是糊涂翁,五短身材,肥头大耳,换了一身崭新月白衣裤的是齐南狂叟。 齐南狂叟精神奕奕,双目有神,目光前视,坐在马上就像泥塑木雕的似的。 苞在两人马后的即是十数背剑少女,等到十几辆双马大车,上面装满了东西,俱是黄清芬心中喜爱的家俱。 卫擎宇和黄清芬的座马一出大寨门,两边山坡上立即暴起一阵声震山野,直冲云霄的如雷欢呼:“欢送我们的英明帮主!” “欢送卫岛主!” 卫擎宇和黄清芬等人举目一看,只见寨门外的宽大山道两边的山坡上,挤满了总坛的人众和坛主香主大小头目,当前一人,正是双掌无敌崔开碑,总计不下千人之多。 只见这些人,个个神情兴奋,俱都振臂高呼,尤其夹在欢送行列中的那些老少妇女眷属,更是目旋泪光,显出了依依不舍之情。 好在每一个人都知道,帮主黄清芬觅得好归宿,嫁得乘龙婿,天坤帮虽然解散了,但改组办江运,大家依然在一起,而且,更有麟凤宫的财势作为后盾,从今以后,每一个人都有安家立业的大好机会。 是以,欢送的场面极为热烈,每个人的欢呼俱都发自内心,因而,欢声雷动,震耳欲聋。 卫擎宇和黄清芬一面策马前进,一面向两边欢呼相送的帮众含笑挥手,以示谢意。 他们清楚地看到,每个人的眼圈红红,不少人流下了泪水,流下了依依不舍的伤感眼泪! 黄清芬感触良多,也极感欣慰,她担任了这些年来的帮主,由此也可证实了她并没有亏待他们。 所谓患难显知己,分离见真情,因而,她在感动之余,两边山坡上的人影和面孔也渐渐模糊,终于看不清了。 因为,她展着欢笑的娇靥上,也流下了分离伤感的热泪。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即使父子夫妻也免不了生离死别的时刻,也正等于人生有愉快欢乐,也有悲伤和难过。 但是,黄清芬虽然离开了她相处多年的患难部属,奔向的却是她向往已久的远大前程,而且更见光明。 是以,她洒泪离开了她辛苦建立的大寨和部众,略经檀郎的宽慰,心情立现开朗。 卫擎宇归心似箭,而黄清芬和柳鸣蝉也都急切地希望早日住进属于自己的家,因而,第三天的午后已抵达烟波浩瀚,风光明媚的太湖西岸。 只见西岸码头上,业已挤满了四乡前来看热闹的村归村姑和渔民。 因为,麟凤宫租借沿湖车马大湖船,载运新娘子嫁妆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沿湖每一个乡镇。 尤其,这位新娘子又是威震大江南北,统领近万英豪,大名鼎鼎,家喻户晓的黄帮主,更是要亲眼一睹她的庐山真面目不可。 这时一见人马车辆到来,立即人声如沸,争先向前,以求看得真切。 早已等候在码头上的麟凤宫的壮汉们一见,急忙向前相拦,同时大声吆喝,情形顿时大乱。 黄清芬一看这情形,只觉得娇羞害臊,但是,当她举目看到波光闪闪,白帆点点的浩瀚湖面,以及隐约可见的麟凤岛时,她顿时感到一阵怯意和不安。 虽然,她知道金妪、富婆、姥宝烟,以及贼僧、丐道、瞌睡仙等人,绝不会再谈她在栖凤宫伪装女管家,盗走玉心的事,但她自己仍不能为此释怀。 尤其,她更觉得愧对兰梦君,因为,卫擎宇实在应该是她兰梦君,一个人的夫婿,而她兰梦君也是麟凤宫的唯一正室夫人。 如今,有了她黄清芬就不同了,至少夺走了卫擎宇对她的一份爱心,而且,她黄清芬年岁最长,不管在任何场合,也不管在什么时候,她都要尊称她黄清芬一声姊姊。 换句话说,她黄清芬不但夺走了她应得的一份爱,而且也占有她唯一至尊的正室少夫人,想一想,如果她是兰梦君,她又怎会甘心? 也正因为这样,她不止一次暗暗向天发誓,她把大部分真力移给了柳鸣蝉,今后,她要将以毕生的精力来照顾兰梦君,但是,她知道,兰梦君绝不会原谅她的。 现在,她唯一担心的是稍时回到麟凤宫,兰梦君避不见面,伪称卧病。 丙真这样,必然也影响三位女乃女乃和三位怪杰的心理和情绪,气氛也必然是令人难以容忍的难堪、郁闷和低沉,但是,她又必须得容忍下去。 由于她内心想着心事,无视四周的喧嚣人声,更无视潮水般的人众对她指指点点,评头论足,她只是本能地翻身下马,随在檀郎身后,走上停在码头上的一艘豪华大游艇。 游艇上有十数名麟凤宫的背剑女警卫和丫头,纷纷向前恭迎,但心情一直不安的黄清芬,却发现她们都是生面孔。 卫擎宇和柳鸣蝉当然了解黄清芬这时的心情,游艇一经离开码头,两人立即邀她观景看湖。 游艇两舷,长桨二十随着节拍的击楫声,急急划动,水花飞溅游艇前进如飞。 随着麟凤岛的渐渐扩大,黄清芬心中的怯意也益增。 当游艇滑进麟凤宫专用的狭长水道时,黄清芬的娇躯已禁不住有些微微颤抖。 尤其,当她随着卫擎宇拾级而上时,就像准备进入大堂听判犯人,她的命运,她的将来,是悲惨,是幸福,是黑暗,是光明,就在登完了石级就可揭晓了。 因为,石级的尽头就是麟凤宫的绿瓦红砖墙角,而高大富丽,耸入半空的巍峨三孔大宫门,也就在眼前不远了。 她恍惚看到方才小码头上只有七八个人,但她仍记得方才那位刘和堂领班对她恭谨地施礼呼了声姑娘。 假设,宫门口依然是这么冷清的话,她黄清芬便注定要郁闷寡欢一辈子了! 就在这时,蓦闻前面的檀郎月兑口惊喜地道:“芬姊姊快看!” 只见巍峨富丽的高大宫门前,立满了欢迎的人群,竟有两三百人之多,个个神情愉快,俱都笑逐颜开,显然麟凤宫的上下人等都到齐了。 金妪、富婆、姥宝烟,贼僧、丐道、瞌睡仙,六位怪杰俱都愉快地含笑站在前面,二十道慈祥亲切的目光,一致向这边望过来。 最令黄清芬感到惊喜的是,秀发高挽,上插凤钗,穿着一身淡黄云裳的绝美丽人儿兰梦君,一手提着百褶裙角,美目旋动着泪光,正神情急切地向着这边奔来。 黄清芬一见,悲喜交集,内心感动,也忍不住急步向前迎去。 两人一到近前,兰梦君早已戚呼一声:“姊姊。”两臂一张,立即将黄清芬抱住,再也忍不住悲悲切切地哭起来。 她同时伤心地哭着埋怨道:“姊姊,您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黄清芬也紧紧地揽抱着兰梦君的纤弱娇躯,泪下如雨,她除了抚模着兰梦君的秀美长发,亲切地连声呼着:“君妹。”她不知道怎样回答兰梦君的问话。 但是,伤心哭泣的兰梦君却继续道:“希望姊姊这次回来,再也不要离开小妹了……” 黄清芬感动地连连颔首,流泪哽咽着道:“是的,姊姊再也不离开你了,姊姊要永远和你在一起,还有你宇哥哥和蝉表姐……”—— 一剑小天下ocr,独家连载 第二十九章 画舫游湖 蓝天、白云、丽日、绿岛、金碧辉煌的巍峨建筑,往日梦寐祈求的美好远景,如今都成了事实! 天朗气清,碧空如洗,仅遥远的天际,徐徐飘动着几缕白云。 举世闻名的太湖,绿波荡漾,和风徐吹,湖面上白帆点点,游艇穿梭,又是一个游湖的好天气。 太湖,自从栖凤岛改为麟凤岛,栖凤宫改称麟凤宫后,更是宇内皆知,海外驰名。 尤其,英挺俊拔,武功高人一等的少年岛主和天坤帮女帮主黄清芬,以及前宫主凤宫仙子的女儿兰梦君,还有仙子娘家的侄女柳鸣蝉,三女共事卫擎宇一人的结婚大典,更是一件轰动武林的大事情。 这件大喜事虽然已经过了三个月了,但是,仍是各地酒楼茶肆间盛传的主要话题。 现在,不但传播不衰,而且在江湖上传递得更厉害了。 因为,曾经统领近万英豪的天坤帮女帮主黄清芬,已经传出了喜讯身怀六甲,有孕了。 虽然,早在未成婚之前,江湖上便有这么一说,但是,经过了各地贪婪之徒的前去岘山伤心谷争夺蓝衫之后,才知道是崆峒、邛崃两派捏造的谣言。 今日风和日丽,湖面上碧波粼粼,小舟,游艇、画舫较之往日更多了。 尤其令人注意的是,在麟凤岛码头上,徐徐驶出的那艘金碧辉煌,富丽豪华的大画舫! 那艘豪华的大画舫一驶出,湖面上的数百艘小渔船上,立时纷纷发出欢呼,游艇上的游客,也纷纷探头翘首张望。 那是一艘贴金亮漆大画舫,碧绿的肪顶,朱红的舱厅,广窗竹帘,四角悬灯,左右共二十条长桨,随着舫尾舵旁的小铜钟声有节奏地徐徐划动。 画舫愈划愈快,但它却驰向北岸较偏僻的芦荡地区。 舫厅正中央坐着一脸慈祥的富婆老女乃女乃,英挺俊美的卫岛主,则坐在老***身边。 其次是怀孕两月的黄清芬和天生丽质的兰梦君,以及剑术高强的柳鸣蝉。 伪称侍女的胡秋霞则立在黄清芬的身后,金妪金女乃女乃则忙前忙后,指挥着仆妇侍女。 由于没看到姥宝烟宝女乃女乃,想必是留在宫中。 卫擎宇依然是一袭蓝衫,身佩霸剑,俊面展笑,精神奕奕,不时看一眼面前的三位娇妻。 黄清芬秀发高挽,上插凤钗,肚皮虽然没有鼓起,但却已先穿了一袭大红锦缎簇花罗衫。 想是怕别人看出她怀孕后的花容憔悴,特地在娇靥上敷了些脂胭花粉,愈加妩媚,难怪宇弟弟不时投来深情的一瞥! 丽质天生的兰梦君依然是一身黄绒霓裳,缀环佩玉,貌似仙子,温文娴静地含着微笑坐在那里。 柳鸣蝉却不再穿绿衣,而改穿她前去邙山和卫擎宇中途定情的那身银缎亮花劲衣,但是她的佩剑,依然是她那柄绿柄绿丝穗的精钢青冥。 胡秋霞虽然伪称是侍女身分,但却不着侍女的装束,她劲衣背剑,通身紫缎,愈显得她柳叶眉,杏子眼,雪白的面庞无限娇媚。 在座的人几乎都知道胡秋霞成为卫擎宇的侍妾那只是迟早的事,也许就是黄山论剑之后。 画舫行速渐快,直奔偏静的北岸地区,因为,那地方芦花片片,随风摇晃,画舫行在其间,别具一番情趣。因为,这次游湖,完全是为了让刚刚怀孕两月的黄清芬出来舒畅舒畅胸怀。 画舫离岛渐远,那些渔民的呼声也渐渐听不见了,这时,富女乃女乃才慈祥地笑着道:“那些好心的渔民渔姑们,实在太令人感动了。可是,他们却不知道我们出来就是要静静地游湖……” 话未说完,金妪正由后舱走出来,立即不耐烦地道:“就是嘛,大人吵,小孩子叫,你吼他吆喝,烦都烦死了……” 盎女乃女乃一听,立即含笑埋怨道:“三妹,以后我可不准你这么说,人家总是一番好意……” 金妪哼了一声道:“好意?咱们光站在窗前,向他们挥手打招呼了,还游不游湖?” 柳鸣蝉也有些懊恼地道:“金女乃女乃说的也不错,上次我回牛前镇办事,船后跟着渔舟一大堆,而且一面欢呼吆喝,一面大喊快来看新夫人,结果船后来了渔舟数百艘,闹得你哭也不是,笑也不得!” 卫擎宇不由笑着问:“后来呢?” 柳鸣蝉含嗔白了卫擎宇一眼,继续道:“后来还是刘领班向着他们大声说‘我们少夫人是回娘家办事情,不是游湖,谢谢诸位乡亲的爱护,诸位还是赶快去捕渔吧,缸里没米可不好过日子’,这时他们才欢呼一声离去!” 如此一说,俱都忍不住愉快地哈哈笑了。 黄清芬首先敛笑道:“方才他们光吆喝不过来,可能就是受了蝉妹的教训!” 金妪依然不高兴地道:“上次我坐快艇出去办事,更讨厌,那些愣头小伙子和大男人,居然向着我老婆子指指点点,评头论足,我又不是十七八的姑娘,有什么好看的?你们说气不气!” 盎婆故作惊异地“噢”了一声,正色关切地问:“三妹,他们是怎么个谈论你呀?” 金妪不高兴地哼了一声,道:“不说也罢,说了能把人气晕过去!” 兰梦君立即撒娇不依地道:“金女乃女乃,您老人家就是这个样子,话头说了一半就不说了,害得人家心里怪别扭的!” 柳鸣蝉也不高兴地道:“就是嘛!金女乃女乃就爱这个样子,叫人家心里怪不舒服的!” 金妪见两位少夫人都不高兴了,看看岛主和怀孕的少夫人黄清芬,也都以期望的目光望着她笑,只得没好气地道:“说出来又给你们制造笑料,那些渔民指着我说:‘那位就是金女乃女乃呀?人人都说她凶得像个母夜叉,看她长得并不吓人嘛!’……” 话没说完,整个舱厅内,包括所有的仆妇侍女,俱都忍不住炳哈大笑了。 金女乃女乃可没笑,她依然紧绷着老脸,继续正色道:“你们说,当时你们如果是我,能不能马上气晕了,你们说?” 卫擎宇则哈哈笑着道:“金女乃女乃,这不能怪他们,这只能怪您老人家的名头太大了!” 金女乃女乃立即哼了一声道:“岛主,这个大名我老婆子宁愿不要!” 兰梦君则笑着道:“多亏僧爷、道爷、瞌睡爷他们前几天走了,若是他们三位也在这儿,那可就热闹了!” 金妪立即哼声道:“要是他们三人在这儿,你们就是给我二百两银子,我也不会说。” 大家一听,再度掀起一阵愉快大笑! 盎女乃女乃首先敛笑,道:“说真的,悟海、玄清和张丰年已经走了好几天了,怎的到现在还没见有消息传来?” 一提到贼僧、丐道、瞌睡仙三人的离去,大家立时都收敛了笑容。 因为,由于黄清芬的怀孕,一再改期、提前,而又取消的黄山论剑大会,在邛崃、崆峒两派的奔走游说下,又有了如期举行的消息。 贼僧、丐道、瞌睡仙三人就是为了证实这件传说而离开了麟凤宫。 黄清芬则凝重地道:“崆峒、邛崃两派,他们当然不会放过这个难得机会,芬儿认为这件消息,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金妪立即愤声道:“以前,崆峒、邛崃的门人弟子,专和天坤帮作对,如今天坤帮解散了,又找上咱们麟凤宫的头上来了!” 黄清芬一听,不由惭愧地低下了头。 柳鸣蝉立即愤愤地正色道:“就是嘛!最近半个月,我们接到好多起报告,沿岸不少家渔户,都被强征了渔税银子,而且对方歹徒,都是打着我们麟凤宫的旗号……” 盎婆立即忧虑地道:“这件事我们不是已派人,向沿湖的渔民们说明白了?” 柳鸣蝉懊恼地道:“可是,对方手里都有枪刀,渔民又怎敢不给呢?!” 金妪恨恨地哼了一声,道:“我老婆子一直认为,这些歹徒一定是邛崃、崆峒两派的人……” 盎婆立即不以为然地道:“哎,咱们又没捉住什么证据,怎么可以随便说人家呢?” 金妪却埋怨道:“大姐,你就是这样以诚待人,我敢说,沿湖发生的这些坏事情,一定是他们两派干的!” 话声甫落,就在柳鸣蝉几人的附和应是声中,正北芦荡中突然传来一声隐约娇叱。 卫擎宇等人听得眉头一蹙,俱都神情迷惑,闹不清何来女子的娇叱声。 紧接着,竟是一个粗犷的男子怒喝道:“告诉你小妮子,我们岛主不但武功高强,床上的功夫也是有名的,大夫人已怀孕,二夫人三夫人不够应付,特地派我们四出察访漂亮的姑娘少妇供他享乐,今天大爷们就看上你了……” 只听方才娇叱的女子怒叱道:“那是你们自己找死……” 卫擎宇和柳鸣蝉等人早已由位子上站起来,纷纷奔上了船头。 但是,只见芦荡内,芦花似雪,随风摇晃,看不见争论的人在哪儿,因为芦苇长得太密了。 金妪恨恨地哼了一声,道:“说着说着,那话儿就来了,今天我一定要捉几个歹徒盘盘他们的根……” 话未说完,急忙又回身大声道:“刘领班,敲起小钟来,叫他们划快点儿!” 卫擎宇一听,急声阻止道:“那不是正好警告他们快逃吗?” 金妪一听,顿时想起,立即又望着刘领班挥手道:“岛主有吩咐,算了!” 说话之间,画舫已减速驶进了芦荡水道,而十数丈外已传来兵刃交锋和打斗吆喝娇叱声。 画舫不敢驶得太快,因而一律换短桨缓行,怕的是擦撞水道两边的芦苇发出响声来。 卫擎宇、黄清芬,以及柳鸣蝉和兰梦君,俱都分立在富***左右,向着打斗方向张望。 金妪和胡秋霞则各率三名背剑女警卫站在两舷,这些人都是水功极俊的少女。 画舫一拐过水道,立即看到前面水道的交岔会口处,正有三条小船上的六个壮汉,各持刀剑,合力围攻中央小船上的一名使剑少女。 使剑少女,年约十八九岁,一身褐茶色劲衣,足登紫缎小剑靴,手中一支精钢剑,力敌六条壮汉,在小船上飞腾纵跃,不但主动抢攻,而且不时纵至敌船上将两个壮汉*上另一艘小船上去。 斑高地站在舱厅顶的刘领班,突然急剧地连连敲响小铜钟,同时大声叱喝道:“何方鼠辈,胆敢前来太湖撒野,麟凤岛的卫岛主来了,还不赶快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话未说完,一支剑力敌六名壮汉的褐衣少女已怒叱道:“呸,姑娘正要找你们无耻的卫岛主跪地求饶,岂肯束手就缚?” 话未说完,和少女交手的六名壮汉早已面色大变,一声:“不好快逃。”接着一阵哗哗水响,纷纷纵进湖水中。 金妪和胡秋霞一见,同时大喝道:“鼠辈哪里走?” 大喝声中,即和六名警卫,纷纷纵进水内。 卫擎宇和柳鸣蝉碍于身分,没有下水捉贼。 但是,立身小船上的褐衣横剑少女却愣了,闹不清这是怎么回事! 画舫就在距小船两丈五尺处停下来。 卫擎宇立即走至船头,面向褐衣少女,拱手含笑道:“在下就是姑娘方才说的无耻岛主卫擎宇,可否请姑娘船上谈话?” 褐衣少女一见卫擎宇,早已心跳脸红,这时见他说话风趣,立即叩剑还礼道:“小女子马幼姑,乃长白山西麓如龙堡人氏……” 话未说完,富女乃女乃已笑呵呵地问:“那么姑娘必认识马七姑马女侠了?” 褐衣少女马幼姑听得神情一愣,不由地抱拳肃容恭声道:“马七姑乃晚辈的七姐,敢问前辈?” 柳鸣蝉立即和声道:“这位就是麟凤宫的富女乃女乃……” 话未说完,马幼姑已忙得急忙收剑入鞘,并躬身恭声道:“原来是富老前辈,请恕晚辈马幼姑不能大礼叩见您!” 盎婆慈祥地呵呵一笑道:“马姑娘快不要客气,如果马姑娘不见疑,就请舱内待茶!” 马幼姑被说得娇靥一红,只得恭声道:“老前辈见外了,晚辈就登船,请领教诲!” 诲宇出口,娇躯一纵,二丈多远的距离,腾身而起,轻飘飘地落在船头上。 盎婆立即笑呵呵地赞声道:“马姑娘好俊的轻身功夫!” 马幼姑立即躬身谦逊道:“老前辈过奖了!” 就在这时,身后哗的一声水响,金妪挟着一名壮汉由水内浮上来。 紧接着,胡秋霞率领着六名女警卫,挟着一名壮汉,也由水中浮了上来。 盎婆一见,立即吩咐道:“先押到底舱去,回到宫里再盘问!” 说罢,立即向着马幼姑,肃手说了声:“请。”当先向舱厅走去。 这时,一阵辗辘声响,底下舱门已经打开,十数*桨壮汉,立即帮着把两个歹徒壮汉抬进底舱内。 卫擎宇和黄清芬等人,跟在富婆身后进入厅舱,已由侍女为马幼姑在富婆的椅侧安了一个客座。 盎婆先为马幼姑一一介绍后,才肃坐奉茶。 马幼姑看到轰动时下武林中的卫岛主,和天坤帮统领过近万英豪的女帮主黄清芬,自然觉得自己的渺小,因而也不安地连连道歉。 卫擎宇自是不会放在心上,并请马幼姑用茶。 盎婆则含笑关切地问:“马姑娘,你怎的一个人跑来太湖游湖来了?” 马幼姑见问,立即神情凝重地欠身回答道:“老前辈有所不知,晚辈是奉命前去仙霞岭办事,路经此地,为了少绕湖岸百乡里地,所以才雇了一艘小船,横渡湖面,没想到……” 盎婆笑呵呵地解释道:“近些天来,经常有不肖之徒,沿湖闹事,破坏麟凤宫的名誉,今天正好捉住了两个……” 马幼姑一听,娇靥顿时绋红,立即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俊面含笑的卫擎宇,极不安地道: “当时晚辈也不相信卫岛主是那种人……” 卫擎宇立即风趣地一笑道:“姑娘正在气头上,骂两句出出气,也是人之常情……” 话未说完,全厅舱的人俱都笑了。 但是,马幼姑却臊得娇靥通红,直达耳后。 盎婆赶紧拉回正题,含笑问:“马姑娘去仙霞岭有什么事吗?” 马幼姑道:“去拜谒了尘师太……” 盎婆立即问:“了尘师太可是要以马姑娘你作她的衣钵弟子呀?” 马幼姑赶紧摇首解释道:“不不,晚辈是奉家姊之命,前去了尘师太处办一件事情!” 话声甫落,刘领班已站在舱门外,同时,向着里面恭声问:“请问岛主,现在立即驶回宫去,还是继续游湖?” 卫擎宇一听,立即转首去看富女乃女乃。 盎婆却慈祥地笑着道:“今天难得马姑娘路过,我们就请马姑娘到宫里盘桓些时日……” 话未说完,马幼姑再度惶急地连连摇头道:“不行老前辈,晚辈一天也不能耽误,必须尽快赶往仙霞岭,否则,会误了大事的呀……” 卫擎宇和黄清芬等人听得神色一惊,富女乃女乃却惊异地“噢”了一声,关切地问道:“马姑娘,是什么事情这么严重?” 马幼姑不答反问道:“老前辈,您这两年来,可曾听说过一位剑术不错的后起之秀,名叫范天厚的晚辈?” 盎婆霜眉一蹙,不由迟疑地道:“范天厚?这个人的名字,听来倒是满耳熟的!” 马幼姑正色解释道:“老前辈,他就是剑术名家之一的鲁南大侠范前辈的公子嘛!” 盎婆一听,立时关切地道:“听说他父亲范大侠前两年才过世的吗,他现在怎样了?” 马幼姑回答道:“他现在关外长白山,雪地飘风林前辈那儿学轻功!” 盎婆立即正色道:“多学一两项武学是好事呀!再说雪地飘风林天泉的掠地回飞,堪称武林一绝,时下少年不知有多少人希望拜他为师呢!” 马幼姑也愉快地正色道:“是呀,他在雪地飘风门下学轻功这件事,他还没有禀报过他师父了尘师太,所以,我七姐就要晚辈代他跑一趟!” 盎婆听得心中一动,觉得这件事颇不简单,但她却存在心里没有说了出来,是以,含笑道:“原来是这样的呀!” 说罢,立即望着仍站在舱门外的刘领班,吩咐道:“马姑娘有要事在身,我们就送她到南岸吧!” 刘领班一听,躬身应了个是,转身走向舱后去。 马幼姑却不安地道:“真是太打扰老前辈和卫岛主了!” 卫擎宇谦和地一笑道:“反正我们也是游湖嘛!” 于是,大家一面饮茶,一面泛谈着时事,马幼姑也述说了不少近年来关东武林中发生的大事情。 画舫疾行甚速,左右两舷共有二十支长桨划动,不但快,而且平稳。 足足个把时辰之后,那位刘领班才再度在舱门口出现,同时躬身恭声道:“启禀老女乃女乃,已到南岸了!” 马幼姑心急赶路,一听到了,急忙离座走至厅舱中央,躬身施礼,一一称谢告辞。 卫擎宇和富婆等人,也纷纷起身还礼,一面谦逊,一面送出舱厅外。 走出大厅门,大家不由同时一愣! 因为,画舫并没有靠什么码头,竟是一片翠堤,岸上行行绿柳,并将踏板已搭上堤头。 刘领班赶紧恭声解释道:“启禀岛主,码头人多船挤,靠岸不易……” 卫擎宇立即会意地颔首道:“这里就好!” 刘领班又望着马幼姑,谦声道:“马姑娘,登上湖岸就看到了齐福镇,到了镇上,就有南下的官道了!” 马幼姑赶紧说了声:“谢谢。” 于是,沿着搭板急急下船,直到登上堤岸,才回身抱拳,朗声道:“富老前辈珍重,卫岛主和三位夫人康泰,再见!” 卫擎宇等纷纷含笑挥手,齐声道:“再会。” 只见马幼姑身形一转,直奔正面,由于岸上都是翠柳,娇躯一晃,顿时纵进林内不见。 就在这时,蓦闻一个侍女急声道:“老女乃女乃快看,好像是宝女乃女乃来了!” 卫擎宇和黄清芬等人闻声一惊,急忙转头,只见一艘四桨快艇,其快如飞,高高溅起白白的浪花,正向这面驰来。 大家不必细看站在船头上的那人是谁,仅看那蓬红光闪射,耀眼眩目的光华,便知道是姥宝烟宝女乃女乃来了。 柳鸣蝉首先月兑口道:“真的是宝女乃女乃来了!” 盎婆则关切地道:“什么紧急大事等不得我们回去?” 卫擎宇揣测道:“可能是为了那两个歹徒的门派底细!” 黄清芬凝重地道:“可能是悟海三位前辈有消息来了!” 盎婆思了一声道:“很可能,我想一定是很紧急的消息……” 话还没有说完,快艇已到了近前。 姥宝烟趁快艇斜过画舫的一刹那,一长身形,飞身纵上了画舫船头。 卫擎宇等人一见,姥宝烟神情急切,立即迎宁过去。 姥宝烟双足一踏上船头,立即招呼道:“大姐,岛主,三位少夫人!” 盎婆一见,首先关切地问:“二妹,有什么急事吗?” 姥宝烟立即焦急地道:“大姐,悟海他们三人有消息来了……” 卫擎宇和黄清芬、柳鸣蝉同时急切地问:“三位前辈怎么说?” 姥宝烟急声道:“他们三人说,已经得到确实消息,论剑大会决定秋后举行,不过论剑会场却还在血莲谷……” 黄清芬和柳鸣蝉听得心头一震,不由吃惊地道:“为什么不选在天都峰或始信峰呢?” 姥宝烟焦急地道:“据悟海他们说,这其中一定有阴谋,并要我们即日起程,火速赶往君城银号,他们在那儿等候我们,越早到达越好!” 盎婆颔首道:“好,那我们赶快去吧!” 一旁静听的刘领班,早已一声吆喝,小铜钟立时敲响起来,画舫也开始缓缓向前划动。 柳鸣蝉娇靥罩煞,娇哼一声,恨声道:“果真论剑大会上有阴谋,那一定是邛崃、崆峒两派策划的,哼,那时候可别怨我柳鸣蝉心狠手辣了!” 盎婆叹了口气道:“你芬姐姐身怀六甲,不能下场,你麟哥哥为了让你姑姑凤宫仙子的昔年声誉保住她的盟主宝座,所以也不准备下场,这一切就全靠你了!” 柳鸣蝉一听,立即豪气地道:“你们大家请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期望,一定在论剑大会上,力败群雄,保住我姑姑昔年的盟主大位!” 说话之间,目闪奇光,遥望云天,她似乎已看到她在黄山论剑大会上,一一击败当世第一流的用剑好手,而在千万人的如雷掌声中,冲霄欢呼中,缓缓坐在高台上特设的盟主金漆大椅上。 画舫愈行愈快,回到麟凤岛的狭长水道码头上,已是掌灯时分了。 码头上的七八名壮汉,立即高举着纱灯迎过来。 盎婆在卫擎宇和兰梦君的搀扶下走上码头。 姥宝烟和柳鸣蝉则照顾着身怀有孕的黄清芬。 一群仆妇侍女,纷纷接过七八个壮汉手中的纱灯,分别在前后左右照明,登上码头长阶,直奔麟凤宫的大宫门。 爆门前灯火辉煌,六名佩刀壮汉正在门下走动,这时一看到这边的灯火,立即有一人转身向宫门内飞奔。 到达宫门前,五名佩刀壮汉纷纷行礼,并向富婆含笑恭声问候道:“老女乃女乃,您今天游湖游得可好?” 盎婆慈祥地呵呵一笑,并连连颔首道:“好,好,你们几位辛苦了!” 五名佩刀壮汉立即亲切地道:“谢谢老女乃女乃,这是小的们应该的!” 就在这时,金妪和胡秋霞率领着几名仆妇,也闻讯匆匆地赶来了。 金妪一见走进宫门的富婆,便埋怨道:“老姊姊,您怎么去这么久,直到天黑才回来?” 盎婆依然笑呵呵地道:“因为马幼姑急着赶路就把她送到南岸头!” 金妪一面跟着前进,一面不解地问:“那位马幼姑是谁?” 盎婆立即道:“就是关外马七女侠的么妹嘛!” 金妪惊异地“噢”了一声,不由看了卫擎宇和姥宝烟几人一眼,同时迷惑地问道:“她到咱们太湖来干什么?” 盎婆立即含笑道:“我方才不是说了吗?她是因为有要事路过咱们这里,她是去仙霞岭找了尘师太的。” 金妪哼了一声道:“她这一经过咱们这里,倒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话未说完,卫擎宇立即关切地问:“金女乃女乃,午间捉住的那两个人,可说出他们的门派底细来?” 金妪立即有些得意地道:“在我老婆子的面前,他们哪个敢不说实话?” 盎婆立即以责备劝勉的口气道:“三妹,你可不能用刑拷打他们呀,咱们麟凤宫可不时兴这一套!” 金妪一听,立即焦急地分辩道:“哎呀,老姊姊,没有岛主的命令哪个敢用私刑?稍时带上来一看您就知道了!” 说此一顿,举手一指灯火通明的巍峨宽广的大殿上,继续道:“喏,老女乃女乃请看,我今天特别把晚宴摆在大殿上,就是顺便请您和岛主问一问他们……” 说话之间,业已到了广殿的高阶前问好! 只见数名护宫武师和背剑少女,分别立在殿廊下,正在向着他们纷纷躬身施礼。 盎婆又慈祥地连连向他们含笑点头。 卫擎宇和兰梦君依然搀扶着富婆登上殿阶。 所有的护宫武师和女警卫们都知道,富婆虽然年已七旬,眉发皆白,但她的武功仍是当今武林著名的厉害人物。 如今,走路却要岛主和小姐搀扶,一方面是卫擎宇和兰梦君的孝心,一方面也是富婆要享一享晚年之福。 登上殿阶一看,殿内果然早已摆好了一桌丰盛晚宴,丝丝酒香已溢出殿外。 八名标致侍女,正分别立在左右伺候。 这时一见卫擎宇和兰梦君搀扶着富婆走进来,纷纷裣衽恭迎。 大家依序入座后,侍女们立即分别满酒。 由于在船上茶点未歇,每个人都不太饿。 略微进些酒菜,姥宝烟首先凝重地道:“邛崃和崆峒两派,这样三番两次地将论剑大会的会期改来改去,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难道铁指仙翁和武当少林,就这样任由两派摆布不成?” 盎婆叹了口气,道:“这话很难说,如果我们说他们也不希望盟主仍由我们麟凤宫保持,我们便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之嫌……” 话未说完,金妪已愤愤地道:“他们根本就有这种居心,任何人都看得出来,对外来说是碍于邛崃、崆峒两派的情面,实际上……” 盎婆未待金妪说完,立即挥了个阻止手势,道:“好了,不要说了,传出去又要得罪不少同道,我敢说,如果不是芬儿有喜的消息,泄漏了出去,这一届的论剑大会,还不知道要延期到什么时候呢!” 柳鸣蝉一听,立即剔眉沉声道:“哼,到了论剑大会那天,我要使出浑身的能耐,杀尽他们的锐气,挫尽他们的气焰……” 盎婆一听,立即叹口气道:“蝉儿,你自恃自大的脾气仍没有丝毫收敛,须知你有这种想法,你又焉知别人没有这种打算呢?” 柳鸣蝉不敢顶撞老女乃女乃,只得恭声应了个:“是。” 盎婆慈祥而郑重地继续道:“想一想,他们这样三番两次地更改会期,目的就是要把盟主的头衔由咱们麟凤宫夺回去……” 柳鸣蝉不自觉地月兑口道:“蝉儿就偏不让他们夺回去!” 盎婆黯然一叹道:“到了那时候,恐怕就由不得你了!” 说此一顿,特地举目望着姥宝烟,关切地问:“悟海他们是怎么说的来着?” 姥宝烟赶紧回答道:“论剑大会如期举行,地点改为黄山的血莲谷……” 比字方自出口,富婆已正色道:“哦,对了,每届论剑大会,要不在天都峰,要不就在始信峰,我就从来没听说过,哪一次论剑大会是在血莲谷的,这中间就有阴谋!” 卫擎宇却看了爱妻黄清芬一眼,迷惑地道:“莫非血莲谷中,能够迷失人的智慧,减低人的技能不成?” 黄清芬一笑,道:“如果能减低人的智慧和技能,那也应该是相等的,总不会单单减我们的吧?” 姥宝烟则凝重地道:“我认为悟海三人要我们火速赶往君城银号,很可能已发现了什么破绽,也许是要我们先去宝地侦察一下。” 盎婆则同意地微一颔首道:“唔,这倒有几分可能!” 柳鸣蝉立即迫切地问:“女乃女乃,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呢?” 盎婆道:“当然是明天早晨。” 柳鸣蝉一听,立即兴奋地望着金妪,催促道:“金女乃女乃,那就请你派人把那两个歹徒带来吧!说不定在他们的嘴里还可以透出一些口风来。” 两个歹徒似乎早已押至殿外听候问话,只见金妪向着殿门外的几个护宫武师一招手,沉声道:“将他们两人带进来!” 只见殿外的几个护宫武师,恭声应喏了一声,立即又望着阶下,沉声道:“带上来。” 盎婆一见,立即望着金妪和声问:“三妹呀!你已问出个头绪来没有?” 金妪立即道:“问过了,一个是崆峒,一个是邛崃……” 姥宝烟不由哼了一声,含笑道:“你们两人竟捉得这么巧,一个派里一个!” 说话间,四个护宫武师,每两个架着一个歹徒登上台阶,走进殿来。 卫擎宇和黄清芬等人一看,发现两人俱着俗装,一个浓眉大眼,一脸的胡渣子,一个秃眉小眼,黄皮瓜瘦,一望而知,都是亡命奸小之辈。 四个武师一到席前七八步处,立即停步沉声道:“上边坐的就是我们的老女乃女乃和岛主、少夫人,有话跪下来向上禀!” 说罢,四人同时松手向前一送,两个歹徒“咚”的一声,立时伏跪在地上,同时哀声大呼道:“老女乃女乃饶命!老女乃女乃饶命呀!” 盎婆见两个歹徒的衣着已干,知道衣服都曾用火烤过,这时见两个歹徒大呼饶命,立即沉声道:“依照本宫规定,恶意造谣滋事者,杀毋赦……” 两个歹徒一听,更是叩头如捣蒜,大呼饶命不止。 盎婆一见,立即沉声道:“要我饶你们不难,只要你们实话实说……” 两个歹徒一直叩头不停,这时一听,不由惶声道:“小的一定实话实说!” 金妪突然怒声道:“快说,你们哪一个是崆峒派的,哪一个是邛崃派的?” 满脸胡渣子的汉子急忙叩头道:“小的是崆峒派的!” 瘦小汉子急忙道:“小的是邛崃派的弟子!” 金妪继续问:“我问你们,你们是奉了谁的指使前来太湖闹事的?” 瘦小汉子抢先道:“是小的五师兄,他也是奉了长辈们的暗示!” 姥宝烟就近瞪着另一个歹徒,沉声问:“你呢?你是奉了谁的指使?” 胡茬子大汉急忙道:“小的是奉了一位外地来的师叔的指使……” 黄清芬觉得这样问有些不着边际,因而沉声问:“我问你们,你们对道静和山真两人怎样称呼?” 两个歹徒几乎是同时道:“称呼师叔祖!” 黄清芬继续问:“你们的师叔祖最近两三个月来,经常住在你们附近同门的家里,暗中指挥你们破坏本岛的声誉,可有这回事?” 两个歹徒听得浑身一颤,忙不迭地矢口否认道:“没没……没有……” 黄清芬一听,立即沉声道:“来人哪!” 四个护宫武师,立即抱拳躬声道:“卑职们在!” 黄清芬沉声道:“把他们两个人拉出去用火烧了,赏给他们两人两个囫囵尸首……” 两个歹徒早巳吓得杀猪般连声惨嗥道:“少夫人饶命,小的说,小的说……” 四个武师一听,立即又将两个歹徒拖回来。 两个歹徒面色如上,冷汗直流,浑身颤抖,不停地喘息,两个同时惶声道: “回禀少夫人,师叔祖的确住在湖边附近……” 卫擎宇立即问:“现在呢?” 两个歹徒惶声:“现在由于已确知少夫人有喜了,已赶往黄山布置去了!” 盎婆听得面色一变,不自觉地月兑口问:“前去布置什么?” 两个歹徒同时摇头道:“小的们辈份小,详情的确不知道,只在偶尔的情形下听了一句话……” 黄清芬急忙问:“一句什么话?” 两个歹徒:“好像是一网打尽……” 盎婆听得“噢”了一声,不由转首去看黄清芬和卫擎宇。 黄清芬却望着金妪和声道:“好了金女乃女乃,可以让他们下去了,不过这两个人要等论剑大会,回来后再放他们。” 金妪欠身应了声是,立即向着四个武师挥了个手势,同时沉声道:“带回去关起来!” 两个歹徒知道小命可能保住了,是以,一面随着四个武师走向殿外,一面感激地连声道: “谢谢老女乃女乃,谢谢岛主,少夫人……” 黄清芬一俟四个武师将两个歹徒架出殿外,立即望着富婆三人,凝重地道: “三位女乃女乃,崆峒、邛崃狼狈为奸,听了两个歹徒的一句话,我们已可揣测个大概,看样子,他们并不只单单对付我们一个麟凤宫……” 柳鸣蝉立即道:“就是嘛,所以我觉得应该多问那两个歹徒几句……” 卫擎宇立即解释道:“他们都是辈份极低的门人弟子,能问出那么一句已经不错了。” 盎婆叹了口气道:“既然企图一网打尽天下武林,那当然也包括了武当少林,你们看,我们要不要把这消息通知其他门派?” 话声甫落,金妪已愤愤地断然道:“算了吧!咱们就是诚心诚意地告诉他们,他们说不定还不信呢!” 兰梦君突然道:“既然这样,咱们就暗请高手,那位马幼姑不是说,那个叫范天厚的剑术很高强吗?而且又学会了雪地飘风的绝顶轻功……” 金妪听得霜眉一蹙,神色一动,不由月兑口急声道:“慢着,兰丫头方才说的那个人…… 叫什么来着?可是叫……” 兰梦君道:“叫范天厚!” 金妪听得眉头一层,突然吃惊地道:“这个范天厚可是鲁南范大侠的公子?” 如此一问,卫擎宇等人俱都神色一动,柳鸣蝉首先惊异地问:“金女乃女乃,您认识他?” 金妪正色道:“我何止认识他,我还见过他和武当新秀华召南等人交过手!” 黄清芬惊异地“哦”了一声十分关切地问:“结果怎样?” 金妪淡然道:“结果不但华召南四人一一败在他的剑下,就是华召南四人联手也没占了上风!” 卫擎宇听得俊面一变,月兑口急声问:“这是多久以前的事?” 金妪略微迟疑地道:“说来也快两年了!” 如此一说,不少人月兑口惊啊,黄清芬更是忧急地道:“这么说,那不是在他还没有向雪地飘风学轻功以前的事嘛?” 盎婆再度叹了口气道:“方才在船上听了马幼姑的话,我心里就结了一个大疙瘩,现在他学会了雪地飘风,恐怕当今武林中再没有人在剑上能胜过他了……” 柳鸣蝉一听,突然站起,愤声道:“我就不信,他能胜过我姑姑的凤鸣绝伦剑法……” 一脸迷惑的金妪却突然迷惑地道:“慢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盎婆见问,立即把马幼姑在画舫上,述说范天厚长白学艺的事,简扼地说了一遍! 金妪听罢,神情十分凝重,立即望着神色仍极愤懑的柳鸣蝉,道:“少夫人,当年仙子……” 话刚开口,富婆已凝重地道:“在画舫上我已说过了。” 金妪却更加郑重地道:“少夫人知道了最好,这个范天厚,天质奇佳,看来并不输于咱们岛主,他的剑法,悉得他父亲的真传,如今又学成了雪地飘风……” 柳鸣蝉立即不耐烦地道:“好了好了,这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我不爱听!” 金妪继续道:“少夫人,你不爱听也得听,这是关系咱们麟凤宫的声誉,和仙子当年力败群雄的盟主大位!” 说此一顿,特地一整脸色,郑重地道:“当年论剑大会上,范大侠败在咱们仙子剑下的真相你可知道?” 柳鸣蝉立即傲然摇头,沉声道:“我不知道。” 金妪立即道:“你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你,那是在极冒险的情形下,藉着山风强劲之故,仙子才扫下了范大侠的长衫衣角……” 话未说完,兰梦君已天真地宽声道:“金女乃女乃,您用不着担心,那个范天厚说不定不会来参加论剑大会的……” 话未说完,柳鸣蝉再度由椅上站起来,同时怒声道:“他不来我也会请丐帮飞鸽传书通知他来,而且,这一次交手,绝不止仅仅削下他的一个衣角!” 说罢离席,愤愤地迳向后殿门走去。 盎婆一看,立即黯然道:“唉,指望这孩子保住她姑姑论剑盟主的宝座,恐怕已不可能了!” 黄清芬宽慰地轻声道:“三位女乃女乃请放心,芬儿会和宇弟弟谨慎计划的!” 金妪、富婆、姥宝烟三人则凝重地颔首道:“好吧,蝉联盟主,重振声威,就全靠你们两个了!”—— 一剑小天下ocr,独家连载 第三十章 黄山论剑 深秋后的黄山,依然是满山苍翠,鲜花遍野,看不出一丝冬天将临的景象和气息。 每年一度最热闹的香期已经过去了,那些乘马坐轿,络绎接踵的朝山香客,这时一个也看不见了。 但是,那些为朝山香客们所搭建的酒棚、茶寮和饭摊却依然存在,而且,生意更兴隆起来。 酒保小贩们,也更加兴高采烈地扯开嗓门儿招徕着人山人海,摩臂擦肩的来往客人。 这些成千上万的拥挤客人,却不是三步一磕头,五步一顶拜的朝山进香客,而是来至三山五岳的各路侠士英豪。 这些由天下各地涌到的江湖人物,正是前来一瞻五湖四海用剑高手一展绝学的论剑大会的。 尤其这一届的论剑大会,一再更改,数次展延,说来已有十五年没有举行了,是以,天下英豪更不愿错过这一次参观大会的机会。 江湖人物,形形色色,一向是奇形怪状,无奇不有,有的人劲衣背剑,有的人马褂佩刀,更有的人夏天穿着皮袍,冬天反而穿着麻衫,还有一些人,一年四季是赤脚大仙,蓬头垢面,令人看了掩鼻生厌! 酒保店伙跑堂的,要的是钱,只要有银子,任何人都招待。 话虽这么说,酒保们依然喜欢招待那些衣着整洁,服饰华丽的人。 这时的黄山四麓,尤其是靠近血莲谷的一面,更是人山人海,喧声沸腾,加上酒保小贩们的招徕叫卖声,更是乱成一团。 这一届的论剑大会非常特别,不但会期三展五延,连大会的会场也大出各路英豪的意外而改变。 往年每届论剑大会,多选天都、始信二峰,今年却意外出奇地选在血莲谷。 包有一点使天下英豪愤怒不解的是,往年论剑,大都可以攀上峰岭去参观,而这一届却大异往常,要想进入血莲谷参观的各路英豪,不但本身要用剑,而且还要持有大会的邀请函。 这件规定,天下英豪事前并不知道,直到到达黄山才知晓。 看看黄山四麓的拥挤人潮,就是不得其门而入的天下各路英豪。 由于大家的不能进入论剑会场,因而俱都愤愤不平。 于是,喧哗叫嚷,大声议论,整个黄山四麓,立时喧声沸腾起来。 就在这时,喧嚣拥挤的人群中,突然出现了两个奇形怪状的老人。 一个是五短身材,头大腰粗,银发齐眉,银髯闹腮,却穿了一件及膝茶色皮背心,短裤下却穿了一双半高腰的破皮靴。 他这身不伦不类的怪样衣着,加上他的圆脸环眼,狮鼻海口,更令人看了有滑稽突梯之感。 尤其,在他腰间宽大铜钉皮带上,斜斜佩着一柄竹剑,更令人看了捧月复不止。 另一位却身材瘦小,大眼秃眉,尖尖的下巴上蓄着几根狗缨胡须,满脸皱纹,肩后驼背。 这位老人更令人可笑的是,他头上戴了一顶粗竹的大渔笠,而身上却穿了一袭粗棕大蓑衣,长几可及地,而他的腰上也带了一支兵器,却是一根又长又细的柳条树枝。 这两位老人家,横冲直闯,目中无人,尤其瘦小老人,穿了一袭粗棕大蓑衣,任何人碰到身上都会痒痒的。 天下英雄俱都不得其门而入,个个火冒三丈,俱都怒气填胸,大打出手的事,此起彼落,因而不时发生。 这时被两个老人冲撞得纷纷回头,个个瞪眼,俱都准备大声呵斥。 但是,当他们回头看见是这两位老人家时,无不神色一惊,俱都纷纷闪路,突然升起的怒火也顿时烟消了。 因为,这两位奇形怪状的胖瘦老人,正是天坤帮退休的两位堂主。 银发齐眉,环眼狮鼻的矮胖老人是性情怪异的天德堂堂主,人称齐南狂叟,由于他自己只知道他大概姓张,别人更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了。 另一个身材瘦小,大眼秃眉,尖尖下巴的瘦小老人,则是天威堂的堂主。 由于他整天装糊涂,人们便送了他一个绰号叫糊涂翁,其实,他不但不糊涂,而且比任何人都精明。 群豪发现了这两位怪杰,纷纷惊得闪开了,俱都停止了喧嚣争论和不平的叫骂声。 齐南狂叟、糊涂翁虽然没有天坤帮的堂主职位,改行经营江运,但他们依然有堂主时的威风和神气。 这时对纷纷急忙闪道的群豪看也不看,对那些谦恭含笑,招呼“前辈”的人理也不理,一直大步向前走去。 瘦小的糊涂翁一看这情形,知道办不了正事,趁机在地上捡了一顶被人踩瘪了的透顶草笠叩在齐南狂叟的大头上。 齐南狂叟不但没发怒扯掉,反而如获至宝,急忙向眉下拉了拉,遮住了他的环眼大狮鼻。 两人再绕了一两圈,果然已不再引人注意,最多有人觉得两人衣着怪异而已。 恰在这时,不远处的大酒棚下,正有两个酒保在棚下轮番吆喝,大声在那里招徕客人。 只听两个酒保吆喝道:“两位爷,太阳已经到顶啦!您老就别往前再走啦!棚下宽敞,碗筷清洁,新鲜的卤菜,陈年的花雕,大饼馒头小米粥,包您满意,应有尽有,外送一大碗菊花茶……” 糊涂翁一听,立即看了一眼几乎满座的酒棚下,一扯齐南狂叟的皮背心,低声道:“老小子,就这儿吧?” 齐南狂叟用眼一斜道:“糊涂虫,看清楚,人家不是招呼你!” 糊涂翁两只大眼一瞪道:“管他招呼谁,进去先喝一壶再说!” 齐南狂叟一龇牙问:“怎么?肚子里的酒虫又动啦,别忘了,我这儿还给你老小子准备了一壶热乎乎的五加皮呢!” 糊涂翁气得一瞪眼,道:“那壶五加皮留着你老小子自己喝吧!” 说话之间,戟指点向齐南狂叟的如鼓大肚皮。齐南狂叟嘿嘿一笑,水桶般的粗腰一扭,反手去捏糊涂翁的脉门。 但是,糊涂翁身形一闪,业已走进了酒棚内。 齐南狂叟一看,只得挺着大肚子走了进去。 酒保们一看这两位爷的装束打扮,便知道不是简单人物,自己的老板虽然也是江湖上有名的三眼鹰,却也不敢不欢迎进棚饮酒的客人。 于是,立即跑过一人,满面堆笑地恭声问道:“两位老爷子,你们两位要来点啥?” 糊涂翁立即怒声道:“我老人家的还没找到地方坐下,就先问我老人家来点啥?” 酒保立即哈腰陪笑道:“你们两位老人家不知道个中情形,酒棚这么大,挤进挤出不容易,所以分为喝酒的,和吃饭的……” 糊涂翁立即沉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酒保赶紧陪笑解释道:“爷,您不知道,喝酒的时间长,不须要挤来挤去,请到棚的中央去,吃饭的大都吃完了马上走,就请他在棚边上吃。” 齐南狂叟和糊涂翁都是前来,帮助嫁到麟凤宫做少夫人的帮主黄清芬的,虽然时间尚早,但也随时可能离去。 是以,糊涂翁大眼珠子一转,立即道:“我们两位老人家是吃饭为主,喝酒为辅,吃喝完了马上走人!” 酒保一听,只得含笑哈腰,肃手在前引导。 齐南狂叟早已在糊涂翁和酒保交谈时已游目看了一遍棚下。 只见这座酒棚占地极广,至少摆了百张方桌,坐满了三山五岳的江湖英豪。 这些江湖豪客,个个面带愠容,俱都愤愤不平地在那里大声的评论,整个酒棚里,没有哪一桌上在猜拳行令。 酒棚的一角,横摆着方案柜台,酒缸堆得像座小山,数名壮汉正在方案上切饼切肉,开缸倒酒,显得十分忙碌。 瘪台后站着一个方脸浓眉的彪形大汉,眉心上的前额有道被挑的刀疤,由于没有及时封口,长出了一个小小肉瘤,远远看来,好像那儿又生了一只眼睛。 齐南狂叟认识那小子,那是出了名的三眼鹰,为了彼此招呼麻烦,特地将大草笠拉得更低了些。 两人跟着酒保前进,由于进进出出的人太多,似乎并未引起别人的特别注意。 恰好这时有一桌人离去,酒保立即肃手请两人坐下。 随意点了酒菜,两人立即悄悄游目察看棚内。 只见近百桌上的酒客,俱是江湖上的一般人物,尚看不见特殊闻名的高手在内。 其实别小看这些一般人物,而他们的实力虽不雄厚,夹缠却是最厉害,由于他们不是有组织的帮派,因而也发挥不出作用来。 只听就近一桌上刚刚落座的一个劲衣大汉,一面愤愤地捶了一下桌面,一面望着招呼他的朋友,道:“这不是成心开玩笑吗?打从几千里地以外赶了来,为啥?还不是要看看名家剑手们的比赛吗?” 话未说完,另一个劲衣的大汉立即附和着愤声道:“就是嘛!事前也不通报天下,待等咱们来了,却不准进去看!” 一个年龄较长,蓄着小胡子的中年人,冷冷一笑道:“哼,事前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这一届论剑大会能不能召开举行?” 罢落座的那人,立即愤声问:“张兄,你说的他们是指的谁?” 被称为张兄的那人立即压低声音道:“谁?当然是崆峒派和邛崃派呀!” 一个麻脸大汉突然惊异地问:“噢?崆峒和邛崃两派怎样?” 张姓中年人讥声道:“怎样?他们两派在暗中搞鬼!” 同桌的其他四五人立即惊异地“噢”了一声,彼此对了一个迷惑眼神。 罢刚落座的大汉则不解地问:“他们两派怎么个搞鬼法?” 张姓中年人尚未开口,先机警地游目看了一眼前后左右愤声高谈的各地英豪。 齐南狂叟和糊涂翁一看,正想低头装未偷听,恰在这时酒保已将酒菜送来。 两人一面接酒接菜,一面仍暗中注意那张姓中年人的谈话。 只见张姓中年人,机警地看过前后左右后,立即压低声音,正色道:“你们以前可曾听说过天坤帮专门和崆峒邛崃两派作对的事吗?” 其余四五人俱都伸长了脖子凑近张姓中年人的面前听。 这时见问,立即有两人正色道:“当然听说过,这是他们崆峒、邛崃两派不对嘛,纵容弟子,胡作非为……” 话未说完,张姓中年人已挥手阻止,道:“咱们先不去管那些,先说天坤帮的那位美丽女帮主黄清芬姑娘……” 其余几人中立即有人道:“那位美丽的黄帮主,不是嫁给麟凤岛的少年岛主卫擎宇了吗?” 张姓中年人立即正色道:“正因为嫁给了英俊的卫岛主,所以这一届的论剑大会,在三改五延之后,还是召开了!” 其中一人迷惑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一再改期呢?” 麻脸大汉则正色道:“这还用问吗?当然是那位黄帮主的剑法高绝,双剑无敌了!” 另一人则迷惑地道:“听说那位黄帮主不是用双刀吗?” 麻脸大汉立即解释道:“那是黄帮主到麟凤宫去盗凤宫仙子的玉心秘笈时,由于怕被金妪、富婆、姥宝烟三位前辈发现,才故意佩双刀的……” 话未说完,另一人却突然惊异迷惑地问:“噢,对了,听说凤宫仙子的那颗玉心是她的久恋心上人玉面神君所赠的,上面还记载着许多奇诡玄奥的剑法,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 张姓中年人立即道:“当然有这回事!” 罢刚发问的那人立即关切地问:“那么那位美丽的黄帮主,将玉心盗到手了没有呢?” 麻脸大汉立即正色道:“当然盗到手了呀!所以才迫使这一届的论剑大会,一再地变改呀!” 另一人不解地问:“这又是为什么呢?” 麻脸大汉正色道:“当然是因为美丽的黄帮主,学会了昔年凤宫仙子所仗以成名的凤鸣绝伦剑法了呀!” 一脸虬须的壮汉会意地问:“这么说,崆峒、邛崃两派是怕这一届的论剑大会盟主,再被黄帮主拿去,所以才一再地宣布延期举行?” 麻脸大汉立即颔首正色道:“就是这个情形嘛!” 另一个则迷惑地问:“那武当、少林,和其他门派、何以会这么容忍崆峒邛崃两派为所欲为呢?” 麻脸大汉嘿了一声道:“谁又不愿坐几年盟主的宝座过过瘾呢?” 其中一人立即正色道:“方才张兄不是已经说了吗?那是因为那美丽的黄姑娘已经嫁给了卫擎宇岛主之故吗?” 黑脸壮汉理直气壮地道:“难道结婚就不能飞腾纵跃,论剑比武不成?” 麻脸大汉立即正色道:“谁说不能参加了?可是那位黄帮主要做娘了,你说还怎么个比法?” 说话之间,尚用两手在大肚皮上划了一下。 黑脸壮汉一看,立即会意地“哦”了一声道:“那当然不能比剑了!” 那位张姓中年人这时才继续道:“崆峒、邛崃两派一得到黄帮主怀孕的消息,立即又分头奔走,结果才决定选在今天在血莲谷比武论剑!” 其中一人立即不解地问:“为什么要选在血莲谷呢?” 麻脸大汉则沉声道:“这恐怕只有选择在血莲谷举行比剑的那人才知道了。” 那人接着不解地问:“可是又为什么不让我们这些人进去参观大会论剑?” 麻脸大汉则继续无可奈何地道:“这也只有问崆峒、邛崃才知道。” 其中一人突然问:“听说这一届的黄山论剑大会应该由衡山派主办,不知为何又改由崆峒、邛崃两派接替了?” 张姓中年人不由叹了口气道:“衡山派日渐式微,弟子凋零,可说是名存实亡……” 黑脸虬须壮汉立即愤声道:“那也轮不到他们崆峒派和邛崃派呀?” 张姓中年人摇了摇头,道:“究竟为什么,传说不一,反正咱们这些小人物也不被他们重视,也插不上嘴!” 其中一人不解地问:“可是现在为什么又举行论剑大会了呢?” 麻脸大汉立即正色道:“方才不是说过了吗?崆峒、邛崃两派企图夺回论剑盟主宝座,趁黄帮主怀孕不能参加之际才赶紧奔走游说吗?” 方才发话的那人却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道:“黄帮主论剑不能下场,难道卫擎宇卫岛主的肚子也大了吗?” 如此一说,并没有哪一个因为他说的话而发笑,相反的,俱都一愣,彼此同时恍然大悟地道:“是呀?卫岛主难道不能下场吗?” 其中一人尚继续道:“卫岛主的先翁玉面神君卫大侠的武功剑术,均为一时之冠,就算黄帮主不能下场,也不会把盟主宝座拱手送人呀?” 张姓中年人叹了口气道:“外间有人传说,当初卫岛主为了尊敬他逝世的岳母凤宫仙子,决心不下场论剑,而由他的妻子黄清芬,仍以凤宫仙子的成名剑法,也就是记载在玉心上的凤鸣绝伦剑法应战……” 桌上数人,几乎是同时焦急地道:“可是,现在黄帮主已经身怀六甲了呀!” 张姓中年人则道:“话虽这么说,可是卫岛主直到现在还没有宣布他要下场一争论剑盟主的事!” 其中一人懊恼地叹口气道:“本届论剑大会如果不能亲眼参观,下次又要等上十年八年以后了!” 麻脸大汉十分迷惑不解地道:“说也奇怪,既然天下用剑名家在此公然比武论剑,何以不让天下英豪参观呢?” 其余几人也都愤愤地道:“就是嘛,大家也都为此不平和不解!” 麻脸大汉突然压低声音道:“你们大家看,这里面会不会有狠毒阴险诡谋?” 话声甫落,张姓中年人和另一个年岁较长的壮汉立即“嘘”了一声,警告道:“这种话可千万不能乱说呀!” 麻脸大汉却正色道:“可是,这种事以前的一个帮会便曾发生过,他就邀请了天下所有著名高手,准备一网打尽……” 话未说完,其中便有两人惊悸地道:“王兄说的不错,既然不准进入血莲谷,咱们就不去算了!” 如此一说,全桌人俱都纷纷颔首称是。 齐南狂叟和糊涂翁虽然听着这一桌上的谈话,但也注意棚下其他桌上的英豪谈些什么。 一听之下,大都相似,但他们两人早就断定这中间大有蹊跷,必有阴谋。 如今,连一般武林人物都会料到了,难道乾坤六怪杰和卫擎宇黄清芬等人会没有想到? 心念及此,两人立即站起来,丢下一块碎银,迳向棚外走去。 急忙跑过来收银子的酒保,送也不送,就在桌前朗声道:“谢啦,两位爷!” 齐南狂叟和糊涂翁见酒棚外涌到的各路英豪,仍在那里高声叫骂,挤来挤去,两人也立即向血莲谷前挤去。 绕过一座高峰,山道已经崎岖,但前进的英豪依然不见稀少。 齐南狂叟和糊涂翁一看,知道这些人未必都持有大会发出的请柬,根据他们脸上的神色,很可能是前来闹事的。 丙然,就在这时,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冲霄怒吼,显然是群豪与把守谷口的高手们发生了争执。 糊涂翁这时才嘿嘿一笑道:“老小子,看样子咱们有希望混进去了。” 齐南狂叟则冷哼一声道:“你老小子别在那里自打如意算盘吧!凭嘴巴还是办不了正经事!” 糊涂翁也哼了一声道:“最好能闹得天下英豪都能进去……” 齐南狂叟立即沉声道:“那怎么成,血莲谷那么个小地方,一下子涌进两三万人,不要说吃喝无著,就是拉撒睡都成问题!” 糊涂翁不由沉声问:“咱们两位老人家放着江运大老板的清福不享,好日子不过,辛辛苦苦地跑了来,为了啥?” 齐南狂叟立即沉声问:“你老小子说为了啥?” 糊涂翁被问得一愣道:“咱们不是来帮着咱们嫁出去的黄帮主来论剑吗?” 齐南狂叟哼了一声道:“咱们帮主的肚子里已经有了小岛主,六个老怪物把她看得像纸糊的似的,你老小子以为会让咱们帮主前来?” 糊涂翁听得再度一愣道:“听说咱们帮主的肚子刚大起来吗……” 齐南狂叟立即没好气地道:“你别在那里迷糊啦,五六个月最谨慎,一个不小心娃儿就滑下来了……” 糊涂翁立即不以为然地道:“去你的吧!生孩子哪有那么简单,这又不是灌汤圆!” 话未说完,前面突然响起一阵愤怒的吆喝和呐喊! 齐南狂叟和糊涂翁急忙举目前看,发现已距血莲谷前不远了。 只见狭窄的谷口外,高搭彩牌,上面写着天下武林各派论剑大会字样,数千英豪拥挤在谷口外,纷纷挥臂,大声吼叫。 由于人数太多,俱都是拥挤在谷口,因而,看不见把守在谷口的那一派的门人弟子。 但是,两人根据常理判断,把守谷口的人应该是崆峒,邛崃两派的门人无疑。 两人走到数千英豪身后,再也向前挤不动了,这才彼此递个眼神,各自在怀中拿出一张特大红帖高声摇晃,朗声吆喝道:“嗨,没有邀请红帖的人,不是用剑的小伙子们闪开了,我们两位老人家来了!闪开,闪开!” 群豪正在愤怒不平,这时一听,更是怒不可抑,纷纷准备回头指责。 但是,当他们回头一看,不少人认得这两位怪杰,尤其当他们看到齐南狂叟和糊涂翁两人手中拿着的特大红帖子,以及两人的柳枝竹剑,俱都由衷地欢呼起来。 欢呼之声,声震山野,直冲霄汉,谷峰也立时响起如雷回应,声势较之方才尤为惊人。 较远处的人虽然不知怎么回事,但断定必是来了极受大家欢迎的人物。 于是,欢呼的群豪,立时自动地闪开了一道人墙夹道。 齐南狂叟和糊涂翁,两人也神气地把草笠渔笠向头顶上掀了掀,挺胸鼓肚,大步向谷口前走去。 由于群豪迅速闪开了一条通道,两人立即看清了谷口的情形。 只见谷口的高大彩牌下,挺胸凹肚,神气活现地站着十数名灰衣背剑道人。 左边的是淡灰,右边的是深灰,任何人都知道,着淡灰的道人是邛崃派的,着深灰的道人是崆峒派的。 左右两排道人之后,是一张铺着红布的长长木桌,上面放着笔墨和数本大红簿子。 再往深处靠近左右崖壁的凹洼处,各自搭建了一座杏黄色的大帐篷,由于没人走动,也不知道两座帐篷内是否有人。 齐南狂叟和糊涂翁见谷口站的是崆峒邛崃两派的道人,神态更加得意傲慢。 由于群豪的突然欢呼,十数名背剑道人立即聚精凝目向这边望来。 十数道人一见齐南狂叟和糊涂翁的怪异装束,立即由两派当前站立的一名道人迎过来。 两名道人中,一名是崆峒派的弟子,一名是邛崃派的弟子,两人皆背插长剑,面带愠容。 齐南狂叟一见,首先挥动着手中的大红帖子,沉声道:“我老人家应邀前来论剑,你们为何不以剑门之礼欢迎我老人家?思?” 说话间,双方已到近前,同时停来。 这时,欢呼的群豪已经静下来,俱都摒息凝目地注定场中,似乎生怕错过随时可能的每一变化。 两个背剑道人虽然面带愠色,但仍稽首宣了声佛号,道:“两位前辈前来参加论剑大会,不知可有大会发出的请柬邀函?” 齐南狂叟把手中的大红帖子向前一送,大剌剌地沉声道:“拿去你们看!” 其中一个道人双手接过,另一个则向糊涂翁,恭声问道:“这位前辈的邀请函呢?” 糊涂翁却仰面望天道:“我们两个不是一个国度的,文字不同,读法不一,你们无法同时翻译,最好先看他老小子的!”群豪一听,立即发出一阵哈哈大笑! 先接过大红帖的道人,目光炯炯,满面怒容,尚未察看帖子,先瞪着齐南狂叟和糊涂翁哼了一声,沉声道:“我相信你们两位早已知道了大会的规定,扰乱论剑会场者杀毋赦!” 话声甫落,齐南狂叟立即怒声大喝道:“放屁,胡说,谁敢杀我老人家?我老人家是乌龟们的祖宗,他老小子是王八蛋的爷爷……” 话未说完,全场数千英豪再度发出一阵声震山野的哈哈大笑。 两个道人当然也知道齐南狂叟和糊涂翁的来历和底细,而且也奉到两派长老道静和山真的指示,早已有了防范。 但为了数千各路英豪涌在谷口外,又不得不耐心应付。 这时两人哼了一声,共同细看大红帖上写了些什么。 两个道人一看,顿时大怒,不由猛地把大红请帖摔给齐南狂叟,同时怒声道: “你这是什么请帖,你分明是前来扰乱大会会场,无理取闹的狂徒!” 齐南狂叟急忙将大红帖子接住,也不由怒声道:“你们两个分明是不识我老人家上国的文字反骂我老家前来扰乱秩序!” 如此一问,群豪纷纷伸长了脖子向前瞧。 当大家看清了帖子上的文字时,俱都忍不住炳哈笑了。 因为那上面除了弯七扭八地乱画了一些奇怪的符号外,再就是中间画了一柄竹剑和下面画了两个乌龟王八。 岂知,就在大家哈哈大笑的同时,突然有人高声道:“在下认识!” 如此一吆喝,全场顿时一静,就是齐南狂叟也不由愣了一愣。 只见走出人群中的一人,一身上布劲衣,背插一柄奇形兵器,根据他的朗目眼神,显然是一个机智极高的人。 齐南狂叟一见,立即望着那人问:“你小子真的认识我老人家写的字?” 那人立即恭声道:“让晚辈试试看!” 齐南狂叟立即将大红帖子交给那人。 那人接过一看,似乎胸有成竹,立即高举红帖,朗声念道:“黄山大会,一再伸延,现经本大会再三榷商,决定今天在黄山血莲谷举行,特函恭请上国枯竹剑大剑客光临指教。两个乌龟同拜上……” 念至最后,数千群豪立即发出一阵轰雷般的哈哈大笑,响彻云霄。 那人念完,立即交给齐南狂叟,拱了下手,转身就待挤进人群内。 崆峒、邛崃两派的道人听罢,顿时大怒,同时一声大喝,寒光电闪,“锵锵”连声中,俱都将宝剑掣了出来。 其中两个中年道人并怒声大喝道:“站住,站住,你们是一伙,前来扰乱会场的,今天都别想离开血莲谷……” 话未说完,齐南狂叟唰的一声将腰间的竹剑已掣出来,同时大声道:“我老人家是枯竹剑大剑客奉邀前来比武,哪一个胆敢拦阻,我老人家就叫他横尸此地!” 就在这时,左右两个杏黄帐篷内,突然传来两声大喝道:“你们不得无礼!” 十数道人一听,纷纷横剑退了回去。 齐南狂叟、糊涂翁循着喝声一看,只见一个身穿深灰道袍和一个淡灰道袍的中年道人,分别由两个帐篷内走出来。 深灰道袍道人生得三角眼,扫帚眉,淡灰道袍的道人则是猴腮尖嘴,两人的下颚上俱都蓄着几根狗缨胡。 两个中年道人一式背剑,腰束灰丝带,足登白袜云履,看样子在派中倒是稍有地位的人物! 齐南狂叟看罢,立即向着糊涂翁递了个眼神。 两个中年人来至近前,佯装镇定地稽首朗声道:“无量佛,原来是天坤帮的张堂主和赵堂主两位驾到,清明、端悟有礼了!” 说罢,两人同时深深一躬。 齐南狂叟礼也不还,反而沉声道:“你这两个小杂毛,明明知道天坤帮早已改组解散了,我老人家的堂主也垮了,何必在当着天下英豪羞辱我两位老人家?” 说此一顿,特地用手中竹剑一指糊涂翁,介绍道:“喏,看到了没有?这位是柳条大剑侠,我老人家是枯竹大剑客……” 话未说完,身穿深灰道袍的崆峒道人清明已忍怒沉声道:“本大会规定,论剑皆用宝剑,不可用枯竹柳条代替……” 话未说完,糊涂翁已将柳条掣在手中,同时一指清明,沉声道:“你道柳条不能杀你的脑袋吗?来,今天我老人家就让你尝尝以枝代剑的至高剑法!” 说罢,立即将手中的柳枝呼呼咻咻地故意耍了几个大花。 清明一见,顿时大怒,不由怒声道:“贫道念你们两位俱是武林前辈,尽量礼让容忍……” 齐南狂叟立即道:“你要是不容忍,难不成还能咬下我老人家身上的一块肉不成?” 邛崃派的端悟突然怒声道:“哼,何止咬下你的肉,甚至剥下你身上的皮。” 齐南狂叟一听,嘿哼一声道:“很好,我老人家身上的皮太厚了,剥起来容易得很,你小子就动手吧!” 端悟一听,不由嗔目厉声道:“你道我不敢剥你的厚皮不成?” 说话之间,急翻右腕,“锵”的一声将背后的长剑掣出来。 群豪一见,立即发出一阵欢呼,靠的较近的人,也纷纷后退闪开。 糊涂翁一挥手中的柳枝条,上前一步道:“我老人家的皮比他老小子的还厚,你最好先剥我老人家的……” 话未说完,清明道人已厉声道:“贫道就先剥你的!” 厉喝声中,飞身前扑,手中剑一连数闪,迳向糊涂翁攻去。 糊涂翁嘿嘿一笑,身形滴溜溜一转,猛地一个回身甩臂,手中柳枝,唰的一声抽出,“叭”的一声抽在清明的后背上。 清明一声惊叫,接着神情如狂,手中剑舞起一片寒光剑影,迳向糊涂翁扑去。 糊涂翁成心前来闹事,一面尖声尖气地大叫笑骂,一面不时乘隙用柳条抽打。 清明惊怒嗥叫,群豪则哈哈大笑。 齐南狂叟一见,立即望着邛崃派的端悟,嘿嘿一笑道:“小杂毛,你不剥我老人家的皮,我老人家可要先剥你的了!” 说话之间,高举着枯竹迳向端悟的后脑打去。 端悟大吃一惊,急忙翻腕掣剑,同时滑步旋身游走。 但是,齐南狂叟已抢机先,就在端悟翻腕拔剑的同时,竹剑“叭叭”声中,已在端悟前额后脑和肩背上,一连拍打了六七下。 端悟又惊又怒,连声惊呼,群豪则在哈哈欢笑声中,不时发出如雷烈彩,声震山野,恍如春雷,声势着实惊人。 十数道人一见,纷纷大怒,各自一挥手中宝剑,大喝一声就待加入围攻。 群豪一见,欢呼变成了怒吼,情势大乱,立时就要演成混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谷口内突然响起声内力充沛的苍劲大喝道:“住手!大家住手!” 全场闻声一静,崆峒、邛崃两派的道人闻声也纷纷纵开了。 齐南狂叟和糊涂翁收势定眼一看,只见阴刁的山真道长和狡黠的道静两人,正率领着二十几名派中高手赶了出来。 山真、道静一见是齐南狂叟和糊涂翁,可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但是,这两个阴刁机诈的老道人最能善观情势,一看那些被阻谷外各路英豪,个个满面怒容,俱都嗔目而视,只得把上冲的怒火强自捺下去。 于是,故作姿态地淡然一笑道:“我道是何方英豪大侠人物,原来是你们两人……” 话未说完,齐南狂叟和糊涂翁已同时傲然沉声道:“不错,正是我们两位老人家,你们两个老杂毛亲自写的邀请函,你们的徒子徒孙却不认帐!” 说着,两人同时把手中的大红帖子晃了晃! 被齐南狂叟和糊涂翁抽打得鼻青脸肿的清明与端悟,正待向山真两人解释帖上的情形,但已被山真挥手阻止了。 山真淡然一笑,问:“你们两人当真要进去参加比剑?” 齐南狂叟立即正色道:“这不是废话吗?不进去前来干啥?” 山真看了邛崃派的长老道静一眼,冷冷一笑道:“好吧,你们两人自己找死,也怨不得贫道不体上天好生之德了!” 齐南狂叟和糊涂翁,一面神气地大步前进,一面傲然沉声道:“你们放心,我们两人都还有三百五十多年的阳寿好活,阎王爷不派判官来抓,那个王八的龟孙子对我老人家也无可奈何!” 说话之间,业已越过山真和道静两人面前,大摇大摆地走向谷内。 狭谷口很深长,而且十分弯曲,两边的高耸石壁,颜色已由青灰渐渐变成淡褐色,将到谷中心时,已变成了近似铁锈赤红色。 两人前进中,发现每隔三五丈拐弯处,便有崆峒、邛崃两派派出的剑手把守。 比口外这时仍响着群豪的愤怒争论声,但血莲谷的中心,却显得异常的宁静。 两人大步前进,判断着麟凤宫的营地在什么方位。 他们当然可以询问一下左右两边的警卫,根据那些人对他们两人冷漠的神态,两人也有自知之明,免得自讨没趣。 将到狭谷尽头,又是一座树枝搭成的高大牌坊,这一次担任警卫的却是僧道俗尼丐都有。 这些人最初都以惊异迷惑的目光望着齐南狂叟和糊涂翁,待等大家看清了不少人都笑了。 大家相识的人不少,少不得打个哈哈寒喧几句。 齐南狂叟和糊涂翁急于要找卫擎宇和黄清芬等人的营地,略微寒喧两句立即进入了血莲谷。 两人游目一看,俱都有些愣了。 因为整个血莲谷中,俱是高低不等,色如紫血的笋状怪石。 但是,最令两人迷惑的是,谷中除正北一座评审彩棚台外,再也没有什么了。 比的四周搭建了许多各式各样的帐篷,飘扬着五颜六色代表着各门各派武林世家的旗帜。 评审彩棚上,静静地排着数排大椅子,空无一人。 再看高约数十丈的四面谷崖上,乱石丛树间,似乎有人影晃动,显然是大会派出的警戒人员。 齐南狂叟正仰面打量间,蓦闻糊涂翁急声道:“老小子,在那里了!” 齐南狂叟闻声转首,循着指向一看,只见正东面的断崖下,一连三座大帐篷,俱都写着麟凤宫。 糊涂翁继续催促道:“再有个把时辰就开始论剑了,我们快走吧!” 齐南狂叟凝重地一颔首,一面前进一面道:“看样子,各门各派都在帐篷里休息养神呢……” 糊涂翁哼了声道:“他们哪里还有心情休息养神,怕不是都在里面密议大事,商量对策哟……” 齐南狂叟迷惑地问:“你说的是邛崃和崆峒选在此地有诡?” 糊涂翁立即不高兴地道:“没有诡会选在此地?” 说话之间,两人已到了麟凤宫的中央大帐篷前。 帐篷口纤影一闪,胡秋霞已当先迎了出来。 胡秋霞一见齐南狂叟和糊涂翁,立即神情凝重地道:“你们两位快进去吧,方才岛主和姑娘还谈到你们两位呢!” 齐南狂叟立即得意地问:“怕我们两位老人家混不进来是不是?” 胡秋霞立即嗔声道:“少贫嘴,大家都心情沉重得要命,没有谁有心情和你们两人闲磨牙!” 齐南狂叟和糊涂翁两人一听,双双耸耸肩,跟在胡秋霞身后走了进去。 一进帐篷门,即见中央上坐的麟凤岛岛主卫擎宇和黄清芬、柳鸣蝉,还有一点武功也不会的兰梦君四人,已含笑由座位上站起来。 左边的贼僧、丐道、瞌睡仙,以及右边的金妪、富婆、姥宝烟,也不得不由座位上站起来。 齐南狂叟和糊涂翁一看大家凝重的神情,只得先向中央立迎的卫擎宇四人,一拱手道: “卫岛主,三位少夫人,还有六位老当家的!” 依然一袭蓝衫身佩霸剑的卫擎丰,急忙一肃手,道:“两位辛苦了,请坐!” 盎婆趁齐南狂叟两人落座之际,关切地道:“我们大家正担心你们两位有没有被邀请呢,结果你们两位就来了!” 齐南狂眼和糊涂翁两人立即“喏”了一声,同时取出身上自备的两张大红帖子道:“这不是请柬吗?他们不邀咱,咱自己邀咱!” 齐南狂叟说罢,接着一指糊涂翁,继续道:“他老小子是柳条大剑侠,我老人家是枯竹大剑客……” 话未说完,看清了两张大红帖子的卫擎宇等人,俱都忍不住炳哈大笑了。 姥宝烟用她手中鲜红晶莹的大烟袋一指齐南狂叟两人,笑道:“你们两个如果凑在一起干活,不管什么,没有办不成的,就是五殿阎罗对你们俩也没办法!” 齐南狂叟一听,立即煞有介事地一挥手,神色惊悸地正色道:“你千万别提那五个老小子,说真的,我老人家还真怕他们,他们不一定什么时候高兴,一句话,俺就得跟着小表去……” 话未说完,大家再度哈哈笑了。 金妪则笑骂道:“好啦,快说一下你们两个老小子是怎么进来的吧!” 糊涂翁立即正色道:“怎么进来的,反正给他们胡搅一气!” 说罢,就把方才在酒棚内听到的话,以及在谷口外的争执,简扼地说了一遍。 贼僧立即没好气地道:“这一点我们六位老人家早已想到了,只是现在还看不出一丝破绽来,揣不出个中的蹊跷来。” 糊涂翁则关切地道:“崆峒、邛崃两派把论剑大会的会场、选在这个畸形怪状的死谷里,可也对各门各派有个说明交代?” 丐道立即道:“当然有,那就是比武时,要在那些紫红石笋莲办上交手……” 齐南狂叟立即恍然道:“我说呢,我和糊涂虫进来时,只看到有评审台没看到比剑台!” 糊涂翁看了一眼黄清芬的大肚子,似有所悟地道:“他们选择在尖石莲瓣上比剑,该不会是专门对付我们老帮主的吧?” 齐南狂叟立即斥声道:“什么老帮主,你老小子看,咱们帮主哪儿老?” 糊涂翁看了一眼娇靥绯红,樱唇绽笑的黄清芬,立即一整脸色,正经地道:“马上就要做老娘了,还不老?”如此一说,大家再度笑了。 卫擎宇想到自己年轻轻的要做父亲了,也不由深情地看了爱妻黄清芬一眼。 兰梦君向来天真无邪,一句话不说,只是一直绽着愉快的微笑听—— 一剑小天下ocr,独家连载 第三十一章 鱼龙混杂 柳鸣蝉一直是雄心万丈,决心在这一届论剑大会上剑败群雄,确保她姑母的论剑盟主宝座。 但是,来到此地血莲谷一看,发现俱是形同莲花办的高大畸形石笋,而且要在这些石笋上打斗交手,心情就一直觉得沉重。 是以,大家在哈哈大笑时,她虽然也强自欢笑,但她的内心却实在无法笑得出来。 因为,在这些高低不等,大小不一的石笋上交手,不但要招招攻势凌厉,而且要式式强迫对方移位,否则,便会被对方*退而占了先机。 当然,她柳鸣蝉的轻功也相当惊人,但在这种场合地势上与人交手,还要有丰富的作战经验配合。 卫擎宇和黄清芬,以及乾坤六怪杰,在刚刚进入血莲谷时也都吃了一惊,也曾向她柳鸣蝉提出过警告。 但她赋性刚强,立即声称绝对有把握击败在石笋莲办上交手的论剑对手。 由于她一直苦思对策,是以绝少言笑! 齐南狂叟却也望着黄清芬,关切地问:“帮主,说真格的,您挺着这么大个肚子,带着咱们的小岛主,您真的还能上场论剑呀?” 黄清芬这才羞红着娇靥,一笑道:“从一开始我就没准备上场!” 齐南狂叟和糊涂翁一看,心里顿时凉了半载,由于他们不知真实详情,误以为方才帐中凝重的气氛,就是为了黄清芬不能出场! 两人惊异地“哦”了一声,不由望着卫擎宇,问:“岛主,到时候您不上场吗?” 卫擎宇怕齐南狂叟误会,也怕引起柳鸣蝉的不快,因而一笑道:“我不准备上场动手,不过,有蝉妹妹一人足够了!” 齐南狂叟和糊涂翁一听,自是不便再说什么了。 但是,齐南狂叟却不解地问:“这次论剑大会,照说应该由武当少林两派出来主持接办,怎的还是给了邛崃和崆峒呢?” 瞌睡仙立即没好气地道:“人家怕麻烦嘛!” 糊涂翁却关切地问:“铁指仙翁那老小子,对于将论剑地点选在血莲谷他为什么也答应了?他有什么看法?” 金妪抢先愤愤地道:“他怎么说?他说每届都在平台上比武,看不出真本事硬功夫,今年选在血莲谷,讲究的是实地实学,因为平素双方交手,什么地方碰上了什么地方斗,在血莲谷比剑较实际!” 齐南狂叟和糊涂翁一听,俱都愣了。 两人彼此对个惊异而又迷惑的眼神道:“怎么搞的,这老小子也变啦!难怪群豪有人说,谁不愿意登上论剑盟主的宝座过过瘾呢?” 盎婆这时才叹了口气道:“如果武林正派间,各存私心,各怀鬼胎,今后的事可就难办了!” 齐南狂叟立即道:“闹了半天,你们几个坐在这儿愁眉不展,原来是为了这个呀!所谓人不自私,天诛地灭。不管他再有地位的人,再有名气的门派,他还是要为自己争光呀!” 糊涂翁立即看了一眼端然默坐的柳鸣蝉,接着道:“老小子的这句话说的一点也不错,现在只问咱们自己有没有把握了!” 金妪抢先瞪眼道:“这不是废话吗?没有把握咱们来干啥?” 齐南狂叟立即正色道:“既然咱们有把握,那还有什么说的呢?!” 丐道忧虑地道:“现在担心的是,此地是绝地死谷,应变不易呀!” 一句话提醒了糊涂翁,他不由月兑口急声问:“你们可曾注意到,四周高崖上,已布满了邛崃崆峒两派的警戒哨?” 卫擎宇立即正色道:“晚辈曾就此事向铁指仙翁老前辈提出过!” 齐南狂叟急忙关切地问:“那老小子怎么说?” 卫擎宇道:“他说,那是为了防范天下英豪登崖观看!” 糊涂翁立即不解地道:“这是每十年或五年一届的论剑大会,公平合理,为什么不能让天下英豪观看?” 卫擎宇无可奈何地道:“当时晚辈也曾向他如此询问过,他说,谷中狭窄,无法容那么些人,如天下的英豪都挤进来,整个血莲谷都容纳不了。” 齐南狂叟继续问:“那群英豪们登上崖巅观看,应该不会侵占场地?” 卫擎宇道:“可是,那样人数过多,很可能有人被挤下来,再说,也怕看不到的歹徒乘机把大石头丢下谷中来!” 齐南狂叟哼了一声道:“我老人家倒有些担心崆峒、邛崃两派的人,把大堆大堆的火烧油柴掷下来呢!” 糊涂翁立即正色道:“既然想到了就快想对策呀?!” 乾坤六怪杰道:“我们想到了呀,就是随时注意崆峒、邛崃两派的掌门人和长老,只要他们不离开血莲谷,阴谋便不易得逞!” 话声甫落,黄清芬已正色道:“不,方才芬儿对六位老人家的做法也曾表示赞同,那时是因为我们还没有治本的实力,现在张堂主和赵堂主来了,情势又自不同了!” 丐道听得目光一亮,不由望着齐南狂叟和糊涂翁,急声关切地问:“你们两个老小子还带了人来?” 齐南狂叟和糊涂翁两人立即沉声道:“不带人来怎么成?光我们两个老小子怎行?管了左右顾不了上下,照顾了南北顾不了西东……” 黄清芬立即问:“都是哪些人来了?” 齐南狂叟急忙道:“九坛二十七香主都来了,现由铁掌无敌崔堂主在天都峰下等候您的吩咐!” 黄清芬一听,立即望着夫婿卫擎宇,低声道:“现在可以用我们原先商议的对策了!” 卫擎宇微一颔首道:“那你就向六位老人家和两位前辈公布吧!” 黄清芬立即温柔地颔首应了个是,随即道:“现在我们有了这些皆能独挡一面的干员,足可遏阻对方两派的任何阴险诡谋,我想,如果对方有诡谋,也是要等到盟主产生的最后时刻施展!”如此一说,大家都颔首称不错。 黄清芬继续道:“现在我们就派张堂主和赵堂主,率领着崔堂主和九坛二十七香主,届时登上四周谷崖,及时将崆峒邛崃两派的警戒哨控制住……” 姥宝烟一听,不由迷惑地道:“可是,盟主产生的这一刹那,我们可无法控制呀!” 黄清芬立即正色道:“盟主就是蝉妹妹,时刻当然由我们控制!” 一向高傲爽朗的柳鸣蝉一听,虽然没有说出“我可没有把握”,但却柳眉一蹙道:“万一久战不下,或突然出现高手,时间恐怕便不易控制了!” 黄清芬立即宽慰道:“你放心蝉妹,你宇哥哥和我早已为你安排好了。” 柳鸣蝉道:“那你就快说出来听听呀?!” 黄清芬立即道:“首先请张堂主和赵堂主在明天比剑开始后的不久,便率领着崔堂主等人将崖上的警戒哨控制住……” 乾坤六怪杰不由齐声惊异地道:“那么早,论剑大会的盟主,不是要等到后天的下午才能产生吗?” 黄清芬道:“我们不让他们拖那么久,所谓夜长梦多,到了第三天的午后,大会将近尾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盟主宝座上,自然也松弛了警觉,这时,正是对方进行诡谋勾当的时候……” 金妪突然关切地问:“你相信在明天的午前产生论剑盟主?” 黄清芬毫不迟疑地颔首道:“不错,这件事我和宇弟弟商议很久了,只有用迅雷不及掩耳之计,才能使对方措手不及!” 乾坤六怪杰和齐南狂叟、糊涂翁俱都深觉有理,因而纷纷催促道:“那你就将计划说出来让大家听听呀!” 黄清芬一听,立即望着胡秋霞,低声道:“你到帐外转一圈去!” 胡秋霞应了声是,立即走出帐去。 大家见黄清芬如此慎重,知道这件事必须绝对秘密。 黄清芬直到胡秋霞又走进帐门,且对了一个安全眼神,才说出她和卫擎宇的大计划。 大家一听,俱都是赞佩地会心笑了。 柳鸣蝉这时才在她的美丽娇靥上露出了往日常见的光彩。 黄清芬最后笑着道:“到了那时候,山真、道静等人,就是生有三头六臂,具有移山倒海的法术,也无济于事了。” 乾坤六怪杰和齐南狂叟、糊涂翁等人,无不由衷地佩服赞好。 金妪首先关切地问:“那么这两个老小子什么时候把他们赶跑呢?” 说着,指了指齐南狂叟和糊涂翁。 齐南狂叟和糊涂翁两人一听,立即正色急声道:“明天早晨才办正经事,这个时候慌啥? 难不成辛辛苦苦地闯进来了,连杯老酒都捞不着喝,那不是太划不来了吗?” 如此一说,大家都笑了。 黄清芬则正色道:“现在张堂主两人还不能公然离去,最好是今夜悄悄越崖转回天都营地……” 地字方自出口,帐门口人影一闪,提着买办竹蓝的刘领班突然机警地走进来。 卫擎宇等人看得神色一惊,根据刘领班的神色,断定外间发生了重大事情。 丙然,只见刘领班一进帐篷,放下竹蓝,立即施礼恭声道:“启禀岛主,方才丐帮交给小的一项重大消息,他们说,关外的马幼姑和齐鲁大侠的长公子范天厚来了!” 范天厚三字一出口,除卫擎宇一人外,无不惊得面色一变,月兑口惊啊!俱都愣了。 卫擎宇依然镇定地问:“丐帮的弟兄们还说了些什么?” 刘领班恭声道:“他们还说,看情形,马幼姑是专程陪着范少侠来参加论剑大会的!” 柳鸣蝉却沉声道:“这有什么值得意外的,在太湖游艇上我就准备邀请他前来参加论剑!” 话声甫落,卫擎宇已凝重地道:“范少侠的前来参加论剑,我认为原因颇不简单。” 黄清芬也颔首凝重地道:“唔!宇弟弟说的不错,根据范天厚时下的心境,他绝不可能前来争夺这一届的盟主宝座的!” 话声甫落,刘领班已恭声道:“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属下还没报告,就是崆峒派的长老山真道人的徒弟,已经前去和范少侠接头了!” 如此一说,不少人惊得月兑口轻啊! 金妪月兑口急声道:“我老婆子想起来了,齐鲁大侠范琪保,一向以打梅花桩著名于世,看来山真和道静两个牛鼻子,故意把论剑会场选在血莲谷,完全是为了范天厚!” 话声甫落,贼僧、丐道、糊涂翁三人也凝重地正色颔首道:“不错,论剑在石笋上交手,和在梅花桩上交手完全是大同小异,这对范天厚来说,当然有利。” 齐南狂叟接口道:“听说这小子又跑到长白山拜雪地飘风为师,学会了雪上飘的绝顶轻功,这不啻如虎添翼。” 柳鸣蝉听了非常生气,但她却不敢乱发脾气…… 因为她在石笋上交手原就不大习惯,何况范天厚在梅花桩上打斗又是独步武林的家学一种? 但是,她仍忍不住道:“既然对方来了,好歹也要和他交手,分个胜负,何况他父亲当年输给我姑姑凤宫仙子……” 话未说完,卫擎宇已挥了阻止手势,同时凝重地道:“这是邛崃最毒辣的一项阴谋,我们绝对不可意气用事,而使他们毒计得逞!” 盎婆立即道:“这么说,邛崃、崆峒两派是利用范少侠为父争回昔年面子的心理,而特地派人前去游说的了?” 卫擎宇凝重地微一颔首道:“这是他们施展的一石二鸟、两败俱伤的阴谋,其实,他们并不真的希望范天厚也登上盟主宝座。” 乾坤六怪杰同时关切地问:“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呢?” 卫擎宇毫不迟疑地道:“当然要阻止范少侠前来参加!” 说罢,立即望着刘领班,关切地问:“那位范少侠和马幼姑现在什么地方?” 刘领班恭声道:“现在南山口外的大镇上……” 话未说完,姥宝烟已似有所悟地道:“既然还在山外,我们仍可以照少夫人方才说的计划去做,待等范天厚赶到,盟主已经产生了。” 黄清芬一听,立即摇头道:“这样太冒险了,范天厚明天早晨一定会入山,就是盟主产生了,在各门各派暗中不希望我们麟凤宫继续保持盟主的情形下,很可能怂恿重战……” 卫擎宇接口郑重地道:“大家必须明白一点,那就是邛崃、崆峒两派选在血莲谷论剑,是经过铁指仙翁和武当、少林各派都同意的!” 说此一顿,特地又压低声音道:“根据现在的情况变化,谁也不敢说范天厚的前来参加论剑,铁指仙翁和少林、武当等派事前不知道。” 如此一说,纷纷震惊地道:“有理。” 盎婆首先关切地问:“那么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 卫擎宇毫不迟疑地正色道:“现在必须设法、阻止范天厚前来,并使他深知中计,被人利用,愤而离开黄山。” 乾坤六怪杰和齐南狂叟、糊涂翁等人同时焦急地道:“计是好计,可是谁去对付范天厚呢?” 卫擎宇毫不迟疑地正色道:“当然由晚辈去!” 如此一说,立即响起一片惊啊,俱都愣了。 盎婆首先焦急地道:“宇儿,你是咱们麟凤宫的一宫之主,你怎么可以离开呢?” 卫擎宇立即正色道:“女乃女乃,现在情势对我们已极端不利,只有宇儿亲自前去晓以利害,还可能有成功的希望!” 黄清芬也在一旁解释道:“女乃女乃,您就让宇弟弟去吧!如果宇弟弟去,不但使范少侠面上增光,而且必要时也可论武……” 齐南狂叟和贼僧等人一听,纷纷颔首称是,唯独富婆正色道:“这一次千万可别伤了那孩子,他连番遭遇,也实在够可怜的了!” 卫擎宇知道富婆已经答应了,立即起身道:“再有一个时辰论剑期前比剑就要开始了,我们暂且按照既定的计划去做,一切等晚辈回来再说。” 说罢,立即转首望着齐南狂叟、糊涂翁两人,谦声道:“两位前辈,我们就走吧!” 乾坤六怪杰以及黄清芬、柳鸣蝉、兰梦君等人同时起身的齐南狂叟、糊涂翁,同时应了一声,并望着六怪杰道:“就这么办了,明天我和糊涂虫照计行事,先把他们那些大小杂毛制服了,再穿上他们的衣服……” 话未说完,瞌睡仙已叮嘱道:“一切要谨慎,千万不要弄得鬼哭狼嚎,惨叫连天……” 齐南狂叟立即道:“你老小子放心,我老人家自会小心!” 盎婆也不由叹了口气,忧虑地道:“你呀,遇事就爱马虎,总是大意粗心!” 齐南狂叟立即道:“有钱的,你错了,你别看俺老张粗,俺是粗中有细。” 说着举手一指糊涂翁,继续道:“你别看他老小子糊涂,你给他吃屎他老小子绝不吃……” 糊涂翁立即生气地道:“你才是吃屎长大的呢!” 话未说完,全帐人等俱都哈哈笑了! 金妪忍笑怒骂道:“快去办正经事吧,等论剑大会过了,我请岛主把你们两人接到麟凤宫去住上一阵子,天天叫你们闲磨牙,要贫嘴,总叫你们有吃不消的时候!” 齐南狂叟和糊涂翁一听,高兴得齐声道:“好,就这么办,咱们可是一言为定……” 话未说完,黄清芬已忍笑沉声道:“好啦,岛主还在帐外等你们呢!” 齐南狂叟和糊涂翁两人神色一惊,转首一看,发现卫擎宇果然已含笑站在帐口外。 于是,两人赶紧向着乾坤六怪杰等人、挥了一个再见手势,急忙走出帐外。 黄清芬等人为免引起其他门派的注意,就在帐口内止步。 卫擎宇一俟齐南狂叟和糊涂翁两人走出来,再和黄清芬对了一个眼神,才转身向谷口走去。 到达内谷口的彩牌下,依然是方才的那些各门各派的代表们把守着。 这些人对鼎鼎大名的卫岛主当然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纷纷施礼招呼。 卫擎宇也急忙含笑拱手,道声:“各位辛苦了。” 齐南狂叟和糊涂翁,刚刚进去还不到半个时辰,这时大家见他两人又出来了,当然有些惊异,但也看出两人是要随卫岛主出去办事。 彼此再打了个招呼,两人也跟着卫擎宇走去。 狭谷很长,左转右弯,刚刚走至过半,突然遇到迎面走进来的山真道长和道静道人等人。 齐南狂叟一见,立即低骂道:“这真是他***冤家路窄!” 糊涂翁也低声道:“这两个老杂毛,怎的这么久还在谷口外?” 卫擎宇淡然道:“八成那些要进来的各路英豪不好对付!” 说话问,三人细看,只见道静和山真,两人全都眉头紧蹙,脸色铁青,跟在他两人身后的三十名道人,也个个满面怒容。 道静和山真等人,一见刚刚混进谷中的齐南狂叟和糊涂翁,这时又跟着麟凤宫的卫岛主走了出来,俱都意外地神情一愣。 紧接着,两人对了一个眼神,嘴皮子却动了一动,显然是在俏声说什么。 双方将至近前,道静和山真竟一改往日卑躬之态,仅向着卫擎宇略微稽首,沉声问: “卫岛主敢莫是要出去?” 卫擎宇见对方两人态度傲慢,因而也沉声道:“怎么?进了血莲谷就不可出去了不成?” 山真道人沉声道:“当然可以出去,可是大会就要开始了!” 卫擎宇淡然一笑道:“本届大会内子参加,本人并不准备出场,再说,盟主要到后天才产生,在下明天赶回也不迟!” 山真和道静一听,顿时无话可答了。 但是,两人却望着齐南狂叟和糊涂翁,同时沉声问:“这两人刚刚混进谷来,为何也要出去?” 话未说完,齐南狂叟已抢先怒声道:“黄山是天下人的黄山,腿是我老人家的腿,为啥你们能来得,我老人家却去不得?” 道静和山真两人气得一瞪眼,正待说什么。 卫擎宇已歉声道:“张前辈和赵前辈以前均为内子得力干部,此番听说他们两位闯进谷来,自觉与大会规章不合,在下特地送他们出谷!” 道静、山真为了顾全颜面,自然不会承认齐南狂叟和糊涂翁两人是闯进来的。 只见两人故装神情一愣,并迷惑地问:“怎么?他们两人不是都持有大会的请柬吗?” 齐南狂叟和糊涂翁一听,立即将怀中的大红帖子掏出来,同时向前一送,沉声道:“这么说,你们两人承认,这两张大红帖子是你们两个老杂毛的了?” 道静和山真两人一见,顿时大怒,不由大喝一声,双双翻腕将背后的长剑掣出来,同时怒喝道:“你们两人欺人太甚,今天如想走出血莲谷,必须拿出点真招实学来!” 齐南狂叟和糊涂翁两人,久已有意教训教训这两个著名恶道,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这时见对方先将剑拔出来,也俱都大怒,怒喝一声,一个抽出柳枝条,一个抽出了枯竹剑! 卫擎宇一见,立即沉面沉声道:“慢着!” 齐南狂叟和糊涂翁一听,俱都收住了身势,而山真和道静表面对卫擎宇态度傲慢,内心里却存惧意。 这时一见卫擎宇沉声喝止,也急忙收住了身势。 卫擎宇立即目注道静、山真两人,沉声问:“两位道长均为本届大会主持人,难道你们自己订的规炬,自己就忘了吗?” 山真首先沉声问:“什么规矩?” 卫擎宇道:“在血莲谷内,除正式论剑外,擅自拔剑者被逐!” 道静急忙强自辩道:“噢,卫岛主误解了,那是限于血莲谷,此地并不是血莲谷!” 卫擎宇冷冷一笑道:“那么在下在此挥剑杀人,也是理所当然的喽?” 山真和道静一看卫擎宇口气,立即改口正色道:“贫道等与张赵两人,久有嫌隙,今天相遇,倍受两人羞辱,贫道虽然怒而掣剑,只是想给他们一点教训,并无杀他们之意!” 话声甫落,齐南狂叟已呸了一声,讥声道:“说大话也不怕闪了你的舌头,无意杀我老人家,你动一动歪念头,我就要你们像乌龟一样地爬着走!” 卫擎宇心急下山去找范天厚,这时见齐南狂叟得理不让人,立即沉声道:“好了,两位前辈也少说一句话吧,我们走!” 气得面色铁青的山真和道静,自知惹不起卫擎宇,只得怒目瞪着齐南狂叟、糊涂翁,哼了一声,向着身后的二十几名道人一挥手,愤愤地绕过卫擎宇三人,大步向谷内走去。 卫擎宇也望着齐南狂叟两人,继续催促道:“我们也走吧!” 说罢,当先向前走去。 齐南狂叟和糊涂翁两人一面紧跟,一面愤声道:“所幸跟岛主您一块出来,要是光我们两个老小子,不但两条老命不保,他们还得赔上十几个杂毛!” 卫擎宇不由感慨地叹了口气道:“他们身为一派长老,不知为何不在修养品德上下功夫!” 糊涂翁哼了一声道:“要他们讲道德说仁义,也许容易,如要他们改变心肠,上体天德,除非红日打从西边出来!” 说话之间,三人已到了谷口。 齐南狂叟和糊涂翁一看,拥挤在谷口外的数千英豪,竟然一个也不见了。 齐南狂叟首先惊异地道:“噫?这两个老杂毛硬是有一套,他俩硬把挤在外面的几千人说服了!” 说话间已到了彩牌下,由于方才和齐南狂叟两人发生争执的十数道人仍在,俱都怒视瞪着他们三人,因而卫擎宇和齐南狂叟都没接腔。 想是两派把守谷口的道人断定进谷的道静和山真等人必会碰见卫擎宇三人,因而也都没人出声拦阻。 卫擎宇三人一出谷口彩牌门楼,立即加速了脚步,沿着山道直向山外走去。 绕过两座高峰,即是人山人海,喧声沸腾的广谷半山。 卫擎宇深怕遇上意外事件,耽误了下山时间,尽捡险径人少之处前进。 前进中,三人一听群豪们的欢声叫嚷中,竟然有人大声道:“现在大家只有等啦!等到后天大会盟主产生后,大会主持人会请新任盟主,当众在梅花桩上表演绝技让大家看……” 只听另一个关切地问:“这话是谁说的呀?” 第一个发话的那人道:“当然是山真道长和道静长老说的!” 一个粗嗓门的问:“这话是什么时候说的?” 方才发话的人那人道:“就是刚刚在血莲谷谷口当众宣布的,不然,大家哪里有这么乖,纷纷地退了下来!” 卫擎宇一听,不由冷冷笑了。 齐南狂叟却低骂道:“这两个老杂毛倒会打如意算盘,居然大胆地宣布新盟主后天在梅花桩上表演!” 糊涂翁冷哼一声,沉声道:“待会儿等范天厚一气之下走了,看这两个老杂毛如何向天下英豪交代!” 卫擎宇似是想着心事,因而没有再说什么,身法却极轻灵飘逸地飞驰着,愈驰愈快。 齐南狂叟和糊涂翁两人的轻功俱都不俗,加劲地在后紧追,也能追个不及不离的情形。 一下了黄山南麓,三人反而不便施展轻功了。 因为有许多人已经绝望地走出南山口,正向二三里外的大镇前走去。 这时红日已经西斜,再有个把时辰天就要黑了。 卫擎宇和齐南狂叟、糊涂翁三人因为都是有头有脸的知名人物,商议的结果,仍由旷野绕进大镇内。 由于避免天下群豪发现,到达大镇的西街口外,已是落日余晖了。 卫擎宇来时曾与丐帮的杆儿头联络过,知道小花子们都住在镇西乱石中的一个破祠堂内。 到达破祠堂前,早有认识卫擎宇的几个青年花子迎出来。 几个青年花子一俟卫擎宇走至近前,立即同时抱拳恭声道:“参见卫岛主!” 卫擎宇谦和一笑,拱手还礼道:“诸位少当家的辛苦了,贵当家的消息本人已接到了,现在想见一见那位范天厚范少侠……” 话未说完,其中一个青年花子已抢先道:“回禀岛主,小的知道范少侠和马幼姑的客栈,小的引岛主前去!” 齐南狂叟和糊涂翁几乎是同时道:“现在时间尚早,岛主仍不宜进镇,倒不如派个小兄弟把他们两人给请出来!” 卫擎宇立即颔首道:“晚辈正有这个意思!” 一个青年花子一听,立即勤快地道:“小的这就去请他们来!” 齐南狂叟立即沉声道:“慢着,小伙子!” 几个青年花子见齐南狂叟和糊涂翁,衣着怪诞,和他们的花子头看来强不了多少,但卫岛主对他们两人都自称晚辈,想必是有来历的人物。 这时一听喝止,那个青年花子只得急忙刹住身势,并恭声应了个是。 糊涂翁插言问:“你去时怎么说?” 青年花子爽快地道:“就告诉他们,卫岛主在这儿等他们,请他们抽空过来谈话……” 话未说完,齐南狂叟已正色沉声道:“那怎么可以?他也是一方大侠的公子,这样说法是失礼的……” 青年花子立即关切地问:“那该怎么个说法?” 糊涂翁道:“要说卫岛主听说范少侠和马幼姑来了,心里非常高兴,特由营地专程下山拜访,并有要事面商,旅途在外,备帖不及,特命小的前来恭请……” 话未说完,齐南狂叟已凝重地道:“现在他们来,时间仍嫌早了些……” 糊涂翁立即道:“那就说卫岛主在此恭候他们,希望他们两位酉末掌灯时分光临!” 卫擎宇立即道:“很好,就请他们掌灯时分光临好了!” 青年花子恭声应了个是,转身向镇内奔去。 卫擎宇三人被另几个青年花子,请进祠堂一侧特别用以接待客人的小房间内。 依序落座,小花子们立即端上果点和香茶。 卫擎宇先和齐南狂叟、糊涂翁商议了一阵接待范天厚的步骤,又揣测了一下山中大会会前赛的情形。 就在这时,一个四旬左右的花子和方才去请范天厚的青年花子,并带了一桌酒席,匆匆地走进来。 中年花子就是这座大镇上的花子头,人称冀五,卫擎宇早在前天到达时,双方已经见过,范天厚到达的消息,就是他通知刘领班的。 卫擎宇一见冀五兴匆匆地含笑走了进来,也急忙起身招呼。 陪坐两侧的齐南狂叟、糊涂翁,一见卫擎宇站起来,两人也不得不勉强起身,含笑相迎。 冀五一见卫擎宇三人站起来,更是慌得三脚并作两步行,急忙走进门内,抱拳歉声道: “不知岛主暨两位前辈光临,有失远迎,不周之处,千祈见宥!” 卫擎宇赶紧说前来打扰,甚感不安之意,但是齐南狂叟和糊涂翁却忍笑正色地道:“我们两位老人家是迎接酒席,可不是迎接你冀老五哟!” 冀五哈哈一笑道:“理应理应,是小的听说卫岛主和两位前辈到了,特地跑到山前楼,叫了桌酒席带了来!” 齐南狂叟立即一竖大拇手指,赞声道:“很好,很好,做啥都离不了本行,自己常常饿肚子的人,当然也会想到别人的肚子饿……” 话未说完,俱都哈哈笑了。 中年花子冀五同时哈哈笑着道:“这就是人饥己饥嘛!” 说罢,笑声再度扬起来。 就在大家欢笑声中,酒菜已经摆好。 于是,一张八仙桌,正好坐了四个。 冀五亲自为上座的卫擎宇满上一杯酒,左右相陪的齐南狂叟和糊涂翁早已自己拿壶为自己斟上了。 酒过三巡之后,卫擎宇才含笑关切地问:“冀当家的曾经见过那位范少侠和马幼姑?” 冀五赶紧欠身恭声道:“是的,小的刚刚要回来时,在街口就碰见了小七仔,小的知道了岛主您的意思,我就亲自跑了一趟客栈,以示慎重!” 糊涂翁一听,急忙放下手中酒杯,立即一竖大拇指,赞声道:“好,还是老姜辣,冀五,你很有见地,回头卫岛主一定会重重赏你……” 冀五一听,连声称不敢,齐南狂叟则瞪着糊涂翁,沉声道:“现在正谈正经事情,少插嘴扯别的!” 糊涂公一瞪眼,尚未开口,卫擎宇已望着中年花子冀五,关切地问:“那位范少侠怎么说?” 冀五恭声道:“范少侠听说卫岛主要见他,非常高兴,尤其那位马幼姑,更是吵着要马上就来见您……” 齐南狂叟立即关切地道:“你当时怎么说?” 话声甫落,糊涂翁已沉声道:“你少插嘴!” 齐南狂叟气得一愣,尚未开口,冀五已继续道:“当时小的便故意说,‘既然这样,反正卫岛主还没用晚餐,那就请范少侠和马姑娘一块前去吧!’,马幼姑一听,这才打消了一起跟来的念头。” 齐南狂叟不由一竖大拇指,好字尚未出口,突然发现了糊涂翁正瞪着他,只好耸耸肩不说了。 卫擎宇关切地问:“范少侠和马幼姑还说了些什么?” 冀五世故地道:“没有再说什么,再说,小的也不便问。” 卫擎宇赞许地微一颔首道:“那是当然,他们什么时候到?” 冀五道:“掌灯时分!” 话声甫落,两个小叫花已各自端了一个烛台来。 齐南狂叟和糊涂翁一看,几乎是同时月兑口道:“掌灯时分,现在就掌灯了!” 卫擎宇为了免于失礼,立时推杯不饮了。 匆匆饭罢,换上香茶,四人继续谈论这次论剑大会造成天下英豪不满的问题。 罢刚谈论不及,一个青年花子已匆匆奔进来,抱拳恭声道:“启禀岛主,道上来了一男一女,可能就是那位范少侠和马幼姑!” 卫擎宇四人一听,立即起身,同时道:“一定是他们,我们快迎出去吧!” 于是,四人同时离座,迳自走出屋外。 卫擎宇举目一看,只见数十丈外的官道上,果然有一男一女两道人影,这时正走下宫道,转向这边的小道上走来。 一看这情形,卫擎宇立即和声道:“我们迎过去吧!” 于是,四人大步向前迎去—— 一剑小天下ocr,独家连载 第三十二章 谁是盟主 前进中,卫擎宇凝目一看,只见十八九岁的马幼姑,依然是一身茶褐色劲衣,足登紫缎小剑靴,背插一柄精钢剑。 这时的马幼姑,正在那里闪动着一双明亮大眼眼,向着她身边的范天厚说话,显然正在介绍这边的几个人。 但是,卫擎宇再凝目细看范天厚,却使他大感意外地愣了。 因为范天厚看来已经三十岁,一身土布衣裤,黑鞋白袜,微卷少许袖口,浓眉朗目,微红的皮肤,不但浑身纯朴,而且面貌忠厚。 包令卫擎宇感到意外的是,范天厚竟徒手而来,并未携带兵器。 打量间,双方已到近前。 美丽活泼的马幼姑,首先愉快地挥手含笑招手道:“卫岛主!这位就是我在太湖船上谈过的天厚哥!” 把话说完,双方同时在七八尺外停身止步。 卫擎宇急忙含笑拱手,谦声道:“在下卫擎宇,久慕先尊翁侠义风范,今欣闻少侠光临,特请前来相会,并有要事榷商。” 说罢侧身,肃手一指祠堂,继续道:“请少侠房内侍茶!” 范天厚为人忠厚,拙于言行,这时一听,仅含笑抱拳说了声:“打扰了。”迳向客室前走去。 卫擎宇又向着娇小玲珑的马幼姑说了声请,三人才并肩向祠堂前走去。 进入祠堂,依序落座,这时,卫擎宇才肃手一指齐南狂叟和糊涂翁两人,介绍道:“这位是张前辈,人称齐南狂叟,这位是赵前辈,人称糊涂翁。” 范天厚和马幼姑一听,两人神色一惊,同时由椅上站起来,拱手齐声道:“原来是张、赵两位前辈,晚辈等失礼了,快请两位前辈这边坐!” 齐南狂叟和糊涂翁,同时哈哈大笑道:“你小子是被邀请来的客人,卫岛主是主,所以你们那两张椅子,我们两位老人家都不能坐!” 糊涂翁则继续道:“如果我们两位老人家坐你小子的位置,不但有喧宾夺主之嫌,恐怕我们两位老人家也会打起来。” 话声甫落,俱都愉快地哈哈笑了。 卫擎宇再度肃手一指中年花子冀五,介绍道:“这位是冀当家的,你们方才已经见过了!” 范天厚赶紧抱拳含笑道:“已经见过了!” 卫擎宇肃手请大家落座,小花子们立即将香茶送上来。 范天厚首先拱手谦声道:“卫岛主请冀当家的把在下找来,不知有何见教?” 卫擎宇也含笑拱手,谦声道:“当然是为范少侠前来黄山,参加论剑大会的事情……” 话未说完,范天厚已解释道:“在下原本前去仙霞岭拜望恩师了尘师太,并和胡飞红姑娘有要事相商,途中巧遇……” 齐南狂叟立即道:“巧遇崆峒邛崃两派一群老少杂毛?” 范天厚也久闻齐南狂叟的口不择言,是以毫不介意地微一颔首,恭声道:“是的,他们一再怂恿晚辈前来参观,并给了晚辈两张请柬……” 糊涂翁立即道:“有请柬就可下场比剑,还可夺回盟主宝座,一雪范大侠昔年败在凤宫仙子剑下之耻!” 范天厚一听,面色立变,目闪冷辉,立即颔首道:“不错,他们是这样对晚辈说的,不过晚辈告诉他们,不能在此等到后天,他们说明天就可让晚辈出场向天下群豪挑战,中午即可迫使卫夫人出场。” 卫擎宇一笑道:“贱内已经决定不出场了!” 范天厚听得一愣,不由月兑口问:“为什么?” 齐南狂叟立即道:“因为她的肚子大啦,要做娘了!” 范天厚虎眉一蹙,“噢”了一声,立即转首去看马幼姑。 马幼姑也柳眉一蹙,羞红着娇靥,颇为难地道:“那个时候,好像还看不出来嘛!” 糊涂翁立即正色道:“出了阁的姑娘,每一天都可能有变化,请算算看,你离开太湖到今天,恐怕已半年了吧?” 马幼姑一听,顿时无话可答了。 范天厚不由关切地问:“届时可是卫岛主要出场?” 卫擎宇只得婉转地道:“在未得知少侠已到之前,小弟是准备出场的。” 齐南狂叟接着道:“卫岛主和乾坤六怪杰,鉴于崆峒、邛崃狼狈为奸,图谋不规,不得不由卫岛主出场一保盟主宝座,但听说范少侠也决心参加论剑……” 范天厚立即问:“那么几位前辈的意思……” 卫擎宇略微欠身,尚未开口,糊涂翁已抢先道:“大家的意思,不管你们两位谁胜谁负,都会损及双方尊翁昔年的声誉,不如你们先在会外交手,谁输了谁就退出!” 卫擎宇听了甚觉不好意思,但再想阻止业已不及,只得歉声道:“小弟此番邀请少侠光临,旨在揭发崆峒、邛峡两派的奸谋……” 话未说完,齐南狂叟已爽快地道:“卫岛主也不要过分自谦了,就算是兄弟初会,相互琢磨,一个用柳条,一人用枯竹,试试招又有何妨呢?” 范天厚立即谦声道:“卫岛主家学渊源,名闻海内,尤其隔山碎碑和百步揪心两项绝学,更是独步武林……” 卫擎宇赶紧谦逊道:“哪里,范少侠过奖了,令师雪上飘为当代轻功一绝,目前轻功,无人能望其项背,小弟也久欲一开眼界……” 话未说完,范天厚已抱拳起身,道:“既然卫岛主相邀,在下敢不从命,就请两位前辈选场吧!” 卫擎宇等人一见,只得纷纷起身,中年花子冀五则在前侧引导,同时恭声道:“祠堂后面就有一片空地!” 说话之间,已出了客室,迳向祠堂后走去。 这时皓月升起,晴空白云,原野景物,均极清晰。 马幼姑跟在范天厚身边,柳眉紧蹙,默然无语,这个场面,似乎并不是她所希望的。 她心里面却也极为矛盾,她既不希望范天厚输,也不希望卫擎宇负。 但是,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是,双方交手过招,终有一个会败下阵来。 谤据范天厚的自动要求,齐南狂叟和糊涂翁选场地看,她也觉得这样做是最公平的。 当然,范天厚自己这时也自信,自己的剑配合上雪地飘风的上乘轻功,鲜少有人是他敌手,但他却一直把卫擎宇视为他的劲敌。 因为,昔年玉面神君的名头太大了,何况这时的卫擎宇又把凤宫仙子的成名剑法揉合在自家的武学之内? 范天厚虽然没有致胜的把握,但他却不愿错过这个机会,一方面是想测验一下自己的剑术水准,一方面也亲自对付一下卫家的家传绝学。 他自己在下意识中,也想前去论剑会场血莲谷一展所学,如果不能战败卫擎宇的妻子而成为论剑盟主,至少也可让天下英豪重提他父亲之名。 当然,他自己本身也没有这个把握,所以并不十分愿意前去。 如今,有卫擎宇亲自相邀,先会外私自比武,胜者留下负者去,倒的确两全其美,各保颜面的上上之策。 心念间,蓦闻中年花子冀五,恭声道:“前面就是了!” 范天厚举目一看,心中大喜,因为前面竟是一片斜坡起伏的波浪旷地! 这对他施展雪上飘风来说,真是太有利了。 一到近前,齐南狂叟立即掣出竹剑,而糊涂翁已将柳枝条交给了卫擎宇。 范天厚接过竹剑,自然觉得有占先之感,而卫擎宇却拿着柳条拱手含笑道:“范少侠请赐招!” 说话间,齐南狂叟、糊涂翁,以及中年花子冀五和马幼姑四人,俱都急忙退开了。 范天厚深知卫擎宇武功超人,不可等闲视之,这时见让他先发招,只得拱手叩剑,谦声道:“如此在下有僭了!” 了字出口,并指一领剑式,手中竹剑一指,猛地绽出数朵剑花,一个腾步飞身前扑,闪电刺向了卫擎宇。 卫擎宇也深知范天厚家学渊源,剑术不俗,他父亲在上届论剑大会上,险些胜了岳母凤宫仙子,自然不敢大意。 这时见范天厚闪电出招,奇快如风,虽然可以闪避,但却不便那么做,怕的引起范天厚不满,自己落个失礼! 是以,身形一旋,展臂斜进,手中柳枝一抖,笔直地点向范天厚的右腕。 范天厚急忙变招,沉腕一式“白蛇吐信”,剑尖直指卫擎宇的小肮。 卫擎宇急收小肮,立演“大鹏展翅”,柳枝一抖,闪电扫向范天厚的双肩。 两人两招之后,身形逐渐加快,出招均如闪电,飞腾纵跃,愈打愈激烈。 马幼姑在旁看得提心吊胆,几乎忍不住出声呼止。 中年花子冀五则看得眼花缭乱,发愣发呆。 齐南狂叟、糊涂翁则清楚地看出来,双方都没有尽全力施为,但奇招却逐渐地施展出来。 双方交手,真是身形如飞,出手似电,转眼之间已逾四十招。 就在这时,范天厚突然大喝一声:“小心!” 卫擎宇这时-步之处,恰是斜坡上的棱线,腾身跃起固然可以,但不如后退来得快速自然。 是以,足尖一点,身形疾退,直向斜坡下飘飞下去。 但在这一地形上,正适合范天厚施展雪上飘的有利位置。 足以,范天厚再度大喝一声,身形斜飞,竹剑斜挥,看来似乎是比闪电还快,直向飞退的卫擎宇攻去。 马幼姑看得花容大变,冀五惊得险些月兑口惊呼,齐南狂叟和糊涂翁也心头猛地一震。 但是,就在大家心中吃惊的一刹那,场中已有了变化。 因为,也就在范天厚闪电一击,身形飘飞的同时,身形疾退的卫擎宇,竟意外地将身形凌空飞起来。 而最令人惊震的是,他所升起的高度,刚刚越过范天厚的头上。 闪电一击的范天厚,却一剑击空,身形继续向斜坡下闪电飞去。 紧接着,就在坡下一个闪电回旋,又像一阵风似地闪电飞回来。 卫擎宇早已身形落地,一见范天厚飞回,立即抱拳含笑愉快地道:“范兄绝技名不虚传,小弟今天真的大开眼界了!” 齐南狂叟和糊涂翁都是久历风尘的老江湖,知道胜负已分,立即也双双鼓掌哈哈一笑道: “好,好,我们两个老不死的,有早年也曾见过林老头的雪上飘绝技,而范少侠的这一招,看来尤为曼妙犀利!” 突然回至近前停身的范天厚,却叩剑抱拳谦逊道:“卫岛主绝技冠天下,天厚实不敢相提并论,两位老前辈也太夸奖了!” 卫擎宇佯装一愣,道:“天厚兄太过谦了,小弟方才侥幸躲过……” 话未说完,范天厚已愉快地笑着道:“岛主也太为天厚顾全颜面了,如果方才跃起的不是岛主,对方柳枝顺势下划,或右脚疾演‘喜鹊登枝’,天厚早已倒在血泊中了!” 卫擎宇却连连拱揖谦声道:“那是天厚兄的想像,说来容易,小弟可还没有那份功力!” 范天厚知道卫擎宇谦虚和气,内心更加佩服,是以,真诚地拱手正色道:“天厚自知技逊一筹,承让之情,改日再报,告辞了!” 卫擎宇一听,不由焦急地关切道:“天厚兄竟欲何往?” 范天厚道:“在下原本要去仙霞岭,现在继续沿途前去……” 卫擎宇立即真诚地问:“天厚兄回程之时,可否前去太湖盘桓数日……” 话未说完,马幼姑已兴奋地道:“好,我们一定前去,你的三位夫人实在太好了,请卫岛主代我问候她们三位!” 卫擎宇赶紧拱手道:“谢谢你马姑娘,你的话在下一定为你转达!” 范天厚也急忙抱拳道:“卫岛主,两位前辈,冀当家的,天厚就此告辞,改期会!” 卫擎宇和齐南狂叟、糊涂翁,以及中年花子冀五,也纷纷拱手,谦声道声:“再会!” 范天厚和马幼姑转身走去,未出七八丈,即双双展开轻功飞驰,刹那工夫已消失黑暗中。 卫擎宇一俟范天厚和马幼姑的身影消失,立即在袖内取出一张银票,面向冀五拱手含笑道:“多谢冀当家的和诸位兄弟们的协助,这儿有张银票,就请当家的拿去为小兄弟们买杯茶吃……” 话未说完,冀五早已慌得双手连摇,急声道:“不不,千万不可以,小的们已拿了卫岛主的不少赏银了!” 齐南狂叟立即道:“冀老五,你还客气啥,给你就收下,不过要转告你那些徒子徒孙小臭要饭的们,嘴巴紧一点,方才的事,半个字也不准漏出去……” 中年花子冀五一听,忙不迭地连声应:“是!”,这才将银票接过去,并连连躬身称谢。 卫擎宇立即望着齐南狂叟、糊涂翁催促道:“两位前辈,我们走吧!” 于是,和冀五道声再会,三人立即展开身法,迳向南麓山前驰去。 看看将到山下,卫擎宇一挥手势,三人同时刹住身势。 卫擎宇先机警地游目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无人在附近潜伏后,才向糊涂翁两人压低声音,恭声道:“两位前辈,晚辈根据范少侠的谈话,又有了新的改变……” 齐南狂叟首先关切地问:“岛主的意思是……” 卫擎宇继续道:“晚辈发现明天午前邛崃、崆峒两派,可能就要发动什么诡什么谋!” 糊涂翁兴奋地道:“那不正好符合咱们的计划吗?” 卫擎宇正色道:“晚辈是说,请两位前辈务必抓住他们的奸谋证据,而且,最好在他们发动奸谋之前再下手。” 齐南狂叟、糊涂翁同时颔首应了声:“是。” 卫擎宇继续道:“好了,我们现在就分手,明天看晚辈迎空射起的响箭,两位也可提前下手!” 齐南狂叟、糊涂翁同时应了声:“是!”即和卫擎宇告别,三人分别向山区内飞身驰而去。 卫擎宇一面加速飞驰,一面想着方才的结果。 原先,他只希望向范天厚晓以利害,使他愤而离去,没想到,齐南狂叟和糊涂翁竟开门见山地促成他们两人比武交手。 卫擎宇对方才的交手,虽说自己技高一筹,但如果事先不知道范天厚具有雪上飘的绝技功夫,恐怕那一击很难月兑过。 心念间业已进入山区。 山区中到处灯火点点,广谷平岭上仍到处传播着喧嚣和小贩们的叫卖声。 卫擎宇深伯引起群豪的注意,尽捡阴暗处以轻灵的身法飞腾跃进。 到达血莲谷狭谷口外,只见彩牌下灯火辉煌,崆峒,邛崃两派的道人,依然分列两边,俱都紧蹙眉头,面带愠容。 卫擎宇知道这些道人早已看到他走来,故意在脸上面带愠色,是以他也神情肃穆,大步前进。 通过彩牌,彼此都未招呼,卫擎宇当然对两派的道人理也不理,双方的仇恨似乎早巳形成。 到达内谷口时,其他各门各派的代表,却纷纷施礼招呼。 卫擎宇急忙还礼,并道声辛苦,迳向麟凤宫的营地走去。 尚来到达帐篷前,乾坤六怪杰和柳鸣蝉、黄清芬,以及兰梦君和胡秋霞等人已纷纷迎出帐来。 卫擎宇先向六怪杰行礼,再向三位娇妻招呼,随即进入帐内。 方自落座的富婆已忍不住必切地问:“宇儿呀,怎的去了这么久?” 卫擎宇见问,立即把离开血莲谷到达大镇外,以及请来范天厚交手的经过说了一遍。 把话说完,贼僧、丐道、瞌睡仙,以及金妪、姥宝烟五人,立即赞声:“好,张赵两人的做法算是对了,如果不动手,仅动口,范天厚即使被说动,也不会口服心服,闹不好遇到邛崃崆峒两派的人,略加挑拨,在怂恿疑虑之下会再赶回来!” 卫擎宇赞同地连声应了两个是,立即关切地问:“下午会前赛的情形怎样?” 黄清芬回答道:“各派都有弟子出场,但都交手不出三五招,不是被对方*下怪石,就是自己失足跌下地面……” 卫擎宇继续问:“铁指仙翁怎么说?” 瞌睡仙哼了一声道:“他老小子怎么说?他说希望大家今后注意,崎险地形的交手和应战,他觉得这一次选择血莲谷为论剑的剑场,算是选对了!” 卫擎宇笑了笑,没有说什么,显然对老一辈的人物,不便批评。 姥宝烟却关切地问:“既然邛崃崆峒两派,怂恿范天厚明天就可*迫少夫人下场,现在范天厚已走,我们是否仍照岛王走时的交代去做呢?” 卫擎宇立即道:“当然,不但要按计划去做,还要提前……” 黄清芬立即关切地问:“你已经对张堂主两人谈过了?” 卫擎宇立即颔首道:“谈过了,要他们看我的响箭为号!” 金妪一听,立即起身道:“那我老婆子还得去通知刘领班准备响箭去。” 说罢起身,迳自走出帐去。 盎婆也随之起身道:“天色已经不早了,大家也早些安歇吧!” 于是,贼僧几人也跟着富婆身后走了出去。 卫擎宇夫妇四人急忙起身恭送,直到富婆和贼僧等人,分别走进左右帐篷内,才退进帐中。 这时,胡秋霞已指挥着两个侍女将卫擎宇四人的软榻搭好了。 卫擎宇这时才望着一直忧心忡忡的柳鸣蝉,亲切地轻声问:“今天午后他们交手时,每个莲瓣石笋的位置你都默记了一下没有?” 柳鸣蝉立即温驯地点点头,含笑柔声道:“记过了,我方才曾在帐后,故作散步,在心里已演练了一下……” 黄清芬立即在旁含笑宽慰道:“蝉妹虚心认真,定能技震群雄!” 兰梦君也愉快地道:“宇哥哥在太湖时就对小妹说,表姐一定保得住我娘的盟主宝座!” 柳鸣蝉见大家都宽慰地鼓励她,因而也忍不住笑了,同时笑着道:“来到这儿一看,我突然凉了半截,经过我这两天的暗自揣模,的确信心渐增,已有一些把握了。” 卫擎宇立即含笑道:“说说你的心得要领!” 柳鸣蝉毫不迟疑地道:“抢占机先,移位如风!” 卫擎宇一听,立即赞了声:“好!”同时愉快地道:“现在可以安心睡觉了,明天定能一战成功!” 于是,夫妻四人在极愉快的心情下,分别就寝。 柳鸣蝉要好心切,又自觉责任重大,她自己盘坐床头,又调息运功了两周天,才怀着十足的信心安歇就寝。 一觉醒来,天光已经大亮,整个血莲谷中,也有了人声和动静。 卫擎丰夫妻在胡秋霞的服侍下,梳洗完毕,收起软榻,乾坤六怪杰也相继走进帐来。 彼此道过早,立即重新商讨今天的步骤和计划。 早饭方毕,谷中已响起沸腾人声,接着撞响了第一记钟声。 这是论剑者入场的钟声,柳鸣蝉和胡秋霞等人立即走出帐外,迳向麟凤宫的席位前走去。 只见各门各派参加论剑的门人高手,纷纷列队进入自己门派的位置。 柳鸣蝉神情肃穆,目不斜视,大步向前走去,她知道,这时满谷的目光已都集中在她身上。 丙然,各派进入位置的论剑高手们,一见柳鸣蝉进入论剑位置,立即掀起一阵议论和骚动。 因为他们都知道,剑术最高,武功最强的黄清芬,业已身怀六甲,不能出场,而岛主卫擎宇早已宣布,置身事外。他的这位少夫人出来,莫非是她争夺这一届盟主宝座不成?站在各派帐门口,准备在第二声钟响时入场的掌门和长老们,也俱都为之一愣,议论纷纷。 但是,左右相邻的邛崃、崆峒两派,却相互对了一个眼神,有些得意地冷冷笑了! 山真和道静,更是傲然卓立,两眼望天,不知两人是否正在暗自察看他们放在四周高崖上的警戒人员。 就在第一记钟声余音将消的同时,第二记钟声又响了。 于是,乾坤六怪杰和各门各派的长老,依序登上了正北高搭的彩棚平台。 少林的洪善大师,武当派的涤尘仙长,崆峒邛崃的山真和道静,以及点苍,华山、九城、五台,尚有冷云谷、天关寨,以及飞龙堡等等门派世家的龙头和长老,分别依序,按着座号就座。 直到三记钟响,铁指仙翁才由彩棚后登上台来,卫擎宇和华山大剑客均被礼聘为公证人,所以和铁指仙翁同时登台。 铁指仙翁、卫擎宇以及华山大剑客三人一登台,全场所有的人都由座位上站起来。 紧接着,铁指仙翁还礼后,立即高声朗呼道:“恭请上届盟主代表人,卫夫人黄清芬入场!” 朗声呼罢,全体躬身,吹鼓手的乐器立即吹打起来。 这时,黄清芬才穿着,一袭崭新绣金红绒大披风,腰悬宝剑,在胡秋霞的随从下,从容地登上彩棚平台。 由于盟主光临,全场豹身,整座血莲谷中,静得没有一丝声音。 黄清芬走至盟主披红大椅前,先向全场还礼,然后在铁指仙翁朗喝复位下,缓缓坐在宝座上,其余人等落座,四周高手恢复自然姿势。 铁指仙翁一俟黄清芬落座,立即向满谷各派论剑高手,朗声道:“诸位天下英雄侠士和道友们好,昨天会前赛,进行得非常顺利,今天请继续争取晋级,如有自恃剑术精绝者,如无人可敌,也可迳向上届盟主请教……” 教字方自出口,邛崃、崆峒两派的门人弟子,立即发出一阵热烈喝好声。 卫擎宇剑眉微微一蹙,觉得铁指仙翁已经中了道静和山真两人的诡计阴谋了。 所幸他早有对策,并劝走了范天厚,否则,非陷入他们的圈套不可! 心念间,已听铁指仙翁继续朗声道:“现在论剑开始,仍由昨天的优胜者入场!” 把话说完,全场立时掀起一片鼓掌喝彩声。 掌声一歇,点苍派中,立即有人朗喝道:“来也!” 朗喝声中,一道人影,已飞身纵落在就近的一座石笋上,接着一个起落,已纵至中央的石笋上。 卫擎宇定眼一看,只见纵落中央石笋上的那人,年约二十八九岁,一身天蓝劲衣,宝剑已叩在手中,浓眉大眼,微黑的皮肤,根据他的眼神,在功力上很有一些底子。 只见那人面向彩棚台,叩剑抱拳,微一躬身朗声道:“点苍派第十八代弟子汪达清,参见盟主!” 黄清芬立即在特制的大披风内伸出双手一拱,并说了声:“请。” 汪达清一见,急忙一躬回身,再向三面各派高手,抱拳朗声道:“兄弟昨日侥幸占先,哪一位愿意出场指教……” 教字方自出口,麟凤宫的位置上,突然娇声道:“我来向你请教!” 娇叱声中,一道绿影直飞中央石笋的附近。 镑门各派的高手一见,立即掀起一阵不安和骚动。 坐在彩棚上的道静和山真看得面色一变,显然大感意外,两人似乎没想到麟凤宫的人出场这么快! 两人虽然焦急不满,却没有理由阻止柳鸣蝉出场。 是以,两人拼命地伸长脖子看向谷口。 当然,别人不知他们的预谋,但卫擎宇和乾坤六怪杰,以及黄清芬却知道他们是在看范天厚怎的还没有来。 只见场中的柳鸣蝉,就在原地一纵,已落在了中央附近的石笋上,仅这份轻功就先收到了震吓之效。 是以,全谷高手,立即交头接耳,纷纷俏声议论。 柳鸣蝉单足一点石笋,立即一个美妙转身,先向黄清芬报过了姓名出身,再向两丈外的汪达清抱拳施礼,娇声道:“小女子柳鸣蝉,愿向汪大侠请教!” 汪达清一看是卫岛主的夫人,虽然在剑术上他自信能应付,如在平地上,也许能够获胜。 但是,在这种高低不平,参差不等的杂乱石笋上,必须还要有飘逸的轻功。 他根据柳鸣蝉方才的轻灵曼妙身法,便知自己是输定了。是以,不得不谦和地抱拳含笑道:“卫夫人太谦虚了,说请教的应该是在下!” 柳鸣蝉也不客气,“锵”的一声,寒光闪闪,精钢剑立时掣出鞘外,立即拱手-沉声道: “请汪大侠先赐招!” 汪达清这时为了抢制先机,已不敢再客套谦虚,立即叩剑抱拳朗声道:“如此在下有僭了!” 了宇出口,立时要了一个剑花,一个飞纵,迳向柳鸣蝉立身的石笋上扑到。 柳鸣蝉知道点苍派还算正直,而且根据昨天的交手,汪达清很可能知礼谦虚,并未咄咄*人。 是以,这时一见汪达清飞身扑来,立即娇躯一旋,飞身纵向另一座怪石。 紧接着,仅仅足尖一点,一声娇叱,身形立时扑回,同时挺剑即刺。 汪达清一见,也依着瓢儿画胡芦,飞身闪避,纵向另一座怪石,也足尖一点,大喝一声,再度飞身扑回来。 但是,这一次柳鸣蝉并没有飞身纵开,反而一声娇叱,突演“金鸡独立”,长剑一垂,顺势格出,只听“当”的一声金铁交鸣,接着一声轻哼,汪达清的身形立被弹退。 汪达清真气用竭,再度一声惊呼,立即坠下怪石。 全场镑派高手一见,立即喝了声烈彩! 汪达清双脚落地,立即满面通红,但他仍没忘了仰面向着柳鸣蝉,叩剑抱拳,谦声道: “多谢卫夫人指点!” 柳鸣蝉为了节省真力,尽量少讲话,动作求快捷,这时见汪达清谦逊,也不得不还礼致歉。 紧接着,面向三面英豪,朗声道:“小女子幸胜一场,哪一位愿入场指教!” 话声甫落,武当派的席位上,突然有人朗声道:“贫道愿会卫夫人!” 朗喝声中,一道灰影,迳由武当派的位置上,一式纵飞,凌空飞起一人,直落柳鸣蝉立身的石笋附近。 柳鸣蝉一看,竟是一位年约四旬的中年道人。 中年道人高挽发髻,横插竹簪,身穿灰道袍,沉声道:“贫道人一清,愿向卫夫人请教!” 柳鸣蝉深知武当剑术自成一派,而且数度掌论剑大会之牛耳,自是不敢大意,但也不愿多说。 是以,急忙叩剑拱手,沉声道:“道长请!” 一清道人不再发话,一声清啸,飞身挺剑,看似直刺,直到近前才突然绽出数个剑花,分刺柳鸣蝉的上中下。 柳鸣蝉早已看出中年道一清剑术不俗,否则,武当派也不会这么快派他出来。 是以,一面挥剑一面疾退,迳向身后的一座石笋倒退飞去。 但是,一清道人并未在中间石笋上停身,仅足尖一点,竟继续向柳鸣蝉挺剑追去。 镑派高手一惊不少人惊得月兑口轻啊! 也就在群豪轻啊的同时,柳鸣蝉足尖一点石笋,竟腾身飞跃起来。 紧接着,就在一清追至脚下的一刹那,身形一个斜飞,再向原来中央石笋上纵去。 一清道人身手果然不凡,足尖一点石笋,闪电回身,竟也挺剑反扑,再向柳鸣蝉挺剑刺去。 但是,身法突然加快的柳鸣蝉,竟一声清脆娇叱,突然身行如电,长剑幻成一道匹练,也反身回扑过来。 一清已经离开石笋,而且身悬空中,挺刺之势已无法改变,满谷高手纷纷发出惊啊! 斑坐彩棚下的涤尘长老,也不由地惊得突然起身,月兑口大声喝道:“仰面浮沉诀!” 一清果然不愧是武当弟子中的佼佼者,就在涤尘长老“仰”字方自出口同时,业已厉啸一声,急忙拳腿仰面,身形闪电下沉。 但是,柳鸣蝉的身法太快了,只见她平扫的剑光匹练,就在到达一清身形上方的同时,匹练突然变了一个下弯弧形! 满谷高手一见,又是一片轻呼惊啊! 因为大多数各派高手都以为,柳鸣蝉闪电一切,一清道人的头颅似必应剑被斩下来。 只听“嚓”的一声轻响,一清道人的竹簪发髻应声而落,一清道人也纵落高大的石笋下。 满谷高手一见,立即发出一阵冲天烈彩。 柳鸣蝉并未在就近的石笋上停身,她又以曼妙优美的身法,飘飞了三角形的三座石笋,才在中央她原先停身的石笋上停下来。 一清道人虽然满面羞惭,但依然保持大派名家的风度,就在石笋下面,向着柳鸣蝉,稽首道:“多谢卫夫人指点!” 柳鸣蝉不愿和武当派树敌,也不愿在各门各派长老代表,和高手面前失礼,是以,急忙叩剑拱手道:“鸣蝉收手不及,万望道长见谅!” 一清道人再度稽首谦逊道:“卫夫人太客气了!” 说罢转身,快步向谷边走去。 柳鸣蝉知道,下一个出场的必是少林。 是以,一俟满谷高手烈彩呼声稍歇,立即叩剑抱拳,清脆地娇声问:“小女子幸胜两场,哪一位愿再入场指教?” 但是,把话说完,谷中一片寂静,久久没有反应。 斑坐彩棚上的道静和山真神情焦急,有如热锅上的蚂蚁,不时伸长了脖子看向谷口,这时两人的额角上,俱都渗出了汗水。 卫擎宇和乾坤六怪杰俱都冷眼旁观,知道两个恶道,都在焦急地期待范天厚的出现光临。 自称上两代前辈人物的铁指仙翁,这时也显得神情凝重,不时偷看一眼山真和道静。 柳鸣蝉见无人应声入场,立即抱拳沉声道:“各位如再无人出场,小女子就要向上届的大会盟主挑战了……” 了字方自出口,崆峒派的山真道人,突然站起身来,戟指一指崆峒派的席位,嗔目厉喝道:“玄寅!下场!” 只见崆峒群道,立时掀起一阵骚动,其中一个獐头猴脸的中年道人先是一呆,接着走了出来。 柳鸣蝉一见,立即冷冷一笑道:“山真道长,你明明知道令高足出来也是输,何必再当众现丑?我倒希望你下场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话未说完,山真道人已厉声道:“你也配和我动手?” 说罢又举手一指仍立场边的玄寅道人,厉声催促道:“快,务必将她斩下台去!” 玄寅道人似乎知道非下场不可了,只得心头一横,牙齿一咬,狠了狠心,“锵”的一声将剑掣出来。 紧接着,一个飞身纵上了中央附近的石笋上,也不答话,大喝一声,竟然飞身前扑,挺剑直剌! 满谷各派高手一见,不少人感慨地将头摇了摇。 柳鸣蝉冷冷一笑,身形闪电侧倒,一式“风吹摆柳”,一倒即起,一剑刺空的玄寅道人,惊得急忙点足纵向对面的另一座石笋。 也就在玄寅点足纵起的同时,一倒即起的柳鸣蝉已一式“彩凤展翅”,闪电扫向了玄寅飘飞的道袍后摆。 只听“嚓”的一声,一方深灰道袍后摆,已应声飘落下来。 满谷群豪一见,立时暴起一声烈彩。 但是,纵上另一座石笋的玄寅,尚且不知,竟猛地一个回身,暴喝一声,飞身而趄,再向柳鸣蝉刺来。 群豪一见,顿时大哗,因为玄寅已经落败,没有再战的资格。 柳鸣蝉知道玄寅只在缠斗,尽量拖延时间,希望范天厚能够及时出现。 是以,心中一气,杀机突涨,一俟玄寅飞身扑到,疾演“金鸡斜立”,手中剑一横,玄寅一声刺耳的惨嚎,拦腰立被斩为两断,随着五脏六腑坠到石笋下去。 全谷英豪一见,立即发出一阵轻啊,俱都愣了。 因为论剑时伤人在所难免,但立被斩死这样还是最近两三届的首次,不过,杀伤斩毙,任何人不得提出异议,这是大会明文规定。 也就在这时,高立彩棚上,神色凄厉的山真道人,见邛崃派直到现在还没人出场,不由突然向着邛崃派的道静厉声道:“道静,你,你这寡信无耻之徒!” 岂知,道静竟淡然沉声道:“以卵击石,白白送命,何必做这傻事?” 山真道人一听,不由气得老脸惨白,浑身颤抖,哼了一声,猛地一跺脚,转身竟向台下走去。 道静一见,也慌得急忙起身紧追。 贼僧、丐道、瞌睡仙三人一见,三人同时一闪身将两个老道拦住。 山真、道静两人神色一愣,急忙刹住身势,同时怒声问:“你们要干什么?” 贼僧、丐道齐声道:“你们两人如果要出场,就请由台上纵出去……” 山真立即厉声问:“难道去指挥弟子出场也不成?” 瞌睡仙冷冷一笑道:“指挥弟子出场,就在此地大声喊他们也听得到。” 山真和道静一听,顿时气得愣在那儿。 卫擎宇一看时候到了,立即暗自挥了一个手势。 手势一出“哧”的一声哨音,一支响箭,直射半空。 铁指仙翁等人一见大吃一惊,满谷的高手也纷纷惊呼,立在中央石笋上的柳鸣蝉,立即纵上了彩棚内。 也就在响箭升空的同时,半空高崖上,呼的一声丢下一捆干柴。 紧接着,一捆接一捆地丢下来,浓重的桐油气息,立时弥漫满谷,崖上也同时响起了齐南狂叟和糊涂翁的哈哈大笑。 比中群豪一见,纷纷大惊高呼,立时飞身逃向谷口。 卫擎宇一见,立即起身朗声道:“诸位请不要惊慌,道静、山真两人的诡计毒谋已被乾坤六位前辈敉平了!” 铁指仙翁老脸惨白,洪善大师和涤尘道长也不由慌张地急声问:“卫岛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卫擎宇立即谦和地含笑回答道:“三位前辈如果要知详情,最好询问道静仙长和山真道人,晚辈等先告辞了!” 铁指仙翁和洪善大师,以及涤尘仙长等人的老脸,一阵青一阵红,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知道上了两个妖道大当了。 但是,三人一见黄清芬由大椅上站起来,仍没忘了急忙施礼恭声道:“恭送盟主!” 黄清芬淡雅一笑,一拍柳鸣蝉的香肩含笑道:“外间相传,均为子虚,清芬从来没得过什么玉心蓝衫秘笈,先宫主凤宫仙子一身绝学,早已传给了她老人家的谪亲侄女柳鸣蝉了,柳鸣蝉才是大会的真正盟主……” 话未说完,满谷立时响起一阵如雷烈彩,声震山野,直上霄汉,余音袅袅历久不绝。 铁指仙翁和洪善、涤尘月兑口惊啊,顿时呆了。 道静和山真不由懊悔地一跺脚,同时颓丧地低下了头。 但是,满谷兴奋的用剑高手,却仍疯狂地一声接一声地高呼:“恭送盟主!” 柳鸣蝉卓立彩棚平台上,叩剑拱手,娇靥含笑,连声向群豪称谢! (全书完)—— 一剑小天下ocr,独家连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