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强盗》 第一章 强盗遇土匪 烈日当空,万里无云。 好一个酷热难当的六伏天! 这种天气最好啥事都不干,在家里找个阴凉地方纳凉;除非万不得已,谁愿顶着火伞般的大太阳,走这晒得发烫,打光脚一定烫起水泡的山路。 偏偏就有人捡在这时候出现;一种是赶路的人,另一种就是专等“赶路人”的人拦路打劫的强盗山贼。 这是小金山的山脚下、通往金山镇的一条山路。 路边数丈外斜坡上,一株合抱大树后,赫然藏着两个小强盗。 强盗就强盗,为何要加上个“小”字? 原来他们年纪只有十六、十岁,一个天生是张女圭女圭脸,外带几分俏皮;另一个憨憨厚厚,特征是嘴巴特别大,是两个怎么看怎么都不像强盗的强盗。 他们己在路边等了整个上午,毫无所获,等得迷迷糊糊睡着了。 其实,当两个小强盗好梦方酣时,就有几只出外经商,满载而回的“肥羊”经过?他们都浑然未感,错过大捞一票的良机。 天下强盗都像他们两个这样迷糊,赶路的商旅就有福了! 当他们被一阵急促蹄声宝醒时,两个身穿华服的公子哥儿,早已风驰电掣而过,别说拦了。追也追不上啦! 单看两个公子哥儿的服饰,加上膝下坐骑,配上精致的马鞍,至少也值好几十两的银子。又错失了一次机会|女圭女圭脸的破口大宝道:“哇睦哇哇?家里着火啦!跑那么快干嘛?”这笛新鲜,好象人家应孩把他们叫醒,好等着被打劫似的。如果天下真有这种人,当强盗的又有福了!大嘴巴苦笑道:“这只能怪我们爱睡……”女圭女圭脸的正待反驳,突然振奋道:“大嘴巴,你听……”大嘴巴竖起耳朵一听,果然又晤到一阵蹄声,不疾不徐的由远而近。女圭女圭脸的忙叮咛道:“大嘴巴,.咱们这会儿都清醒着,要再拦不下,干脆就别再混啦!” 大嘴巴点点头道:“咱们那几句括,要不更练习一次” 女圭女圭脸的道:“来不及了,快准备!” 其实时间足够,当两个小强盗守伏山路两旁,已等得心浮气躁,才见那旧兮兮的马车由一匹瘦巴巴的马拖着,慢条斯理接役而来。 跋车的是个满头苍白乱发、老态龙钟、两眼半睁半闭,嘴里一路“吧达吧达”吸着支长炳杆的驼背老者。 一声断喝,路边跳出了两个小强盗,拦住去路。 女圭女圭脸的持剑大喝道:“喂!听着,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近有……” 大嘴巴立即接道:“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两个人一拉一唱,有板有眼,好象路边卖药的在吆喝招徕过往行人。 驼背老者连眼皮都未翻一下,视若无睹,充耳不闻,甘甘催马前进。 女圭女圭肢的怒从心起,上前一把抓住车辕,马车条然而止,他怒声问道:“你是不想活了?” 蛇背老者若无其事。仍然一口接一口的吸君长姻杆。 似乎,他尚不知道马车已停了下来。 大嘴巴将手中雁翎刀拐了一拐,嘶喝道:“老头儿,你不知道咱们是干什么的吗?告诉你……”两个小强盗齐声喝道:“咱们是杀人不眨眼的强盗!”驼背老者这才眨眨眼皮。用长姻杆向后指指,好象表示他只是个车把式,要杀人、要劫财都不干他的事。 你们去找坐在车里的主儿吧! 女圭女圭脸的一施眼色上示意大嘴巴拉住车预,以防驼背老者突然快马加鞭逃走,然后持剑绕到车厢后。 他不敢大志,惟恐车内只有高手,迅速闪圭车旁,猛然将车门拉开,同时又暴退了一丈开外。 结果,非但未见高手杀出,连矮脚也未蹦出一个。 女圭女圭脸的定睛一看,车内面对面坐着两者两小,老的两个好象吓呆了一动也不动的端坐着,好象一对土地公土地婆,两小则是长的一模一样,穿同样衣取,头上扎个冲天马尾,十分灵巧可爱。 他们大概是孪生兄弟,年仅六七岁,瞪着一只黑白分胡的大眼瞄,面对两老转动眼珠子向外偷看。 女圭女圭脸的确定毫无危险,才大步上前,向车内振道:“你们听着,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二老脸上毫无表情,颇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镇定。 两小则掩口葫芦,似觉车外这陌生人很可笑。 女圭女圭脸只好把那四句话,再大吼一遍。 土拙婆菸于有了反里,何过脸问迫:“老头子,那个小娃儿要干吗?” 土地公把手合在耳朵上,凑过去大声问道:“老太婆,你在说什么?” 土地婆反问迸;“你说他要干吗?我琪不见啦……” 原来两老皆耳背,彼此都听不清。 土地公转向两小道:“小左子,你女乃女乃在筋我吼什么?” 小左子遇去,随在土地公耳作边大叫道:“爷爷,女乃女乃问你那个人要干吗?”说时向车外站的女圭女圭脸一指。 土地公向外瞥了一眼道:“我怎么知道他要干吗?” 土地婆又问道:“小左子,你爷爷在嘟嚷些什度?” 小左子转过身去,附在她耳边大叫道:“爷爷不知道那个人要干吗!” 土地婆没好气道:“他不会问吗?” 小左子又向土地公大叫道:“爷爷,女乃女乃要你问那个人.” 土地公一脸无奈,叹了口气道:“好,我问.”转向车外的娃桂脸说:“小娃儿,你要干吗?” 女圭女圭脸心知他耳背,趋前大喝道:“咱们是强盗,你们被抢啦!” “强盗?” 土地公突然敝声大笑起来。 两小也筋着大笑,土地婆莫明其妙的问道:“什么事这么好笑,快说给我听听,让我也乐呵乐呵啊!” 小左子止住了笑声,拉开嗓门大声道:“那个人说他是强盗,咱们被抢了,所以爷爷就笑啦!” 土地婆一听,不禁捧月复大笑。 车内二老二小,直笑行前仰后合。 在前面抓住车辕的大嘴巴,闻声莫明其妙,探过头来大声问道:“营长,你们在后面怎么回事?” 被称为营长的女圭女圭脸未加埋会,怒哼了一声道:“哼!他女乃女乃的,你们被抢了还觉得好笑!” 笑声突止,如同紧急-车。 女圭女圭脸得意道:“哼!这下你们笑不出来了吧?” 土地公又问小左子:“他说什么?” 小左子大声叫道:“他说咱们这下笑不出来啦!” 微征一征之后,二老二小齐声又狂笑起来。 女圭女圭脸如同受到莫大侮母与轻蔑,霍地以剑抵住土地公胸前,-令道:“不许笑,把值钱的东西全拿出来!” 土地公毫无惧色,反而笑的更厉害了。 女圭女圭脸恨不得一剑刺去,贯穿土地公的胸膛,看这老家伙还笑不笑,但人家那么大年纪,足可当他祖父,他实在下不了这个毒手。 尤其他们几个小强盗,曾往约法三草,只谋财,不害命,绝不能伍易杀人。 岩的既“不知死活”:女圭女圭脸只好改变主意,将剑转向两小,仍向土地公威胁道:“你再笑,我就杀了你两个孙儿,看你远笑不笑得出来!” 土地公的笑声是止住了。 两小却“哇……”齐声大哭起来。 这一来,弄得女圭女圭脸哭笑不得了。 土地婆忙将两小搂进怀里,哄着道。.“小左子、小右子乖啊!别怕,那个大哥筋着闹着玩的啊……” 拦路打劫,居然被指闹着玩的,这筒直是奇耻大辱,对强盗太不恭敬。 女圭女圭脸遇上这个场面,直是一点脾气也没有了,楞在那里不知所措。 两小仍“呜哩哇啦”的哭个不停。,土地公可火大了,把女圭女圭脸的剑向旁一堆,如向祖父教训孙子似的大喝道:“站在那里发什么呆,把我两个乖孙儿吓哭了,还不快帮着哄哄!”,女圭女圭脸的一听,气得火冒三丈,大喝道:“你有没有搞错?我是强盗,不是替你哄孩子的褓母!”.土地公居然命令道:“管你是什么,先把两个乖孙儿替我哄好!” 女圭女圭脸约满心不情愿,暗暗骂道:他女乃女乃的,这算怎么回事,干强盗的还得兼差,负责替人哄孩子? 好吧!算我小爷倒霉,等我把两个小表哄好了,再筋你这老儿算账,不抢先你的钱财才怪…… 女圭女圭脸的只好归剑入销,上车轻拍着两小道:“小弟弟,别哭了,大哥哥是逗着你们玩的……” 两小止住了哭,转向女圭女圭脸,齐娃道:“你不是真的强盗?” 女圭女圭脸尴尬道:“当然,我……:”.小右子振奋道,“好极了,好极了,.大哥哥扮强盗下咱们扮官兵,咱们来玩官兵捉强盗好吗?” 小左子出其不惹扑来,两只小李抓住女圭女圭脸的衣襟,乐不可支的大笑道:“哈哈!强盗被我捉住啦!”.女圭女圭脸的啼笑皆非,一脸的无奈,苦笑道;“好了,小弟弟,你们还得赶路,咱们改天再玩吧!” 小左子显得很失望,只好放开了手。 土地公忽问道:“小娃儿,你真的是干强盗的?”女圭女圭脸把头一点,未出声,以免又吓哭两小。 土地婆深深看了女圭女圭脸一眼。叹了口气道:“唉!小娃儿,你干这一行宝在太年轻、太女敕了……” 女圭女圭脸不服道.:“笑话!有志不在年高!” 土地公这回一点也不耳背,听得一清二楚,不禁微微摇头笑道:“说的也是,人各有志,干强盗这行,也挺逍遥自在的。” 一顿,又问道:“小娃儿,今天买卖怎么样?” 妙!他居然话起家常来了! 女圭女圭脸苦笑道:“今天你们是第一笔买里……” 土地公又叹了口气道:“唉!你们也真不走运,偏偏遇上咱们这苦哈哈的,毫无油水可捞。”.女圭女圭脸轻喟了一声道:“那也没法子,好在咱们是无本生意,总赔不了老本,你们走吧!” 二老互望一眼,心照不宜,露出会意的微笑。 两小也筋着笑。 不知他们在笑什么? 土地公打过脸道:“我知道干这行的规矩,如果遇上买卖,空手而回是不吉利的,可惜咱们也拿不出什么值钱的……” 土地婆已取出一串铜钱,递过来道:“小娃儿,这个夺去讨个吉利吧!” 女圭女圭脸腕拒道:“算了吧!” 土地婆道:“你是嫌少?” 女圭女圭脸忙道:“不,老人家还是留着买糖给两个小孙儿吃……” 土地公正色道:“小娃儿,我家这老太婆视钱如命,从来没有这么大方,自动把钱拿出来给人的。你要是不收,她可会生气啊!” 女圭女圭脸面有难色道:“这……”土地婆郑重其事道:“小娃儿,你要不收,就不吉利,会倒大楣的啊!” 女圭女圭脸道才勉为其难,收下一常铜钱,笑了笑道:“今天细算没有空手,那就恭敬不如从命,谢了!” 土地婆满意地笑笑,问道:“咱们可以走了吗?”。 女圭女圭脸点点头,跳下车来,转向前面的大嘴巴大声说道:“大嘴巴,放他们走吧!” 大嘴巴心知女圭女圭脸已得手,应了一声,立即放开抓住的车辕。 驼背老者一扬掠,那匹疫巴巴的马竟四蹄宝拐。拖着马革飞奔而去。 大嘴巴忙赶过来,急问道:“收获不错吧!” 女圭女圭脸拿着一串钢钱,高高举起道:“就这些!” 大嘴巴的嘴巴张得更大了,征征的道。.“一串钢钱?” 女圭女圭脸点点头,苦笑着道:“已经很不错啦!要不是人家自动拿出来,咱们今天可就空手而回了!”。 大嘴巴气愤的一躲脚大贴道:“他女乃女乃的?我着他们简直是要钱不要命,那有出手这么小儿科.……” 女圭女圭脸道:“你放心,我看他们会长命百岁……” 突然想到什么,伸手一模胸前,不禁脸色大变。 大嘴巴惊道:“营长,你怎么了?是不是心脏病发作……” 女圭女圭脸怒道:“你才心脏病发作!” 大嘴巴道……“那你是怎么了?j…… 别娃脸急忙解开胸襟一看,脖子上用红线挂着的“长命百岁”金锁片已不打而飞,变成了一块小木牌。 取下一看,木牌上刻有三只手的图案,下面赫然是“神偷世家”四字。 第二天。 一大清早! 仍然是老地方,小金山的山脚下,通往金山镇的那条山路。 小强盗走马换将,不是昨天的那两个。 今天这两个年纪相妨,也不到二十岁,一个楞头楞脑,手持一把三棱剑,另一个身强力壮,拿着武器竟是一把菜刀。 他们仍里身在那株本呆叫大树后,守候着“肥羊”送上门来.,干那无本买卖。 身强力牡的提醒道:“楞头青,咱们可别打磕睡,今天要好好露一手,别像他们昨天那样啊!” 楞头青道:“那当然!吧强盗就得像强盗、绝不能婆婆妈妈,拖泥带水,鱼肉郎中,你说对不对?” 鱼肉郎中失迸:“对,咱们遇上了买卖,没二话好说,就算是皇帝老子,也要他月兑下龙袍!” 榜项背问道:“皇帝不全落单,一亡个人走这条路吧?” 鱼肉郎中英雄道:.“他女乃女乃的。你庹是个二楞子,我只不过打个比喻而已,皇帝跑到这里来干吗?” 楞头青强自一笑道:“说的也是……鱼肉郎中,那四句甚么路筋树的。我老记不清,回头遇上了买卖,能不能不说那四句。干脆就要他们把值钱的交出来?” 鱼肉郎中一拍胸脯道。,“我记得,你只是筋着帮腔就行了。” 楞头青青道:“那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两个人开始等着买卖上门了…… 一阵蹄声响起,由远而近,来的是两辆马车,除了赶车的两个老头,不见有人随护。断喝声中,路旁窜出两个小强盗,一个挥动着手中三棱剑,一个高举大菜刀,挡住了去路。前面赶车的老头大惊失色,急将鞋绳一带,停下马车,跳下再就往后退,一面大叫:“强盗啊!强盗……” 后面车上的老头一听,更是吓得魂不附体,跳下车来。撤腿就狂奔如飞而去。 两个赶车的只顾逃命,丢下马车不管。 车里的人却推开车门,挤出十几个浪妆艳抹的脑袋,矶哩喳啦地嚷着:“强盗在那里?强盗在那里.……”。 这一挤,两辆马车内的十几个年轻姑娘,全跌出车外,在地上跌作了一堆。 不!应该是两堆。 鱼肉郎中赶式过来,手持大菜刀,喝道:“统统替我拿来!” 十几个姑娘纷纷爬起,好奇的打量两个小强盗,似乎毫无惧意。 楞头青催促道。“鱼肉郎中,快说呀!”.“说什么?” 鱼肉郎中一时有些紧张,不知该说什么…… 楞头青急道:“你不说那四句,人家怎么知道咱们是干什么的?” 鱼肉郎中这才振声道:“你们都听着,此是我开,此路为我栽,.要打,……” 一个年纪较大,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接口说道:“打是情,骂是爱,.要打要骂随你来!” 鱼肉郎中一征,后面两句全忘了。 十几个姑娘见状,都放声大笑起来。 楞头青情急道:“抉说下面两句呀!” 鱼肉郎中愁眉苦脸道:“我,我忘了……” “看我的!”楞头青挺剑上前,大喝道:“你们听着,咱们俩是杀人不眨眼的强盗……“强盗?”十几个姑娘齐声惊呼。不!是欢呼。年纪较大的姑娘道:“你们真的是强盗?”另一个姑娘遗:“啊!我从来没见过,强盗是什么样呢?”楞头青大声道:“现在你们见到了,强盗就是咱们这个长相。”鱼肉郎中加上一句道:“咱们这个德性就是强盗。“年纪较大的姑娘扭着腰肢上前说道:“干强盗一定要有武功,你们的武功一定很高啦!是不是?” 楞头青昂然道:“那当然!” 为了显示他的武功,三棱剑随手一挥,路边一株手臂般粗的小树,已拦腰被斩断。 “好!” 十几个姑娘齐声喝采。 鱼肉郎中也不甘示弱道:“看这个!” ,只见他双臂平伸:前臂回屈,展宝出仁起结宝臂肌,还不住地跳动。 “好棒啊!” 又是一阵喝采。 鱼肉郎中突然记起了别才未说完的下面两句话,即道:“现在你们听着,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楞头青宝腔道:“留下买路财!”。 年纪较大的姑娘道:“咱们没事买这条路干吗?” 鱼肉郎中道:“谁要你们买这条路?是告诉你们,要打从这儿经过,就得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丢下。” 年杞较大的姑娘,风情万种的格格娇笑道:“咱们身上,只有一样最值钱的,可惜丢不下啊!” 楞头背问道:“为什么?”。 年纪较大的姑娘道……“那就是咱们的身体啊!”。 楞头青一征,茫然道:“身体值什么钱?” “当然值钱?”年纪较大的姑娘笑遗:“咱俯都是此县城里“落籍”的姑娘,最近金山镇“牡丹院”的生意太好,姑娘们不够,特地找咱仍去帮忙,到了“牡丹院”,凭咱们的身子,不是可以赚进白花花的银子吗?” 楞头青这才恍然大梧道:“原来你们也是做无本生意!” 年纪校大的姑娘不服道:“谁说咱们做的是无本生意,姑娘的身子、青春就是本钱!”.鱼肉郎中说道:“那你们一定捞了不少,现在废话少说,交出买路财,你们就可以走了。” 年杞较大的姑娘道;“.咱们是打算去金山镇捞一票的,身边那会带着钱财……” 鱼肉郎中振声道:“我不信!” 年纪玟大的姑娘叹口气,作个无奈的表情道:“唉?你们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楞头背叫遗:“搜!” 鱼肉郎中也大声道:“对!楞头青,搜!”娘娘倒很合作,自动排成一例,双手高举,等着两个小强盗来搜身。“搜!”楞头青又道。鱼肉郎中按兵不动:“你为什么不搜?” 楞头青振振有词道、,“男女授受不亲。我是男的……:” 鱼肉郎中破口大马道:“他女乃女乃的,我不是男的?” 十几个姑娘时了,哄然大笑。 年纪较大的姑娘娥眉道:“唉!我说的话你们不信,让你们搜嘛!你们又不好意思,这怎么办呢?” 另一个姑娘灵机一动.,向她附耳俄计,嘀咕了几句。 年纪较大的姑娘点头道:“好,我们只有自己来了,大家一齐月兑!” 一站令下,十几个姑娘毫不犹豫,纷纷各自宽衣解带衣来…… 两个小强盗大声喝阻,她们都充耳不闻,片刻之间人十几个姑娘已月兑得精光,全身一丝不挂。,这一来,两个小强盗顿待张口结舌,傻了眼。 扁天化日之下:十几个赤果果的姑娘,燕瘦环肥,真好比举行美女选举大会。 两个小强盗几曾见过这种场面,正不知所措,忽听年纪较大的姑娘道:“要钱财没有,咱们就用身子来抵,兔费陪你们玩玩吧!” “上”.又是一声令下,十几个全身光溜溜的姑娘,齐向两个小强盗冲来。 鱼肉郎中大叫一托:“快走!” 转身就拔腿狂奔。 楞头青那敢怠慢,急起直追,嘴里大钱直叫:“他女乃女乃的,等等我,等等我……” 两个小强盗狼狼不堪,落荒而逃。 十几值赤果的姑娘,望着他们辽去的背影,忍不住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她们总算开了眼界,见识到这就是所谓的强盗。 第三天。 里昏时分。 仍然是通往金山镇的那条山路。 今天,是四个小强盗同时出现,包括前两次出师不利,被称作营长的包光光。大嘴巴楞头青和鱼肉郎中。 他们回去已经检讨过,并且由军师诸葛不亮面授机宜,重新谛整阵容,四个小强盗一齐出动,发誓绝不再重蹈覆辙。 包光光痛下决心,他女乃女乃的,从今以后,无论遇上什么人,一概不准放行,大小老少通吃。 大嘴巴也发下重誓,六亲不认,亲舅舅要打此路过,也得留下买路财。 楞头青还是那句话,就算是皇帝老子,也要他月兑下龙袍。 鱼肉郎中更是发下宏愿,再遇上月兑光衣服的女人,就统统绑起送到金山镇去卖,照样可以换回白花花的银子。 他们有如此破釜沉舟的决心,再要捞不上一票,真该买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可是,从一大清早,等到曰色偏西,尚未见一个人打从这条路上经过。 莫非财神爷存心筋他们过不去? 丸嘴巴的肚子里早已在“咕噜咕噜”的叫了,终于忍不住提议道:“营长,再耗下去,鬼影子也等不到一个,还是明日请早吧!” 楞头青附议着道:“是啊!这么晚了,那还会有人赶路啊!又不是赶着回家去吃晚板!一提晚饭,大家不约而同感到了饥饿。鱼肉郎中愤声道:“他女乃女乃的,耗了一整天,老子回去还得替你们忙吃的。”大嘴巴道:“谁教你是军伙官呀!”鱼肉郎中正待发火,突闻一阵急促蹄声由远而近,听出正是朝他们这个方向来的。包光光精神一振,急道:“大家快准备!”四人立即分布山路两旁,各自亮出兵刃。 不一会,三个风尘仆仆的壮漠,风驰电攀而至。 逼喝玮中,四.个小强盗自山路两旁筑出,挡住了去路,使三壮漠微微一征,手中缰绳一紧,收住了奔势。 四人齐声大喝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下面两句尚未出口,为首的赤面汉已沉声道:“省省吧!少在老子面前班门弄釜,这几句咱们已吼了不下千百次,自己都听烦啦!” 包光光暗暗一征,惊诧道:“哦!这么说:你们也是干这一行的-?” 赤河壮汉冷冷一哼,忽问道:“你们这四个小表,干这一行多久了?” 包光光道:“不久,你问这个干吗?”.赤面壮汉又问道:“那你们都在这条路上做买卖?” 包光光刚一点头,忽觉得不对劲道:“为甚么你不回答,劫一直问我?” 赤面壮汉掏出个银元宝,足有一十两重,笑笑道:“只要问出老子想知道的消息,这个就赏给你们!” 四人见钱眼开,顿觉眼前一亮,恨不得立即动手,将元宝夺了过来。 大嘴巴想起自己的重誓,振声道:“哼!红脸的,你可知道银财不露白?” 赤面壮汉道:“露了白又怎棣?” 大嘴巴将手中雁翎刀一晃道:“那你们不把身上的钱财全都留下,就算是我亲舅舅,也一个也走不了!” 赤面壮里冷冷一笑,状至不屑道:“就凭你们四个小表?” 大嘴巴道:“不信你们就试试!” “铮铮”两声,后面两壮汉的剑已出销。 赤面壮汉作了个手势,阻止了他们,遂道:“大概你们四个小表,还不知道咱们的来头,才敢如此放肆吧!” 鱼肉郎中的那两句正好派用上场:“就算是皇帝老子,也要他月兑下龙袍.” 楞头背不甘寂寞,也想来上两句,但对方不是姑娘,也未月兑个精光,使他的话溜到口边,又咽了回去。 赤面壮汉怒哼一声道:“既然如此,那就没甚么好说了……” 楞头青接道:.“说了也是白说!” 赤面壮淇回头道:“二弟、三弟,你们也好久未活助筋付了,陪他们玩玩吧!不过至少得留一个活口,好里我问话!”.好大的口气! 后面两个壮汉应了一声,单手一按马鞍,腾身而起,凌空一掠,落足在四个小强盗的面前。其实他们只需翻身下马,向前走几步就成了,何必费这么大的劲,显然是故意要在四个“后生晚辈”面前,显耀“老前辈”的身手。包光光挺剑上前,毫不示弱的道:“以多取胜,胜之不武,咱们筋他一个对一个;上! 其它三人争先恐后,齐盘道……“我先……” 赤面壮汉嘿声冷笑道……“不必了,你们一齐上吧!” 包光光尚未置可否,两壮汉西挺剑攻来,分取未及决定由谁出战的三人。 鱼肉郎中首当其冲,眼见亡壮汉出剑凌厉,来势有如闪电般迅疾,急以家传“近身菜刀杀法”迎敌。 一阵“叮叮当当”乱打,连挡对方七八招快剑。 此人号称“闪电手”,出手之快,确是不逮于闪电。江湖中能连接他三剑的,已是一等高手。 想不到一个以菜刀当刀刃,连听都未曾听过的小强盗、居然一口气挡住了他七八剑,不禁使他大感意外。 另一壮汉的目标是大嘴巴,“追风剑法”也是以快取胜,出剑更具威猛。 大嘴巴回刀急封,竟然未能封住。 幸而楞头青眼明手快,三棱剑由下而上挑来,将来剑挑开,否则在一剑就刺中了大嘴巴三棱剑校二般剑为望,虽将壮漠的剑挑开:但双方的则一撞击,“当”地一声,金的心窝。铁交呜,火星迸射,顿使楞头青握剑柄的虎口一麻,暗惊对方的功力,实远在自己之上。 壮汉的剑被挑开,一怒之下.反手一剑斜削楞头青右肩,去势较攻向大嘴巴那一剑更快、更猛。 楞头青不敢轻试其锋,挥剑横拨的同时,早已留好退路,其力剑锋刚一触及,他及时暴退丈余,避开了硬拚。 大嘴巴别好补位,配合得恰到好处,雁翎刀一翻,横扫而出,反使壮汉几乎被攻了个措手不及。 壮汉身手果然不凡,右臂微矮?一拧腰,错步闪了钢去。 大嘴巴如影随形,欺身而上,又是.一刀斜劈壮淇左腰,不料刀犹未近,壮汉反手一剑,直向他右碗创来,迫使他撤刀向旁纵拂。 饶是他应变够抉,掌背仍被对方剑锋划出一道长口,顿时血流如注。 大嘴巴惊怒交加道:“他女乃女乃的,玩真的?”.壮汉狂笑道:“你才知道,哈哈……”。 笑声中,一连又是三剑,分取大嘴巴上盘三大要害。 大嘴巴这下可真动了肝火。根本不理会对方的来剑。雁翎刀连劈带扫,形同疯狂,筋那壮汉来了个硬打硬拚,似要同归于尽。 包光光见状暗惊,急叫道:“大嘴巴,你不要命啦!” .大嘴巴一面猛攻,一面接腔道.“放心,赔不了本,要死也得拉个垫背的!”。.包光光心知大宝巴已决心玩命,一挺手中“心剑”上正待赶去相助,不料人影一晃,端坐马鞍上观战的赤面壮汉,竟已一掠而至了挡住了面前。 赤面壮汉尚未亮出兵刃,似乎并不急于出手,沉笑道:“小兄弟,只要你答的话令我满……意,我可以立刻叫他们停止,否则就来不及了!” 包光光愤声道:-“谁是你的兄弟。别叫的那么亲热:肉麻兮兮的,有本事就尽避使出来,少套交情!” 赤面壮汉嘿声冷笑道:“你不领情,那我也没有办法了,只好……” 话犹未了,包光光的剑已刺到。 赤面壮汉真够狂妄,不闪不避;竟欲以“空手入白刃”手法,硬夺敌剑。 包光光“鬼”得很,一见对方徒手夺剑,心知这像伙不是省油灯,急将右碗一沉,变剌为挑,同时震出七八道剑影,若虚若实,令赤面壮漠一时难以捉模。 “空手入白刃”最重要的是速度与准头。看准对方兵刃部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徒手夺住,还得功力高过对手,始能将对手的兵刃一举夺下,否则,弄巧成拙,即有斯腕削掌之虑。 乍见包光光震出七八道剑影,赤面壮汉不由地暗自一惊,因为他无法确定,其中那一道剑形是实体,等于只有八分之一的机会。武功是最实在的,不能靠机会、碰运气,没有绝对制敌的把握,最好是知难而退,否则倒霉的一定是自己。 赤面壮汉的双手,宁可没事自己扳着数手指儿,也不愿被人一剑斩断,所以不敢碰运气,急忙暴退。 虽然在后生晚辈面前,被逼退是件很丢脸的事,毕竟他保住了只手。包光光却是初住之犊不畏虎,他不知道眼前退赤面壮汉,在江湖上可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提起“巫山三鬼”,尤其这赤面鬼白彪,就算不至闻名丧胆,听了他的名字也得抖上半天。 黑道中人物更是对他敬而远之,流传着这么四句:“不见三鬼,天下太平,三鬼一现,鸡犬不宁。”,可见他们是怎么的令人头痛角色。 不知多少江湖大盗,见了白彪都得尊称一声“前辈”,偏偏这四个小强盗,非但不卖三鬼的候,居然还把他们当作“肥羊”,来个拦路打劫! 这事要侍扬开去,牙科医生就大发利市了!。 因为,很多人听了会笑掉大牙! 包光光一见对方被逼退,精神大振。斗志旺盛,挥舞着手中那把心剑,剑影翻飞,连连猛攻。 白彪怒从心起。手握剑柄,眼露杀梭道:“小表:我本想留你一个活口的。是你自己我死口” 包光光仍是一味抢攻,嘴巴却不饶人道:“死的未必是我,你多保重吧!”白彪怒哼声中,霍的拔剑出鞘。包光光一怔,几乎忘了攻击。因为他见白彪拔出的,竟是只剩一半的断剑。 白彪也不急于出手,只是只手将断剑举在面前,好象他这柄斯剑大有来历,让人见了就会肃然起敬。不战而退。 武侠屋http://.wuxiawu/ http://.wuxiawu/收藏 第二章 镖客 偏偏这小强盗包光光孤陋寡的,对江湖中的大事所知不多,居然而脸同情的意味道:“难怪你老牟天不好意思拔剑……埃!你怎么混的比咱何还差,连一把剑都买不起,真穷得可怜啊!” 白彪怒斥道:“哼!你这个有眼无珠的小儿,居然连这把剑的来历都不知道,还配在江湖上混?” 包光光好奇道:“哦?这把破剑还有来历?” “当然!”白彪眉飞色舞道:“十年前华山谕剑,敝恩师剑魔仇贵,就是带这把剑赴会.筋上届剑山南山羽士龙君山,激战三百余回合,最后龙君山以“蟠龙剑”将这把剑给削断了。 傲恩师却以独门驽剑术,使削断的那一尺剑尖,贯穿龙君山咽喉;数年前敝恩师一病不起,临终前即以此剑相脍,现在你知道了吧?” 包光光啧啧连声道:“你师父还真节省,要是我早把这支破剑扔了,他居然还当个宝,留传给弟子。” 白彪将剑鞘拿起道:“这剑鞘上刻了九十九横,代表我用此断剑,杀了九十九个武林高手。今日加上你这小儿,正好淡个整数!” 包光光赞道:“这办法不错,儿得人杀多了,自己都不记得究竟杀过多少人,我的剑鞘上,今天也划得上一横了。” 白彪怒哼一站,断剑已向包光光攻来。 包光光挥剑迎敌,沉着应战。 斯剑仅剩两尺,但在白彪的手中施展起来。却更见灵巧轻便,得心应手。 师父号称剑魔,这徒弟在剑术造诣上,纵然不能青出于蓝,胜于蓝,至少也不会是虎师犬徒吧! 包光光心知这不是闹着玩的,要不全力以赴,很可能真让对方在剑鞘上加上一横,凑成一百之数。 几个照面,包光光已感觉出来,对方不愧是剑魔的弟子,剑势果然沉猛快迅,强劲而有力。 而且这家伙出手凌厉。招式怪异,看似杂乱无章,没有一招相连,但却又像一气呵成,攻势连绵不绝,源源而来。 包光光幸仗家传“燕子身法”,秉具闪转鹏采挪,翻跃踪窜妙用,堪堪足以自保,要想出奇制胜,恐怕还差那么一大载,非得再下几年苦功不可啊! 就在心里又惊急之际,忽听鱼肉郎中那边啡道:“营长,你快过来帮忙呀!我挺不住啦!” 原来大嘴巴和楞头青,两个打一个,合力夹攻那壮漠,勉强可以忘付下来。 鱼肉郎中则是单打独斗,双方功力悬殊,开始尚能招架,时间一长,就相形见拙,支持不下去了。 包光光是泥菩萨过河,自身娃保,那能抽身去助鱼肉郎中,大声道:“我这个也难打,你自求多福吧!” 白彪狂笑道:“小表,你终于知道我这把断剑的厉害了,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否则我就要使出杀手了!” 包光光呆退一丈,愤声问道:“你究竟要问什么?” 白彪暂停攻击,正色道:“我只要知道,你们最近在此拦路打劫,可曾见到一个驼背老头赶车,车上有二老二小……” 包光元一磅,失声道:“你说的是“神偷世家”!” 发觉不该说出,但话已出口。 白彪惊苔道:“他们果然打从这里经遇,一定是去金山镇了?” 包光光诧问道:“你找那几个苦哈哈干吗?” 在他认为,那二老二小,连他从小币在脖子上的“长命百岁”金锁片,都以妙手空空的手法扒了去,自然是比自己更穷。 白彪却阴森森的笑道:“嘿嘿!现在告诉你也无妨,因为我已知道他们的去向,不必再留活口了!” 包光光神色自若道.。“不管活不活得成,我都想听听!” “好!”白彪沉声道:“你听着,半年前,咱们师兄弟三人,冒死潜入镇守边关的范大将军府。盗出一件成吉思汗留下的古玩“白玉八骏”,不料途中竟被人黑吃黑h在客泄中失霭。 经半年来明查暗访,才查出一些蛛丝马迹,普天之下,除了“神伦世家”的人,没有人胆敢在咱们三人虎嘴上拔毛!” 包光光好奇道:“那玩意一定很值钱吧?” 白彪道:“至少值十万两银子。” 包光光惊得张口结舌,半晌始——道:“你……你是说……那“白玉八骏”就在那辆破马车上?” 白彪微微点头道:“他们已找了好几个买主。都出不起那么大的价钱,风闻他们可能带着“白玉八骏”去找金家庄的金万山。所以咱们一路追来!” 包光光傻了眼,脑子里轰然一震,几乎当场昏倒。 十万两银子的大买卖,三天前就从他手里溜过,仅仅让人“赏”了一串铜钱,还赔上了“长命百岁”的金锁片。 他真恨不得买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其实豆腐钱可以省了,因为白彪已决心下毒手,杀他们四人减口。 白彪急于去追“神偷世家”,无暇再耽搁,突然一声疾喝:“上!” 巫山三鬼同时攻势一紧,连施杀手。 包光光也不甘示弱,大喝道:“拚了!” 双方原来分成三组交手,突然间变成一场激烈混战。 毕竟姜是老的辣,巫山三鬼纵横江湖多年,无论武功、阅历、经验,那一方面都比四个小强盗高出甚多。 而四个小强盗,则全凭他们的机伶,及刁嘴古怪的“奇招”,始能筋巫山三鬼周旋这一阵子。 但他们也知道,今天遇上这三个强敌,能保住命已径是上上大吉,要想占到便宜,那可是异想天开。 吉人自有天相,就在四个小强盗渐感不支之际,突闻一急促蹄声响起。 包光光也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他眼珠一转,急中生智,振奋大叫道:“好哇!咱们的救兵到啦!” 白彪一听,信以为真,急忙道:“咱伺走!” 巫山三鬼连连抢攻几招。逼退四个小强盗,回身跃上马背,快马加鞭,飞快往前奔去。扬起漫夭尘土。 “追!” 楞头青大喝一声,当真要急起直追,却被包光光一把拉住道:“追你个头!人家不追咱们,就算咱俩走运啦!”。 忽听大嘴巴紧张道:“营长,来的是官兵啊!” 鱼肉郎中叫苦道:“这下可好了,真的玩官兵捉强盗了!” 包光光临危不乱,灵机一动道:“大家别紧张,快躺下!” 楞头背惊诧道:“咱们还不快逃,躺下干吗?” 包光冷斥道:“咱们只有两条旗可逃走,跑得过四条腿的吗?快照我的话做,躺下,否则就来不及了。” 四个小强盗刚在路旁躺下,一队官兵约有二三十人,已浩浩荡荡奔来。包光光躺在地上。挥手大叫道:“强盗啊!强盗.……:”其它三人也筋着大叫起来。强盗大叫强盗,这倒新鲜!为首的官差将马一勒,同时打出手势,示意后面官兵停止前进。包光光唱做俱佳,指着巫山三鬼走的方向,继续大叫:“强盗啊!……”官差急问道:“是不是三个人,有一个脸红红的?” 包光光连连点头道:“是啊!咱们的盘缠全被抢了……”话犹未了,官差已一挥手,率众疾追而去。楞头青首先跳起身,望着速去的、滚滚尘烟,庆幸道:“好险!”包光光也跳起来道,“险个屁,他们木来就是在追茄三个俄伙的|” 大嘴巴诧问:“你怎么知道?” 包光光笑骂道:“白痴!罢才那个带头的不是问我,是不是三个人,还有个脸红红的吗?哼!说不定他们还是从边关,一路追逐来的呢!” 鱼肉郎中幸灾乐祸大笑道:“这下可热闹了!” 楞头肯道:“可惜这个热闹咱们看不到。” 包光光笑道:“谁说看不到?”其它三人不约而同道:“怎么看?”包光光道:“当然是用眼睛,鼻子总不能着吧?”大嘴巴若有所悟道:“营长?你是说……”包光光点头道:“咱们到金山镇去走一趟!”其它三人又齐声惊诧道:“去金山镇?”包光光振声道:“那里有十万两银子啊!” 其它三人霍然心动,不禁眉飞色舞起来…… 包光光瞧了他们一眼道:“就算十万两银子没有咱们的份儿,至少,我也得讨回那个金锁片啊!”金山镇。距离小金山好几十里路,是持清县境内的最大镇甸。它的系盛,主要是附近山中有金矿,光是几家矿主,雇的开采矿工就有好几百人。破工很多是外地来的单身汉,辛辛苦苦嫌来的钱。就想痛痛快快的的花掉。于是,金山镇热闹起来了。五花八门的行业应运而生,吃、喝、嫖、赌样样俱全。每晚华灯初上,街上便见行人熙攘,热闹非凡。包光光四人来到镇上,好象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到处东张西望、眼花混乱。他们脸上没有刻着“强盗”,自然不怕被人认出。知道他们是强盗的人并不多,巫山三鬼就算遇上了,也不会指认他们,更不敢当街杀人。 那十几个姑娘,仅见过楞头青和鱼肉郎中,只要不去“牡丹院”,就不会遇上她们。 至于“神偷世家”的那二老二小,以及赶车的驼背老者,通上了正好是冤家路窄,再好不过。 四个小强盗来金山镇,主要的就是找他们。 除了这些人之外?就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强盗了! 大嘴巴忽问道:“营长,咱们上那儿去找那二老二小呢?” 包光光道:“你去买个铜锣来!” 大嘴巴茫然道:“买钢锣干吗?” 包光光道:“你一面敲锣,一面叫,他们听见了就会出来!” 大嘴巴气愤道:“他女乃女乃的,这行吗?”.“当然不行!”包光光道:“所以咱们只好到处乱转,碰运气!” 别看鱼肉郎中是大老粗,有时却粗中有细,他担心道:“万一他们已成交.把“白玉八骏”月兑手卖给金庄主了,恐怕早就离开这儿啦!” 包光光不以为然道:“十万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不会那么快就成交,至少得讨价还价,拖个好几天,就算价钱谈妥,也得准备银子啊!” 大嘴巴道:“可是,他们躲着不出来,咱们还能挨家挨户去搜不成?” 包光光胸有成竹道:“人能躲,马车能躲吗?咱们只要发现那鞘破旧的马车,就等于找到人了。” 楞头青道:“对,有道理!” 于是,四个小强盗就在大街小巷,漫无目标地转来转去。 终于冤家路窄,在一家高朋满座的饭馆,发现巫山三鬼正在里面开怀畅饮。 嘿“他们钢嘴逍遥二 包光光眼脯向里面一扫,未见那祖孙四人在里面,颇觉失望地道:“咱们走吧!别去惹他们……” 正待转身离去,突见一人直奔面前,竟是那位官差。 四个小强盗作贼心虚,不由暗自一惊。 辟差却封将包光光拖到一旁,问道:“抢你们的强盗*是不是里面那三个依伙?” 包光光如释重负,连迸玷钢迸:“对对对,就是那三个兔鬼子。” 辟差道:“里面客人很多,咱们冲进去抓他们,必动家伙,可馆伤及无辜。你们如果能把他们诱出来,抓住了有赏。” 包光光霍然心动,急问道:“赏多少?” 辟差道:“至少一百两银子。” 四人互望一眼,齐声道:“干了!” 辟差喜形于色逆:“好极了,你们不用担心,只要把他们引出来,咱们的人早已在四干布署好了,谅他们插翅也难飞。” 包光光把头一点,领着其它三人大摇大摆进了饭馆。 白彪正好一抬眼,看见这四人进来,暗向另两个壮汉一施眼色。 两个壮汉齐向门口一看,露出一脸不屑之情,彷佛在说:“哼!你们四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居然敢追踪咱们到金山锁来!” 包光光不动声色,装作未看见他们,由跑堂的上前招呼,领到一张空桌位坐下。 四人各据一方,装模做样地忙叫吃喝的。 包光光一向唱做俱佳,佯作突然发现巫山三鬼,赶忙起身离座,快步走过去。像是异乡遇故友地亲热招呼着:“唷!真巧,三位大哥也在这儿?”白彪只将眼皮子翻了翻,理也不理。包光光却径自一坐下,左顾右盼一下道:“我有一个消息……:”白彪信以为真,忙问道……“可是发现了那一家人?一显然他们尚未找到那二老二小及驼子。包光光故作神秘十把身子凑近,低声道;“听说你是个私生子!”白彪一征,怒问道:“你说什么?”包光光大声道:“我说你娘偷汉子,让你爹戴绿帽生下了你这个野种。”语惊四座,所有食客的眼光,均不约而同向这边看来。包光光说完:起身就向外逃,以为白彪一定会追出去,那知估计错误,白彪竟置之一笑,无动于哀。天下居然有涵养功夫如此深的人?包光光无可奈何,只好再回去坐下,诧异的问道:.“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 白彪道:“听见了!” 包光光更觉诧异道:“那你怎么不生气?” 白彪轻描淡写的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江湖中很多人早就知道了,又不是什么新鲜事。”妙哉!包光光居然歪打正着! 包光光意外道:“哦?真是那么回事?” 白彪强自一笑道:“天要下雨,娘要偷人,这是没躲法阻止的事。” 包光光灵机一动:又道:“我还有一个消息,……” 白彪接道:“是不是官兵守伏在外面,等咱们一出去就动手围捕?” 包施光一怔,惊道:“你早就知道了?” 白彪沉声道:“哼!他们打甚么主意,不必在我面前斑门弄斧,如果你只有这些消息,也不必打扰咱们的酒兴。请吧!” 包光光尴尬苦笑迸:“那你想知道甚么鞘息?” 白彪不屑道:“你是打报贩子?” 包光光道。.“兼差!兼差……” 白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道:“我只对一个消息有与趣。” 包光光道:“什么.消息?” 白彪道:“就是那一家人藏在何处?” 包光光趁机问道:“他们还在此地?” 白彪道:“生意已经谈妥了,银子尚未到手,他们自然不甘走,小兄弟,你们只要能查出他们藏在何处,我就给你们一百两银子。” 真是时来运转,又有人出一百两。 包光光一拍胸部道:“没问题,你们等我的消息!” 说完忙起身,回到自己的那桌去。 其它三人迫不及待,齐声问道:“怎么样?” 包光光反问道:“什么怎么样?” 楞头青道:“咱们不是要把那三个家伙引出去吗?” 包光光一脸无奈道:“你们都听见了,我那度大声骂他娘偷人,他非但不生气,反而承认确有其事!” 楞头青抱怨道:“你为什么偏捡这个骂,不含骂点别的吗?” 包光光愤声道:“他女乃女乃的,我怎么知道他娘真的偷了人,生下他这个厚脸皮的野种呢!” 鱼肉郎中道:“你不会给他两耳光,外加踹一脚,看他生不生气?” 包光光斥道:“白痴!那样一定会动手打起来,搅得天下大乱,人家又何必又一百两银子,要咱们把那三个家伙引出去,干脆冲进来抓人不就结啦!” 楞头青失望道:“那这一百两银子,是蒸热的鸭子飞了?” 包光光胸有成竹地道:“放心,运气来了,城墙都挡不住,咱们非但要赚这一百两银子,还要外加那三家伙的一百两。” 楞头青就是楞头青,楞头楞脑的道:“他们又不是脑震荡的猪,被咱们引出去,让官兵捉了,还要送咱们一个大红包!” 包光光哈哈一笑,示意其它三人凑近,听到他叽叽咕咕的一阵,然后得意道:“这么一来,咱们不是两边的银子都赚到手了吗?”。 大嘴巴赞道:“妙!这种歪点子只有你想得出,我是不行。” 包光光更得意道:“那当然,要没两把刷子,怎么能当你们的营长?” “臭美!”楞头青嗤之以鼻:“说你胖,你就当真喘起来了?” 鱼肉郎中也不甘示弱道:“这不叫臭美!” 包光光以为有人仗义执言,忙问:“叫什么?” 鱼肉郎中道:“叫马不知脸长!” 一阵哄笑,气得包光光脸都绿了。 那边巫山三鬼看在眼里,不知他们乐个什么劲儿。 催命鬼庄顺轻声道:“大哥,这几个小儿好象盯上咱们了!” 白彪道:“东西又不在咱们手里,盯咱们有个屁用!” 讨债鬼朱松道;“我看他们是刚出道,还没有那么大胃口,说不定大哥亮出那只元宝,就足使几个小儿眼红了。” 庄顺附和着道:“对!罢才来桌上的小表,一听大哥要给一百两银子,眼珠子都差点掉了出来.” 白彪笑道:“他们既然贪财,那就更好,总得替咱们跑跑腿,去找那一家人……” 正说之间,忽见包光光已起身离座,独自匆匆出店而去。 庄顺又轻声道:“那小表一个人离去,留下三个,是不是监视咱们?” 白彪壬不在乎道:“管他的,咱们喝酒。” 三人继续开怀畅饮。 那边三个小强盗,也狼吞虎咽大吃起来。 不到一盏茶时间,包光光又回来了。 一进门,就直接来到巫山三鬼这桌坐下,笑着把手一伸道:“红脸大哥,一百两银子拿来吧!” 白彪喜出望外道:“找到那一家人了?” 包米光把头一点道:“银子拿来,马上就带你们去。” 白彪笑道:“小兄弟,只要见到人,银子少不了你的!” 包光光道:“你倒真是不见兔子不撤鹰,好现实!可是我也筋你一样,不见银子不带路!” 白彪沉垃追:“万一你拿了银子跑了,不带路呢!” 包光光也道:“万一我带了路,你不付银子呢?” 不但语气,连神嘴都学得稚妙稚肖,气得白彪吹胡子瞪眼,怒哼一声道:“你居然不相信我!” 包光光道:“相信你?我宁可相信小黄了!” 白彪怒道:“小黄是谁?” 包光光笑笑迸:“你不甘认识的,那是以前我家巷的小黄狗。” “他妈的!” 庄顺怒骂一声,正待发作,却被白彪用眼色制止。 包光光看了白彪一眼,有恃无恐地道:“红脸大哥,如果你不付银子,那就……” 白彪取出元宝,置于桌上道:“这二十两你先拿着,只要见了那家人,其余的绝对分文不少。” 包光光犹豫了一下,才道:“也好,不拿白不拿……” 包光光伸手取元宝,却被白彪将手按住道:“你听着,如果有一字假话,这银子要买你们四条命。” 包光光强自一笑道:“一条命才五两,比猪还便宜!” 白彪冷冷一哼,放开了手。 包光光忙将元宝揣进怀裹,轻声道:“外面有官兵,咱们从后面溜出去!” 白彪微微点头,召来跑堂结了账,四人向后面走去。 他们闯荡江湖多年。凭经验阅历,也是习惯,到任何地方必先观察四周环境,选好退路,必要时才不致临渴掘井。 后门在那里,他们早已模清楚,问都不需要多向,就直接由通往厨房的侧门绕到后门去。白彪推开门,将包光光推在前面道:“你在前面带路!” 包光光谦让道:“不不不。红脸大哥先请!” 他原打算将巫山三鬼骗出后门,迅速把门关上锁起,让守候在外面的官兵围捕,就没他的事了。 那知白彪一施眼色,茫顺与朱松留在最后面,把包光光夹在中间,使他枉费心机,全都计画泡了鞘。 白彪已走出后门,包光光无可奈何,只好硬着头皮筋出去。 后门外是一条狭巷,走出巷口即是大街。 庄顺与朱松刚走出后门,“碎”地一声”门已关上。 原来四人刚起身离座,走向后面,便见一名换上便服的官兵门人,悄然筋向后面走去。 眼见包光光被“押”出后门,无法月兑身,官兵只得街上去,迅速的鞘门落闩,以防他伺退回。 白彪情知有异,回身当胸一把抓住包光光,怒道。“好小子,你……” 话犹未了,二三十名官兵,已由狭巷两端冲来。 包光光趁白彪一分神,出其不意一拳.来个“黑虎偷心”,直拆封方心窝。 白彪猝不及防,被捣得沉哼一声,踪-向后退去。 但他当胸抓住包光光的手未放开,“丝……”地一群,将衣扶撕开了一大片。 庄顺与朱松已只支拔剑出鞘,一个迎向官兵杀去,一个则恶向胆边生,决心先将包光光毙命剑下。 这一剑从背后刺来,迅疾已极! 句光光向旁疾闪,虽然躲过足以致命约一剑,衣袖却又被剑锋撕破一道长口。 白彪冷不防挨了一拳,惊怒交加,霍地拔出断剑,原欲向包光光剌去,但官兵已冲近,不得不回身迎敌。 包光光就趁这一闪即逝的空隙,突施家传“燕子身法”,身子一拔而起,凌空双臂又一振,掠向屋上。 他自己本身是强盗,可不愿加入这拐官兵捉强盗的游戏,但又舍不得错过看热柚的大好拭台。 况且,等官兵擒获巫山三鬼,他还要向官兵收取一百两赏金-! 包光光就蹲在屋顶上,居高临下,好整以瑕地看着下面展开搏斗。 辟兵喊杀震天,以壮声势。 可惜他们是虚张玮势,尽避人多势众,却不是巫山三鬼的对手。 尤其是白彪的断剑,更是威风八面,锐不可挡,只见剑锋过处,带起一道道血箭,惨叫时此落彼起,官兵纷纷倒地,非死却伤。 庄顿与朱松出手也毫不留情,双双挥剑冲杀,势如破竹,官兵那里抵挡得住他们猛烈的攻势。 包光光见状,正想跃下屋去助官兵一臂之力,突见数丈之外屋角飞檐上,出现一条人影,似乎也是赶来看热阔的。 因这时大街上早已乱成一团,纷纷传说,官兵在围捕三名江洋大盗。 但出现的这条人影,好象对官兵捉强盗并不大感兴趣,只是关心那三名江洋大盗是何人当他认出是巫山三鬼后,立即掠身而去。 虽只惊鸿一瞥,包光光也已认出,此人竟是日前遇上遇的“土地公”。 包光光不由地精神一振,当机立断,急忙施展“燕子身法”,决心追踪这“神偷世家”的头儿。 那日耳背的土地公,此刻听觉却十分惊人,只凭身后理微衣袂风声,便已惊觉后面有人追肆*郎时加速疾掠而去。 包光光那敢怠慢,急起直追,在屋上一口气飞越数十户人家,不料几个起落,突然失去了土地公的踪影。 正豪目四干搜索,突卖“呼呼”尔群,两块瓦片迎面飞射而来。 好家伙,居然就地取材,掀起了人家屋瓦当暗器。 不知是那家倒霉,等到了下雨,才会发现屋顶持了个十天窗。 包光光急忙闪避,不料屋符迸的瓦片已松,一脚踩上,“哗啦啦”一声大响,屋檐垮落一大片。 一个倒栽葱,包光光失足跌了下去,只听“呼呼”一声,整个人竟掉进一个露天特大号水缸中。 按着是两个丑丫头,慌忙从厨房里冲出,吓得包光光忙吸一口气,全身蹲下,不便头部露出水面。 两个丑丫头四下一看,未见动静,只是屋檐下一大堆瓦片和泥块。 其中一个抬头着看屋符,抱怨道:“大妈只知道嫌银子,屋檐坏了也不叫人来修,这要掉落头上,怕不砸个脑气开花。” 另一个道:“大妈那管这些,回头去筋管事的张大叔说一声就是了,前面等着用水,咱们快送去!” 两个丑丫头回进厨房,随却各提两大壶热水*匆匆往前面去了。 包光光这才从水中冒出头来,连换了几口大气,呼吸始恢复正常。 “他女乃女乃的,差点把我憨死了。” 包光光暗暗骂了两声,从大水缸中爬出,已是全身尽湿,狼狙不堪,活像个落汤鸡。 他四下一看,发现这是个后院,隐约从前面传来乐器及歌声,不时还有喝采叫好声,以及杂乱的喧闹声。 这是个啥地方?如此热闹! 句光光低头一看,身上的衣襟被白彪撕开一大片,加上朱松那一剑,衣袖也划破了一道裂口,现在又在水里一泡,真是要多狼狙,就有多狼狙! 卖在感到身上很斑受,一气之下,他干脆月兑了下来。 全身只剩下一条湿短裤,蛙然湿湿的紧贴在身上也不好受,但这可不能再月兑。 这样如何走得出去? 对王先得找套衣服穿上。 所谓“找”,也就是“俭”。既然强盗都干了,大才小用,委屈一次,降格客串梁上君子又何妨! 包光元打定主意:便迅速的掩向前面宅子。 前面热闸非凡,后面却是一片静寂,除了两个丑丫头,不见一个人影。 沿着院墙边,掩近宅子向里一张,里面像是一个大饭厅,也是闵无人群。 包光光腱气一壮,闪身进入饭废,又可更清晰的聚出,由前面传来的歆声、人声及喧闸声。定睛一看,饭厅左右两侧,各有一个拱门,外面长长的走道,似乎通往前面。他略一犹豫,选择了右迭的拱门。走出拱门,只见走道两旁,各有几个房间,门上均垂着花布门帘。包光光掩至门旁,侧耳倾听片刻,毫无声息,立即闯了进去。室内陈设简单,倒也布置得精致大方,雅而不俗,一张红木大床,垂着粉红罗帐,不知床上是否有人。 包光光躁手跨脚走近床前,小心翼翼掀开罗帐一看,不由一怔。 床上竟玉撞横陈,躺着个全身仅穿月底,绷着鲜钝大红牡丹花肚兜,且颈上挂带已松开,酥胸坦露在外的熟睡女人。 帐内一股酒气,大概是这女人喝醉了吧! 包光光乍见这女人的睡态,心里不禁碎然一跳,急忙放下罗帐,他虽迫不得已,客串一次窃衣贼,却不愿被人当作采花大盗。 罢要退出房门,突闻两个女人说话声,及脚步已走近门边的步履声,情急之下,包光光只好伏身地上,就地一滚,躲在床底下。 门上布帘一掀,两个女人走了进来,一个是很福态的中年妇人,另一个则浓妆艳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 中年妇人一路嘀嘀咕咕的走着进来:“她的酒且,怎么能筋人家赵大爷比,真是不自量力!” 年轻女子道:“大妈,你也别怪翠花姐了,她还不是想为大妈撑场面吗?” 中年妇人叹口气道:“这个我也知道,可是这下好了,她说方便一下就回座,却偷伦溜回房躺下了,赵大爷还等着她拚酒呢!” 年轻女子笑笑道:“我先把她叫醒再说……” 走到床前,掀开罗帐一着,不禁摇头道:“唉!怎么醉成这个样子?”说着将挂钓一撩,钓起了罗帐。 中年妇人生气道:“把她弄醒,赵大爷咱们可得罪不起!” 年轻女子只得用力摇晃着道:“翠花姐!翠花姐,你醒醒啊……:” 翠花那醒得过来,嘴里迷迷糊糊道:“干……干就干……谁怕谁?” “翠花姐“群花姐……” 年轻女子又摇又换了一阵,仍然无法使翠花醒过来,只好放弃道:“大妈,没办法,我看只有去向赵大爷赔罪了|” 中年妇人面有难色道:“唉!赵大爷今晚兴头正好,教我怎么去说……” 话犹未了,门帘一掀,跨进来个脑满肠肥的大月复贾,他一进门就哈哈大笑道:“我们的女酒仙呢?” 中年妇人位圭过来陪着笑脸道:“赵大爷,您是海量,女酒仙那是您醉如来的对手,她已经……” 赵大爷笑问道:“怎么?她醉啦?” 年轻女子抚媚地一笑,上前双手勾住他的臂弯,娇声道:“赵大爷,您多包涵,大妈正要去向您赔罪……” 赵大爷一眼瞥见床上的翠花,那付玉体横陈的撩人睡态,不由心花怒放道:“陪罪倒不必了,就让翠花暗我睡一夜吧!” 中年妇人婉转道:“可是她醉成这样,别扫了大爷的兴……” 赵大爷色迷迷的道:“没关系,没关系,我还没筋烂醉如泥的女人玩过,今晚就试试,一定别有一番滋味,哈哈……” 年轻女子风情万种笑道:“那会有什么滋味,赵大爷不如…… 显然她有意毛遂自荐。 赵大爷却坚持道:“就这么决定了,你们去前面筋我那几位朋友打声招呼,要他们尽兴玩、尽兴喝,我失陪了,如果他们有中意的姑娘,自己挑,一切开销全记在我的帐上就是了!” 中年妇人只好唯唯应命,向年轻女子一施眼色,知趣地退出房去。 赵大爷走到床前,瞪着床上几乎全果的翠花,眼珠子都快弹跳出来。 他不知道床下躲着色光光,自然旁若无人,自鸣得意她笑道:“嘿嘿……你这臭矮子,刚才大爷还没模你两把,你就装模作样,让我当众下不了台。 现在可好了,我要把你剥个精光,爱怎么模就怎么模,受亲那里就亲那里,爱怎么着就下面的话也来不及说了,因为他已欲火难禁,迫不及待地月兑了衣裤,丢在床边地上,就上床放下罗帐。 躲在床下的包光光可苦了,这时他如果爬出去,万一惊动赵大爷,一声惊叫,惊动了前面的人赶来,那还月兑得了身? 无可奈何,他只好暂时委屈一下,等待适当机会。 赵大爷开始采取行动了! 先是发出一阵猪吃食的“啧啧”怪声,继而是床在摇晃,外带木床被压出的“吱吱”声响。条而,床的摇晃愈来愈猛。“吱吱”之声也愈来愈响,如同山摇地动,十级大地震。包光光真担心,万一床被压垮,,他可就惨了,又不能往屋外空地跑。“地震”终于停止,这床还真结实,居然未被压垮,总算让包光光逃过一劫。继之而起的是气喘如牛之声……片刻之后,变成了鼾声大作。包光光心知狂风暴雨过去了,是他重见曰的时机啦!吃力地从床下腿出,一站起身,才发现四肢已有些僵硬、麻木。 他不禁暗骂道:“他女乃女乃的,你赵大爷在床上快活,小爷在床不受罪!” 不周,当他发现床没地上,月兑下的一堆华服,不由地喜出望外一笑道:“对不起,这身衣服小爷要暂时“借”用了!” 丢下又湿又破的衣服,将华服拾起穿上一看,一件足可改成两件穿。 这会儿那里去找裁缝! 虽然又宽又大,总比又湿又破强些,将就点吧! 破衣服湿了可以弃之不要,那个二十两重的元宝可不怕湿,还有自己身边带着的一些碎银,赶紧一起揣入怀里。 转身要走,突然想到要看看这位赵大爷,究竟是怎么个德性。 好奇地掀开罗帐一看,床上两个赤条条的男女交头而卧,那个一身肥肉,长得像猪的男人就是赵大爷。 包光光看得直恶心,赶快放下罗帐,退出房去。 罢穿过饭厅,欲由原路回去,那知一步踏进后院,赫然发现墙头上立着三人,正四下张望,竟是那巫山三鬼。 包光光暗自一惊,急忙退回,打算另找出路。以免冤家路窄,被巫山三鬼舫住。这回他选了饭厅内左边的拱门,也是一条长长的走道,两旁各有几个挂着花布门帘的房间。 包光光刚走过两间,走到第三个房门口时,忽听房内一个女人娇声道……“童爷,急什么嘛!离三更还早-!” 一个男人的声言笑道:“还有十几里路啊!” 女人奉承道:“童爷是飞毛腿,十几里路一眨眼不就到了!” 男人郑重其事道:“这是金庄主交代的事,出不得一点差错,否则我就别想在金山镇混啦!” 女人撒娇道:“我不管,你得多陪我一会儿,不能你玩痛快了,拍拍就走,把我一个人丢下。” 男人笑道:“等我办完事,就回来陪你过夜。” 女人娇填道:“等你办完事回来,天都亮了,我不管嘛……” 这是男女打情骂俏,没啥好听的。 包光光虽未亲身经历过,想也想得出,妓院的姑娘留客,还不就是虚情假意的那一套吗正在这时,迎面是来两个喝得醉熏熏,勾肩搭背,摇摇晃晃的壮汉。 包光光不及退回,只好迅速闪入对面房间,幸好屋里没人。 他打算等这两个醉汉走过,再出房去找出路。 那知他们竟然停在房门外头,只听一个壮汉向对面房间问道:“童大哥,时间差不多了,好了没有?” 对面房里的童节应了一声,走出房外遣:“现在就去吗?” 壮汉道:“去太早不行,时间要配合得恰到好处,你自己估计一下,这十几里路要多少时间7” 童节不如思索道:“一柱香的时间够了。” 另一壮汉赞道:“行“不愧是飞毛腿!” 童节置之一笑,问道:“咱们讲好的银子呢?” 壮汉道:“童大哥放心,只要东西送到金庄主手里,不出任何差错,除了今晚这儿的一切开销,另外奉赠二百两银子,绝对分文不少。” 童爷笑道:“承二位让我嫌这笔外快,我答应给你们各一成,也绝对少不了分文。不过我觉得有些奇怪……” 壮汉道:“什么事奇怪?” 童爷道:“金庄主真的究竟是啥玩意,为何不筋买主直接见面,又不在金家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而邀往十几里外,那早已没有香火的土地公庙,且不惜花二百两银子,要我等你们的人成交后,即刻把东西送到金家庄,这究竟怎么回事?” 壮汉强自一笑道:“说实在的,咱们也搞不仅是怎么回事,只是奉命行事,要找个脚程特别快的人,所以才找你这飞毛腿。” 另一壮汉补充道:“不过我可以告诉童大哥,金庄主最主要的,是不顺卖人知道他是卖主,以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你必需守口如瓶,绝不可向任何人泄漏,更不可在途中私自偷着要你送的东西是什么!” 童爷道:“童某在江湖上混了不是一天,这点规矩还嘴。” 壮汉又笑道:“那就好,咱们是怕你睡着了误事,特地来看着*没别的事了b你还可以筋莲花亲热亲热,过半个时辰咱们再来叫你,告诉你口令。” 童爷哈哈一笑,回到对面房里去了。 突然,门帘一掀,两名壮汉竟进了包光光躲藏的房间来。 幸好包光光及时藏到床后,未被他们发现。 两名壮汉一个秃头,一个留着山羊胡子,长相凶恶,一看就知不是善类。他们在中间放着茶几的太师椅上坐下,秃头壮汉道:“咱们干脆就在这间房里守着吧! 包光光闻言不禁暗自叫苦,他们要守半个时辰,那自己不就被困住出不去了吗? 山羊胡子忽道:“妈的,童大山太不够意思了,咱们让他跑一趟腿就赚进二百两银子,他居然只给咱们一成!” 秃头壮汉轻声道:“我看他是要人为财死了,八成金庄主会杀他灭口。” 山羊胡子顺道:“哦?你怎么知道?” 秃头壮汉道:“我只是猜测罢了,不过,事实摆在眼前,庄主是不愿让人知道,他是那“白玉八骏”的买主。 所以,庄主才拐弯抹角,不肯直接筋买主见面,而且把交易地点,约在十里外的土地公庙。” 包光光听得一怔,想不到误打误撞,竟然无意间获悉了这个消息。 山羊胡子又道:“我还是不懂,就算不在庄里成交,在土地公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二庄主只要把东西带回庄就行了,为什么要童大山跑这一趟?” 秃头壮汉道:“如果不出我所料,很可能是那“白玉八骏”太贵重,要童大山先送回庄,二庄主方可追杀卖主,不但夺回十万两银子,也防止消息走漏。”l山羊胡子顺道:“这事咱们也参与了,庄主会不会杀咱们灭口?” 秃头张自一笑道:“大概还不致于吧!”.山羊胡子道:“你怎么知道?” 秃头道:“咱们都有家小在庄里,庄主看准了这点,谅咱们不敢,所以才会把找童大山的事交给咱们办!” 山羊胡子叹口气道:“这一来,咱们的一成也没指望了!” 秃头苦笑道:“替庄主办这种事,能保住命就算不错了。何况咱们也没白干,至少今晚沾童大山的光,吃喝玩乐没花一文钱。” 山羊胡子道:“说的也是……庄主总算待童大山不薄,最后让他乐上一乐。” 秃头又叹了一.声道:“可惜就要乐极生悲了!” 免死狐悲,想到童大山就要去送死,两名壮漠不禁黯然沉默起来。 包光光如果硬闯出去,对付这两名壮汉绝无问题。 但如此一来,必然打草惊蛇,使他们知道方才的谈话被人偷听去了,很可能临时改变原定计画。 念及于此,他只好极力忍耐,以免小不忍则乱大谋。 就在这时,忽听走道一路传来叫唤声:“张爷、李爷,你们在那里呀……” 两名壮汉只好出房应声道:“咱们在这儿!”寻来的女人娇声道:“你们躲在这儿干吗?姐妹们等着筋你们喝酒-!” 两壮汉欲婉拒,却被那女人不由分说,强行拖回前面去。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一 句光光那敢怠慢,趁机溜出房,直奔后院。 到了后院,包光光四下略一张望,所幸巫山三鬼不知何时已离去,整个后院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包光光这才身形一掠,越桩而出。 他顾不得身上的衣服又贾又大,将下摆撩起,在腰间一挽,打了个结,急急奔向其它三人尚等着的饭馆。 尚未奔近,已遥见饭馆附近围了一大群人,不知干什么? 近了,才知道原来官兵非但未擒获巫山三鬼,反而伤亡了二十多人,正由地保出面。带了些人协助官差处理善后。 在这节骨眼,包光光还能伸手讨一百两赏金? 他悄然混在看热闯的人群里,挤近饭馆一看,食客早已走光,伙计们正在忙着收拾,不做生意了。 镑处寻找一遍,不见大嘴巴、鱼肉郎中和楞头青三人踪影,事先没料到会出这么多事,所以也不知他们到那儿去了。 包光光以事态紧急,无暇去找他们,只好当机立斩,决心独自赶往那土地断。 向路人问明,十几里外果然有座殷弃已久的土地庙,立却匆匆赶去。 武侠屋http://.wuxiawu/ http://.wuxiawu/收藏 第三章 酒肉和尚 数年前,一场豪雨连下三昼夜,引起山洪暴发,外带山崩。 敖近一带的授田悉遭淹没,近百户农家被冲毁,甚至家破人亡,侥幸劫后余生的人,都纷纷迁离此地。 土地公未能显灵保佑,自然没有香火了。 庙祝靠善男信女的香火钱维生,既然没有了香火,他也只好卷铺盖走路,转移阵地,远走他乡。 于是,这座土地庙就殷弃,被人逐渐遗忘了。 但有人却记得,突然想到了利用这地方。 三更前后。 已连续几次有人在附近出现。 来人似在查看这一带的情况,随即迅速离去。 距三更天已愈来愈近…… 童大山不愧外号飞毛腿,疾奔如飞,即使轻功第一流的武林高手,也要相形见拙。 就在距土地庙尚有里许的出没,突然窜出个身穿宽大华服的小伙子,挡住了去路,喝问道:“口令!” 童大山急收奔势,回答道:“开弓没有回头箭!” 小伙子又道:“还有呢!” 童大山道:“黄鼠狼向鹅拜年。” 小伙子秘卖道:“还有!” 童大山道:“没有了,他们告诉我的只有这两句。” 小伙子哈哈一笑道:“谢了!” 童大山尚不知对方谢他什么,小伙子已出手如电,冷不防向他攻来。 “我是……”童大山大惊,未来得及表明身份,已被小伙子攻了个措手不及,点中了昏穴。 当他昏倒前的那一-那,突然明白过来,这小伙子不是金家庄的人,目的是在骗他说出口令。 可惜他明白太迟了! 包可惜的是,他除了天生一双飞毛腿外,武功实在太差劲,否则说不会混到今天还是没没无闻。 小伙子就是包光光!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制住了童大山,不禁笑道:“算你命不该绝,遇上了小爷,救你一命!” 救命当然不是白救的,代价是两句口令,还有“借”他一身衣服。 包光光把他拖到山沟里,抓下那一身劲装,而将那身宽大华妞替他穿上*又笑道:“这身衣服比你身上的值钱,可是我穿起来不太合身,行功不便,你老兄大概也不合身,不过回去找个裁缝,可以改成两件穿!” 换上劲装,顿觉轻便舒适得多了,包光光满意的笑笑,立即走出山沟,直朝土地公庙方向奔去。 三更将届。 一阵急促蹄声嘴起,夜色着茫下,五个劲装大漠飞驰而至。 他们五人中,三人直奔土地庙,两人则勒马留在距段玟十丈外的小径上,找处山右后下了马,严密监视着来时的那条路。 条而,包光光疾奔如飞而来,他是卯足了劲,全力施展“燕子身法”,看上去真像是飞毛腿。 两大汉突然现身,挡住去路。 其中一人喝问道:“口令!” 包光光奔势急收,随口答道:“开弓没有头箭!” 大漠再问道:“还有呢?” 包光光又遗:“黄鼠狼向鸡拜年。” 大汉不再多问,向土地庙一指道:“快去,甘爷已经到了,在庙里等你!” “是!” 包光光一抱拳,却向土地庙奔去。 庙前三人中,为首的帅是那位“甘爷”,年约四甸,五官甚为端正,留了两撇八字胡,看上去挺正派的。 筋着他的两个大汉,却是一脸凶相,他们的兵刃皆是两柄短匕,斜插在腰间,威风凛凛的。包光光上前一抱拳,道:“甘爷,我来了!”不料甘爷脸色一沉,怒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姓甘?谁告诉你的?”包光光忙道:“方才两位大哥……”甘爷这才收起怒容道:“嗯!你很准时!”包光光陪着笑脸道:“在下不敢误事……” 笆爷又问道:“你外号叫飞毛腿?” 包光光笑道:“在下只是腿劲还不错,比别人跑得快些而已。” 笆爷微微领首道:“好,你就在一旁等着,回头无论发生任何情况却不必过问,等我把东西一交给你。立卸以最快速度送往金家庄,不得有误。” 包光光唯唯诺诺,连声恭应:“是是是,在下知道,在下知道……”然后退向一旁,找了块石头坐下。 冒充飞毛腿童大山,居然连过两关未被识破,包光光不禁暗自庆幸,幸好这五人中。没有一个认识他或见过童大山,否则说完了。 不过这一点他早就料到,才敢前来冒充。 因为,如果这里的人认识或曾见过童大山,又何必还要问口令,只需验明正身不就结啦现在他坐在石头上,心里暗自窃笑,等“白玉八骏”交到他手上,他就直奔“快乐营”,筋几个难兄难弟远走高飞。 有了价值十万两的“宝贝”,足够他们三代不愁温饱,还干什么强盗、小偷,从此洗手不干啦! 再想到金庄主在那里干等,他差点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条人影从土地庙里疾射而出。 竟然是那土地公? 当然,这不是土地公题灵,而是包光光和大嘴巴,那日遇上的“神偷世家”贼头儿,看上去像土地公的土地公而已。 笆爷迎上前,位圭,一拱道:“尊驾真准时。” 土地公哈哈一笑道:“我已经在破供桌上睡了一大觉啦!”言下之意,表示他早就到了。 笆爷迫不及待道:“东西呢?” 土地公并未”立即回答,眼光向四下一扫,包光光急忙把头低下,以免被这老贼认出,就前功尽弃了。 “金家庄的人为何没有来?”土地公间。 笆爷正色道:“前辈请强解,金家庄的人不便出面,所以才要在下全权处理。” 土地公不悦道:“就是因为这笔交易太大,一时不易找到买主,才不得已找到你甘老弟的。 金万山却不同,他既然有意要买下那“白玉八骏”,却坚持不筋我照面,架子也未免太大了!” 笆爷忙婉转解群道:“前辈,这倒不能怪他,“白王八骏”毕竟是赃物,一旦消息走漏,让人知道东西落在他手上,不但失主会动用官方力量来追赃,巫山三鬼也不会理易罢休,甚至招致江湖人物觊觎,那他不是自找麻烦?况且,他连东西都不看,就凭在下一点信用,说明已见过确实是真品。 尤其,一听到卖主是前辈,运价都不还,一口气答应照付十万两,这还不是完全卫着前辈的名气吗!” 土地公微微点头道:“好吧!银子带来了?” 笆爷从身上取出厚厚一叠银票道,“完全照前辈的吩咐,以全国通用银票支付,每张票面一千两,总共一百张。” 土地公道:“很好!” 笆爷道:“咱们现在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吧!” 土地公哈哈大笑道:“甘老弟,此时此地,我若马上交出了了白玉八骏”,还能走得了吗?” 笆爷一征,诧异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土地公沉声道:“哼!不但这土地庙四周,就连附近三条通路,早已设下了大批埋伏,只要“白玉八骏”一现,即会采取行动,那时不要说我,连你甘老弟,甚至在场的这几位,恐怕一个也走不了!” 笆爷惊怒交加道:“在下不过是个中间人,促成你们双方这笔交易,承前辈答应赏在下一成而已!” 土地公道:“甘老弟,你被利用了啊!” 笆爷惊道:“前辈,我不懂……” 土地公道:“试想,他既想据有“白玉八骏”又担心走漏风声,会让我这卖主,以及你这经手人留下活口吗?” 笆爷沉吟了一下,若有所悟,惊问道:“依前辈之意,这事该怎么办?” 土地公正色道:“盗亦有盗,“神偷世家”的字招牌,就是“信用可靠,决不欺人”。 如今为了安全起见,最好的办法,就是你带着十万两银票,走出他们埋伏地区之外,在那里把“白玉八骏山交给他们的人,咱们立即离去,才万无一失。” 笆爷面有难色道:“这,恐怕行不通……” 土地公问道:“为什么?” 笆爷强自一笑道:“前辈既知四周已有埋伏,咱们此刻必然受到暗中监视。原已说好在此成交,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在下若带着银票筋前辈走,岂不被误认为筋前辈串通,根本没有卖,而是存心拐顺这十万两银票吗?” 土地公冷哼一声道:“我也不致笨得把“白玉八骏”带来,如果不照这个办法,这群交易只好吹了!” 笆爷左右为难道:“这……” 土地公不耐地道:“甘老弟,干脆些吧!一句话,你同意不同意?” 笆爷尚未置可否,突闻有人接口说道:“哼!他同意有个屁用,要问问咱们同意不同意-!” 包元光闻声转头一看,不由大惊,说话的竟是白彪,身后尚有两人,巫山三鬼一个不少,全部到齐。 这下可麻烦大了! 不知他们是怎么找来的? 土地公一见巫山三鬼赶来,不禁苦笑道:“你们的鼻子真尖,这么速也能闻出银子的气味!” 白彪冷哼一声,置之不理,笑向低着头的包光光道:“小表,要不是你带路,咱们还真不知道这儿地方呢!” 包光光一听,心知必是在镇上找寻其它三人,被他们发现,却不动声色,悄然一路筋踪而来。 既然已被他们认出,包光光只好抬起头,张自一笑道:“红脸大哥,我那一百两带路费呢?” 白彪道:“虽然你逗小表使诈,几乎使咱们被官兵抓住,不过,看在你带路的份上,可以将功折罪。” 包光光乐道:“你的意思是说要给我一百两……” 白彪笑道:“一百两一什么?回头十万两到手,赏你一千两。” 包光光喜形于色道:“红脸大哥,你出手真大方,不管你十万两到不到得了手,我还是先谢了!” 笆爷鞘怒交加道:“飞毛腿,你竟敢出卖咱们,把他们带来?”。 白彪冷群道:“姓甘的,你不要怪他,咱们是筋踪而来,顺便告诉你一声,你那两个手下,咱们已打发他们上路了!” 笆爷惊道:“你把他们两个……” 白彪道:“他们要问什么口令,很烦人,所以我就让他们闭上嘴!” 笆爷怒道:“你们来干什么?” 白彪理直气壮道:“那“白玉八骏”是咱们冒险从将军府盗出的,今夜这笔交易,卖主应是咱们三人,为什么不该来?” 笆爷一怔,哑口无言了。 土地公却道:“这就不对了!” 白彪道:“有何不对?” 土地公振振有词道:“你们从将军府盗出“白玉八骏”,就认为那属于你们所有,那么我又从你们手中盗出,是不是该属于我所有?” 这回轮到白彪哑口无言了! 土地公得理不饶人道:“所以说,今夜的交易,已筋你们无关,站到一边凉快去吧!”说着还把手挥了挥。 白彪勃然大怒道:“我不筋你讲这些歪道理,今夜若不交出“白玉八骏”,我就把你这老贼头大卸八块。” 土地公不甘示弱道:“嘿嘿!你以为说大话,就把我给唬住了?我要怕你们巫山三鬼,就不敢向你们下手啦!” 白彪怒哼一声道:“好,那就看看谁怕谁吧?” 突见土地庙内窜出两人,一是土地婆,一是那驼背老者。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四面八方涌现大批黑衣蒙面汉子,将近百人之众,顿时把土地庙口团围住。 土地公暗自一惊,急向驼背老者道:“儿子,你先走,我筋你娘断后!” 看起来,驼背老者年纪比土地公还要大,居然被称作儿子,这是怎么回事?敢情他是经过化妆? 驼背老者倒是很听话,应了一声,就要突围而出,却被一群黑衣蒙面大漠挡住了去路,逃不出去。 双方一动手,二老急欲赶去相助,却被巫山三鬼所阻。 二老眼见驼背老者被围攻,一时不易月兑身,情急之下,明知不是巫山三鬼的对手,也双只豁出去拚了。 包光光这才发现,二老非但耳聪目明,身子还不凡呢,自己筋大嘴巴那日遇上他们,竟然看走了眼。 笆爷及两名手下已退在一旁,茫然不知所措。 突然出现的近百名黑衣蒙面大汉,显然是金家庄的人手,等于是“自己人”,自然不会对甘爷他们不利。 但甘爷是受人之托,负责要完成今夜这笔大交易,想不到情势突变,演群成这个局面,倒教他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黑衣蒙面大汉中有人高声叫道:“老贼头,快把东西拿出来,否则一个也走不了!” 土地公振理道:“交出来就更走不了啦!” 这一分神,白彪的断剑已迎面攻到。 土地公武功蛙不及白彪,鞘功却已登架造极,足可睥睨天下武林高手,否则,那敢自称“神偷世家”! 只见他身形一拔而起,升起三丈有余,避开了白彪这凌厉一剑。土地婆就在同时只掌齐发,欺身攻向白彪右侧。但庄顺与朱松也未闲着,画画挺剑扑来,迫使老婆子撤招纵开,顾不得伤人,先求自保。 就在这几个照面,已可分出强弱。 二老确非巫山三鬼的对手! 包光光倒是沾了童大山的光,他稳坐在大石头上,黑衣蒙面大汉以为他是飞毛腿,没有人敢伤他一根汗毛。 但他想要趁机开溜,也是辨不到的事。 此刻把整个事情一想,终于觉得姜还是老的辣,只有土地公的话是一针见血,“白玉八骏”一交出,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走得了。 那秃头不是告诉山羊胡子了,连飞毛腿都将被灭口,还会放过眼前这位甘爷,以及神偷世家老小? 显然土地公早有先见之明,先将两小送走,只留三个老的筋他们周旋。 如果甘爷同意,走出埋伏范田之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土地公交出“白玉八骏”,带着银票辽走高飞,确卖不失为最好办法。 可是,甘爷不敢擅自作主,贸然同意。 何况他同志也不行,巫山三鬼又赶到,还有早已埋伏在四面八方的黑衣蒙面汉子,那容他们理去。 包光光不禁暗自付道:土地公是否真有诚意交出“白玉八骏”,如有诚意,那东西又藏在那里? 念犹未了,二老已被巫山三鬼连连猛攻,渐感不支,驼背老者那迭更是危急万分,几乎招架不住。 其它数十名黑衣蒙面汉子,尚按兵不动,只是包围二老及巫山三鬼,似在隔山观虎斗,看他们全力相拚。 土地公情急叫道:“白彪,你他妈的还在执迷不倍,就算我把东西交出给你们,你们也卖不了一文,还得赔上三条命!” 白彪怨声道:“那是我的事,你们从我手中盗去了“白玉八骏”,就得交还给我。” 土地公断拒道:“休想!” 白彪大怒,断剑连连猛攻!形同疯狂。 土地公赤手空拳迎战,不敢轻试其锋,只仗一身高超轻助及灵活的身法周旋。 但土地婆被庄顺和朱松夹攻,情况更糟,急叫道:“老头子,我快挺不住啦!” 土地公心知这笔交易已告吹,若不想个“奇招”,今夜绝难月兑身,说不定一家三日,一个也活不成。 情急生智,趁着闪开白彪刺来的一剑,突然转身直扑甘爷,出奇不意将甘爷抓在手上的银票夺下。 笆爷断叫道;“前辈.你……” 土地公已拔身三丈,凌空将手中银票一酒,大叫道:“大家发财啊!” 这一招果然有效,只见银票满天飞舞,如同天女散花,包围四周的黑衣蒙面汉子,立即纷纷扑来捡拾,造成一片大乱。 包光光见状,不由心动,也冲上前去,加入了混乱的争夺战。 不料刚抢到了一张银票,却被两名黑衣蒙面汉子扑来争夺,结果银票成了四分五裂。同样的,其它人抢到手的银票,也没有一张完整的。 二老及驼背老者,趁机突围而出。 巫山三鬼却急起直追。 驼背老者轻功较差,落在最后,被白彪赶上来一剑刺中他的驼背,但他却若无其事,仍全力向前狂奔。 白彪又追上,左掌疾发如电,轰然一声击中驼背,只听驼背老者发出声沉哼,向前一个筋踵,全身扑跌在地上。 未及爬起,白彪的断剑已抵住他后颈。 二老回身抢救不及,突然双双放声大哭起来。 白彪冷哼着道:“哼!还没死呢!哭个什么劲?只要你们交出“白玉八骏”,我就饶他一命~” 土地公置之不理,哭叫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土地婆劝道:“老头子,想开些吧白这都是天意……:” 白彪怒道:“你们究竟交不交?” 土地婆怒不可遏道:“交个屁,“白玉八骏”已毁在你们手里了!” 白彪满头雾水,惊诧道:“毁在我手里?” 老婆子已不顾一切,上前一把推开白彪,蹲去,将驼背老者背后衣服撕开,只见那隆起的驼背已被白彪那一掌击扁,塌陷下去。 巫山三鬼这才明白,原来驼背是假的。 三人好奇地在一旁看着,老婆子将皮制假驼背撕开,里面赫然顺着一个被震碎的锦盒。 这锦盒内。盛装的正是“白玉八骏”。 白彪乍见锦盒;一脚瑞开老婆子,急将锦盒取出,打开一着,全傻了眼?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八只伍值连城的白玉马,已是支顺破碎,成了一堆碎玉。 “完了!” 这是巫山三鬼齐理发出的惨呼。 “完了!” 那是甘爷的悲叫,因为一百张千两银子的银票,已成了一片片小废纸。 “完了!” 句光光只是心里在想,并未叫出声。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他已无心欣赏这场“闹剧”的结局,趁着所有的人都惊愕住了,赶快溜之大吉,退了就来不及了。 在奔回金山钉的途中,他只想到一个问题,当他把自己今夜的遭遇和经历,告诉其它三人时,他们会不会说他是乱盖!“暗杠”说不定杠上开花,给大家来个惊奇。大买卖干不成,还是重操旧业,小本经营吧! 一个月之后。 仍然是小金山的山脚下,通往金山钉的那条山路。 合抱大树后,顺着色光光、楞头青和大嘴巴三人。 他们在等候“生意”上门…… 条而,遥见一老一少缓缓是来,三人精神为之一振。 大嘴巴问道:“营长,来的是个老头子,带了个十来岁的小泵娘。俊是一对祖孙,你看要不要下手?” 包光光看看那对祖孙后遗:“等他们走近了再决定吧!那两个看起来也没什么油水,不过这年头干咱们这一行的人太多了,越是有钱的人越是喜欢装穷,我们虽然不好意思抢穷人,但也不能轻易放过富人,等一下如果决定要下手,还是照老规矩,由楞头青当先锋官,你当中锋、我押后。” 那对祖孙渐渐的走近了! 老头子的咳嗽声在脚步声前到来,带着的包袱轻晃晃的,不像装有金银的样子,是不折不扣的穷人。 营长包光光偷偷的探头看了一眼,便对大嘴巴和楞头青摇摇头,表示不下手。 那知那对祖孙走到他们藏身的大树下竟然不走了,老头子咳了雨声后说道:“小珠儿,我们先在这大树下歇会儿吧!咳!后头还有二十来里路要走呢!” 小珠儿扶伯爷爷坐在地面突出的树根上,靠着树干休息。 营长心中骂的要死,不对他祖孙俩下手已够他们感激一辈子了,那知他们还不知福星高照,竟敢赖着不走,分明是活得不耐烦了! 小珠儿拿下挂在腰间那个装水的竹筒递给她爷爷,老头子喝了一口水,却被呛得连咳了许久。 小珠儿慌忙拍着爷爷的背。 老头子顺了一口气,叹道:“唉!老啦!爷爷不中用了!”他抚模着小珠儿的头,爱怜的又说道:“还好,傍晚就可以到你叔叔那儿了,把你交给了你叔叔之后,爷爷也就可以安心走了!咳咳!” 小珠儿摇着她爷爷的手道:“爷爷“你要到那里去,人家珠儿也要筋你一起去嘛!好不好?爷爷!” 老头子笑笑道:“呵呵!那个地方只有像爷爷这种人才可以去,小孩子如果筋去了,会被打小手心的,打的很重哦!” 末后五个字故意说的大声点。 小珠儿听了显得很失望,过了一会儿才试探的问道:“爷爷,二叔真的住在山下吗?他会不会搬走了?” 老头子脸色突然大变,旋即笑道:“你放心,你放心,你二叔如果披走了,一定台通知爷爷的。” 笑声是那么的不自然,连小珠儿也听的出来,她突然放声大哭,眼泪不停的从眼眶流出来。 老头子也是眼眶一红:渐渐的泪光闪闪,老眼也滴下了泪水。 二儿子那没有一年多没有讯息了,在这兵荒马乱盗贼四起的当口,谁能保证那天不出事,就像自己十天前还是个村长呢一虽说家财没有万贯,良田亦近百亩,结果土匪一来,妻死、子死、媳死、财尽,就连三个孙子也只剩下这一个小孙女了,若非自己伺机骑马出困,恐怕就走不到这儿了。 而如今,连卖马的钱都用光了,如果二儿子那边也出问题,那……那……越想眼泪就越控制不住了。 “爹!娘……珠见好想你们啊!呜……” 老头子更是流着眼泪安慰着小珠儿道:“乖乖,别哭,你二叔一定在的,别哭了……”最后自己也更咽着说不下去了。 祖孙俩就拥着哭作一堆。 突然,大树后扬起牛叫般的哭声,祖孙俩怔住了。 楞头背竟然-下三棱剑,双手直揉着泪汪汪的只眼跑出来哭道:“呜呜呜!你们不要哭了,我也很可怜,呜呜呜!我听你们哭,我地想哭,呜呜呜……” 小珠儿听他一说又筋着哭起来道:“呜呜……大哥哥,我爹娘还有女乃女乃、大哥、二哥都被坏人杀死了,呜呜呜……” 楞头背抱着她哭道:“我爹也被坏人杀死了,我们两个都好可怜,呜呜呜……你不要哭嘛!” 营长和大嘴巴也走出来,两人的眼睛也是红红的。 老头子见识较广,原先从身后冒出个大块头,现在又多了两个人,而且还有个拿刀的嘴了一跳道:“你们是不是强盗?” 大嘴巴忙把刀藏在身后道:“不是不是……” 包光光也忙笑道:“老人家,你别怕,我们不是强盗,我们是……呃!不是不是……我们这个…… 哦!对了对了,我们也是路过的,因为这山里有强盗,所以才带把刀壮壮胆,绝对不是强盗,你放心好了!” 老头子半信半疑道:“哦?是这样吗?” 老头子才说完话,突然又猛咳了一阵子,几乎回不遇气来,小珠儿叫了声:“爷爷。”急着替她爷爷拍背。 包光光看他咳成这样子*便问道:“老人家,你怎么不找个大夫,先把病治治,还在这山道里赶路呢?” 老头子叹口气道:“我那有钱啊!” 包光光问道:“那你二儿子真的住在山下吗?”.老头子眼皮一合,滴下了两滴泪水道:“这总是最后的一点希望,老天不垂怜,我也没办法可想了!” 包光光又道:“那你最后一次得到你儿子的消息,是多久的事了?” 老头子道:“一年又二个月了,他每年到我生日时,都会回来向我拜寿,唯独今年不但人没回来,连个消息也没有,才真教人担心哩!” 包光光叹了口气道:“老人家,如果是三个月内的消息,你儿子大概还活着,可是三个月前的话就难保不出事了!” 老头子脸色苍白,身子晃了几下,嘴巴微张却说不出话来,好一会才啼啼说道:“这怎么办?这怎么办?” 包光光咬咬牙,掏出十两银子塞到老头子手中说道:“我们哥们几个平日做生意也嫌了不少,今日相见既是有缘,老丈你省点用,也够挨一阵子。” 说着又用手肘撞撞大嘴巴。大嘴巴会意,忙从衣内抓出一把碎银子道:“我说老丈啊!我筋我们营长做生意只分得一些零头碎银子,看起来一大把,其实也没有多少,请你别见笑!” 说完,更是干脆的把银子放进老头子怀中。 老头子只觉一阵鼻酸,说不出一句话来。 楞头青也从腰间拿出一块三两重的金牌给小珠儿,那年头金与银有一比十的差距。小珠儿也知道这块金牌的价值要比十两银子多好多,一时间不好意思收下,怔怔的看着爷爷和楞头青。 老头子看楞头青一脸诚挚的表情,略作推辞道:“这位小扮儿,这个不大好吧!”毕竟素不相诚。 楞头青喝道:“老头,什么好不好,我是给小妹妹的,又不是要给你!” 老头子虽然被骂,反而激动的流下眼泪,沙哑的说道:“只是太谢谢你们了!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包光光安慰道:“一点心意,你也别客气,再说或许你那个二儿子还住在山下,你不如去看看也好,不论找不我得到,也就定居在那里,回头路强盗多的是。” 老头子感激的道:“多谢指点,我这就带小珠儿下山去找她二叔,不遇三位小扮能否将大名赐告,将来也好让我有报答的机会。” 大嘴巴道:“我是快乐营中锋官,人称大嘴快刀张无子是也;这位长的呆呆笨笨的是前锋官,人称楞头青石不得了最后这位说来有名……” 楞头青接口道:“嗯!大大有名!” 大嘴巴道:“说出来顺动武林。” 楞头背道:“讲出来矗动万教。” 大嘴巴喊道:“他就是我们快乐营的营长,土匪头” 营长自己接道:“包光光是也,讲鼓掌!” 大嘴巴、楞头青、小珠儿都笑着鼓掌。老头子道:“原来你们是营里的……” 突然他觉得不大对,那有军营的爷们叫土匪头的? 楞头青笑道:“老头,你猜错了,我们是强……” 大嘴巴忙掩住他的嘴巴接道:“强梁的克星,保镖啦!” 老头子看看他手中的雁翎刀,说了声“原来如此”。 耙情他对刀子这事,方释怀而已。 老头子缓缓站起身道:“小珠儿,该走了,还不快向这三位恩人道谢!” 小珠儿娇填道.七爷爷b你怎么没问人家住那里,往后怎么找人家嘴?” 老头子点点头道:“对对对,还是小孩子有记性,请问三位恩人住那儿?” 营长三人闻言一呆,这个可不能讲出来。 大嘴巴道:“老丈,我看这样子吧!我们几个四处为人跑腿,也没有固定的家,不过我们时常须打这条路来去,如果你老丈有事,可以留字在这株大树干上,我们打这儿经过勃可以看到了王” 营长高兴的拍拍大嘴巴的肩膀道:“嗯!真有你的,大嘴巴。不过,老丈,我们可没存心让你报答什么,可别挂在心上。 还有就是你别叫什么恩人的,难听死了,看是要叫我们小扮儿,或是名字都可以,我们就称你老丈,叫她小妹妹,如此就亲近多了!” 老头子笑道:“说的是,待老朽安定好后,再来请三位过去喝一杯!” 包光光道:“那咱们就这么说走了,老丈请慢走,我们不送了!” 小珠儿只手握住楞头青右臂往下拉,楞头青随着低下头来。 小珠儿垫起脚尖,把小嘴附在楞头青的右耳旁,轻声道:“石哥哥,你的名字好奇怪呼!我叫林珠珠,你一定要记住,我长大后才嫁给你。再见!” 说完,就拉着她爷爷一直走,到了转弯处才回过头向他们挥别。 包光光和大嘴巴也牵手挥别,唯独楞头青傻呼呼的征在那里;林家祖孙已走得不见人影,他犹一动不动。 “咦!有问题!” 包光光和大嘴巴都这么想。 要不然人家女娃儿为什么不筋最英俊的营长“咬耳朵”,却选中长得最不像人样的楞头青。大嘴巴故意道:“唉呀!忘了问他们姓什么?”楞头青没有答话。大嘴巴推了推他。楞头青才一惊觉醒,突然间嘴角流出一行口水,忙不好意思的举起衣楞头青之所以被冠此外号,当然他是回不出话来,如果是大嘴巴,早就编出一套爱的罗曼史,吹的天翻地动了。 包光光笑过后又苦着脸道:“咱们今天总不能就这么回去吧!那会被军师笑死的。” 大嘴巴道:“当然,上次军师带我们二个出来,可是捞足油水才班师回营的。” 包光光怒道:“他女乃女乃的,再等下去,嫌不到钱,今天就不回去吃饭。” 于是三人又回到大树后的草丛中躲着。 武侠屋http://.wuxiawu/ http://.wuxiawu/收藏 第四章 快乐营 当太阳夫升到正中时,林家祖孙下山的那条路上,竟有一团金光缓慢的移动。 原本包光光、大嘴巴和楞头青三人,都只注意林家祖孙来时路,大嘴巴不经意的扭了下脖子,这一扭头就定住了。 “营长,快看那边!哇!就像一大包珠宝在动呢!” 营长把他推向一边,伸长脖子看。 “哈哈!天助我也,先锋官快准备,用棍子。” 楞头青放下三棱剑,拿起搁在地上的木棒比划了几下。 那团金光一高一低的前进,终于正向这边而来,营长他们兴奋的看去 “他女乃女乃的,太离谱了吧!”营长失望的破口大骂。 大嘴巴也泄气的道:“娘的,这个光头和尚恐怕还抹了油,而且是猪油,笨!” 楞头青虽然也有点失望,但看那颗光头是越看越有兴趣,有一股冲动,真想要一棒子敌下去。 来人走的更近了。 一颗大光头随着步伐高高低低约吹着日光闪闪发亮,一身灰色僧衣,足蹬云鞋,没什么钱味。 但这和尚提在手中的包袱下边,很明颗沉沉的坠着。想不到和尚也有点油水。 营长幸好没有被那颗光头抬“调虎离山”。 “他女乃女乃的,死光头,差点忘了包袱了,楞头青等会下手时,一定要狠狠的往他光头上敲!” 楞头青看着手中木棒,得意道:“嘿嘿!放心好了!” 和尚也是个年轻人,当他走到大树下时,楞头青不由得做了个怪表情,双手并在头前,五官皱在一起,全身直抖着,像一个小孩子就要做一件极有趣的恶作刺,一想起一棒打下去的情景,就快忍不住笑出来了。 楞头青悄悄闪到和尚背后,双手握着木棒对准和尚的脑袋正中。蹑手蹑脚筋了几步,猛然一棒狠狠敲下。 “碎!” 三个入几乎要大笑了! 那个和尚身子晃了几下,一个踪-又站稳了。 和尚模着光头转过身,痛极顺道:“唉呼呼!南无阿弥陀佛,那个小王八蛋,杀千刀下地狱,敢打你佛祖爷爷,啧啧啧!痛痛痛……” 楞头青实在很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 “娘的!梦!一定是梦,而且是白日梦、恶梦!”大嘴巴瞪眼喃喃念着。 包光光推他一把道:“管他什么梦,前锋镣羽中锋进,轮到你上阵了!” 大嘴巴赶忙握着雁翎刀,一跃而出道:“喂!和尚,此路为我开,此树为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和尚怔道:“干吗?赔我钱啊?” 包光光也走出来笑道:“我看你和尚是被打成脑震荡的猪了,你是向你要命?要钱?还是要老婆?” 和尚笑道:“他女乃女乃的!阿弥陀佛,原来是棒老二,难怪打你佛祖爷爷,嘻嘻……真刺味!” 大嘴巴问道:.“什么叫真刺味?” 和尚笑道:“竟然有人向你佛祖爷爷抢钱,真是刺激又趣味,简单的说,就是顺刺味。 包光光骂道:“他女乃女乃的,贼和尚殷话少说,告诉你,钱乃身外之物,只要命在还怕嫌不到钱,快交出钱来,营长我要回去吃饭了!” 和尚笑道:“佛祖爷爷我要是有钱,不会自己盖间和尚庙住,何必大热天四处走。” 大嘴巴道:“你要是没钱,包袱底下又是什么东西?” 和尚从包袱里拿出三个铁球道:“就是这个。” 包光光叹道,“死和尚没钱又爱面子,我还以为是只肥羊,搞了半天还是看走眼,走啦!今天收了啦!回去吃饭!” 楞头青丢掉木棒,拿起三棱剑,筋着营长和大嘴巴后面,拨开草丛往林子里走去,那知和尚也笑嘻嘻筋在后头。 楞头青走了几步再停下来,和尚也筋了几步再停下来,楞头青试了几次都一样,不禁心底有点发毛。 因为平时打闷棍最多也只施个三成方,但今天看到和尚那个光头,实在忍不住心中那股“敲一下”的念头,所以一时失手用了十成方,结果非但打不昏对方,还把棍子打折了,现在对这和尚还真有点怕。 大嘴巴是在楞头青的前面,他走了老远才发觉怎么背后没有楞头青筋来的声言7回头一看,楞头青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噫!还有那个和尚也站在那里,就赶快叫住营长。 “营长!那个和尚筋来了!” 酋长回头一看,便喊道:“楞头青快过来啊!” 楞头青闻言,马上三步并成两步,连跑带跳的跑过来,那知和尚竟也筋了来。 大嘴巴不悦道:“和尚别不知死活,再说我们也没抢到你牛毛钱。” 和尚笑道:“佛祖爷爷肚子饿了,又没钱。” 营长笑道:“敢情你和尚还想吃我一顿?” 和尚道:“你好聪明!” 营长瞪眼道:“少拍马屁,咱们的饭是给强盗吃的,你和尚又不干强盗,凭什么吃我一顿?” 和尚模模肚皮道:“可是佛祖爷爷今天都没吃过。” 大嘴巴道:“那是你家的事,我们又不是开救济院的,如果每个人没饭吃都来找强盗,那我们不如当穷人。” 营长也刁锁的道:“如果你和尚也入伙的话,那就可以筋我们同吃同住了!” 和尚乐道:“那好,佛祖爷爷要人伙。” 营长愕然道:“你可知道要入什么伙?” 和尚笑道:“不是当强盗吗?真刺味,枉你佛祖爷爷才夸你聪明!” 大嘴巴做了个鬼脸道:“和尚,强盗可不是说当就当得了的,念一次金刚经可抢不到一文钱。” 和尚道:“佛祖爷爷有大本事哩!” 营长鄙视的道:“抖露出来瞧瞧!” 和尚笑着选了株树干,有头那么粗的树,一头往树干中央撞去,只听哗啦啦的声响,树竟被他撞断了。 营长骇道:“铁头功!” 和尚模模顺道:“不是铁头功,佛祖爷爷头上抹了油,是金光头,如果断才不是被那傻大个打了一棍,还可以撞倒更粗的。” 酋长心中想道:“自己能当上土匪头,是因为武功比其它人好,要是这和尚来了,我不就没得混了!” 于是故意说道:“和尚就只有这手么?那可还不行。” 和尚道:“那没问题,佛祖爷爷可以看出你们身上谁有银子。” 岱长不信道:“你说来听听!” 和尚指着道:“你身上大概有十两银子,那个嘴巴大大的,只有一两不到,那傻大个身上没钱,对不?” 营长和大嘴巴都伸手往身上一模,营长还有一锭十两重的银子,而大嘴巴也真的只剩下一块拿给林家祖孙时断漏掉的碎银子,楞头青唯一的金牌已给人了。大嘴巴钦佩道:“哇嘘!和尚这手是怎么学来的?” 和尚指着自己眼睛道:“你着佛祖爷爷这只眼睛,可不是普通货。” 营长三人都拢进来看。 其实和尚的眼睛也不比别人多一个,如要形容他的眼睛,很简单,所谓看别人发财眼红了,和尚的眼睛就像那样。 楞头青看了半天也瞧不出有什么特别,迟疑了一下道:“这个有点像猴子的眼睛,红红的……” 营长闻言笑遗:“妙啊!可真像。” 和尚不悦道:“你们使什么于佛祖爷爷天生一对金光眼,能探金银吾珠宝,百不离一,屡试不爽,可不是什么猴眼。” 大嘴巴张大嘴道:“真的啊!那太好了,往后咱们要下手前,先叫你着一眼,就不必害怕打劫穷人家了。” 营长也很高兴有这么一个奇才入伙,但又不顺有人来抢宝座,灵机一动道:“哈哈哈!你可以入伙了,本营长对你为“探马官”,为座下四大将之一.” 和尚笑道:“那好,不知佛祖爷爷有多少部下?” 酋长忍不住笑道:“部下?有有有,除了我和军师、先锋官、中锋官、军伙官以外,你碰到的都让你管。” 和尚闻言大乐道……“不好意思,太多人可管不来,但佛祖爷爷我会尽力的,不过现在最重要的可以去吃饭了吧?” 营长道:“当然可以,我带路!” 说着领头便往林子深处钻去。 和尚紧筋在后,转的七荤八素,东西南北分不清,约莫一柱香的时间,终于走到了一个山洞前。 营长停下来道:“到了!” 和尚仔细打量附近,山洞口只有一人高、宽,洞前有三丈见方的空地,周固都是一些大树绕着,加上这山洞上头也全长满了树和草,可说极为隐密。 和尚目光嘴回山洞,洞口上方刻着“快乐营”三个字,题名是酋长包光光,字体苍劲还真有几分功力。 大嘴巴道:“咱这窝还不错吧?” 和尚问道:“你们是干强盗的,还是玩玩而已?” 楞头青抢着回答:“当然是真强盗。” 言下之意,颇有以当强盗为荣之感。 和尚指着“快乐营”三个字道:“那有强盗窝叫快乐营的,就像是有钱人到山里避暑所取的名号,软趴趴的。 像什么“恶虎帮”、“枯骨堂”、“毒龙寨”……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路数,才有强盗味。” 营长道:“这个你刚加入所以不知道,干强盗已经够痛苦了,干吗不取蚌轻松的名字,苦中作乐一番。” 和尚笑道:“这说法可真乐天派。” 营长道:“我们先去吃饭吧!” 山洞经过人工整修磨去棱角,地面也平坦的多,入内六七步,两迸各有一个挂着黑市鞘的门,左边的是前锋官邸、右边的是中锋官邸,听来威风。实际上里面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和几张石椅。小的很,也没什么装饰。 再行五步,左右也各有一个同样的门,营长笑着解说右边是军伙官邸,左边原是储藏室,现在成为拣马官邸了。 再行五步,走到一个绕口向右转,左手边也有个门,正对洞口,那是军师邸。 直走五步,右手边是营长邸。 再五步就可以看到一个三丈半宽广的大洞,中央是个木制的长方桌,桌上摆了一些菜肴和腌肉,还有两壶酒。 木桌四周排了六张木椅,其中两个有人坐着,一位是身着儒衫,头戴纶帽,手持羽扇的青年文士。 另一个面目黝黑,衣襟敞开,霭出浓密的胸毛,也是个年轻人。 着长笑着为叟方引见道:“这位订官人就是军师“哑龙居士”诸葛不亮,这个长的像杀猪的,就是军伙官“鱼肉郎中”郭二手。”再介绍和尚道:“这个和尚是新加入我们的伙伴,叫……和尚。” 营长这才想到,还没问和尚名号。 军师诸葛不亮对和尚道:“啊啊啊伊啊!” 军师自号哑龙,他的话,没有一个人听的懂。 那知,和尚笑道:“表哥,真的是你,二年多没见了,想不到会在强盗窝见到你,真是刺味!” 嘴长一怔道:“想不到你们竟是表兄弟,军师你表弟还是个和尚,和尚的表哥是个哑巴,奇哉怪哉!” 和尚笑道:“佛祖爷爷是从小被父母还愿而送进和尚庙的,表哥是从小太聪明了,怕夭折,所以才装哑巴,可不是天生不会说话。” 大嘴巴怔怔地道:“同伙却一年多了,才知道群师不是个哑巴。害我天天筋他的啊伊啊猜谜语。” 营长笑道:“来!生生坐,现在是亲上加亲了!噫!远有酒……” 鱼肉郎中笑道:“军师早料到今天有人入伙,要我到地窖里拿两壶酒来庆祝一下,而且军师可能也知道来的是他表弟,只是他连比带啊了老半天,我就没能搞懂。” 军师诸葛不亮又啊啊啊的话了几句,又比了些手势。 和尚笑道:“表哥说他算知今天有人入伙,但就是算不出什么人,所以猜想来人筋他一定有深厚关系,结果是佛祖爷爷来了!” 楞头背奇道:“和尚,你听的伍军师的话?” 和尚道:“佛祖爷爷从小筋表哥一起长大,表哥的话只有佛祖爷爷伍。” 营长乐道:“那太好了,以前如果实在不懂军师讲什么,只好用写的,可惜就只有我识字,现在有你来了,可方便多啦!” 这一餐饭吃的可久了,席中大家都把自己从前的遭遇讲出来。 快乐营虽名快乐,其实每个人都有不快乐的往事。 当上营长的土匪头包光光,可说是家学渊源,他父亲就是个独行大盗,元未明初,世局不靖,他父亲也不知是那天不见了的,后来母亲也死了,他就跑出来当强盗。 快乐营军师诸葛不亮,天生奇才,父亲是庙口的铁嘴神算,因为算无不中,泄漏的天机太多了,所以三十岁不到就瞎了双眼,诸葛不亮一生下来,母亲立即因难产而死,铁嘴神算上知这孩子太聪明,必遭天妒,所以从小禁止他讲话。 后来铁嘴神算蒙主宠召,诸葛不亮假哑巴一个,实在无法生活,便睡开故乡四处碰碰运气,半路上遇到包光光,两人结伴伺行,于是也当上强盗。 先锋官楞头帝是湘江一雄石大海之子,石大海晚年得子爱惜异常,取名石不得,郎死不得之意,后来湘江“雄组织乡勇抵抗土匪,终因寡不敌众,力竭而死,楞头青家乡为匪所拱只好出走。 中锋官大嘴快刀张无子,他父亲是京里有名的钱板书生,难怪他天生一张大嘴,这小子从小调皮捣蛋,铁板书生就把他改名叫无子,并非要自家绝子绝孙,而是说自己儿子目无余子,希望将来儿子不论做什么事,都能无人抗衡。 铁板着生却没料到自己尚未见到儿子成功,却胡里胡涂校官家提去砍脑袋,张无子虽逃的快,但也被通缉了,只好落为草寇。 鱼肉郎中郭二手的父亲是京里“翠香楼”主厨,大嘴巴的父亲就在那里说书的,筋铁板宫生同案入狱,一起掉头的还真不少,知道为什么被抓来砍头的就少了。反正成吉思汗的子孙要回故却了,逗笛口的人奴容易掉脑袋。 从此峰香位的特殊口味只剩下郭二手还懂的点,他名字的意思就是任何菜,只要经他过二手,使成一道美食了。 这五个人碰头的过程,那可有趣了。 先是大嘴巴尚鱼肉郎中为了躲避官家的顺捕,所以逃到山里来,却碰到楞头背伐留在山路上。两人救醒楞头背后商量的结果。就只有开山塞当强盗。 他们在密林中找到了现在抉乐营所在的山洞,整设一番后,便由大嘴巴和楞头背去做强盗,鱼肉郎中负责三餐。 一连几个月都很顺利,唯独遇到包光光那次不算。 包光光和诸葛不亮,一个设计谋、一个下手。有时摆摊骗人,偶尔闯闯空门,日子退的也逍遥。 有一天,两人鞘遇小金山时,大嘴巴和楞头青就出来拿卖路钱,最后包光光以家传“落花掌法”力克二人,而当起强盗头来,因为当山大王比四处游荡好多了,而且远有部下可以管。 至于和尚的来历,军师他爹是和尚他娘的哥哥,因他娘在菩萨面前许过誓,第一个儿子要送给菩萨当儿子,所以和尚他才断女乃就出家了。 最倒霉的是他师父是从少林寺出来的,鼎鼎大名“疯和尚”,疯和尚的口头禅是“你菩萨师父我”,所以和尚的口头再是“你佛祖爷爷我”。 疯和尚讲的:“徒弟不能青出于蓝,收你有个屁用。”听来好象很有道理,只是他一定没有想到,和尚别出来修行积善不到半年,就因没饭吃而去当强盗,这下子可就“更胜于蓝”了。 六个人一直聊到和尚一顿撞断一株树时,军师才知道表弟的本事竟有那么大,当年和尚在断里当小沙弥,时常跑出来到大嘴父的相命摊上找他玩,和尚一站功夫也没站出,现在着来远比酋长包光光强得多。 大嘴巴问和尚道:“和尚你那手金光头可真厉害,练多久了?” 和尚得意的笑道:“佛祖爷爷的金光头是自从剃了光头就开始练的,师父说这金光头已拣到第九层了,可以防刀剑兵器,如果不是楞头青天生的一股傻力,普通人是打不痛的。” 楞头背道:“你这光头可顺管用,官兵要捉你去砍脑袋,砍却砍不下来。” 和尚笑道:“没那么管用,金光头可练不到脖子,佛祖爷爷的金钱罩只有五层而已,呆呆的让人砍可不行。” 楞头背很高兴的道:“我们象的金刚大法护体神功,我现在已经练到第十后了,还赢你和尚两成。” 大嘴巴失笑道:“原来你那一棒打不昏和尚,到现在还挂在心上,等到你有一项胜过了,就高与成这样子。” 楞头背红着脸道:“嘿嘿!不好意思。” 和尚笑道:“其实你光是块头就大我佛祖爷爷多多,垫起脚尖,我也才到你眉毛,再说自家兄弟,何必嘛!” 楞头背笑道:“是是是……” 目前六个人中,只有营长包光光有心事,因为他打不赢和尚,而楞头青的护体神功也比一年前进步了二层,恐怕落花掌法中的“搏天真力”已奈何不了他了。 任长此时功着歪脑筋道:“和尚说的有理,自家人何必分什么高下,我建议大家把武功峰出来互相研究上就不合有谁会谁不会的情形发生。” 楞头甘首先赞成,和尚、大嘴巴和鱼肉郎中却表示没有问题,只有军师诸葛不克对句光光笑了笑。 包光光故意装作没看见,鞘道:“每个人都不可以藏私,等会就在洞口前空地上,一个个表演,如有疑问,就立刻说出来讨论。” 大嘴巴道:“看来咱那一手压箱绝活“飞刀美人”,也要掏出来了!” 这手“永刀美人”,是大嘴巴筋戏班里的师父学来的,在戏斑里表演时,先把美人绑在一面墙上。表演飞刀的师父头上绑黑巾,然后顺便让观众牵他左转右转的,等停了以后,飞刀师父要自己转向美人被绑的墙正面,再射出飞刀。 射出的刀要插在美人身拉的四周,且不可雄的太远,这二手可说是人嘴巴唯一认顺学过的功夫。 鱼肉郎中也笑道:“你的飞刀美人辽算一绝,我那一手杀芒钢的才只见不得人“” 不知内情的还以为鱼肉郎中没有什么功夫,那可就错了。 鱼肉郎中祖孙三代却是厨子,使惯了菜刀,每每做菜时却有苍蝇来捣乱,他爷爷每着到苍蝇就给它一刀,练人了,就算苍蝇停在鼻子上,菜刀画过,一样砍成两半,传到了鱼肉郎中手中,已经有了改变。 鱼肉郎中豪遇几年武功。于是就把杀芒蝇的方法改编成五身刀法,在逃亡时期用来对付遇不少武林高手,近身时可以无人能效,不过距断远就没用了。这刀法若用菜刀最具威力,所以取名叫“近身菜刀杀法”。 众人说走了,只稍作休息,使到空地来。 营长包光光率先表演,他将“落花掌法”一招招慢慢使出,外加说明豪化重点与攻峰目的,也把载天真力的用法公开,全无隐瞒。 待他掌法使完,众人给予热烈掌声。 包光光再表演他第二套绝学轻功,这才是他家真正的压箱绝活,落花掌法的变化多,主要是仗着理功的迅速移动,他爹是当飞贼的,理功不好那怎么行?这套轻功叫“燕子身法”。 再来该群师表演了,可惜军师虽然刀剑拳脚样样通,却也样样松,现在又不比点子,所以就跳到楞头青表演。 楞头青先把内家气功“金刚大法”口诀讲解一遍*再把它如何化成“画扭神功”的方法说出。 然后就三棱剑舞一套“湘江一雄”石大海的成名绝技重兵剑法,这套剑法是以力为后盾,只要是短兵器中沉重一点的武器,都可使的上手,轻一点的兵器,使出的兵力就差一点了。 楞头青之后,该大嘴巴了。 大嘴巴先使一套刀法,这是以前翠香楼的护院师父教的,一流的架式,二流的功夫,鱼肉郎中也含。 刀法使完了,大嘴巴得意的道:“楞头青,来绑我眼睛。” 楞头青就找出一块黑市,上前依言绑好。 大嘴巴手腕一翻,露出三把飞刀来,道:“和尚,你拿三片树叶去向天空,我把它射成六片。” 和尚飞身摘下三片叶子,然后理理落地,和尚本待往上空丢,突然改变心意,三片树叶斜斜往后分射而出。 咻咻咻…… 三把飞刀从三片叶子中央刺过,飞进树林里,而三片叶子的功力被飞刀化去,便成六片牛叶翩翩落地。 大嘴巴解开黑布对和尚笑道:“我早就留心你和尚使坏,差点就没面子。” 和尚红着脸道:“你的飞刀。可真令佛祖爷爷钦佩!” 大嘴巴更是得意的笑了起来,旋即把飞刀的握法、射法和听风瓣位的功夫,详细的说了一遍。 鱼肉郎中接下来道:“我郭二手除了做菜以外,就只有这手,献丑了!” 说完就峰起菜刀,贴身使出“近身杀法”。 所谓“近身”,却拳头可以打到对方的距离,鱼肉郎中手中的菜刀,现在完全不侯是用来切菜的。 只见他一含在自身四周砍杀,一会又伸长手臂住口外翻腾,筋他过招的人非但要小心被砍,更要注意探出的爪子被剃掉。 和尚着完鱼肉郎中的刀法后,笑道:“想不到每个人都有绝活,佛祖爷爷可真受益匪浅,现在该佛祖爷爷雪雪脸了~” 大嘴巴道:“和尚你少说废话,先把那个金光头讲来听听!” 和尚模模顺道:“没问题,佛祖爷爷这光头已练了十八年,每天由师父选择头顶一处用棍打击,等头红肿后再施以药水,等到棒打不疼,再以金钟罩气功练习冲顶……” 和尚又把金钉罩气功解说一遍。 嘴长咋舌道:“怎么这么难练?” 和尚笑道:“佛祖爷爷也希望能简单些,可惜就只有这条路可走,佛祖爷爷再打一套正宗少林“伏虎拳法”给大家瞧瞧。” 架式摆出,立见伏虎之势,果然使出时虎虎生风,地上的沙粒和落叶都被迫向四外,使得酋长他们也不由约后退。 和尚打完一趟后,再从头慢慢演一次,外加解说。 酋长心里道:“还好,你和尚未必比我强多少!” 那知和尚架式一收,拿出了三粒儿童拳头大的铁球。 楞头背道:“那不是你用来充面子的铁球吗?” 和尚道:“你们要真以为是充面子用的,佛祖爷爷也无话可说。” 丙真和尚不再多说,只是将三个铁球顺序地往上-,当第三个绒球-出,正好第一个铁球落下。 和尚手臂不功的按住第一个铁球,再-出,这时第二个铁球又落下,如此循环不息的在上空-动。 鱼肉郎中眯着眼睛道:“和尚,你光这样我也会。” “我也会。” “我也会。” “我更内行!” 营长、楞头青、大嘴巴也拾着说,好似怕自己比别人差;唯独军师诸葛不亮笑而不语,因他相信表弟不是这么简单的角色。 丙然和尚有两把刷子,他渐渐的把铁球上-的角度减小,丢个十几次后,便成了平射。绒球一经批出就快速向前射,又突然间回头反射。 且铁球来回的距离由一丈变二丈,和尚本来是站在空地中央,这时铁球已在树林边来去,和尚也晃动小臂迎送。 众人看的张口无言,两眼发直。 和尚鼓后三球以全力-出,三球宛若一道连红亮线飞入林内,当破空声入耳,三球业已飞回。 和尚先以右手接住一、二两个球,再以左手接遇第三球。 “哗啦啦……” 原来林中有三根儿臂粗的树枝被绒球打断了。 嘴长顺然叹道:“你和尚真行!” 耳师对和尚伊鞘何伊鞘了几句。 和尚失笑道:“原来你是怕佛祖爷爷抢了你营长的实座啊!放心放心,佛祖爷爷只要有饭吃就可以了!” 包光光红着脸照了诸葛不克一眼。 大嘴巴、楞头青和鱼肉郎中,都趁机嘲笑包光光一顿。 其实他们相处一年多了,彼此均是天涯落魄人,相处得如亲兄弟般,偶尔耍耍心机,也无伤大雅。 和尚把铁球的指法和使劲要点对大家说了一遍。 时已傍晚,军伙官先行告退做饭去,余下各人随意演练。 今天六个人之中,收获最大的该是和尚和包光光他们二人,其次是军师,再次是其余约三人。 营长兴和尚的收获是没话讲,但再来是军师可没有错,而军师最大的收获是在气功,因为他所学的气功是顺于道家的养气功夫,旨在调息五脏,以达延年益寿之效,故而军师对于筑基做的很好,加上别学的两套内家气功,对其大有助益。 楞头青思路比较直h所以功夫仅次于和尚,吸收的却不多。 像“飞刀美人”与和尚的“三丸飞弹”他可学不来,特别是金钟罩,他若硬要融入“金刚大法”中*一定会脑筋打结而死。 因此*他反而对鱼肉郎中的“近身菜刀杀法”最学的来,包光光的掌法、轻功和大嘴巴的刀法又次之。 大嘴巴和鱼肉郎中的内功是六人中最差的,只懂得一点皮毛,大嘴巴选择了“金刚大法”和“三九飞弹”来学。 以他对飞刀的了解,来学那三颗铁球,要比别人容易,如果加上高深的气功为辅,那就更具威力了。 鱼肉郎中的脑筋只比楞头青多两个嘴,和尚的金光头不好学,他就选择金钟罩来练,拳脚就以“伏虎拳法”为主,再学包光光的“燕子身法”,以其迅速的脚步移动配合自家身法,可收豪幻莫测之效。 至于飞刀和剑法,是抱着多学一点也好的心情,并不求深入,而和尚的“三克飞弹”他不孕。 因为在他看来太难了,不如去丢石头,一样可以砸死人。 大家就一直练到天黑,才到大石室吃饭。 鱼肉郎中又拿了一缸酒,众人喝的炳醉如泥,而缸中还剩不少酒,喝的最多的竟是和尚,实在真刺味。 那一晚,大家却醉倒在大石室内。 没有一个人回“房”去睡觉的。 到了半夜。和尚因尿急醒来,脚步浮动的往外走。 到了树林边,就拉下裤子,哗啦哗啦的酒了一阵子,看来明天至少会死掉一半的草,有一窝蚂蚁被淹死。阿弥陀佛! 和尚的身子晃了晃,穿好嘴子,转过身正待回洞里去,突然看到一个黑影站在洞口的一侧。 和尚问道:“谁啊!” 那个字黑衣的人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有人在外头。 和尚着他没答话,却自作聪明的道:“你是守卫的吧?”他想起包光光说其余碰到的却是他的部下,于是又道:“佛祖爷爷现在是探马官了,你也是我的部下,好好干,佛祖爷爷不会亏待你的。” 和尚很得忘的自说自话了几句,便大摇大招的走回洞里,看似威风,其实是酒精作祟不得不括托。 黑衣人待和尚入内后,勃飞身跑了,可惜和尚一回到大石室就又趴下睡觉,不知星辰几何! 武侠屋http://.wuxiawu/ http://.wuxiawu/收藏 第五章 隐身草 次日,六人均晚起,待军师诸葛不亮醒来时已日上三竿,他一一堆醒诸人。 包光光回忆一下昨日的情景,发现刚学的武功因未能加紧练习,有些精微的地方全忘了,于是宣布全体休假三天,以便研习武学。 这项宣布真是众望所归,每个人都利用时机以求新学能融会卖通。 三天来,对每个人都有极大助益。 到第四天早上,快乐营又恢复“营业”了。 上次是营长包光光领队,这次轮到军师诸葛不亮带队出发。 郝株两人合抱的大树就是他们的“店面”;“此路是我开”或有可能,若“此树是我栽”六个人的年龄加起来再乘二看看够不够? 以前只有三个人,现在多了一个“拣马官”,诸葛不亮和楞头青、大嘴巴躲在树后*而和尚却爬到树上,因为和尚那对金光眼可查金银采珠宝“让他居高临下好看个清楚,瞧个仔细,不致再看走眼,反贴老本。 四个人就位不久却全睡着了,因为他们已经废寝忘食的苦练三天,现在一静下来,就忍不住的捆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原是和尚来时路上传出车轮声响,把四个人都吵醒了。 大嘴巴骂道:“他娘的,你要走就安静点,吵醒了大爷你就倒霉!” 和尚一手勾住树枝,身体向前,一手遮在眉毛上凝神前看道:“唔荷!是二辅鸡公车,不是运银子的,装的可能是米……耶!等等,带头的那个身上可能有些宝贝,这下子可发财了!” 军师道:“啊伊伊啊啊!” 和尚道:“有八个人,六个推车的。” 军师道:“伊啊啊,” 和尚便跳下树来。 军师先指着人嘴巴,比比后面,再指指楞头青、和尚和自己三人,又比比前面。 这意思三个人都懂,军师是叫大嘴巴截住后路,自己和和尚二人阻在前头,大嘴巴先到后面躲着。 二辆鸡公车是由一个车夫用绳子在前拉着,二个人在后面推,领头的是个穿华服的人,背上背了一把剑;走最后的是个中年捉刀汉子,意气昂扬的像是小人得志样。 待来人行至树前,楞头青一跃而出,三棱剑斜指着华服汉子,军师、和尚、大嘴巴也纷纷走出来。 华服汉子看着前后就只有这四个人,不屑道:“你们四个小毛头想干什么?” 楞头青叱道:“大胆!此路为我开,此树为我栽,要……要……喂!大嘴巴,接下来怎么讲又忘了!” 大嘴巴在那头骂道:“你真是脑展荡的猪,我要是你早就跳入毛坑自杀;接下来是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记住了,有押韵好背的很。” 华服汉子笑笑道:“原来是道上的,我看你们乖乖的回家去吃女乃吧!三爷不筋你们计较了!” 和尚笑道:“佛祖爷爷快十九年没喝过女乃水了,你要有女乃,就分些给佛祖爷爷尝尝如何?” 后面的中年汉子骂道:“死光头,大概你家大人没教好你,以为当强盗像在办家家酒,三大爷不筋你们计较,还不快谢过三大爷,滚吧!” 大嘴巴就站在他后头笑骂道:“我看你是吃多了灯草心,放的轻巧屁*还不留下东西*给我滚蛋。哦!对了,还有那个背剑的要留下宝贝才能走。” 华服汉子怒道:“敢情是有备而来!” 楞头青道:“你还以为我是给你们送行的啊!” 华服汉子骂道:“真是贼娃儿抢强盗,一代胜一代。” 大嘴巴道:“唷~敢情是前辈,大水冲翻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不过,我们还是照抢不误。” 中年汉子道:“三大爷,咱们不如成全他们吧!” 和尚哈哈笑道:“别从门缝里看人,把佛祖爷爷都看扁了,出招吧!” 军师:“啊!伊伊啊伊啊啊,啊啊伊啊。”(对!别天桥的把式,光说不练。) 华服汉子道:“没见过像你们这般,棺材里伸手,死要钱,连哑巴也算上了!” 中年汉子右手一挥,六个车夫拿起放在车上的单刀向军师四个人砍去。 大嘴巴射出两把飞刀,打中冲向他约两个车夫握刀的手腕。 楞头青则看准了两个车夫,左手挥出两巴掌,把两个车夫打得往两边飞,抱住歪了的下巴喊疼。 对付和尚的那个草夫,一把单刀锋得好象泼水不入,和尚直直的一拳卷出,正中车夫心窝,打的他连连吐血。 四个人就属军师最不行,他左闪、右避、再退后,然后啊了一声,手指向天空。 那名车夫停刀一征的抬头向天上瞧去,军师就一脚踹在他的“小蛮腰”上,让他躺上老半天。 华服汉子没想到六个人就这么简单的被解决了,怒哼道:“张老二,你不是说这条路很安静吗?怎么出了这几个家伙你还不晓得。” 中年汉子张老二急忙哈腰道:“三大爷您见谅!小金山这条路,平常很少人走,也没听说出过什么事,可能是追踪那两颗夜明珠来的。” 华服汉子道:“想不到我故意避开官道不走,还是被你们几个小老鼠筋来了!” 大嘴巴解释道:“我说三大爷老前辈,咱几只小老鼠早在这儿开山门,是你自己送上门来,可不是我们筋踪你,至于说没听过这条道上出遇事,我想可能是被抢的人不愿意替咱们做宣传的原故。” 华服汉子怒道:“滑头小子,三爷叫你后悔!” 他不选择挡在前面约三个,反回过头来找大嘴巴。 大嘴巴迎面赏他三把飞刀,可惜力道不够,被华服三爷拍落,大嘴巴忙举起雁翎刀大杀四方。 可是,对手兵器尚未撤下,光两手就打的他大嘴巴哇哇叫。 “楞头青,快来呀!娘的,老子撑不住了,和尚别站在那里,快来呀!” 和尚凌空一翻,要去救援,那知中年汉子张老二竟然刀尖往上跳起要刺和尚的肚子,和尚肚子一扭,躲遇一刀,恨恨的使出伏虎拳法打向张老二。 楞头青一看大嘴巴不行了,便提起三棱剑前去支持。 华服三爷笑道:“干脆那个亚巴也一起上,省得三爷费事!” 那知楞头青一使出重兵剑法,第一招就割下他一把头发。 华服三爷一惊,后退道:“小子,湘江一雄石大海是你什么人?” 楞头青道:“那是我爹!” 华服三爷道:“我和你爹是多年好友了!” 楞头青道:“哎呀!原来是世伯!” “是你个大头。”华服三爷道:“三爷以为他死了以后,那一剑之仇就无处可讨回,想不到那死鬼还留下个孽子,正好了我之仇。” 楞头青这才明白,原来他是老爹的对头,别才自己还叫他世伯,实在令人气不过,他一直认为,父亲死了,对于父执辈要更尊重才对,想不到竟被人愚弄。 楞头青心中越想就越气,便骂道:“王八蛋土我叫你亲上加亲、仇上加仇!看剑!” 华服三爷知道石家这套剑法不好应付,虽然对方只是个小伙子,却也拔出了长剑对敌,不敢大意。 楞头青一开始便连连抢攻,华服三爷一支长剑挡的好辛苦,楞头青锐势一过,华服三爷便旋风式的反击。 楞头青看看自己实在攻不下。便喊道:“大嘴巴。快放暗青子帮我!” 这时另一边,和尚把中年汉子成耍个够,便一脚踢断他握刀的碗骨,再拍他和六个车夫集在一堆,让军师看管。 大嘴巴平日都只带五把飞刀,他听了楞头青的话忙去抬回飞刀。右手一抬,一道白光射向华服三爷眉眼间,可惜被其左手打落。 大嘴巴又握了三把飞刀,右手豪到头顶上往前一丢,有二把一前一役射向老地方眉心,最后一把却偷偷的射向月复部商曲穴。 华服三爷格捕第一把飞刀,发现第二把飞刀菜筋在后,顺努手群回拍,又打掉第二把禾刀。 正如豪起的左手来回挥动,恰巧第三把永刀射至,他心知来不及了,连挡却不挡,可惜飞刀一蛮及穴道就落了下来。 华服三爷狂笑道:“这小小飞刀岂能破我护身真气,你们还是乖乖送死吧!” 大嘴巴的飞刀快又准,可是没有内力为鞘,伤不了内家高手,如果别才是和尚射出的飞刀,那就不同了。 大嘴巴听到“护身真气”四个字,就想到一定有罩门所在,于是故意道:“我说三大爷,下次小的可要射你的罩门啦!” 华服三节骂道:“狗屁,三爷的罩门你们又几时晓得了?” 大嘴巴笑嘻嘻道:“你的罩门不就是期门穴。” 华服三爷骂道:“狗屁!” 大嘴巴可不管他,飞刀径射向他的期门穴。 华服三爷只注意着楞头青的攻势,根本不理会大嘴巴的飞刀,任它射中期门穴,当然这把飞刀又白费了。 华服三节笑道:“如何?没用的。” 大嘴巴也道:“那你的罩门是那里?” 华服三节一时忘形的答道:“是命……好小子,三爷差点被你骗了!” 大嘴巴心里有数,故意对楞头青道:“唉!楞头青,我帮不了你了,你自己要撑着点,可死不得啊!” 楞头青气喘喘的道:“大嘴巴你下去,叫和尚拿那三颗铁球帮我。” 楞头青虽然天生一具铜筋铁骨,未练过功,但已有强过二层“护体真气”的躯体,现在才十八岁就练到了第七层。 然而华服三爷看似三十出头,实际上快五十几了,可见其气功之深厚,两人对敌时间一久,楞头青可落下风了。 大嘴巴把最后一把飞刀射出之后,五把飞刀又没有了,他转过身子走了两步路,却被石头绊倒。 大嘴巴气骂道:“人倒霉,走路都会跌倒,喂,和尚.该你了!”说着,手指向华服三爷。 突然华服三爷大叫一声,手中的长剑被楞头青格飞,楞头青还乘胜追击,华服三爷直抖着坐在地上喘气。 大嘴巴看了,松了口气,笑着道:“还好,瞎猫碰到了死老鼠,否则你楞头青准翘辫子了。” 楞头青征征道:“怎么回事?”。 大嘴巴走到华服三爷身后,拔起一把飞刀道:“啥!这就是你的救命恩人~” 楞头青不解道:“飞刀不是射不进吗?” 大嘴巴笑道:“对准罩门不就行了。” 楞头青道:“你怎么知道他罩门在那里?” 大嘴巴笑笑道:“那个三大爷不是说了一个“命”字吗?我就猜可能是命门穴,结果算你祖上有德。” 愣头青道:“哦……” 和尚听了,插口问道:“那这把飞刀是怎么来的?又是什么时候射出的?你不是只带五把飞刀吗?” 大嘴巴笑道:“刚才我不是跌倒,那是故意的,我就利用那时侯从靴统里抽出这把飞刀,然后叫你去帮楞头青,还指了三大爷一下,刀子就是这时发出的。” 楞头背道:“你是直直的射出,怎会射到他背后命门穴?” 大嘴巴得意道:“这把飞刀左侧有个蛮槽,打出之后,刀子会向左转一个蛮,然后就射中他的命门穴了,怎样,不错吧!这可是独家发明哩!” 和尚怪声道:“好小子,这么好玩意,你那天怎么没公开出来?” 大嘴巴暗杠不成,自己泄了底尴尬的很。 军师在一旁指着三大爷伊伊啊啊讲了几句。 和尚恍然大倍的走向华服三节,从他怀中拿出一个小市包,解开来一看,真的是好宝贝,一对鸽蛋大的珠子,暗光流动,如是置于黑暗中,想必是发亮的夜明珠。 华服三节有气无力的道:“你们要真敢拿去夜明珠,我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楞头青把三棱剑平压在华服三爷的头顶上道:“王八蛋,到现在这个光景,你还敢发狠!” 窝在一旁的中年汉子张老二道:“你们不可以这样,三大爷是大金山“青云寨”的三寨主。” 军师他们都吓了一跳。 三寨主咳了几下道:“你们还不快将夜明珠拿回来,然后自断一手、挖一目赔罪,我就不筋你们计较破我气功之罪。” 军师:“啊伊呵,伊啊啊伊伊啊伊啊伊。” 和尚笑着解释道:“佛祖爷爷的军师表哥刚才说:“真刺味,你还真以为我们怕你?”.” 三寨主气道:“你们……你们……呕……呕……” 堂堂三寨主气得吐血昏了过去。 大嘴巴把刀架在中年漠子的肩上问道:“这位大叔尊姓大名啊?” 中年汉子顶抖道:“小的叫张水东。” 大嘴巴道:“水东哥.哦不~水大叔您好,您和这两辆鸡公车是不是打山下小金村来的?这些又要运到那儿去呢?” 中年漠子张水东忙道:“那些粮食确实是从小金村一直运到这儿来的,目的是大金山的寨子里。”大嘴巴想想觉得不大对,又道:“你们要去大金山,怎么会从这儿走?小金村出发,通过三多镇,再来就是大金山了。 如果先走小金山,还要经吴家集、牛边村、大金村,才到大金山,路途不但远,而且还要多爬一座小金山,你们该不会走错吧?” 张水东苦笑道:“这还不都是为了那两颗夜明珠” 大嘴巴不解道:“为了夜明珠?” 张水更道:“是嘴一三大爷抢了个大官的传家宝,肪爪把三多镂全都围了起来,正好小的要运粮到寨子去,三大爷就以粮草为幌子,借道小金山绕回寨子。” 大嘴巴道:“这么说,你也是青云寨的人了,怎么你开口闭口不叫三寨主或是三爷,却叫三大爷?” 张水东不好意思的道:“我是小金村的村民,只是平常替青云寨当眼线、送送粮,还不算是寨里的人。 所以……平时为了拍三大爷的马屁,都管三寨主叫三大爷,表示自己远比寨里的兄弟不如。” 大嘴巴笑道:“那么我该叫他三祖爷了,因为我叫你水大叔嘛!” 张水东红着脸说不出话来。 大嘴巴也不再理他,转头问军师道:“军师,这次要不要照旧?” 军师点点头,然后指着夜明珠比一,再指粮食比出三个指头。 大嘴巴就去叫醒三寨主道:“三祖爷,咱们小金山可是个有规矩的地方,这两颗夜明珠咱们只收一颗,一颗还你,还有粮食咱们只收三袋。” 大嘴巴真的递一颗夜明珠给他。 那知三寨主把头转到一边去道:“你们先帮我收着,我“四海剑客”有朝一日会自己来拿回去。” 大嘴巴听他这么一说,也不客气的收下。 然后转头对楞头背道:“轮到你了,楞头青。” 楞头青笑道:“早准备好了!”转头对张水东喊道:“你姓什么叫什么,家住那里?快说出来!” 张水东怕怕的道:“小的刚才不是说过了!” 楞头青道:“哦!讲过了?” 张水东道:“是的。” 楞头背道:“那么我问你,今天你在山上有没有遇到强盗啊?” 张水东楞道:“不就是爷……” 楞头青又举起三棱剑放在他的头上道:“有吗?” 张水东忙道:“没有没有。” 楞头青道:“很好,那么你下山怎么筋人家说?” 张水东道:“小的会说山上没有强盗。” 楞头青满意的点点头道:“很好,不过如果有风声走漏的话,当心大爷下山把你剃成肉酱。” 张水东又忙道:“是的是的,小的一定会守口如瓶,绝对不敢说半句话,大爷放心好了。” 楞头青准备对那六个车夫熙来一遍。 三寨主喊道:“不必再来那一套,咳咳……他们都是我的部下,除非你们杀了我,否则我一定会报仇。” 楞头青看看军师,该如何处理。 军师指着那八个人,然后挥挥手,意思是放他们走。 楞头青就吼道:“滚吧!” 张水东几个急忙过去扶起三寨主。 三寨主临走前还问道:“小子,有种就留下字号!” 楞头背道:“这没问题……” 和尚抢着笑道:“佛祖爷爷是快乐营的采马官金光和尚,那个军师是佛祖爷爷的表哥,拿三棱剑的是先锋官楞头青、射飞刀的是中锋官大嘴巴。” 三寨主哼道:“快乐营?哼!走着瞧,咱们走!” 一行八个人,非但大嘴巴辽给他们约二袋顺食没带走,连理刀都留下四把,可说是全军卖没了。 军师诸葛不克下令,叫楞头青、大嘴巴:和尚三人,每人抬两袋粮食,自己再帮他们拿兵器,包括四把单刀。 而两辆几公车,就去在树林的隐密处。 和尚待军师连比带啊的叫了一阵之后三摇摇手道:“军师表哥“何必咱们助手,叫佛祖爷爷的部下来搬,那不就成了!” 楞头青和大嘴巴闻言大笑。 和尚不解道:“你们笑什么?” 军师:“啊啊,啊啊伊伊伊啊伊啊伊啊。” 和尚楞道:“快乐营里没有部下?” 大嘴巴一手抬起一袋粮食放在肩上,大笑道:“走啦!和尚,那天是营长骗你的,哈哈楞头青也抬着两袋走了。 和尚想想那天晚上碰到黑衣人的事,因为隔天一起来,大家就开始练武,所以自己也忘了间,可能那天喝醉了,把树影当成人吧! 反正自己也搞不清楚了,管他的。 军师诸葛不克等和尚抱起最后的两包粮袋,便去了鸡公车,然后捡起散落地上的兵器,一起回营。 当一行人回到快乐营时,已是晌午时刻。鱼肉郎中正好在空地上教营长包光光“近身菜刀杀法”,他一看军师手中拿了不少兵器,愣头青三个共抬了六个袋子,笑问道:“怎么,你们抢了镖车吗?”军师笑着摇摇头。楞头青一到地头就把两袋食粮搁在地上道:“呼!累死了,早知如此就把车子顺便推来。”大嘴巴笑道:“幸好我抬的上面两袋都是蕃薯。” 和尚道:“你最先抬的,说不定你还挑选饼,否则那会那么好运,两袋都被你抬到。” 鱼肉郎中高兴的道:“是米和蕃薯吗?那太好了,快抬到小山洞去放。” 本来粮食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放置的那个山洞,现在成了“探马官邸”,所以鱼肉郎中就在进入洞内一步的石山壁上,挖了一个三尺四方的小山洞,做为储藏室,那里原本就堆了不少东西*结果只放进四袋米,二袋蕃薯只好放在走道旁。 六个人都集合到大石室,由大嘴巴报告经过。 最后从凄里拿出那两颗夜明珠,然后次熄油灯,果然夜明珠放射出柔和的珠花,亮度就像是点了两盏灯。 营长道:“太棒了,小偷、强盗一共当了五年,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的宝贝。” 军师啊了雨声,引起大家注意后,他拿起一颗夜明珠走到墙迸,把夜明珠触在石壁上,然后看看大家的意思。 和尚道:“那好啊!以后也省的点灯。” 大嘴巴道:“这个我赞成,但是还有一颗珠子要放那里?” 营长慷慨的道:“反正珠子放在我那里,没多大用处,就放在你们那边,不过放在你们那边就更没有用处了,所以……不如放在我房间吧!” 说完对众人露齿笑笑。 楞头青遣:“这……这太不公平了,珠子是我筋那个三寨主拚了一身汗,才赢来的,应该放在我那没才对。” 大嘴巴取笑道:“楞头青,你少吹牛了,那个三寨主是被我的飞刀破了气功的,珠子应该放在我房里。” 和尚也道:“大嘴巴,你还敢讲,佛祖爷爷的本事全掏光了,你还留了一手“旋风飞刀”,差点忘了找你算帐。” 大嘴巴头一缩,不敢再说了。 鱼肉郎中道:“我看不如就放在洞口,晚上咱们练武时省点灯,睡觉时,就由军师收着,可好?” 众人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来,最好只有把“由军师收着”改为“每人轮流保管一天”了事。 第二天。 一大早,酋长就去叫醒楞头青、大嘴巴、和尚三人,要他们快点收拾随身装备,要开始营业了。 楞头青最怕睡不足、吃不饱,所以一路上都嘀咕个不停。 营长道:“楞头青,别讲了好不好?我早一点呼你们起来上工,是为了预防有人帑着夜明珠,趁着咱们不在时溜了过去,难道你不喜欢那亮晃晃的珠子吗?” 楞头青还是不高兴的道:“你以为夜明珠每个人都有啊?” 营长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真碰上了,那就是多赚的,何乐而不为。” 没多久,就走到大树旁,楞头青和大嘴巴立刻靠着树干睡回头觉,和尚爬上树不久,也筋着闭目养神了。 罢开眼一会儿,营长就叫醒和尚道:“和尚你醒醒,快着看那个人,有没有带什么宝贝?” 和尚抹了把脸道:“佛祖爷爷看看,嗯!宝物嘛……没有,但身上有银子。” 银子虽没夜明珠好,却比两手空空强。 营长叹了口气,叫醒楞头育和大嘴巴。 大嘴巴气道:“真有这么笨的人,一大早跑到这山上来给鸟当虫吃。” 来人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子,打吴家集那边来的,他一迸走还一边往两旁林子里查看,好象怕强盗出现的样子。 可惜很不幸的,老头子走到他最提心吊胆的大树旁时,他最讨厌的人又出现了。楞头青跳到路中央喊道:“此……”老头子连忙成道:“老汉知道了,老汉知道了!”话没说完,双手已奉上五两银子。 楞头青反而楞住了,第一次着到这么自动的人。大嘴巴接过银子,用飞刀切下二两,再把三两还给老头子道:“收四成过路费,剩下的三两还你。” 老头子接过了银子就要走。 着长城道:“等一下。” 老头子吓了一跳,站着不敢动,却全身不由得发抖。 嘴长问道:“老头,你住那?姓什么叫什么?” 老头子精神微征一振答道:“老汉叫王石田,住在小金村,大爷您放心,老汉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营长笑道:“老头你经验很丰富嘛?” 老头子神色一轻道:“半年前就在这里遇到一次了,二天前老汉有急事到吴家集,因为赶了个早,没遇到各位爷们,所以今天特地天没亮就起程,那知远是碰上了,呵呵!” 他说完还轻笑了两声,好象觉得这群强盗还不怎么可怕,碰上了,也只取蚌四成,又不伤人。 和尚笑道:“老头,你还有十两没拿出来吧!” 老头子尴尬的道:“小师父你好厉害。” 他不知和尚天生有金光眼,否则早一次全拿出来。 营长笑了笑道:“我看这十两就算了吧!不抽你四成了,老顾客优待一次,下回可要诚实点。” 老头子心想这些强盗还真有点可爱,千谢万谢下山去了。 大家各回原位时,和尚突然指着树干道:“这里为了什么?三……小……七……佛祖爷爷看不懂。” 营长一看,原来是六天前,那对祖孙所留的字条。 那天大嘴巴告诉林家祖孙,有事情只要留字在树上,他们就可以看到了,想不到辽氏贴了字条在树干上。 楞头青也想到了,对林珠珠他有点想念,但自己不识字,就催着句光光,要他快念出来。 营长念道:“三位小扮,承蒙援助,老朽祖孙业已定居下来,请于分手第七日中午至王家祠右家中一聚,让老朽祖孙略尽谢意。” 大嘴巴笑道:“林老头还庹懂得知恩图报。” 楞头背道:“那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去准备吧!” 营长道:“慢着,刚来就要回去,才嫌二两银子,你们好意思!” 大嘴巴笑道:“楞头青要回去准备会亲亲,营长你就放他一马吧!” 最后还是提早回营,那个王老头如果知道了,可要气的心疼,他不知道二天前,快乐营根本没有开张营业,今天更早出门,反而碰上了,如果他是下午出发的,更不会碰到营长他们。 因为快乐营立有规矩,以一句为单位,十日抢早上,十日抢下午,这一行,好赚的很,又饿不着,何必太辛苦。 林家祖孙的约期是在明天,楞头青回到营里,切下三棱剑,就跑到一里外的溪里洗澡,以前他都十天来洗一次,算是很勤了。 军师诸葛不亮他每次领队回来。就洗一次澡,鱼肉郎中因为负责伙食,所以被众人逼得一个月洗一次,营长包光光一年洗三次,端午、中秋和新年;大嘴巴只是每年生日才洗澡;而和尚说他自己只有想到洗澡,而附近又有水时才洗。 快乐笛中六人除了和尚,只有鱼肉郎中偶尔下山补充食物,其它四个人,从到山上来至今,都没下山过。 军师、和尚、鱼肉郎中三人从没见过林家祖孙,要特地去看看。 楞头青是一定要去的了;而营长说他是一营之长,不能不去手大嘴巴说他也给林家祖孙不少碎银,当然要去吃回来。 但是营里不能没人看着,所以就用抽签方式。 结果,大嘴巴不幸“雀屏中选”,留守夫乐营。 饼了晚上,营长等五人都穿上新一点的衣袈,前往小金村去。 一路上,五个人嘻嘻哈哈的*好象是在远足般,能在小金山上走这么轻松快乐的人,也只有快乐营的人了。 他们刚下山,一脚踏近小金村,小丫头林珠珠已在大树下等着了。 林珠珠老远看到他们,就挥手道:“石哥哥!” 楞头青嘻嘻的傻笑白营长包光光心底很不是味道,毕竟他比楞头青俊多了,就是没人喜欢他。 鱼肉郎中看见林珠珠十二、二岁的俏模样,手肘撞撞楞头背道:“下次换我上工,你表饭。” 林珠珠迎上来道:“石哥哥,我爷爷怕你们不认得路,所以叫我来接你们!” 包光光听她叫了楞头青两次“石哥哥”,自己一次也没有,就故意道:“咳!林家小妹子,包大哥也来了,” 林珠珠不好意思地道:“包大哥。” 鱼肉郎中也笑道:“我是鱼……呃!我是郭大哥。” 林珠珠朝鱼肉郎中轻声叫:“郭大哥。” 和尚模模光头笑道:“佛祖爷爷叫佛祖爷爷哥哥,好象太长了,你就叫我和尚哥哥好了。” 林珠珠忍不住笑道:“和尚哥哥你好。” 军师也想让女孩子叫声大哥,于是他道:“啊伊伊啊啊伊。” 林珠珠恍然道:“是哑巴哥哥!” 包光光他们都不禁大笑,军师自号“哑龙居士”,这时也只有筋着苦笑了! 唯有林珠珠羞得低下头,玩弄着衣角。 鱼肉郎中安慰她道:“你没有说错,他筋哑巴只差一条线;你爷爷不是叫你来接我们的吗?带路吧!” 林珠珠带着五人约莫走了二里长的路,人眼是破旧的张家祠,和一排瓦房几间竹搭的屋子。林珠珠跑了几步,进入一间竹屋,喊道:“爷爷,客人来了!” 林老头走出来,亲切的喊道:“石哥儿、包哥儿,快讲进来,张哥儿呢?” 包光光拱手笑道:“那个大嘴巴张哥儿有事不能来,我另外带了几位朋友,来和老丈认识认识。” 林老头虽没有钱。花用全是人家给的,就算包光光带更多的人来吃,他也不会说什么的。 林老头迎着众人入内后,介绍已入座的两个老人道:“来来来!我替各位引见,这一位是陈老哥,这位是王老哥,二位老哥帮了我不少忙……” 酋长一看,一个他不认得,另一个不就是昨天那个王有田吗? 他不待林老头介绍自己,很快的走到王有田面前道:“哎呀!丙然是王老伯,好久不见了,我好想念你!” 王有田看清楚,原来是那个土匪头,脸色一变,慌忙站起来。 酋长抱住了他道:“王老伯,你认出我了!”然后在他耳边轻声道:“我钱还你,不可以泄我的底,记好。” 王有田忙道:“哦哦,是是,是小扮见。” 营长放开他道:“我帮你介绍几位我的朋友,这位是你见过的石不得,还有那个和尚法号叫金光,这位是诸葛不亮,那个长得像杀褚的,叫郭二手。” 众人坐走后,林珠珠把饭菜端出来。 林老头笑道:“大家慢用,这些菜都是王大嫂亲手做的,王大嫂的手艺可是远近驰名的。” 营长他们尝尝,果然好吃,连鱼肉郎中也说了几句。 其实,同样的菜,鱼肉郎中可做出更好的口味,只因在山上,煮来煮去就是那几样菜,吃了一年多,那能不厌。 鱼肉郎中方提议要请王有田的老伴一起用餐,有人推门进来了。 “唷!这么丰盛的午餐!” 另一个姓陈的老头指着来人骂道:“你来干什么?” 来人年纪四十左右,长得一付土豪模样,后面还筋着六七个打手型的人。 来人道:“大表哥,何必嘛!我又不是来找你的。” 陈老头城道:“张河东,你给我出去。” 张河东笑道:“大表哥,这你就不对了,有人占了我的房子请客,我来看看都不行吗? 陈老头怒骂道:“那儿有你的房子,这间竹屋是和生的,和生死了,房子也轮不到你霸住。” 张河东叫道:“大表哥,和生生前筋我走的最近,这大家都晓得,他被土匪杀了,房子当然归我管了。谁想住进来,可以,拿二十两银子来!” 王石田道:“阿东,你说的没错,但现在和生他爹来了,房子当然要留给他爹。” 张河东楞遗:“和生他爹乎是这个老头吗?我看他是无家可住,随便来冒充的。” 林老头那扬病还没痊愈,真像个没有估恃的穷人。 林珠珠生气道:“这真的是二叔的房子,他真的是我二叔。” 一个打手着她竟敢辩解,一巴掌打下来。 楞头青就坐在一旁,他手一牵,握住了打向林珠珠的手,然后手腕往下一-,“喀喳”两声,打手抱着断了的手腕,喊爹叫娘。 张河东骇道:“你们是谁?” 楞头青怒道:“山上来的,怎样?” 张河东差一点跪下来道:“小的奉命在三多镇探听消息,今天早上才回来,不知几位爷在这儿,多多冒犯,还请见谅!小的告退。” 营长喊道:“等等!” 张河东心口猛一跳。 营长道:“你是探听珠子的消息么,事情怎样了,还有没有第三颗?” 张河东安下心来道:“鹰爪还聚在那里不散,全部就只有那两颗,昨天已由舍弟陪三大爷送回山上了。” 包光光对夜明珠念念不忘,这一回答多少伤了他的心,却也确定张河东是大金山青云寨的人。 包光光道:“没事了,不过你要记住,我们几个是奉密令出来的,以后你不论碰到什么人,都不可以让我们来过;还有,下次不准你到这儿来耍老大,听见了没,要注意你的大头,带着你的手下滚吧!” 张河东乖乖的带着手下离去。 包光光知道他和张河东的谈话,使王有田他们起了疑心。 于是,故意叹了口气道:“想不到我一时撒谎,竟然套出张河东和大金山的强盗有勾结,幸好我最后用了一招,不准他筋别人提起今天的事,否则可惨了!”说着又苦笑了下。 陈老头气得发抖道:“这个混帐东西!” 营长笑笑道:“没有关系,他以后不敢再来这儿了,如果有事情,可以留下消息在那大树干上。” 陈老头听林家祖孙谈过这件事,保镖的最怕和强盗有纠缠。 而这些以“保镍”为生的小扮儿们,竟把事情拉到自己身上去,真是“义薄云天”,令人钦佩。 林老头道:“为了老朽的事,又让诸位操心了,来一老朽敬大家一杯!” 一席下来,大家都酒足饭饱,林珠珠为大家端来茶水,大家便天南地北的闲聊起来。 三、四个月前,有一群土匪窜到小金村,小金材的壮丁组成乡勇以抗,虽然抵挡不住,也将小并材的损失降低不少。 林老头约二儿子和媳妇,都在那时被土匪所杀。 营长他们在林家祖孙心中,是最好的“镖师”,营长当然不会拿石头砸自己的脚,所以一直吹牛说自己保过什么镖,走过什么地方,遇到什么坏人,盖得天花乱坠,还不时捧捧楞头青。提到迭关范大将军失窃“白玉八骏”一案,他把协助官兵追捕神偷世家,会战巫山三鬼,说得英雄盖世,口沫横飞。说到紧张处,林珠珠骇得直捉住她爷爷的手,两眼却不时往楞头青看,只有王有田欲在心里,不敢大笑出声。 时至未时,军师提醒大家,再坐会儿就要回营去了,在山里模黑走路可不大方便,所以不能太晚回去。 营长他们也了解,所以只有向大家告辞。 林珠珠一直送他们到村子口,才依依不舍的分手。 此行令他们重感温情,发觉当强盗虽然“有趣”,如果能偶尔做些好事,那就更快乐了。 在路上,他们都猜想大嘴巴一个人看家会做些什么? 练功夫?睡大觉?不论如何,没有人筋他那个大嘴巴说话,他一定会受不了。 鱼肉郎中打下了二只野鸡,说要回去补补张无子的大嘴巴,免得刚回营里,就要听他的念经。 武侠屋http://.wuxiawu/ http://.wuxiawu/收藏 第六章 强盗战土匪 当营长他们一行五人兴高彩烈的回来。快到洞口时,突然听到有个苍老的声音喊道: “来人,把这小子梆起来,我要好好整治他。” 声音是由洞口方向传来,众人一惊,难道有人侵入快乐营吗? 军师制止大家的冲功,做了个噤声的手,然后挥手叫大家前进。 丙然有人侵入快乐营,大嘴巴被绑成四脚朝天,一个褐衣老者,留了一排山羊胡,站在大嘴巴身旁,洞口站了四个黑衣握鬼头刀的壮漠,胸前绣了个青色云字,另外还有十个面目森冷穿着没绣黑字的中年汉子,从洞内走出来,他手上拿了两颗夜明珠。 中年汉子对褐衣老者道:“刘注法,找到了!” 刘护法模模胡子笑道:“杨老弟,夜明珠你就收着,我来整治这个大嘴巴,看他下次辽敢不敢骂老夫。” 说着,一脚踢开大嘴巴受制的昏穴。 大嘴巴一能动,马上开口骂道:“王八蛋,老山羊,我睡过你娘、你老婆,你女儿是我跟你老婆生的。” 刘护法一脚踢歪他的嘴,怒道:“你再骂骂看!” 大嘴巴又骂道:“绿帽子,是你叫我骂的,老乌龟,你不是男人,你还敢踢你爹,养子不教父之过……” 刘护法喝道:“你再骂?” 大嘴巴冷哼道:“快乐营的人,不受威胁。” 说完又开骂。 营长他们藏身在空地边的大树上,看大嘴巴这等英雄,不禁流下泪来,他是快乐营伟大的勇土。 刘护法一气之下,拿过一个黑衣壮汉的刀架在大嘴巴的肩上,刀刃触着脖子,狞笑道:“骂啊!” 大嘴巴背脊一凉。 他道:“大爷,饶命!” 刘护法楞住了。 营长等人呆住,然后手一松,全掉下树来。 四名黑衣肚汉迅速围住他们。 杨姓中年汉子对刘护法道:“这五个都是快乐营的人。” 营长拍拍道:“你们探听的蛮清楚嘛!” 鱼肉郎中丢下山鸡道:“大嘴巴,丢脸啊!” 和尚也对大嘴巴道:“佛祖爷爷的疯师父说:“祸从口出,病从口入”,嘴巴越大的人越不能当朋友。” 楞头青也道:“别告诉别人说我认识你。” 军师:“伊伊啊啊!”(你去死吧!) 大嘴巴大骂道:“娘的;都你们勇敢,刚才怎么躲在树上不下来,还以为人家踢假的,不会痛?老子看你们全窝在树上就一肚子气;老子何必充硬汉,骂人像唱歌,老子爱说,人家爱踢!” 原来大嘴巴挨了一脚,人也滚到树林边,刘护法一刀架上,大嘴巴刚停下就看到他们,难怪会锐气全消,冒出那句话。 和尚知道误会了,忙替大嘴巴解开绳子。 刘护法不怀好意的笑道:“依老夫看,绳子就不用解了,否则等会又要重绑一次,那多麻烦。” 营长也笑道:“不解不行,我们的绳子只够绑五个人,如果不解开这条,那你这只老甲鱼就没绳子绑了。” 刘护法道:“想不到你们快乐营的人,功夫不行,只会嘴巴上讨便宜,杨老弟你替我教训这小子。” 杨老弟走上前,拍拍双掌道:“来来,不要怕,杨大叔空手让你!” 和尚突然问道:“姓杨的,你是否来过这儿?” 杨老弟笑道:“和尚你好记性,那天晚上你还当我是你的部下,杨大叔当时忘了要你更正,让你占了便宜。” 和尚骂道:“好啊!真是你,害怫祖爷爷真以为有几只应声虫跟在后,差点闹笑话,得找你讨回来!” 杨老弟道:“那来啊!杨大叔先让你三招。” 和尚拿出一颗铁球,像是信手一。 刘护法喊道:“小心!” 杨老弟早已伸手去接,铁球却先一步撞中他的心窝,又飞回和尚手理。 刘护法看姓杨的吐出一口血来,伤的不轻,怒骂道:“臭和尚,少林疯僧是你的什么人?” 和尚道:“疯和尚是家师。” 刘谌法道:“想不到疯僧也有当强盗的徒弟。” 和尚道:“阿弥陀佛,酒肉穿肠过,佛祖爷爷都敢吃了,当个强盗也不算什么,再说留下来,一为保命,免得饿死;二为救生,防止快乐营的人妄杀善良。 此正是我佛以身喂虎的牺牲表亲,哎呀!越说越觉得怫祖爷爷的伟大,阿弥陀佛,以后佛祖爷爷准会升天成佛。” 刘护法实在是哭笑不得的道:“疯僧疯的乱七八槽,想不到你这个王八和尚,比你师父还宝十分。” 和尚要没几分青出于蓝的地方,疯和尚也不会放他出寺了。 营长道:“老甲鱼,这次营长我原谅你了,留下夜明珠,带着你的人速速离开快乐营,下次再敢来,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刘护法道:“你们这些小表头,还敢打夜明珠的主意,前天青云寨的三寨主就是被你们破了一身功夫,还被你们激得血气四溢,无法练回气功;老夫这次来,就是要将你们活捉到青云寨,还不束手就擒。” 和尚骂道:“我看你是寿星公上吊,活的不耐烦了!” 刘护法笑道:“老夫就先拿下你。” 和尚看他举步走来,铁球以十成功力射出。 刘护法对疯和尚的绝技早存戒心,他一看和尚的手动了,身形拔起,运掌凌空对和尚击下。 和尚-时大意,“三丸飞弹”只拿了一颗在手,待他右手迅速的往衣内再拿两颗时,刘护法已至面前,和尚左手一档,却被他右手拨开。 和尚来不及挥出右手,刘护法左手正拍而下,和尚脖子一缩,只能激起九层金光头以保护自己。 刘护法正庆幸一招得手,那知左手像是拍在铁球上,手碗震断,身子一坠,背后被飞回的铁球打个正着,方才功力被散,再来这一下就像雪上加霜,一口血喷得和尚满脸都是,整个人摔在地上直吐血。 大嘴巴恨他踢了自己几下,一看有死鱼可捡,忙拔起飞刀,用力一甩,刀刃整个没入刘护法的心房。 那四个黑衣壮汉冲了上来,楞头青和鱼肉郎中迎了上去,而包光光则以最快的速度闭了和尚全身经脉,再取出随身的小药瓶,倒了三粒“护心丹”纳入和尚口中,自己坐在和尚后面,帮他疗伤。 榜头青和鱼肉郎中很快的制住那四个人。 军师拿出绳子把他们和杨老弟一起绑起来。 大嘴巴看刘护法的左手断得只有少数的皮肉相连,惊叹于和尚的头功,突见包光光满脸通红,汗流如雨,运功的双手开始抖动,知道是包光光的内功太钱,无法救醒和尚,便喊道:“楞头青快来,营长他撑不住了!” 楞头青丢下绳子跑来,赶快又跌坐在包光光后面,运掌抵住他,把“金刚大法”的功力缓缓送出。 包光光精神一振,反常的现象一一消失。 渐渐的,和尚重现生机。 盏茶时光,包光光和楞头青各收一手,包光光再取出四显“护心丹”,自己吃了一颗,三颗纳入和尚口内,楞头青又坐下帮和尚疗伤,包光光则到一边调息。 饼了一技香,楞头青收回手,让和尚自己运功。 不久,包光光调息已完,站了起来,楞头青功力深厚,也很快的站起。 又过了一阵子,天色渐黑,军师从姓杨的怀中取出夜明珠来照亮四周,鱼肉郎中也进洞去做饭。 和尚在昏迷半个时辰后,吐了一口浓血醒来。 大嘴巴兴奋道:“醒了,醒了,谢天谢地!” 鱼肉郎中闻言,提着菜刀跑出来看。 和尚虚弱的道:“不必谢天谢地,谢谢大家才是应该。” 楞头青道:“自家兄弟,谁客气谁是混蛋!” 营长和大嘴巴将和尚双手各搭在自己肩上,另一手扶起和尚的背,楞头青和鱼肉郎中又各抱和尚一条腿,另一手撑起和尚,四个人小心翼翼的把和尚抬到探马官邸,军师放了个软垫在床上,让和尚盘腿坐在上面。 鱼肉郎中笑笑道:“和尚,算你佛祖爷爷倒霉,本军伙官那一大锅的烧酒鸡没你的份了。” 和尚知鱼肉郎中也是出自一份关心,故意说道:“阿弥陀佛,施主不可胡言,佛祖爷爷乃茹素之人。” 众人轻松的笑了。 最后军师要大家出去审问俘虏,好让和尚一个人静静养伤。 和尚的金光头已练至九层,仍被刘护法一掌打得气血倒流,半脚踏进枉死城,幸好包光光眼明手快,把他救了回来,也亏如此,换了刘护法一命,不然就算楞头青与和尚联手,恐怕也胜不了他。 口口口口鱼肉郎中厨房里的事还没忙完,不陪他们审问俘虏了。 营长他们先提一个黑衣壮汉到大石室。 营长问道:“这位大哥尊姓大名?” 黑衣壮汉受宠若惊的道:“我叫王聪明。” 营长拍拍他的肩膀亲切的笑道:“王大哥,我看你穿这件衣服不错嘛!唷!胸前绣的这个青色云字好美观,王大哥是来自青云寨吧?” 王聪明道:“是的。” 营长道:“那个刘护法和姓杨的也是青云寨的?” 王聪明道:“刘护法是白莲教的人,只有杨堂主才是本寨的人。” “白莲教?”大嘴巴叫道:“怎么惹上这玩意?” 王聪明道:“刘护法不是自立为宋帝的韩林儿那股,无意江山,只想趁乱捞油水,因为张士诫破了韩林儿大军,刘护法的白莲教受了波及,所以和一些首脑人物先躲上我们寨子里避锋头。 后来他听杨堂主说小金山有个快乐营,地形十分隐密,正巧三寨主受创回来,刘护法自告奋勇打先锋,顺便要夺下这儿做为白莲教的临时总坛。” 大嘴巴骂道:“那老王八想的美,真正个鼠舌忝猫,分明找死。” 营长又问道:“你说姓刘的是先锋,那么后面还会有人跟来了?” 王聪明道:“刘护法本想一个人先占下这儿,明天他们的人就可以搬来这儿住,我们四个人是来整理环境的。” 营长担心的道:“白莲教里还有些什么人,武功如何?” 王聪明道:“有教主、教主夫人、二个副教主和白莲八婢,功夫深浅我不晓得,据说不下于刘护法,而且还会几手妖术。” 四人一听,心全乱了! 除了和尚外,大嘴巴在被绑前就挨了几下重的,内外伤不轻也不重,完整的四个人中,军师最不行,鱼肉郎中居中,营长和楞头青最好,如此阵容只能抵人家一个,何况妖术是无法力敌的,看来快乐营要拱手议人了。 军师沉吟了一会,突然猛击掌道:“啊啊啊啊!” 军师知他们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于是就在桌子上虚划了一个八卦图。 营长猜道:“你想布阵?” 军师点点头。 大嘴巴道:“第一次知道你还-这玩意,但是有效吗?” 军师竖起大拇指,表示一定有效,然后示意叫他们去砍些八尺长的竹子,每支至少都要有手碗粗。 鱼肉郎中端了一锅烧酒鸡进来,看他们要去砍竹子回来布阵,也要跟去,于是一行四人模黑前往半里远的竹林。 留下受伤的大嘴巴照顾和尚、监视俘虏。 四个人-共砍了三十六根竹子,削去枝叶,分成两捆合力抬回来。 军师诸葛不亮就运用这三十六根竹子,在洞口一丈以外的空地上布成一阵,名曰: “葛不亮第一阵”。 此乃军师以数年来苦修心得所自创之奇门阵式,鬼谷子不知,诸葛亮不晓,翻尽天下奇书,绝无相同者。 当军师布完了阵式,营长、楞头青、大嘴巴、鱼肉郎中四人纷纷打量着“诸葛不亮第一阵”。 楞头青觉得十分怀疑,光这些竹杆插在地上就能阻挡高手进攻?不可能吧! 楞头青看看军师。 军师羽扇向前一引,意思是说:不信,试试看! 楞头青挺起胸膛,先伸头进阵里,只见眼前一片浓雾,使人不辨东西,楞头青忙又把头伸出,眼前的雾立即不见,实在很玄。 未曾身历其境者,就看见楞头青伸头缩头,不知是何原故。 大嘴巴不信邪的走进阵里,眼中所见也是一片浓雾,但他心里打定主意,只要固定前行十几步,走到树林边,不就出阵了。 大嘴巴就这样一直向前走,十步又十步再十步,眼前还是一阵雾,再走上几十步仍是一样。 大嘴巴怔着不再走了,那有走这么久还不到林子边的。 军师含笑拔去他眼前的一根竹子,大嘴巴才看清自己竟站在阵式外围,半步就可以踏出去,可是自己不知有多少次这种机会,却始终走不出去。 营长看大嘴巴面对自己而停住不走,曾向他做了个鬼脸,大嘴巴根本就没有看到,更觉此阵式真好玩。 于是等军师救出大嘴巴后,先一步跨进阵式,眼前立生浓雾;收回脚,浓雾就没有了,眼前只有竹子;双脚全跨进去后,再走回来已迟了,索性胡冲乱跑一阵子,最后仍须让军师救出。 至此全安心了,每个人对“诸葛不亮第一阵”赞服不已。 五人回到大石室把那锅烧酒鸡吃个精光,再去探视和尚,看他的伤势已控制下来,便各自回房睡觉。 当晚每个人都作了个梦,梦见隔天早上一起床,就看见一大堆白莲教的人被困在阵内,男男女女乱冲乱撞。 -觉醒来,兴冲冲的跑到洞口去一看,竹子依旧,人没有,且除了和尚,五个人全聚到洞口了。 大嘴巴笑道:“没捉到人,给梦骗了。” 大家相视而茱,大概都做了一样的梦。 营长道:“我想他们也不可能那么早来,大小金山很难能直走的通,就算他们昨晚宿于吴家集或小金村,最快也要卯时未才能到这儿,咱们何必空着肚子死守,鱼肉郎中你先去弄些东西吃吃。” 鱼肉郎中拿了地瓜和米,要军师暂时开放迷阵,让他去煮地瓜粥。 大家都利用这个空档舒散筋骨。 待鱼肉郎中煮好了粥,先端一碗给和尚吃,然后五个人席地而坐,一道吃粥,一道谈论捉到白莲教徒要怎么处置? 大嘴巴道:“我还没做过人口贩子,等会捉到母的,我要全部抓去卖掉,希望不要有丑女人,那才好换钱。” 鱼肉郎中道:“如果捉到男的,要留下几个帮我挑水,每天替我到一里外的溪里挑水,免得我煮饭、洗碗没水,为水辛苦为水忙。” 楞头青道:“留下几个男的也好,有时也可帮忙搬东西,嘘!有人来了!” 军师马上插下一根竹子,阵式立刻恢复。 领头入侵的是个胖老儿,后面跟了三个中年美妇和八个带剑婢女,八名剑女都带了包袱,装的鼓鼓的,还真是要搬来往似的。 胖老儿看到他们在洞口吃粥,洞口上方还刻了快乐营三个宇,笑道:“老刘的记号可真难找,终究还是找来了。” 说着便走进阵里,这才发现情况跟所想的完全不一样,气吼吼的挥拳,盲目冲撞,像只没头苍蝇。 营长他们都哈哈大笑,像是胖老儿演喜剧给他们看。 几个女人也看出不对,穿白衣的中年美妇凝神参悟三十六根竹子的阵式,不一会也走进阵中。 白衣美妇先在外围转了几圈,然后渐渐走进阵中。 大嘴巴以为白衣美妇也陷进阵里,高兴的拍手叫好,因为他有一个女人可卖了,而且还长得很漂亮。 营长、楞头青、鱼肉郎中也跟着起哄。 只有军师感到不妙了! 丙然那个白衣美妇和胖老儿碰面后,她就牵着胖老儿走,又转了老半天,才在正对洞口的阵式边上停下。 几个小表又要上去做鬼脸,军师吓了一跳,忙拦阻他们。 营长笑道:“怕什么?他们又出不来!” 军师伊伊啊啊的讲了一大堆,可是别人听不仅。 营长拨开军师的手,走向前吐舌做鬼脸。 不料那胖老儿击出一掌,骂道:“不知死活。” 眼看营长全然无备,难躲一掌。 军师竟飞身冲上营长,喊道:“快躲!” 营长尚未理解发生何事,却已被军师撞开,胖老儿一掌全打在军师身上。 营长撞倒在地,而军师却被一掌打落在地,又弹了一下,嘴角溢出大量的血,眼看着是出气多入气少。 营长抱起军师道:“军师,你怎么了,伤的重不重?” 军师苦笑道:“我还是忍不住说话了!” 话一说完,整个人又量死过去,怕再也醒不来了。 楞头青气得找胖老儿拚命,大嘴巴射出全部飞刀,加上鱼肉郎中的拚命,也奈何不了胖老儿。 营长取出三粒“护心丹”纳入军师口中,却也知于事无补。 因为军师伤的太重了,且不同于和尚的气血回窜,光凭自己的医术和成药,是救不活军师的。 营长放好军师,沉重的喊道:“住手!” 楞头青道:“怎不先杀了这老肥猪?” 口中虽是如此说,但也住手退下来。 营长叹了口气道:“就算为了军师吧!”转头问那胖老儿道:“尊驾就是教主吧?” 胖老儿道:“正是。” 营长又叹口气道:“我们愿降,不过有一个条件。” 大嘴巴急道:“那怎行!” 营长瞪眼道:“是你营长?还是我营长?你也不看看军师怎样了!” 白莲教主笑道:“别起内哄,先说说你的条件。” 营长指着军师道:“你有没有办法救活他?” 白莲教主笑笑道:“能又如何,不能又如何?你的条件我根本就可以不理,你们不降也不行。” 营长道:“夜明珠你们要不要?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白莲教主道:“夜明珠本教主虽不曾见过,杀了你们不就可以得到了,我不会傻到让你用这个跟我谈条件。” 营长道:“夜明珠早就被我藏起来了,就算你们有几百个人手一起找,也未必能找得到的。” 白莲教主考虑了一阵。 营长又道:“再说食物和水的来源,你们完全不晓得,如果有我们帮忙就方便多了,何况我们武功不如你们,就算以后想反抗,也打不过你一个人。” 白衣美妇毁去迷阵,另一个蓝衣美妇走过来替军师把脉,她皱眉头道:“再迟就很难救了!” 营长急问白莲教主道:“怎么样?” 白莲教主看看三个妇人有没有意见? 三个妇人均向他点点头。 白莲教主道:“好吧!你先把夜明珠拿来!” 营长一直等到篮衣美妇为军师疗伤下药后,才走进洞内大石室,拿下嵌在墙上的那颗夜明珠,走出来递给白莲教主。 白莲教主道:“怎么只有一颗?” 营长道:“只要救活了他,我自然会再拿出来。” 蓝衣美妇怒道:“小子,你敢轻视我的医术?” 营长不畏的道:“过去咱们并不认识,当然要小心点好,如果大婶能医好他,我自当交出另一颗夜明珠。” 篮衣美妇怒道:“谁是你大婶?” 营长忙道:“失礼失礼!” 蓝衣美妇道:“要不是看在有用到你的地方,我早宰了你这小子。” 营长之所以会投降,原因除技不如人,避免无谓牺牲外,军师是为救他而受伤,如果军师真应了“开口死”,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安心的。 若自己再不修口德而殃及众家兄弟,那就万死不足惜,故不敢多说一言,免得惹火了蓝衣美妇。 蓝衣美妇把一个玉瓶丢给营长道:“每两个时辰喂他一颗药丸,能在白莲教主手下挽回-命的,算他是第一人。” 白莲教主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营长道:“我叫包光光,受伤的叫诸葛不亮,大个子叫石不得,长的较黑的那个叫郭二手,剩下的那个叫张无子,洞里还有个和尚,有严重的内伤不能下床,快乐营全部就这六个人。” 穿粉红色锦衣的中年美妇笑道:“昨天人家说,这儿有个叫快乐营的强盗窝;奴家还不相信呢!想不到真有这回事,而且上上下下就只有六个小伙子。” 白莲教主笑笑道:“可惜快乐营这个名字,从今天起就要消失人间了,这儿便成为白莲教临时总坛了。” 锦衣美妇笑道:“唷!死鬼你说的好听,那几个字还不是写在上面!” 白莲教主看了营长他们一眼,然后大袖往洞口上方“快乐营”三字一挥,石璧像被刮掉一层,落下一堆石灰,璧上的字迹完全消失,就连“营长包光光题”几个大字,也全都不见。 白莲教主待石灰落尽,纵身而起,凌空以食指在石壁上刻下“白莲教总坛”五个大字,字字入石二寸有余。 白莲教主落地后,拍拍手道:“这不是改掉了吗?” 营长他们都知道,白莲教主之所以当他们的面来这一套,不外是显耀武功,警告他们既已臣伏,不可再妄生二心。 白莲教主的武功确是他们所见过最厉害的一人,楞头青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要比自己雄霸一方的老爹强。 可是快乐营是他们一手建立的,很久以前曾有人住饼,但那是几十年或几百年前的事,现在的快乐营是他们苦心经营出来,他们为了凿出军师邸、营长邸和大石室,流下了太多的血汗,不是为了石质易錾而做,也不是为了房间分配问题,而是他们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孤儿的家。 当年,营长包光光坐在楞头青的肩上刻下“快乐营”三字,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希望,凡是被他们抢到的倒霉鬼,议定收过路费四成,如果钱有急用,还可以商量,甚至可以全免。每天拦路时间只有半天,早上抢下午不抢,下午抢早上就不抢,至今未犯此规矩。 半年前,还曾协助官兵追缉“白玉八骏”失窃一案。 三个月前,土匪掠及小金村,当时他们停了十天不枪,让小金村的人逃到吴家集避难,等士匪走了,村民回故乡后,他们才开始营业。 要命不要钱的教条,他们遵守着,他们一年多来没杀过一个人,并非下不了手,除非有人想占他们的家例外,天下最善良的强盗,或许轮不到他们,他们是最有趣,也最有人情昧的强盗。 白莲教主若以为这一手可以震住他们,那他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 白莲教主看他们低头默然,很满意的自我介绍道:“本教主乃开教韩教主亲传,你们以后也要叫我教主。” 营长心中骂道:“老胖猪,不要脸的东西,韩山童创的是白莲会,他可没称教,你要真是他亲传,那不成了他儿子韩林儿的师兄弟,真是见鬼。” 白莲教主不知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依旧介绍道:“着粉红色的这位就是教主夫人,穿白衣的是内堂堂主,穿蓝衣的是外堂堂主,后面的是白莲八侍,每个人的身份都比你们高,另外还有个护法……对了,刘护法不是昨天就来了?他人呢?” 营长知道他们是循着刘护法的记号而来,而且洞中还留了五名青云寨的人口,想瞒也瞒不住了。 于是坦白道:“已经被我们杀了!” 教主惊道:“被你们杀了?” 内堂堂主问道:“你们的武功根本不足与他相抗,是如何杀了他的?” 营长不愿让和尚一个人担当,便道:“其实也没什么,一下子六个人冲上去,刀砍剑射,就解决了。” 内堂堂主道:“就这么简单?” 营长叫道:“这还简单?和尚的武功最高,现在躺在床上不能动,还有张无子也受了伤,损失很大了。” 教主目露凶光道:“可是本教的损失更大。” 衣袖无风自动,看来大有一掌劈死他们之意。 外堂堂主止住他道:“刘护法好大喜功,像这次自己一个人来抢头功,也不想想青云寨的三寨主变成什么模样,人家差他多少,简直自不量力,死了活该!” 教主道:“好歹他也替本教立了不少功劳。” 外堂堂主道:“他也不是多能干,有些事,八个丫头做的比他好;论武功,二个丫头差他不远,三个丫头他胜不了,依我看,这些小毛头比他有用多了!” 教主想想她所说的话,快乐营这六个人,武功或许与八侍在伯仲之间,但六人齐上之下,连刘护法这等身手也模不回本,何况六人中,还有个懂阵法的谋士人才,如能收为己用,当然比姓刘的强多了。 教主道:“好吧!我不追究刘护法之死了,你叫包光光,是他们领头的没错吧!带我到洞里看看。” 营长要大嘴巴他们照顾军师,自己领着他们进洞去。 教主夫妇要了军师邸,内堂堂主要军伙官邸,外堂堂主要探马官邸,八侍中各有三个住进前锋官邸和中锋官邸。 而管长他们六个人全被赶进大石室,另二个八侍中人住进营长邸,营长邸正好扼住大石室的出路,是为了方便照料他们六个人。白莲教主道么说。 营长也知道多说无益,便把和尚和军师搬到大石室去养伤,再把个人随身的东西拿到石室来。 教主叫他们替青云寨的人松绑。 青云寨五个人都被绑在大石室中将近七八个时辰,每个人精神萎靡不振,尤其是被和尚的铁球击伤的杨堂主,更是一付要死的样子。 外堂堂主是武林中有名的“无情篮凤”林吟秋,医术之精与医德之绝,人人皆晓,姓杨的吃了她的药后,伤势好多了。 教主道:“杨老弟,你带手下回青云寨,见到你们大寨主,就告诉他我已定居在此,往后有什么事可以派人来连络。” 杨堂主恭声道:“教主可否将那六个小子赐给在下带回?三寨主令我一定要捉回去,让他消仇解伥。” 内堂堂主道:“不行,这六个人我们尚有用处。” 杨堂主道:“可是……” 内堂堂主怒道:“可是什么?秦世川要不高兴,你叫他亲自来向我要人,你可以走了!” 杨堂主乖乖的带着四个黑衣壮汉回青云寨。 他知道这位内堂主外号“绝情白凤”,精通奇门,是个最会翻脸的女罗-,自己如不见机快走,再迟恐怕就会掉脑袋。 白莲教主等他带手下走后,对她道:“小师妹,何必把话说的这么绝呢?秦世川功夫被毁,二师妹的医术能救而未救,已经很对不起人家了,你这么一来,岂不是叫我往后难做人吗?” 内堂堂主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张大谷安什么心,那么勤劳的替我们找这隐密的山洞,他还不是怕被我们连累。” 外堂堂主林吟秋道:“大师哥,要挽回奏世川的功夫,就要用到那株成形的参王,你舍得吗?” 白莲教主稍发牢骚,就被两个师妹轰回来,他模模肚子道:“我也不过随便说两句,何必当真。” 教主夫人道:“死鬼,你专爱说废话,那株参王是咱们用来炼功的,练成了,就不必伯疯僧、狂儒、痴道三个老家伙,如果让张大谷知道咱们身上有这宗宝贝,你早被他剁成肉酱了。” 包光光越听越心惊,原来他们不是为了躲避官家,而是被三位武林前辈追的四处躲,幸好他们没有问青云寨的人。否则和尚身为疯僧之徒,必死第一个。 外堂堂主问包光光道:“厨房在什么地方?” 包光光道:“在树林里,离洞口不远。” 外堂堂主又道:“那用水从那里来?” 包光光道:“水要从一里外溪里提来。” 教主夫人叫道:“那怎行,奴家可是每天要洗一次澡,总不能叫我走到一里外的溪里去洗吧!” 内外两堂主和八侍,显然对此问题都觉麻烦。 白莲教主搂着教主夫人道:“傻宝贝,叫他们几个每天多挑几桶水回来,那不就成了吗!” 教主夫人白了他一眼道:“那可要叫他们勤劳点,吟妹子、萱妹子和八个丫头都要用水。” 白莲教主亲了她一下,对包光光喝道:“听到了没有,你们从现在开始,每天要挑二十桶水。” 包光光道:“这里只有一个木桶。” 教主骂道:“那你不会下山去买,笨蛋!” 包光光忍了忍,轻声应道:“是。” 内堂堂主道:“等一下,你们之中有谁会煮饭做菜?” 包光光眼光瞟向鱼肉郎中,要他自己回答。 鱼肉郎中可不愿做菜给他们吃,道:“以前都是我弄给大家吃的。” 教主道:“那好,以后三餐就由你负责!” 鱼肉郎中道:“那可不行,我只会煮白米饭配腌肉来吃,有时只煮些地瓜填填肚子,大家凑合凑合。” 教主夫人道:“奴家可吃不下那种东西。” 教主气呼呼道:“去去去,你们下山把一切日常用品买齐,吃的用的一样都不可以少,听到没?” 包光光叫大嘴巴留下,以便照顾和尚与军师,自己带着楞头青和鱼肉郎中往最近的吴家集走去。 路上,鱼肉郎中叹道:“原来还指望能捉个人来挑水,现在反而一天要替人家挑二十桶水,真剌味!唉!” 包光光也叹道:“摆明的,咱们打不过人家,就光那八个丫头,一对一也不是准嬴,何况还有两个不能动,我会认输,也是为大家好。” 楞头青道:“这个我们都知道,否则早跟他闹翻了,还留到现在,我长这么大还没替婆娘拾过洗脚水。” 包光光看看他道:“刚才我最担心的就是你,大嘴巴虽然一张嘴很毒,但还有点脑筋可想,我只伯你不管三七二十一,乱搞一顿。” 楞头青道:“我又不是脑震荡的猪,只是有时候要用时,脑袋像是装水,而且我的嘴巴又比较小。” 鱼肉郎中道:“依我看,我们也不能老留在那,听人使唤,干脆等军师、和尚好了以后,咱们就开溜。” 包光光瞪着他道:“你以为那里真的是白莲教总坛?那可是我们的家,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鱼肉郎中道:“我也舍不得离开,但是……” 包光光道:“好了,不管怎么说,一定要把他们赶走。” 三个人就默默的疾走。 到了吴家集,买了四个水桶,一个大浴盆和一些器皿,还买了不少菜,再买三根扁担,把全部东西挑回来。 口口口口口口 饼了几天,包光光跟白莲八侍中的几个,处的还算融洽,从她们的口中知道,教主叫做韩朝日,与内堂堂主“绝情白凤”洪美萱、外堂堂主“无情蓝凤”林秋吟为师兄妹,教主夫人叫“婬天狐”王锦兰。 白莲八侍的名字依序排列,头一个字是春、夏、秋、冬、日、月、星、辰,未一个字均是莲。 白莲教主向来喜欢趁火打劫,这次为了一株参王竟扮起土匪;杀进衡阳城,却被疯僧、狂儒、痴道二个老怪物-个正着,追的他灰头土脸,忙着散去部下,带着几个人跑到青云寨避难。 青云寨大寨主“落魂掌”张大谷一听他的对头是那三个老怪物,正好下属探知小金山有个隐密的快乐营,马上介绍给他,让白莲教的人赶快搬走,免得三个老怪物来了,青云寨准吃不完兜着走。 包光光每天利用挑水的时间,训练耐力和脚力,到了溪边,就练习拳脚,每趟挑水有二个人,一天要挑五趟,甚至六趟。 每个人都完全利用挑水的时间,这是他们唯一可趁机练武的时间,唯有武功能帮他们夺回快乐营。 到了第四天,外堂堂主“无情蓝凤”林秋吟给的药,军师已吃完了,军师虽然于第二天晚上就醒来了,但一直到现在,除了有气无力的说几句话外,身体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包光光跑去问无情蓝凤道:“堂主,我那兄弟经堂主救治后,虽已醒来,但身子无法使力,可否请堂主去看看?” 无情蓝凤毫不考虑道:“不!” 包光光一怔道:“那我将他抬来请堂主看?” “不!”包光光怒道:“当初我们可是约定好了!” “但约定的是夜明珠两颗。” “好,我去拿来!” 包光光马上去取另外一颗夜明珠。 其实两颗夜明珠不曾藏过,只是当时为了救诸葛不亮,撒了一个十分不高明的谎,却幸运的达到目的,现在为了让军师能完全康复,另外一颗夜明珠也没有什么舍不得的拿给无情蓝凤。 无情蓝凤接过夜明珠后,一直把玩个不停,脸上欣喜之色毕露,谁敢说她无情。 包光光喊了她几次,她才惊醒,沉下脸道:“你还有什么事?” 包光光道:“堂主可以去看我兄弟了吧?” 无情蓝凤收好夜明珠道:“还有什么好看的。” 包光光以为她要拿药给他,就问道:“是不是要吃以前那种药,我兄弟从醒来吃到现在,也没有见效。” 无情蓝凤笑道:“还吃什么药,当初我不是说过,能从白莲教主手下逃过一命,他算是第一人,我可没说过一定让他复元。” 包光光气道:“你……” 无情蓝凤瞪眼道:“我要去采药了,你最好别惹我,否则我不光会要回你兄弟的命,剩下的也别想活!” 包光光只好气呼呼的回到大石室。 和尚的内伤好了近五成,他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还不全是那个贼婆娘,他女乃女乃的,有一天被我逮着了,我要剥光她全身的衣服,把她吊在树上让人免费参观。” 大嘴巴道:“你不必去剥她,反倒是教主婆娘会将你剥了,全身撒盐,把你当十二月半的腊肉吃。” 包光光骂道:“妈的,别乱讲!” 大嘴巴道:“谁乱讲了,人家是大大有名的“婬天狐”,每次看到你,就像发春的母狗看到一些公的,两只眼睛水汪汪的,樱桃小嘴都垂了一串口水,要不是王八教主看的严,那天挑水路上,说不定就会被她拐去。” 鱼肉郎中笑道:“就是嘛!谁叫你长的细皮女敕肉,可惜她不来找我,要不然我早“卖肉”给她了。” 大嘴巴笑道:“教主婆娘要的是“灵肉”,人家又不缺“猪肉”,找你这个杀猪的干什么?” 楞头青也取笑道:“鸡是乌骨的好,猪是黑皮的好,咱们郭天哥是正牌黑皮猪,而且专收二手货,所以叫“猪肉郎中过二手”,赞!” 包光光笑道:“快乐营虽然暂时完蛋了,但咱们还能苦中作乐,实在太伟大了,我真感动。” 和尚骂道:“少自己拍马屁,先谈谈佛祖爷爷的表哥怎么辨?” 包光光道:“光咱们那几手,打不赢也治不好,我看就只有祈祷你师父他们能找到这儿来了。” 和尚道:“其实那个蓝婆娘一定有能力医好表哥,佛祖爷爷虽然不懂医术,但看的出表哥是手三阴与足三阴六条经脉受阻,最简单的疗法,只要有一个内功深厚的人来打通经脉,就可以使表哥复元。” 大嘴巴道:“说不定那婆娘功力不够。” 包光光道:“鬼话,依我看三个婆娘功力最浅的,也比死去的刘护法强。” 楞头青击掌道:“和尚,如果我们二人合力,那够不够?” 和尚道:“还是差了点,如果再有一些药物为助,大概就可以了。” 包光光道:“那不等于白说,我们只有护心丹和云南白药,那个婆娘不给药用,我们也没办法。” 大嘴巴想想道:“用偷的?” 包光光道:“她的药上面也没有写名字,就算偷到,说不定是毒药,吃下去反而会没命的。” 鱼肉郎中道:“我看干脆去偷参王,总不会把树根当人参吧?” 和尚喜道:“有参王吗?” 大嘴巴道:“别高与的太早,说不定已被王八教主吃掉了!” 包光光道:“还没吃,我听那几个丫头说,那株参王他们要四个人吃,王八教主怕药力不够强,叫蓝婆娘采药来配,想要每人增加二十年功力。” 大嘴巴喜道:“那咱们把它偷吃到了,每人增加个十几年功力,就可以跟他们拚个你死我活,夺回这个家。” 包光光道:“我认为还是不行。” 大嘴巴道:“为什么?” 包光光道:“我们吃了那株参王,大概也只能抵住三个,所以我想问问大家的意见,假如要救军师,偷了参王后我们就必须离开这儿。” 说要离开,大家都沉默下来。 和尚忙道:“离开了还可以回来,人命重要。” 楞头青赞同道:“好歹跟哑巴龙住在一起也快二年了,我们都没亲人,每个人处的都像兄弟,当然救人重要。” 大嘴巴道:“留下来也只能怀念过去,每天利用挑水的时间练武,就算再怎么勤奋,也打不过他们,不如找个隐密的地方,苦练几年,就算他们赖着不走,到时候我们也能把他们赶走。” 包光光道:“对,如果有参王之助,我们只要苦练个一两年,就有足够的力量收复这儿了。” 鱼肉郎中看看四周道:“唉!就随你们。” 和尚笑道:“想的开就好,其实咱们不动,有一天他们也不会留下我们几个活口,所以我们要先下手为强。” 包光光看他还能笑,就故意道:“那么就这么决定了,由和尚动手去偷,剩下的在一旁协助。” 和尚开言,哀叫道:“哎呀!旧伤复发了,头好疼,快拿药来。” 包光光挥挥拳道:“药没了,只剩这一样。” 和尚不好意思笑道:“何必嘛!你知道佛祖爷爷以前是住和尚庙的,吃喝嫖赌只学会前两样,至于偷,就更没研究了!” 鱼肉郎中道:“参王是王八教主随身带着,如果有法子叫他月兑光衣服,就拿的到了。” 楞头青道:“那就等他洗澡的时候。” 大嘴巴道:“我看他也不比我们勤快多少,至少到现在还没看他洗过操!” 包光光眼珠子一转道:“我倒有个计策,可以让他心甘情愿的月兑衣服。” 大家问什么计策,于是包光光就开始面授机宜。 武侠屋http://.wuxiawu/ http://.wuxiawu/收藏 第七章 兵败快乐营 棒天早上。 无情蓝凤林秋吟带着春莲和夏莲去采药,绝情白凤带着冬莲和秋莲下山去购买私物。 婬天狐这位女命包光光一个人,马上到溪边去提两桶水回来,自己却早-步到溪边去等包光光。 包光光可不是傻子,昨天还剩下三桶水没用完,她也不打听清楚,包光光认为这正是实施计划的好时机。 于是就拿着扁担挑起两个装满水的木桶,一直走到离开山洞视线的距离,就把木桶藏起来,人爬到树上歇着。 白莲教主到洞口动动筋骨,顺便复习-下内外功夫,因为二天后就要开始练习“先天罡气”,只要一练成,就不怕那三个老怪物了。 大嘴巴他们故意走出来看,白莲教主正要开口骂。 大嘴巴突然鼓掌道:“教主好棒的功夫,真是我一生中所见过最棒的,想当年我有家财无数,因为喜欢练武,请过几百个武师,不知学过多少种功夫,就是没见过像教主这样的明师,否则就不会像现在花光了钱,还是个半吊子。” 白莲教主转怒为笑,自傲的道:“像本教主这样的高手,天下不出三个,岂是你随便遇的到的。” 大嘴巴笑道:“说的也是,教主的功夫,天下无敌。” 笑脸一敛,又叹道:“想来教主一定不会收我这个徒弟,嘴巴大、人又笨,实在不够资格成为天下第一人的徒弟,唉!可是我向来都很用功学习的。” 白莲教主觉得他嘴巴实在是大了些,看在他那份钦仰的心,就道:“别叹气,本教主有空会指点你的。” 大嘴巴装作大喜,跪下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教主忙道:“你这是干什么?” 大嘴巴跪着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何况师父要时常指点我,那何止一日之师,所以就算师父您老人家不认我,在我心中您永远是我师父。” 教主感动的道:“好好,你起来吧!” 不料,大嘴巴才站起来,剩下三个又跪了下去。 教主微怒道:“你们这又是干什么?” 和尚道:“我们都认为资质比他好多了,但一直不敢向教主表明拜师之意,今天教主收了他,所以才大胆的请教主收我们为徒。” 大嘴巴在一旁帮腔道:“唉!所谓“良才易寻,明师难求”,不论何人,看到师父这么俊的武功,都会忍不住要拜师学艺的。” 教主还是不高与道:“你们起来吧!” 如果再赖下去,恐怕就会起反效果了,就全站起来。 大嘴巴趁机道:“师父,徒儿听说白莲教的人,个个法力通玄,尤其是教主更厉害,师父可不可以让我们开开眼界?” 界字刚出口,眼前立刻红烟弥漫,一条通体俱墨的巨龙,张牙舞爪迎面扑来,似要将之撕食入月复。 吓得大嘴巴全身收缩,僵在原地,忘了闪躲。 那只墨龙并没有把他吃了,在触及鼻端时就消失了。 教主笑道:“如何?” 大嘴巴回过神来,心服口服的说道:“教主,呃不!师父神威,令徙儿口服心服,无限景仰!” 楞头青在一旁附和道:“对对,师父你一定要教我们这一手。” 教主冷笑道:“我觉得有被人耍了的感觉。” 大嘴巴忙道:“怎么会呢?” 教主先不理他,问楞头青道:“刚才你看到了什么,说来听听。” 楞头青尴尬的笑道:“嘿!谤本我什么也没瞧见。” 大嘴巴道:“你没看到一条黑色的巨龙吗?” 楞头青道:“那有什么乌龙,我只看到你全身缩得像只烤熟的虾,两个眼睛瞪得像碰到了鬼。” 教主道:“本教主的法术,已练至可择人而施的地步,除了施术对象,就算跟他站在一起的人也看不见。” 和尚装成恍然大悟的道:“原来如此,我们三个以为教主的手一动,就把大嘴巴定住了,才要教主教我们。” 教主道:“唔!我还以为你们竟敢耍我。” 楞头青突然自言自语,小声的道:“别人看不见的法术虽然好,但还是不如有隐身草的好。” 鱼肉郎中赶紧蒙住他的嘴,轻轻骂道:“你想死啦!这个秘密怎么可以说出来?” 白莲教主耳目何其聪明,五丈之内风吹草动,可听的一清二楚,何况又是故意让他听到的。 “你们说什么?” 楞头青故意徨恐的道:“没有、没有……” 教主扬眉沉声道:“说,什么叫隐身草?” 大嘴巴看看和尚,和尚看鱼肉郎中,鱼肉郎中看楞头青,楞头青装成手足无措的样子,不敢抬头看人。 教主喝道:“我问的话,你敢不答?” 楞头青——的道:“可是……不行……” 大嘴巴叹道:“我看也瞒不住了,说不定给师父得到了,高兴之下,会多教我们几招,还传我们法术。” 楞头青道:“那也只是说不定而已。” 教主道:“你放心,只要说出来,本教主保证有你好处。” 楞头青还想考虑。 鱼肉郎中道:“话是你自己说出口,我们也不怪你了,反正那根隐身草,我们也没那个缘份得到。” 楞头青只好说道:“五年前,我和以前我们快乐营的营长,也就是那个包光光,第一次发现这个山洞时,在洞里一间石室内,看到了一个死的老道土,我们原先以为是活人,叫了他几声,但他都不理,我很生气的推他……” 教主看他不讲了,忙问道:“怎么了?” 楞颠青装成很害怕的样子道:“结果,我的手一碰到他的肩膀,他的衣服都变成了灰,露出他的身体,瘦巴巴的,都可以看到他的骨头;我再去模模他的鼻息,想不到他一点呼吸都没有了。” 教主道:“那个老道士已经羽化了!” 楞头青道:“我可不知道,后来包光光把他抬出去埋了,在他坐的垫子下面发现了一张绢布,上面有字。” 教主喜道:“那是武功秘籍了?” “不是。” “那又是什么?” “上面写的是一根可以令人隐身的草,它的藏处与用法。” “可以隐身的草?” “不错。” “这……太离谱了吧?” 楞头青气呼呼的道:“你不相信?如果这个事件是我编的,那老天爷就让我变成一只脑震荡的猪。” 当然这誓言是无法实现的,因为故事是包光光编的。 教主又问道:“本教主是很想相信你的话,而且你也赌了咒,但你那句“脑震荡的猪”是什么意思?” 楞头青煞有介事的道:“猪是不是很笨?” “那还用讲。” “人有脑震荡是不是会变白痴?” “那还用讲。” “如果笨猪又得了脑震荡,是不是笨上加笨,笨得一塌糊涂?” “那还用讲。” “教主你看我是不是很笨?” “那还用……呃!不是,不是……”教主忙改口道:“你当然不笨了!” 楞头青得意的道:“就是嘛!以前我还中过秀才,人人都叫我石九斗,皇帝要来拜见我,我都叫他要来三次,他说要把椅子让我坐,我说椅子我家很多;他又要把女见嫁给我,但是我不要。 最后,他女儿自己跑来找我,我吓了一跳,才躲到这儿来;你说,像我这种人才,若是变成脑震荡的猪,是不是很可惜?” 这一段,是楞头青自己加上去的,想不到他说的还挺顺口的,只是听的人快笑破肚皮了教主原是不好意思说他笨,没想到楞头青还自以为是的盖了一大堆,还问自己是不是,就笑道:“是是,的确很可惜!” 楞头青道:“既然是,你该相信我的话了?” 白莲教主熟知符咒可请鬼神,说不定那根隐身草,就是那个死去的道士,用前所未有的符法所造出来。 这时,日月星辰四丫头也走来听,教主喊道:“你们四个鬼丫头,全部进去,没听召唤不许出来。” 四个丫头原本看他们有说有笑,也想来听听,那知白莲教主怕知道的人太多,又赶她们进去。 教主叫楞头青继续说下去。 楞头青想了想道:“我就那个,还有……我刚才讲到那里了?” 大嘴巴骂道:“讲到你爷爷中状元。” 楞头青怔怔的道:“没有吧!别乱说,我家的男人没有一个识字,书都没有碰过,怎么会去中什么状元?” 大嘴巴真不知要怎历骂他,只好说道:“我服了你,刚才说到那个道土下有块布,写了有关隐身草的事。” 楞头青道:“我和包光光就照布上写的地点,找到了一个鸟窝,然后一根根的把草拔出来试,但是没有找着,只好把草再编成鸟窝藏起来。” 教主叹道:“怎么会找不到呢?” 楞头青道:“后来我们讨论的结果,才知道是内功不足的原故,因为拿到那根隐身草,要用内功把草变成铁一般的坚硬,这样才能使隐身草发生效用。” 教主恍然道:“原来如此,那现在那个鸟窝在那里,我来试试!” 闭头青道:“在包光光那里。” 正好包光光在树上睡了一会,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把水挑回来,又在树林边等了一下子,配合时机走出来。 大嘴巴故意道:“他回来了。” 教主赶快把他叫过来。 包光光怔怔的问:“什么事?” 教主很亲热的搂着他的肩道:“那个鸟窝呢?” 包光光脸色一变,说不出话来。 鱼肉郎中道:“说出来吧!楞头青全说了。” 楞头青惶恐的道:“不能全怪我,你们也叫我说的。” 包光光道:“他女乃女乃的,我真是“遇人不淑”。” 大嘴巴道:“我才你娘的“怀才不遇”,现在教主已成为我们的师父了,你讲出鸟窝的下落,对大家都有好处。” 包光光无奈道:“好吧!” 教主喜道:“在那里?” 包光光道:“我可以带你去,但是他们几个家伙不可以跟来,我恨死他们了!” 教主道:“没问题。”转头对大嘴巴他们道:“听到没,你们回洞里去,改天我再教你们一套掌法。” 待大嘴巴他们回洞内后,包光光挑起水对教主道:“跟我来!” 领头往厨房方向走,放下了水桶后,又往林子里走了十来丈远,包光光才在一株枯树下停住。 教主看看四周道:“在这儿吗?” 包光光指指树上。 教主抬头一看,可不正有个空巢在那里,原地一跃,就把它拿了下来。 包光光道:“教主,你一根根的试吧!” 教主高与的道:“怎么试啊?” 包光光道:“你只要拔出一根草,把内功贯往草上,如果是隐身草的话,我就看不见你,如果不是隐身草,我会叫你再换一根试试。” 教主就先拔下一根草,运功后问道:“怎样?” 包光光摇摇头。 教主再拔下一根,运功后再问:“怎样?” 包光光依然摇头。 教主又试了另一根:“这次对了吧?” 包光光又是摇头。 教主一连试了十几根草,后来也不问了,拔起一根草,然后运功,不是隐身草,包光光自然会摇头。 试到只剩下五、六根草,教主已是满头大汗,累得很,他选了一根剩下的草中最长的,握紧竖在鼻梁前,不耐地道:“是不是这根?” 包光光本想还要摇头,但只剩几根草了,不好留到最后一根才点头,就故意很紧张的道:“等等,手看不见了,啊!又看见了!” 教主问道:“怎么回事?一下子看不见,一下子又看见?” 包光光正色说道:“教主,你一定没有全心全意的把所有的功力都集中在这根草上,对不对?” 教主红着脸道:“我只是太累了!” 包光光借机教训道:“这怎么可以,而且你一定对隐身草产生怀疑,所以才会有这种现象发生。” 教主道:“下次我一定会全神贯注的。” 包光光道:“嗯!那再来一次。” 教主果然鼓起功力注入草中。 包光光鼓掌道:“果然是隐身草。” 教主喜道:“看不见我了吗?” 包光光道:“当然看不见。” 教主道:“我们回去吧!” 不待包光光做何表示,就很快的走离原位,约一丈远又停下来。 包光光看他不走了,就道:“教主……” 教主暴跳如雷的截住他的话道:“你这个免崽子,你不是说我隐身了吗?你怎么知道我走到这-?” 原来白莲教主怕受骗,故意以这一手来剌探,幸好他来这招,否则包光光也忘了要月兑掉他衣服的事。 包光光镇静的道:“教主,你误会了!” “哼!误会什么?” “我才要讲出看到你的原因,你就破口大骂,挡住我的话。” “我要听听你如何解释?” “教主,隐身草可以隐身,是不是?” “那是你说的。” “我可没说连衣服也能隐身。” “对啊……” 教主想马上月兑光,却又碍于包光光站在一旁。 包光光知道他的意思,道:“教主,这根隐身草是前朝张天师离群独居于此,以九九之数,历八十一个月练成的法草。 可惜张天师功成力尽,留字给后来者,说只要有人能发挥隐身草的功能,从此隐身草与其人气息相引,除第一次需以内力激发,以后只要握着就可隐身。” 教主松口气道:“那太好了,累死我啦!” 宝力如何高深不讲,若任督二脉未通,真气就无法循环无阻,像白莲教主内功虽佳,却也易疲乏。 白莲教主左手握着隐身草,右手开始月兑衣服。 包光光上前道:“教主,我帮你拿衣服。” 教主犹豫了一下,还是交给了他。 包光光待他全月兑光了,就赞道:“哎呀!现在真的一点也看不息了!” 教主欢欣的无以言喻,但还不忘偷愉的走几步,试试包光光。 包光光故意看着他原先月兑衣服的地方,道:“教主,该走了吧?” 教主不答话。 包光又问了几声,教主依然不吭声。 包光光往四周查看,喊道:“教主,教主你在那……” 教主这才道:“我在这。” 包光光装成听声辨位,往他站的地方说道:“教主你明知道握着隐身草别人看不到你,别再拿我开心了!” 教主看他的目光,尚偏离自己一二尺,才安心道:“包光光,本教主之所以得此宝,全是你的功劳,依你看,我该让谁先得知这个消息呢?” 包光光神秘的道:“内堂堂主,对不?” 教主嗯道:“你怎么知道?” 包光光道:“洪堂主懂奇门之术,人长的漂亮又有气质,看起来冷若冰霜,有时又媚的很,不像外堂林堂主,虽然人也长的漂亮,但只是喜欢一些珠宝奇玩,气质全无,教主当然选洪堂主了!” 教主道:“为什么你不论我那个老太婆呢?” 包光光指着自己眼睛道:“我看教主夫人虽然很那个,但论姿色,还不如两位堂主,而且天天睡在一起的人,对教主这种心怀大志的英雄来讲,没什么好眷恋的,再说,教主眼睛平常老爱往洪堂主身上瞟。” 教主笑道:“你这小子,真是深得吾心。” 包光光也笑道:“今天洪堂主到山下去了,中午就会回来,教主不妨失藏身在她房里,我看洪堂主对教主也不错,说不定正好,嘿嘿嘿!就“逐成好事”了!” 教主得意的大笑道:“太好了,洪师妹跟了我七年,一直没有机会碰她,这次若成功,全是你的功劳。” 包光光也跟着他笑,其实心中却骂道:“不要脸的狗东西,真不知耻,这次活该你倒大楣。” 教主拍拍他的肩膀道:“我们快回去准备。” 包光光抱起他的衣服,模模衣服里的小木盒,盘算着和尚他们该都离开了,自己也要准备溜。 这时,正好教主夫人那只骚狐狸气呼呼的跑回来,她刚到溪边时,一直胡思乱想,想得心中发痒。 结果想了一个多时辰,还是没看见人来,怒火高烧的沿途找回来,到了山洞里,依然找不到人,又往外找去。 白莲教主走到树林边上,正好看到婬天狐出山洞,就恶作剧的嘘道:“宝贝,你看的到我吗?” 婬天狐那有心情跟他捉迷藏,看都不看他一眼的骂道:“老娘非把他抓到不可。” 说完又往溪边方向找去。 包光光原以为这下子完蛋了,躲在树后,一步一步的往后退,那知婬天狐根本就没往这儿看。 教主以为婬天狐是在找他,既然往别的方向走了,那不正代表看不到自己的意思,就招呼道:“宝贝,我在这儿,我有隐身草,你快来看看。” 可惜婬天狐用上了轻功,已离去老远了,教主的话没听进几字,也不想听,找包光光消火要紧。 包光光心中大喊:“天助我也!” 教主乐道:“好好好,你总算没骗我。”.包光光笑道:“我又没天大的胆子,要敢骗了教主,那不等于老虎头上拍苍蝇,分明找死嘛!” 教主就光着身子,大摇大挡的走进山洞去。 包光光掀开绝情白凤所睡石室的门帘布,道:“教主,你先在里面等着,我去外面把风,要是洪堂主回来,我就来通知你。” 教主点点头,进了石室。 包光光抑制住心头的兴奋和紧张之情,平稳的走出山洞,却怕身后有丝毫声响传来,一走到林子边,几乎要叫出声的用尽全力奔向深处。 计划成功! 口口口口口口包光光他们约定的见面地点,就是以前做买卖的那株二人合抱的大树下。 和尚他们还带着一个不能动弹的军师诸葛不亮,所以在包光光以轻功急速的追赶下,几乎同时到达。 包光光扔了白莲教主的衣服,拿着小红木盒气喘喘的喊道:“我拿到了!” 大嘴巴接过,打开一看,果然是一株手足俱全,五官隐约可见的参王,约莫有七、八两重。 和尚道:“参王先带好,躲一阵子再说。” 包光光道..“快走吧!要是被追上了,那一切都完了。” 鱼肉即中道:“要到什么地方去?” 众人都怔住了,小金山山洞是不少,但可一次住下六个人的却只有一个,就是原来的快乐营。 大嘴巴想想道:“到小金村找林家祖孙。” 楞头青急道:“不行不行!” 大嘴巴道:“你这小子见色忘义,是朋友重要?还是女友重要?” 包光光忙道:“我想也不适合到林家去,那里并不够隐密,再说要是被白莲教查到了,就连累了人家。” 鱼肉郎中道:“那咱们到树洞躲?” 大嘴巴道:“开玩笑,树洞只能住一个人。” 鱼肉郎中道:“只要让军师有地方躺,剩下的人睡树上就可以了。” 包光光道:“好,就这么决定。” 楞头青背着诸葛不亮,由鱼肉郎中前面领路。 树洞是以前他们打猎时发现的,是一株老树的肚子,原本只裂开一个小洞,被他们整理出可一个人平躺的空间。 平时,他们是用来打猎时休息用的,位置靠近大金山,与山洞和大树成一直线,大树居中,到两边的距离相等。 众人把诸葛不亮安顿在树洞后,便围着讨论如何处理参王。 和尚道:“其实六个人分食,并不像昨天我们讲的那么好,王八教主想要每人增加二十年的功力,还须一些别的药为辅,要真分成六块吃了,每人增加不了五年功力,那实在太可惜了!” 包光光道:“这又有什么办法,咱们又不会采药!” 楞头青笑道:“何必咱们去采药,药单写清楚,拿到药铺去就可以了,反正又不伯没钱买。” 包光光心中想骂,却装笑脸道:“哎呀!着啊!楞头青你可真聪明,这事情就由你负责,等会就去写药单。” 楞头青道:“你知道我不识字。” 包光光笑道:“这简单,你把药方念出来,我写。” 楞头青骂道:“娘的,你分明想拿我开心,我是什么料,你又不是不晓得,要买药,那简单,你去买一百斤人参。” 包光光更大声骂道:“他妈的,我晓得你是那块料,你知不知道我又是那块料,先在那里吃了灯心草,专放些轻巧屁,我要有药方子,何必讲那么多废话。” 和尚说道:“所谓“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楞头青说的也有理,既然一株千年参王不够吃,咱们不会去买一百株十岁足的人参,反正加起来也有千年,而且更有份量,说不定吃了功效更好。” 鱼肉郎中赞道:“有理,楞头青你还真不笨。” 楞头青傻笑道:“不好意思啦!只是瞎猫-到了死耗子,一时心急乱讲,不小心说中的。” 包光光笑道:“说来你还要谢谢我,要不是我相信傻人有傻福,而硬逼着你的话,你也说不出来。” 大嘴巴道:“少在那里臭美,还是快去准备……” “我佛慈悲,你们这些小混蛋,不必去买了!” 和尚看见来人,突然叫道:“师父!” 来的是疯疯癫癫的少林疯僧,还有一个高吊眼的中年文士和穿着满是油污破旧道袍的老道土。 包光光猜想后面两人必是狂儒和痴道,便当然屈膝跪地道:“晚辈包光光,叩见三位老前辈。” 疯僧不知何时走到包光光身旁,怪声道:“哎唷哇喳!老道老道你快来看啊!真是无以形容。” 痴道早来到包光光另一边,也喝及道:“真是难得一见啊!” 包光光心中暗喜,说不定可以学得不少绝学。 疯僧道:“非但难见,恐怕百年仅一之才。” 包光光喜形于色,更乐了。 痴道道:“好……” 疯僧道:“好……” 两人齐道:“好个逢迎献媚的家伙!” 每个人都幸灾乐祸的大笑,包光光为了掩饰羞态,也陪着干笑几声。 疯僧道:“你这小子,光看面貌便知你爱卖弄小聪明,好高骛远,不懂得脚踏实地,喜欢偷懒拍马屁。” 和尚鼓掌笑道:“师父知人知面知其心的“三知相法”又更进一层了,简直已到观察入微的境界。” 包光光辩道:“我只是对三住老前辈表示敬意而已,又没说什么。” 痴道骂道:“你小子还敢强辩,人家小和尚见了他师父,也只是叫了声师父,那像你还跪了半天。” 包光光低下头不敢大声道:“我只是比较尊重前辈,礼数周到!” 疯僧指着大嘴巴三人道:“那他们是化外野民,不懂得敬老尊贤了?” 包光光道:“啊!我错了。” 再不认错,就会被大嘴巴他们揍扁。 疯僧道:“嗯!知错认错,挺会见风转舵。” 包光光知机的闭嘴。 和尚问道:“师父,你怎么来的?” 疯僧道:“刚才在山路上就听见你们几个小笨蛋在那里商量要去那里,本来只想暗中跟来看看你们在搞什么鬼。 没想到你们几个竟会笨到这种地步,要去买一百株人参回来吃,实在忍不住要现身骂你们几句。” 和尚道:“这又那里错了?” 疯僧瞪眼道:“你说那里对了?” “一加一是不是等于二?” “没错。” “十加十是不是等于二十?” “没错。” “那么一百个十加起来是不是一千整?” “也没错。” “那不就得了!” 疯僧搔搔光头道:“好象有道理嘛!” 狂儒笑道:“疯和尚,还是让我来讲。” 三个老怪物就属狂儒-过墨水,疯僧自知不如。 狂儒道:“小和尚,你说吃了一千株十年老参,就等于吃下一株千年参王了吗?” 和尚自认为有理道:“没错。” 狂儒问道:“你一天吃几碗饭?” “三碗,如果不吃肉的话。” 狂儒笑道:“那么你如果早上吃九碗饭,是不是一直到隔天的早上,中间都不必再吃什么,也不会饿?” 和尚不同意这个比方的道:“那有这回事,我一餐只吃得下三碗饭,若吃了九碗,早就撑死,以后都不必吃饭了。” 狂儒转对疯僧道:“你这徒儿嘴皮子不错嘛!” 疯僧显然也很满意的道:“只是我栽培有方而已。” 包光光在一旁暗骂道:“换成我,早就被你们骂死。” 狂儒突然对和尚叹道:“要是我那徒弟能早点见到你,也就不会那么早死了。” 和尚道:“狂师伯你可别搞错,我又不懂医术,连替死人作法事也没学过,要念经找我师父没问题。” 狂儒道:“这件事你师父不行,他不会替别人借寿。” 和尚道:“我也不会啊!” 狂儒很生气的道:“你敢骗我。” 和尚急道:“没有啊!” 狂儒骂道:“你还说没有,人参的寿命你都可以加来加去,用在人身上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和尚这才知道;狂儒是拐个弯训他。 疯僧骂道:“你这个小秃驴,害我跟着你丢脸。” 和尚是小秃驴,疯僧自己不就成了老秃驴? 狂儒问道:“你们真的有参王吗?” 包光光道:“在这儿!” 狂儒接过木盒,打开来一看,诧然叫道:“果然是这一株没错,你们是从那里得来的?” 包光光道:“我是从白莲教主那里骗来的。” 狂儒道:“怎么骗来的?” 包光光就把隐身草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白莲教主月兑光衣服,光着身子跑到师妹的房间准备偷香窃玉时,大家都捧月复哈哈大笑起来。 脑海中想着一个胖老儿光,走起路来可以看见满身的肥肉抖动,当他师妹回来后,两人一碰面,保证是精彩好戏。 三个老怪物听了,都称赞包光光聪明。 疯僧道:“好徙儿,你刚出来半年怎么跟他们认识的?呃!对了,那个是你表哥吗? 他怎么了?” 和尚就把挨了楞头青一闷棍,因为肚子饿就当上强盗,-直到认出表哥,自己受伤和表哥受伤为止,说了个清楚。 疯僧骂道:“没出息,干什么强盗。” 和尚解释道:“师父你又没当过强盗,佛祖爷爷可做了十几天,这可是青出于蓝,更胜于蓝。” 对于狂儒、痴道二人,和尚不敢放肆,一碰上他师父,从小处到大处,没有口禁,佛祖爷爷又出来了。 狂儒走过去为诸葛不亮把脉。 和尚问道:“表哥他还好吗?” 狂儒放下手,轻轻的叹道:“也算了却我一桩心愿。” 和尚紧张地道:“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疯僧道:“十几年前你就有意思了,可是你说这孩子活不过二十岁,虽然他爹禁止他开口也是一样。” 和尚问道:“狂师伯见过我表哥?” 狂儒道:“何止见过,我还想收他为徙,可惜命中注定要经此劫,谁也无法替他消除,如果他幸而不死,我再收他不迟,如果不幸而死,教他也是枉然。” 包光光道:“那他还有没有救?” 狂儒笑道:“他是幸而不死,老天特意送我一个关门弟子。” 痴道笑道:“你总算如愿了!” 狂儒道:“这还要先谢谢无情蓝凤那丫头的一颗“八宝还命丹”,再来要谢这株千年参王。” 包光光道:“不止一颗,蓝婆娘一共给了十八颗。” 狂儒嘴巴一撇道:“你懂什么?蓝凤师承三绝老儿,八宝还命丹她还没有那个本事炼出来,三绝老儿只传给她十来颗之数,她肯拿一颗来救人,已经是失心疯了,像这小子伤到了五脏离位之境,一颗只能暂时保命,二颗就能复元。 像他现在伤势有恶化现象,可见以后所服的,只是普通药丸;幸好你骗到了参王,否则那颗八宝还命丹药效过后,三天后还是难逃一死。” 包光光道:“那前辈就快为他疗伤吧!” 狂儒笑道:“不急不急,有些事要先说好。” 疯僧道:“有什么好说的,除了小和尚,我还要那傻大个。” 痴道道:“那我就选大嘴巴和黑皮的。” 狂儒笑道:“你们还真够朋友,留下这个鬼灵精和一个病人给我。” 疯僧道:“那个不能动的假哑巴是你自己看上眼的,另外那个滑头小子,也只有你这个聪明人教得起。” 狂儒道:“好吧!我先救醒这小子再说。” 武侠屋http://.wuxiawu/ http://.wuxiawu/收藏 第八章 千手小观音 狂儒拿出一颗药丸,捏去外壳腊衣,纳入诸葛不亮的口中,再拍打他胸前穴道,然后在他肚子上用力一按,诸葛不亮吐出一口黑血,人也悠悠醒来。 几个小辈高兴地喊了,又叫又跳的。 狂儒制止他们道:“还没好,那有这么简单。” 狂儒轻声的问道:“还记得我吧?” 诸葛不亮仔细的打量这张脸;在十年前,父亲的算命摊前,这个人和表弟的师父曾伫立的看着自己,而且还说了一大堆和父亲说的相同的话,又是摇头又叹可惜,十年后,这张脸依旧没变,风霜不曾添加他的老态。 诸葛不亮点头,表示还记得。 狂儒微笑道:“你被白莲教主打伤了,你这些朋友为了救你,偷了白莲教主的千年参王,离开了披占去的家来到这儿,我是疯和尚的朋友,那个挂单在大明寺你表弟的师父,我叫狂儒,我想收你为徒。” 诸葛不亮没有惶恐的表情,只是又颔首点头。 痴道笑道:“现在好了吧?” 他说的好了,是指收徒一事。 狂儒道:“是没问题了,只是一株参王,六个人吃,我还是觉得太可惜了。” 痴道笑道:“你要是觉得可惜,你那二个干脆别吃。” 疯僧道:“老道,你不知道高吊眼是在说我,其实那颗“达摩丹”本来就是要给小和尚吃的。” 达摩丹乃少林至宝,专为挽救闭阅时走火入魔的僧人,武功低的人自有武功高的人帮他打通走火入魔的经脉。 只有武功高的人在情况威胁至生命时,方可服用这种助长功力,又能疏通血脉的达摩丹狂儒笑道:“不拿话挤你,说不定会被你暗杠下去,不过我这儿也可省下一个人,不必分食参王。” 包光光正兴奋着能被狂儒收为徒弟,听他这么一说,心想这株自己骗来的参王,恐怕自己沽不上口了。 那知狂儒竟对诸葛不亮道:“为师的看你实在不是块学武的好材料,你自己觉得怎么样?” 诸葛不亮点点头,伊伊啊啊。 狂儒笑道:“别老是点头,你已经死过一次了,尽避开口说话,为师保证你还有几十年好活。” “一切全凭师父作主。” 诸葛不亮的语音和正常人差不了多少,但包光光他们和他相处过一阵时日,总觉得这假哑巴的话声有点生硬。 狂儒满意的道:“很好,为师一生中最强人的就是奇门遁甲之学,这些不需要有好的武功就可学戌。 我把奇门遁甲传给你,再把武学传给那小子,文武分途,各有专长,将来你们的成就必会胜过其它人。” 疯僧嗤之以鼻道:“你说的可简单,你那个宝贝徒弟除了用参王救治以外,你还有什么办法可治。” 狂儒笑道:“我只要那株参王的芦头,再多个几钱重的肉就可以了,整株至少还剩七两,这不等于没拿吗?” 参芦是人参最接近地面的部分,一般人取人参入药,常舍去这部分,药铺有专门卖参芦的,盖其功效较差,价钱也低,专供一些买不起人参的人购买。 狂儒知道这参王的芦头虽然功效较差,然亦千年之物,治病力更是不差,而且为了预防万一,所以又多要了几钱的参王为助。 痴道神秘的道:“光这点够吗?” 狂儒不好意思的道:“是还差了些,所以我刚才先让他服了一颗“清心练气丹”,呆会再拿一颗和参芦共服,就足够了!” 疯僧道:“谁都知道你医术不错,依你看,四个人合吃七两重的参王,每人大概可增加几年功力?” 狂儒笑道:“你和尚少来这套,又要打我药丸的主意,对不对?” 疯僧道:“难怪你夸口徒弟一定比别人强,你的清心练气丹虽然治病不如三绝老儿的八宝还命丹,却是增强体能的妙药,参王有它为辅,更可发挥的淋漓尽致。” 狂儒道:“你少说我,小和尚是你的徒弟,另一个傻大个筋骨是上上之选;痴老道选的大嘴巴和黑皮的也不输傻大个多少;剩下这两个全推给我,学文的这个不讲,学武的这个只是中上之选。” 痴道道:“话可不是这么讲,这小子聪明可补筋骨之不足,但如何动脑筋,我和老秃可不行,所以归你教。” 包光光听了,可真难过极了,因为他是最差的。 狂儒似乎知道他的想法,道:“气馁了吗?” 包光光摇摇头,其实他几乎掉下泪来。 狂儒道:“你以为真的是你筋骨不佳,他俩不愿教你,所以才让给我吗?” 包光光低着头,不作任何表示,其实心理默认了。 狂儒道:“事实上你天资确实比他们差,所以才把你交给我,为师的只教你一个人武功,所以有更多的时间督导你,刚才我们三人所讲,全是为了要激起你向上之心,希望你能以勤补拙。” 包光光激动的跪下道:“徒儿紧记在心,永志不忘!” 痴道叹道:“唉!我们三个老的再活也没几年了,这次一时兴起,收了你们几个,也不知是对还是错,只希望你们日后别丢我们的脸。” 疯僧道:“那些都是以后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老书虫的练气丹要拿出来平分,否则就不公平。” 痴道道:“这个我赞成。” 狂儒道:“反正东西是我的,你们当然赞成,算我倒霉,遇上了疯偷、痴盗,每个小辈给三颗。” 说着,就拿出清心练气丹十二颗,分给他们。 疯僧笑道:“这还差不多,你先帮你徒弟疗伤,小和尚和那个大嘴巴也有些毛病要调理,咱们三个都有事做,等这些小事料理完了,再讨论何去何往。” 最后干跪每个小辈都吃下一颗练气丹,坐下来调息,疯僧以内力助和尚疗伤,痴道助大嘴巴疗伤。 狂儒最麻烦,问清诸葛不亮以前学过那些武功,在无相克的情形下,先传他一套“贯先天罡气”的气功口诀,这将是他唯一得自师传的武学。 然后狂儒以一柄小木刀切下参芦,以内力慢慢的将其和练气丹调成丸,让诸葛不亮服下,每帮他打通全身经脉,并叫他自己以新学的气功来引导药力进行,最后帮他伐毛洗髓,使其灵台清明,增长智力,以便日后易于学习奇斗遁甲。 待其功成时,自己也是满身大汗,大家早就在旁边看他表演如何救人,精彩不足,却让小辈们感激。 疯僧就不怎么欣赏的道:“真拚老命啊!” 狂儒骄傲的道:“总要让他高于人。” 这句话连痴道都觉得有些吃味了。 疯僧满不是味道的叫楞头青道:“傻大个你来!” 楞头青忙跑两步,问道:“师父,有什么事?” 其实楞头青对今天的境遇还真有点不能适应。 疯僧道:“你叫什么名字?那里人?几岁了?” 楞头青道:“我叫石不得,湘江人,十八岁。” 疯僧道:“嗯!很好,你会些什么玩意,使几招让师父瞧瞧!” 楞头青他们退出山洞,凡拿得走的都带走,当然包括武器在内,所以楞头青就以三棱剑舞起重兵剑法。 痴道待他将剑法使完,面露惊容的问道:“好小子,你叫石不得,你老爹是不是湘江-雄石大海?” 楞头青道:“正是。” 痴道叹道:“想不到石大海还有个儿子活着,老天爷多少还有点良心,不让石家绝了后。” 楞头青道:“老道爷认识我爹?” 痴道道:“见过几次面,你爹是个浑人,也是个好人,当年你爹率三百人抗千余悍匪,我得到消息赶去,结果还是迟了一步,唉!幸好石家还留下你这根苗;喂!老秃,我跟你换这个。” 疯僧笑道:“不干。” 痴道道:“这可是我故人之子。” 疯僧道:“你是看到了好货色想捡便宜,不换就是不换,我这个小和尚和“死”不得,将来一定高人一等。” 看来三个老怪物暗地里较了劲。 痴道喊道:“那个大嘴巴你过来,姓什么?叫什么?会什么?都自动报上来,说给为师听听。” 大嘴巴道:“我叫张无子,师父你还是叫我大嘴巴好了,我会玩飞刀,这是我最在行的玩意。” 痴道道:“飞刀也好,你就露两手给师父瞧瞧。” 大嘴巴选一个三丈外的柏木,剥去其正面六尺高处的树皮,约一尺宽广,在中央点划一个铜板大的圆圈,然后退回原位,对痴道恭声说:“师父,徙儿现丑了!” 痴道道:“好,你现丑吧!” 大嘴巴抽出藏在左右靴中的两把旋风飞刀,再拿出一把普通飞刀夹在两把旋风飞刀之间,用右手握着,手臂下重,一声短叱,手腕由内往前射出飞刀。 咻咻咻…… 三把飞刀,只有一把直线飞行,另两把分别向左右弧形前进,但三把飞刀同时到达目标“喀”的一声,并排剌进那块铜板大的圆圈里。 痴道-道:“好啊!” 疯僧泼他冷水道:“有什么好的,比起千手观音那丫头,可差上几千几百倍,一点儿也不好。” 痴道骂道:“我看你是见到别人赚大钱--眼红了。那个鬼丫头玩意多,但单指飞刀这项,决比不上。” 疯僧反唇道:“狗屁,你才看我们死不得眼红。” 狂儒道:“你们两个老家伙少丢脸了,我看大嘴巴的手法颇似当年圣手如来,不知道是否他的传人?” 大嘴巴笑道:“我是向戏班里表演飞刀美人的师父学的,跟什么圣手如来的,可扯不上关系。” 狂儒道:“就算你学的是飞刀美人,那可跟旋风飞刀不一样,只有武林中的暗器高手才会用那玩意。” 大嘴巴道:“可是……” 疯僧骂道:“可是什么?大嘴巴你敢欺瞒师长吗?” 痴道怪道:“唷!你老秃当他是你徒弟?” 疯僧道:“怎么,好歹也算是他师伯。” 痴道笑道:“贫道今年八十二,你呢?” 疯僧老羞成怒道:“当他师叔总可以吧!” 狂儒懒得听他俩在耍嘴皮子,问大嘴巴道:“你说的那个人多大年纪?什么模样?” 大嘴巴想想后说道:“大概有四五十岁,手臂长长的,手指更是细长,身材普通,眼睛很亮,嘴右有痣。” 狂儒笑道:“那就对了,没想到这家伙退出武林后,竟干起这行来!” 痴道道:“大嘴巴你先退下,轮到那个黑皮的。” 鱼肉郎中自动握着菜刀道:“师父,我叫郭二手,他们都叫我鱼肉郎中,因为我最拿手的就是煮饭做菜。” 痴道看他拿着菜刀,心中就一直嘀咕,果然这个黑皮最在行的就是做菜,无奈的道: “好好,你下去休息吧!” 疯僧笑道:“太好了,你会不会煮狗肉、烤叫化鸡?” 鱼肉郎中道:“会,那简单的很。” 痴道骂道:“就算会,也是先煮给我吃。” 大嘴巴忙道:“师父,鱼肉郎中还会刀法。” 痴道楞道:“真的啊!那好,使出来瞧瞧。” 鱼肉郎中握着菜刀,拉开架式。 痴道喊道:“怎么?你没带刀吗?” 鱼肉郎中道:“不是啦!我这套刀法是家传的近身杀法,我家世代皆厨子,用菜刀使这套刀法,最具威力。” 疯僧模模鼻子道:“还像真的,用菜刀,嘻!” 痴道不理他,挥手道:“别理他,开始了!” 鱼肉郎中就使出近身菜刀杀法,这次他是拚了命,好几招比较贴身的刀法,都削掉了自己的毛发,无非为的是不让别人看轻,显出自己也是个可造之材,并非只会像妇人一般窝在厨房里。 疯僧惊于世上几时有了如此精妙的近身刀法,却干笑几声道:“嘿嘿!也没什么,只不过如此而已。” 痴道得意洋洋的道:“是没什么,如果我学会这套刀法,至少可以把你三十六刀切成七十二块。” 疯僧骂道:“你少丢脸了,当师父的是你,又不是黑皮的,那有刚拜师,师父先向徒弟学武功?” 痴道笑道:“哈哈哈!你怕了?孔老夫子说要不耻下问,向徒弟学武功又有什么不可以,我笑你,哈哈哈!” 疯僧斜眼看他,歪着嘴巴道:“不要脸,孔老夫子又不是太上老君,他放个屁,你也跑上去闻,去去去!” 痴道不理他,对鱼肉郎中亲切的笑道:“你这套刀法还有些缺点,改天咱们师徙好好的研究一下,如何?” 师父有场面,就等于自己有面子,鱼肉郎中恭声道:“请师父不吝指教。” 包光光看别人都风风光光,自己也想下场威风一番,就对狂儒道:“师父,待徙儿也露两招给您瞧瞧。” 狂儒止住他道:“何必,知已知彼百战百胜,唱们已知道他们的底,何必自己也露出来,为师的只教你一个人武功,以后你一定要比他们行,知道吗?” 包光光道:“徒儿一定会努力的。” 狂儒笑道:“很好,很好。” 疯僧骂道:“好书呆,你可真老奸。” 痴道也骂道:“老书虫,咱们就看谁行。” 狂儒笑道:“废话少说,你看咱们要在那-传授功夫,日期又要订多久?” 疯僧道:“我要带这两个小子回少林寺。” 痴道道:“我要带他们回崂山清风岭。” 狂儒笑道:“那好,我也要带他们回黄山老宅。” 疯僧道:“日期就订在一个月后此地见。” 痴道骂道:“你老秃可想的美,你那两个底子最结实,一个月扣除路程只剩二十天不到,这么短时间能学个屁,下次见面还是你那两个行;所以最少也要半年,到时候咱们看谁教出来的行!” 狂儒摇头道:“他们都几岁了,又不是刚开始筑基,捡重要的教一教就行了,最多花个三四个月就行了。” 疯僧道:“那好,就三个月。” 痴道道:“不好,四个月。” 疯僧道:“四就是死,死就是完蛋,完蛋就是没命,既然没命了,那教这些徒弟刚一出师,准全军覆没。” “呸呸呸!乌鸦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痴道骂道:“死老秃子,烂嘴巴,三个月又二十九天行吧!” 疯僧无话可讲。 狂儒道:“那就这么决定了,今天不算,三个月后的第二十九天,我们正午时刻在此-头,再见。” 狂儒抱起诸葛不亮,带着包光光飘然而去。 疯僧对痴道道:“说实在的,老道,今天和尚最讨厌的就是老书虫,咱们可要加油,千万别输给他。” 痴道赞同道:“说的是,输人不输阵,至少也不能输给老书虫那个狂又狂的家伙,老道可要失走一步,回去好好折磨这两个小子。” 大嘴巴和鱼肉郎中心中全想着:“日子难过了!” 痴道一手牵着一个,连跑带拉的也走了。 疯僧为了不输给别人,也带着和尚和楞头青往少林寺赶去。 半路上,三个老怪物就开始以分得的参王,和着清心练气丹,为宝贝徒弟增强功力,赶路时,一边走一边口授武功心法,夜宿时,就逼着徒弟们演练,临睡前和刚起床都要练习先天气功,可说是全拚足了劲。 几个宝贝徒弟,也吃足了苦头。 口口口口口口或许六个人中,诸葛不亮最轻松,因为他学的是文,白天狂儒叫他背一段书,诸葛不亮就乖乖的坐在书房背书,那一段书可能是一本书的一个章次,也可能就是一本书,但他一定要在白天背完。 到了晚上,狂儒会来测验,并且讲解内容和回答他的问题,所以三个月又二十九天内,他一共读了五十二本书。 包括兵法、阵法、算经、医经、天文、地理等等,最后传给他一本毕生心血结晶所著的“奇门总论”。 包光光练武,丝毫偷懒不得,因为整个白天狂儒一定站在他身边;内功是“一贯先天罡气”,拳脚是“游龙八卦掌”,兵器是“心剑”,轻功除了家传的“燕子身法”,新学的是“飞鸿无迹”,前者重身法,后者重速度。 六个人中最“痛苦”的,就是和尚和楞头菱;他们一到少林寺,每天早上就像别的和尚一样挑四桶水,不过他们的水桶是铁制的,脚上还要打铅绑腿;挑完水开始练功夫,一个月学一套。 分别是“降魔掌”、“千层浪掌”、“隔山拳”、“护佛刀诀”四种,到了下午晚饭前,一天打“铜人阵”,一天闯“木人巷”,每天搞的鼻青脸肿。 疯僧是少林寺主持方丈的师叔,真实的法号叫“悟通”,悟字辈以上的人,剩一个“心情”,已坐了生死开;悟字辈还有八个人,懂武的有三个人,其它两个都是疯僧的师弟;疯僧从来不理什么寺规不寺规。 楞头青的“金刚大法”学了久矣,无法改学别的内功,虽然金刚大法也是上乘内功,可是疯僧不满意,硬是在藏经阁翻书研究,在金刚大法中加入吸、放两种口诀,护佛刀诀也是在那时候被他找出来的。 “三丸飞弹”楞头青学不来,和尚也不再练后天的金钟罩。进而习先天罡气“罗汉护身”。 两个人刚开始的两个月,被那铜人、木人打的鸡飞狗跳,后来要不是主持阵法的长老阻止的快,大概免不了要叫人来重新架设。 大嘴巴和鱼肉郎中外家功夫也学了四种,分别是:化不可能为可能做出发点的“痴痴掌”,以静制动以慢打快的“迟迟拳”,另有妙用的“同归于尽三大式”;痴道所有武学中最正常的“你死了刀法”。 痴道说的:“痴痴迟迟,同归于尽要你死。” 痴痴掌是属于比较邪门的功夫,使四肢能异于常人的弯转,在敌人出乎意料或不提防下,予以克敌。 迟迟掌是一种绝对守势,敌不动我不动,敌已动,等他攻来了我再动,练这套拳法,不能只练招式,一定要有人对练,方能了解这套拳法的变化、运用和功用。每次练习时,一定是痴道用攻势一次打二个,虽然痴道不以内力取胜,但当他们守势有漏洞,总免不了要挨上一、二拳。 同归于尽三大式是险中求胜的绝技,在敌势比我强时,要有同归于尽的拚命心态,当一刀换一刀时,以灵活的身躯扭动,减低自己受到的伤害,进而增加敌人的伤害;三大式分别是“守上身”、“守中身”、“守”。 你死了刀法就像别家刀法一般的单纯,可是鱼肉郎中和大嘴巴最讨厌它,无非它的练法与众不同。 崂山清风岭有个洞,有七、八丈见方,水源来处是个小瀑布,湖不深仅人高,水质清凉而甘甜。 痴道指着湖对他俩说:“下去练刀,不可以-到水。” 大嘴巴道:“师父有没有发烧?” “谁发烧了,叫你下去就下去。” “师父,都是有水的湖,不是个没水的坑。” “所以才叫你不可-到水。” “师父,这个笑话不好笑,可以换一个了。” “哼!师父叫你下去,你还敢站在这儿说风凉话。” “师父啊!这不可能嘛!” “哼!要是师父能呢?” “那么我们一定苦练,把它练成。” “很好,刀来。” 痴道接过刀,一跃而起,在半空中将雁翎刀舞成一团刀光护住全身,缓缓落至水面,刀光所及,无水立锥立地。 待整个人站在湖中,两旁及前后五尺内,不见滴水,痴道刀势开始转为你死了刀法,刀进水退,刀退水进,却始终没有水可近的了身;最后刀一收,人已跳上岩来。 痴道把刀还给大嘴巴,道:“下去练刀。” 两人还想多说,痴道一手一个,把他们甩到半空中,大嘴巴和鱼肉郎中忙着舞刀,结果全溺水了。 这种情形维持不到十天,因为他们学会游水了。 又过了一个月,他俩已不必靠游水了,虽然每次全身都湿透了,却不怕会-到水。 因为他俩悟懂了“太虚真气”与刀法的相互关系,你死了刀法本就属于内家刀法;虽然有灵药帮助,使他们增添了二十年的功力,但要到达痴道那种湖水不浸的境界,至少还要有四十年的苦练才行。 口口口口口口三个月后的第二十九天正午时刻。 六个小伙子齐聚在树洞旁,疯僧、狂儒、痴道原先还伴着他们来,沿途不停督促他们练功,生怕自己的徒弟会输给别人,但是昨天晚上三个老怪物都籍故溜走了,只叫他们自己到这儿来。 大嘴巴和鱼肉郎中是最慢到达的。 包光光问道:“大嘴巴,你师父也没来啊?” 大嘴巴耸肩道:“是有来没错,但昨晚却走了。” 包光光叹道:“怎么回事,三位老人家自己约好的,反而没有一位前来,实在是叫人想不透。” 诸葛不亮摇动羽扇道:“也没什么不好想的。一位师父没来?” 诸葛不亮叹道:“你们以为师父他们如此逼我们是为了替自己争一口气吗?不是的,三位老人家都是受不了束缚的人,然岁月催人老,为了替世间尽点力,才收我们为徙,在短短时间内,造就我们,希望我们能多行善事。 四个月内已授完一生心血,以后如何,就要靠自己努力,三位老人家不会再跟着我们,而如闲云野鹤般飘然而去。” 大嘴巴道:“你这么一说,我也有这个感觉,我们也算是六个幸运儿,强盗要干,好事也要做。” 楞头青骂道:“你这是那一朝的狗屎理论。” 鱼肉郎中道:“不管怎么说,我觉得还是要收回快乐营再讲,毕竟那是我们一手创造的家。” 包光光道:“这是当今第一要务,不过收回后,营长由谁来当?” 和尚笑道:“少在那里耍小心眼,那个位子佛祖爷爷并无兴趣,探马官这差事,佛祖爷爷做的挺快乐的。” 包光光道:“我是不想当,不是耍小心眼,快乐营之所以被白莲教占去,我要负很大的责任。”包光光有现代引咎辞官的幌子与思想。 (第一集完) 武侠屋http://.wuxiawu/ http://.wuxiawu/收藏 第九章 无漏真人 包光光吐着舌头道:“告诉你们,我早当营长上瘾了,谢谢你们的捧场,各位均原职留用,薪水不变。” 大嘴巴笑道:“你小子少丢脸,你数来数去还是那几招,早模清你的底,我们只是让你满足虚荣心而已。 包光光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过就这么说定了,现在我们先练习一下以前当强盗时所说的话。” 大嘴巴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嘿!还真有点生疏了!” 包光光道:“有押韵就衍了,再来是介绍本营长。” 大嘴巴道:“这位说来有名……” 楞头青接道:“嗯!大大有名。” 大嘴巴道:“说出来惊动武林。” 楞头青道:“讲出来轰动万教。一大嘴巴喊道:“他就是我们快乐营的营长,人称土匪头〖〖” 包光光遣:“包光光是也,请鼓掌。” 大家虚应的拍了几下。 诸葛不亮道:“我觉得这般说词不够飨亮,我想了一个新的,我说一句,你就接一句你的名字包光光。” 包光光道:“好,开始吧!” “朋友,你免得钱太多,要丢掉吗?请找〖〖” “包光光。” “朋友。小偷光临府上,会发生什么情形呢?” “包光光。” “老牌老字号,只收四成过路费的〖〖” “包光光。” “不二家,快乐营营长〖〖” “包光光。请鼓掌。” 掌玮热烈多了,笑声更多。 诸葛不亮道:“不错吧?” 包光光苦笑道:“非常不错,像戏班里被耍的猴儿。” 楞头背道:“很好了,亚巴龙你也替我想一个。” 诸葛不亮笑笑道:“那简单,你等下就“楞头青”、“死不得”,轮流说一下就可以了“姑娘家最讨厌的〖〖” “楞头青。” “小珠儿的哥哥〖〖” “死不得。喂!哑巴龙这不太好吧!” 诸葛不亮道:“好啊!有押韵的,姑娘家最讨厌的楞头背;小珠儿的哥哥死不得,你听,顺口极了。” 楞头背道:“我看还是算了。” 包光光道:“本来军师就是要叫我别来这一套,谁叫你们自己插上一艘,这叫做‘展粗’,你懂不懂?” 楞头青心不甘、情不愿的道:“他女乃女乃个熊,像我这么纯真善良又和蔼可亲的人。竟会受人欺负。”.诸葛不亮道:“好了,废话少说,该去办正事了。” 包光光下令遗:“走啊!回家去。” 於是一行人踏看轻松的步伐,同快乐营出发。 路过以前开店做生意的那株大树时,包光光突然喊停,因为树上又贴了一张纸,是林家祖孙留下的。 “石大哥,快来啊!土匪要进攻我们村子了。他女乃女乃的,这是怎么档子事?”包光光念了后,疑惑道。 大嘴巴道:“小金山上次被洗劫至今还不到一年,就算那些农民今年都丰收了,又有多少钱好抢。” 楞头青急道:“人家总不会吃饱了,跟我们开玩笑吧!快走啦!土匪都是没有天良的,赶快去救他们。” 大嘴巴反舌道:“急什么,你又知道土匪都没有天良,还不是为了人家小泵娘林珠珠?” 楞头青正色道:“你该知道我为什么会成为孤儿的。” 大嘴巴知道自己想左了,满怀歉意道:“对不起,楞头青,你是了解我这嘴巴……唉!懊打。” 楞头青拦住他道:“自家兄弟,说完就没事了。” 包光光遗:“哎呀!好事多磨,罢了!土匪会跑,山洞可没长腿,来人!速速兵援小金村。” 诸葛不亮估计那张纸已贴上叁、四天了,时间上可能来不及了,但如不去看看,你是不会安心的。 於是大家施展轻功赶往小金村。 狂儒对诸葛不亮施伐毛洗髓,何况练气本是他家传功夫,现在提气理身奔走,也不至於差别人太多。 只用了叁刻钟不到,就抵达小金村,可是不像有土匪来的样子,村子里安静的很。 包光光道:“该不会是填的开玩笑吧?” 诸葛不亮心中叹道:“恐怕土匪来过了!” 大嘴巴道:“不管那么多,先去林家看看。” 六个人沿看以前所定的路,来到那间竹屋前,外围的篱色不知被谁推倒了大半,众人忙进屋去看。 林老头满面愁容的坐在椅子上,看见人影晃动,抬头一看,喜遗:“啊!你们来了,太好了。” 楞头青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如此问话,若非真的出事了,一定惹人不高兴。 林老头奠道:“小珠见被土匪捉去了。” “什么?这怎变了得!”大嘴巴喊道。 棒壁的王有田王老头正好也到林家来,看见他们就叹道:“唉!你们怎么到现在才来呢?” 包光光道:“我们去拜师学艺,今天刚回来而已。” 王有田道:“天意啊!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楞头背道:“土匪往那儿去?我们可以追上去。” 王有田道:“十天前土匪攻到叁多镇,我们村子就赶快集合所有的壮丁,准备保卫自己的家园,可是你们知道土匪有多少人吗?足足有七、八百人呢!上次闹土匪时,村子里还有二百多个壮丁,而土匪也只有叁、四百人,虽然还是打败了,至少那些土匪也没得到什么便宜,这次土匪人太多了,既然没得拚,不如少些牺牲,反正也没值钱的东西,那知这些土匪竟想抢女人去卖。原先林老哥说要请你们来帮忙,我也抱君一份希望,到了最后放弃抵抗了,也希望你们帮我们带着妇孺上山躲一阵子,现在都迟了。” 楞头青成道:“那么多废话,只要赶上那群土匪,一定可以把人救回来。” 包光光苦笑道:“我说大哥,七八百个人呢!不是七八十人。咱们六个剃成肉酱,也不够他们吃一餐。” 楞头青骂道:“娘的皮,你不去,我自己去。” 大嘴巴道:“我跟你去。” 楞头背感动道:“好兄弟,谢谢你!” 大嘴巴一时逞血气之勇,刚说完就开始后悔,经楞头青这么一讲,也不好意思否认,只好装出一付英雄气概。 诸葛不亮道:“师父叫我们多做善事,这种事情本来就该做的,所以我觉得六个人都该去。” 和尚道:“本就该如此了,但总要有人留下保护这儿,这点就由佛祖爷爷担任,好,没意见,决定了。” “等一下。”鱼肉郎中威道。 “干嘛?”和尚不乐地问。 “那有说那么快的,以前上工都是我留下,这次怎么可以例外,所以我留下来,没意见,好。再见,不送了,后会有期,来生再见!” “等一下。”包光光也喊道:“我突然肚子痛了,哇!好痛,你们先走一步,等肚子好了,我马上跟来。” “林老丈,茅厕在那里,我内急。”大嘴巴道。 林老头叹道:“诸位小扮,我看算了吧!小珠见被掳去,这都是命,土匪那么多人,去了也是自白送死。” 包光光赞道:“有理!” 楞头青骂道:“你们都有理,算我没理;你们不去,我自己去,林老丈,土匪是往那里走的?” 王有田抢看道:“往多米村方向去,快叁天了。” 楞头青倒提叁〖剑,头也不回往多米村大步而去。 诸葛不亮追上去道:“楞头青等我,我跟你去。” 和尚在后面喊道:“表哥,你可是学文的。” 诸葛不亮步伐不停的冷笑道:“学文的对比学武的够朋友,真是图务事自近,方才识人心。” 和尚理骂了声,便跑看跟上去。 大嘴巴看看包光光和鱼肉郎中,结果也追了上去,鱼肉郎中叹了叹,摇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包光光骂道:“呆子、笨蛋,不先打白莲教十二个人,却去碰八百个土匪;娘的,什么图穷专自近,又不是荆轲刺秦王,摆明看回不来了,呸!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喂喂!等等本营长啊!” 楞头青脚程够快的了,六个人在一里外才齐聚在一起,这时后面的几个乖乖跟在后头,不敢多说话。 楞头背又闷声不响的疾走了二里远,才冷冷的说道:“你们不是要留守吗?怎么全跟来了,这可是去送死,不是去玩。” 包光光叫道:“什么话嘛!我刚才只是试试你们,几个月不见了,是否变得贪生怕死,结果大家不但及格,而且满分。” 大嘴巴笑道:“真巧,咱俩心意相同,哈哈!” 鱼肉郎中笑道:“你怎么可以独自居功,大嘴巴这计谋可是怕俩‘共谋’的,功劳劫被你一个人估去。” 楞顿清笑道:“好了,说真的,要不是你们跟来了,再走两步,我可要打道回府了,对方是八百人呐!” 诸葛不亮道:“别那么没自信,看看咱们出师后,功力如何,现在只是第一步,先认知田结就是力量。” 包光光看诸葛不亮一眼,突然叹莫道:“唉!哑巴龙如果永远开不了口,那不知该有多好。” 诸葛不亮笑道:“永远不开口,那不成了死人吗?师父说我还有几十年好活呢!” 大家都笑了,脚步也更快了。 多米村。 包光光等一行六人赶到多米村,问了个中年农夫,知道土匪曾在这儿强占民宅。住了一个晚上,隔天早上就走了。 农夫问知他们是去救人的,还热心的帮他们问村人,土匪的去向,并且拜托他们也要数多米村的妇女回来。 六个人探得消息,又开始赶路。 大嘴巴骂道:“这些免患子可真会跑。” 诸葛不亮凝重的道:“咱们可要走快点,他们若把妇女送到燕京,那就没法子救回来了大嘴巴道:“他们才没有那个胆子到京里丢,因为到时候咱们只要向官府一报,他们就要吃不完兜看走了。” 诸葛不亮道:“那有这么容易,他们的脸上又没写土匪两个字,再说也不会傻到七八百人全进京里去,他们只要把妇女卖给王亲大臣,那就没办法了,何况当今皇帝老儿禁止汉人持军器,虽没几个遵从,但在燕京可不行。” 包光光道:“要是有马就好了。” 有马代步当然好,没有马就只好努力的走。 众人又走了十多里路,这般快速的走法,可真累人。 突然,和尚喊遗:“晦!你们看,那里有马。” 和尚的眼睛亮,看的远,他所说的那里,代表一里多远的一株大树下,其他人虽看不清楚,却都相信他的眼力,每个人都加了几程脚力。 和尚走近些,又道:“那马是有主人的。” 包光光道:“这不是废话吗?这儿又不是山中,那来的没主畜牲,大不了花银子向他们贾。” 众人越接近树下,脚步越慢,由跑变快走,由快走变慢步,距树下十来步遥时,终於停了下来。 树下有十二个人和十二匹马,最惹人注目的,是那些人手中握的鬼头刀,闪闪发亮,标准是要人命的家伙。 对方对峙了一会,耐性最差的心先开口。 十二个汉子中,唯一穿看不同色衣服的壮汉开口说道:“你们六只小羊,有没有带钱?” 包光光道:“我们不是羊,有钱想换你们的马。”那十二个人都笑了,像是听到很好笑的笑话一般。 原先开口的那人又道:“你以为我们是谁?卖马的商人?哈哈!都不是,大爷们是一群土匪,听见了没?” 大嘴巴兴奋喊道:“太好了,这下子不必花钱了。” 那人道:“当然不必,因为你们的钱等於是肉包子打狗,那是有去无回,甭想要马了! 大嘴巴笑道:“那你不成了狗吗?” 那人气的握刀就要杀来。 大嘴巴喊道:“等一下。”然后对句光光五人说道:“这十二个土匪先让我拿来〖招你们可别插手。” 鱼肉郎中城道:“不行,我年纪最大该我先动手。” 包光光也道:“我也想试试自己学了多少?” 楞头青和和尚都没有讲话,一对十二已经是四个月前的事了,现在如果有二十四个人或许还有兴趣。 其实他们五个学试的,功力在伯仲之间,只是包光光、鱼肉郎中和大嘴巴以前没有一对十二的自信,或许有那个实力,但不曾试过。 现在十二个人对他们来说,就像十二只尖喙的鸡,不趁现在试一下刀,将来如何对付八百只鸡,或许是八百只狼。 结果诸葛不亮建议以猜拳决定,而由大嘴巴当选。 诸葛不亮提醒道:“大嘴巴,要留活口。” 大嘴巴扭扭腰笑道:“放心,一个人也死不了。” 那十二个已列阵,准备要宰了他们六个,大嘴巴像叫化子拾到黄金,提看雁翎刀乐歪了嘴迎土来。 “哈哈哈!真谢谢你们!”大嘴巴道。 十二个人除了原先开口的那人穿黑衣外,其他的均看灰衣,他们排了个马蹄型,开口向养大嘴巴。 黑衣人站在马蹄型的底部中央,猝笑道:“不必说了,我会一刀就砍下你的脑袋,不会痛太久的。” 大嘴巴以刀背向看他们道:“唷荷!我来了!” 明知道马蹄型是要把他包在中间,一次十二把鬼头刀齐卧杀,可是大嘴巴硬往中间街;黑衣人一喜,等马蹄型围成个圈,便喊道:“杀!” 一次十二把刀齐对准大嘴巴砍来,大嘴巴面无惊惧之情。像在湖中练“你死了刀法”一般,一旋身,把十二把鬼头刀全格飞到半空中。 那十二个人满脸惊愕的表情,似乎不大相信这事实。 大嘴巴也征住了,喃喃道:“他娘的,可能吗?” 待十二把刀落地理裨,他们才清醒。 黑衣人骂道:“你小子使诈,不算,有种就重来!” 大嘴巴点点头道:“应该,一定要重来。” 大嘴巴等他们抢回刀摆好马蹄型阵式,他就像刚才一般冲上去,不遇有一点不同e这次用的是刀刃而非刀背。 黑衣人紧握时机,又喊了声“杀”。 十二把鬼头刀砍下,大嘴巴也是一旋身,一声“锵”的长客,地下落了七把刀尖,原来那声“锵”是由七个短音组成的,包括了回音就成了长响,每一声“锵”表大嘴巴砍断一把鬼头刀,而剩下五把刀,因力量减少而荡开。 十二个人的脸都变了色,尤其是黑衣人,因为第七把被砍断的刀,就是他的,如果不是他,大嘴巴还可多砍断一把。 大嘴巴再一次证实了自己的实力,他的雁翎刀仅是好刀,而不是宝刀,质地不比别人的刀好,而他常常磨利。 包光光乾咳了声道:“黑衣大哥,现在可以把马偕六匹给我们了吧?” 黑衣人骂道:“放屁,给我上。” 断刀丢向大嘴巴,人却跳上马背,要溜了。 但大嘴巴可不想放他走,一个凌空翻身,躲过灰衣漠子的攻击,对准黑衣人昏穴一点,他使滚下马来。 大嘴巴又跃回原处,把十一个大汉统统点上昏穴。 诸葛不亮笑道:“真是士别叁日,刮目相看,这跟以前那几手真有天地之别,恭喜你了,大嘴巴。” 大嘴巴不好意思的道:“这都是师父的功劳,这手点穴的功夫,还是师父在回小金山的路上教的。” 诸葛不亮提回黑衣人,解开穴道,开始问话。 大嘴巴道:“哑巴龙,你也会解穴?” 诸葛不亮主学文,皆学世包括在内,对穴道之了解,为六人之冠。加上狂儒一番施为,使诸葛不亮的“一贯先天置气”到达十几年苦练的境地,当然远比不上包光光,若拿来点穴、解穴用,可是足足有馀。 诸葛不亮问黑衣人道:“你们是不是从多米村那没来的?怎么剩下你们十二个,还有七八百人呢?” 黑衣人猝笑道:“既然知道我们的来历,还不快叩头认罪。” 大嘴巴赏他两个巴掌,骂道:“小王八蛋,还敢嘴硬,说!剩下的那里去了?” 黑衣人一口带血的痰吐向他,怒道:“大爷堂堂八大王的手下,头可断、血可流,吐露消息办不到。” 诸葛不亮点上他的昏穴,反正还有十一个人可问。 包光光道:“想不到这小子当土匪,荣誉心挺重,自尊心很强,我这个土匪头更要免得光荣了。” 诸葛不亮随便抓一个灰衣人,解开其昏穴,道:“你听看,刚才我已经问过二个人,现在要你对对口供。” 灰衣人没有开口。 诸葛不亮又道:“我准备问叁个人,你是最后一个,如果叁个人中,有一个讲的跟另二个不同,他就倒楣了;我问你,他叫什么?” 灰衣人看看黑衣人道:“他叫葛四郎。” 诸葛不亮奸笑道:“嘿嘿嘿!好像不对吧?” 如果是胆小的人听了诸葛不亮的前一段话,一定会脸露惧色,而灰衣人虽然回答的很快,但他太镇定了,不该镇定的时候镇定,那就有病了。 诸葛不完专门治这种病,喊道:“大嘴巴,割下他的双耳和耳子,我看他下次还敢不敢说谎!” 大嘴巴应道:“遵命!” 灰衣人急仁道:“我说错了我说错了,他不叫葛四郎,他是葛五郎,葛四郎的弟弟,万五郎不会错。” 诸葛不亮笑道:“呵呵;你这小子真喜欢玩命,我问你,八大王是谁,葛五郎是八大王的什么人?” 灰衣人道:“八大王就是我们八个大头目的外号,每个大王领着一百四十四个人,分成十二个十二人小队,葛五郎是叁大王手下亥字队小头目,剩下的我们十一个人都是亥字队队员。” 诸葛不亮道:“还没问大哥尊姓大名?你们不是走了两天吗?怎么你们这十二个人还留在这儿?” 灰衣人道:“我叫周大海,我们亥字队的人是留下来断后的。”诸葛不亮眨眨眼道:“断后?不对吧!” 周大海急忙道:“别冲动,听我解群,说断后也没错,其实是来这儿监视的,因为大大王怕带若女人会延误脚程,所似叫叁大王把所有女人关进晓云庄,由叁大王手下十二小队负责看守。 晓云庄炜这里只有一天的路程,叁大王怕官方会有人追来,所以叫我们亥字队在这儿监亲看,如果有人追来,勃快马回报上去,到晓云庄用骑马的话,只要一个半时辰就足够了。包光光乐道:“那太好,这边事可以早点解决。” 诸葛不亮问周大海道:“只有叁大王和手下一百四十四人吗?其他七个大王和手下都去了那里?” 周大海遗:“晓云庄真的只有二大王和我们这些手下,剩下七个大王有二个战死了,五个大王的去向也不是我们这些手下随便能问的。” 诸葛不亮道:“那你是真的不知道了?” 周大海苦笑道:“这点恐怕连小头目也不知道。” 和尚道:“表哥,你是学文的,应该知道兵贵神速,咱们快去救人,好早点溜,管他剩下的那里去死。” 诸葛不亮道:“要是他们在我们救人时突然冒出来怎么办?” 鱼肉郎中道:“怎么办?看要蒸、煮.炒、炸都可以。” 楞头青道:“反正我们本意就是要硬碰硬。” 包光光道:“我可没这个意思。” 诸葛不亮道:“不管了,周大海你带路!” 周大海惊道:“去晓云庄?” 诸葛不克点点头。 周大海求道:“我如果带你们去,那我一定被他们宰掉,我知道六位是白道大侠,可不可以让我画地图代替?” 大嘴巴踢他的笑骂道:“走啦!上马,算你倒楣,我们可不是大米、大虾,而是强盗。” 包光光把剩下的十一个人全移到路边排好,然后一人乘一匹马,大嘴巴押着周大海共乘一骑,七人六马狂驰而去。 一个多时辰后,天色已暗,不过晓云庄也到了。 诸葛不克问周大海道:“是这儿没错。” 周大海道:“我还敢骗你们吗?” 诸葛不亮道:“很好,现在我要点住你的穴道,如果没有错,我们回来马上放你走,如果是你搞鬼,那你就死定了。” 诸葛不亮说的很慢,就是要看他有何反应。 周大海道:“诸位大爷行行好,我说的全是实话,你点了我穴道,万一你们出不来,我不就完了!” 诸葛不亮笑道:“当土匪还怕赌命吗?” 周大海苦笑道:“三大王很厉害的,你们……” 诸葛不亮听到这儿,就点住他的穴道,对包光光他们道:“我想不会错了,就是这儿,你们帮我砍些树枝,只要三尺长就可以。” 包光光道:“怎么?你又可上阵了?” 诸葛不亮笑道:“帮自己先留个退路,再说那些妇女人数不少,为了避兔伤害,也好让他们躲在阵里。” 包光光道:“我看算了,别忘了前车之鉴!” 诸葛不亮笑笑道:“放心吧,我知道这儿可没有无情蓝凤,参王也不会有双胞胎的呀! 五丈见方大小的“诸葛不亮第二阵”排好,六个人才借物隐身的一步步接近晓云庄,因为大门处两边各有两个握鬼头刀壮汉相向而立。 包光光眼睛瞟向大嘴巴,大嘴巴点点头,然后拔出四把飞刀,闪到最接近大门的隐蔽物后方,射出飞刀。 为了不惊动庄内的人,大嘴巴下了狠心,四把刀直直射向喉咙,同时包光光和大嘴巴很快的闪开,两手各握在一个壮汉握刀的手,轻轻的把他们放在地上,然后向后面挥挥手,表示可以跟来了。 楞头青小声道:“四个全死了?” 大嘴巴拔出飞刀道:“不,他们还活在人们心里。” 楞头青晃着头道:“好高深的佛理。” 和尚也进入庄内道:“走吧!大哥。” 庄内大小房屋至少也有三十栋,一百四十几个土匪和近百的妇女全住在里头,要随便找个人很简单,要救出所有妇女就不容易了。 六个人小心翼翼找了几间房子,住的全是土匪。 大嘴巴道:“该不会给那小子骗了吧?” 鱼肉郎中道:“放心,我保证前面那间一定有女人住。” 大嘴巴讶道:“你怎么知道?” 诸葛不亮道:“因为那间门口有人看守。” 鱼肉郎中道:“不是,我乃闻出来的。” 和尚道:“你想编出个鼻子可以问出女人味,好来跟佛祖爷爷的金光眼齐名,那可没这么简单。” 鱼肉郎中笑道:“我煮东炒西也有十几年了,一向闻菜香习惯了,所以对女人身上的香味有点过敏,刚才我又闻到那间房子传来了阵阵“异香”,所以才知道那房里有女人,而且为数不少。” 大嘴巴笑道:“幸好你长的像猪,天生‘异相’没有女人要嫁给你,如果你是美男子,我看你他妈的早晚会被女人的异香毒死。” 和尚笑道:“那就名符其实的真刺味了,真的刺激而又有味道。” 鱼肉郎中道:“那我还不如变成脑震荡的猪。” 六个人都失声的笑了,虽然声音都压低,却正好被一个查夜的黑衣人发现,这下子,不知谁要倒楣了。 “喂!你们几个在那儿干什么?” 黑衣人并没大声喊,他也不愿吵醒别人。 诸葛不亮遮上去道:“是葛头目吗,我是寅字队的人,几个哥们睡不着,出来外头凉快,大家讲讲笑话。” 黑衣人遣:“我正是葛四郎,你们既然是寅字队的,你可以去叫醒你们的蓝头儿,该你们守卫了。” “是,我马上去叫。” 梆四郎大摇大摆走过诸葛不亮面前,笑道:“你们怎么没穿灰……” 诸葛不亮知他起疑了,乘其还没防备,出手点住他的昏穴,再将他拖到屋子下的阴影处藏好。 包光光道:“这家伙听名字不正是葛五郎他哥哥,这一下子兄弟同灾,可为葛家传为一时美谈。” 诸葛不亮道:“咱们行动要快了,他们快要换班,先救出的妇女叫她们踩到阵里去,走吧!” 大嘴巴一马当先,二把飞刀宰了二个把门的人。 诸葛不亮推门轻声的喊道:“你们快起来,我们是从小金村赶来救你们的,不要出声音,土匪会听见的。” 屋内大约有二十名妇女,几乎有一半根本是睡不着的,剩下的也无法沉睡,一听说有人来救她们,都以最快速度下床走出来,有些还兴奋的哭了,诸葛不亮仁制止她们,要她们安静,以免吵醒土匪。 诸葛不亮道:“表弟,我已告诉你入阵的方法,你先带他们到阵中央躲看,然后再回来帮助我们。” 和尚得令,马上带妇女出庄。 鱼肉即中鼻子大发挥,很快的又找到第二间关有妇女的房子,门口也站了两个灰衣人,照样挨了两把要命的飞刀。 这次带妇女出庄是官最大的营长包光光,因为诸葛不克要主持行动,鱼肉郎中要闻出藏人处;楞头青找不到小珠儿不走;大嘴巴要以飞刀突袭;难怪包光光临走时还叹说自己这个营长越来越不值钱了。 包光光带看第二间的妇女走后,鱼肉郎中掀掀鼻道:“唔!苞我来,那一间屋子香味更浓,噫!怎么没人看守?” 楞头青因连续找了两间都没有林珠珠在内,难免心里有点看急,一马当先道:“管他,进去看看。” “果然有女人在里面。”鱼肉郎中道。 大嘴巴道:“有没有救错,这些女人怎么全上绑了,唷!嘴巴还寒了布,不像是村里的妇道人家。” 诸葛不亮不去解开绳子,先拿掉一个妇人口中的布,问道:“我们是来救人的,你们是下是被土匪掳来的心那一村的人?” 熬人道:“请你解开我们的绳子,我们都是晓云庄的人,土匪占了村子,把我们都绑在这儿。” 诸葛不亮叫大嘴巴用刀割开绳子,屋子里共有十二名十来岁到三十出头的女人,每个都身看武林人的劲装,绳子一但割断,就安静的自我拿掉塞住嘴巴的布,在原地活动筋骨,难怪大嘴巴说她们不像村里的妇道人家。 大嘴巴割完了绳子之后,奇怪的问道:“怎么你们这儿全是些女流,难道你们庄子里没有男人吗?” 一个十七、八岁的清秀少女几乎痛哭失声的道:“那些强盗还会让庄内的男人继续活下去吗?” 大嘴巴莫道:“唉!那杀千刀的土匪真该死。” 楞头青看这儿也没有林珠珠,就催道:“哑巴龙,咱们再去别处看看。” 诸葛不亮道:“你先送她们去阵里,别处我们三个就行了。” 少女道:“我们都会武功,所以土匪才会把我们绑起来,你们要救人的话,我们可以留下来帮忙。” 楞头背道:“那太好了,我们快走吧!” 绕过了一间睡满一小队土匪的房子,诸葛不亮怕打草茂蛇而误了救人,阻着不让她们报仇杀土匪。 又绕过了一间房子,再前面那间就有守卫了,这次是看出来的,而非闻出来的,因为鱼肉郎中跟十二个女人走在一起,身子功效全失。 大嘴巴阻止大家前进,自己带着飞刀,压低身子,偷偷的走近两名守卫,一抬手,正准备要射出。 站在门右的灰衣壮汉因打瞌睡,脑袋瓜子沉重似的晃着,突然猛一点头,整个人差点跌倒,人也醒了过来。 “我操,怎么还没换班……什么人……” 大嘴巴忙射出飞刀。 “呃……” 不知是大嘴巴久未练习飞刀,还是对方有了惊觉,说话的灰衣人中刀即死,另一个因飞刀未完全割断喉咙,临死前还大声哀叫。 诸葛不亮下令道:“快救人,入屋保护。” 屋内容不下他们十几个人,所以那些勤装女子站在门口临阵以待。 楞头青喊道:“小珠儿,小珠儿。” 但屋里的二十名妇女中,并没有林珠珠在。 “小珠儿可能是被关在后面那间屋子里。”一个认识林珠殊的妇人说。 那还了得,楞头青冲出丢,正好和尚回来。 “怎么搞的,那些土匪全醒了,人救出来没有?” 楞头青边跑边说:“快跟我来!” 每间房子的距离有三丈远,后面这间房子只有一个土匪看守,他听到哀叫声后,就不安的握看鬼头刀直走动。 楞头青挥看三棱剑直冲而来,吓得看守的大汉全身一震,当他想挥刀抵挡时,却先倒了下去。 楞头青听到短促的破空声从旁而过,转头看和尚。 和尚耸耸肩道:“三丸飞弹。” 楞头青赶快去打开房门,里面只关了七八人,都是些长得比较讨人喜欢的十二、二岁的小女孩。 “小珠儿,你在那,我是石不得。” 林珠珠从角落的床上跳出来,兴奋的道:“石哥哥,我在这!” 外头传来兵器声,楞头青忙道:“不要出来!” 他走到屋外,看见和尚正与一小队人在拚斗。 别看人嘴巴胜亥字队那么容易,就误以为这些土匪像土鸡瓦狗,那是亥子队的人两次败于大嘴巴内功刀法一招之下,而丧失斗志,才会那么容易被制,如果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冲上来乱杀,可就不好对付了。 和尚空着支手:抓这个刀去碰那个刀,偶尔不挡不防的挨上几刀,就算不运先天真气护身,光那第五层金钟罩也可保毫发无伤,虽然僧衣被砍破了几处,和尚却先得能换取那些土匪先喜后怔的表情,足够还本了。 诸葛不亮那边早动上了手,那十二名劲装妇女像十二支母老虎,可是就算再厉害的老虎也不免会挨刀子。 扣掉亥字队和葛四郎带领守卫的戌字队,一共还有十小队一百二十人,和尚这儿仅十二人,诸葛不亮那边就有一百零八人,诸葛不克守在房里,大嘴巴和鱼肉郎中全挥刀出战,但还须抽空替那些女人挡几刀,反而有放不开脚的感觉,尤其是九个黑衣小头目的鬼头刀蛮有威力的。 “三大王来了,大夥加点力。”有人兴奋的喊看。 三大王竟是个四十左右凶巴巴的女人,两手均持着柳叶刀,她一到来,那些土匪的精神全都高昂了。 三大王还没下阵,有一个勤装女人就挨了不轻的一刀,幸好大嘴巴飞刀及时宰了追击的人,否则她死定了。 诸葛不亮三拳两腿打退一名窜来的土匪,发觉情形不妙,喊道:“姑娘们,你们先退下来!” 然后又向后方高声喊道:“楞头青,你那没怎么样了,可不可以过来帮忙?这边快挺不住了!” 很多人围看二人打,人太多反而砖手砖脚,如果七八个打一个,这种情形就不太严重了,那些女人还以为诸葛不亮是怕她们不敌而死,闻言反而不退,抱着唇亡齿寒之心跟土匪硬拚,十四人比一百二十人,麻烦了。 和尚听了他表哥的话,铁拳连挥,把七八个灰衣壮汉打成脑展荡的猪,道:“楞头青,这儿给你了!” 说完,便以轻巧飞跃而来。 三大王看见有人飞身过来,知道这一定是敌人,因为自己手下还没这种能耐,她也纵起,对和尚连挥支刀。 和尚轻视土匪无能人,又艺高人胆大,在半空中还翻了个筋斗,等他回复正面看着前方,正是一道红影带着两道白光杀来,和尚忙向后挺腰成后弓,身形一顿,先天“罗汉护身”罡气布满全身,因这二刀已躲不了。 刷!刷! 土匪婆可真狠,以为有便宜可嫌。一次两刀又两刀。 和尚落地站稳了:有个黑衣人以为自己也捡到了死角,一刀直劈华山砍向和尚的金光头*想要把他砍威两半。 锵! 一把鬼头刀钝了刀口,月兑手震飞而去,灰衣人怔住了,而和尚却火了,全身功力未散,一掌打的他脑袋开花。 土匪婆大骇道:“你还没死?” 和尚低头看看胸前,衣服破了不要紧,胸前还并排看四道横向尺长红线,更有血丝渗出。 “臭女人,贼婆娘,你好狠的心。” 土匪婆闻言立刻杀了过来,和尚跟她大打出手。 双方情势依旧不变,楞头青虽然解决那一边的人,可是他也不敢离开那些女孩太远,更不敢带她们遇来。 幸好包光光回来了,一柄长剑从外围直直的杀到房门口。 诸葛不克道:“我的爷,你怎么这时候才回来?” 包光光笑道:“有些女人哭了,我在安慰她们。” 诸葛不克苦笑道:“你可真行,快去帮忙吧!记住了,除了跟和尚打的那个婆娘不算,剩下的那些动装女子都是自己人,可别误伤了。” 包光光的剑法并不威猛,但杀人的效果极佳,配合脚步变换,很少人躲过他一剑,一下场便杀敌十余人。 诸葛不亮对武功并非绝对外行,除了防着不时有人杀向屋里,还趁机把几个受伤的女人救人屋内。 将近一刻钟,那些女将耐力较差,或者受伤、或者无力再战,全下场休息。 大嘴巴和鱼肉郎中少了顾忌,“你死了刀法”大大的发挥威力,兴之所至还高喊着“你死了”,不遇并未真的夺命,以斩人手腕最多,砍成重伤次之,死的最多的,就是那些自认不畏死的,只好成全他们。 和尚和三大王杀的不亦乐乎,那土匪婆内力浑厚,双刀使得出神入化,和尚这才知道自己挨那四刀有多险,真是幸亏土匪婆没将他放在心上,没使出真力,要是现在挨四乃,不死也重伤。 “千层浪掌“如波涛不息,一掌一掌如海浪一波又一波的攻至,土匪婆双刀所带出的罡气,几乎打断了和尚出掌。 千层浪掌的厉害既在于不停的运续出掌,使敌人疲于防守,稍露破绽,就会被击倒,斯无幸免之机。 和尚双掌越打越吃力,心想:“千层浪都快断层了,再打下去,就算不会输,也胜不了,换一套试试。” 就换了一套沉稳有力的“伏虎掌”,这是个最得心应手的功夫,十岁就会了,练到如今日有九年历史了。 那知土匪婆贼的很,原先对付千层浪掌无法投机,只好以力抗力,耗损不少内力,和尚苦再打一刻钟的时间,二大王就要变成鸭肉扁了,现在换了这套,正好皆大欢喜,她看准了“伏虎掌”出拳慢,以身法避开,然后贴身近击,杀得和尚连连退后。 和尚使出信心十足的“伏虎掌”,心中原是很兴奋,不料竟被逼得几乎失手受刀,乾脆自己后退三丈,大吼一声,连击两拳无声无形的“隔山拳”,然后迅速的在地上拿起一把鬼头刀,要使出近百年来少林无人会的“护佛刀诀”。 土匪婆知他是少林和尚,对那两记看似虚招的拳式不敢轻视,闪开后,发觉两股暗劲涌过,心中暗呼侥幸不已。 和尚试挥鬼头刀,觉得并不顺手,才后悔自己托大,不随身携带把刀,今天如果不被宰掉,下次一定改进。 土匪婆双刃横削而至,和尚使出起手式,乃在身前晚个圈,荡开攻至约双刀,然手握刀的在手,小臂横抬胸前,掌心向上,左手摊掌抵住刀后,刀面向上,平刺向土匪婆,整把刀令人有抵挡不住之感。 土匪婆看刀势来的平缓,但那刀身不经意似的轻晃,使她无法安心的往两边闪躲,既然挡不住,只好退了。 “贼和尚,你这是什么刀法?” 和尚见一招退敌,乐道:“你没看到我拿的是什么刀吗?佛祖爷爷使的就是鬼头刀法,如何?” “我宰了你……” 土匪婆又杀了上去。 第一招逼退她,可不保证一定会胜过她。 和尚跟她过了几招,以鬼头刀使出的“护佛刀诀”。许多精妙招式无法发挥。不出十招,两人就打成平手了。 土匪婆也看出来了。取笑道:“小秃驴,我看你出师太早了。下辈子可要记得,功夫没学好千万不要跑江湖。” “说的好。这小和尚太不争气了!” 说话的是包光光,旁边还站看鱼肉郎中和大嘴巴。 一百零八个土匪,死的死、伤的伤,没一个完整。 和尚挡过土匪婆的连串十八刀,破口大骂道:“娘的皮,包光光你这小子最爱说风凉话,敢说佛祖爷爷不行,那你不会下来试试,土匪头配三大王,包光光配土匪婆,左念右念都顺口,真是天造地设一对……一句光光笑道:“那可以,和尚你在一旁看着。” 和尚和包光光唱的是双簧,土匪婆已是强弩之末,和尚也差不多,所以换生力军包光光下场,等于来捡死鱼。 和尚随便挡了几下,就换包光光下场。 土匪婆瞪了他们一眼,发出一声厉笑,然后溜跑。 包光光看她一动,手中的剑就提起来做准备,那知她竟往庄外溜了,怔道:“这是那一招?” 诸葛不亮道:“这一招可大大有名,叫走为上策。” 和尚骂道:“这个土匪婆真他妈的大大怕死,要走不早是,还以为佛祖爷爷专门跟人消磨时间的。” 诸葛不亮笑笑,道:“楞头青,你可以过来了!” 楞头青带羞那八个小女孩走到这边,满地的尸首和斩落的肢体,几个女孩看到这景象都汁了。 楞头背道:“生意不错嘛!” 大嘴巴道:“当然不错,如果土匪全都在这儿的话,至少还会加上六个死人。” 楞头背笑道:“你大嘴巴怎么受得这么谦虚,土匪幸好没有全在,否则你至少可以再宰个一二百人。” 大嘴巴冷笑道:“我可没你那么厉害,人家要是六个大王全在,我看你连垫棺材的本都捞不到。” 楞头青楞楞道:“别开玩笑了,区区土匪算什么?” 和尚道:“土匪是没什么,强盗会比土匪强吗?” 包光光道:“别吵了,咱们要快点溜,要是三大王搬救兵回来了,那才是粪坑点灯,自己找死。” 楞头青道:“三大王跑了?” 和尚道:“差点被她宰了,谁还留的住她。” 那劲装清秀的少女道:“诸位恩公,土匪还会回来吗?” 诸葛不亮道:“那是一定的,我们救回这些妇女,等于是抢回他们到手的几千两银子,三大王只要追上已走的土匪,一定会马上赶回来,那时有六个大王和七百名土匪,凭咱们的力,是挡不住的。” 少女道:“那我们只有放弃这个家了。” 一个功装妇人急道:“小姐,这怎么可以。” 少女道:“难道留在这儿等死吗?” 那些妇女的脸色都暗淡下来了。 包光光笑道:“我们六个原本也有家,四个月前被人估去了,逼得我们不得不离开,现在证明我们离开是对的。 因为我们被武林三怪收为弟子,练就一身本事,不久就可以收回那个家,所以只要人能活着,就含有希望。” “对。”少女道:“只要我们不死,晓云庄总有一天会回到我们手中,那些土匪一定会遭报应的。” 诸葛不亮道:“已经决定走,那就要快,我们是带着一大群妇女,而不是壮丁,不早走会被土匪追上的。” 少女道:“先父是本庄的主人,平时在武林道上颇有声望,本庄时常有镖局的镖草和篮贩来借宿,普通土匪是不敢侵犯本庄的。 这次的这些土匪,一定是知道了先父病逝的消息,又仗着人多势众才敢前来攻击抢夺,太庄萎了不少牲口,如果没被土匪带走,我们就可以利用马车载入,便可以加快速度离开这甲。” 诸葛不亮宽心道:“那太好了,我们只骑了六匹马来,刚刚还怕不够用,现在就去找马寅。” 那些劲装妇女去找马车和牲口,包光光把土匪所有的兵器收齐,然后命他们挖洞掩埋尸拒,结果能动的土匪剩下不多上还能挖土的已没有。于是只好找一个井,把尸体全抛入非内,再用沙土把井对了。 找遍全庄,只剩二匹马、七支牛、二支驴子,其实亥字队所骑的那十二匹马,全是晓云茫的。 将所有能被拉动的车子用上,牛马车各六辆,还有三辆专门给驴子垃来运酒的草子,除了留下少数粮食给那些残废的土匪外,包光光把他们的兵器粮食全带走。 除了一轩多余的牛车外,剩下的十一辆车子都坐满女人,驻车截了一大堆鬼头刀,往小金村出发。 晓云庄那些妇女全跟他们走,因为晓云庄的年轻女庄主罗晓云认为,要再夺回晓云庄,还须六位恩公的帮忙。 跋了一夜的路,辰时末才走到亥字队被制的大树下。 包光光下令休息,让牲口吃草恢复体力。 大夥儿也有点累了,下了车舒散一下筋骨。 诸葛不亮走到隐藏葛五郎身体的地方,拍开了他的穴道说:“葛五郎你听看,那些妇女我们全救回来了,你回去告诉你们那些大王,有本事到大金山来讨回公道,青云寨的人敢做敢当。” 梆五郎冷笑道:“我记住了!” 诸葛不亮拍开所有亥字队员的穴道,放他们走。 他希望这些土匪能跟青云寨的强盗好好干上一场,将来收回快乐营之后也好不受青云寨的干扰。 再出发后,过了二个多时辰到达多米村。 被据的妇女中,多米材的有二十多位,虽然回来的人数少二名,或许半途被杀害,还是有其他因素,这并未减低多米村人对他们的感激,只好在多米村留了一天。 棒天辞谢了村民的挽留,送他们五十把鬼头刀,尽避皇帝不准百姓持有军器,总不能老拿锄头跟土匪拚命吧! 在村民的送行下,他们往小金村出发。 武侠屋http://.wuxiawu/ http://.wuxiawu/收藏 第十章 斗法 小金村。 林老头已心急如焚的等了足足有二天了。 王有田劝他道:“一切都是命,要看开点。”林老头叹道:“可是也不该把那几个小扮拖下水。” 王有田道:“有什么好叹息的,那是你不知道那几个小伙子的身份。不然你就不会有这种感觉了。” 林老头问道:“他们还会有什么身份?”明知屋内就他们二人,王石田还是小心的看看四周,才靠近林老头细声道:“他们全是小金山的强盗。” 林老头好了一跳道:“你怎么知道?” 王有田无奈的笑道:“都被抢过二次了。” 林老头叹了一口长气。 王有田笑道:“怎么,白担心了吧?” 林老头正色道:“老哥,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是强盗吗?” 王石田一怔道:“你们祖孙不是一直以为他们是保镖的?还告诉我,你们第一次碰面的情形。” 林老头道:“最初我确实以为他们是一群镖客,后来定居下来,我仔细的一想,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王石田道:“既然如此,你还为他们担心?” 林老头道:“或许他们曾抢过什么,但我可不会忘记,我现在吃的、喝的、用的、买田、买牛的钱,全是他们给我的。 再说,若不是他们的帮忙,我儿子的这个家,早被村里的那些无赖汉占去了,我祖孙也已饿死街头。” 王有田叹道:“说的也是,我王有田虽是村里的小地主,但要我拿出那么多钱给别人,我可做不到。” 林老头道:“这就是了,往后还请老哥帮忙守住这个秘密,唉!或许他们已经回不来了。大家快出来看啊!咱们村里的妇女回来啦!” 外头突然有人敲锣,兴奋的喊着。 两个老头相视楞住了。 忽然有二匹马奔来,在门前停住,是和尚和楞头青先带着林珠珠回来。 林珠珠一下马,便喊着“爷爷”,高兴的进屋去。 林老头高兴的抱着她,老泪纵横,几疑在梦中。 好一阵,总算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忙请和尚和楞头青上坐,千谢万谢的问着此行的经过情形。 不久,包光光他们被村民拥着到林家,老一辈的远比较沉得住气,年轻的则把他们当成不世英雄,群集门口,只为一睹他们风采。 屋中坐的,除了包光光他们六人和晓云庄十二女将之外,还多了几个里正和一些有名望之士。 诸葛不亮道:“那些妇女除了本村的,还有不少是三多镇的人,请几位派人送她们回去好吗?” 年纪最大的张万钱里正道:“没问题。” 上次见过面的陈老头是村里陈姓一族之长,他道:“几位不哥对本村的大恩,令我们不知如何表达才好,不过这位小再说土匪还会回来,那该怎么办呢?” 包光光笑道:“这次我们带了近百把刀来,全部送给贵村,以后就不必拿菜刀锄头去打土匪了。” 陈老头道:“如果这次一来又是七八百人呢?” 楞头背道:“你们可以躲到山里去。” 陈老头苦笑道:“像我这把年纪,岂会为了保命,搬离住了六七十年的老家,何况人老了,也走不动。” 诸葛不亮心中暗道:“这下糟了!” 张里正道:“所以我们想请大家留下来,我们村里的壮丁都组成团练,由诸位当教头,月俸十两银子。” 门外的年理人都叫好起来。 包光光道:“这不太好吧!” 王有田笑道:“有什么不好,山上虽然清静,但日子过的不能安心,山下人虽多,大家也好交个朋友。” 包光光斜眼着他道:“大概是我上次银子没还你。” 王有田乾笑道:“没有没有,不敢不敢。” 张里正道:“诸位小可要是因为钱的问题,看欠多少,我全替你们还清,唯一的条件是希望你们留下。” 门外的人都喊着请他们留下。 烧云庄女庄主罗晓云道:“诸位大哥。我看你们还是留下来吧!我曾受土匪的害,也不希望别人跟我一样。” 诸葛不亮乾咳了一声,待大家都看着他,才道:“大家都这么说了,如果我们再推辟的话,那就太矫情了,不过我们自己也有许多事要办,所以我想请晓云庄这十二位女侠,也帮我们分些劳。” 门外的年轻人又大声叫好,声势比上两次还要大。 原因很简单,女人教武比男人教武,有趣多了。 晓云庄的人正可说是无家可归,诸葛不亮乐的成全她们,使她们有个安顿的地方,也使自己不必为此事操心。 事倩决定了以后,就由诸葛不亮全权策划。 真的叫村民拿着鬼头刀和土匪厮杀,那简直是开玩笑,村民绝对没有土匪丰富的杀人经验。 诸葛不亮在一千多的村民中,集合了二百名十六岁到三十六岁的壮丁,这是全材的精华了。 二百名中只有四分之一是鬼头刀队,每人还配有藤牌一面,有一百名持的兵器是长枪对不懂武功的人来说,一寸长一寸强是定理,剩下五十名是弓箭手。 这年头兵器禁止买卖,所以枪与弓、箭都是村人自行打造的,美观不足,锐利有余,绝对可以杀的了人。 包光光研究出一套实用的徒手搏击术和刀法、枪法,都很容易学,且使用顺手,先传女将们,以便有更多的教头,在传授上更具功效。 诸葛不亮将二百人分、成五组,弓箭手只负责阻挡、掩护,双方距一旦迫近,弓箭手就后退,然后二名长枪手和一名鬼头刀手成为一个三寸阵进击,若敌势太强,就由弓箭手发箭掩护后退。 等小金村回练之事步入正轨后,已经过了一个月。 小金村的人为包光光他们盖了二间房子,距离林家不远,其中有一间是给晓云庄的女将们住的。 下午,天黑前有一个时辰是团练习武的时间,女将们都前去督阵了,唯独六个正牌教头还窝在房里开会。 包光光道:“过了一个月,风平浪静的,我看咱们是该离开这儿,打回快乐营的时候了。” 大嘴巴道:“这点我同意,在这儿虽好,却没有山里头凉快,再说咱们可是挂牌的强盗,怎么能老留在这儿帮人防土匪。” 楞头青道:“在这儿不错了,不一定要离开方可以,但那个山洞一定要从老王八手里夺回来。” 包光光道:“不瞒你们,前些天我曾偷偷的回去一趟,那个老王八是存心赖着不走,在洞口前远盖了房子,搬来不少人,我们只是五个月没回去而已,他还以为那里员的成了白莲教总坛。” 鱼肉郎中遣:“我们回去后,第一件事先把白莲教主抓起来,把他的脑袋摇成豆浆,让他变成脑震荡的猪。” “赞成!” 这点大家都同意。 包光光问诸葛不亮道:“你看什么时候去比较好?” 诸葛不亮拿手三枚钢钱笑道:“且看我金钱神算。” 他把三枚铺钱丢在桌子上,结果一枚正面向上,一枚反面向上,还有一枚滚到桌下,滚了几尺才停下。 诸葛不亮先拿起桌上的两枚,再去看地上的那一枚,是正面朗上,诸葛不亮模模下巴沉思若。 和尚问道:“表哥,这是什么意思?” 诸葛不亮喃喃道:“一正一反,一阳一阴,一明一暗,一枚掉在地下不算,这个么……就算是今天吧!” 包光光骂道:“死哑巴龙,还有说‘就算是’的。” 诸万不亮不悦道:“不高兴,你来卜卜看。” 包光光推推手道:“好好好,我不行,‘就算是’你厉害,现在请你卜卜看,此行有无危险?” 诸葛不亮手掌包成个圈,三枚钢钱在里面晃动,然后对准桌面,双手一拥,很不幸的,这次有两枚掉在地上,一枚是正面,一枚是反面,桌子上一枚弹了二次后躺平了,是正面。 和尚又道:“这次又怎么说?” 诸葛不亮只瞟了桌上一眼,或许铜钱是正反面也没看清楚,很快就道:“这次危险性只有一点而已。” 大嘴巴道:“怎么看出来?” 诸葛不克道:“你有看到桌上只有一枚?” “那正面又怎么计?” “正反面没关系。” “地上那两枚也没关系?” “对。” “那就是说桌上只有一枚,危险就只有一点点?” “不是一点点,是只有一点。” “那如果有两枚在桌上呢?” “二居一、三之间,危险就有一半了!” “那三枚全在桌上,就表示全部都危险啦?” “嗯!聪明。” 包光光骂道:“这狗屁算法谁教你的?” 诸葛不亮遗:“除了我,谁还能发明这种算法?” 鱼肉郎中骂道:“要是我手中有蕃茄和鸡蛋,我就一起丢在你脸上,请你吃吃蕃茄炒蛋。” 和尚叹道:“表哥你有没有发烧,还是头痛、肚子疼,佛祖爷爷我可是一向很崇拜你的。” 诸葛不亮正色道:“我也不是故意耍你们的,算命卜卦的人都没有算准自己的未来,刚刚我只是试试看,结果铜钱都落在地上,当然算不出了。” 楞头青恨恨骂道:“娘的,你也不早讲,我还以为你发神经,这下军师说出本先锋官来当了。” 大嘴巴笑道:“这句话够格编入笑林广记了。” “哈哈哈!我大笑三声,去忧解闷!”包光光道:“楞头青你去向林老头说一声,咱们有事出门,明天才回来,剩下的各带兵器,准备到老家集合吃晚饭。” 不久后,包光光带剑,诸葛不亮带扇子,楞头青带三棱剑,大嘴巴带雁翎刀和飞刀,鱼肉郎中带鬼头刀和菜刀,六个人高高兴兴的踏上小金山,像是去踏青一样。 他们的脚程很快,快要到达山洞时,视线尚佳。 五个月了,每个人多少有近乡情怯的感觉。 因为他们根本不把白莲教看在眼里,所以不曾掩蔽行迹,接近洞口的林子边缘就被人发现了。 “什么人,站住。” 说话的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壮汉,他身旁也有个同年纪的汉子,两人都穿黑衣:拿着鬼头刀,像是守卫。 包光光笑道:“你们又是什么人?” 壮汉大盘喝道:“你们快走开,大爷没有时间理你,下次要是再到这儿来,小心大爷宰了你。” 大嘴巴笑道:“这位大哥你真爱说笑,这儿是我们的家,回家还被人赶,你一定刚来不欠,叫你们教主出来。” “哈哈哈!”包光光突然放声大笑。 壮汉怒道:“你笑什么?” 包光光道:“我笑那根草,关你屁事,哈哈哈!” 包光光每次心情不好时,就想想白莲教主的“玉体”,再糟的心情,也会开朗起来,当然这档子事白莲教主是不会对属下说的。 “哈哈哈!你小子总算回来了,我太高兴了!” 白莲教主缓缓的走来,虽然口中发出笑声,而且说很高兴,但脸皮像被冰冻住了,死板板的无表情。 包光光挥手笑道:“嗨!教主王八蛋,我看你又胖了不少,是不是享足了齐人之福,连吃饭也要人喂啊!” “你这张小嘴可真会说话,我发过誓,一定要把你的脑袋割下来当枕头,每天听你在耳边讲故事。” 大嘴巴笑道:“王八教主蛋,你可真没眼光,说到讲故事,他可没我行,我爹可是京里有名的铁板先生,几千年几百年的死人,差点都被我爹说活了,你想他撤的种还差的了吗? 再笨的人,光看我这张嘴,也知道是谁行。” 教主夫人“璧天狐”和内堂堂主绝情白凤、外堂堂主无情蓝风带看八侍婢,来到白莲教主身后。婬天狐道:“我说死鬼,那个大嘴巴的头给你,包光光那小王八蛋,我可要定了。” 无情蓝凤怒道:“小混蛋你出来,本姑女乃女乃非宰了你不可。” “师妹,这话该我说才对。”绝情白凤道。 上次白莲教主拿看隐身草在绝情白凤的房里等了好久,但是都没听到包光光来报消息,自恃着别人看不见,就大摇大摆的出来探看,结果正好无情蓝甩先回来,他想这个也好,就先跑到蓝凤住的石室等着。 蓝凤遣走丫头,自己进房,一眼就看到光看全身的白莲教主,手里握看一根草竖在鼻梁前,两个豆大眼珠子色碍坡的直瞧看自己,以为别人也跟他一样没穿衣服似的,一气之下,药锄往他一扔,再掌他八下阴阳掌,然后夺门而出,不愿再看到他那种丑样,简直是恶心极了。 可怜堂堂白莲教主,一时色胆心迷,被药锄砸了个大包,两没脸颊像是加了一层牛肉馅饼那么厚,而且上头还抹了蕃茄酱,红通通的。 等到三位母老虎齐聚了,还来个三堂会审,被笃的如狗血淋头,连续三个晚上睡觉前,还要饱餐一顿教主婆娘的鹰爪功,以后白莲八侍这些丫头一看到他,就在背后嘀嘀咕咕窃笑,使他威严尽失。 包光光颇得意的笑道:“想不到我的脑袋挺值钱的,你想要、他想要,他妈的恨不得多长三个头。” 白莲教主道:“今天就算你是大罗神仙,能变出多少个脑袋,我也叫你活不成。” 大嘴巴笑道:“什么话嘛!现在还讲故事。” 婬天狐道:“来来大嘴巴小子,看在你那个嘴巴开的够大的份上,老娘将就点,把它砍下来当夜壶。” 大嘴巴吐吐舌头道:“哎哟哇喀!好粗,就算你自愿光着给老子看,老子还嫌你骚狐味太重。” 说着说着,手中还是握紧惟翎刀站在前头。 婬天狐双掌前击,道:“去死吧!” 大嘴巴硬碰硬,以内家徊刀便把婬天狐的掌劲从中劈开,左七刀,右七刀,再一个凌空转身的旋风斜劈刀,逼得她连连后退。 婬天狐骂道:“臭小子,痴道是你什么人?” 大嘴巴笑笑道:“五个月前刚拜师。” 白莲教主怒道:“好啊!你们一定拿了我的参王去讨好那老儿,否则老怪物决不会收你们这些笨蛋为徒。” 旬光光怪声道:“嘿嘿!你这个人很奇怪啊!咱们隐身草换参王,我吃点亏也没关系,谁叫我是房东,你又向我租了房子。 再说,我师父可不是痴道,而是狂儒;参王嘛!全被我们平分吃进肚子去了,说实在的,真不好吃。” 教主道:“很好,狂儒、痴道的传人都在,谁是疯偕的传人?” 和尚没有答话,楞头青可诚实得很,举手笑道:“我就是,家师上疯下僧,出自少林,听说很有名的。” 教主狞笑道:“本教主奈何不了武林三老怪,至少也能杀了他们的徒弟,以消我心头之恨。” 包光光笑道:“那就来啊!” 教主喝道:“张护法,给我围起来。” 包光光他们身后不远,被一群黑衣人围住了,领头的是个枯瘦老头,他乃白莲教二大护法之一,其中的刘护法已死;枯瘦老头叫“邪刀”张志成,白莲教主临时解散白莲教,暗中兴教徒连络,均由他负责。 白莲教主占了快乐营,认为此处尚称隐密,加上挑水的包光光他们拐参王走后,丫头们名婢实徒,没人愿意挑水做苦工,于是便要张注法选二十四名忠心教徒,搬到临时总坛来,一则守卫,一则打杂。 所以除了二名守卫站在前面外,后面共有二十三人,而且武功一流的有五人,二沛的有八人,不入流的有二十四人。 包光光他们每人最少要打一对六,算盘一拨,可真不合算,不过他们对自己的武功太有信心了,想想对付三大王那一战,那可是一对二十几人,还不是真的漂亮。 双方一动上手,那可真刺味,树林中当然树很多,砍砍杀杀的,兵器常砍进树干里,包光光他们的人手少,顾虑也少,随便杀杀都很容易伤到人,六个人之中又推鱼肉郎中最行了因为他弃鬼头刀不用,光一把近尺长的菜刀,任他一次砍来多少把刀,连衣服也割不到,反被他宰了不少人。 教主几次出手,总过不了几招,就被一些“忠心教主”而“奋不顾身”的教徒挡住出手之路,自己不得已收招,那教徒就被人宰了,一气之下,喝退众人,由他夫妇、二堂主、一护法、八侍婢共十三个人出手。 楞头青独战白莲教主,一套重兵剑融和“护佛刀诀”对抗白莲掌法,你来我往,打的有声有色。 大嘴巴情况还不错,如果仅对付婬天狐的话,白莲八侍的春莲和夏莲两把长剑,快把大嘴巴的衣服全割成布条。 何况婬天狐也拿出一条红绫,像是天仙起舞,但挨一下就不得了,幸好有树林为屏障,否则三人夹攻准死无疑。 包光光对白凤外加秋莲,三个人都使剑,所用的剑法以包光光的“心剑”为最上乘,但是要趁对方只有一个机会,那就是发生意外,因为光一个白凤,他只占了三四成胜算,再加一个秋莲,就只剩二成了。 鱼肉即中的战况也不妙,同归于尽三大式的“守上身”和“守中身”,都用了好几次,幸好蓝凤贪财惜命,不想跟他拚,冬莲这丫头也认为自己的命可比这个长得像杀猪的人值钱多了。 虽然同归于尽三大式的妙用在于敌死我不死,但人家没同归之意,再妙也没用。 和尚一个人对付邪刀和日、月、星三婢。 那刀与死去的刘护法在伯仲之间,和尚有八分的把握以“护佛刀诀”胜他,但八侍婢的任务就是支援。 上来日莲一人,和尚还有六成把握,再来个月莲,还有四成多不败的把握,再来值星莲,就有七成多的把握指对方胜算而言。 六个人中只剩诸葛不克一人,对方十三名主将只剩辰莲一人,最公平的一对一,也是最有看头的一战。 论内功,诸葛不亮大胜,但他不会利用;论兵器拳脚,辰莲大胜,而且她手上还有一把剑;论轻功,双方平手,诸葛不亮虽然没学过,幸好还知道手提气可以轻身,轻身就可以跑快点。 所以,诸葛不亮以长补短,打不赢总可以跑吧!于是勃绕着几株大树,跟辰莲玩起捉迷藏的游戏。 原先诸葛不克的算盘是包光光战白莲教主平手。 楞头青战婬天狐略胜。 大嘴巴战绝情白凤平手。 鱼肉郎中战无情蓝凤平手。 和尚战白莲八侍吃定了。 自己正可以站高山看马相踢。 结果,跟预测的相差太远了! 因为诸葛不,的推算中,八侍只是八个丫头,外堂堂主蓝凤曾当着包光光的面,说死去的刘护法顶多只抵得了三个丫头,和尚也自己说过,白莲教四个首脑至少比刘护法功力高两成。 可惜上述那些话说出的时间,诸葛不亮正在昏迷中,否则包光光他们高估自己,诸葛不亮却不会高估他们。 还有一点没计算在内的,就是多了个邪刀。 包光光只说搬进了许多手下,而不知还有个高手在内,其实先原先十二个人已经赢不了,管他再多一个也一样。 诸葛不亮并非铜钱卜不出来,而是他没看出来,那一枚在桌上的钢板,所代表的是:只有一点活命的希望。 大嘴巴急急喊道:“哑巴龙,你是军师,看看现在要怎么办?再这样下去,可要死人了!” 诸葛不亮也知道撑不下去,就故意道:“你们几个怎么那么不中用,也不想想那个三大王怎么了?” 三大王怎么了?当然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包光光也城道:“那好,不成功便成仁,我喊一、二、三,大家就拚命使出最后绝招,记住了要同步。” 诸葛不克城道:“树洞绝招可别忘记。” 包光光成道:“一……。” 楞头背急得满头大汗道:“你们到底是说什么?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 包光光急道:“大哥拜托啦!想想那个三大王,她最后使出的那一招,那一招不是全使我们楞住了吗?” 楞头青道:“那时我在后面那间屋里,没看见啊!而那个土匪婆最后不是……” “别说-”包光光断喝。 就算包光光不阻止他,他也说不出来了。 头脑简单的人,做事最忌分心,楞头青本已不如白莲教主,再一分心,就挨了一下重的了。 虽然护体神功了得,但这一掌也打的不轻,使他倒在地上滚了两圈,人还没爬起来,白莲教主又攻到了。 大嘴巴一急之下,雁翎刀也不要了,把它当成飞刀丢出,以旋转飞进的方式阻住春莲和夏莲的攻势。 自己往后翻身,半空里抽出两把飞刀,两手各持一把分射向前后方,非但挡住婬天狐的攻势,贯诸内力的飞刀还在她手臂上划出一道血痕。 另一把飞刀则挡住了白莲教主的追杀,而且若不是白莲教主见势闪开的话,更可射伤他和尚也急了,疯狂的一刀逼开敌手,赶忙前去垃起楞头青,大喊道:“娘个皮一二三,看绝招!” 他一口气喊完,招字音出,白莲教诸人不由得心神一紧,攻出的招式突然收回,而变为防守状态。 而他们六个人就趁此刻,脚底抹油做鸟兽散。 白莲教主这才知道,又被这些小表耍了,便一声怒啸,举步狂追,他的目标是往西跑的和尚和楞头青。 楞头青虽挨了一掌,胸口发痛,但对行动并无大□。 原先和尚跟楞头青跑在一起,后来看见追兵有教主、邪刀和几个丫头,就喊道:“我们分路跑。” 说完就往右边钻去。 白莲教主想追和尚,但和尚钻的太快了,没三两下功夫就看不到人影了,所以就盯看前面的楞头青追。 楞头青的脚力是在少林寺练出来的,若在平地上,能够跑赢白莲教主的,只有包光光一个人。 若是在树林里就不同了,因为跑的越快,越不容易临时转弯,好几次楞头青差点被教主抓到,都是突然绕过一株树而解围的。 楞头青拚命的跑了好几次,但身后教主的追赶声仍不断传来,吓的使出吃女乃力量快跑,但是背后声音不断,忍不住回头一看……哎呀我的妈,又追来了,快跑快跑,可千万别让他抓到。 饼了一阵子,楞头青觉得双方距离远些了,回头一看,果然白莲教主落后不少,就稍放慢脚步。 不料白莲教主见机加快速度又追上来,楞头青闻声回头,教主仅距一丈远,并纵身跳起,凌空一掌劈下。 楞头青头也没来得及的拔步快跑,倒楣的是正前方有一株树挡住,楞头青跑了几步就猛撞到树干,教主一掌已至顶上。 人急生智,楞头青迅速抱住树干,利用那股冲撞的馀力,猛扭腰,以双手袍住树干为支点,身子绕转半个圈,教主正好一掌劈在树干上,楞头青借其暗劲,松手人往后蹦开,再转身快跑。 教主发狂似的猛追。 楞头青跑跑□,回头一看,又追来了。 再奔跑一阵,回头再看,哎呀!还在。 于是又跑呀跑的,沿途不停的回头,教主虽然没能抓住他,却穷追不舍,有时还发出戏弄似的笑声。 楞头青越想越火大,娘个皮,别人不去追,偏要追我石不得,就像偷了人家钱,也没人追这么远的,真是没意思,一点也不好玩,而且追就追吧!你他妈的还在那里怪笑,真是气死了。 傻子有傻脾气,楞头青一时火大,管你是什么人,突然停身,握紧左拳,由右方向后转,左拳也跟□旋转,对教主猛挥出,骂道:“我操你!” 教主可没想到还有这招的,现在两个人相向前进,速度相加,要买挨上这一拳,准要重新投胎。 由于速度太快,再加上事出意外,根本闪不开了,教主只手护在脸前,表明是:来吧! 老子让你一拳。 楞头青的这一拳岂是如此容易挡住,非但击中护脸的只手小臂,且穿过两手间的空隙,威猛的馀劲全集中在他的脸中央,并把教主整个人打的向后倒飞一丈远,再摔在地上弹了两下。 白莲教主虽然功夫了得,加上及时防卫,却也一时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两个鼻孔全都流血了。 楞头青一拳克敌,大感意外道:“这么简单?” 教主暂时昏迷,等他稍恢复知觉的蠕动,楞头青才想到要乘胜追击,一振手中三棱剑,又后悔□,刚刚说那么给他一剑,不就解决了,幸好现在也不迟。 教主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楞头青一步步的走来,又怒又怕的骂道:“臭小子你使诈,有胆量就重新再来一次。” 楞头青吐吐舌道:“来生再见了,恕不奉陪。” 言多必失,这下子可真的迟了。 原先落后的邪刀追丢了人,现在又寻声而至。 追大嘴巴的婬天狐,给大嘴巴给甩了,她不死心的在树林里乱找乱跑,突然听到人声,当然会找来了。 楞头育才一剑砍下,马上就有一掌一刀攻向他,同归于尽三大式他可没学,老婆犹未娶,怎可轻生呢? 于是,就连人带剑转向冲往婬天狐那方。 婬天狐还末嗜够男人,爱惜生命的很,贝他来势汹汹,一把三棱剑欲噬人般,当然是忍一时气,可保百年身,忙转身避开。 楞头青当然也溜之乎! 邪刀扶起教主道:“教主怎么了?” 教主深深吸了口气,体内血气渐渐平复,抖开邪刀的手,指看楞头青的去向道:“给我追!” 婬天狐早追去了,他俩拟定方向,快赶而去。 楞头青真是楣运当头,跑了不久又碰到无情蓝凤,快往一旁钻,婬天狐舍命陪君子,跟下去了。 蓝凤大叫道:“看你往那里跑?” 非但她自己追去,尖叫声还把教主二人引来。 楞头青真是苦又苦,一回头看,追兵由一人增至二人再成四人,暗叹自己真有人缘,蛮吸引人的。 忽然眼前白影一晃,哎呀呀不好了,是绝情白凤,这时还管他那么多,一个饿虎扑羊!往右边荆棘丛里冲,逃命要紧。 这下子五名主将全跟上他了。 楞头青一没跑,一边频频回头看,绕二个弯,还是五个人追他,他不怕前面有人挡他,因为对方只剩八侍婢和黑衣人,这些人谁挡他谁倒楣。 楞头青有些气馁,白凤就一步步接近了。 教主见状,忙喊道:“小心他的‘回马拳’。” 白凤精通奇门,闻言知意,就放慢脚步。 楞头青忘了才使出不久的妙招,听教主这么一说,总算又记起来了,心中暗笑道:“这次可是用剑不用拳。” 于是跑了几步后,以左脚尖为轴,借冲力转身,右手握□三棱剑直刺而出,那威力可连刺二三人。 如果刺不到人,那一切威力就如石沉大海;白凤早得示警,看他转身刺来,人已立□不动,看他耍把戏。 楞头青的穿心一剑使到最后,人站成弓步,侧身往前倾,右手臂握看剑直直的指向前,与侧了的身子成一直线,再也前进不了半分,而白凤就站在他剑尖前,最少还要一个手臂长度才能刺到她。 这时每个人都停住脚步,空气好像是凝住了,这都是受楞头青影响,因为他一剑刺空,而且差了那么远,自己也不相信的楞住了。 而白凤以为他还有下一招,那有人要出的招式被人喊破,还硬出这一招,既出了这一招,可见还有下一招,前一招一定是诱敌的。 没想到楞头青就只使一招后就楞住了,使得白凤一时猜不透底细,只好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楞头青楞了一会才收剑,看看大家也都定住了,很抱歉的道:“对不起对不起,不是故意的……再见!” 白莲教人闻言方知聪明反被聪明误,拔腿要追,楞头青当然拚命再跑了,所以才冒出那句“再见”。 楞头青跑过了那条山路,白莲教人也追过了山路,楞头青慌了手脚的往树洞冲,白莲教人也跟看他冲去。 包光光他们早甩了追兵,聚在树洞旁说话。 和尚急道:“楞头青怎么还没来?” 大嘴巴道:“该不会被抓去了吧!” “不会吧!他跑的比我快多了。”诸葛不亮道。 “可是追他的是白莲教主,而不是白莲八侍。” 和尚说完,叹了口气,走到四周看看。 “快跑啊!白莲教的人追来了!” 楞头青一眼看到和尚,就大叫道。 和尚看到他后面的追兵,赶快拔腿就跑;他一跑包光光也跑,一个接一个的跑光了,楞头青还是排最后,只领先白莲教五人。 领头的和尚不识路,东西南北乱跑一通,后面的人也管不了那么多,全跟□他跑,白莲教入也猛追。 沿路有草有树,还有水坑、山沟,地形高高低低,时而惊醒一些野鸟,或则碰到一些动物。 有时前面出现山壁,就要跳上去,若是山谷的断层,不能跳下去的,就绕路,双方你追我跑的,一直到天全黑了才暂停。 包光光躺在地上喘大气骂道:“呼呼!楞头青你可真……呼,真不够朋友,怎么把人给引来了?” 楞头青也喘看气道:“那是他们自己跟来的,我也是一时情急,谁知道你甩了他们,他们全跟了我。” “好了,别吵了,呼呼!”诸葛不亮道:“趁现在快休息,等会他们找来了,也好有力气跑。” 和尚道:“表哥你还跑的动吗?” 诸葛不亮苦笑道:“不跑行吗?调息一下或许可恢复一些体力,唉!早知道如此,我就不学文了。” 本噜!本噜! 这一静下来,几乎全异月复同声发出饿号。 包光光苦笑道:“我还说要在快乐营晚餐呢!” 大嘴巴推推鱼肉郎中道:“过二手,你想想办法嘛!” 鱼肉郎中道:“这那有法子,我又不会变戏法?” 诸葛不亮道:“我可以挖些黄精之类的东西吃。” 众人精神一振。 诸葛不亮看看四周,泄气道:“可是我看不清楚,天色太暗了。” 楞头青急道:“你可以点火照明啊!” “那你有带火摺子吗?” “没有。” 包光光道:“甭问了,我们根本不带这玩意。” 众人刚升起的希望,又破灭了。 诸葛不亮道:“我还有一个办法。” 楞头青道:“不需要用什么工具吧?” 诸葛不亮摇手道:“不用不用,我只是想请鱼肉郎中为我们讲一道名菜过二手的经过,这叫望梅止渴。” 鱼肉郎中道:“我看你算了吧!这可是要挨一个晚上的,你不如来个画饼充饥,把它想成狗肉馅饼好了。” 大嘴巴道:“别说了,再说下去,可要把你的大腿当鸡腿了。” 和尚道:“事情还没那么悲观吧!” 诸葛不亮道:“你有法子吗?” 和尚笑道:“佛祖爷爷这双金光眼虽不是夜猫眼,晚上还比别人看清楚点,咱们何不去模些鸟来吃。” 包光光道:“那里有鸟?” 和尚道:“在那里,看我的。” 和尚斜跳上丈外一株树上,马上捧下了一个鸟窝来。 “大概是野鸽的样子。” “那要怎么吃?”诸葛不亮问。 楞头青问大家:“用油炸好不好?” “好的很,你回去拿锅子和油来,我在这儿钻木取火等你。”鱼肉郎中故作轻松的笑着说。 楞头青生气道:“别开玩笑了,也不看看地方。” 鱼肉郎中道:“你还算没饿昏了头。” 楞头青不好意思的傻笑看。 “噫!那是什么光?”大嘴巴道。 那团光在十丈外一株树上发亮看。 包光光道:“该不会是鬼火吧?” 和尚不以为然道:“别胡说,这儿又不是墓地。” “谁说只有墓地才会有鬼火?” 大嘴巴害怕道:“说不定这儿以前死了不少人。” 和尚无奈的道:“既然你们这么坚持,那就算是真的鬼火吧!娘的,第一次看到鬼火不会动的。” 包光光叫道:“哎呀!真的耶!” 诸葛不亮悚惶道:“糟!那一定是夜明珠的光,白莲教人也一定在那里,咱们快点跑啊!” 六个人忙模黑小心翼翼的向前走。 和尚不爱生吃鸽肉,就把它放在地上,肚子饿不要紧,保命重要。 饼了半个时辰,不知走了多远?到了那里?这全不重要,只要确定离白莲教他们很远了就可以。 而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睡觉。 白莲教主他们真的在那里,夜明珠是蓝凤放在树枝上,做为照明及指引用,因为他们都分头找食物去,有夜明珠在定点上,就不会迷路。 幸好包光光他们溜的快,才刚走不久,婬天狐就拾到和尚放下的鸟窝,鸽子不安的咕咕叫着,婬天狐还为鸽子在地上筑巢而称奇,却不晓得,她预订的“夜壶”才走不久。 火种对老江湖来说,与兵器、药物同为随身必带。 白莲教主夫妇和二堂主平时被人服侍惯了,并没带火摺子,而邪刀可没这么托大,他并且还带有一小包的盐巴。 于是白莲教人饱餐一顿野食之后,从容入睡。 另一边,大嘴巴正抱看楞头青的大腿,而流看口水,因为在梦中,他抱的是一只好香好粗的□腿,张大嘴巴用力一咬……哎唷…… 武侠屋http://.wuxiawu/ http://.wuxiawu/收藏 第十一章 万安镖局 包光光喊道:“堂主老哥,生为青云人,死为青云鬼,虽然他们已经死了,至少也该带他们回去埋吧!” 刘知通骂道:“臭小子别得意,先报上名来。” 和尚应道:“回去问你们三爷就知道。” “啊!原来就是你们这几个人!”刘知通骂道。 包光光笑道:“那件事可没我的份,否则你们三爷绝对活不成。” 诸葛不亮笑道:“别理他了,我看咱们还是回去吧!否则那家伙绝没胆量来收尸,我们反而要帮他埋尸了。” 于是一行百余人,浩浩荡荡地返回小金村。 刘知通这才敢派人来收拾尸体。 团练在回家的路上就纷纷地散去了,只有组长陪着镖局的人到教头家里去。 一下子多了近三十个外人,屋子容不下,就干脆到外面席地而坐,附近十来户人家也都围过来。 包光光首先对陈得成道:“彼此都是江湖中人,也别客套什么,我们是小金村团练的人,咱们见过一面。” 陈得成这才看清楚他们就是上次在大金山,跟白莲教主顶嘴的人,还向自己要了水和卤菜,但还少了一个人。 包光光笑道:“我们不是白莲教的人,上次碰到你们时,白莲教主正在追杀我们,只是那时双方正好协议停战休息,结果我们还活着,他们也没受到伤,就这么简单,你们呢?上次有没有逃离大山?” 陈得成知道包光光的前一段话是在使自己安心,最后才进入要谈的内容初步,就道:“上次是我们好运,利用白莲教主压住青云寨的人,才能安全通过。” 包光光道:“那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陈得成叹道:“上次押的银子送到临清后,又在码头揽了一笔生意,是往回头路走的,东西不多却很值钱,一共才装满了二辆镖车,有三十二个趟子手和六名镖师保护,可以说是太浪费人力了。 哪知经过大金山时,还是被青云寨的人拦住了,一路上且战且退,本以为到了三多镇,哪知道竟然是到了小金村,幸好有诸位在,否则后果真是不堪想象,而万安镖局的招牌就要毁在我手里了。” 诸葛不亮疑惑地道:“那镖车怎么不见了?” 陈得成红着脸道:“在大金山就被劫走了。” “既然被他们抢去,怎么还会一直追杀你们?从山脚到这儿,可有着将近二十里远的路。”诸葛不亮问。 和尚双眼一眨一眨地直盯着陈得成怀里,笑道:“佛祖爷爷虽非珠宝名家,也看的出这玉雕玩意值钱得很。” 陈得成吓了一跳,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包光光抢着答道:“反正我们不会抢你的东西,你也不必管我们是怎么知道的,原来是有这样一层原因在,否则青云寨的人又不会吃饱了撑着,来追着你们玩。” 陈得成不好意思道:“这只是一双玉狸猫而已。” 诸葛不亮道:“被抢去的镖车,你们打算怎么样?” 陈得成叹道:“还能怎么样,青云寨中实在是高手如云,家师已上了岁数,我们的功夫又不行,幸好那两辆货价值并不高,镖局还赔得起。” 诸葛不亮道:“那就好了,大金山那群强盗我们也惹不起,诸位就先在村里住一宿,明天再走。” 陈得成道:“真是太谢谢诸位了。” 包光光道:“你别客气,这是你那一囊水换来的。” 陈得成叹道:“以后可要多行善多积福。” 诸葛不亮道:“行善是对的,但是可别想以此换取人家的报答,世上像我们这样知恩而有能力还报的人可不多见。” 由于小金村没有一家能一次容下二十八个客人过夜,就由在场的村民每人招待几个,远远近近分宿好几个地方。 等万安镖局的人都走了,包光光才问诸葛不亮道:“哑巴龙,刚才你怎么向镖局的人说我们惹不起青云寨的人。” 诸葛不亮打了个呵欠道:“笨蛋!咱们自己的事还不够烦吗?反正他们又不是赔不起,何必逞强说自己行,那不就要帮他们讨回失镖了,被抢的东西如果每次都要讨回来,那强盗哪来的饭吃。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说像“农人不种稻,哪来的饭可吃?”这种话有可能是士、农、工、商各类人都会讲的;但是像“镖局都不失镖,强盗哪来的饭吃”这句话,说的人只有二种,一种是镖局里的人在失镖后自我安慰而说,另一种就是——强盗。 棒天一早,镖局里的人聚集以后就告辞走了。 鱼肉郎中开始刷洗锅子,还整理了一些油、盐、酱、醋;愣头青去买了一袋米,当然也少不了碗筷等东西。 罗晓云问诸葛不亮道:“怎么?要搬家吗?” 诸葛不亮点点头道:“我们要回山上去了!” “山上?” “嗯!小金山。” “你们不是四处为家的镖客吗?” “实不相瞒,我们在小金山有个家,虽然是山洞,但已住了快两年了。” “那你们就不住在这儿了?” “或许吧!如果能顺利抢回山洞的话。” “抢回?”罗晓云道:“那不是你们的家吗?” “都被人占去五个月之久了,唉!若非如此又怎么会拜了师,又能从八大王手中救出你们。”诸葛不亮感慨着,以前是顺其自然,现在一回想起,才发觉其间变化竟是那么大,而自己竟安然度过了。 罗晓云道:“是谁占了你们的山洞呢?凭你们的武功,武林中也没几个能匹敌的,竟然还有人能一占达五个月之久。” “罗庄主也太抬举我们了,对方是白莲教的人,个个武功高强,而且人也比我们多,又懂阵法、邪术,五天前我们就是去讨回山洞,原先去时信心十足,结果是被人追杀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既然你们明知道胜不了对方,那现在去了又有什么用?何况我也曾听人谈起白莲教主,真功夫是一等一的高手,而且法术通玄,能呼风唤雨、洒豆成兵,你们是没办法胜过他的。” 诸葛不亮笑笑道:“他哪有这么利害,唬唬愚民的小把戏而已,相信我还可以对付得了。” “诸葛兄,我能帮得上忙吗?” 诸葛不亮愕然,道:“罗庄主,我们仅只是失去一个家,你更添上一笔血债,我们该先帮你的忙。” “你说错了,仇是一定要报的,哪有先报新仇,再报旧仇的,何况我也存了私心,希望现在尽点薄力,能换取你们帮助我重整家园。” 诸葛不亮笑道:“这点我可以保证,就算你没有帮我们的忙,将来我们还是会帮你重建晓云庄的。” “真的吗?” “你放心,我这一辈子第一次对女人许下承诺,可不想就这么砸了信用。” “真的不需要我帮忙?” “这次我们并不打算硬拼,要以蚕食的方法取胜,否则一定请你帮忙。” “算了,我知道我的功力太差,去了,反而会成你们的累赘。” “你可真有自知之明啊!”诸葛不亮打趣着说。 罗晓云娇嗔道:“讨厌啦!你还笑人家。” 诸葛不亮呵呵笑道:“谁又笑你来着?我的武功恐怕还不如你呢!我若真是笑你,那不等于笑自己吗?” 罗晓云低着头,突然幽幽地道:“你们搬回山里后,那团练教头一职要怎么办?” “团练已步入正轨,只要勤加练习,有没有教头都没关系。” “那以后你们还会不会回来?” “或许会,但不能常来。” “要如何才能找到你呢?我是说要怎么联络,当我得到八大王消息的时候,须要你们帮忙时。” 罗晓云越说越感到不自在。 “你可以去问林老丈。”诸葛不亮道。 “你们什么时候走?” “中午吃过饭后。” “我不送你们了!” “嗯!对了,晓云庄的情况怎么样了?” “陈嫂昨天回报说还是一样,依然留着一大堆残废和受伤的人,由二小队一共二十四个人守护着。” “二天前我们在临清县和八大王交过手,后来因官兵来了才分开,我听他们说要到新堂口集合,说不定这几天他们就会撤走,你们就可以收回庄子了。” “但愿如此!” 诸葛不亮没再说话,罗晓云也沉默了下来。 饼了一会儿,罗晓云道:“我要回去了!” “我不送了!” 罗晓云笑道:“就住在隔壁,要什么送不送……下午我真的不送你们,先在这儿预祝你们成功,我走了。” 诸葛不亮却跟了几步,送她到门口为止。 现在屋子里就剩下他和鱼肉郎中两个人,其余的全出去走动或聊天,该是很静了,除了厨房传来的刷锅声。 诸葛不亮突然觉得心里很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一大早又躺回床上去,乱就任其乱吧! 中午吃过饭后,六个人就把所需的用品带齐,回小金山去。 王有田和林老头明知他们这一回去,恐怕又要重操旧业,但又劝留不了,只好连连叹息不已。 罗晓云果真没有出来送行,其她女将全在场。 辞别众人,包光光他们出发了。 路上,包光光笑道:“还真有点离情依依的感觉。” “什么狗屎屁屁的感觉?”愣头青问道。 包光光笑道:“这个很难懂,你不知道没关系。” 鱼肉郎中道:“在这儿呆了一个月,领了十两银子的教头薪俸,也不算辱没了我们,只是对一个强盗来说,那真是够讽刺的了。” 和尚叹道:“说不定有一天团练会攻打我们,真的是自找麻烦,帮人家训练出一批对头来。” 包光光道:“怕什么?又奈何不了我们。” “话不是这么说,要是一碰面那多尴尬。” “放心啦!青云寨没被开刀前,还轮不到我们操心。” 鱼肉郎中道:“现在我只操心一个人。” 诸葛不亮笑道:“是大嘴巴没错吧?操心他干什么,又不是去送死,还怕他不能活着回来。” “我是怕他被人迷住了,不知道回来,就糟了!” 诸葛不亮道:“何必瞎紧张,到五台山再回来,就算不休息地骑马赶路,也要将近二天的时间,大嘴巴能明天下午回来是最正常的,若是今天回来的话,可能是没有追上小臂音,那你就当心了。” 鱼肉郎中笑道:“还他一下不要紧,就怕他‘嫁’给大妹子当死鬼?入赘就不容易再出远门了。” “哎呀呀呀!”和尚道:“此问题严重,而且大有可能发生,大嘴巴天生一副缺人爱的模样,人家只要给他一块糖,手一招,他就跟人家走,很没用的。” “哦!是这样的啊!我怎么不知道?”包光光道。 和尚正经地道:“这是佛祖爷爷昨晚梦见的。” “做梦你也当成真,难怪你一出生就被你娘抱去当和尚,我真佩服伯母的先见之明。”包光光笑着说。 诸葛不亮笑道:“我诸葛家的人向来个个聪明。” 鱼肉郎中问道:“你跟三国时代的诸葛亮有什么关系?你爹什么名字不好取,偏偏取蚌不亮的雅名。” 诸葛不亮笑道:“说的也是,亮不亮——不亮,行不行——不行,诸葛不亮不行,蛮顺口的。其实我父亲之所以替我取这个名字有他的用意。 他临死前告诫我说:‘富贵不过三代,虽我诸葛一脉世代聪明,亦止于我身而不亮,未来如何,那就看你自己了。’我那时才晓得自己名字的由来,但仍然不知道卧龙先生是否是我的祖先。” 包光光笑道:“老伯说一切要看自己了,结果你竟然当上了最有出息的强盗,是小金山的山大王。” 诸葛不亮无可奈何地道:“不错了,好歹还管了一座山,总比当人家伙计,被人管,要强的多。” “哈哈哈!就算是强盗的自白吧!”包光光笑说。 愣头青道:“我们上小金山,大嘴巴又不知道,他如果回来了,一定会到村里去,但村里的人也不知道我们确实地点,他会找不到我们的。” 鱼肉郎中骂道:“傻瓜,大嘴巴在山洞里住的比你久,还怕认不得路吗?” “可是我们又不回山洞。” “说的也是!” “他若是踏进那个什么阵,就完了!” 包光光蹙眉道:“这倒是个大麻烦,总不能现在又走回村子去等着吧!碰到王老头他们就没场面了!” 诸葛不亮道:“找个人回去通知罗庄主她们,叫大嘴巴别走近山洞不就成了,不管我们落脚在什么地方,他一定找得到。” 包光光笑道:“不愧是军师,我是天生的领导人才,问题越简单就越想不出解决的办法,这时候就要用到你了。” 和尚笑道:“总算看到一个比马更不知脸长的人。” 包光光不以为意道:“至少我还认识字,当军师的更没话说,剩下的不服气,可以来比比看啊!” 和尚怔怔地道:“佛祖爷爷也认识字。” “你?你懂什么字?” “大雄宝殿!”和尚一脸坚决的表情说。 鱼肉郎中大笑道:“那我也认识字,什么鸡、鸭、猪、狗、红烧、清蒸……我统统可以写出来呢!” “那有什么稀奇。”和尚道:“佛祖爷爷也会写‘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比师父还行!” 愣头青道:“写字算什么?我还会吟诗呢!” “哈!你爱说笑,愣头青会吟诗,那我包光光不就变成青莲居士李太白了。”包光光笑着道。 诸葛不亮笑道:“那我就变成杜子美了,哈哈!” 愣头青道:“我不是什么你太白、肚子美,郭二手才是你太黑,和尚才是头上美,而我真的会吟诗!” “头上美?我看只有你才能说出这种话;你要真会吟诗,那太阳一定打西边出来。”包光光摇摇头说。 愣头青道:“你不信的话,我吟给你听。” 包光光挖挖耳朵道:“来吧!我会忍得住打击的。” 愣头青吟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怎么样,是一首诗没错吧?” 鱼肉郎中道:“没听过。” 包光光叫道:“这就是李太白的诗啊!” 愣头青斥道:“乱讲,这是老夫子的诗啊!” “老夫子?”包光光道:“哪一个老夫子?” 愣头青道:“你以为老夫子有几个?” 包光光道:“当然有很多个,只要年纪大又有学问的人,都可以称他为老夫子,你说的老夫子又是谁?” 愣头青愕愕地道:“原来如此,我那个老夫子就是我爹请来教我读书认字的人,我还以为他的名字叫老夫子呢!” 包光光不信地道:“你有读过书?” 愣头青吐吐舌头嘿嘿笑道:“老夫子要教我,但是我偏不让他教,结果一个月学不到一个字。” “那你怎么会背这首诗呢?” “那时我才八岁,我爹只教我金刚大法,要叫我读书考状元,后来看我实在不行,就提出条件,就要我会背一首诗,他就教我剑法,所以我才拚了这条小命背了这一首诗。”愣头青笑着说。 “看来你还不算笨嘛!还背得住。” “要不会背也很难,整天老夫子就在耳边念那一首诗,吃饭也念睡觉也念,听了一个多月才把诗背熟。” 包光光叹道:“要是背一首诗就能学一套武功,恐怕少林寺武功之多也不够我学。” 诸葛不亮笑笑道:“各有因缘莫羡人,我没学过一套完整的武功,现在还不是过得很快乐。” 在入山之前,遇到一个曾经加入团练的村民,就托他带话给罗晓云她们,要大嘴巴回来后自己上山会合。 包光光他们五个,在申时到了山洞附近。 诸葛不亮就开始寻找一个适合居住的地方,要在阵式范围之外,而不能离的太远,否则不容易监视。 但若是靠的太近,又怕被白莲教的人反包围,几经考虑后,才决定在十丈外的二株大树间,盖起连接的木屋,离地丈余高。 要盖房子可没那么简单,幸好是避难式的,又不打算住一辈子,所以一选定地点,就全体出动去砍竹子。 只要有又粗叉长的竹子数十根,就可以搭成一个足供六个人睡的平台,如果遇到下雨天,那就自认倒楣淋雨了。 第一天只弄齐竹子,还没有开始搭建。 鱼肉郎中就很辛苦地去挑了二桶水回来,开始煮饭烧菜。 第二天就由诸葛不亮去监视,剩下的人开始搭建。 堡程很简单,先利用二株树的树枝,用四根竹子连成一个四方形,把竹子头尾向着二株树而排列在四方形上面,就形成一个平台,简简单单的,只要不在上面跳,睡上一、二个月该没问题。 屋子才建了一半,诸葛不亮已笑嘻嘻地提了个黑衣人走来。 包光光放下手边的工作道:“捉到人了?” 诸葛不亮笑道:“算这小子倒楣,一个人跑到阵外来,正好被我看见了,我就绕到他身后点了他的穴道,很容易抓回来了!” 包光光道:“还没开张,就有生意上门,真难得。” 和尚笑道:“所以非好好地招待他不可。” 诸葛不亮解开那人的穴道,黑衣人一睁眼睛就看到他们“慈善”的笑容,骇道:“我怎么会在这儿,你们……上次来的……” 包光光道:“记性还不错,我就差得多了,大哥叫什么名字啊?” 黑衣人眼珠子往两边转来转去。包光光就知道他想使坏,像这种不入流的角色,包光光常给他们一试的机会。 黑衣人果然全身弓起,冲向和尚,除了站在他后面的诸葛不亮,或许眼前的四人,他认为和尚最好对付了。 和尚依旧站在原地不动,想着为何他会选自己冲来,是不是看中了和尚心肠软?还是他喜欢光头的人? 黑衣人双手小臂交叉,成一夹子般撞向和尚的脖子。 一般人在措手不及的情况下,不是险险地躲开,就是被又住脖子而倒地,不管是哪一种,他都可因此而逃月兑。 和尚不是闪不及,而是不想闪,而且还仰起头,很明确地露出脖子,等他来撞。 砰!黑衣人很快地来,也很快地摔回去。 和尚笑道:“还真有几分力气,差一点佛祖爷爷就被你撞动了马步。” 差一点儿就是还没达到的意思,和尚真不是盖的。 包光光拉起倒在地上的黑衣人道:“何苦呢?” 黑衣人闭着嘴,静坐在地上不动。 包光光推了他几下道:“大哥,你还好吧?” 和尚讶道:“没那么严重吧!摔一下就成了白痴。” 诸葛不亮笑道:“就算是脑震荡的猪也会叫,那小子是反穿皮袄在装羊(佯),想当一个守口如瓶的好汉。” 包光光道:“好吧!我是最尊敬这种人了,郭二手,你不是说午饭没肉吃吗?这个就交给你处理。” “哇!”和尚叫道:“好久没吃过人肉包子了,郭二手你可别忘了留下大腿肉,做些包子吃吃。” 鱼肉郎中笑笑道:“没问题,只要不抢我的人参蒸心,糖醋胸骨、粉肠蛋花汤,一切都好商量。” 愣头青才要开口,包光光忙阻止。 鱼肉郎中一把捉住黑衣人的头发,问诸葛不亮道:“哑巴龙,你要吃哪个地方?我帮你留下来!” 诸葛不亮眨眨眼道:“哪里,哪里啦!” “哦!”鱼肉郎中神秘地道:“吃哪里补哪里,但是这小子的也不行的话,那可要小心越吃越亏了。” 诸葛不亮笑道:“放心,我等一下去采点兔丝子、婬羊霍之类的回来一起炖,保证效果一等一的棒极了。” 鱼肉郎中拉他起来,突然又放手道:“我看还是拿菜刀来这儿割比较方便。” 说完就拿菜刀去了,是真拿假拿就看黑衣人的表现了。 和尚对包光光笑道:“好不容易又遇上了这么一位好汉,像上次捉的那个,还没问他,自己就自动地说了一大堆,咱们规定就坏在这儿,讲的人不吃,不讲的人吃,一个多月才再碰到一个可以吃的。” 包光光笑道:“没办法,谁叫我跟教主爷打过赌。” 和尚很捧场地道:“打什么赌?说来听听!” 包光光道:“前几天他不是跟我们出去一趟吗?我笑他说教里有叛徒,教主爷就说这个不可能的。” “怎么不可能,上次那个不就是了。” “我也说给他听了,但是我可没把那个人的名字告诉他,他说我如果愿意讲出来,就要从八侍婢中选一个嫁给我,并且送我五千两银子?但是我可不能昧着良心透露那个人的姓名,只是说他教里可能有人知道这件事,教主爷说不论谁来告密,他的承诺一定照办。” “原来如此,你一定是怕这小子回去说出那个人的名字?所以才定下不讲的人吃掉这个规矩。” 黑衣人急道:“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啊!” 包光光道:“你少来这一套,那个人身材和你差不多,年纪大概也不会相差很大,你一定认识他。” 黑衣人道:“那是周贼子了,这个人天生的贼头贼脑,我早就怀疑他了。” 包光光拍拍他的颈子道:“可惜你不讲就要被吃掉,否则转眼间金钱和娇妻全有了,才不枉人生走一回。” 黑衣人道:“但是我讲了,不也成了叛徒。” 诸葛不亮笑道:“只要我们不说,你总不会自己承认吧!” 黑衣人道:“可是你们也会告诉以后抓到的人,让那个人去向教主告密,我的一切就换成他来享受了。” 包光光笑道:“我们可不认识叫周贼子的,那是你自己说出来,那个人告诉我们的是本名,也姓周。” 黑衣人恨恨地道:“那就不会错了!” 诸葛不亮道:“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可以不说出自己的姓名。” 包光光道:“如果我是你的话,早讲早回去告密。” 黑衣人还想考虑一下。 鱼肉郎中突然拿着菜刀出现,笑道:“我刚才还把菜刀磨利,这样一刀砍下去,顺手得很。” 当冰冷的菜刀触及黑衣人的脖子,他脸上的血红全降回心里,呈现出一片苍白,并感到极端的寒意。 包光光道:“教主在吗?” 黑衣人不由地道:“在。” “你出来干什么?” “张护法叫我下山帮他买烟丝。” 鱼肉郎中拿开菜刀道:“这还差不多。” 黑衣人全身都冒出冷汗来了。 诸葛不亮道:“你来说明一下这个阵的走法。” 黑衣人废然道:“没有用的,阵里面有人把守,不是本教的人一入阵,就会受到他们的偷袭。” 诸葛不亮对包光光道:“好像没什么好问的了!” 包光光道:“还是要长期地守下去喽!” 黑衣人道:“没我的事了吧!” 包光光道:“那就要看你自己如何了,你若是像没发生过任何事一般,下山替那个狗护法买烟丝,回来也当没事的样子,那就真的没事了,如果你到处去告状,后果有很多种,你应该可以想得到。” “我知道。” “买烟丝的钱够不够?” “够!被!”黑衣人忙答着。 包光光道:“不够就直说没关系,我可以借给你。” “真的够了!” “哦!真糊涂,我还不知道大哥叫什么名字?” “我叫刘诚华。” “你刚才也没说什么,你如果回去告了状,我还怕没证据拖你下水,有了名字就好办多了!” “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现在当然不会了!你可以去买烟丝了。” 刘诚华乖乖地走了,到山下去买烟丝。 “啊!糟了。”诸葛不亮喊道:“刚刚不该放了那个姓刘的。” “那有什么关系,又不怕他说出去。” “不是啦!”诸葛不亮道:“如果老这样,现在抓一个放一个,那就永远抓不完了。” 包光光道:“说的也是,但是已经说要放了他,也不好意思再抓他回来。” 鱼肉郎中笑道:“从下一个开始又何妨,反正咱们住的地方还没建好,哪来的地方可以关人。” 诸葛不亮道:“说的也是,开始盖房子吧!” 这张大床做好时才刚中午,五个人兴高采烈地上床睡了个午觉,醒来后马上就做了决议,由包光光和愣头青下山去买棉被。 不是因为天气冷,也不是因为蚊子咬,而是这张床的凹凸分明,使他们一觉醒来浑身酸痛,不得不求助于棉被来垫身子。 豆豆书库图档,chzhjocr,豆豆书库独家书 第十二章 大破清云寨 愣头青最倒霉,每次这种公差总少不了他的份,包括大嘴巴在内,一共要搬六床棉被,他一定是抬四床。 因为时间并不充裕,两个人都加快了速度,估计要在一个半时晨内往返。 一到小金村,就碰到许多小金村武装了的团练村民。 包光光正在讶异着,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操练了。 村民一看到他俩,就兴奋地道:“谢天谢地,包教头、石教头,你们总算回来了!” 包光光道:“我们是来买棉被的。” “哎呀!还买什么锦被,罗姑娘被强盗抓走了。” “什么?”包光光惊道:“谁抓走她的?” “就是前天被打跑的那些强盗,今天快中午的时候,一下子攻来二、三百人,我们团练集合正准备打战,但是罗姑娘说教头不在,我们不可能打赢,要自己一个人前去和那些强盗谈判。 结果,不知道谈的怎么样了,强盗头子就把罗姑娘抓起来,叫我们去通知教头们,拿夜明珠和一万两银子到大金山换回罗姑娘,而且期限三天,林老伯正要到山上去找你们,原来还担心找不到,现在可好了!” 包光光急道:“这该怎么办?” 愣头青道:“赶快追上去把人救回来不就得了!” “光我们两个怎么撼得动二、三百人,我看这样好了,你回去叫哑巴龙他们三个来,我先去追那些强盗,你们随后支援我。” 愣头青听令,迅速回转小金山。 包光光对那几个村民道:“我们马上去救人,你们快去通知整个团练的人注意,或许明天等我们从大金山那些强盗手中抢回了人,强盗极可能再追来,我们没有夜明珠,也没有一万两银子,只有跟强盗拼了。” 村民显得很激动道:“对!早该跟他们拼了!” “把握时间,我要追上去了!” 包光光施展轻功急追,半个时辰不到,就看到前方一条半里长的黑色人龙,浩浩荡荡地不避形迹前进着。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二个骑马的中年人,一个身材微胖,脸上挂着笑容,双手掌厚实,他就是青云寨的大寨主落魂掌张大谷。 另一个身材中等,嘴上留了小胡子,背了一把长剑,他就是二寨主阴阳剑客黄世祺。 苞在两个寨主后面的是十铁卫中的八个,然后是三个堂的兵力,一共有三百四十个人之多。 张大谷可能看准了附近百里全无驻军,开山立寨十几年,还敢如行军般地大批人携枪带刀在路上行走。 包光光一看到这等阵容并不王亚于八大王多少,不敢太过于接近,只在后面远远跟着,顺便沿途留下记号,好让诸葛不亮他们寻来。 因为路的左边就是大金山,张大谷是要走官道上山,或者另有不为人知的捷径,包光光可不大清楚,自己跟着,也要让支援的人跟来才行。 大金山比小金山大三倍以上,青云寨在山的中央位置,路也远了不少,中途走到一个湖边,还休息一段时间。 等到张大谷下令出发,已经是酉时了。 包光光正要再跟下去,忽然听到有人叫他。 诸葛不亮、鱼肉郎中、愣头青、和尚全来了。 “怎么样?看到人没有?”诸葛不亮急急地问道。 包光光摇摇头道:“没有办法,他们人实在太多了,我不敢靠得太近,以免害了罗庄主。” 诸葛不亮道:“那我们绕到前面去看看!” 包光光道:“这儿可不是小金山,谁知道他们去路的前面是在哪里,还是跟到了地头再作打算吧!” 诸葛不亮骂道:“他娘的,这些王八兔崽子分明不怕死?竟敢惹到咱们头上来。” 包光光笑道:“是咱们先劫下他们的夜明珠,还废了他们三寨主的武功,也难怪人家要找我们算帐。” “但是也不能抓一个无辜的姑娘家啊!” “这就是强盗喽!绑人勒索正常得很!” “但我们就不会做这种事。” 鱼肉郎中笑道:“所以我们是怪侠,不是强盗。” 饼了半个时辰,来到山寨前。 前头是一列木墙,上面还有走道,并站有巡罗的喽罗,那些人一看到大队回来了,马上开大门迎接,等大队人进去后,门又关上了。 包光光他们藏在一株树上讨论着。 “警卫森严,怎么办?”包光光问大家。 诸葛不亮道:“我们晚上行动,先找个比较方便出入的地点,并且要预留退路。” 和尚道:“依佛祖爷爷的看法,也没什么退路好留的,人一救出来就往山下溜,追上来的就斩。” 鱼肉郎中道:“最好快点行动快点走,肚子饿了!” 包光光笑道,“这个问题不是普通的问题,我建议不如溜进去后先找东西吃,然后再开始救人。” 诸葛不亮道:“咱们是来救人?不是来吃东西的。” 包光光道:“皇帝不差饿兵,可别虐待自己。” 愣头青道:“我们不如救了人,再吃个饱。” 诸葛不亮跳下树来道:“先救出了人,再做什么我都没意见,现在我们先去查查,从哪里比较好混进去。” 五个人沿着山寨外围的树林走,发现青云寨有一面是以大河为墙,而这一面的守备更是严密。 其余的地方有木墙、石墙两种,每三十步就有一个人站岗,共有十八个人,并且寨内设了二个二丈高的监视塔,塔上各有两名弓箭手。 包光光道:“要进去恐怕不容易。” 诸葛不亮道:“我看只有使一套凋虎离山计,骗走这些守卫。” 愣头青道:“这不太可能办到。” “为什么?” 愣头青看看四周道:“这山不像有老虎的样子。” 包光光道:“说的也是?我看只有用你来充当老虎饵,试试看,说不定这大金山会出现老虎来咬你。” 愣头青笑道:“那好啊!我最喜欢打老虎了。” 诸葛不亮拍拍愣头青的胸膛道:“我本来就中意你了,只有你这又傻又笨的愣头青能挨住老虎的爪子。” 和尚笑道:“恭喜你了,这档子事佛祖爷爷不行,老虎的爪子普通人是挨不住的。” 愣头青笑道:“哈哈!别捧我,这不算什么啦!” 诸葛不亮道:“等一下天黑了,你就先冲出去,跳上墙,一剑劈了那个穿黑衣的,然后再跳下来,顺着墙边一直往前跑?要小心头上有人暗算,而且别离开墙太远,以免被弓箭手当兔子射。” 愣头青诧异道:“不是要抓老虎吗?怎么反而我先成了兔子?” 诸葛不亮道:“哪有不吃兔子的老虎?你只要照我的话去做就对了,等你跑到了河边就可以溜进林子里,再回到这儿躲着,可别让那些强盗找到你,我们救出了人会通知你一声,大家一起下山。” “那老虎呢?” 诸葛不亮想了想,说道:“我听说大金山的人都养老虎来当狗用,你只要躲着不让他们找到,他们可能就会放老虎出来找你,到时候你只要看到老虎就抓起来,如果没有老虎,那就算了。” 愣头青道:“这样就完了?” “你以为还有续集吗?” 愣头青笑骂道:“我还以为你们读书人有多聪明,好好的一个抓虎离山之计,偏偏就说成调虎离山,真差劲!” 诸葛不亮报以一笑道:“反正咱们二人之中,一定有一个是脑震荡很严重的大笨猪。” “那个人绝对不是我。” 诸葛不亮笑道:“改天我说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故事给你听,现在你只要完成这个什么虎离山之计就行了。” 愣头青举起三棱剑道:“小事一件,放心吧!” 诸葛不亮道:“我们要先去另一面的河边等着,你抓虎,我们救人,等我们走后一段时间,你再冲出去。” 包光光指着山寨的两扇大门道:“你看那门一直关着,说不定他们会因为懒得开门而不放老虎出来,所以你冲出去后,最好先一脚踹开那个门,你越用力踹,他们就越生气,一定会放很多老虎出来咬你。” 愣头青笑道:“他们要是再不把老虎放出来,我还可以一边跑一边骂翻他祖宗十八代,看看谁厉害。” 包光光竖起大拇指道:“好主意,你会成功的。” 愣头青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 天很快的黑了,包光光他们四个先到左方近河处的树林里藏着。 愣头青等了一会儿,心想大概差不多了,便拉拉裤子,朝地上吐了口水,握着三棱剑快速冲出林。 大踏步的脚步声引来守卫们的注意,墙上悬挂的气死风灯清楚地照着愣头青的前身,监视塔上的弓箭手已上弦,但愣头青已进入木墙的掩护下。 速度可以增加力量,愣头青冲到门边,成脚前头后的姿式飞踢而出,这大小子贪心的很,双脚分开各踢一扇门,“砰!”一声震耳巨响,用来卡往门的一根拳粗四方木棱从中折断,两扇门也因而打开。 愣头青整个人摔向门内,站起来拍拍上的尘土,看看自己的杰作,不禁满意地笑笑道:“真过瘾!” 突然听见有破空啸声尖锐而刺耳,三凌剑在身前兜了个大圆,竟然一下磕断四支利钢为簇的箭。 寨内人影晃动,却无嘈杂声,可见青云寨在管理训练方面要求颇严,难怪他们十几年来抽成抢劫,不知有多少人想来报仇,而青云寨依旧屹立。 愣头青等寨中的人走近了,朝他们做个鬼脸,然后拔腿就跑,喽罗们也开始追,有一个站在墙上的黑衣人见状,忙跳下来拦在愣头青前面,一刀砍下。 愣头青一看这个人正是诸葛不亮所指的那个人,三棱剑一架,再斜斜刺人黑衣人的胸膛。 后面追兵已至,愣头青心想:“要是被缠住了,那他们就不会放出老虎了,可得先跑才行。” 于是就开始顺着墙边跑给人追。 包光光他们一听到愣头青踢门的声音,利用围墙末端那个守卫惊讶之际,包光光就一个箭步上去,一拳打停他的心跳。 诸葛不亮他们顺序跳入寨内,开始寻找罗晓云。 青云寨后面靠河,建了二幢供喽罗住的屋子,河边有六盏灯,灯下各站着一个黑衣人,人数并不多,但守的是一条三丈宽的河,背后是一排住了二堂人马的屋子,在这的防卫和守卫能力都超过前面。 包光光他们一跳下墙就躲在那排木屋侧面墙角,等屋内的人全出来做了戒备,想走也难了。 诸葛不亮看他们岗哨密布,还有小队巡罗,一离开这儿马上会被发现,如果不离开也躲不久仍会被发现,抬头对月沉思,突然看到墙上的窗,便告诉众人。 包光光道:“别开玩笑,附近这些人都是从里面出来的,咱们再从窗户进去,那不就自投罗网了!” 诸葛不亮笑道:“就是里面的人都出来,所以我们正好安全的进入里面,这叫实则虚之、危者安之。” 包光光道:“或许你说的对,和尚你先上去。” 和尚觉得奇怪地问道:“这次不是你打前锋吗?” 包光光指指脑袋道:“可惜我没你那颗金光头,爬窗子要把头伸进去,如果有埋伏,那我就死定了,要换成你,谁也拿你没办法。” 和尚笑道:“好吧!早就当上探马官了,前头带路也算是佛祖爷爷责任所在,佛祖爷爷这就上去了!” 和尚双手攀住窗门槛,撑起身体,伸出头往屋里瞧——没人。 那个窗户钉了个十字形木架,和尚用戒刀小心地将它拆下,二尺多宽的窗户够一个人钻进钻出了。 这两栋分供龙、蛇两堂的人居住,每间房子在中间有个门通向河边,面向山寨大门那方则有二个门,两间房子中央就是牢房。 他们四个人走过了龙堂,正要从窗户爬到蛇堂时,诸葛不亮发现了这座石建的屋子,便提议看看。 为了避免多人行动易引起注意,就包光光一个人绕过一个暗卡,躲过一队巡逻人员,跳上屋顶,再趴在顶上,探看门口有没有守卫,正好远方脚步声传来,包光光以为又是巡罗队,身子缩了回去。 哪晓得等人走近了,正是他们所要找的罗晓云,有四个黑衣人押着她,并未上绑,因为正有两把刀交叉架在脖子上,这比用一百斤绳子捆住全身还有用。 牢房守卫问领头的黑衣人道:“老唐,这妞儿打哪来的?唷!还挺标致的!牢房又黑又臭,关在这儿太可惜了。” 老唐笑道:“这个妞儿是重要的人质,不可以乱来,等事情过后,说不定就会把她赏给我们了!” 罗晓云冷笑道:“尽避去想,希望你们三天后能保住性命。” 包光光拔出心剑,默运先天罡气,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向前跃起,凌空扭转身子落在最后一名黑衣人身后,一剑刺穿脖子,剑柄通过喉咙,使他发不出半点声音,包光光迅速拔回剑,以敏捷的身法绕到押着罗晓云那二个黑衣人后面,同样地刺死他们。 老唐和牢房二名守卫这才发觉有人侵入,但包光光可容不得他们继续活下去,手中一柄普通长剑犹如通灵般准确地刺入喉咙,一共六个人就无声无息地去了,而发出声音的却是他们落地的兵刃。 包光光急迫道:“罗庄主快走!” 罗晓云道:“我的武功被封住了!” “这儿没办法解开,先离此地再说!” 罗晓云就跟着包光光绕过牢房。 明桩暗卡纷纷现身抵挡,诸葛不亮发觉情势有变,便和鱼肉郎中、和尚迎着杀过来。 诸葛不亮一看到罗晓云,喜道:“你没怎样吧?” 罗晓云委屈地道:“我被他们二寨主封住了内功,没力气跟人动手了。” “真的?我看看!” 包光光骂道:“看个屁,还不快先冲出去。” 诸葛不亮想想觉得自己也忘了步骤,封住内功而使人仍能有完整思想和如常人的行动,这种手法可不好解,留在这儿越久,聚集的敌人也就越多,到时候想月兑身就难了,还不如出去后再解此禁制。 青云寨如遇到攻击时,龙堂和虎堂负责内部各处安全和警卫,鹤堂和豹堂则是出寨厮杀,所以愣头青几乎引走了二百个黑衣喽罗,还有一部分知道并没有大批敌人来袭,而慎重地留在寨内。 包光光他们未深入寨中,所以省了很多力气,突破人数渐增的包围圈,赶快去和愣头青会合。 树林中不时有寻找愣头青的黑衣人出现,包光光抱着不能躲就杀的原则,一路上杀了十来人,到了原先聚会的那株树下。 愣头青一看到他们来了,就从树上跳下来,紧张地看看四周道:“光光啊!怎么没看到老虎呢?” 包光光拉着他道:“傻宝贝,谁受得了你,快走!” 一行人向着来路而去,沿途警哨声不断,不知死活的喽罗兵纷纷现身挡住他们,双方实力悬殊,只是徒增伤亡,没有一个能挡得过二招。 “好小子,竟敢到我青云寨捣蛋!”前面突然冒出一个丈高巨汉,这份身材可不正是那天在大金山万安镖局遇劫时,所遇到的那个人。 包光光灵机一动道:“不是我,是后面的人。” 混金刚雷雄闻言一怔,包光光已拉着愣头青走了。 诸葛不亮带着罗晓云到了,也道:“在后面。” 雷雄觉得他们看起来都很面熟,尤其是那个女的,好像印象特别深,还问道:“你们是……” 和尚喊道:“我们不是,后面的人才是。” 咦!这颗光头,雷雄晃着脑袋在想。 鱼肉郎中也溜过去了。 “喂,雷雄,你有没有拦到人?” “人?”雷雄这才惊醒地看看来人,指着包光光他们的去路道:“二哥,他们刚刚才往那边去了!” 二寨主阴阳剑客黄世祺怒道:“那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追上去!” 雷雄摇摇头道:“不行,都走远了,我追不到。”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拦住他们?”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 “算了!回寨里再去讨论这些人的来历,哼!” 到了山寨的忠义堂,四个寨主、四个堂主都在里面坐着,并且传几个看见包光光他们的喽罗来。 大寨主张大谷对雷雄道:“四弟,你有没有看清楚是哪些人侵犯我们青云寨?” 雷雄道:“那些人我好像见过,让我想想看!” 张大谷笑道:“你慢慢地想吧!我不打扰你了,江山青你说说看是哪些人侵犯本寨?长相如何?” 要等雷雄想出来,倒不如先问别人。 江山青是龙堂的人,在围杀包光光时被和尚在大臂上划了一刀,伤得不重,所以才被传来问话。 “回禀寨主,属下一共看到四个人,其中有一个年轻的和尚,一个皮肤黑挺了个小肚子,有一点胖,胸前有一撮胸毛,剩下两个属下没有特别的印象。” 三寨主秦世川问道:“有没有一个大嘴巴的人?” 曾被和尚的铁球击伤的龙量堂主杨志功道:“不会错的,三寨主,那个和尚你也曾见过,另一个叫郭二手,都是以前小金山的贼娃儿。” 张大谷怒道:“好啊!不还夜明珠和一万两的赔偿费来,竟敢上我青云寨劫人质,还杀我部下。” 秦世川忙道:“大哥,这事可不能忍,咱们何不派人去踏平小金村,非但雪了耻,也替我报了仇。” 张大谷呼地站起来道:“传我令,十铁卫、龙、蛇、虎、豹四堂,演武厅集合,二弟、四弟随我踏平小金村,鹤堂留守本寨,听令速行不得延迟。” 众人立刻得令散开,各自准备,鹤堂因为两天前的搏杀,死伤将近三十余人,所以依旧留守,上次对白莲教主生出误会,现在已解开的豹堂也加入行动。 张大谷厅上点兵,计有龙堂杨志功领七十二人,蛇堂秦保民领七十人,虎堂陈得正领七十五人,豹堂王扬孝领六十四人,加上十铁卫,阵容十分强大。 青云寨以往收买路财时,就由一个寨主领着一个堂的人,自从三寨主的功夫废了以后,就由原是寨主护卫的十个人分二批轮流代替秦世川,今天早上张大谷亲征小金村,怕有人正好在这时候到青云寨寻仇,除了四寨主和鹤、豹两堂外,还特地留下十铁卫,而今一怒,可不管那么多了。 一共近三百人,模黑奔向小金村。 大队人马行经三多镇的官道时,右方有杂乱马蹄声疾驰而至,大金山的强盗怕过谁来? 照样通过官道,一排排的人,让都不让。 骑马而来的人最好是识相一点,否则准被张大谷抓来当堂开胃,练练手脚。 可惜来人并不识相,可能也仗着己方人多,有四十多人,而且因为天黑,青云寨的人都穿黑衣,待骑马的先头一人发觉有人挡路时,双方距离不及五丈,幸好那人骑术不错,急勒绣绳,马长嘶,前蹄高举摇晃不已,总算人没摔倒,也没撞到前面的人,后面的人跟着急勒马。 那人怒道:“你们是哪来的贼家伙?竟敢结伙横行官道,喝!好一群莠民,带着兵器想造反吗!” 此时正好轮到虎堂的人通过,该堂主陈得正闻言也反骂道:“造反就造反,谁怕你!” 来人群中有人喊道:“竟然有人在本官面前言及造反,快给我围起来!” 围起来?四十个人怎么围住三百个人? 张大谷已从前面赶回来,听此人自称是个官,便问道:“你是个什么官?刚才手下人一时胡言,但也是你先失礼的,大家都别挂在心上,好聚好散!” “你放屁!”那个官道:“我陈志昂岂能与你们谈合,放过你们这群私带刀械的叛逆莠民。” 张大谷笑道:“原来是名捕鹰爪陈,你这算是什么官,最好少惹你老子我,否则叫你死的很难看。” “大胆!你是谁?” “我乃落魂掌张大谷。” 鹰爪陈怒笑道:“好得很,本官受派为千夫长,专司扫平你们这些强盗土匪,你青云寨正是下一个目标,想不到你这个大寨主竟等不及的自投罗网,还有三个寨主呢?是不是全离开山寨了?” 张大谷笑道:“鹰爪陈,或许你是真的千夫长,但你也不想想,你现在只带了四、五十人,连个百夫长都不如,既然本寨已获青睐,说什么也不让你走了。” 鹰爪陈下马怒道:“我就先宰了你!” 由于官道两旁都是树林,眼前能看到青云寨的人,也只有二十来个,这下子活该鹰爪陈倒楣。 双方首脑一动上手,其他的人当然不能呆着看戏,那四十几个人还以为吃定了青云寨,等到黑衣人不断地出现,这才知道不是二打一,而是一打六。 鹰爪陈这一两年曾受高明指点,内功与技击都有长足的进步,但却非张大谷的对手,一看情势不妙,再不跑就完了。 “快退!” “来人啊!别让他们跑了。” 鹰爪陈很快地摆月兑张大谷,在混乱中游走缝隙,最后蹿进树林里,他的部下可没这份功力,没半个逃出的。 张大谷发觉鹰爪陈溜了,非杀了他不可,否则青云寨往后就要等着官兵来围剿,喊道:“虎堂和豹堂留下,其余的人跟我追。” 鹰爪陈看前面的敌人多,不容易突围,而且还有个张大谷,就选择向右方逃,因为左方是进入山区,正好投入对方的势力圈,而右方有个小金村,或许能在那里寻得助力,当然毫不考虑地往小金村跑。 张大谷看清他的去向,可不正合己意,带着二堂人马追了下去。 包光光等人,一直逃到了大金山下才停。 和尚一歇下,便叹道:“枉费佛祖爷爷心中向佛祖爷爷发过誓,从被王八教主追的那一次以后,就算三餐不定时,也绝不让自己又饿又累,才刚发誓不久,马上就破誓了,唉!佛祖爷爷死后非下拔舌地狱不可。” 罗晓云抱歉地道:“很对不起,和尚大哥,都是因为我的缘故,请你原谅!” “嘿!什么话嘛!这事情还不都是佛祖爷爷几个引起的。”和尚道:“先是废了人家三寨主武功,抢了粮车和夜明珠,再来又伤了姓杨的堂主,上次又帮镖局的人杀他们,挡人家财路,才害你被抓的。” 包光光道:“先别说这些,哑巴龙你快点替罗姑娘解穴,青云寨的人一定会很快追来,我们必须先一步赶回小金村去召集团练,好跟他们结帐。” 诸葛不亮点点头,问罗晓云道:“你知不知道受制的穴道和经脉?” “我不知道,二寨主从我背后下手。” “这……你先盘腿坐好,整个人放轻松,我以内功传入你体内,依我所知的穴道逐一查验,然后再想办法解开。”罗晓云依言行事。 诸葛不亮以双掌按在她背上,默运神功,使手掌渐渐发热,两股热力在她体内会合,慢慢地试探她背后诸穴。 一直试到了第九个穴道,该穴外围似有东西挡着诸葛不亮的真气进入,诸葛不亮只要微一加力,真力就通过该穴道。 诸葛不亮想了想,如果这真是受制之穴,该不会有这么好解,于是又继续探查其它的穴道。 检查遍了,却无任何异状。 诸葛不亮不死心,又从头开始。 包光光突然听到有异声传来,原本坐着闭目养神,立即睁开眼睛迅速地站起来倾耳注意。 鱼肉郎中红着脸道:“别那么敏感嘛!是我的肚子在咕咕叫。” 包光光急道:“快起来,是青云寨的人追来了,哑巴龙你怎样了?” 诸葛不亮怅然收手。 罗晓云跳了起来,略略运气而自如,高兴地道:“谢谢你,诸葛兄!” 诸葛不亮道:“好了吗?” 罗晓云点点头。 包光光轻声道:“既然好了,那就快点离开这儿,青云寨的追兵来了,咱们还不宜跟他们碰头。” 六个人就奔向小金村,在村口遇到哨兵,就叫他鸣锣。 虽然此时每个人都已入睡,但当锣声吵醒美梦后,每个人立即着装,带着兵器到锣声来源处集合。 因为村民散落在各处,到来的人员也是陆陆续续。 包光光对先到的十几个人道:“我们准备跟昨天来的大金山土匪开打,等一下他们就会来了,你们快去通知所有团练的人,叫他们马上到这儿集合。” 那些人尽快地回去通知其他的人。 鱼肉郎中叫道:“哎呀!忘了叫他们带吃的来。” 哨站的村民道:“郭教头,你肚子饿了是吗?我有准备一些度时间要吃的东西,还有一壶酒。” 愣头青乐道:“那太好了!” 村民拿出熟地瓜和一包花生、一壶酒。 地瓜只有二条,六个人分食,塞满牙缝之余,还剩一点填月复。 和尚苦着脸道:“虽然肚子不会叫了,反而觉得更饿。” 包光光道:“等一下打发了青云寨的人之后,再回去大吃一顿。” 村民问道:“青云寨的人真的会来吗?” “我想不会错,也许马上就到了!” 村民恨道:“那些强盗和土匪一样坏,还硬杀了我们一头猪,连吃剩的肉也带走,简直以为小金村是好欺负的,要不是罗庄主拦住,我们早跟他们拚了!” 包光光知道他们对青云寨昨天强索午饭一事,犹记恨在心,不由笑了笑,正要开口。 “有人来了!”愣头青指着来路叫道。 鱼肉郎中注视着来人,因距离远,又兼夜里,看不清他的面貌。 来人喘着气喊道:“你们是小金村的人吗?我乃临清陈千户,快通知村里的人,大金山的强盗来了!” “陈千户?鹰爪陈!”鱼肉郎中惊叫出声。 鹰爪陈眯着眼看出是钦犯郭二手,也喊道:“好小子,本官就是为了追捕你们,才会落得这种地步,还有一个张无子呢?快叫他出来束手就擒。” 包光光骂道:“你他娘的王八兔崽子,大言不惭,自己跑来送死,老子管你什么狗屎千户、万夫、鹰爪、猪爪,识相的快滚,不识相的干脆自己了断,省得你老子动手,整治你这只脑震荡的猪。” 鹰爪陈暴跳如雷地道:“好个叛逆竟敢当众污辱本官,非捉你去大牢坐老虎凳、夹手指、五马分尸、让野狗咬……” 包光光拔出剑道:“别说了,我不怕起疙瘩,为了预防你这只狗真的来计算我,这是官逼民反,可怪不得我要宰了你。” 鹰爪陈最厉害的就是他那对爪子,不明白的人还以为鹰爪陈只是代表他的身份和姓氏而已。 包光光曾听大嘴巴言及此事,所以开始就一剑削向鹰爪陈的双手,自己像是胸有成竹地攻向敌人之长,反而会使对方惊疑不定,以为自己有取胜秘方,因此放不开手脚,招式功力都打了折扣。 鹰爪陈现在正是这种心态,原本鹰爪功已练到第八层,双手可当刀剑和高手把持的兵器硬碰,这一来,只敢用拨和拍,威力仅及平常的一半。 包光光使的“心剑”剑招,旨在心与剑合而为一,是最直接且最有效的剑法,几招下来,逼得鹰爪陈连连后退。 鹰爪陈怒道:“你真的敢杀官!” 小金村的团练已集合了大半的人,看着他们拚斗,当他们知道鹰爪陈竟是个官,而非大金山来的土匪,都不禁议论纷纷。 这时张大谷已率着另二位寨主、十铁卫和二堂人马到来,一看小金村有备,就远远地停下来。 小金村弓箭手忙把箭架上弦,刀盾手和长枪手也列阵以待,横竖是生死存亡全靠自己了。 鹰爪陈实在无法月兑身,就把念头转向青云寨,对张大谷道:“张大谷,张大谷,本官跟你谈谈!” 张大谷闲来无事,就不开口应他。 鹰爪陈又喊了一次,张大谷依旧不理。他心里一急,背上就挨了一剑,剑伤长尺余而伤口浅,这点小伤可不算什么,却证明他的局面维持不下去了。 “张大寨主,我们谈谈,好不好?” 张大谷伸伸赖腰道:“本寨主没兴趣。” “怎么会呢?这对你有好处的。” “我眼前只有一桩对我有益的事,就是乖乖站在这儿,看他杀了你,我非但可以免了杀官之罪,更可以使我的青云寨免除被官兵围剿的危机。” “哎唷!”鹰爪陈左脸被刺了个小窟窿,他依然忍痛道:“张大寨主,攻打青云寨已成了定局,我若是死了,一样会围剿青云寨,只有我能阻止这项行动。” 张大谷故意显得很烦恼地道:“那怎么才好?” 鹰爪陈忙道:“你只要帮我月兑身,待我回去后,马上撤消围剿行动,并且以后不再过问青云寨的事。” 张大谷笑道:“好极了,四弟你上去替他解围,二弟你也在一边准备出手。” 雷雄带着一根熟铜棍,看准包光光一棍砸下。 包光光见势知绝非自己一把长剑能硬挡的,闪开一步,剑不攻雷雄,仍然是刺向正想溜的鹰爪陈。 二寨主黄世祺两手分持一长一短的子母剑,右手长剑斜带开包光光的长剑,左手短剑如毒蛇吐信般急刺而出。 包光光上半身后仰,使黄世棋的短剑刺不到目标,等他短剑收回,正要挺身反击,雷雄的熟铜棍就在此刻往下盘扫去。 包光光忙闪身纵跃,身子凌空,黄世祺的青光短剑,无声无息却刺向包光光的腰眼。 和尚从阴阳剑第一次出手,包光光躲的艰险后,就拿出三粒铁弹在掌心中把握着,此时一颗铁弹紧急抛出。 黄世祺耳朵灵敏,听知铁弹乃是向自己左手腕而来,便左腕后缩,将短剑双刃朝天地,以侧面硬挡铁弹。 哪知和尚这铁弹真力十足,二物一碰撞,黄世祺叫了一声,一把短剑被击月兑手,而铁弹又飞回和尚手中。 包光光幸得以免此劫,赶快跑回己方阵营,鹰爪陈也已月兑困,向张大谷道谢。 张大谷笑道:“这没什么好放在心上,二弟马上要杀进小金村了,还不快拾回短剑。陈兄,关于敝寨之事,还请你多费心,日后兄弟有薄礼还报!” 鹰爪陈笑道:“哈哈哈!当然当然,我尽力而为就是了,唔……怎么……你好狠的……心……啊……” 黄世棋没有插入包光光腰眼的短剑,立刻插入鹰爪陈的后心上,所冒出的鲜血,凡是触及剑的全变黑色。 张大谷冷笑道:“你也太不识相了,青云寨每年花大把的银子是为了巴结那些官,你这小小的千夫长谁会放在眼里,为了防你回去兴风作浪,只好宰了你!” 黄世祺在拾回离鹰爪陈不远的短剑后,走近二步,趁他在说话分神的当口,剑交右手,长剑换成左手握着,右手一伸直就可触及他的背部,短剑染有剧毒,又锋利无比,轻轻一推,就刺入他体内。 黄世祺拔出短剑,鹰爪陈如泄气的皮囊倒地,抖动几下,就寂然不动了。 诸葛不亮拍拍手道:“好戏,再来一个。” 张大谷道:“可以,请你来当主角,时间我可以宽限一些,让你过足戏瘾。” 诸葛不亮摇摇头道:“不行,你没看见鹰爪陈的年纪和你相当吗?而且你们都是领导人物,不用兵器,胸怀大志,最重要一点……” “哪一点?” 诸葛不亮道:“你们虽非同年同月同日生,但却同样在今年本月此时死。不信的话,你让我打。” 张大谷笑道:“是有点小聪明,可惜本寨主从来不受激,我看你们还是趁早投降,本寨主可以重用你们。” 诸葛不亮道:“那怎么成,我们是怪侠不是强盗,何况你们一定要讨回夜明珠,就是有人舍不得。” 张大谷寒着脸道:“是你们吗?别再跟我要嘴皮子,不降者死!” 诸葛不亮忙道:“不是我们,夜明珠早就落在白莲教主手中,我想还给你,但他们决不会同意的。” 张大谷怔道:“是韩教主?这事他怎么没告诉我,他还说夜明珠你们带走了!” 诸葛不亮笑道:“他没告诉你的事可多了,就像我们的师承,还有一支成形的参王,你知道多少?” “除了那个和尚是疯僧之徒外,其他的也没有多大的来历,至于参王一事,我没听他说过。” “你那个三弟不是被我们破了气功吗?那时白莲教主他们不正好在青云寨做客,他们就带着一株参王,吃了不但可以增加功力,只需几钱重的参王就可以医治武功被废的人,而令三弟呢?” “哼!” “不但和尚来头大,那个傻大个跟他是师兄弟,他和大嘴巴是痴道的传人,我和这小子是狂儒的传人,白莲教主没告诉你吧!” 张大谷怒骂道:“好个韩肥猪,真不够朋友!” 包光光道:“说的也是,简直是陷害朋友嘛!” 张大谷气道:“非找他算帐不可。” “对!”包光光道:“我跟你们一块去,走!” 张大谷冷笑道:“走是一定要走,不过希望我们的事能够先解决掉,该上路的人上路,该走的人再走!” “好啊!你准备多少?” 张大谷微愣,想了想道:“既无夜明珠,那就赔一万五千两银子好了!” “一万五千两?” “嫌多吗?” 包光光摇摇手道:“不不,人家要送银子给我,当然是越多越好了,花不完,光摆着用看的人也爽。” 张大谷冷笑道:“少来这一套,我不会说错,你也不会听错,这是你们活命的唯一机会。” 包光光笑道:“鹿死谁手,也得看背不背的动,别赔了夫人又折兵,青云寨从些瓦解,鸡飞狗散!” 张大谷满脸杀气道:“上!” 包光光他们几个退到了弓箭手后面。 诸葛不亮也喊道:“射!” 第一次射出五十支箭,虽然强盗们也知道挥刀自保,但仍被射中十几个人,中二箭的人不少。 第二次再射出五十支箭,威力不及上一次,而且射出的时间参差不齐,虽然也射中了十来个人,但伤害的程度较轻。 至此双方距离不及三丈,弓箭手任务暂告一段落,就退后十余丈重新列阵待命支援,或是掩护后退,以后的工作就是刀盾手和长枪手的了。 刀盾手就是加了盾牌的鬼头刀手,此人居中,左右各有一长枪手,以收长短相济之功。上次诸葛不亮叫愣头青以三棱剑配合鱼肉郎中的菜刀,对付龙凤双剑的联手,就是要取长短相济之效,可惜未能成功。 晓云庄女将对付十铁卫,罗晓云独战龙堂杨志功,蛇堂秦保民由鱼肉郎中招待, 愣头青力战个子比他还大的混金刚雷雄,雷雄内功与招式都以硬拚为主,正好合了愣头青的意,两人干脆空着手用肉搏,就像两个村夫打架,但每一拳所暗含的力道,普通人是挨不起一下的。 和尚对付黄世祺,一套护佛刀诀将黄世祺的衣服割成破布,黄世棋两把剑一长一短,就是挡不住和尚攻势,幸好尚能藉内功稍高于对方,加上短剑有毒,偶尔能抑制和尚一连串的攻势,不至于败的太快。 包光光挑大梁独战张大谷,一把长剑和落魂掌旗鼓相当。 诸葛不亮衡量全局,晓云庄除了去监视八大王的陈嫂外,含罗晓云在内,一共有十一个人,十一个人全落人下风,不管是对付龙堂堂主或是十铁卫,都不是她们能敌的,已经有人开始挨刀了。 诸葛不亮看鱼肉郎中打的轻松,就喊道:“郭二手,那个姓杨的老朋友,你也顺便圈进去,这边挨不住了。” 鱼肉郎中应道:“好。”对交手的蛇堂堂主秦保民道:“这位大哥,麻烦你等一下。” 秦保民闻言一怔,手底下就缓了下来。 鱼肉郎中就挥刀替罗晓云挡住杨志功,三两下把他逼到秦保民的身旁,笑道:“好了,你们两个一起来!” 秦保民怒道:“你欺人太甚!” “不会吧!我跟你打过招呼了。” 秦保民使刀,杨志功用剑,一刀一剑如狂风暴雨攻来,鱼肉郎中忙挥刀迎上,一对二大战不停。 诸葛不亮看愣头青对付混金刚,双方都无法加人他人帮忙,就把目光转向和尚对阴阳剑客黄世祺。 和尚取胜是没问题,如果再多一个敌手,胜算就没有了,所以诸葛不亮目光又转向包光光和张大谷身上。 这是一对一平手的局面,诸葛不亮略微巡视团练的情形,由于村民配合的很好,而且人数上占便宜,比较得利而无损伤,小青云寨的强盗虽悍勇也莫可奈何。 罗晓云已帮一个受伤较重的女将接下对手,十铁卫仍然全占了上风,诸葛不亮暗叹自己不幸,每次动手都少不了他的份,只好出手抓住一个黑衣喽罗,夺下他的鬼头刀,试挥了几下,还蛮称手的。 于是,他便接下十铁卫的拳王田至善,一边喊道:“阿猪、阿胖、阿德你们九个人过来支援这边。” 阿猪就是第一组领头的屠夫陶有用,阿胖是第二组领头的农夫张自章,阿德是第三组领队的农夫陈阿德,这三人是小金村曾练过武最好的三名。 诸葛不亮叫他们各领一组的人过来协助对付十铁卫,这才勉强抵住十铁卫的人。 如此双方情势全部达到暂时均态,就看谁先开彩了,愣头青总算技高一筹,来回互殴数百拳中,雷雄比愣头青多挨了几十拳,就如喝醉酒似的瘫倒在地。 诸葛不亮单挑十铁卫中的一个,虽然想捡便宜地选了个使拳的田至善,但也不是件轻松事,一看见愣头青,乐道:“愣头青,你真行,快过来帮忙!” 愣头青坐在地上,身子向后,双手支撑在地,吐口气懒道:“你不会自己加把劲,我都快累死了。” 诸葛不亮急道:“那怎么可以,恐怕你还没累死,我已经被人一拳打死了。” 愣头青叹道:“好吧!我的三棱剑借你。” “我借你的剑干嘛?你人也要一起借来才好用。” 愣头青只好站起来,正好罗晓云被十铁卫中的捣江神棍欧海歌逼往边边退来,便看准欧海歌的鼻子,大步跨出,一扭腰,拳头如拉弓似的往后缩,然后藉着扭回腰时,拳头如离弦的箭冲出。 砰砰!欧海歌整个脸被打陷下去,除击中之声外,更有着骨头碎裂之声,虽未脑袋开花,但从那月兑眶而出的两粒眼珠子看来,欧海歌只有一成没死的比例,这一成就是挨拳的人,他的名字不叫欧海歌。 愣头青道:“罗庄主,你去帮哑巴龙一下。” 说着,可不管人家有没有应诺,就去找个人少的地方坐下休息。 诸葛不亮道:“愣头青,你真的很累吗?” 愣头青点点头,不想开口说话,像他和雷雄那种打法,任何人都会感到非常疲劳,何况两人都很耐打,一但分出胜负,输的人是败得一塌涂地,胜的人也会如月兑力一般,觉得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罗晓云对诸葛不亮道:“诸葛兄,我来帮你吧!” 诸葛不亮道:“好,我们合力先除去这小子,然后再帮他人。” 田至善骂道:“王八蛋,你当老子是谁?” 诸葛不亮笑道:“我是你老子,你这个做儿子的竟然不知爹爹我是谁,真该叫你娘出来打。” 田至善怒极,拳头如雨落下,饱含力道。 诸葛不亮仗着本身不弱的先天真气,不管鬼头刀怎么个使法,都是为了要打倒田至善,目的只有一个,要他死。 和尚首先以戒刀挑飞黄世祺的毒短剑,进而划伤他的右臂使长剑落地,黄世祺大骇,回头就跑。 和尚喝道:“哪里逃,看刀!”一把戒刀被当成大号飞刀射出。 究竟比不上大嘴巴,黄世祺照溜不误,仅是跨出的脚步略偏向右而已,戒刀就从他身旁飞过去。 和尚追上去几步,拿出铁球抛出,连续三粒射至黄世祺身前五尺远,再转回到和尚手中,吓的黄世祺举着一脚,不敢踏向前。 和尚笑道:“别怕!你不要动,佛祖爷爷不会对你下毒手,这三颗铁球里面可装了不少东西,乖乖!随便碰上一个,就像闪电把一株大树劈成两半那种威力,而且还有一些牛毫针、化骨粉参杂在内,非常利害。” 愣头青闻言问道:“真的吗?什么时候改装的?” 黄世祺立即横移三丈要逃。 和尚追上去,抛出铁球道:“就怕你不跑。” 黄世祺急忙跳起来,哪知铁球来得快,第一粒打中左脚跟,第二粒打中小腿,第三粒打中膝盖后方,黄世祺痛的倒在地不住打滚。 和尚一边前进一边收回铁球,然后走近黄世祺,一阵猛踢,使他的脚减轻痛苦,因为还有比脚更痛的地方。 诸葛不亮看表弟得胜了,自己以二敌一,也该分出胜负,于是就稍作准备,等田至善一拳捣来,罗晓云长剑斜刺,田至善就要收拳之际,诸葛不亮喝道:“看法宝!” 右脚旋踢,速度快而有力,不过双方距离比一条腿要长得多。 田至善猜想这一记普通的旋踢,必非是诸葛不亮所说的绝招,于是对于踢不到的这一脚,完全不理会,注意着接下来的变化。 接下来的变化,果然是很“绝”的一招。 诸葛不亮的旋踢高度仅到胸部,等旋踢到了顶端定住时,竟有一物从脚底飞出,田至善忙斜着头躲过。 那是鞋子,诸葛不亮再将刀甩向田至善,人也跟着追上去。 田至善为了躲刀,身子后仰成“铁板桥”的弓形模样,诸葛不亮随后到来,一拳击在他的气海穴上。 田至善忍痛滚向一边。 诸葛不亮等他滚到向上,看准了,就跳上去全身的重量加上落下速度,对压下去。 田至善被他这猛猛地一坐,上下两头不由翘了起来,诸葛不亮将挪到他的腰部,两腿分踏于两边地上,然后将他的双手拉起,左手肘关节卡住自己的左膝盖前,右手关节卡自己的右膝盖前,再以双手指交叉,手掌连结扳住他的下巴,用力往上拉。 田至善痛得要命,嘴巴张不开,鼻子拚命地哼着,身体也不停摇动,可是诸葛不亮就是不肯放他。 罗晓云见状,就上前去点了田至善的穴道,诸葛不亮疑惑道:“你怎么点了他的穴道?” 罗晓云道:“你不是快没力气了吗?” 诸葛不亮笑道:“呵!没有啦!算是便宜了他。” 和尚徒手帮阿胖三人架住对手威龙剑客的剑。 二个长枪手握住枪刺出,威龙无剑不发威,结果难逃一死,枉费自己取了个好万儿,怎知死的这么快。 和尚再去帮别人的忙。 诸葛不亮和罗晓云分别换下了受伤较重的两名女将。鱼肉郎中对付龙、蛇两堂堂主,也由平手而拉至胜券在握,杨志功和秦保民都受了不轻的伤。 忽然又有一大群人赶到。 由于现场燃了不少火把,诸葛不亮一眼就看出是青云寨的人,急下令道:“所有人注意,一号令,退!” 包括团练和晓云庄的女将及包光光他们,凡现在正和土匪接触的都急忙后退,而原就退后的弓箭手反而箭上弦,拉满弓前进。 等退后的人躲到弓箭手后面之后,一排五十支箭第三度射出。 这次青云寨的人心想着援兵到来,都大胆地追着,因此中箭的人也很多,将近有十来个人。 杯箭手箭出就退,成了其他的人在前保护,等到下一次箭又上弦,再度超越前面,然后再发箭攻击。 如此一共退后十五丈,箭了三次射,青云寨有四十个人中箭。 其中有一些是后来两堂中爱抢功的人,跑了个第一,就受到了提前休息的优待。 第四次用此法时,青云寨的人已不敢上前了。 双方如此僵持了一会儿,诸葛不亮觉得这样也不是办法,就道:“光光你们四个冲上去干一翻!” 愣头青苦着脸道:“还上去啊!肚子都饿扁了。” 诸葛不亮道:“不赶快打发他们上路,哪有时间吃饭,上啦!” 包光光首先冲出去,一柄长剑开始在青云寨的人群中屠杀;和尚也过去夺一把刀,看见黑衣人就杀。 鱼肉郎中也上阵后,愣头青只好提着三棱剑跟去。 青云寨的人又被宰了二、三十个人,至今总共被杀死或射死的有七、八十人,伤重不能再战的也有三十多个,没有流血的还不及一半。 张大谷当然不能让包光光如意,正要拦住包光光,可惜包光光不再和他硬碰硬,每次都闪开了,和尚、鱼肉郎中、愣头青也都遇到十铁卫或是堂主阻拦,但也不愿单独和他们打,而混入人群中。 虎堂堂主陈得正怒道:“你们还躲得了吗?虎堂所属,给我冲过去杀!” 陈得正还以为这一喊,别的堂主也会跟着喊,喽罗全过去了,跑过来的敌人就无法再月兑身了。 哪知虎堂的人才冲出两三丈,诸葛不亮就下令发箭,一次五十支箭,非但虎堂的人首当其冲,其他堂的人也受到池鱼之殃。 虎堂剩下的人都顿了一下,回头看看他们的堂主,他们可不想这么白白地牺牲,但陈得正严厉出了名,未得他的命令,谁也不敢退回,否则一定被处死。 陈得正觉得很没面子,喝道:“看什么?冲啊!” 虎堂的人才回过头来,就看见反射着火光的箭簇,脚下一迟疑,箭又再射过来,中箭的人数也增加了。 虎堂才这一会儿工夫,竟损失五分之三的人。 张大谷气道:“陈得正你在干什么?” 陈得正怔住了。 “散开!散开!全部都给我散开。”张大谷喊着。 路两旁是一大遍草长及膝的荒废农地,原本双方大战时就已分散开了,而后到的虎、豹两堂人马是沿着路走来,像是所有的人都集中在一地,尤其虎堂的人前冲时,都沿着路前进,随便射也容易射中。 张大谷喊散开就是分散目标,人一散开,包光光他们也就“不好混”了。 诸葛不亮当然知道他的用意,也喊道:“各组散开!” 每一组都有十名弓箭手,二十名长枪手,十名刀盾手,而团练这方对于刚才的厮杀并无多大的损失,弓箭手更是一个不缺,双方实力还是相当。 包光光看看局势,突然挥剑杀向张大谷。 张大谷大笑道:“哈哈哈!你总算自己找上门来!” 包光光点出五道剑影攻向其四肢关节及眉心,张大谷就移动四肢,头往右一偏,使包光光可虚可实的五剑落空。 而后,张大谷左掌由下往上击出,右手后缩蓄劲以待。 包光光脚踩游龙八卦掌的图形移动,一剑刺向张大谷左手腋窝。 张大谷全身转一个圆,右掌回旋击出,而包光光的长剑与他的右掌相隔半尺通过,剑落空,而掌呢? 包光光知剑已落空,便翻转剑平削攻来的一掌。 张大谷左掌一沉,待剑削过,又再度击出。 包光光抽剑后退道:“和尚别顾忌太多了,想想咱们是干什么的,要上就要快。” 张大谷笑道:“你们这些不务正业的教头能干什么?哈哈哈!就算现在求饶也没有用了。” “放你娘的狗屁!”包光光旋身出剑,张大谷反击掌。 和尚背对张大谷,拿出铁球向陈得正挑衅道:“相打无好手,你不是很行吗?过来啊!佛祖爷爷陪陪你。” 陈得正大怒,双手紧握着一对判官笔冲上去。 和尚待其距离近了,三粒铁球全部抛出。 陈得正左手笔一挡,竟被第一个铁球击月兑手,左手虎口迸裂,第二个铁球在他身旁擦过而绕回。 陈得正心里暗呼好险,哪知第三个铁球飞至,整个嵌进他的心窝,铁球在他体内旋转,无法飞回。 和尚收回第一个飞回的铁球,第二个铁球竟然失去了准头,从他左侧飞过去。 张大谷大叫一声,第二个铁球已狠狠地击中他的腰际命门穴,虽然这不是他的罩门所在,但也是要穴之一。 总算张大谷的气功了得,没有被铁球打断骨头,却也叫他痛的不得了,有着如断了的感觉一般。 包光光趁机一剑削断他的右掌,正想更进一步刺穿他的心脏时,龙堂堂主杨志功忙把剑当暗器射向包光光。 张大谷忍着痛,退到杨志功身旁。 包光光格开长剑追上,杨志功空手挡住他,而张大谷又跑到豹堂堂主王扬孝的身边。 包光光停下来,笑道:“落魂掌成了独臂掌,这下子逞不了威风了吧!” 张大谷两眼布满血丝,饱含怨毒之光芒,道:“我们会再来的,退!” 青云寨的人,负尸扶伤而走。 小金村所有的人都高兴地大喊大叫。 诸葛不亮笑道:“大家注意,凯旋而归!” “唷呵!”大家呼应着。 陶有用喊道:“大家别散开,到庙口去,他女乃女乃的,老子杀猪请你们!” “好哇!”张胖笑道:“非吃垮你不可。” 陶有用笑道:“老子养的猪不够,至少还有你这只大肥猪当后备,不怕人家吃,就怕人家不要吃!” 众人回到小金村,果真就在庙口大摆桌椅,原先在家中苦等的老弱妇孺,忧心成了欢喜,有的排放碗筷,有的下厨帮忙。 陶有用一次宰了有五只大肥猪,扬言着吃不够,再杀,反正家里有的是!条件只有一个——不准包回家。 庆功宴一直到隔天是止犹未歇。 包光光他们是被抬回来的,罗晓云、王妈、陈二婶、陈三嫂四个晓云庄的女将在一旁照顾他们。 陈老头、王老头、林家祖孙和附近的三姑六婆,全挤进屋子里。 林珠珠替大家泡了茶,包光光他们五人喝的,茶叶放了特别多。 包光光喝了一小口茶,直呼受不了,头昏昏沉沉地。 和尚已醉得神志不清的念道:“我佛慈悲,我佛慈悲……” 愣头青和鱼肉郎中酒品不错,乖乖的躺着安静得很。 诸葛不亮有着读书的气质,村民们敬酒时,比较容易放他一马,他算是五个人中最清醒的一个。 罗晓云端起浓茶,送到诸葛不亮嘴前。 诸葛不亮打了个酒呃道:“谢谢你,我自己来。” 说要自己来,却连手也抬不高,直在杯子下方虚空的抓着,罗晓云轻笑着将杯子放在他的手中。 为了预防茶杯会滑落,自己的手还握着他的手,帮他握紧杯子,左手扶着他的颈部,让他好低下头喝茶。 这时有马蹄声传来,平常小金村很少人骑马。 王妈走到门边,去看是谁? “哎呀!陈姐,你怎么今天赶这么早回来呢!” 来人是去监视八大王的陈嫂,她一下马就道:“到里头说!” 王妈拉着她道:“到这边来,小姐在里面。” 陈嫂喜道:“他们六个回来了吗?” 王妈笑道:“还少一个大嘴巴。” 到了屋里,陈嫂才知道屋里竟有这么多人。 罗晓云问道:“陈嫂,有什么动静吗?” 陈嫂道:“嗯!那些土匪头都进庄子里了。” “哎呀!又是土匪要来啊?”村子里以最爱大惊小敝出名的二婶婆说着。 罗晓云笑道:“不是啦!土匪哪敢往这边来。” 二婶婆道:“就是说嘛!那些土匪最可恶了,又抢钱、又杀人,还要抓女人家去卖,真可怕唷!” 她还装出一付很害怕的样子,以为土匪最喜欢抓她,也不想想自己多大岁数了,那付长相,敢不敢照镜子? 罗晓云问陈嫂道:“你看见有哪些人?” 陈嫂道:“有刀中神君、铁掌道人、柳叶双刀、怒拳天尊四个人,但没看见铁剑柳镖和神手天王二人。” 罗晓云道:“很好,都到齐了,那两个人已死了。” “小姐……” “还有什么事?” “我还看到了龙凤剑夫妇。” “龙凤剑?”罗晓云惊道:“怎么会呢?他们曾和我爹有过来往,照理说应该不会和八大王在一起才是。” 陈嫂道:“不会看错的,那是昨天中午的时候,由铁掌道人陪他们走进村子去,在这之前,其他三个土匪头分别于前天和昨天早上人庄,我一直等到起更后,再也没看到有人进来,才回来禀告小姐的。” 罗晓云怒道:“他们怎么这样!” 诸葛不亮道:“我们也曾看到他们和八大王在一起,而且也跟他们交过手。” 罗晓云冷静下来,默默看着诸葛不亮,诸葛不亮觉得酒气全消,几乎手足无措地忙问道:“有什么事吗?你这样会令我发慌的。” “诸葛兄,我求你!” “别这样,你说嘛!” “帮我收回晓云庄。”诸葛不亮如释重负地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这个我不是早就答应你了吗?” 罗晓云道:“可是,好不容易等齐了八大王,如不趁早赶去,说不定他们又逃得无影无踪了。” 诸葛不亮笑道:“不会的,你放心好了,我曾听他们说要到新堂口集合,由此想来,他们的新堂口可不正你们的是晓云庄。” “该死的东西,还以为晓云庄的人死绝了。” 罗晓云气极骂道。 诸葛不亮安慰她道:“是该讨回公道的时候,大家都忙了一晚,累得很,休息一天后,我们就回庄子去。” “谢谢你,我扶你进去歇着。” “我自己会走,倒是我那些兄弟还得麻烦你去叫人把他们抬进去睡。” 王有田到外面叫几个小伙子进来帮忙,罗晓云听见有人代劳了,便守在诸葛不亮身边,看他站起来。 诸葛不亮神智清醒多了,但是才离开椅子,双脚就轻抖着,脚还没抬起来,又跌坐在椅子上去。 罗晓云温柔地道:“还是我帮你吧!” 说着便扶着他,一步步慢慢走向房内。 看诸葛不亮那张酡红的脸,似乎带着异样的表情,且猜猜,这岂不就是所谓的“最难消受美人恩”。 申时中。 五个人才陆续起床,诸葛不亮回想起早上的事,就集合大家到客厅说明这件事。 诸葛不亮才说完,陈老头已笑呵呵地走进来道:“五位小扮都起来了,那我可真来的巧,表弟你们两个快进来。” 张河东、张水东两个老混混缩脑缩头缩脖子,不好意思地走进门来,一看见包光光他们,就佯笑着直点头。 包光光笑道:“唷!河东哥和水东哥,你们二位大哥不是说小金村办团练是惹火上身,为了躲火而跑到三多镇快活去了,怎么又回来了呢?这儿很危险的。” 张家兄弟不好意思地笑着。 陈老头笑道:“我表弟他们知道错了,当我们打败大金山强盗的消息传到镇上后,他俩就回来了,而且还带了几缸酒向几位小扮赔罪。” “酒啊!”愣头青道:“我不想喝了。” 张家兄弟和陈老头都愣住了。 陈老头道:“石小扮不肯原谅舍表弟吗?” 愣头青摇头道:“不是,我今天早上酒喝得太多了,现在脑袋还有点乱七八糟,才不想再喝酒。” 陈老头笑道:“原来如此,没关系,表弟你们不是还从镇上带来了不少佳肴吗?快端进来!” 张河东兄弟就去外面端进来十二道菜,还有五缸三十二斤装的绍兴酒,碗筷和酒壶杯子全齐了。 诸葛不亮笑道:“这么多东西,怕是驾马车装的吧!菜凉了没?” 张河东道:“没有没有,我刚在表嫂那儿热过了。” 鱼肉郎中看看菜色道:“好像很好吃,不过现在就吃晚饭,也太早了些。” 包光光笑道:“说的也是,那端回去好了!” 张河东忙道:“那怎么可以,既然都摆好在桌子上了,还请赏个光,多少吃一点,也表示原谅我们了。” 诸葛不亮笑道:“好吧!就看在陈老的面子上,大家团团坐,就当以前的事都没发生过。” 陈老头笑嘻嘻地道:“我这张老脸还能卖这个价,值得了,你们两个可要争气点,别再叫我丢脸了。” 张水东道:“大家坐,请慢用。” 张河东拿起酒壶,打开一缸绍兴酒,用勺子打酒。 和尚闻到酒香,问道:“好酒,是几年陈的?” 张河东背对着众人,一面打酒一面道:“这五缸都是五年陈的绍兴酒。” 和尚笑道:“那还不算上好,佛祖爷爷曾经喝过十五年陈的,别说喝了,光是用闻也够味了!” 张河东打好了酒,替坛子盖上封套,笑道:“五年陈的酒已经不错了,十五年陈的绍兴酒可没听说那儿有卖。” 鱼肉郎中叹道:“说的也是,我们藏在山洞地窖的那几坛也都快十年了吧,不知道有没有被白莲教的人喝了。” 那些酒是两年前就买的,藏在鱼肉郎中石床下的小地窖里,上面盖了木板,很容易被发觉的。 包光光笑道:“管他的,喝了就喝了,没喝的话,酒也不会自己跑掉,何必去替它们的命运担心。” 张河东替大家倒了酒,笑道:“说好不提以前的事,我还是要先敬各位一杯,感谢大家原谅了我们的兄弟。” 大家碍于情面,虽然不想喝酒,也只好跟他干了一杯,张河东很高兴的再替他们斟上酒。 这次换张水东站起来敬大家。 诸葛不亮笑道:“上次山上那桩事,不介意吧?” 张水东笑道:“还介意什么,还不都是我自找的。” 和尚笑道:“那就好,上次还是佛祖爷爷伤你的。” 陈老头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包光光笑道:“没什么啦!陈老,吃菜。” 张河东也道:“来来,大家吃,别客气!” 由于明天有事,今晚要养足精神,避免贪杯误事,包光光他们只喝两杯酒,便不再喝了。 张河东兄弟劝了几次酒都无效,也就不再勉强,酒少话少,加上双方并不投契,申时末就收了。 陈老头三人走后,罗晓云过来道:“该吃饭了,你们五个懒虫,梳洗了没有?” 诸葛不亮笑道:“我们不但早就梳洗完毕,而且还让人家请了一席酒菜,酒缸子都排在那里。” 罗晓云板着脸道:“你怎么又喝酒了?” 诸葛不亮笑道:“你尽避放心,我们都记住了明天的事,每个人只敢喝两杯,不会误事的。” 罗晓云笑了笑,也觉得怎么自己忘了身份,他们是基于情义上的帮忙,自己哪来的资格管人家喝不喝酒? 于是,不好意思地道:“那就好了,你们喝醉了酒,可不好照顾,你们还有谁肚子饿着,和我一道去吃。” 诸葛不亮笑道:“不必等我们了,我们要练功,明天早上出发前,你来通知我们一声就好。” 罗晓云点头道:“好的,我走了!” 诸葛不亮目送她走出后,对着包光光他们说道:“大家练练功夫,帮过了人家的忙,也好再做自己的事。” 五个人一练武,就是一个时辰,模黑洗了个澡后,各自上床练气,到了亥时二更天,五个人全睡了。 到了半夜三更,一群黑衣人偷偷模模地来到他们房子后方,点点人头,一共有十一个人。 带头的两个人,把头伸到窗门槛上方往内瞧。 一个黑衣人不耐地道:“怎么样?” “回大爷的话,他们都睡着了!” 大爷又道:“张河东,你确定真的有给他们喝下散功粉泡的酒?” 张河东笑道:“不错,那个壶是我亲手设计的,你看我现在丝毫没有散功的现象,他们每人喝了两杯,不散功才怪。” 大爷挥着少了手掌的右手,冷笑道:“很好,我张大谷一生未受此大辱,在他们没知觉中杀了他们,也太便宜了这几个狗东西,你去叫醒他们。” 张河东道:“我?” “叫你去你就去!” 有些人最喜欢月兑裤子放屁,做多此一举的事,像张大谷,他一生气嗓门就大,张河东还没动,两间房里的人都被吵醒了。 包光光点灯,打开后房门一看,笑道:“河东哥、水东哥,你们又来了,怎么不进来坐坐,呆在那里做什么?” 张大谷哈哈笑道:“你尽量地讲,你越说,本寨主就越高兴,恨不得还打赏你,哈哈哈!你说啊!” 包光光嘀咕着道:“搞什么鬼?莫非撞邪了,我记得好像没有人打到他的头,怎么会变成这样?” 诸葛不亮帮包光光拿出长剑,递给他道:“人家大寨主或许胸有成竹,可要小心点,以免阴沟里翻船。” 包光光接剑,再拔出鞘笑道:“管他成竹成木的,只要一剑在手,我就勇气无穷,哈哈!” 张大谷阴笑道:“你还能舞剑吗?” 包光光把剑挥舞得簌簌作响,笑道:“你看吧,我又没少了一只手,舞剑像吃饭一样简单。” 张大谷怒道:“张河东,你不是说你给他们喝下了散功酒了吗?” 张河东惊骇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亲眼看他们喝下去的。” “你过来!” 张河东双眼露出恐惧的光芒,转身快逃。 张水东也不笨,跟着也逃走。 张大谷愤怒地飞身追去。 包光光以更快的速度挡在他面前,笑道:“何必走的如此匆促,两个东大哥,我不送了,虽然不知道你们又做了什么坏事,好歹也是小金村的人,帮你们一点小忙,希望以后别在这样的场面碰头,否则就不好意思了。” “我恨死你了——拿命来!” 张大谷独掌劈向包光光,一付拚命的模样。 包光光挡都不挡,边跑边道:“要拚命别找我,郭二手你来,你的生意上门了!快出来迎接!” 鱼肉郎中笑道:“来喽!大嘴巴不在,现在是独家生意,张老大别红眼,笑一个,何必绷着脸进枉死城。” 包光光看他们已交上了手,笑道:“这家伙早该死了,枉死城才不收这种货色,加把劲,送他进阿鼻地狱!” 诸葛不亮则向出来查看的村民喊道:“大家快进去,没什么好看的,小心火烛,锁好门窗,天亮了再出来。” 罗晓云走过来问道:“是青云寨的人吗?” 诸葛不亮笑道:“他们明来不成,就来暗的。” “分几个让我们对付。” “不必了,我们来就成了。” “我知道我们的功夫不济。” “你总喜欢把事情想左了,光我们几个就足以打发对方,何必再劳师动众呢!你快回去歇着,等天一亮,我们还要赶路呢!” 罗晓云的笑容如春花绽放,道:“谢谢你,诸葛兄!” 诸葛不亮哈哈笑道:“自己人怎么老是把谢字挂在嘴上呢!那就太虚……那就很不好了,哈!” 罗晓云对他笑笑,便叫女将们回房去,等罗晓云进屋后,和尚抱怨道:“表哥,你这就算错了,对头还有八个人,你又不行,正需要人帮忙。” 诸葛不亮道:“叫女人家帮忙,你好意思?” 和尚蹙蹙眉道:“命都没了,哪来的面子好顾,何况又不是公平比斗,这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诸葛不亮笑道:“你的刀借我,反正你的拳脚也不赖,我对付一个,愣头青对付三个,表弟你和光光各选二个,等郭二手收拾那张老大,就来帮我收拾那一个,然后再去帮愣头青,一个个来!” 包光光笑道:“那干脆等郭二手解决他后,我们再上。” 豹堂堂主王扬孝心知不能再沉默下去,往前踏出一步道:“相好的来吧!本堂主陪你们郭二手。” 包光光吐出舌头道:“唷!谁跟你相好,我们这边个个正常,连和尚也没问题,可不是京里来的兔二爷。” 诸葛不亮笑道:“他不是指名要找郭二手吗?咱们这位黑皮爷是京里人,说不定以前就专门干这种事。” 鱼肉郎中急急叫道:“老子是不敢碰女人,但也绝不敢碰男人,那样会反胃。” 诸葛不亮道:“我可不管你反胃不反胃,这家伙就让给你了,看要价多少,你们自己私下磋商。” “他女乃女乃的!”鱼肉郎中骂道:“经你这么一说,不知内情的人,还真以为我是赚男人钱出身的兔二爷。” 包光光笑道:“现在帮你宣传宣传,包你生意昌茂达三江四海,以后我们就靠你过日子了。” 和尚笑道:“那不就成了老鸨了?” “非也、非也!”包光光摇头道:“乃龟公是也。” 诸葛不亮道:“也不是龟公,乃兔公也!” “哼!”王扬孝冷哼一声,骂道:“要战就出手,本堂主奉陪,别在那里讨嘴巴上的便宜。” 鱼肉郎中道:“我只是想服务好一点,等一下这位爷的赏银才会多,既然有人等着,只好草草结束了!” 包光光道:“这才对,要不是你的压箱本领适用的话,我才舍不得让出这个好货色来呢!” 张大谷形同疯子,怒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混蛋,上啊!” 王扬孝就想攻向鱼肉郎中,包光光横剑挡住他。 诸葛不亮接过和尚的戒刀,喊道:“光光,别忘了你还有一个。” 愣头青一剑圈住三个,是十铁卫的无敌短枪胡白心、夺命环江绍德、震天锤吴天祥,和尚以降魔掌挡住秋水刀林不惮、铁鹰任能通。 包光光把青阳剑陈思金也兜进剑圈。 诸葛不亮看见只剩下一个人了,这个自己的对手竟是狂刀,远景十分不看好,不打又不行。 何况人家也想捡便宜,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迎上去了。 鱼肉郎中知道全盘胜负就看自己左右,就对张大谷道:“张老大,麻烦你快一点,再三招就好了!” 张大谷少了一掌,而且才断了一天,没来得及练成独掌的招式,要评论的话,比他座下的十铁卫还差,要不是他一直摆着拚命的姿态,早被宰了。 鱼肉郎中自从学会同归于尽三大式,可以说常常用到,不过那都是用于对方不想同归于尽的时候。 像对付龙凤双剑夫妇那种情形,现在这种敌手较弱而又想拚命,才正是使用这套绝招的最佳时机。 张大谷独掌连劈十七下,鱼肉郎中出刀三十四次,然后退后几步,大笑道:“堂堂青云寨老大,怎么这么不行,不如让位给婊子坐好了。” 张大谷气得全身发抖,含恨出手劈向他头部。 鱼肉郎中叫道:“好,就这样!” 刀平伸,尖端向着张大谷胸膛,鱼肉郎中猛冲上去,一付不想活的模样。 张大谷喊道:“一起死吧!” “好啊!”张大谷愤怒是没错,却非理智全失,两个人正面冲杀,有刀的人当然先杀到对方,于是待刀离胸前一尺时,在后面的左脚向前猛跨一大步,带动左掌击出速度,同时右脚跟着左移,使身体成侧面。 鱼肉郎中的头略往左移,那一点距离似无法避免什么,一刀划破张大谷胸衣,更割开他的胸肌。 而张大谷的一掌,也不容情地击到,晓云庄女将住宿的屋内,响起一阵尖叫,鱼肉郎中已感到一股可以撕开肌肉、击断骨头的罡劲临头。 像一颗圆球般,张大谷攻来的左掌,并非正中的击中鱼肉郎中的头,而是有点偏右,譬如打球时,打中央点,球就直直地飞,此时受力最大,打中侧面,球往旁边飞,受力就小了些。 这种情况用于练武者的身上,更可以将侧面受力的方法,解释成“圆”的运动,此乃一种近于完美武学境界。 鱼肉郎中虽未达到这种境界,而所用的确实是所引申出来的“借力”和“引”字诀的运用。 在能感应到掌与头接触的时候,身体如被打偏的球,顺着张大谷的左手一直向前转,刀已收回而横于胸前,刀刃向外,右手握刀,左手抵住刀背,跟着身体而旋转,很快地逼近张大谷。 “啊……” 张大谷也旋转着,挥洒出无数血珠,跌倒在地上不动。 胸前由上而下排满十三道伤口,有八道被胸骨挡住,还有七道砍进了他的月复部,肠子都断成好几节。 包光光急道:“郭二手,郭二手,你怎么样了?” “哦,要命,头昏脑涨,差一点就完了,哑巴龙,你撑着点,等我先休息一下。”鱼肉郎中道。 诸葛不亮道:“没关系,你先喘口气再来。” 和尚的降魔掌威力十足,对付林不惮和任能通两人,仍然游刃有余。 包光光对付王扬孝及陈思金,也有必胜把握。 愣头青辛苦一点,一个打三个,但是他挨得起几剑,再说十铁卫中的这三人,也未必能动得了他。 狂刀韦风本来就是个狠角色,幸好诸葛不亮的眼力及反应、体能等,都随着内功增加而机能提高,挡挡退退,求功很难,但求无过还算可以。 突然,诸葛不亮道:“喂!商量一下。” 韦风愣道:“有什么好商量的,看刀!” 一刀接一刀,劈、砍、削、刺全有,而诸葛不亮只挡了一刀,再就是双脚急退,闪躲开去。 鱼肉郎中忙提刀要去帮他。 诸葛不亮道:“郭二手你休息,这小子我给他机会,他竟然不要,这下子可别怪我拿他试刀!” 和尚喊道:“你有没有搞错,表哥,你学的是天文地理、行军布阵、何况那刀是佛祖爷爷的,别逞强。” 诸葛不亮笑道:“我又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书生,虽然比不上你们行,但也懂得不少招式,自己融会贯通后,想出了‘诸葛不亮第一招’实不实用,还不知道,现在正好拿他来试试!” 包光光道:“我看还是别试的好。” “为什么?” “因为你发明的第一种玩意都不好,像我刚认识你,第一次联手当梁上君子,你就被狗咬了一口,还有你那个诸葛不亮第一阵下场包惨,还是等事情过后,我们帮你评鉴看看,别忙着献宝。” 诸葛不亮笑笑道:“花无百日好,那有人每次都倒霉的,这一次我是信心十足,不会发生意外。” 鱼肉郎中道:“我还是站在这儿以防万一。” “随你高兴,且看我出招。” 韦风闻言停手,立即严阵以待之。 诸葛不亮道:“你这个人很奇怪,你不动手,叫我怎么出招?” 鱼肉郎中笑骂道:“你才奇怪,人家不动手,就是要让你先出招,这叫以静制动,正常得很。” “可是我这招也是以静制动,要先看他攻来,才能适时出招。” 韦风也认为诸葛不亮不会有什么高招,就出刀攻击。 诸葛不亮大喝道:“来的好!”双手握刀于左右两边连续舞动,形成的刀墙挡住了一切攻击,在韦风狂厉的刀法稍顿时,诸葛不亮奋起一刀刺向他的脖子。 韦风回刀上架,把他的刀荡开,紧接着一刀削向右臂。 鱼肉郎中跟过去一步,替诸葛不亮挡开这一刀,而诸葛不亮再回刀削断韦风的喉咙。 包光光一面对付二人,还能注意到这边的情形,笑道:“臭哑巴龙,哪来的不入流招式,差点把命玩丢了!” 诸葛不亮笑道:“不错了,他还是被我杀了。” 鱼肉郎中骂道:“真丢脸,还敢说。” 诸葛不亮笑道:“我这一招还有些缺点,如果攻击的那一刀能选定在最佳的时机攻出,那就更好了。” 愣头青道:“别那么多废话,每次吃力的事都是我在干,还不快来帮忙。” 鱼肉郎中笑道:“别催!我来也!” 诸葛不亮把戒刀还给和尚道:“表弟接刀,速战速决,早上还有事要做,好歹再睡一会儿也好。” 和尚笑道:“好你先去睡!” 诸葛不亮当然没有先回房去。 鱼肉郎中从愣头青那里分出使锤的吴天祥来。 对付这种角色,一对一绝不怕赔钱,凌空下击二十三刀,是硬碰硬的来,反正鬼头刀多的是,坏了再换。 吴天祥双手各握一锤,虽然外号称可以“震天”,但是天太高,就算他脚下垫十万块豆腐也没有用。事实证明,鱼肉郎中的刀就能震得他双手发麻,双脚发抖,双锤几乎要月兑手飞出。 鱼肉郎中再一次凌空下击,藉双方兵器的碰撞使身体不落地,二十三刀后仍有余力,又发了十几刀。 吴天祥右手锤落地,下一刀又叫他左手锤落地,握锤的大拇指被震折了骨头,吓得转身就跑。 鱼肉郎中落地后,单脚勾起地上一锤,把它甩向吴天祥后背。 “砰!”声起,吴天祥中锤吐血,踉踉跄跄忍痛快逃,却不知鱼肉郎中根本就不想再追他了。 和尚自己夸口叫诸葛不亮先去睡,鱼肉郎中都得手二次了,再不努力,失面子喽! 便抖手荡开林不惮的秋水刀,挽出刀花兜向任能通兵刃。 任能通的兵器是一把二尺四寸长的铁造鹰爪,他想以前端的铁爪子锁住和尚的戒刀,而和尚可以很容易地避开,这次却是特意送上门,待两项兵器一接触,和尚吐气旋力,向前压进,使他挡不住而后退。 林不惮从后一刀挥来,和尚收刀回拒,任能通压力乍失,马步不稳向前一顿,和尚已挡开林不惮一刀,回转刺入任能通的小肮,拔出刀来,转身,正好迎向林不惮的攻势,晃手出刀,速如闪电,林不惮挡不及被逼退几步,身上亦增加三道小伤口。 包光光的两个对手中,虽有个身手较高的堂主,尚不至于有太大的阻力产生,在专心应敌之下,包光光的剑尖疾点,剌伤王扬孝握剑的右手虎口,脚步变换下,让开陈思金一剑,低身扫腿。 王扬孝惊叫着倒地,本想一剑刺穿他,但他的速度也不慢,青阳剑又已攻到,只好由下往上挡开剑,再顺势弧形砍下,正好砍断了想滚着逃开的王扬孝右手,使其右臂仅余四寸,并砍伤腋下肌肉。 鱼肉郎中又向愣头青分走夺命环江绍德,愣头青单独对付一个使二把短柄红缨枪的胡白心。 这家伙的两柄短枪造诣颇深,唯枪乃长兵之王,短枪易使而缺乏长枪的深奥,长枪忌敌近身,而短枪不能及远;既属轻兵短器,一旦碰到招式比他精妙的重兵器,那苦头可就大了。 愣头青的特大号三棱剑,常常逼得胡白心的短枪攻不出一招,最后硬是一剑砍断了他的脑袋了事。 诸葛不亮这才道:“大家住手!” 青云寨的人正是求之不得,当然要包光光他们先停手才行,而包光光他们几个彼此都很卖面子的。 往往一个大帮派的毁灭都是在短时间,就像青云寨,三寨主武功早废了;二寨主被和尚的铁球毁了一条腿,和四寨主一样被打成死人似的,至少要三个月的调养才能恢复体力,十铁卫中的三个已死于昨夜。 今晚,除了留下受伤不轻的龙、蛇两堂堂主及田至善,大寨主张大谷虽断了一手,仍率众前来报仇,结果死的死、伤的伤,青云寨眼看着就要瓦解了。 诸葛不亮笑道:“已经一目了然的事,我们也不必完成太彻底,其实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该追求的有很多,不该追求的更多,懂得能屈能伸的人就有福了,别做无谓的事。诸位可以走了!” 林不惮呐呐地道:“可以就这么走了吗!” “难道不成你还要向我说谢谢?” 包光光道:“把地上该是你们的,全部带走,这就是唯一的条件,老兄。” 能直站着的三人都没有战意了,包光光也看得出来,喊他老兄,免他不死,收拾干净,快点走路。 诸葛不亮不看他们如何收尸,喊道:“没事了,我们回房睡觉吧!” 愣头青喃喃道:“看来我得睡大厅,郭二手睡我床边,这是很危险的。” 幸好鱼肉郎中没听见,否则又有得闹了。 诸葛不亮看着好邻居的窗户,那灯才刚熄了呢! 豆豆书库图档,chzhjocr,豆豆书库独家书 第十三章 诸葛布阵 二个时辰后,公鸡就像见鬼似的大喊大叫,连住在天边的太阳也被这恐怖的啼声吓得赶快跑到人多的地方来。 一切整理妥当后,罗晓云很抱歉地道:“我很惭愧,收回晓云庄是我自己的事,竟然还累及各位……” 诸葛不亮故意板着脸道:“你又来了,自己人嘛!” 罗晓云低着头,轻声道:“谢谢你,诸葛兄。” 包光光笑道:“哑巴龙说的对,客套话不必讲了!” “谢谢你,包少侠!” “哇!差这么多!”包光光叫了起来道:“大概是我侠义本色太重,只配当侠,不配当包兄!” 鱼肉郎中笑道:“我下厨十几年,只听过包子、包肉,没听过‘包胸’什么的,嗯!很帅。” 愣头青也笑道:“光光说包胸不好,他只配当‘包虾’。” 和尚补充道:“而且只包小虾,不包大虾,我还通通包光光咧!” 包光光道:“差点真变成了‘虾鱼本色’走啦走啦!上晓云庄去。” 罗跷云叫陈嫂她们牵马来,一共有十二匹,由于前天晚上和青云寨的厮杀,晓云庄的女将有五人受了足以妨碍行动的伤,她们虽然急于收回自己的家,却只能出动七个人,七个人都是事主,在出力方面,还需凭藉着包光光他们。 从小金村到晓云庄,须要半天的“马程”,卯时出发,午时到达。 包光光远远地看着晓云庄,笑道:“这次该说是到晓云庄吃中饭。” 和尚道:“最好别这样说。” “为什么?” “像上次说要回家吃晚饭,结果变成一连三餐都没吃。” 愣头青笑道:“我还有点怀念那几株桑树。” 鱼肉郎中道:“我最怀念何首乌了!” 包光光笑道:“说的也是,以后吃饭和吃桑椹的日子可长的很,像那二块何首乌恐怕这一辈子再也吃不到了。” 诸葛不亮勒住马道:“我看我们就在这儿下马好了!” 罗晓云道:“也好,骑着马目标太大,我们人数上占劣势,一路潜行过去,以免让他们早做防备。” 诸葛不亮下马,把缰递给罗晓云,笑道:“你说的对,对方人多,所以我想我们五个人先进去,找机会消灭他们的头,等我发出啸声,你们就骑马冲来,一举灭了外围的分子,如何?” “诸葛兄,这个……” “没什么这个那个的。” 诸葛不亮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他们有将近二百个人,不是吗?” 罗晓云不由地点头。 诸葛不亮对包光光道:“该下马走了!” 陈嫂道:“庄子后面的马厩左近,防守最弱。” 诸葛不亮他们就从右边芦苇丛开始,绕到晓云庄后。 丙如陈嫂所说,马厩附近并没有防守,最近的守卫也在十丈外,并且是个缺手的残废,包光光叹道:“真辛苦,缺了手也要当守卫。” 诸葛不亮道:“八大王没有以前风光了,晓云庄不小,而他们的人不多,为了怕有官家或是仇家找上门,只好加派人手放哨。残废的人也一样,反正他们的任务只是在看看有没有人,有人来了,只要放出警讯后就没他们的事了!” 包光光道:“对我们来讲有用么?” “当然没用了。” 晓云庄四周都有通路,最早罗晓云的父亲当家时,仅在对面路的那个墙上建了可以站一人的平台,以免有新朋好友来了,庄中还没人知道而失了礼。 八大王决定在此设立新堂口,便加建了许多平台,而马厩只算是外围设施,所以并没有多加注意。 包光光他们很快地溜到墙角下,再一个个翻进庄内。 庄子后方都是一些柴房、茅厕和堆杂物的地方,再过去才是住人的房子,八大王派有人守卫。 包光光对和尚和愣头青做了个手势,三个人一块冲出去,制服了一组三个人的守卫队,然后拉着他们进入一间柴房里。 诸葛不亮向和尚拿过戒刀,帮一个留了小胡子的黑衣壮汉刮胡子,等刮得差不多了,就解开那个人的穴道,笑道:“你只是被制住了行动,神志还是很清楚的,我问你话,可要老老实实回答,你没多少胡子可刮。” 那个人早冒出一身冷汗了。 诸葛不亮开门见山地问:“龙凤剑在哪里?” 黑衣人道:“我不知道。” “什么?”诸葛不亮很快地割下他一大把头发。 黑衣人急得眼都红了地道:“我说的是真话啊!他们夫妇现在正在大厅和大王他们共餐,我不敢骗你们。” “我相信你也没有这个胆。” 诸葛不亮道:“我再问另外一个人,骗我的就别想看到今晚的月亮。” 黑衣人苦着脸道:“我哪敢骗你们!”诸葛不亮再点住他的穴道。 和尚道:“再来问哪个?” 诸葛不亮道:“不问了,应该不会假,罗庄主已把全庄形势告诉我们,现在先到大厅那里瞧瞧再说!” 到达大厅,正好龙凤剑夫妇酒足饭饱告退。 包光光轻声问诸葛不亮道:“要不要跟上去?” 诸葛不亮点点头道:“好,你跟上去,看他们住哪间,小心点,呆会儿还是回这来集合,大伙一起下手。” 包光光藉着屋子隐身,一路跟在龙凤剑夫妇后面。 诸葛不亮等包光光走后,领着和尚三人躲到窗子下偷听屋内人说话。 最先听到的是三大王和柳叶双刀的声音道:“大哥,我们真的要把大大王和二大王的位子让给龙怪凤剑吗?” 刀中神君道:“我知道你的不满,龙凤剑一旦加入后,你的三大王宝座就要落到第五位,然而我的情形比你更呕,原来至高无上,变得头上有二个人管,但是你要想想,八大王只剩四个了。唉!连一些初出道的小辈也能骑到我们头上来,如果有像龙凤剑这样的高手入伙,至少以后若是碰到硬手,就可以叫他们扛着。” 怒拳天尊道:“这些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差别,我排最后,就算再加二个入伙,我还可以升到第六位。” 铁掌道人道:“不谈了,我要回房打坐。” 刀中神君呵呵笑道:“想开点,他们加入,对我们来说是好处大于坏处。” 铁掌道人走出大厅,一直向东边去。 诸葛不亮急道:“过二手你留下,表弟和愣头青随我走。” 三人从后边绕过大厅,铁掌道人的背影还可以看见,诸葛不亮就跟他到进入一间屋子为止,道:“我们先把这个老道干掉。” 愣头青道:“好,我去叫门。” 诸葛不亮忙拉他道:“少傻了,来暗的就行了!” 愣头青道:“老来这一套不好吧!” 诸葛不亮道:“你也不想想,上次在临清时,有我师父帮忙,也只跟他们打成平手,何况我们现在又少了个大嘴巴,不来暗的,怎么能赢?” 和尚道:“要是被师父知道了,不气死才怪!” 诸葛不亮道:“他们要是敢一对一的打,我也不会出此下策,就像前天晚上光光说的,想想咱们是干哪一行的,强盗从来不管什么江湖规矩的。” 和尚道:“那么要怎么偷袭呢?” 诸葛不亮道:“很简单,这个铁掌道人的心情不好,警觉也就差了,我们三个不必隐藏身形地走到他面前,我叫门,你们就准备出手,他一开门就叫他死。” 和尚模模光头道:“这个法子不太好。” 诸葛不亮道:“管他的,只要实用就行了。” “如果你敲门,他叫你进去呢!” 诸葛不亮一愣道:“说的也是,二大王就有二大王的架子,我得去找件他们的衣服来穿,好骗他出房。” 愣头青道:“这儿又没有他们的人。” 诸葛不亮道:“我们到那头去看看。” 将近二百名的土匪,要碰到一个并非难事,诸葛不亮他们各抓一个人,扒下衣服,再点上穴道关进一间空屋子里。 然后,就以整齐的步伐走到铁掌道人屋前。 诸葛不亮示意和尚和愣头青如卫士般地站在门两边,然后再去敲门。 “什么人?” “属下诸葛不亮。” 铁掌道人“哦”了声道:“进来!” 诸葛不亮心里暗笑道:“土匪那么多个,铁掌道人能叫出名字的还不满一百个。” 诸葛不亮凭着一份自信而报出名字,铁掌道人还像认识地“哦”了一声。 诸葛不亮一推开门进去,铁掌道人就问道:“有什么事吗?” 诸葛不亮蛮像回事地低着头抱拳道:“启禀二大王,大大王有事请您去一趟。” 铁掌道人疑道:“什么事呢?我刚刚才离开那里。” 诸葛不亮早编好了说词道:“三大王和八大王都走了,大大王可能要和您秘商龙凤剑的事。” 铁掌道人原是在床上打坐,闻言就放下腿,一边穿鞋地道:“好,你先回去告诉大大王,我马上到。” 诸葛不亮就走出去,却不看和尚他们一眼。 铁掌道人对诸葛不亮并没起疑心,连带着忽略了还有二个人站在门边没走,当他一走出房门,和尚的戒刀就刺向他的腰。 和尚出刀的方向是斜向屋内,目的是要逼铁掌道人进前,如果他不动的话,也会受点小伤。 若是不进反退的话,那戒刀正好整支刺进他的腰。 诸葛不亮本想叫他俩偷偷地掩到门口,但由于轻功并非很好,若被铁掌道人听出动静,那就白费功夫了。 所以,干脆用明的来,再利用铁掌道人的粗心,一举杀死他,使他一点声音也没能发出。 诸葛不亮叫愣头青搬身体,和尚搬头,把整个铁掌道人放进房内。 至于地上的血,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然后再去和鱼肉郎中会合。 到了那儿,包光光也已回来了,若非诸葛不亮先出声,乍见之下,包光光差点把穿黑衣服的他们当成土匪了。 鱼肉郎中问道:“怎么样了?” 诸葛不亮笑道:“铁掌道人被我们宰了。” 包光光道:“我知道龙凤剑住在哪儿了,现在是不是轮到他们了?” 诸葛不亮摇摇头道:“先等一下,龙凤剑是两个人,我们看能不能再等一个落单的,捡好下手的先来。” 大厅中的三个人又谈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然后柳叶双刀和怒拳天尊都起身要走了,因为刀中神君就住在大厅后的房间里,其他人另有住处。 诸葛不亮想了一下,决定叫包光光和鱼肉郎中去对付功夫较差的怒拳天尊,自己带着原班人马为对付土匪婆陈红。 同时约定得手后就可以放开来杀。 包光光和鱼肉郎中到了怒拳天尊的住处,发觉怒拳天尊是住在楼上,而楼下住了一小队的人。 包光光想不出一个办法可以到达楼上,而不被楼下守卫的人发觉,如果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又怕坏了诸葛不亮那边的事。 因为诸葛不亮算定只要一方得手,那双方实力就相等了,自己冲上去只是想用硬吃的把怒拳天尊给埋葬掉,马上得手的机会只有六成,不如先等诸葛不亮那边得手了,自己再下手也不迟。 柳叶双刀独自住在一间房里,诸葛不亮就用老方法,上前敲门,柳叶双刀就叫他进来说话。 诸葛不亮推开门,刚一脚跨了进去,这土匪婆已看清楚了他的脸,尖声大叫道:“是你——” 诸葛不亮微愕,他忘了柳叶双刀曾见过他两次,印象比铁掌道人深得多,一注意看就认出来了。 柳叶双刀已持刀在手,诸葛不亮赶快往后跳,和尚就出来挡住土匪婆一刀。 柳叶双刀一看还有埋伏,一边打一边大喊大叫,附近的土匪,都握刀冲来,愣头青就挥剑杀了起来。 包光光听到声音,以为他们得手了,通知鱼肉郎中一声,两人飞身扑向楼上,一脚踹开门,包光光奋勇冲人。 怒拳天尊刚想要出来看看外头发生了什么事,正好包光光攻来,忙退到床边,拿起棉被丢向包光光。 棉被是软的,不容易施力,包光光便向左闪,怒拳天尊就趁此时由右边向门外逃,却又迎上了鱼肉郎中的刀,只好退回来,想穿窗而逃。 包光光待棉被飞过,正好看到怒拳天尊一头跳起冲向窗户,短叱一声,追之不及,便把长剑射出。 怒拳天尊冲破窗子,半身已探至外面,不料一痛,破窗飞出成了破窗摔出,幸好皮厚肉多,没摔死。 包光光跟着从窗子跳下,落在他的身边,拔起插在他左上的剑,再挑断他双脚筋,点上昏穴,拖到墙角放下。 楼下的土匪已到,连发三招杀光十二个人。 鱼肉郎中下楼,包光光道:“我料理完了,到那边去看看!” 刀中神君和愣头青交上手,诸葛不亮只好捡一把刀来应付其他的土匪喽罗。 包光光和鱼肉郎中赶到,正好和龙凤剑夫妇碰头,没什么场面话好说的,刀来剑往,就开始厮杀。 庄外的罗晓云七人正等的心急如焚,忽然听到了刀剑声,也不管诸葛不亮发不发信号,就杀进庄来。 诸葛不亮一看,急急道:“你们怎么进来了?” 罗晓云道:“我们总该为自己的庄子尽点力。” 诸葛不亮自保有余,要保他人就不足了,他又不好意思说罗晓云进来增添他的负担,因为一个人的体力有限,在悬殊的比较下,除非武功比对方高出很多,否则后果就是死得很惨了。 诸葛不亮的武功高过任何一个黑灰衣级的,但高不了多少。 晓云庄女将武功最低的也可以和黑衣小队长打成平手,然而高的也有限,诸葛不亮有内功做后盾,而女将们内功最好的也只有诸葛不亮一半而已。 和尚和柳叶双刀再度相遇,和尚的功力越是精深,柳叶双刀也就显得越是不济了。 愣头青对刀中神君的情形也是一样,愣头青可握有六成胜算。 尽避功力小进,包光光和鱼肉郎中联手,仍然敌不过龙凤剑夫妇。 瞧人家双剑的威力,招式精妙而完美,内功深厚而不分上下,默契佳、配合适时,难怪那么厉害。 想不到这时竟有人骑马进晓云庄。 “嘿!想不到来的正是时候嘛!” 鱼肉郎中骂道:“龟孙子、小王八蛋,你他女乃女乃的死到哪里去了,害老子找不到地方收你的尸。” 诸葛不亮喊道:“大嘴巴,你还不快来帮忙!” 大嘴巴笑着跳下马道:“从马口城经过三多镇到小金村,再从那里到多米村,赶到这来,快四个时辰了,差点被磨掉一层皮,还没吃饭就要做工,还是跟我涵英妹妹住在五台山好。” 大嘴巴手中握着一把新的雁翎刀,也不知道是什么质地打造的,光用看的就知道比以前那把好多了。 和尚问道:“你跟小臂音进展那么快啊?” 大嘴巴一招砍翻三个人,笑道:“出家人不宜知道。” 包光光揶揄道:“我看你是没追到人,不好意思就这么打道回府,不知跑去哪里躲了几天,现在才回来。” “谁说的!”大嘴巴道:“我要是没追到人,刚才看到郭二手就先一脚踢翻他。你看我手上这把刀,还是涵英她师父送给我的。”为了证明刀好,又有三个土匪被砍成两半。 包光光问道:“那这些天,你都在五台山逍遥吗?” 大嘴巴笑道:“废话,过的全是俪影成双,不羡神仙的日子。” “那你回来干什么?”和尚问。 大嘴巴叹了口气。 “怎么啦?”包光光疑道。 大嘴巴道:“谁叫我这么恋旧,你们这几张鬼脸谁看了不会讨厌,偏偏我就像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眨眼就像个十年没见似的,辞别了心上人,赶了几百里路,回来见你们一面。” 包光光笑骂道:“我还以为你是回来让我们见你的最后一面,然后你就要骑马‘上路’了!” “我还驾鹤西归咧!”大嘴巴瞪了他一眼道:“实在是想不通怎么心里老惦着你们,实在没办法。” 愣头青笑道:“嘿嘿!说不定你就是个兔二爷,不也是从京里来的吗?嘿!” 诸葛不亮道:“你这么一走,小臂音跟你的事不就没下文了吗?” 大嘴巴笑道:“没那么严重,我只是一时舍不得你们,可不是一辈子都舍不得,我临走时就告诉她……” 诸葛不亮忙道:“告诉她什么?” 大嘴巴笑道:“我说以后在一起的日子还长得很,她也笑着跟我挥别,还叫我有空一定要到五台山看她。” 鱼肉郎中笑道:“我看你们两个也没什么特别的进展,至少她还没对你挥泪相送,关系普通得很。” 大嘴巴道:“那是你没看到在山上她招待我的那股劲,所以才说这种话,连她师父都对我很满意。” “哼!卖瓜的没有一个不会自夸的,你怎么不说昨天已经入洞房了!”包光光故意作对地说。 鱼肉郎中喊道:“大嘴巴,你那边可以放手了,过来一起打这对贤伉俪,光我们二人顶不住的。” 大嘴巴说道:“还没到丢命的地步就不要紧,这边人多先处理,等你挨剑了,再来告诉我。” 包光光道:“你干脆等会儿替我收尸好了。” 大嘴巴只好杀向那边,忽然止步道:“差点忘了,你们二个主攻,我在旁边发飞刀助攻,保证有效,” 包光光道:“好!” 龙剑却叫道:“你们不可以这样!” 大嘴巴哈哈笑了起来,道:“什么可不可以,我说可以就可以。” 风剑尖声骂道:“刻薄的小混蛋!” 大嘴巴射出一把飞刀,割断了她一把青丝,凤剑吓得招式一乱,差点被龙剑磕飞了她的剑。 包光光笑道:“知道土匪这行饭不好吃吧!” 龙剑悻悻地道:“谁说我入伙了?” 罗晓云喊道:“龙大侠,你们既然没入伙,那又何苦为虎作伥呢?先父生前,贤伉俪也曾几度到庄中做客,就算不帮我晓云庄,也不能帮这群土匪呀!” 和尚在柳叶双刀身上开了几道血槽,笑道:“佛祖爷爷是今非昔比了,上次是没带趁手的兵器,否则哪能叫你笑佛祖爷爷不行。” 诸葛不亮道:“表弟你少说话,快结束她,好来帮我对付这些小鱼。” 和尚喝:“好!”身形如弧扁跳跃,包围着柳叶双刀,一刀刀地攻击,如狂风拍岸那等声势,光芒闪晃中,层层杀气在包围圈中弥漫。 于是,柳叶双刀想以刀圈罩身在这惊涛骇浪中保命,却挡不住如空气侵透的戒刀,迅捷地噬着她的血肉。 然后,她哀号着、嘶吼着……全身做此生最后一次肌肉收缩,而倒地气绝。 和尚喘息地笑道:“护佛刀诀三大精髓,佛祖爷爷渐得其神矣!” 愣头青闻言道:“少以为自己读过很多书,之乎者也这四个字我也懂,看我的独门绝招‘重兵刀诀’。” 罗晓云忙喊道:“留个活口,要生祭死难的人。” 愣头青招初发立收,喊道:“很难控制住。” 刀中神君知道再不逃就没命了,身子往后拔地而起,空中转身,扭腰前挪。 愣头青快步追上骂道:“你他妈的拆我的台。” 左手握拳对准刀中神君捣出。 虽然相距丈余,刀中神君却感到浑猛拳劲袭至,这才想起少林的隔山拳,慌忙吐气加速落地。 愣头青赶到,一剑如掣电下劈,刀中神君举刀猛挡十余剑,却忍不住手腕下沉,几乎被压至脑袋上沿。 刀中神君情知不敌,双脚交错左移,避其锋锐,不料左侧有连续掌风不断攻来,又想起少林的千层浪掌。 千层浪掌如遇阻挡,前一波的余劲会助长后一波的威力,刀中神君知道如果还手就难以月兑身了,便以右脚尖为轴,身子打了个转,溜出攻势之外。 愣头青右手三棱剑早等着他,向前大跨一步,剑光如四面实墙快速地兜住了刀中神君周身。 刀中神君虽知四方剑墙一实三虚,但自己分辨不出,正好空中日光照下,悟到下地无门、上天有路,于是就腾身飞起。 此时四方剑墙消失,愣头青左手上伸一抓,刀中神君觉得右足踝一紧,自己就被人半空抓下来往地上摔。 愣头青一脚踩在刀中神君腰上,三棱剑插在地面,刀锋离他的脖子只有一寸远。 诸葛不亮大声叫好。 和尚笑道:“愣头青就是愣头青,到底跟佛祖爷爷还是有点不同,换是我,就不能轻易无损地抓住他。” 愣头青道:“你和尚最假了,我会的你也会,你如果要留土匪婆活口,还不照样可以办得到。” 大嘴巴笑道:“自家人少在那里拍马屁了。我说你们二个先收拾了土匪兵,再来围攻这对夫妻俩。” 现在眷恋着不溜的土匪都是傻子。 站在一旁看风头的残废土匪早跑掉了,下场卖命的也开始脚底抹油。 诸葛不亮看罗晓云没有追的意思,也就任他们溜了。 龙剑喊道:“我们打个商量好不好?” 大嘴巴道:“不要。” 龙剑又道:“何必硬要逼虎伤人呢?” “要!”大嘴巴把玩着飞刀,笑容可掬地回答。 凤剑道:“小伙子,我们也有着出必伤人的杀人绝招,大家何必一定要硬拚得你死我活呢?” 刀中神君喊道:“龙兄,你不可以违背江湖道义啊!” 龙剑骂道:“我去你的江湖道义,那是活人才配谈的玩意,要是命都没有了,你还谈个屁!” “可是你们收了我的银子。” “收你的银子是要减少你造的孽。” “你……” 龙剑阴冷冷地笑道:“想想你的哪一份钱没染血,我帮你把钱发回人间,是替你造福,你知道吗?” 诸葛不亮击掌叹道:“此高论也!真是好奇怪的论调,不是普通人想得到、讲得出来的!” 龙剑嘿嘿地笑道:“嘿嘿!我夫妇已跟八大王毫无瓜葛,倒想跟这几位少年英雄做忘年之交,请别拒人于千里之外。” 罗晓云道:“诸葛兄意下如何?” 诸葛不亮道:“他们是八大王请来对付我们兄弟的,跟晓云庄的血仇无关,既然他们不怨跟我们为敌,放了他们也无妨。” 包光光和鱼肉郎中都收招后退。 龙凤双剑收入鞘中,龙剑笑道:“龙某多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诸葛不亮笑道:“结局是很完美的,我们没事,你们也赚到钱,不过下一次如果有同样的情形发生,某一方就不好说话了。相信二次的打斗中,你们会发现对手的功力有小进,诸葛某人不说大话,一个月内就不输给别人了!” 龙剑脸色有点难看道:“龙某知道,龙某夫妇有事待办,就此别过。” 诸葛不亮笑道:“不送了,慢走!” 龙凤夫妇走后,愣头青就把刀中神君押起来,送给罗晓云。 包光光已去提怒拳天尊来,笑着道:“我也留了一个活口,罗庄主可以祭拜死难的人了。” 罗晓云就带着刀中神君、怒拳天尊和铁掌道人、柳叶双刀的人头,到一个埋葬着抗匪而死的庄民大墓坑前,祭拜他们在天之灵。 包光光他们就忙着整理满地的尸体。 整个晓云庄显得阴风惨惨的…… 当晚,罗晓云摆出酒菜,向包光光他们致射,酒酣之际,罗晓云借口不胜酒力,离座到大厅外面去吹吹夜风,诸葛不亮随后也悄悄溜出去了。 深呼吸地展开双手,诸葛不亮笑道:“夜色真美!” 罗晓云低着头,想着心事。 诸葛不亮问道:“有心事吗?” “嗯!” 诸葛不亮道:“收复晓云庄,你该高兴才对。” 罗晓云没有答话。 “晓云庄只剩下你们十二个人了吗?” 罗晓云点点头。 诸葛不亮皱皱眉道:“十二个女人家要管偌大的庄子,实在是件不容易的事,你还有没有亲戚什么的?” 罗晓云摇摇头。 诸葛不亮沉默了。 突然,罗晓云抬起头来道:“诸葛兄……” “哦!什么事?” “我想……” “你想什么样?” 罗晓云道:“你能不能留下来?” 诸葛不亮看着她的眼睛,诚挚地道:“我不能留下来,晓云,相信我,我是有原因的!” 罗晓云咬着牙,忍着眼泪,想掉头就走。 诸葛不亮毫不迟疑地抓住她的手道:“你听到下午大嘴巴讲的话吧!我确信他和小臂音两人一定相处的很快乐,但是他还是回来了,他说的对,以后的日子还长的很,我们都还年轻。” 罗晓云任他抓着手,背对着他,头也不回。 诸葛不亮道:“我可以帮你重整晓云庄,但不是现在,否则我怎对得起那些共生死的兄弟,而且这件事也不是在短期之内就可以完成的,至少你的家有了,而我的家呢?它不是在小金村里,而是在小金山上。 此刻我们的家正被白莲教的人占据着,那是我们亲手所建立的家,有过血汗、悲伤与欢乐,那里才是我真正的家。” 罗晓云点点头。 诸葛不亮放开她的手道:“当初我说要回山上时,你说会到山上来看我,同样的,你回晓云庄了,我就不会来看你吗? 别小孩子气了,在小金村你可以找到许多帮手,晓云庄伯父生前,许多走镖的人都喜欢到这借宿,虽然这不是捷径或者官道,住在这的安全,却是人人都知道的,我相信在你的重建下,一定会比以前更好。” 罗晓云低头玩弄着衣角。诸葛不亮笑道:“晓云,你知道我,我更知道你,老实说,我还真想留下来呢!懊进去了,走吧!” 罗晓云满脸羞红地道:“你先走!” 诸葛不亮笑笑,快步走入大厅。 休息一晚后,包光光他们就要告辞了。 罗晓云委托诸葛不亮到小金村,通知留在那里养伤的五个女将,要她们就近聘请二十四位村民到晓云庄工作,她是抱定着越早使晓云庄步入正轨,自己就越早能把这付担了交给别人负责,然后自己就可安心地办私事了。 到了小金村,办完罗晓云交待的事后,诸葛不亮计算着,小金山新建的据点可能已被白莲教的人发现了,此番上山,一切都要从头再来,于是就叫鱼肉郎中再去采购东西,这次棉被非带不可,否则睡觉就不能安眠了。 鱼肉郎中嘀咕着道:“这个不像以前当强盗那样,大家都守在一个地方,现在可要轮流挑水才行。” “哎呀!我怎么没想到这点。”诸葛不亮叫道。 “怎么了?”每个人都异口同声地问。 诸葛不亮道:“白莲教那几个母的,一天要用二十桶水以上,每天派到河边挑水的人一定很多,咱们只要守在河边就不怕抓不到人了。” 包光光想了想,也高兴地道:“你说的没错,但是对付王八教主的邪门法术,你到底行不行?” 诸葛不亮笑道:“放心吧!这一次保证不会出错,我现在就去准备一下工具,郭二手你也去弄齐东西,一个时辰后,咱们就上山去。” 包光光无奈道:“好吧!算是把命卖给你了,希望你为我们的前途多想想,咱们六个都还没讨老婆。” 诸葛不亮不知道是干什么去了,在申时集合的时间,他抱着一个比人头还大的酒缸,笑嘻地走来。 大嘴巴抱着两床棉被道:“你还想喝酒?” 诸葛不亮笑着道:“这个可不是酒,而且它比酒还要难喝,也不容易能收集满一缸呢!” 鱼肉郎中不信道:“这就是你的法宝?” “然也!走吧!到时候看我的就是了。”说着,人早已迈步走了。 其他的人也只好跟上前去。 和尚闭着眼睛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保佑佛祖爷爷长命岁,可别让邪术给制住了。” 彷佛间,有个真的佛祖爷爷对他说:“和尚弟子,你别怕妖术,只要念一遍般若波罗密多心经就可破妖术。” 和尚急道:“可是弟子不会念经啊!” 真的佛祖爷爷沉默了一下,道:“那么你去死吧!”说完头也不回地乘云而去。 愣头青看和尚才走几步,就停着不动,便走过来打他一个响头,喊道:“走了啦!还呆着干什么?” 和尚一惊,模模光头清醒过来,一边走一边心里惨兮兮地道:“这下完了,这下可真的完了!” 由于并未加快脚步地走,所以到小金山那条河边时,天色已昏暗。 六个人就吃了些干粮,然后各找干净的地方睡觉。 次日黎明,诸葛不亮叫醒众人,说明他的计划。 因为白莲教中,只有绝情白凤懂得阵法之学,而且白莲教的人一旦发现供水有问题,首先想到的就是包光光他们几个小王八蛋又回来了,首脑人物一定会集体出动,去挡截这几个令他们头痛的人物。 所以,诸葛不亮准备一次要布三个阵,以便达到牵制及个个击破的效果。 三个阵共需竹子二百三十八根,分别是“诸葛不亮第三阵”四十九根,“诸葛不亮第四阵”八十一根,“诸葛不亮第五阵”一百零八根。 幸好河边不远就有一大片竹林,否则不成了诸葛不亮一个人砍竹子才怪。 二百多根竹子不到半个时辰就砍足了这个数目,实际上只砍了一百多根竹子,因为一株可以对半砍成二根来用。剪去旁枝的工作比较麻烦,所以鱼肉郎中先回去弄早饭,剩下来的人就呆在竹林里继续做。 鱼肉郎中一回到溪就看到一个穿着粉红衣裳的人往这边来,心想道:“那不正是骚狐狸吗?” 就赶快跑去叫包光光他们来。 婬天狐一个人坐在溪边大石头上,直盯着来路看。 这时有一列挑着水桶的黑衣人出现,婬天狐很快的站起来,跳过溪边,满脸欣喜之色躲进树林里。 包光光大悟,笑道:“我知道她在玩什么把戏了,就像以前想勾引我一样,大嘴巴你跟我一起去抓她。” 大嘴巴觉得很刺味的跟去。 诸葛不亮四人监视着刚来的黑衣人。 一共有十名,都是白莲教徒,奉派到溪边来挑水的。 其中一个三十出头的年纪,虎背熊腰,古铜色皮肤,长相不差的黑衣人,他放下扁担对同伴道:“我去方便一下。” 一个瘦小的黑衣人笑了起来,道:“老张,你这个人很奇怪,每天一到这里,你就要想要去方便。” 老张笑道:“到这里方便最方便了,有水可以洗。” 瘦小的黑衣人骂道:“去你娘的,这水是要喝的,还有堂主她们要洗澡用,你还敢在水里洗。” 老张笑道:“别大惊小敝,我到下游去就是了。” 其实别人不讲,他也一定会到下游林子里去的。 包光光蹑手蹑脚地在下方树林里找婬天狐,就在一株大树下看到这只骚狐狸。 大嘴巴掏出一把飞刀要射,包光光制止了他,自己咽了口痰,提气小脚步移动,接近婬天狐背后。 紧跟着伸手,一指点住她的昏穴,眼看着她倒在地上,不敢去扶,因为她身上挂的布料不多了,包光光不敢碰她。 大嘴巴道:“接下来怎么办?” 包光光道:“咱们就在这儿等她的老相好。” “然后呢?” “也把他制住。” 饼了一会儿,老张一边走,一边轻声喊道:“教主夫人,我来了,宝贝,你等急了吧,我来了。” 他来了,包光光赏他一下耳光,再点住他的穴道,让他完成心愿的和婬天狐宝贝儿躺在一起。 大嘴巴和包光光回到诸葛不亮那儿。 诸葛不亮问道:“收拾了吗?” 包光光笑道:“一网打尽。” 诸葛不亮笑道:“那好,剩下那九个人可以抓起来了,看样子,我们的事马上就可解决了。” 诸葛不亮不亮,包光光他们五个人一下子冲了出去。 那九个人刚想拿起扁担来抵抗就被他们制住了,一个个被抓去和他们梦寐以求的教主夫人躺在一起。 鱼肉郎中煮饭去了。 诸葛不亮督促大家,要赶快削好竹子,不久就要用列以阵法,而自己非但不加入削竹枝的行列,反而做起弓箭来。 包光光问道:“你做这玩意干什么?” 诸葛不亮笑笑,没说话。 包光光又道:“三流的手艺,还射不远,打鸟用,我也嫌它没准头。” 诸葛不亮这才笑着道:“克难式的,但是你可别看它不起眼,今天的大场面可就全看它的了。” 大嘴巴道:“你是说用它来对付王八教主?” “当然要配合一些法宝喽!” 和尚道:“表哥,你会不会像师父那样,请什么六甲阴神的,那一套才有效,用弓箭的方法,佛祖爷爷越看越没信心。” 诸葛不亮笑道:“六甲阴神是很厉害,我师父光请五位,老和尚就支持不住了,我只懂得咒语,如果想练成的话,还要从基础练起,至少也要好几年,虽然那一套我不行,我这一套照样有效。” 大嘴巴道:“你这一套是什么?” 诸葛不亮笑道:“到时候就知道了。” 鱼肉郎中来喊大家吃粥了。 诸葛不亮就叫包光光他们搬一部分削好的竹子到河边放好,自己拿着十二支三尺长的箭到那一个酒缸子内,打开盖子,把十二支箭的尖端朝下放人酒缸子内,再安心地去吃粥。 六个人席地而坐,围着一锅粥,几样小菜,吃的稀哩哗啦。 “张家雄、天大狗、赵山青,你们这些王八蛋又偷懒了,也不看看时辰,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回去。” 人还没看见,声音先传来。 包光光放下碗筷子,笑道:“又是一位老朋友。” 和尚也放下碗筷,笑道:“是那个姓张的护法,咱们赶快去迎接,免得让他们笑我们失礼了。” 包光光道:“走!” 邪刀张志成跑到了河边,四下张望了一会儿,却没看到半个人影,连木桶扁担都看不见半个。 “奇怪,他们会不会走别的路回去了!” 包光光现身笑道:“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张志成吓了一跳,大嘴巴和和尚很快地挡住了他的去路,愣头青也挡他左边,鱼肉郎中挡住在他右边。 诸葛不亮笑道:“白莲教中,我对你的印象最好,现在东西南北条路任你选,选中大将,那你就可以免费游地狱;选中小将,那只好请你个做临时囚犯,这是最小的将了,其他的有断手将、缺腿将,可惜没有逃跑将。” 张志成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道:“可否考虑一下?” 诸葛不亮笑道:“有强卖的,没有强买的,你当然有权利考虑考虑,不过越考虑,机会就越少了。” 张志成道:“老朽有自知之明,敌不过诸位武功。” 大嘴巴道:“既然如此,你自杀好了。” 张志成道:“老朽自愿束手就缚。” 包光光笑道:“你真聪明,我来点你穴道。”随即收剑入鞘,跳过山溪,走到张志成的面前,伸出右手要点他胸前昏穴。 张志成并不聪明,而是老奸巨滑,原本自知逃不了,才愿意成囚犯,现在看包光光大意走过,反而改变主意,想要擒住包光光做为人质。 包光光一指点去,张志成立即伸出手想施以擒拿手握住包光光右手腕麻筋,来制服他。 哪知包光光将剑鞘送给他,张志成一看抓错了,就忙着退后,包光光早借机拔剑,手向前伸直,剑就横架在张志成脖子上。 张志成怔住了,包光光一指刺破他的气海穴,再收剑冷笑道:“你不想合作,我也不勉强,你骗我,我就请你中大将。” 张志成跌在地上,恨的咬牙道:“你不如杀了我,那样还会赢得我的感激!” 诸葛不亮走过来笑道:“此事古难全,只好先请你休息一下再说。”点了他的穴道,对包光光他们道:“快吃完粥,早做事,大战就要来罗!” 白莲教主或许不过问婬天狐的行踪,但派去挑水的十个人都没有回来,连去找他们的张护法也没回来,傻子才会不知道发生意外。 诸葛不亮以最快的速度在不同的地点布上了三个阵,然后,再把入阵法对大家解说清楚。 愣头青很努力地记,但是背住第三阵的走法,要背第四阵时,就把第三阵给忘了,背第五阵时,就把第四阵忘了。 诸葛不亮摇摇头笑道:“我早料到了这点了,我看你就守在第五阵中央,帮我守着这缸宝贝。” 说着,取出插在缸子里的十二支箭,封上盖子交给愣头青。 鱼肉郎中看看箭上染了东西,闻一闻气味就道:“这是狗血吧!?你弄了这一缸狗血也算是宝贝?” 诸葛不亮笑道:“对付别的,这一缸狗血的确没有用,要是用来对付邪门妖法,这就是宝贝了。” 包光光怀疑地问道:“要是这玩意就能对付法术,那你上次怎么没想到?这次才去弄了一缸来。” 渐葛不亮得意地道:“这一招是我自己悟出来的,龙虎宝典只记载着施法时,忌碰狗血,其他就是记了一些破法术的方法,原先我也不知道用狗血就可以破法术,昨天才想到师父他们以术制术,所以不能碰到狗血和秽物,否则就没效了。 龙虎宝典是我师父写的,当然不会写着狗血的妙用,因为师父本身根本就没想到要用这个方法去破别人法术,所以这虽然是个简单的方法,由于忌讳的原故,反而使它不为人们所注意。” 愣头青叹道:“听起来好像很简单,但是其中的道理……我还是不明白。” 诸葛不亮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幸好我也没打算说到让你明白为止,只要其他的人知道就可以了。” 大嘴巴乐道:“既然狗血可以破王八教主的妖术,那我们只要在兵器上沾满狗血,就不怕他使坏。” 诸葛不亮道:“碰到铁器效果就差了。” 大嘴巴笑道:“没有关系,我也去削一些竹飞刀来使用!” 诸葛不亮看看天色道:“那么动作就要快点,我猜测中午以前,白莲教的人一定会攻来的。” 包光光拉着大嘴巴往竹林走,道:“走吧!我也要去削一支竹剑来用。” 包光光说要找一根材料好的竹子来做竹剑,就钻进竹林深处去。 大嘴巴才刚削出一把简陋的飞刀模型,包光光已慌忙地跑过来轻声喊道:“大嘴巴,白莲教的人来了!” “这么快?我飞刀都还没削好。” 包光光急道:“快回去通知哑巴龙他们。” “好!” 没走多远,就和鱼肉郎中碰面了。 鱼肉郎中也慌忙地指着河边说道:“白莲教的人从那边来了,哑巴龙要我来叫你们快回去。” 包光光哼道:“看来他们还想用包抄的方式。” 鱼肉郎中讶道:“怎么?你们也看到白莲教的人了?” 包光光噘着嘴,把头摆向竹林那边道:“我看到八个丫头从竹林里找来。” 大嘴巴道:“就那八个丫头吗?还有没有别人?” “就她们八人而已。” 大嘴巴打了他一个响头,骂道:“没出息!怕别人还有话讲,光只有那八个丫头你也怕成这样!” 包光光翻脸道:“以前只有我打你,现在你也敢打我了,当真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大嘴巴笑道:“你认了吧!要翻以前的旧帐,我差点没变成了韩信,要受你跨下之辱,现在只是扳回平等地位,做错了就要受罚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鱼肉郎中道:“没时间开玩笑了,快回到哑巴龙那里去。” 大嘴巴道:“你先去告诉哑巴龙一声,我和光光要去抓那八个丫头,他们要想包抄,我们就个个击破。” 包光光道:“这点我怎么没想到。” “这下子你被我打可没话讲了吧!” 两个人又重新回到竹林里去。 竹林中不好躲人,幸好可藉着地形与大石头掩护埋伏在白莲八侍的去路上。 白莲八侍手中都握着亮晃晃的长剑,沿路搜寻着包光光他们和失踪的人,在白莲教人的想法,包光光他们一共有六个人,昨天发现了他们在洞口附近的竹床,就知道他们已识破洞口布有阵式,不会进入奇门而被缚,正想找包光光他们来总结,今天的水源就被切断了。 白莲教主计算,二个师妹加上白莲八侍足可以对付包光光六个中的四个,自己绝对可以对付一个,包括武功修为不灵光的诸葛不亮。所以兵分四路,以河边为中心,二十余名黑衣教徒做正面骚扰,自己从左,无情蓝凤和绝情白凤从右,白莲八侍则绕到后再往前找,碰到敌人就以绝情白凤所制的五彩烟弹发出信号。 白莲八侍只知道往一次能躲六个人的藏身处找,而忽略了小地方。当她们大意地经过包光光和大嘴巴的藏身大石头处,包光光俩就溜到落后的夏莲后面,一个负责捂住嘴巴和点穴,一个就等着夺剑,以免剑落地发出声音而惊动了前面的其他各人。 夏莲被点住昏穴后,就被放倒在地上,长剑也放在她身旁,然后是日莲、冬莲、春莲、辰莲。 秋莲和月莲、星莲三个人走的很近,包光光无法依样划葫芦,干脆挑开来,一个箭步点住秋莲的穴道。 大嘴巴也大步向前,点向月莲的昏穴。 因为包光光出手,秋莲被制,月莲眼角就感到有人偷袭,便娇叱一声回剑后刺,大嘴巴恰好肚子正对着这一剑,虽然他的体内罡气不如愣头青,却也是一流的,看着剑来,忙把真气凝在肚子上,双脚虽非并排在一起,也同时往后撑地而起。 月莲一剑刺在大嘴巴的肚子上,遇到了一股阻力,月莲手腕加劲前送,大嘴巴就像被他推走似的落到丈外。 大嘴巴低头看看被刺的地方,肚皮上有个红点,衣服当然破了一个洞,破口骂道:“好狠的凶婆子。” 月莲不管他骂不骂,从衣内拿出一粒比鸡蛋略小的红球要往地下丢。 包光光忙闪身到她面前,左手反握她的手腕,右手把这颗五彩烟弹抄到手中,再点住她的穴道。 星莲也想拿出五彩烟弹,大嘴巴给她一把飞刀,非但割伤了她的手,刀尖也刺破她右肋下方的皮肉五分深,星莲不取五彩烟弹了,忙拿起飞刀。 包光光点住了月莲的昏穴后,跨步挪身也点了她的穴道。 包光光把飞刀丢还给大嘴巴,笑道:“你小子也真狠,辣手摧花。” 大嘴巴笑道:“这边解决了,过去看哑巴龙那边怎样了。” 白莲教徒那群黑衣人一直找到河边,然后就分散开,在附近寻找。 诸葛不亮猜测白莲教主一定藏在某个地方按兵不动,所以也叫和尚他们别现身。 渐渐的,有人踏入奇门阵中,这次布的阵法,第三阵的幻象是一片石林,第四阵的幻象是一阵阵的洪水,第五阵的幻象是无边的沙漠。 突然又有一群人从左边奔跑来,诸葛不亮仔细一看,不正是早上来挑水被擒住的那群人吗? “表哥,快看!”和尚大喜道。 诸葛不亮叫头看着右方的第四阵,不正有个呆子频频发拳抗拒着一阵阵来自幻象的洪水,他就是白莲教主。 诸葛不亮兴奋喊道:“太好了!太好了!” “不好了,不好了,白婆娘来了。”愣头青喊着。 绝情白凤正在参悟第三阵的破法,一旁站着无情蓝凤和怒气冲冲的婬天狐,被废了武功的张志成却没看到人。 也不知道是诸葛不亮差劲,还是绝情白凤太厉害,不一刻的时间,诸葛不亮第三阵宣告被破。 绝情白凤略一搜寻就看到了第五阵的所在,也看到了躲在阵中的诸葛不亮几人,走到阵边冷笑道:“阵法越布越高明了,懂的上方以树木为角,中央以大树联络各点,可惜缺少相克变化,破此阵只须一刻时间。” 有个教徒喊道:“教主在那边。” 诸葛不亮急忙道:“你们快出去挡住她,别让她破了第四阵,万一王八教主跑出来,那就麻烦了!” 和尚忙出去挡住白凤。 婬天狐道:“宣妹子我来!” 鱼肉郎中出阵去,也被蓝凤挡住了。 白凤走到第四阵去,开始参悟此阵破法,诸葛不亮急道:“愣头青,你还不快出去挡住她。” 愣头青抱着向血缸子道:“是你叫我呆在阵里保护这个宝贝的。” 诸葛不亮抢过缸子骂道:“哎呀!大哥,拜托你聪明一点好不好,还不快出去挡住她……” 愣头青只好走出阵去,骂绝情白凤出气道:“你在搞什么鬼?害我被骂。” 白凤的思路被打断,气的扬掌劈向愣头青。 愣头青可不怕她,跟她硬拚一掌,竟然将她打的身形一晃,小胜一筹,无情蓝凤见情势并未因已方人多而占上风,非等八个丫头帮忙不可,就喊道:“放五彩烟弹。” 手底下的教徒得令,便拿出五彩烟弹猛往地上甩,五彩烟弹一碰地就起爆炸,黑、白、红、蓝、黄五色烟雾,在爆炸的火光中冒出向空中飘去。 “哈哈!好漂亮的五彩烟雾。” 包光光笑着说,大嘴巴跟在他身后,竟然押着白莲教护法张志成。 诸葛不亮在阵里道:“八个丫头解决了?” 包光光笑道:“都躺下了。” “躺下了?”诸葛不亮装成很惊讶地道:“你把小泵娘怎么了?” 包光光闭着左眼,眨着右眼道:“唉呀!也没怎样啦!” 本来就没怎么,他说的也没错,为了怕白莲八侍被点住昏穴后一下子就摔倒在地上,发出声音,而引起未受制者的注意,他两都会先扶她们,然后再放倒地上,包光光扶了五个,大嘴巴扶了三个。 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就是有人不信。 白凤骂道:“下流的混蛋。” 婬天狐也骂道:“不知好歹的外行人,老娘给你机会,你不会把握,偏偏要去找那些青苹果。” “哎呀呀我的妈!”包光光叫道:“我点你穴道时,你身上就只挂着一块布,我连扶都不敢扶你,管你摔死在地上。我点八个丫头时,好心地扶了她们一下,别让她们摔的太重而已,说是用抱的也不过分,你们可别想歪了!” 婬天狐怒道:“好啊!点我穴道的竟是你。” 包光光向前走几步道:“不信吗?我再点一次给你看看。” 这么一来,变成了二打一,婬天狐今天出来打野食,为了宽衣解带方便,没有带独门兵器红罗绫出来,只好以一对肉掌对敌。 大嘴巴三两刀杀的白莲教徒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然后就去帮鱼肉郎中对付蓝凤,因为他最讨厌见死不救,贪财好物而又装成一付无情的嘴脸。 蓝凤正惊讶于对手的功夫在短短的几天内竟进步如此快,几乎被他打赢了,这时又来个大嘴巴围攻,那不败定了。 一不做二不休,蓝凤手中长剑力退鱼肉郎中三步,一手伸入怀中拿出一个小玉瓶,打开盖子,对准大嘴巴扔去,一股黑色粉未撒出。 大嘴巴扬掌击飞大部分,仍被不少粉未沾到身体,也闻了一些进去,却只打了一个喷嚏而已。 蓝风收剑后退,冷笑道:“你死定了!” 大嘴巴笑道:“开玩笑也别太离谱了。” 蓝凤指着地上道:“姑女乃女乃的断肠散,不是用来开玩笑的。” 大嘴巴低头一看,地上的草枯了一片,如果是那个什么散造成的,那自己不就……惊叫了一声。 蓝凤道:“我只要数到七,你就会倒地而死。” 大嘴巴开始感觉身体有异样。 “一……二……”蓝凤慢慢数着。 大嘴巴脸色黯淡下来,直冒冷汗。 “三……四……” “大嘴巴!”包光光他们都停手过来。 “五……” 大嘴巴抱着肚子弯着腰,哑地道:“不要碰我,闪开,有毒!” “六……” “大嘴巴,你可别死啊!”愣头青都哭出声来了。 蓝凤大喝道:“七!” “哎唷!”大嘴巴大叫一声,倒在地上不动。 包光光忍不住上前抱住大嘴巴,哭道:“呜呜……大嘴巴,你……就这么死了吗?呜呜……” 鱼肉郎中他们也靠过来哭着,连诸葛不亮也冲出阵来哭着。 蓝凤冷冷地笑道:“哭得好、哭得好,你们每个人都染了毒粉,很快地就可以去见他了!” 包光光猛站起来道:“我要杀……” “哎唷……” 包光光原先抱着大嘴巴,这激动地站起来,想说要杀了蓝凤替大嘴巴报仇,却把大嘴巴放掉了,大嘴巴这一跌,正好后脑着地,竟有知觉叫痛。 每个人都怔怔地看着大嘴巴。 大嘴巴喊了一声后,还站了起来。 “你竟然没死?”蓝凤怀疑地叫着。 大嘴巴搔搔头道:“就是说嘛!我也觉得奇怪。” “难道你吃过什么抗毒解药?” 诸葛不亮叫道:“我想到了!” 蓝风问道:“是什么东西?” 诸葛不亮不理会她,径向包光光叫道:“在临清时,我师父说了一种药的故事,咱们不是每个人都吃了二块吗?那就是克毒的宝贝,知道了别说出来,让蓝婆娘带个闷结进棺材。” 蓝凤含愤出手攻向诸葛不亮,鱼肉郎中出手替诸葛不亮挡住了,各路原班人马又战在一起了。 白莲教能动的只剩下这三个人了,张志成被点穴道,躺在地上不能动,而白莲教主可能是想要以静制动来排除幻象,就在第四阵的中央打坐不动,其余能动的白莲教徒全部都溜光了。 大嘴巴急于讨回断肠散之仇,虽然没受到伤害,却害他丢足了脸,就拔出飞刀道:“老子要用飞刀了。” 蓝凤吓了一大跳,飞刀就在此时射到,忙横剑挡开,不料飞刀一次来了三把,心慌害怕变得手忙脚乱。 第二把飞刀擦身而过,第三把就插在她的左手腕上,刀尖出现在另一边,如果割断了筋,她的左手就报废了。 大嘴巴这个人也真喜欢辣手摧花,习惯坏的很,人跟在飞刀后面冲上去,一拳打歪了她美丽的脸孔,不用第二拳,她便倒地不动了。 和尚、包光光合攻一个没带兵器的婬天狐,打了那么久还没分出胜负,羞死人了。 和尚叫包光光退开,一把戒刀开始散发异常的光芒,四周的空气也渐渐有了沉重的气息,宛如一团随着戒刀搅动的稀泥巴,正慢慢凝结着。 婬天狐的出招也慢了下来,因为空气中无形的压力罩着她,惊天霹雳将在一刹那出现,婬天狐心里有数,慢慢地聚集真力。 和尚怒劈一刀,那股锐势直叫人似将变化成千丝万絮的碎裂,就像四周的空气有着许多无情魔手同他一起挥刀,刀有千万把。 婬天狐双手护头,身体卷成一团圆球,头发散开飘荡,罡气从全身七孔溢出,架式如即将月兑弦的矢;如果和尚未能伤的了她,那婬天狐的反击,就不是锐气已失的和尚所能抵挡的了。 就在双方实体接触的一瞬问,婬天狐身体卷成的球体突如地上的沙石,耐不住罡风激荡的逼迫滚走,然而身上已负着纵横交错的血槽。 包光光在一旁等婬天狐滚来,待她无力的肢体一摊,轻易地点了她的昏穴。 砰砰!剥剥! 地面震动着,夹杂着些许爆裂声,莫名其妙的怪风从四面吹来。 “快退回阵中!快!”诸葛不亮吼着。 包光光回头一看,不知何时,白莲教主宛如一尊恶魔地站着,身体外游离着无形又似有形的气体,模糊、神秘、诡谲,矮胖的身体竟变的高大而壮硕,围着他的第四阵竹子,由近而远一根根地从中爆裂,被震飞似的凌空拔起,阵式很快的瓦解,彷佛在他四周不容存有任何阻碍。 白凤使劲一拳逼退愣头青,喊道:“师兄,快散功,你不可以遣背师父的遗嘱,师兄……” 白莲教主缓缓转动颈部,两眼如幽灵般的瞪着白凤,青光闪烁,阴森极了! 愣头青一看,不由呼道:“我的妈呀!” 诸葛不亮喊道:“愣头青,快回阵来。” 这话还用说,愣头青已没有勇气一个人站在那里,早拖着三棱剑溜进诸葛不亮第五阵。 白凤也吓退两步,喊道:“你会后悔的,使用通冥大法会让你应誓!”说完,赶忙抱起蓝凤和婬天狐,一直跑到河的那边,才停下来回头往这边看。 诸葛不亮拿起沾满狗血的长箭,架在自制的弓弦上,对准了白莲教主,拉满弓迅速射出。 很明显的威力并不算小,而箭越接近白莲敦主,沾着黑狗血的前端就嗖嗖地响着,距离还有八尺远,箭就如撞墙般落地。 诸葛不亮再射出第二箭,情形更差。 白莲教主笑着,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人所能发出的声音,他向前踏出一步,地面为之震动,诸葛不亮硬着头皮再射出一箭,因为心中的恐惧,减少了手上的力道,箭落地更早,毫无作用。 和尚急道:“表哥,箭的力道太小了。” 诸葛不亮道:“是他的无形罡气太强了。” 包光光道:“这算哪门子罡气,简直是邪门嘛!” 愣头青打了个寒颤,问道:“哑……哑巴龙,这是什么邪术?你……你可以破……破的了吗?” 诸葛不亮忍不住破口大骂道:“我操你女乃女乃的祖宗十八代,那么多法术不用,偏偏选这个没读过的。” 鱼肉郎中哭着脸道:“这下不就死定了吗?” 大嘴巴抱过一支箭,用甩手箭的手法,用力地甩向白莲教主,由于力道沉猛,一直逼近到三尺远才落地。 和尚叫道:“好哇!再来一次!” 大嘴巴很兴奋地再拿一支箭,折掉没沾血的部分,依样射箭,这次成绩更好,只剩下二尺的距离就射到了。 “再射!”每个人都喊着。 “桀桀桀!”白莲教主阴笑着前进。 大嘴巴又甩出一支箭,彼此距离虽缩短了,而箭竟然在一丈外就落地了。 每个人都忍不住的背脊发冷,虽然白莲教主四周的邪气无法渗进阵里,每次竹箭射出,阵里的光线就有着明暗的晃动,感觉中,他已入阵了。 愣头青拿起三棱剑就要甩出,诸葛不亮抓着他的手道:“别傻了,这个竹阵就只有竹子才能进出,别枉费了你的剑。” “那要怎么办呢?”大嘴巴的大嘴快张不开地问。 白莲教主在阵边上站定,整个阵式都摇动着。 “哑哑……哑巴龙……这儿能…不能撑……下去?”愣头青脸发青口吃而又牙齿打颤地问。 包光光抢过一支箭,狠狠地甩向白莲教主,像是要把全身害怕的战栗丢给他,其他的人都学着做,但箭都甩光了,又有什么用? 剥剥剥!第五阵外围的竹子开始爆裂了。 诸葛不亮掀开缸子盖,右手伸入缸子里沾满了狗血再伸出来,看着右手掌兴奋地喊道:“有了!大家快把手浸到缸子里,两手都要沾满狗血。” 每个人都迅速地照办了。 诸葛不亮左手抱起缸子,右手中、食指沾着黑狗血在他们眉心上点一点血红,然后指着白莲教主喊道:“冲!” 黑狗血上身,勇气增加百倍,阵式已破,不必顾虑出阵步法,和尚冲了几步,便双掌朝前飞扑而上。 白莲教主万分忌惮地闪开,那种挪移速度犹如光,身法如幽灵,给人一种他根本就不曾移动过的感觉。 包光光紧接扑上,再来愣头青、大嘴巴、鱼肉郎中扑上,五个人不断追击、夹击,却没有一次能碰到白莲教主身体。 诸葛不亮就用没爆裂的竹子,抹上一些黑狗血,在白莲教主移动的范围全插上竹子,两根之间的距离小到侧身也无法通过,竹子不够用,就去折树枝来代替,一直到排成一个半径有一丈长的圆圈为止。 白莲教主在这小小范围内,依然身法灵活,不时发出怪笑。 诸葛不亮开始缩小围圈,当白莲教主往左,他就把右边的竹子拔出来,往里面移进些插下,这是很简单的工作,也是费时又累人的工作。 豆豆书库图档,chzhjocr,豆豆书库独家书 第十四章 庆功宴 午时已过,诸葛不亮终于把圈子缩成一个细瘦的长方形,白莲教主只能前后移,而不能左右动。愣头青在前,双手前伸像在推动一片无形墙。 包光光双手顶着愣头青的背,后面是和尚、鱼肉郎中和大嘴巴,五个人内力相加,一起用力往前推,逼的白莲教主不住后退。 有一次白莲教主退到几乎和背后的竹子接触,很奇怪的,抹了黑狗血的竹子并不会被他身旁的怪异气体震飞或是引爆,而且白莲教主就在这时桀桀地笑,功力竟随着笑声增长,有时愣头青的双掌距离他的胸部仅二寸远,却在他的怪笑声中被逼退了。 双方如此又僵持了顿饭时间,包光光他们都快耗尽了力气,而白莲教主反而越战越勇,精力不减。 诸葛不亮拿着一根沾血的竹子从旁刺向白莲教主,在他身旁半尺远就刺不进去了,越用力刺的就越近,但刺的次数一多,手就没力气了。 “他妈的,破釜沉舟!”诸葛不亮狠下心道:“大嘴巴你下来!” 大嘴巴虽然知道为什么,却信任诸葛不亮,便收手退下。 他们一走,剩下四个马上被白莲教主逼退几步。 诸葛不亮把竹子前端削的更尖,站到包围圈的最后方,喊道:“你们慢慢地退到这边来,等光光退到了我身旁,我会喊‘好’,你们听到这个好字马上就收力快速往后退开,剩下来就看我的了!” 大嘴巴知道诸葛不亮是要藉着白莲教主抗力乍失,身子猛然前倾的刹那间,将竹子猛向前刺出,希望靠着相对速度的两倍力道,刺中自莲教主,正好想到自己有一把粗制的竹飞刀,就赶快拿出来,随便削利后,拿去沾些黑狗血。 诸葛不亮没注意到大嘴巴的动作,集中精神地看着鱼肉郎中后退,然后是和尚退过身旁,再来是包光光…… “好!”包光光和愣头青几乎是贴身往后蹬足飞退。 白莲教主竟如没听到诸葛不亮交待包光光他们的话,前面阻力乍失,身子就猛往前一倾,就在此时诸葛不亮竹尖刺到…… 或许白莲教主是别无选择了,也许是根本就不在乎! 从发际渗出的汗水,流过了额头,聚在眉间而从眉毛滴入眼里,如此紧要关头,诸葛不亮也不由得眨了下眼睛。 就在此时白莲教主暴跳而起,也不知竹子是否有刺到他的皮肉,只听到衣服撕裂的声音…… 诸葛不亮抬头往上看,吓的魂飞魄散,白莲教主正伸直双手凌空往他脖子掐下。 咻! 大嘴巴的竹飞刀适时擦着白莲教主的左手臂而过。 “啊……”白莲教主惨号着坠下,压倒两旁的竹子,不住地在地上翻滚、哀叫,一只左手不知何时竟齐肩落下,断处有红色的肉、白色的骨,就是没流半滴血。 每个人都傻呼呼地愣着,尤其是大嘴巴和诸葛不亮,这王八教主刀枪不入的护身邪气哪里去了?怎么那样容易被竹飞刀射中皮肉?或许在这之前,诸葛不亮的竹尖已经将他重创了。 白凤由河边飞纵过来,迅速闭住白莲教主周身三十六处大穴。 包光光等她收手后,笑道:“就剩你一个人了。” 白凤叹口气道:“我认输了!” “不行!”大嘴巴叫道。 “就这样结束了?你甘心,我可替你抱不平啊!” 白凤笑了笑,反问道:“难道一定要分出生死才行吗?”笑容中竟露出些许慈祥。 大嘴巴倒是不好意思地搔搔头嘿嘿笑着。 诸葛不亮笑道:“学奇门的人,通常是比较豁达,穷究天地之数,当怀有容天地之心。” 白凤道:“别讽刺我了,或许这些年来贪于安逸而致使灵智蒙尘,刚愎地一意孤行,到头来终究是一连串的错。我任凭你们的处置,至于他,违背了师遵遗命,当也应了誓,如今他的通冥大法被你们破了,此后就算幸能医治,也只是废人一个,但请你们高抬贵手,且放他一马。” 想起刚才的景象,愣头青心悸犹存地道:“什……什么是通冥……大法?” 白凤叹了口气道:“通冥大法是我师尊所创的最后一套法术,我只知道它是一种人鬼合一的异术,师尊晚年全心全意投诸于此道,却在练成通冥大法后便一病不起,那时我师兄已背记了口诀。师父知道此法非但遭天忌,并会惹鬼缠身,所以临终前特令师兄起誓终身不用此法,否则自受天遣报应,唉!说来一切都是定数。” 诸葛不亮笑道:“已发生过的事情当然都是定数喽!未来的事才是可变之事,端看做后才成定数。” 包光光笑道:“说的也是,我们干哪行都行,说来奇怪,就是不会处置人。要杀你嘛!你不还手,我们也下不了手;要把你关起来,这下子还得供你饭吃,实在是不合算,我看嘛!咱们商量一下,换个条件好不好?” 白凤笑笑道:“什么条件?你说说看!” 包光光左小臂横贴月复部,右手肘抵在左手掌上,指头搔着下巴,摇着头道:“我想想,想来想去实在是无怨无仇,你们借住了我们的快乐营,我们拿了参王当房租,就算是扯平了,现在租期到了,只要把山洞还来就行了。” “还有二颗夜明珠。”鱼肉郎中提醒着。 “就这样?”白凤问。 包光光瞪眼道:“我又没吃饱撑着,骗你干什么?那八个丫头在那边竹林里,地上躺着的张老头还活着,我去看人质的时候,就剩下他一个人在那里唉声叹气,其他的人都被救走了,为了不使你们忘记他,我就顺便把他‘请’了过来,好歹他也是白莲教的护法,虽然武功废了,但也别这么把他扔下,又不多他一个人吃饭?行行善,当是老有所终吧!” 白凤缓缓地看了他们六个人一眼,叹道:“唉!你们都是少年英雄,惹到你们就是个错误的开始。” 包光光哈哈笑两声道:“六个强盗,少年英雄是用来刺激我们的。” 绝情白凤诚挚地道:“我相信你们如果愿意行侠,一定比那些自命侠义的人做的更要好。” 包光光摇摇手道:“不谈这个、不谈这个,那是以后的事,目前我们只要有个窝,就心满意足了!” 诸葛不亮道:“我看我们还是先行一步,前辈再救醒他们解说清楚,省得双方见面一翻两瞪眼,又有人要流血。” 绝情白凤道:“这个我自信还做得了主,感谢几位小扮见谅了!” 虽然包光光他们非常的累,但心里即是兴奋极了,掩不住一脸欣喜之情,总算讨回了自己的家。 人逢喜事精神爽! 能驱走白莲教,收复快乐营,确实是天大的喜事! 对包光光他们六个人来说,没有比这件事更令他们振奋的,而值得骄傲的。 想想看,白莲教是些什么人物,竟然凭他们六个小表,能把人家赶跑,而且大获全胜。 这事不但要大大庆祝一番,甚至将来要让他们的子子孙孙知道,祖先曾有过如此光辉灿烂的历史。 尽避不便大事宣传和铺张,把晓云庄、小金村的人全请来,分享他们的这份喜悦,自己六个人庆祝一番是免不了的。 他们的庆祝,不外乎就是大吃大喝,外带大笑大闹一番,当然,这就苦了掌管“民生问题”的鱼肉郎中了,谁叫他是军伙官呀! 一大早,他就下山去采购鸡鸭鱼肉,怕一个人提不动,还带了愣头青同往相助一臂之力。 临行时,诸葛不亮突然想到,要他们带一串鞭炮来,到时好增加些喜气洋洋的气氛。 读书人就是读书人,比较讲究情调呀、气氛呀甚么的,别人自然没有什么异议,反正这是喜事嘛!越热闹越好,一切由军师去安排。 身为营长的包光光,为了表示他也读过几天书,特地用两张大红纸条,亲笔写了“快乐营重建开张”、“即日起照常营业”,分别贴在洞口两旁。 诸葛不亮见了,故意取笑道:“该贴在山下那棵树上,来往的人才能看的到啊!” 包光光不经考虑地道:“说的也是……” 大嘴巴正好走出洞口,听了自告奋勇道:“我去贴!” 包光光突然一想不对,急忙阻止正要撕对联的大嘴巴道:“贴你个头,简单真是脑震荡的猪!这玩意要真贴在那颗树上,以后还有人敢打这儿路过吗?笨!蠢!” 大嘴巴莫名其妙道:“不是你们说……” 包光光受了诸葛不亮的愚弄,颇不甘心,正好从大嘴巴身上捞回来:“我们说?我们说狗屎能吃,你吃不吃?” 大嘴巴一怔,恼羞成怒道:“唷唷唷!怎么着,快乐营才刚收回来,你就摆起营长的威风了?别忘了,我大嘴巴可也出过力卖过命……” 诸葛不亮一见他认真了,忙打圆场道:“好了,好了,都怪我不该开玩笑,祸从口出。狗屎在哪儿,你们去抓来我吃好了。” 大嘴巴愤声道:“好,我去……”一想不对,始知又上了当,指着诸葛不亮道:“好哇,你这狗头军师,居然要我去抓狗屎?” 包光光道:“说句公道话,这可是你自己抢着要去抓的,狗头军师可没逼你。” “我,我……”大嘴巴忍不住大笑起来,这一笑,嘴巴就更大了。 三个人全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停!” 突然听到一声断喝,三个人的笑声,像紧急刹车似的止住。 和尚打着呵欠,睡眼惺忪地自洞内走出,嘴里嘀咕道:“干吗鸡猫子喊叫的,吵死了,害我佛祖爷爷眼睛刚眯着,就被吵醒了?乐成这样,敢情是白莲教主良心发现,又送来一株参王?” 包光光当胸一把抓住和尚道:“哇噻!我说怎么半天不见你人影,原来偷偷躲在洞里睡大头觉!” 和尚咧嘴笑道:“反正这会儿没事,佛祖爷爷不养足精神,待会儿吃起来哪抢得过你们这几个饿鬼,尤其是你!” 说时向大嘴巴一指。 大嘴巴不甘示弱,反唇相讥道:“你这秃驴精神还不够,刚才那一声少林‘狮子吼’,差点儿没把我耳朵震聋。” 和尚把手一挥,甩开包光光抓住胸襟的手,向大嘴巴道:“差点的意思,就是还没有聋,唉!悲哀,要不是你功力进步神速,大概就是佛祖爷爷退步了!” 大嘴巴得意道:“那还用说,当然是我进步神速!” 包光光嗤之以鼻道:“臭美!” 大嘴巴不服道:“难道我耳朵没聋是假的?” 和尚道:“那可不一定,像佛祖爷爷的表哥,不就装了多年的哑巴!” 大嘴巴气不过道:“好!他装聋,就让你这秃驴来个真瞎!” 冷不防并指如剑,猛向和尚两眼戳去。 和尚一个暴退,惊道:“唷!大嘴巴,你玩真的?” 大嘴巴笑道:“假的!” 和尚一怔,四个人又笑了。 笑声渐止后,和尚突然一本正经道:“说真的,佛祖爷爷并没睡着,只是闭目养神而已,所以你们说的话,一句一字都听的清清楚楚,表哥虽然是开玩笑,要把这两张对联贴到大树上去,倒触发了佛祖爷爷的灵感……” 包光光急问道:“什么灵感?” 和尚故意慢条斯理地道:“佛祖爷爷的灵感,自然是非比寻常,一定是神来之笔,令人拍案叫绝,而且……” 大嘴巴不耐烦地道:“好啦!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在那里卖关子,存心吊人胃口。” 和尚白他一眼道:“急什么?早急都抱孙子了。” 诸葛不亮见大嘴巴眼一瞪,又要翻脸,忙道:“表弟,你有什么馊主意,就快说出来大家听听吧!” 和尚方才正色道:“我这个馊……不,我这个灵感,是不妨就把这两张对联,贴到山下的大树上。” 包光光气愤道:“和尚,你是存心吃我豆腐?” 和尚道:“你的豆腐有什么好吃,佛祖爷爷是说正经的,对联不但要贴在最醒目的地方,而且要画出箭头,让人知道如何找到快乐营。” 三人齐声道:“这是干吗?” 和尚笑道:“且听佛祖爷爷慢慢道来,打从小金山上过往的人,一见这付对联,必然会觉得奇怪,不知快乐营究竟是啥名堂。因为对联上写的只是‘快乐营重新开张、即日起照常营业’,并未注明是强盗窝。人都是好奇的,等他们跑来一看,发现自己送上门来,已经来不及了!” 大嘴巴用力一拍和尚光头,赞道:“好主意,这么一来,咱们就不必受风吹日晒,在那里苦候了!” 和尚挨了一巴掌,原想发怒,但一听大嘴巴的赞美,不好意思发作,反而冲他一笑,视若知音。 诸葛不亮沉吟了一下,道:“表弟,你这馊主意不错,可惜美中不足,我倒有更好的灵感。” 三人齐声问:“什么灵感?” 诸葛不亮也一本正经道:“既然如此,咱们何不在这里大兴土木,建造些新鲜游乐玩意,游客一律收门票,成人每位一两银子,儿童减半……” 包光光兴奋道:“对,来点云霄飞车什么的。” 和尚也道:“还有旋转飞椅。” 大嘴巴更来个:“太空秋千。” 诸葛不亮凑趣道:“可惜,早知道把白莲教的八侍留下,让她们表演草裙舞,那一定更刺味!” 其他三人齐声道:“对!真刺味!” “对个屁!”诸葛不亮这一嗓门,竟把三人震得愣住了。 包光光莫名其妙道:“不对?” 诸葛不亮把眼光向三人一扫,始道:“怎么?你们要在这儿开辟游乐园?” 大嘴巴道:“那也没什么不好呀!每天多来几个游客,咱们就等着收银子……” 诸葛不亮冷冷一哼道:“真是个脑震荡,你们也不想一想,快乐营已是今非昔比,大大的有名了,真要敢明目张胆地招揽生意,游客还没上门,恐怕官兵早已就先来围剿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幸好鱼肉郎中和愣头青两人去采购的满载而归,老远就拉开嗓门,叫大伙儿去帮忙,才算解了他们的窘困。 庆祝光荣收回快乐营,不比平时,每个人张着嘴巴等吃,今天得大家一起动手帮忙,谁也不许偷懒。 人多好做事,不消半个时辰,大碗大碗的菜已上桌。 洞口外,树枝上挂着一排长串鞭炮,“劈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欢呼声中,各就各位。 包光光身为营长,有模有样地站了起来,干咳两声,清了清喉咙,然后发言道:“各位亲爱的父老兄弟姐妹们……” 愣头青笑道:“干吗呀!你又不是在竞选。” 大嘴巴也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已经快饿扁啦!” 包光光瞪了他们一眼,继续道:“这次……” 和尚不耐烦道:“别这次那回的了,你就长话短说吧!” 诸葛不亮卖弄他的学问道:“对,你没听说过吗?上台致词,要像女人的迷你裙一样,越短越好!” 简直太离谱了,那个时代,怎么跑出迷你裙来了? 包光光为了迁就大家,只得加快速度道:“好吧!那我就长话短说了,要说什么各位已经知道,不必再费口舌,完了!” 说完,一坐下。 其他五人反而一怔,意外道:“完了?” 包光光把头一点。 五人已齐声大叫:“开动!” “卡!”包光光突然一声大喝。 五个人又是一怔,刚伸出抢鸡腿的五双筷子,全停住了,仿佛突然被点中了穴道一样。 愣头青愣愣地道:“卡?卡什么?” 包光光道:“没学问,卡就是停,叫你们停,懂了吧?” 大嘴巴道:“你话不是说完了,还要干吗?” 包光光神情严肃地道:“唱歌!” 和尚道:“唱歌?佛祖爷爷来念段经吧!” 诸葛不亮会意道:“我知道,营长是要大家唱营歌,以示庆祝。” 包光光笑道:“有学问的人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诸葛不亮得意地报以一笑,道:“来!咱们一起唱营歌,一、二、三、唱!” 于是大家高唱营歌—— “快乐营、快乐营! 快乐营中快乐多,糗人糗事也不少。 五个小子聚一堂,以洞为家乐洋洋! 小小年纪志气高,要闯江湖把名扬, 营长发号又施令,山寨大王自己当。 哑巴军师不说话,自比三国诸葛不亮。 还有一个大嘴巴,他说嘴大吃四方。 鱼肉郎中手艺巧,山珍海味他先尝。 最后说到愣头青,愣头愣脑专抬扛。 炳哈哈……呵呵呵……” 拌声犹未了,突见和尚用力一拍桌面,大声道:“卡卡卡!” 其他五人全怔住了。 诸葛不亮把头一转,惊讶道:“表弟,你真行,不但现学现卖,而且还是卡卡卡,连三卡,什么事这么严重?” 和尚脸色一沉道:“我问你们,佛祖爷爷是不是入了伙?算快乐营的一份子?” 五人齐声道:“当然?” 和尚理直气壮,质问道:“好!那我再问你们,营歌里为何没提到佛祖爷爷?” 五个人一怔,面面相觑。 和尚这回可逮着理了,霍地站起来道:“既然不在内,表示你们全忘了佛祖爷爷的存在,好!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再见!” 说完,竟然当真拂袖而去。 诸葛不亮急忙一把拖住和尚道:“表弟,这你就错怪了大家,营歌当初是我作的,那时你尚未加入,以后一直没机会唱,也就没想到歌词中少了你,如果要怪罪,只能怪我疏忽了。” 和尚未及答话,包光光已道:“加加加,马上把和尚加进去!” 其他人也道:“加!马上加!” 大嘴巴即道:“歌词有现成的,你们听着:和尚头上光秃秃,活像半个大葫芦,和尚,好不好?” 和尚愤声道:“好!我看你那张大嘴巴,才活像个夜壶口!” 包光光摇摇头道:“不好不好,歌词那么好作,大家都成作曲家,我们这歌词,不但要表现出每个人的特色,而且要押韵,才能朗朗上口。” “押韵还不简单!”愣头青道:“你们听着:这个和尚不吃素,大鱼大肉一扫光。” 鱼肉郎中马上反对道:“不行!本军伙官外号鱼肉郎中,他要把大鱼大肉一扫光,我还有得混吗?这有影射之嫌,我反对!” 包光光诧异道:“哦?你懂的不少嘛!” “那当然!” 诸葛不亮拉和尚坐回原位,道:“大家不要吵,让我慢慢想……” 大嘴巴催道:“拜托!你就快点吧!我肚子里早就咕噜咕噜响了。” 和尚忽道:“不用想了,歌词我早就有啦!” 包光光骂道:“你这秃驴,存心在耍我们,自己有歌词为何不早说?” 和尚笑道:“佛祖爷爷是要看看,在你们心目中,把我形容成个什么玩意!” 除了诸葛不亮之外,其他四人均有同感。 于是,不约而同道:“你不是个玩意!” 和尚失望道:“唉!佛祖爷爷真的那么没人缘?” 诸葛不亮忙打圆场道:“好了,表弟,你快把歌词说出来听听!” 和尚清清喉咙道:“若问谁的功夫强,佛祖爷爷最风光。” 又是除了诸葛不亮之外,其他四人齐声道:“才怪!” 诸葛不亮目光一扫道:“各位可有反对意见?” 大嘴巴道:“本来我有很多意见,但为了赶快开动,我宁愿弃权!” 其他四人道:“通过!通过!” 和尚忙起身,双手抱拳,向在座各人答谢道:“谢谢支持!谢谢捧场!” 四人根本未加理会,迫不及待道:“开动!” “卡!”这回是诸葛不亮的叫声。 “你又鬼叫什么卡?”大嘴巴不乐道。 诸葛不亮慢吞吞地道:“大家稍安勿躁,唱完加入新歌词的营歌,本军师保证不再有任何刁难,立即向鸡鸭鱼肉发动攻击!” 大家一听,恨不得一句话就把营歌唱完。 当唱到“若问谁的功夫强,佛祖爷爷最风光”两句时,只听和尚声音特别响亮,其他人反而打马虎眼拖了过去。 营歌总算唱完,包光光尚未及下令开动,几双筷子早已向自己目标攻击,争先恐后,各显绝招。 大嘴巴这一招厉害,张开得天独厚的大嘴,以逸待劳,右手执筷伸人大碗,连拨带挑,几大块红烧肉已飞人他口中。 愣头青抢菜可一点也不愣,右手持筷虚晃一招,伸向较远的葱爆牛肉,其实是声东击西,左手早已伸出五爪金龙,一把抓住较近碗里的鸡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鸡腿抢到了嘴。 和尚亦非弱者,将鸡身一翻,要待抢另一支腿,却傻了眼,原来那另一支腿早已不知去向。 他不禁叫道:“怪哉!鱼肉郎中买了只独腿鸡?” 鱼肉郎中笑而不答,端起碗来大口喝酒。 和尚恍然大悟道:“女乃女乃的,原来你早已偷吃了。” 鱼肉郎中放下盛酒的碗道:“啧啧啧!什么偷吃不偷吃的,多难听,营歌有那么两句:鱼肉郎中手艺巧,山珍海味他先尝。我要不尝尝咸淡酸辣,怎么能烧出色香味俱全的好菜来?” “也有这种尝法的?算你有理!”和尚没辙,只好退而求其次,先来块鸡胸肉再说。 诸葛不亮和包光光,也顾不得更多了,双手齐下,大吃大喝起来。 幸好每个人只有一张嘴,忙着吃喝,就顾不得斗嘴了。 这一顿庆功宴,从午时吃到未申交替,才算狼吞虎咽,风扫落叶似的,将满桌酒菜一扫而空。 酒足饭饱,庆功宴终告结束。 大嘴巴、愣头青、和尚三人,已撑得不能动弹。 鱼肉郎中这才宣布道:“我忘了,还有个大西瓜,在水缸里冰着,大家来点水果,既能解酒,又能帮助消化。” 说着,已起身往洞外走去。 愣头青模着圆鼓鼓的肚皮,骂道:“郭二手真会耍花招,干吗不早说,害我撑得动都动不了,还能吃西瓜吗?” 诸葛不亮笑道:“你不是和他一起去采购的,怎么不知道有西瓜?” 愣头青苦笑道:“方才只顾吃喝,哪还记得……” 话犹未了,突闻鱼肉郎中在洞外大叫:“你们快出来呀!” 洞内五人一惊,相顾愕然。 身为营长的包光光,霍地跳起,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诸葛不亮紧随在后。 其他三人也不敢怠慢,双手捧着肚子到了洞外。 只见距离鱼肉郎中丈许外,地上躺着一个一身白衣,已被鲜血染红的女子,脸向地面伏着,一动也不动。 包光光奔过去,道:“郭二手,死的还是活的?” 鱼肉郎中道:“我怎么知道,刚要去厨房拿西瓜,一眼发现她躺在那里,就赶紧叫你们出来了!” “快看看她是死还是活!” “你自己怎么不去看看?” 包光光一怔,回头道:“愣头青,你去看看。” 愣头青道:“为什么要我去看?” “你是先锋官,这是你的差事。” 愣头青双手捧着圆鼓鼓的大肚子道:“本官撑得太饱,身体不舒服,请病假,由中锋官大嘴巴代理!” 大嘴巴摇头道:“本官已名花有主,为了避嫌,不便……” 包光光气道:“一个也指使不动,我这营长简直白干了嘛!” 和尚自告奋勇道:“阿弥陀佛,出家人慈悲为怀,待佛祖爷爷上前观来!” 大步走近那女子身边,蹲一探鼻息,又把了一下脉,装模作样道:“阿弥佛陀,我佛慈悲,这位女施主虽身受重伤,气若游丝,奄奄一息,总算比死人还多口气,那就是说还没死!” 包光光急道:“能救活吗?” “她本来就是活的。” 包光光忙解释道:“我的意思说,这女子既身受重伤,若不及对施救,必将伤重而死。但若施救,能否挽回一命?” “佛祖爷爷无此能耐,就看营长大人的了。” 和尚说完这话,径自走开,表示非他份内之事。 包光光急向诸葛不亮求援道:“哑巴龙,你别袖手旁观,这儿只有你精通医术,还不快来看看。” 诸葛不亮走近道:“你打算救她?” “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 “这……” “我知道你的顾虑,因为她是女子,惟恐有所不便,但至少我们得把她救醒,让她能自行离去,不能死在这儿呀!” “说的也是,来!咱们把她抬进洞去吧!” 愣头青道:“怎么?抬进洞去?” 诸葛不亮反问道:“在这儿怎么救?” 愣头青这才不便表示异议,退在一旁,看着包光光和诸葛不亮,合力将昏迷不醒的少女抬起,抬进洞内。 这时大家才看清,她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虽是身受重伤,脸色苍白,满头秀发凌乱,仍无损她的姿色。 她,实在美极了! 即使把六个人所知道,如何赞美和形容女子的词,全部加在一起,恐怕也不够用在这女子身上。 世上竟有如此绝色美女? 不!她一定是仙女下凡,而且是仙女中最美的。 当她被抬进“营长官邸”,平放在石床上,诸葛不亮从包光光手中接过毛巾,先为她抹去脸上的血迹和泥污后,呈现在大家眼前的,更是一张美得令人无法形容的俊脸。 挤在营长官邸门口的几颗脑袋,全都张口结舌,只差口水没有流下来。 包光光突然走来,两手像赶鸭子似的挥着:“去去去!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女人啊!” 女人谁没见过?包括和尚在内,他也见过。 可是,谁也没见过如此绝色美女! 几个人被赶走了,回到满桌杯盘狼藉,尚未及收拾清理的大石室,各自闷声不响地坐下,个个若有所思。 大嘴巴突然打破沉默,首先发话:“依你们看,那女子是什么路数?” 愣头青道:“你是说刚才救回来的女子?” 大嘴巴眼睛一瞪道:“废活!洞里还有别的女子?” 鱼肉郎中沉吟一下道:“我觉得这个问题不重要,不管她是什么路数,问题是她为什么身负重伤,昏倒在咱们洞口。” 愣头青道:“那还用问,当然是受伤太重,不支昏倒了呀!” 大嘴巴骂道:“废话,她不昏倒,还特地跑来,趴在那里好玩不成?” 鱼肉郎中又说道:“我要问的是,她为什么哪儿都不去,偏偏跑到咱们这儿来昏倒不支呢?” 愣头青不敢再贸然搭腔,以免又说错话。 其实在场的几个人人,谁也想不出答案。 又沉默了。 突然,又是大嘴巴说话:“如果她伤势沉重,一时走不了,怎么办?” 愣头青道:“反正她睡营长官邸,咱们不必担心。” 鱼肉郎中骂道:“他娘的,我可不侍候娘儿们!” 愣头青道:“谁要你来侍候?” 鱼肉郎中道:“多一个人吃喝,多一个人用水,尤其是娘儿们,一会儿洗这儿,一会洗那儿,用水特别多,老子可得跑老远的路,一桶桶挑回来呀!” 大嘴巴故作同情道:“说的也是,这么大热天,每次看你挑的汗流淡背,我就于心不忍,所以每天连口都不忍心漱!” 鱼肉郎中信以为真,感动地道:“这才是好兄弟嘛!大嘴巴,没关系,水你尽避用,大不了多挑二桶。” 大嘴巴大笑道:“好极了,为了不辜负你这份盛情,我现在就去洗个痛快澡。哈哈哈……” “大……” 来不及阻止,大嘴巴已笑着冲了出去,使鱼肉郎中后悔莫及。 和尚笑道:“郭二手,你又上当了,他就是等你这句话啊!” 鱼肉郎中气道:“你这秃驴,为什么不早说,总是放马后炮。” 和尚笑道:“佛祖爷爷是出家人,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你们方才在谈娘儿们的事,哪有和尚说话的余地?” 鱼肉郎中讥笑道:“哼!你这酒肉和尚,生冷不忌,连强盗都照干不误,还在乎什么娘儿们,方才是你自告奋勇,抢着去模那……” 和尚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郭二手,你怎可以用有色眼光,来看佛祖爷爷!” 鱼肉郎中道:“你这秃驴,我把你好有一比……” 比什么,他一时却想不起来。 愣头青忽道:“郭二手,你就不必比了。我看啊!大嘴巴洗澡是假的,一个人溜到厨房偷吃西瓜倒是真的。” 一语提醒梦中人,鱼肉郎中大骂一声,人已跳起,直向洞外冲去。 冲出洞口,只见大嘴巴正拿着一张信纸翻来覆去看着,似乎对它发生极大兴趣,鱼肉郎中来到身边,他尚浑然未觉。 鱼内郎中用力朝他肩上一拍,笑骂道:“偷偷躲在这儿看情书啊!是不是千手小臂音写来的?” 大嘴巴没答话,把手上信纸递给他。 鱼肉郎中接过一看,只见信笺上印着一个鲜红的血手印,跟他的巴掌一般大小,却不见一个字迹,不禁惊诧道:“这是打哪儿来的?” 大嘴巴手一摊,才看见他手中尚握了支三棱飞镖,向身旁一棵大树一指道:“我一出来,就发现它用这支飞镖插在树干上。” 鱼肉郎中惊怒道:“好家伙,居然有人模上咱们这儿来啦!” 大嘴巴道:“这一定是警告咱们……” 鱼肉郎中这可逮住了报复机会:“废话,不是飞镖示警,还是下贴子请咱们去喝喜酒的?” 大嘴巴眉头一皱道:“我在想……” 鱼肉郎中道:“还想个头,快拿去给大伙看看!” 两个人急急回洞,只见诸葛不亮满头大汗,从营长官邸走出。 包光光跟在身后追问道:“情况如何!” “命是保住了,但要复原,恐怕不是三五天……” 包光光正待再追问,一抬眼发现从洞外进来的大嘴巴、鱼肉郎中神情有异,不禁诧异道:“你们怎么了,好像有人向你们讨债?” 鱼肉郎中道:“差不多,但人家讨的恐怕不是债,而是咱们六条小命!” 包光光一怔道:“谁?” 鱼肉郎中将手上信纸递了过去,诸葛不亮一眼就瞥见那血手印,惊问道:“是什么人送来的?” 大嘴巴说出发现信的经过,几个人不由大惊。 和尚苦笑道:“快乐营才收回,又要不太平了。” 包光光急问道:“哑巴龙,这血手印标志,你可知道代表着什么人?或是什么组织?” 诸葛不亮摇摇头道:“不知道……” 其实他们二人,拜的是同一位师父,从未听狂儒提及“血手印”三字。 包光光眼光一扫:“在座的谁知道?” 几个人面面相觑,无人回答。 诸葛不亮不愧是军师,头脑就是比别人灵活,沉吟一下,道:“如果不是巧合,只怕此事跟咱们救回的女子有关!” 几个人又是一怔,不约而同,把眼光移向营长官邸。 包光光道:“可能吗?” 诸葛不亮颔首道:“依我看,以血手印为标志之人,在江湖中必然是个赫赫有名的人物,足以令人闻名丧胆之类的角色,所以他以飞镖示警,并不署名,以为凭那血手印,就足以唬住咱们。” 愣头青敞声大笑道:“可惜咱们孤陋寡闻,没人知道血手印是啥玩意,所以他枉费心机,谁也没被他唬住,哈哈……” 一看在场的人,没一个觉得好笑,他只好尴尬地把笑声止住, 诸葛不亮从容不迫道:“咱们既然根本不知道他是谁,表示跟人毫无瓜葛,而他早不来,晚不来,就在咱们救回那女子之后,突然找上门来,这摆明了是怎么回事。” 几个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军师的看法。 包光光忧形于色地道:“你的意思是说,来人留下血手印标志,是警告咱们不许救那女子?” 诸葛不亮又把头一点道:“当时我问你,是否打算救她,就是惟恐她会带来麻烦。” 愣头青振声道:“哼!我倒不信这个邪,白莲教、八大王、青云寨哪一个是好惹的,还不是照样一个个让咱们摆平,血手印听都没听过,算个什么!” 和尚他们附和着道:“佛祖爷爷也不吃这一套!” “有胆来,老子非剁下他的血掌!” “对!以后要他改用血脚印。” 仍然是那颗大树,就是发现飞镖示誓,留下血手印的那颗树上,贴了一张大白纸,印上六个大脚印。 那是快乐营的六人,以光脚沾上泥浆,一个个印上去。 这叫以牙还牙,以脚印还血掌,表示他们不甘示弱。 大嘴巴和愣头青,就藏身树上,居高临下,监视附近的情况。 已经三更了,未见丝毫动静。 包光光、和尚、鱼肉郎中三人在石室,各自打坐运功,随时保持备战状态,只要外面一有风吹草动,立即冲杀出去。 那绝色少女仍未清醒,躺在营长官邸石床上,由诸葛不亮照顾着。 他们希望少女快些醒来,只要问她,就知道血手印是什么来路了。 黑布帘一掀,诸葛不亮出来了。 打坐的三人霍地站起来,齐声问道:“醒了?” “还没有,我只是出来透透气。” 三人失望地坐下,诸葛不亮也径自坐了下来。 包光光道:“哑巴龙,她受的是什么伤?” 诸葛不亮道:“外伤一点也没有,很可能是被特殊手法,使她受了内伤,加上消耗体力过多,才昏迷了这么久。” 和尚道:“表哥,你说特殊手法,会不会就是血手印?” 诸葛不亮微微颔首道:“血手印我从未听过,不知究竟是某人,或某个组织的标志,还是一种武功。 但我曾听师父提及,苗疆有一种歹毒功夫,叫做五毒赤火掌,被它击中任何部位,即会留下一个掌印,如遭烙印一般。 师父当年为救一位武林好友,曾花了半年时间,遍用各种妙方,悉心调治,才算挽回那人一命!” 包光光道:“那你也能治喽?” 诸葛不亮笑了笑道:“师父把武的全抖出来,传授给你了,难道对我这学文的会有保留?” 鱼肉郎中道:“那姑娘受的伤,是不是跟五毒赤火掌相似?” 诸葛不亮道:“目前尚难确定……” 鱼肉郎中道:“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诸葛不亮笑道:“又不知伤在哪个部位,教我如何……” 鱼肉郎中道:“那就月兑……” 一想不对,怎能把人家姑娘全身月兑光,急忙把话止住。 其他三人,不禁会心地一笑。 诸葛不亮道:“万一真被那一类歹毒功夫所伤,我虽熟记治法,却无所需药物,巧媳难为无米之炊,亦是枉然啊!” 包光光道:“唉!这倒麻烦了……” 和尚接道:“佛祖爷爷方才在想,这姑娘可能是身受重伤,被人一路追杀,慌不择路,逃来这里就不支倒地了,而追杀她的人,认为她必死无疑,或是知道这儿是咱们的地盘,所以不敢贸然闯来。 大概他藏身在附近,发觉咱们把姑娘救回来,才决定以血手印示警,威胁咱们不要多管闲事。由此可见,她定然是受了极重内伤,以致昏迷如此之久,若不对症下药,恐怕耽误了救治时机,即有生命之虑呐!” 听他说的如此严重,包光光更担心道:“哑巴龙,你看这事怎么办?” 诸葛不亮道:“这……除非能确知她伤在何处,受的究竟是什么伤,才能对症下药,可是,那得月兑去衣服,才能仔细检查啊!” 包光光道:“那就检查呀!” “谁来检查?” 包光光一怔,这件事他可不敢自告奋勇。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个人敢出面。 包光光的目光突然盯住了和尚。 “看我干吗?”和尚朝自己鼻尖一指:“我佛祖爷爷已四大皆空,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娘儿们的事不必找我。” 包光光陪着笑脸道:“正因为你是出家人,不会动凡心,所以你是最佳人选,非你莫属!” “要我替她月兑衣服检查?”和尚一怔。 包光光点点头。 “不不不!”和尚吓得连摇双手带摇头:“你另请高明吧!佛祖爷爷道行不够,万一把持不住,动了凡心……使不得,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愣头青突然闯入,道:“和尚,你叫我?” 原来他把使不得,听成了石不得。 和尚忙道:“对对对,先锋官来的正好,有件好差事让你干。” 愣头青不假思索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一看大家神情有异,他才后悔答应太快,忙问道:“是什么差事?” 和尚道:“君子一言!” 愣头青道:“快马一鞭!” 和尚把他套住了,才笑道:“愣头青,佛祖爷爷就是欣赏你的豪爽,说一不二,真不愧是英雄本色,这差事交给你了!” “交给我什么差事呀?” 和尚向营长官邸一指道:“简单的很,进去检查一下,看看那姑娘伤在何处?” 愣头青诧异道:“我不懂医术,为什么你们都站在这儿不动,非要我进去检查!” 和尚狡猾地一笑,向包光光说道:“营长,贫僧口才不佳,不善表达,还是由你来说明吧!” 包光光冷笑道:“真难得,和尚居然谦虚起来了。” 愣头青道:“你们究竟说不说?不说我就到外面去了。” 包光光只得一把拖住他,委婉道:“其实没什么,真的很简单,你只要进去,替她把衣服月兑了检查一下……” 不料愣头青毫不犹豫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说完就往里闯。 三个人忙又把他拦住。 诸葛不亮道:“你可不许动邪念……” 愣头青故意笑着道:“那可很难说,说不定我会动心,一时情不自禁,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啊!” 包光光急道:“不行,要换人!” 诸葛不亮道:“换谁?” 愣头青趁机道:“我是口渴了,进来拿水喝,没事我要回树上去了。” 他取了桌上的水袋,就匆匆出洞而去。 愣头青提着水袋,来至大树下,身形一拔而起,跃在大嘴巴身旁的树枝上,刚一开口:“大……” 大嘴巴忙向他作个禁声手势,同时向前方一指。 愣头青暗自一怔,急朝他所指方向看去,果见夜色朦胧下,十余丈外,正有两条人影,朝快乐营疾奔而来。 不一会儿工夫,两条人影已扑近,距大树不足两丈。 月光下,清晰地可看出,来人是两个一式打扮的白衫少女,乍见之下,竟酷似受伤被他们救回洞内的少女,只是背后交又背着双剑。 而她们的姿色,毫不逊于洞内的少女。 树上的大嘴巴和愣头青看得张口结舌,几乎忘了他们担任的是什么任务。 两个少女已发现树上贴的白纸,双双身形一收。 其中一个冷冷一哼,突然双手齐扬,六支棱形飞镖疾射而出,每一支均正中目标,射在一支大脚印上。 正转身欲去,大嘴巴和愣头青自树上掠身而下,落在两少女面前,挡住了去路。 少女目光一扫,不屑道:“就你们两个,也敢爬出洞来,不怕被老鹰叨走?” 愣头青道:“老鹰叨走?咱们又不是小鸡!” 大嘴巴用肘撞他一下道:“人家是在讥笑咱们。” 少女冷笑道:“哦?你这个大嘴巴,倒还很聪明,居然能听出是在讥笑你们!” 大嘴巴愤声道:“我又不是白痴!” 少女冷笑道:“我看差不多!” 大嘴巴道:“少废话,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少女向树上一指道:“你们已经看见了,何必多此一问。” 愣头青道:“三更半夜,你们跑到这儿来练飞镖?” 大嘴巴又用力撞了他一下道:“人家是来向我们示威的。” 少女笑道:“这回你又答对了,有奖。” 大嘴巴问道:“那支血手印,也是你们用镖射在树上的?” 另一个少女冷声道:“不错,你们既已见到血手印,就该掂一掂自己的份量,能不能插手这档子事。” 愣头青道:“大嘴巴她说的是哪档子事?” 大嘴巴故意道:“是啊!咱们的档太多,有一二三四档,还有前进档、倒车档、空档,不知道她指的是哪一档?” 那少女怒斥道:“你们少装蒜,识时务的,就赶快把那贱女人交出来,否则你们将后悔莫及!” 愣头青眼皮一翻道:“唷!好大的口气,你们是虎(唬)牌商标?” 另一少女道:“不必跟他们浪费口舌,上!” 正待出手,突闻大嘴巴道:“卡!” 少女一怔道:“卡什么?” 大嘴巴道:“卡就是停,这个都不懂,真没学问。” 少女冷冷一哼道:“你们是不是想通了,打算交出那贱女人?” 大嘴巴笑了笑道:“没问题,只要你能说出,让咱们听了心服口服的理由,咱们立刻就交人。” 少女盛气凌人道:“就凭那血手印,你们还不心服口服?” 大嘴巴道:“不够,还差那么一点儿。” 少女道:“加上魔宫呢?” “魔宫?”大嘴巴转向愣头青问道:“你听说过魔宫是啥玩意吗?” 愣头青也应和着道:“魔宫嘛!当然是妖魔鬼怪住的地方。” 大嘴巴“噢”了一声,表示恍然大悟,然后才转向那少女说道:“他说的对不对?” 不料那少女阴森森笑道:“差不多了,不过,如果你们连魔宫都未听过,那就是太孤陋寡闻,不够资格在江湖上混了。” 另一少女道:“现在你们已经知道咱们是什么来头了,废话少说,快把那贱女人交出来,让咱们带走。” 愣头青忽道:“既然你们说咱孤陋寡闻,表示你们见多识广,那我就考考你们,棉花店失火懂不懂?” “是什么?” “免弹(谈)!” “弹”字刚出口,只听两少女齐声道:“上!” 她们拔剑的动作,不但快,而且优美已极,只见双手交叉,一先一后反探,“铮铮”两声轻响,双剑已抄在手中。 几乎是同时,拔剑出鞘有如一气呵成,两个少女四柄剑,分向大嘴巴和愣头青两人攻来。 大嘴巴站的位置较向前,首当其冲,眼见少女双剑来势凶猛,急将手中雁翎刀一抡,封住门户。 哪知少女的双剑,不但攻势凌厉,而且剑路诡异。 通常女子使剑,受体型体力所限,多走轻巧灵捷路数,很少采取硬拚硬打的,偏偏这少女与众不同,一出手,即是狠招,使大嘴巴估计错误,几乎措手不及。 幸好随痴道习艺数月,除了“痴”之外什么都学了,正好派上用场。 少女双剑倏合即分,两道寒光如闪电乍现,分取大嘴巴两胁,来势就像两条毒蛇,突然攻击猎物一般。 痴道的痴痴掌和迟迟拳,均是以静制动,用于刀法上也是一样。 只见大嘴巴不慌不忙,直等双剑攻近,才一个大旋身,刀如飞轮般连劈带砍,攻出十七八刀。 只听得一阵“叮当”乱响,金铁交鸣,少女的双剑虽被荡开,大嘴巴握刀的虎口,却也震得微微发麻。 正暗惊这少女的功力如此深厚,大出他意料之外,突闻愣头青那边连叫了两声“卡!卡!” 这是快乐营最近才流行的口头语。 另一少女正连连抢攻,闻声一怔,收剑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被鱼刺卡住了喉咙啦!” 愣头青一手提着裤腰带道:“你才被鱼刺卡住了喉咙!” “那你卡呀卡的,卡什么劲?” “卡就是停,叫你暂停你懂不懂?” “我为什么要暂停?” “因为我的裤子要掉下来了。” “那关我屁事!” “真的吗?” “哼!” “我警告你,我只穿了这一条裤子,里面没穿内裤,只要你有胆看,我就松手让裤子掉下来,到时别说我有暴露狂”。 原来他庆功宴撑得太饱,不得不把裤腰带松开,一直忘了再系紧。 这会儿跟少女一交手,用上劲,裤子自然就往下掉了,要不是赶紧一手抓住裤腰,早已出丑了。 另一少女果然被他唬住,一咬牙,忍住笑道:“好吧!我等你把裤子系紧。” 愣头青信以为真,把手中的三棱剑往地上一插,腾出右手,好整理掉至腰下的裤子。 双手正拉起裤腰,冷不防那少女欺身暴进,欲趁愣头青顾此失彼时,迅速地攻他个措手不及。 就在双剑直刺胸前,千钧一发际,这时大嘴巴已掠身而至,雁翎刀一个直劈,将少女的双剑荡开。 愣头青趁机倒纵丈余,惊怒交加道:“他女乃女乃的,你真想看老子的……” 两少女一施眼色,正待双双联手出击时,突然掉头疾奔而去。 原来包光光、和尚和鱼肉郎中三人,正从洞内冲出,使她们知难而退。 大嘴巴犹待追去,包光光叫道:“让她们去吧!” 愣头青已将腰带挽好,气呼呼地骂道:“他女乃女乃的,老子要不是裤子掉了,非把她抓来……” 大嘴巴道:“好啦!愣头青,以后记着,女人的话不要轻易相信。” 愣头青不服道:“那要看什么女人。” 包光光奔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听大嘴巴把方才的情形一说,和尚就抱怨道:“你们打不赢,叫一嗓门,咱们不就赶来了吗!” 愣头青道:“谁说打不赢,要不是我裤子掉了……” 鱼肉郎中笑道:“我看你是故意的吧?” “我干嘛故意掉裤子?” “献你的宝啊!” 愣头青气得大骂道:“他女乃女乃的,老子又不是心理变态的暴露狂!” 包光光道:“好了好了,你们别斗嘴了,该和尚跟郭二手接班了,愣头青、大嘴巴你们两个回洞里去休息吧!” 大嘴巴道:“和尚、郭二手,你们可留神些!” “留神什么?” “她们可能还会回头再来的。” 鱼肉郎中笑道:“放心吧!咱们可没见了漂亮的女人,就想月兑裤子‘亮相’的坏习惯。” 愣头青一拳挥去,同时骂道:“他女乃女乃的!” 鱼肉郎中闪身避开,愣头青却用力过猛,裤带崩断,裤子掉了下来。 几个人见状,不禁哈哈大笑。 愣头青忙将裤子拉上,恼羞成怒道:“郭二手,你替我记住,老子今夜是遇上了扫把星,虎落平阳被犬欺,让我逮着机会,有你瞧的。” 说完,连插在地上的三棱剑也忘了,提着裤腰往山洞奔去。 和尚笑道:“郭二手,这下你把他真惹火啦!” 鱼肉郎中苦笑着耸耸肩道:“我不过跟他开个玩笑,谁知他吃错了药,还是哪根筋不对劲……” 包光光道:“没关系,过一会儿他就没事了,他要不是愣头愣脑的脾气,就不叫他愣头青了,大嘴巴,咱们回洞里看看去吧!” 豆豆书库图档,chzhjocr,豆豆书库独家书 第十五章 媚女情 大嘴巴点点头,将插在地上的三棱剑拔起随着包光光进洞去。 只见愣头青将刚才发生的事,从头到尾告诉诸葛不亮。 当然,说到后面,他不免气愤地道:“他女乃女乃的,那娘儿们真不要脸,居然趁我拉上裤子时,出其不意向我攻来。” 诸葛不亮听毕,若有所思地道:“血手印……魔宫……如果在江湖中很有名气,怎么从未听师父提起……” 包光光道:“说不定跟咱们一样,是最近才冒出来的!” 愣头青道:“那两个凶巴巴的臭娘儿们,口口声声地要咱们交出那个受伤的姑娘,还骂她是贱婢,可见她们原是一起的。只要等她醒来一问,就知道血手印和魔宫,究竟是啥玩意儿?” 又回到老问题上,如果她一直昏迷不醒,谁去把她救醒? 几个人面面相觑。 大嘴巴尚不知道方才他们为这问题,已经打过太极拳推来推去,于是道:“那还不简单,她总会清醒的。” 诸葛不亮道:“如果她是被什么特殊独门武功所伤,不找出受伤原因,无法对症下药,可能就一直昏迷下去到死为止了。” 大嘴巴道:“我说大军师呀!狂儒精通医理,几个月把毕生所学全抖出来给你了,这还难得倒你不成?” 诸葛不亮强自一笑道:“难是不难,但得先找出她伤在何处,必需先作全身检查才行……” 大嘴巴道:“那就更难不倒你了。” “问题就难住我了。” “哦!连你也查不出受伤原因?” “不,是我无从着手为她检查。” “为什么?” 愣头青抢着道:“因为要把她全身月兑光,才能查出伤在何处!” 大嘴巴月兑口道:“那就……” 突然发现三个人的眼光都看着他,使他若有所悟,急将溜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包光光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正色地道:“大嘴巴,我一向最佩服你的,就只有你是个正人君子,从不为所惑,更不会见色起意,妄动邪念,这差事别人都干不了,非你莫属了!” 诸葛不亮用眼色向愣头青示意,两人立即鼓掌。 大嘴巴问包光光道:“你自己呢?” “我……”包光光道:“我身为营长,这么好的差事自己抢着干,岂不是有利用职权之嫌,所以我只好忍痛让贤!” 大嘴巴问诸葛不亮道:“你总该是当仁不让了吧?” 诸葛不亮叹了口气,表情逼真道:“唉!不说大概你们都已经知道了,罗庄主已经跟我海誓山盟,在罗家庄的后花园里私定终身了,她的醋劲特别大,不许我正眼看任何姑娘一眼……” 大嘴巴道:“咱们几个不说,罗庄主怎么会知道?” 诸葛不亮摇摇头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别人不说,单你这张大嘴巴就靠不住了。” 大嘴巴想想道:“说来说去,是非我不可了。” 三人同声道:“绝不作第二人想。” 大嘴巴犹豫了一下,始勉为其难道:“唉!既然我是众望所归,那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包光光欣然笑道:“地狱之门,永远为你而开。” 愣头青作个手势道:“请入地狱!” 大嘴巴走到门口,忽道:“我要怎么检查?” 诸葛不亮忙上前道:“很简单,只要把她的衣服月兑光,全身仔细查看,何处有明显伤痕,伤的情形如何,把情形告诉我,就没你的事了。” 大嘴巴点点头,掀帘走了进去。 石床上,躺着那昏迷不醒的绝色少女。 就在这时,突闻少女发出两声轻哼,双目微睁了开来。 大嘴巴吓得惊呼一声,回身就夺门而出。 包光光、诸葛不亮和愣头青,正挤在门口,倾听里面的动静,冷不防大嘴巴冲出,欲避不及,四个人撞跌一堆。 诸葛不亮尚未爬起,就急问道:“怎么啦?” 大嘴巴道:“她……她……她醒了!” 包光光首先挺身跳起,一把拉起大嘴巴,见他手上尚抓着肚兜,迫不及待问道:“伤在哪里?” 大嘴巴道:“我……我怎么知道……” 包光光诧异道:“你不是已经替她检查了?” 大嘴巴将手中的肚兜丢开道:“我刚替她月兑下这玩意,她就醒啦!” 愣头青站起身道:“哑巴龙,现在没话说啦!懊是你的差事了。” 诸葛不亮道:“既然她已清醒,就不用检查,问她自己就可以了。” 包光光振奋道:“好!咱们进去问她!” 大嘴巴未及阻止,三人已争先恐后,冲了进去。 包光光突然喝令道:“闭上眼睛!” 三人急忙双目紧闭,以示非礼勿视。 大嘴巴却躲在外面窃笑。 诸葛不亮终于收敛心神,开口问道:“姑娘,你醒过来了!” 废话!她不是眼睛已经睁开了? 少女发出柔弱,几乎听不清楚的矫声道:“我没死?” 又是废话,死了还能说话? 包光光也来了两句废话:“姑娘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又听那少女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三人齐声道:“快乐营。” 突闻少女泣声道:“啊!我真的找到这儿……” 三入闻言一怔,突然睁开眼睛,又急忙闭上。 因为石床上躺着的少女,仍然是坦胸露怀,自己既不能动手掩上,也没有人为她服务一下。 包光光道:“姑娘是来找我们的?” 少女的声音稍稍提高了点道:“我是被她们一路追杀,无处可逃,才突然想到,这儿也许可以给我庇护啊!” 包光光即道:“姑娘请把衣服穿妥,咱们好说话。” 倏而,突闻少女惊呼道:“啊!谁把我……你们竟然趁人之危,欺负我!你们……呜呜……呜……” 她竟伤心欲绝地哭起来。 三人全乱了方寸,慌的不知所措。包光光急道:“不是咱们……” 愣头青接口道:“是大嘴巴。” 大嘴巴在门外听见,忙探头进来,急急地辩解道:“你们别往我身上推,是你们要我月兑她衣服……” 少女闻言哭得更伤心了。 “卡!” 里外四人齐声大喝,洞内回音如雷震耳。 可惜这次失灵,少女并未因这一声“卡”而停止,反而哭得更厉害。 诸葛不亮只得委婉地解释道:“姑娘千万不要误会,咱们绝无趁人之危的意思,只是见你昏迷不醒,可能为某种独门武功所伤,惟恐耽误了救治的时间,必须查出伤在何处,始能对症下药,所以不得不为你月兑衣仔细检查……” 少女止泣后道:“我伤在背后,你们为何检查我前面?” 愣头青道:“你又没告诉咱们。” 大嘴巴在洞口道:“是呀!你何不早说吗?” 少女愤声道:“我昏迷不醒,能开口说话吗?” 这一问,几个人又哑口无言了。 忽听少女叹道:“唉!才月兑虎口?又入狼嘴,这也许是命中注定。” 愣头青惊诧道:“难道是大嘴巴……” 大嘴巴一听,再也按不住,黑布帘一掀,一头闯了进来,怒道:“愣头青,你可不要含血喷人,天地良心,我大嘴巴要是碰了她一根汗毛,就教我不得好死,死后下十八层地狱!” 他虽赌咒发誓,却没有人相信,悲哉! 包光光怒声道:“姑娘,你自己说,他把你怎么了?” “我刚清醒,怎么知道……” 包光光突然双目怒睁:“这个姑娘跟你无冤无仇,甚至不知道你是谁,总不会无缘无故咬定你吧!” 大嘴巴气冲牛斗,火冒三丈,怒哼一声,猛地一把推开包光光,转身冲了出去。 诸葛不亮急叫:“大嘴巴……” 见他理也不理,急向愣头青一施眼色,示意他追去。 愣头青追上大嘴巴,一把将他拖住道:“大嘴巴,你……” 不料大嘴巴正在火头上,转身就是一拳,打得愣头青一个踉跄,跌了开去。 大嘴巴又怒哼一声,气冲地跑冲出洞外去。 太阳早已爬上了山头。 这一夜总算未再出事。 两个白衣少女亦未再来骚扰。 鱼肉郎中去厨房准备做早餐,赫然发现大嘴巴躺在地上,烂醉如泥,叫了他半天也叫不醒。 鱼肉郎中急急赶到洞里,只见愣头青一人守在营长官邸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背靠着石壁打吨。 “愣头……” 愣头青猛然惊醒,急忙以食指向唇上一竖,示意鱼肉郎中禁声,然后将他拖至桌边,轻声道:“营长和哑巴龙,正在为那姑娘运功疗伤。” “查出受的是什么伤了?” 愣头青点点头道:“昨晚三更天后,她就清醒过来,说出血手印是四川魔宫的独门歹毒功夫,她背后挨了一掌。” 鱼肉郎中惊道:“她也是魔宫的人?” “据姑娘说,她是从魔宫逃出,被一路追杀到此的。” “她知道不知道咱们是干什么的?” “她就是被追的太紧,无处可逃,途中风闻咱们大破青云寨、击败八大王,以及赶走白莲教的事,才决定求咱们庇护的。” “这么说,咱们在江湖上真是出名喽?” “当然!”愣头青道:“可是,那姑娘在途中,就被魔宫主人追上,奋力突围中挨了一掌,结果刚逃到咱们这儿就不支倒地了。” “看她满身是血,受的伤定然不轻吧?” “她身上的血,是突围时杀了不少魔宫的婢子,本身只背后挨了一掌,幸好被咱们救回,否则早就死了。” 鱼肉郎中点点头道:“难怪昨夜来的两个女子,要咱们把她交出,原来她是魔宫的人!” 愣头青置之一笑,忽道:“和尚呢?” “他还在树上,我准备去做早餐……对了,大嘴巴怎么喝得烂醉如泥,躺在厨房里,叫了半天也叫不醒。” 愣头青叹了口气,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 鱼肉郎中想了想道:“大嘴巴虽然脾气不太好,不过,我相信他绝不会这么差劲的。” 愣头青颇有同感道:“我也不信?可是……” 正说话之间,突见和尚闯入,气呼呼地道:“你们谁得罪了大嘴巴,他把气出在佛祖爷爷头上。” 鱼肉郎中忙道:“他怎么啦?” “我到厨房去找东西吃,看他摇摇晃晃地走出来,好像喝醉了似的,好心去扶他一把,谁知被他一掌推开,害得佛祖爷爷摔了个大跟斗。” “大嘴巴人呢?”鱼肉郎中问道。 和尚气愤道:“我看他往山下去了。” 鱼肉郎中二话不说,就追了出去。 追了一程,举目四望,早已不见大嘴巴人影。 漫山遍野找了一阵,也不见踪迹,鱼肉郎中只好回来,把大嘴巴突然失踪的消息告诉大家。 这时,和尚与愣头青正在营长宫邸外,一边站一个,隔着黑布帘,竖起耳朵倾听里面的说话声。 只听那姑娘深深叹了口气,幽幽地道:“魔宫在数十年前,曾风光一时宫内更是婢女众多,设有歌台舞榭……所以不少武林高手,江湖成名人物,都趋之若惊,使它名声日盛,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少女接下去又道:“正因为武林之中,不乏之徒,更有风流成性,不甘寂寞的江湖女子,所以魔宫才能生意兴隆。” 包光光道:“那他一定赚饱喽!” 少女道:“魔宫主人志不在此,他的目的是使那此武功高强的江湖人物,从些听命于他,受他的指使!” 包光光和诸葛不亮同声道:“原来如此!” 少女又道:“吃人口紧,拿人手短,所以魔宫的阴谋,始终能保守秘密,实际上,魔宫主人是要用这个方法,控制天下武林,惟我独尊!” 诸葛不亮惊诧道:“好厉害的家伙,简直比孔明的空城计,草船借箭还要高明吗!” 少女又叹了口气道:“这有什么好羡慕的,魔宫主人那么大的财势,结果还不是一夜之间,一切化为乌有!” 包光光道:“如今魔宫还存在吗?” 少女道:“如今的魔宫,已非当年的魔宫,当年魔宫的主人野心极大,想号令天下武林,自以为用这方法,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暗中进行一切,等到时机成熟,即以武林盟主自居,稳坐宝座。 不料树大招风,终于引起一些武林正义之士怀疑,联袂混进魔宫查探,结果引起一场惊天动地的恶斗,魔宫主人不敌,混战中死于非命,魔宫主人当年的大弟子销声匿迹多年,在关外苦练成独门武功血手印,带了一批女弟子,回到昔日魔宫旧地,大兴土木,将断垣残壁的废富,重新建造了一座魔宫。 不同的是,他不再对外招摇,而是罗致一些姿色绝佳,可造就武功的年轻女子,闭门传授武功,暗中培养实力,作为将来创立门派的本钱。” 诸葛不亮道:“难怪江湖上没有人知道魔宫了。” 包光光道:“姑娘也是被罗致去的?” 少女叹道:“我被他们带去时,年仅十二三岁,什么也不懂,只知道练武功好玩,穿的好,吃的好,又有那么多同伴。我不甘受辱,所以就逃了出来,因此被他们一路追杀……” 说到伤心处,又忍不住低泣起来。 包光光振声道:“姑娘你放心,咱们既然插手管了这档事,不管他是血手印还是血脚印,绝不会把你交给他!” 少女感激道:“谢谢你们。可是老魔怕我泄露出魔宫的秘密,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我怕连累你们……” 包光光哼了一声,笑向诸葛不亮道:“哑巴龙,咱们怕过谁来着?” 诸葛不亮道:“天不怕,地不怕!” 少女撑身坐起道:“我只要体力恢复,我就走……” 不料话犹未了,竟然不支,上身向前一倾,几乎从石床上摔下来。 包光光、诸葛不亮眼明手快,忙上前扶住她。 大嘴巴失踪了三天。 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也无处可找寻,幸好魔宫的人未再来骚扰。 但这三天中,快乐营有了很大的变化。 首先是照常营业,变成了暂停营业。 这是迫不得已的,为了那少女的安全,必需随时防备,以防遭到突击,哪还能分出人手去下山拦劫。 其次是少女尚未复原,她背上的一掌血手印,必需以特殊治疗方法,始能将体内余毒逼出,否则随时可能复发。 诸葛不亮为了采购所需药物,已亲自下山,去了两天尚未回来。 大嘴巴不辞而别,不知去向,诸葛不亮又去购物,人手自然更不足了。 和尚、愣头青轮流担任守望,鱼肉郎中则在厨房里忙着,只剩下包光光陪着少女在洞中。 少女名叫仙儿,名符其实的仙女化身。 尽避她那身染满血迹,撕破多处的白衫不能再穿,换上一套包光光的衣服,看来不伦不类,却依然无损于她的天生丽质。 他们几个曾私自商量,和尚是出家人,自然不算在内。其他的人,大嘴巴已有千手小臂音、愣头青有小珠儿、诸葛不亮有罗晓云,剩下的只有包光光和鱼肉郎中,目前尚无固定对象。 鱼肉郎中自惭形秽,又表明态度,决心礼让,成全包光光,所以大家制造机会,让他单独接近仙儿。 仙儿倒是落落大方,毫无少女的忸怩之态,见包光光坐在那里默默无言,不禁笑问道:“包大哥,我是不是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包光光忙道:“没有什么,一点儿也没有。” 仙儿笑道:“那你怎么闷闷不乐呢?半天也不说话。” “说,说,姑娘喜欢听什么,我就说什么。” 仙儿眼珠子一转,忽道:“我在来此途中,曾听说你们六个人的精彩事迹,如果由包大哥说来,一定更精彩了。” 一提到这些光辉的战绩,包光光果然神采飞场,马上津津乐道地,把当时的情形,从头到尾说一遍。 仙儿道:“哇!你们真了不起!” 包光光谦虚道:“侥幸而已,侥幸而已……” 仙儿正色的注视着他道:“不,这不完全是侥幸,除了他们轻敌之外,也要凭你们的武功,才会大获全胜啊,只是,以你们的年龄来说,武功竟然有如此成就,实在是令人不可思议。” 包光光笑道:“凭良心说,连咱们也不敢相信。” 仙儿道:“那你们一定有过奇遇?” 包光光眉飞色舞道:“说到奇遇嘛,不瞒姑娘说,咱们不但从白莲教手中,得到一株千年参王,不亮荒山中挖到了成形的何首乌,又幸遇名师,以药物配合让咱们分食,增加了一二十年功力呢!” 仙儿道:“令师是……” 包光光道:“我和诸葛不亮的师父是狂儒,痴道收了鱼肉郎中和大嘴巴,和尚跟愣头青则是随疯僧习艺。” 仙儿惊羡道:“难怪了,疯僧、痴道、狂儒,乃当今武林三大异人啊!” 包光光笑笑道:“说来姑娘也许不信,别人想拜他们为师,可能是求之不得,而咱们是被他们看中,强迫中奖的!” 仙儿笑了笑,突然话锋一转道:“包大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包光光道:“姑娘有什么问题,尽避直说。” 仙儿犹豫一下,道:“我觉得……除了包大哥之外,其他人都不大理我,是不是不欢迎我留在这儿?” 包光光急道:“不不不,绝对不会。” “那他们为什么回避我?” “他们……他们是为了避嫌!” “避什么嫌?” “不瞒你说,除了和尚与鱼肉郎中之外,他们三人已‘名花有主’了!” “原来如此,那包大哥呢?” “我……”包光光被问得一怔,不知如何回答。 仙儿看了包光光一眼,突然深深一叹道:“包大哥,如今我从魔宫逃出来,纵然他们放过我,我也无家可归了,你们可不可以收留我,我愿意为你们做任何事,洗衣、做饭、打杂……” 包光光不置可否道:“这……” 仙儿难过得像要哭似地道:“我一旦离开了这儿,遇上了魔宫的人,仍然难逃一死,不如……” 包光光大惊,正好诸葛不亮走了进来,笑了一笑道:“所需的一切都准备好了,你去厨房通知郭二手,生火准备吧!” 包光光应了一声溜出洞去。 大灶上生起了熊熊的火。 罢买回的特大号铁锅里,注入七分满的水,将一包包药物拆包投入锅内,由冷水开始煮起。 订制的特大蒸笼,置于大锅上。 这个蒸笼不仅尺寸特大。 难怪诸葛不亮去了两天,这玩意做起来还真费工夫呢! 一切准备就绪,开始清场了,厨房里只留诸葛不亮和包光光,和尚他们三人在门外戒备,以防魔宫的人突然闯来,影响了治疗。 当蒸笼上已冒起白茫茫的蒸气时,包光光才为仙儿拿掉肩上披的薄毡。 原来她上身已赤果,自腰部以下,则用厚毡紧紧裹住,密不透风。 懊怎么做,请葛不亮事先已说明,这时他只管随时加柴火,保持适当热度。 这是蒸人,不是蒸包子,千万大意不得! 包光光扶着仙儿,踏着木凳登上灶台,先点了她昏穴,双手将她抱起,平放在蒸笼外的藤制平台上,使上半身伸入蒸笼内,正好躺入兜网。 仙儿开始享受三温暖了。 包光光守在一旁,随时以湿毛巾为她擦汗,也陪着流汗。 仙儿不胜其苦,不断地发出痛苦的申吟。 幸好先点了昏穴,否则她早已吃不消了。 柴火不断地增加…… 白茫茫的蒸气,弥漫了整个厨房。 汗水不断在流…… 不反被蒸的仙儿一人在流,包光光和诸葛不亮也汗流浃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厨房外,值班的三个人,这时却冒了一身冷汗…… 只见数丈外,突然出现四个一身白衣,背插双剑的少女。 愣头青想起那夜掉裤子的情形,不由怒道:“又是她们!” 和尚道:“而且多来了两个。” 愣头青振声道:“看我的了!” 话朱落,人已向四名少女扑去。四少女中,有两个是那夜来过的,一眼就认出愣头青。 其她三人哄然大笑。 愣头青抡起三棱剑,怒道:“不要脸的贱婢?” 四少女身形散开,却没一人拔剑。 直到愣头青扑近,突见四少女双手齐场,八支镖疾射而出。 她们的位置不同,目标却一致,八支棱形飞镖,破空而至,愣头青挥剑连拨,叮叮当当一阵乱响之后,四支飞镖已被拨荡开去。 接着连声呼啸,和尚的三飞弹已出手。 和尚自从服及成形的何首乌,他这三颗铁弹,不但劲道惊人,且已练至收发自如,随心所欲境界。 前面一颗铁弹疾如流星,一口气将其余四支镖悉数击落,去势未减,直向一名少女飞去。 少女身手十分矫健,上身往后一仰,一式“铁板桥”便躲过飞射而至的铁弹。 而后面的两颗铁弹,则突然由直射变为交叉斜飞,分取另两个少女。 她们居然不闪不避,双掌齐发,欲以浑厚掌力,将迎面飞来的铁弹击落,如果在数月之前,她们可能办到,如今却难了。 狂风怒卷似的掌力中,铁弹去势仅微微一顿,非但未被击落,反而如同飞奔中的快马,又猛抽一鞭,突然旋转着,以更快的速度击向两少女。 如此突变的情况,任何人也会措手不及。 但出人意料之外,只见她们身形微晃,不知用的什么诡异身法,铁弹分明击中却未击实,如同从她们的身体穿射而过。 这怎么可能?和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他必需相信?因为他所看到的,是不可能的事实。 正如两个少女同样无法相信,射过去的铁弹竟然会自行叫头,来了一记回马枪。同样的,她们必须相信,因为她们各自被铁弹击中背心! 连声惨叫,两少女喷出一大口鲜血,全身向前一仆,双双倒地不起。 愣头青挥剑拔开四支飞镖的同时,人也直扑发镖的一名少女,剑及履及,攻出凌厉的一招“流星赶月”。 少女不及拔剑,腾身而起,避开愣头青的攻势,凌空身形一翻,倒射三丈开外,落地时已双剑在手。 愣头青认出这少女,正是那夜趁他裤子掉落,几乎攻了他个措手不及的那个,不由地怒气冲天,挥剑连连猛攻,口中尚骂道:“不要脸的小骚货,今天老子非把你扒个精光不可!” 少女攻守自如,嘴上也不饶人道:“少说大话,小心裤子又掉了!” 愣头青大怒,攻势一紧,三棱剑抖出无数剑影,如排山倒海般向少女逼去。 少女的剑路极为诡异,双剑看似出手缓慢,却是徐中带疾,暗含无穷杀机。愣头青每一剑攻到,均被她从容封住,无功而退。 一时之间,愣头青攻势虽猛,却也奈何她不得。 鱼肉郎中挑上那施展“铁板桥”功夫,避过和尚一铁弹的少女,一套天下只此一家,绝无分号的近身菜刀杀法,使得少女叹为观止。 她不由地讥道:“你怎么这样可怜,穷得连把刀也买不起,拿厨房的菜刀当兵器,简直笑死人了。” 鱼肉郎中道:“小贱货,老子是看你一身细皮白肉,正好可作包子用,所以要用菜刀,回头把你剁成肉酱,你就笑不出来了。” 少女反唇相讥道:“说不定是我把你大卸八块,来个炸八块呢!” 鱼肉郎中故意笑问道:“那你喜欢吃我身上哪一块?” 正在这时,两个被铁弹击中背心的少女,齐声发出惨叫,使得这少女一惊,眼光循声一瞟,惊见她们倒地不起。 这一分神,菜刀已直逼胸前。 鱼肉郎中的近身菜刀杀法,在如此近的距离之内,最具威力,几乎无人能躲过他这一刀。 少女自然也躲不过,但鱼肉郎中的菜刀,刚一触及对方胸前,却杀不下去了。 因为,刀口对着的,正是少女挺实丰满的左峰,使他不忍损伤这动人的部位。 少女趁他刀势一收,一个倒纵,暴退两丈外。 机会一闪即逝,鱼肉郎中再想拿她作馅,也割不下她半两肉了。 苞愣头青交手,战得难解难分的少女,却没有她这么幸运,闻声一分神,被三棱剑刺中左肩,顿时血流如注。 少女惊呼一声,左手的剑已月兑手掉在地上,右手急挥单剑阻挡,愣头青趁胜追击。 愣头青得理不让人,三棱剑一紧,连连抢攻,口中取笑道:“小心裤子别掉下来,老子下一剑要割你裤带啦!” 少女顾不得肩上伤痛,银牙一咬,恨声道:“好,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狠劲一发,当真形同拚命,剑势犹如疯狂一般。 愣头青已占上风,并不急于将少女置于死地,倒想抓个活口,是以攻势反而缓慢下来了。 和尚一看地上两个少女未死,正挣扎欲起,也想抓两个活的,直朝她们大步走去,口宣佛号:“阿弥陀佛,罪过呀!让佛祖爷爷来助你们一臂之力吧!” 被鱼肉郎中逼退的少女,见状大惊,急欲赶来抢救,却听地上一名少女喝道:“不要管我们了,你们快走!” 少女担心道:“你们……” 地上那少女断然道:“我们知道怎么做!” 少女尚未置可否,和尚已大步走近。 突闻两声暴响,发自地上两个受伤少女身上,顿时火焰四射,浓烟弥漫,如同一大捆烟火突然爆炸开来。 和尚出其不意地一惊,虽然及时全身暴退,但距离太近,仍不免被灼伤多处。 鱼肉郎中与愣头青,也是猛然一惊,双双赶去扶住险些摔倒的和尚。 就这片刻之间,两个少女已趁浓烟四散,惊乱中逃之夭夭。 而受伤倒地,自知无法月兑身逃走,又怕落在对方手中的两个少女,竟被炸得尸骨无存,惨不忍睹。 仙儿已蒸毕,送回营长官邸,平躺在石床上,身上覆盖着薄毡,由包光光守护在一旁照顾。 虽然她的昏穴已解开,却被蒸昏了,直到二更以后才清醒过来。 包光光一听到她发出申吟声,忙趋前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仙儿虚弱道:“好热……” 包光光安慰道:“忍着点,哑巴龙交代的,要让你尽量出汗。” 仙儿又柔声道:“背好痛……” 这得要看看了,包光光帮她翻过身子,成为伏着姿势,然后揭开薄毡。 她的上身仍着,背心上赫然一个深红掌印。 包光光一惊,大喊道:“哑巴龙,快来呀!” 正在外面替和尚治伤的诸葛不亮,闻声立即赶来,惊问道:“怎么了?” 包光光指着仙儿背上的掌印道:“你看!” 不料诸葛不亮一看,竟兴奋道:“好极了,好极了,血手印已经蒸出,准保她没事啦!” 包光光喜道:“真的?” “不是蒸的还是煮的?这是师父独创的蒸疗逼毒治伤法,只此一家,别无分号,想不到真有奇效,不是乱盖的啊!” 包光光道:“那她没问题了?” 诸葛不亮笑笑道:“你才有问题,血手印已蒸出,七日之后,自然消退,就完全痊愈了。” 仙儿已自行翻转身,拉上薄毡盖上道:“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才好?” 诸葛不亮月兑口道:“你已经谢过了!” 包光光茫然道:“哦?她已经谢过你了?我怎么不知道!” 诸葛不亮忙解释道:“她告诉我们不少魔宫的秘密,不是最好的答谢吗?” 包光光把头一点道:“对,这是多少钱也买不到的消息!” 诸葛不亮凑趣道:“而且是第一手的。” 包光光笑道:“不是二手货。” 诸葛不亮施个眼色,神秘地一笑道:“这没我的事了,你好好陪着她,我还要去替和尚治伤。” 等他一转身,仙儿惊问道:“那位小师父受了伤?” 包光光掩饰道:“没什么,一点儿外伤。” “是不是魔宫的人来过?” “就在替你疗毒的时候,来了四个。” “哦?那位小师父是被她们杀伤的?” 包光光只好把鱼肉郎中说过的战况,大概说了一下。 仙儿听毕,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包光光忽道:“她们身上都带有炸药?” 仙儿惊魂甫定道:“我只是听说,凡是由魔宫主人派出去,要跟敌方动武的人,身上均需绑上特制炸药,威力极强,只要一拉爆炸筒上拉环,立即爆炸。为的是怕魔宫的人不敌,又无法逃走,落在敌人手里,被逼泄漏魔宫的秘密,而且,必要时可跟对方同归于尽,想不到这竟是真的,太可怕了。” 包光光恍然道:“原来如此,用这种手法对付自己人,也未免太残酷了。” 仙儿叹口气道:“那位小师父的伤势严重吗?” “和尚当时正要抓住她们,距离太近,爆炸时被炸伤多处,幸好是外伤,只是双目受伤较为严重,哑巴龙正为他医治。” “会不会失明?” “放心,哑巴龙得名师传授,医术高明的很,连你中了血手印,都想得出办法,和尚那点儿外伤还难得了他吗?” “唉!都是我带来的麻烦……” “仙儿,你不要这么说,其实,任何事只要被咱们撞上,就变成了咱们自己的事,譬如说吧!除了白莲教强占快乐营,咱们是名正言顺,非找他们拚不可外,像青云寨、八大王,咱们还不照样是拚个你死我活!” 仙儿叹了口气道:“好在我的伤已无大碍,七日后即可痊愈了,那时我就可以离开这儿……” “仙儿,你不是说不走了吗?” “可是,如果我留下,魔宫的人仍会不断骚扰……” “但你一离开这儿,被他们发现,绝不会放过你的。” “他们知道我在这儿,同样不会……” 包光光哼了一声,道:“我绝不会让他们伤你一根汗毛。” 仙儿突然伸出手,执着他的手道:“你真要为我跟他们拚命?” 包光光点点头:“谁不怕死,就来试试看!” 仙儿深受感动,热泪夺眶而出,情不自禁地捧着他的手。 包光光不忍把手夺回,力持镇定道:“仙儿,你可以安心留下,这儿的每一个人,都是我的好兄弟,情同手足,所谓爱乌及屋,只要是我喜欢的人,他们也同样会喜欢,同样欢迎。” 仙儿移开他的手,捧在胸前,喜道:“包大哥,你说你喜欢我?” 包光光呐呐道:“我……像你如此美,如此可爱的姑娘,谁都会……” 他突然说不下去了,两人含情脉脉,会心地一笑。 又听和尚怪叫道:“表哥,你轻点不行吗?佛祖爷爷也是血肉之躯,会痛的呐!” 诸葛不亮大概还在为和尚治伤,这会儿不会有人闯进来。 仙儿忽道:“包大哥,你说喜欢我,可是真心的?” 包光光以行动代替回答。 鱼肉郎中独自在厨房里忙着。 他曾对留下仙儿救治,表示过异议,说什么多一个人吃喝,多一个人用水,尤其是娘儿们,一会儿洗这儿,一会儿洗那儿,用水特别多。 这会儿他全忘了,为了诸葛不亮交代,要为仙儿进补,复原较快,鱼肉郎中一早就下山去提了几只老母鸡,还配些药材,准备表演一手独到的十全大补汤。 鱼肉郎中耐着性子蹲在小炉旁,炖着这锅补药。 正无聊地哼着小调,突然闻到一股香味,却不是发自锅里的鸡香,而是来自身后,忙回头一看,仙儿已走近他身边。 仙儿嫣然一笑道:“听说郭大哥在为我做十全大补汤,忙坏你了。真不好意思,要我帮忙吗?” 鱼肉郎中忙站起道:“不用不用,你刚好一点,快回洞里去歇着,汤还差点火候,炖好了我替你送去。” “这两天把他们都忙坏了,现在都在睡,让他们多休息一会吧!” “那你也应该多休息……” “我已经躺了两三天,全身骨头都睡痛了,再躺下去就起不来啦!” 鱼肉郎中道:“说的也是,那你可以在附近走动走动……” 仙儿摇摇头道:“不行啊!包大哥关照过,不许我单独走出洞外,我看他们都睡的好熟,一个人实在没意思,想来厨房帮帮忙……” 鱼肉郎中道:“这儿真的用不着帮忙……他们都睡了,谁担任守望?” “石大哥在树上,我又不能找他说话,既然我帮不上忙,就在这儿陪你聊聊,不会妨碍你吧?” “这……” “如果我在这儿碍事,那我就一个人在附近走走……” “不不不,不碍事,你就留在这儿好了!” 仙儿转身道:“郭大哥放心,我会乖乖地坐在一边,绝不会让你讨厌的。” 鱼肉郎中强自一笑道:“怎么会讨厌,大伙儿都很喜欢你呐!” “哦?真的吗?” “你昨天没蒸够,还要蒸?” “我是说……郭大哥方才说,大伙儿都很喜欢我,也包括郭大哥在内?” “那当然,我也是大伙中一个嘛!” 仙儿似有心机,故意道:“听说除了那位小师父外,大家都有了女友,所以不敢跟我太接近,以免发生不必要的误会,让女友吃醋,是吗?” “对对对,就是这个原因。” “郭大哥的女友,一定很美吧?” “我?我哪来的女友!” “你没有?” “像我这个大老粗,又笨又丑,谁家姑娘会看上我,除非她是白痴。” “不见得吧!也许你的眼光太高,一般姑娘你看不上眼吧!” “哦?谁会看上我这大老粗?” “我倒觉得郭大哥蛮可爱的!” “真的?” “绝不会是煮的。” “别开玩笑了,我才不相信太阳会打西边出来。” “我可以证明。” “怎么证明?你能变出个喜欢我的仙女来?” “你不相信的话,就把眼睛闭上!” “闭上眼睛?好让我做白日梦,还是胡思乱想?” “我只是给你一个证明,不信的话,只要闭上眼睛就知道了!” 鱼肉郎中犹豫了半天,始道:“好吧!我看你怎么证明!” 他笑了笑,当真闭上了眼睛。 仙儿也给了他最好的证明,那是一个火辣辣的热吻。 他整个人呆住了,如痴如醉。 当他神智清醒过来时,仙儿已不知去向。 仙儿何时离去,甚至是否来过,他都无法确定。 他甚至怀疑,方才究竟是幻想,还是作白日梦。 噗的一声,炉火上的鸡汤溢出,把火给熄灭了。 鱼肉郎中一阵手忙脚乱,用布把锅子擦干净,才带了碗筷和汤匙,把十全大补汤端到洞里去。 自从仙儿占用了营长宫邸,包光光已被挤出,好在每夜总有一个人轮流值夜,不愁没地方睡觉。 况且大嘴巴失踪已三天,中锋官邸正好空着,大可暂时借用。 但是,包光光并未睡在中锋官邸,诸葛不亮也未睡在军师官邸,连和尚也凑热闹,三个人全在大石室,伏在桌上呼呼大睡。 大石室距营长官邸最近,只隔一个黑布门帘,他们是在为仙儿守卫?还是近水楼台? 那只有各人自己心里明白了。 鱼肉郎中端着大锅,带着餐具,尚未走近洞口,愣头青已从天而降,跃下大树,拦住去路。 愣头青鼻子向前一凑道:“哇!好香,今天加菜呀!” 鱼肉郎中笑道:“你的鼻子倒真灵,可惜你只能蹲在桌子下面吃。” “为什么?” “因为要等仙儿吃完,把鸡骨头丢给你啃啊!” “那我不成了狗?” “那你还以为自己是什么?” “他女乃女乃的!”愣头青气得骂了一声,回到树上去守望。 鱼肉郎中得意地一笑,向山洞走去。 洞内三人好梦方酣,鼾声此起彼伏,如同合奏寻梦交响曲。 鱼肉郎中轻手轻脚地走到营长官邸外,隔着黑布帘轻唤两声:“仙儿……仙儿……” 没有动静。 仙儿不知是不在里面,还是没有听见。 酣睡的三人都听见了! 两声轻唤,竟然惊醒了梦中人。 三人仍然装睡,只是各自偷偷瞟了鱼肉郎中一眼,暗中观察他要干吗! 这也难怪三人起疑,因为鱼肉郎中背向着他们,看不见他手上端着东西,加上行动鬼鬼祟祟,这时悄然溜进洞来,自然不会打什么好主意。 “仙儿……” 鱼肉郎中又轻唤了一声,突觉一支手搭在肩上,同时娇声道:“我在这儿……” 一回头,不料竟是和尚。 鱼肉郎中怒形于色:“开什么玩笑!” 和尚笑道:“你不声不响,偷偷溜了进来,我还以为是小偷……” 鱼肉郎中气道:“怎么?我还要打着锣敲着鼓的进来呀?” 黑布帘掀处,仙儿出现在门口,鱼肉郎中忙收起怒容,改扮笑脸道:“十全大补汤炖好了,你快趁热吃吧!” 仙儿柔声道:“谢谢郭大哥,真不好意思,太麻烦你了,快放在桌上,端着多累!” “没关系,没关系……” 包光光、诸葛不亮不再装睡,全醒了。 鱼肉郎中将锅子放在桌上,盖子一掀,香味四溢,简直令人垂涎三尺。 包光光、诸葛不亮、和尚三人齐声道:“好香!” 鱼肉郎中浓眉一挑道:“吃起来更香,可惜没你们的份,这是特地炖给仙儿吃的。” 三人面面相视,发出失望的叹声。 仙儿走近桌前,笑道:“我一个人哪吃得了,大家一起来吃吧!” 和尚振奋道:“我赞成!” 包光光道:“我也不反对。” 诸葛不亮笑道:“我只有少数服从多数,以大家的意见为意了!” 和尚道:“通过,通过,我去拿碗筷……” “卡!” 鱼肉郎中一声大喝,和尚刚踏出去的脚步停住了。 鱼肉郎巾道:“和尚,你跑那么快干吗?” “去拿碗筷呀!总不能用手抓着吃。” 鱼肉郎中,哼了一声道:“你们这个赞成,那个同意的,可经过军伙官批准?” “这还要你批准?” “当然!” 仙儿似乎过意不去道:“郭大哥,我一个人真的吃不下,不如大家一起……” “不行,一顿吃不下,可分儿顿吃!” 仙儿看看三人,一付无可奈何之情:“那……” 鱼肉郎中催促道:“别管他们,快吃吧!” 仙儿道:“那我就有偏了!” 和尚苦笑道:“唉!吃不成,看看总可以吧?” 鱼肉郎中道:“照准,但不许流口水!” 于是,几个人就围着仙儿坐下,眼巴巴看着她独食。 无论吃相多高雅优美,让人在一旁瞪着吃,总难免些尴尬和窘迫,显得极不自然。仙儿只好低着头,默默地吃。 除了鱼肉郎中,其他三人的看相也不怎么样,虽不至垂涎欲滴,口水却直往肚子里咽。 仙儿偶尔抬眼,发现他们的馋相,不禁彼此相对强自一笑。 这笑又暗含玄机,大有文章了! 在场的四人,除和尚之外,其他三人都认为,仙儿是对他一个人笑的,这笑不但有而专利,且含有无限情意。 包光光的心里,认为跟仙儿已一吻定情,再吻尤似海誓山盟,三吻就如同以身相许,非君莫属了。 诸葛不亮也觉得,仙儿谢他的那一吻,似乎并不单纯,可能暗示“我真正喜欢的是你”的意思。 此刻,她那含情脉脉的微笑,不正是重申此意吗? 鱼肉郎中更是自我陶醉,神魂飘然,看仙儿吃的津津有味,心里那份满足与骄傲,简直不可言喻,尤其是想起了在厨房的那一吻,证明他这个大老粗,居然很具有粗犷男性的魅力。 和尚完全是局外人,旁观者清。 可是,这情形看在他的眼里,居然也坠入了云里雾中,搞不懂是怎么回事? 突然间,和尚暗自一惊,似乎有种预感,快乐营将要不快乐了! 豆豆书库图档,chzhjocr,豆豆书库独家书 第十六章 如意夫人 鱼肉郎中到金山镇来,不是专为买菜,而是仙儿让他代为选焙几套成衣,以便换洗,总不能成天穿着包光光的衣服,非但不伦不类,也有损她的美貌。 找了好几家买卖成衣服的铺子,总算买了几套尚称满意的。 正提着大包小包,还挽着菜蓝,经过一家饭馆,竟发现大嘴巴在自斟自酌。 鱼肉郎中喜出望外,心想: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好小子,几天不见,到处找不到,原来躲在这儿逍遥,一早就上馆子买醉呀! 他不声不响,悄然溜到大嘴巴的身后,突然出其不意地大声叫道:“好小子,这下可让我逮着了!” 饭馆里没有几个食客,却不约而同地向他们看来,大概以为鱼肉郎中是捕快,而大嘴巴是通缉犯! 大嘴巴猛然一惊,回头一看是鱼肉郎中,才勉强招呼道:“是你?来!坐下喝两杯!” 鱼肉郎中坐下,将手上的东西放置在一旁。 大嘴巴吩咐店小二加副杯筷,才笑问道:“郭二手,怎么?发财啦!” 鱼肉郎中轻声道:“发个棺材(财),咱们已经‘暂时停业’了好些天,根本就没做买卖!” “那你还买这么多东西!” 鱼肉郎中强自一笑道:“这是女乃女乃抱孙子,人家的!” “谁的?” “当然是仙儿姑娘的。” 大嘴巴不说话了,执起酒壶为鱼肉郎中斟酒。 鱼肉郎中把身一挪,凑近道:“大嘴巴,这几天你跑到哪里去了?” “哪里也没去,就在镇上。” “你不回去,是不是为了那夜的事?” 大嘴巴怒哼一声。 “这……” 鱼肉郎中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大嘴巴愤声道:“居然连光光也不相信我,我在山上还待得下去?所以我干脆不回去了!” 鱼肉郎中轻声道:“这也不是个办法,回去大家把话说开,不就没事啦!” 大嘴巴忽道:“那个受伤的姑娘还没走?” “没有……” “她一天不走,我就一天不回去!” “大嘴巴,她又没错……” “这么说是我错了?” “其实谁也没错,这只是误会罢了,你又何必太认真!” “误会?”大嘴巴越说心里就越有气,“那夜你跟和尚不在场,没看见当时情形,他们几个好像认定了,我趁那姑娘昏迷不醒,对他非礼了似的。他女乃女乃的,我张无子岂能背这黑锅?” 鱼肉郎中又劝道:“既然没这回事,问心无愧,回去大家把话说开……” 大嘴巴断然道:“除非她先走,否则我绝不回去。” 鱼肉郎中听他说的如此坚决,心知多劝无益,酒也喝不下去了,只好问明大嘴巴落脚处后,即匆匆离去。 大嘴巴独自喝闷酒,当他正有几分醉意时,突见两名青衣少女走进来。 她们年纪只有十四五岁,头上盘着两个高髻,模样儿十分俊俏可爱,看这身打扮,像是什么大户人家的丫环。 店小二这时上前招呼道:“二位仙姑要吃些什么?” 那嘴上有颗美人痣的少女道:“咱们喝点酒,有什么下酒的菜?” 两个小丫头,居然要喝酒,这倒新鲜! 大嘴巴不免好奇地瞥了她们一眼。 店小二陪着笑脸道:“下酒的菜很多,要不要先来个拼盘,再来几样热炒?” 有美人痣的少女向大嘴巴桌上一指道:“那个大嘴巴面前的那一盘叫什么?” 这时听店小二道:“那是拼盘……” 有美人痣的少女道:“好,就先来个拼盘,酒要温一温,其他的菜你就看着替咱们配吧!” 小二恭应而退。 另一少女轻声道:“八妹,你怎可以指人家叫大嘴巴?” 她的话声虽轻,以大嘴巴如今的功力,数丈之内的风吹草动,均能听得一清二楚,他心想:这少女倒很懂事,比那八妹可爱多了。 八妹毫无顾忌道:“他本来就是个大嘴巴嘛!” “八妹,说话小声点!” “七姐,你怎么胆子越来越小了,难道咱们没有说话的自由?” 七姐生气道:“你不听就算了,反正惹出事来,夫人饶不了你的。” 八妹一听夫人,果然不敢再逞强,舌头一伸,扮了个鬼脸。 大嘴巴看在眼里,听入耳里,暗忖道:这是哪个大户人家的丫头,居然溜出来喝酒? 自从七姐抬出夫人来,八妹即保持沉默,不再多说了。 由于对她们发生好奇,大嘴巴很想多听听两个少女说些什么,这一来不禁有些失望,只好自斟自酌,默默喝着闷酒。 一会儿,小二为她们送上拼盘,及一壶热好的黄酒,殷勤笑道:“二位姑娘先吃着,热炒随后就来。” 两个少女相对而酌起来。 几杯下肚,八妹又说话了:“七姐,这一带,方圆百里之内,咱们都寻遍了,毫无踪迹,他们会藏到哪里去了?” 七姐又告诫她道:“小声点!” 八妹只有压低嗓门道:“他们人数不少,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两个少女轻声交谈着,大嘴巴无法听清她们的谈话内容,但可以猜到,她们是奉夫人之命,急于找到什么人,而且是一批人。 忽听八妹提及快乐营三个字,顿使大嘴巴为之一怔,赶紧聚精会神听下去,偏偏她们又不说话了。 饼了片刻,始听七姐轻声道:“不太可能,白莲教已被赶走,不在那里了!” 八妹道:“好歹咱们总得去看看!” “听说连关外来的至德禅师,在临清都栽在他们手里,落个灰头土脸,狼狈而去,我们还是不要去惹他们六个人。” “咱们又不是去惹事,只是去查探一下,如果那批人不在,根本连面都不跟他们照,有什么关系。” “我看还是不必白跑这一趟,风闻那六个小强盗疾恶如仇,不可能跟那批人打交道的!” “强盗就是强盗……” 七姐有意无意地瞥了大嘴巴一眼,急向八妹一施眼色,阻止她往下说。 正在这时,又见进来两个少女,年龄只比七姐大个三两岁,打扮却是一模一样,也是一身青衫,头上盘着两个高髻。 七姐、八妹齐声招呼:“大姐、三姐!” 罢进来的两个少女,闻声才发现她们,直趋桌前。 大姐劈头就道:“好哇!你们两个鬼丫头,不去办事,却偷懒躲在这儿喝酒,看我回去报告夫人,怎么罚你们!” 八妹惊道:“千万使不得,你就饶了我们这次吧!” 三姐道:“大姐,以后得把她们两个分开,不在一起就作不了怪了。” 七姐忙道:“大姐,我跟你好了!” 八妹忙道:“不行,我不能跟三姐在一起。” 三姐不悦道:“怎么?我会吃了你?” 八妹笑道:“不是啦!” 身为大姐的正色道:“夫人已经来了,咱们快去迎驾!” 七姐哪敢怠慢,忙结了帐匆匆离去。 大嘴巴一时好奇,也结了帐,决心跟四个少女去一看究竟。 主要的是七姐和八妹,谈话中提及快乐营,以及白莲教和至德禅师,显然她们要寻找的那批人,似乎多少跟他们六个人有些关系。 四个少女均未满二十岁,毫无顾忌,一路嘻嘻哈哈,旁若无人,令行人不禁为之侧目,至少多看她们两眼。 出金山镇里许,依山而建的一座大庄院,正是当地首富金万山的产业。 这位庄主不但富甲一方,且武功高强,据说曾任镇守边关的武将,是以庄内的百余庄丁护院,全由他亲自教武训练。 像八大王、青云寨的盗匪,虽对金家庄觊觎已久,却始终未敢轻举妄动。 平时庄内外就戒备森严,日夜不懈,今日好似有贵客临门,更是场面壮观,似在故意显耀他的排场。 单是庄院大门外,两旁就排列了数十名庄丁,一个个都雄纠纠,气昂昂,腰间佩挂厚背钢刀,看起来确是相当唬人。 一阵急促蹄声由远而近,只见一个锦衣中年壮汉,飞骑而来。 大门外的数十名庄丁,全都抱拳为礼,恭迎壮汉飞马入庄。 壮汉到来庄舍,是座大雄伟巨宅,气派十足,两侧整整齐齐排列着十六名手持长矛的护院,齐向壮汉行礼。 只见他翻身下马,快步进人大门,穿过大院,直趋大厅。 厅内陈设富丽堂皇,正中虎皮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个鹤发童颜,方面大耳的老者,他就是庄主金万山。 在他身后,立着四名佩剑护卫,两旁有八名婢子随侍在侧。 壮汉进入大厅,上前执礼甚恭道:“大哥,如意夫人已经接到,正由两位贤侄迎来本庄,即刻就到。” 金万山起身笑道:“好极了,二弟,快去通知外面准备,为兄要亲自出迎。” 壮汉恭应一声,转身匆匆而去。 原来他姓关名雄,是金万山的结拜兄弟,如今兼任金家庄总管,地位仅次于庄主,,所以上上下下的人都称他关二爷,而不叫他关总管。 必雄刚把话交代下去,一阵急促蹄声又起,由远而近。 尘烟滚滚,只见两个华服少年,飞骑在前领路,后面是一辆白色镶金边的豪华马车,由四匹纯白骏马拖着,前座是两名白衫少女驾车,车后又有十名白衫少女随护,骑的也都是白马。 尤其是车前右侧,插着一面白底金边的旗帜,当中绣了个金色如意,迎风招展?更为醒目耀眼。 这是如意谷的标志。 如意谷的夫人,即是如意夫人! 领路的两个少年,实际上是金万山的义子,真名实姓已无人知道,反正如今一个叫金龙,一个叫金虎,归宗到金氏中去了。 他们来到庄前下马,金万山也刚好亲自迎了出来。 金龙上前道:“爹,如意夫人已到!” 马车缓缓到了庄前,便见关雄一打手势,数十名庄丁齐声高呼道:“欢迎如意夫人大驾光临!” 呼声震天,声势好不浩大。 金万山随即上前,双下一拱道:“欢迎犬人大驾光临!请!” 马车长驱直入,进入庄内,直到大厅前始停下。 随护的十名少女,立即下马,由其中二人上前,各站一边打开车门。 车门内放下个踏脚板,山车内两名白衫少女,小心翼翼地扶着如意夫人下车。 如意夫人亦是一身白衫,只是胸前多绣了个金色的如意,并且脸上蒙了块白纱,仅露一双精光内敛的眼睛。 金万山抢步上前,恭声道:“夫人一路辛苦,快请入内休息。” 这一切情景,是大嘴巴在山坡上居高临下所见到的。 四个少女一出金山镇,大嘴巴就一路悄悄尾随,跟踪到半路,一转眼,却失去了她们的踪影。 急起直追了一程,仍未发现四个少女,但已遥见山下的金家庄。 大嘴巴不敢太接近,因为曾听包光光说过,有关夺取白玉八骏的事,当机立断,突然施展轻功,绕向右侧,直奔山坡上,见到了这浩大壮观的场面。 眼见如意夫人已被迎进了大厅,没有热闹可看了,正待离去,不料一回身,四个失去踪影的少女,竟然站在身后不及一丈处。 大嘴巴一怔,只好报以尴尬的苦笑。 八妹怒问道:“你这个大嘴巴,一路跟踪我们想干吗?” 大嘴巴随机应变道:“谁教你们长得实在太美了,我……我就情不自禁,身不由己地跟着你们……” 八妹哼道:“凭你这付德性,这么大的嘴巴,也想吊马子?” 大嘴巴笑道:“嘴大吃四方,有什么不好?” 八妹道:“少臭美!” 大姐正色道:“八妹,少跟他胡扯。喂!你这个大嘴巴,究竟打什么主意?” 大嘴巴道:“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你少来这一套,如果不从实招来,可别怪咱们不客气!” 大嘴巴愁眉苦脸道:“唉!这是什么年头了,怎么年纪轻轻的姑娘,一个比一个凶……” 三姐冷笑道:“如果你不说实话,凶的还在后头呢!” 大嘴巴故意向她身后一指道:“你说的是那个人?” 四少女不约而同地回头去看,身后哪有鬼影子? 不料大嘴巴却趁机身形一拔而起,从她们头顶掠过,狂奔而去。 四少女方知中计,娇叱一声,直追而去。 大嘴巴曾被白莲教主等人穷追不舍,已逃出了心得,此刻逃起来轻松愉快,丝毫不觉得吃力。 反正自己落了单,无所事事,也怪无聊的,有这四个如花似玉的少女陪他捉迷藏,又何乐而不为。 眼见山坡下一片树林,大嘴巴喜出望外,正待加速奔去,哪知白影连晃,两名少女已超越在前,挡住他的去路。 好快的身法! 大嘴巴急欲掉头向山坡左侧逃去,另两个少女却双双赶到,一左一右,将他进退之路完全封杀。 “上!” 大姐一声令下,四名少女一拥而上。 大嘴巴突然叫道:“卡!” 四少女正要出手围攻,闻声一怔,果然住手。 大姐怒道:“卡什么?” 大嘴巴道:“卡就是叫你们停!” 这是快乐营中流行的口头语,外人怎听的懂? 三姐冷哼道:“笑话,凭什么要听你的?” “你们是不是当真要打架?” “不是当真,难道是跟你闹着玩的!” “好,要打就打,不过……” “不过什么?” “咻”的一声,大嘴巴已拔身而起,重施故技,又从她们的头顶飞掠而过,一溜烟射入林内。 四少女气的跺脚大骂,直朝林内追去。 哪知就这一眨眼工夫,已不见大嘴巴人影。 四少女立即在林内展开搜索。 一棵大树上,树叶茂密处,大嘴巴正好整以暇地,侧身坐在树枝上,还翘着二郎腿,居高临下,看着四个少女到处乱转而窃笑。 正在暗自得意,忽听一阵沙沙轻微声响,来自头顶上方,大嘴巴抬头一看,他女乃女乃的,竟是一条巨蟒。 巨蟒足有两三丈长,碗口般粗,身体盘着树枝,瞪着一双赤红眼睛,不断吐信,距离大嘴巴头顶仅两尺多,一付准备突袭的架式。 大嘴巴惊得魂不附体,却不敢出声,更不敢动弹,只有轻声苦求道:“大家伙,我不惹你,你也别犯我,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快走开吧!” 可惜巨蟒听不懂,两眼瞪着大嘴巴,不停地吐信示威,那样子好似在说:“大家伙,你够我饱餐一顿了!” 大嘴巴见巨蟒不通人情,跟它没有商量的余地,只好手按雁翎刀柄,暗自戒备。 巨蟒也停止继续接近,正在等待最佳突袭时饥。 人蛇双方对峙着,眼睛瞪着对方…… 四少女遍寻林内,毫无发现,忽听大姐道:“哼!他一定躲在树上,咱们发射暗器,来个打草惊蛇,逼他现身出来!” 大嘴巴暗自叫苦,眼前这条巨蟒可惊不得。 念犹未了,四少女的暗器已出手,朝近处树上一阵乱射。 大嘴巴既要防暗器射中,又要防巨蟒突袭,顿时张惶失措。 就在这时候,巨蟒果然受惊,发怒向大嘴巴突袭。 大嘴巴急忙挥刀斩向蛇头,不料用力过猛,树枝承受不起他的重量,“叭”的一声,顿时折断。 这一来,刺出去的刀失去准头,未曾斩到巨蟒,大嘴巴却跟着折断的树枝,摔落了下去。 大嘴巴刚摔了个结结实实,巨蟒也从树上落下,将他紧紧缠住。 四少女纷纷赶至,见状竟袖手旁观,站在一旁欣赏人蛇大战。 八妹幸灾乐祸道:“咱们来赌一赌,是大嘴巴获胜,还是大蟒获胜?” 三姐比较冷酷道:“最好人蛇同归于尽,省了咱们的事。” 巨蟒力大无穷,越缠越紧,使大嘴巴几乎透不过气来。 八妹一旁哄叫道:“大嘴巴加油!大嘴巴加油!” 三姐冷冷道:“加油也没有用,我看他快完蛋了。” 大嘴巴一听,激起了求生意念,突发一声狂吼,奋起全力一挣,将全身功力运贯四肢,骤然齐发。 哪知巨蟒稍松即收,反而缠得更紧了。 大嘴巴心知徒劳无功,不禁叹了口气,道:“喂!咱们打个商量如何?” 四少女相应不理,一脸无动于衷的表情。 大嘴巴急中生智道:“你们不是要找那批人吗?” 大姐一怔,道:“你知道咱们要找什么人?” “我当然知道!” “他们在哪里?” “要打商量,可不是这种打法,除非你们先把这个大家伙解决,否则我绝不会告诉你们的!” 三姐道:“大姐,别信他的鬼话!” 大姐未加理会,仍向大嘴巴问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知道他们在哪儿?” 大嘴巴道:“如果你们去打听打听,我大嘴巴是何许人也,就知道我的话可不可以信了!” 大姐惊异道:“你真叫大嘴巴?” 大嘴巴道:“货真价实,如假包换,快乐营的中锋官,就是区区在下,在下就是大嘴巴!” 四名少女似感意外,忙聚在一起,交头接耳,一阵叽叽喳喳后,不知说了些什么。 忽听七姐提高声音道:“我好像听说,那六个小强盗之中,是有一个外号叫大嘴巴的。” 大姐道:“怎能确定是他?” 八妹笑道:“不过他的嘴巴确实够大,大嘴巴倒当之无愧!” 三姐忽道:“咱们替他解了危,万一他不守信用,不告诉咱们那些人在何处,又跑了怎么办?” 她们又纷纷议论起来。 大嘴巴已支持不住,一口气接不上,昏了过去。 当大嘴巴清醒过来时,缠住他的已不是巨蟒,而是几条手指般粗的麻绳。 大嘴巴睁眼一看,发现平躺在一块门板上,手脚及身体均被绑住?使他无法动弹。 头顶上方吊着一盏灯,照得好刺眼,周围都是黑忽忽的,不知站了些什么人,大概那四个鬼丫头一定在场吧! 不消说,必是在他昏迷后,四少女才合力击毙巨蟒,将他带回来的。 忽听一个男子沉声道:“你叫大嘴巴?” 大嘴巴怒声道:“看我这张嘴巴就知道了,何必多此一问。” 男子又道:“很抱歉,咱们不得不如此,只要你实话实说,咱们绝不难为你,问完就放你回去。” 大嘴巴故意道:“你们大概还知道,我大嘴巴有个怪毛病,高兴起来,什么话都说,不高兴嘛,那就一切免谈!” 男子笑问道:“你现在高不高兴?” 大嘴巴冷笑一声道:“如果被人绑成这样,还能高兴起来的话,那这个人一定是大白痴。” “你是要咱们为你松绑?” “那还用说?”大嘴巴道。 男子犹不死心地道:“大嘴巴,最后问你一句,那些人在哪儿?” 大嘴巴道:“等我高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大姐愤声道:“关二爷,不必跟他费口舌,咱们走,让他尝尝没有空气的滋味,他就会高兴的!” 脚步声离去了。 铁门重重地一关,震得他的心怦然一动。 大嘴巴两眼盯着头顶上吊着的灯,不知经过多久,火光开始跳动,有气无力的渐渐昏暗了。 他的呼吸,也逐渐急促,开始感到困难起来了…… 包光光赶到金山镇,找到悦来客栈,向伙计一问,大嘴巴果然往在这儿。 不过,据伙计讲,这位客人连着两三天,都是一早就出去喝酒,非喝到三更半夜,是不会回来的。 现在才不过中午,在客栈等大嘴巴,可有得等了。 包光光再找到那家饭店,大嘴巴早已离去了。 包光光心知是为了那夜的事,使大嘴巴一怒而去。 鱼肉郎中回去告诉他们。 可是,找遍了金山镇,就是不见大嘴巴踪影。 他会哪儿去呢? 包光光想了半天,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大嘴巴知道,鱼肉郎中回去绝不可能保密,而大家一听说他在金山镇,必然会前来找他,所以藏了起来,甚至离开金山镇。 “他女乃女乃的。”包光光不禁骂了起来道:“你这个大嘴巴,也太不够朋友了!” 骂归骂,找还是要找。 包光光突然想到大嘴巴别无去处,说不定上五台山,找千手小臂音去了。 此去五台山,往返一趟最快也得两三天,他可放心不下仙儿。 尤其今天鱼肉郎中回去,带了几套漂亮的衣服给仙儿,使她甚为欢心,看在包光光眼里,却很不是滋味。 虽然他相信,鱼肉郎中绝不至见色忘友,横刀夺爱,但这总使他心里很不痛快,一气之下,他也买了几套衣服,回去好扳回面子。 带了大包小包,出了金山镇,不知不觉走向金家庄的大路。 包光光猛然记起,上回白玉八骏的那档事。 结果虽不知如何,但十万两银票化作片片纸屑,白玉八骏成了一堆碎玉,这是他亲眼见到的。 金家庄已遥遥在望了,包光光正待回头走,免得遇上不必要的麻烦,突见尘烟滚滚,从庄内奔出大批人马,浩浩荡荡地朝他迎面而来。 带队的两个少年,正是金龙和金虎,后面是二三十名庄丁护院。 包光光赶紧让开一旁,好让这队人马驰过。 不料经过包光光身边,瞥了他一眼的金龙、金虎,在奔驰出十丈外,突又勒马回头,双双冲到他面前来。 那二三十名庄丁护院,也纷纷收住奔势,掉转了马头。 金龙以手中马鞭,向包光光一指,喝问道:“喂!你这小子是干什么的?” 包光光道:“走路的。” 金龙把脸一沉道:“你走别的路,我不必管,但这条路是私人产业,而且只通金家庄,我就非管不可了!” 包光光尚有要事在身,不愿节外生枝,强自一忍道:“既然如此,那我不走就是了!” 转身要走,却被金虎拦住道:“你已经走了。” 包光光三句不离本行道:“哦?莫非你们也兴这一套: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金龙怒哼道:“咱们又不是拦路打劫的强盗!” 包光光不屑道:“我看也差不多。” 金龙勃然大怒,左手一带丝缰,冲向包光光,右手马鞭已疾抽而下。 包光光也怒从心起,身形微闪,翻手一把夺住马鞭,猛可一拖,金龙便身不山主地离开马背,被他拖了下来。 金虎也冲来。 包光光一手尚朱丢下马鞭,一手夹着大包小包,被迫一个倒蹿,暴退两丈开外。 金虎一剑刺空,人也跃下马背。 摔得鼻青脸肿的金龙,霍地挺身跳起,拔剑向包光光一指道:“上!把这小子给我拿下!” 少庄主一声令下,谁敢不从,只见二三卜名庄丁护院,拨马直向包光光冲来,势如排山倒海。 金龙、金虎双双挺剑攻到,更是来势汹汹。 包光光望着手上马鞭笑道:“这玩意还挺管用的嘛!” 众庄丁已飞马冲到,金龙、金虎双双闪开,让他们去宰杀包光光。 对方人多势众,包光光手中马鞭难以应付,干脆丢开,霍地拔出心剑。 “呀荷……” 一声怪叫,包光光挥剑冲向马阵,只听得惨叫、马嘶,交织成一片,刹时人仰马翻,一阵惊乱。 当包光光冲出马队,回头一看时,二三十名庄丁护院,竟已伤亡过半,坐骑倒毙的数目更多。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凶神煞星? 金龙、金虎,以及剩下的十几名庄丁护院,全都惊得张口结舌。 包光光自己也不相信,相隔不过数日,随便一出手,竟然有如此惊人的功力? 金龙惊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包光光道:“你是问过去还是问现在?” “都一样!” “过去我好像叫包光光,现在嘛……大概还叫包光光吧!” 金龙惊道:“你就是那个什么快乐营,六个小强盗之一?” “别叫的那么难听,什么小强盗的。不过,我一报出姓名,你们就知道我是谁,看来咱们六人已很出名了吧!” “好!你有种就别走!” “留我没关系,不过你们得管我晚餐。” 金龙怒哼一声,向金虎一施眼色,双双直朝金家庄奔去,连马都不骑了。 剩下的那批庄丁护院,未得少庄主命令撤回,只得留在原地,守着若无其事的包光光了。 这时,金家庄大厅内,正设宴为如意夫人洗尘。 金万山正举杯敬酒,突闻庄外人声喧哗,不由暗自一怔。 必雄刚要出外查看,便见金龙和金虎,狼狈不堪地闯了进来。 原来大嘴巴在秘室中空气将尽,快要窒息之下,终于就范,不得不有问必答。 如意夫人要找的,正是魔宫那批人,大嘴巴只好说实话,仙儿自魔宫逃出,此刻正在快乐营中。 于是,如意夫人决心向快乐营要人。 金万山认为杀鸡不必用牛刀,劝阻了如意夫人,而派两个义子,率领一批人马前往,他们才出发,就狼狈而归。 在座的人怎能不感到意外和惊诧。 金万山放下刚举起的酒杯,惊问道:“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金龙气急败坏道:“爹,快乐营的人找上门来啦!” “哦?”金万山霍地站起,怒道:“胆子倒不小,来了多少人?” 金龙实在开不了口,但不得不说:“只有一个……” “我们带去的人已伤亡过半……”金虎接道。 对方只来了一个人,而他们的人已伤之过半,这个脸实在挂不住。 金万山不由怒斥道:“没用的东西,人呢?” 金龙道:“就在庄外不远……” 必雄已站起来了,自告奋勇道:“大哥,待我去看看,那小子是个怎样三头六臂的人物!” 金万山尚未置可否,如意夫人已道:“还是让几个丫头们去吧!” 这个脸怎么丢得起,金万山忙道:“关雄去就行了,何况他们的人,还有个大嘴巴在咱们手里啊!” 不愧是老江湖,这话无疑是提醒关雄,必要时可用大嘴巴为要挟,使对方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必雄会意地一点头,即向如意夫人抱拳道:“恕在下失陪!” 如意夫人不便阻止,淡淡一笑道:“有劳二庄主了!” 必雄偕同两位锻羽而归的少庄主,出了大厅,重整旗鼓,又挑选了二十名护院,急急赶去。 包光光当真未走,好整以暇地坐在石块上等着。 遥见又是大批人马,浩浩荡荡而来,他不禁苦笑道:“我真无聊,放着正事不去办,跟他们玩个什么劲!” 突然站了起来,扭头就走。 一名庄丁情急道:“喂!你说好留下的,怎么可以走?” 包光光走向他道:“是你这位大哥要留我?” 庄丁吓得连连后退道:“不不不,不是我,是咱们两位少庄主。” “哦!罢才那两个小混蛋,就是你们少庄主?” “是的,是的……” “是小混蛋?” “不不不,我是说,他们两位是金家庄的少庄主。” “你这位大哥真把我搞糊涂了,一会儿是,一会儿又不是,干脆说少庄主是小混蛋、庄主是大混蛋不就结啦!” 庄丁倒是真被他搞糊涂了,月兑口而出道:“咱们还有位二庄主……” “那一定是不大不小的混蛋了?” 庄丁一怔,不敢再搭腔了。 包光光仍然面带笑容道:“那么麻烦这位大哥,回头转告你们的大混蛋、小混蛋、不大不小的混蛋,我还有事,不用为我准备晚饭了。” 他要走,谁还敢拦阻。 谁知刚走出不远,关雄等人已飞骑赶到,追上了他。 必雄一声大喝道:“慢走!” 包光光止步回身道:“我走的已经够慢了,你还要我怎么慢?” 必雄将马一勒,沉声道:“我是说你走不了啦!” 包光光笑道:“笑话,腿长在我身上,谁能不吐我走?” “自然有人教你走不了!” “凭你?” “不是我。” “谁?” “大嘴巴。” 包光光果然一惊,急问道:“大嘴巴?他在哪里?” 必雄狞笑道:“他正在金家庄做客,很想见见你,不知你愿不愿否?” 包光光毫不犹豫道:“好,带我去见他。” 金龙、金虎不得不佩服,果然姜是老的辣,关雄一出马,未用一兵一卒,仅凭三言两语,就使包光光自动愿意跟他们回庄。 包光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还不是为了大嘴巴。 他就是这点可爱,为了自家哥儿们,即使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哪把一个金家庄放在眼里! 必雄一施眼色,忙将一匹马牵到包光光面前。 包光光夹起他的大包小包,手不扶马,腾身跃起,两腿一跨坐上了马鞍。 于是,关雄留下一批庄丁,处理伤亡的善后,带着包光光,飞骑直奔金家庄。 金家庄再度摆开声势浩大的场面,但不像恭迎如意夫人那样热情有劲,而是如临大敌,严阵以待。 包光光随着众人在巨宅前下马,随即被带进了大院。 必雄毫不客气地说了声:“你在这儿等着!” 随即径自匆匆进入大厅。 不一会儿,金万山偕同关雄,带着四名贴身护卫步出大厅,站在台阶上打量着包光光。 金万山倒有些失望,状至不屑道:“我还以为是怎样个了不起的人物,原来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表头!” 包光光未加理会,冲着关雄问道:“喂!你说的大嘴巴,就是这个阴阳怪气的老不羞?” 必雄怒斥道:“放肆!这是本庄庄主。” 包光光笑道:“噢噢!原来是大混蛋。” “大胆!”关雄又怒斥一声,欲待冲下台阶,却被金万山以手势制止。 金万山这个老姜比关雄更辣,不以为忤,反而哈哈大笑道:“老夫闯荡江湖数十年,混了大半辈子,还没闯出个名儿。你这小子一来,就送了老夫个名号作见面礼,大混蛋也不坏啊!回头我要算算笔划,看看是不是大吉大利。” 包光光道:“不必算了,我已经认定你是大混蛋。” 金万山仍然面带笑容道:“咱们连面都未见过,你怎么对老夫印象如此深刻?” 包光光向他一指道:“因为你一脸是个大混蛋的相!” 再深的修养功夫,听人当面如此羞辱,也会怒从心头起,偏偏金万山就是不动怒,你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又敞声大笑道:“说得好!炳哈……” 包括关雄在内,都莫名其妙,不知庄主为何能忍得下这口气。 包光光更是心服口服,想不到天下竟有如此修养到家的人。 笑声猛止,图穷匕现了,金万山脸色一沉道:“小子,咱们哈哈打过了,现在言归正转,该谈谈正事了。今日你找上门来,伤我多人,究竟所为何来?” 包光光道:“我根本就没打算来这儿,是那两个小混蛋,非把我拦下,准备管我晚饭。不过,这会儿知道大嘴巴在此,我自然是为他而来了。” “你是要把他带走?” “废话!不然我还留下来陪他?” 金万山笑着道:“你是要他直着走出去呢?还是横着抬出去?” “这话什么意思?” “很简单,你要他直着走出去,就是要活的。至于横着抬出去,老夫不说,你也该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包光光怒道:“我要死的干吗?” “要活的就更简单了,咱们一个换一个,老少无欺,谁也不吃亏。” “你要招女婿?” 金万山一怔道:“老夫又没闺女,招什么女婿?” 包光光笑道:“那你为什么嫌他嘴巴大,要换我这个樱桃小口的?” 金万山这才知道被戏耍了,不由怒道:“你送给我我都不要。” 包光光故作姿态道:“送都没人要,悲哀!真悲哀!我今天才知道自己这么不值钱,那你要换谁呢?” “要你们救回去的那个姑娘。” 包光光惊道:“原来你这大混蛋,就是魔宫的主人?” “我不是。” “那你不招女婿,是要为两个小混蛋选媳妇?” “哼!老夫要选媳妇,也不会看上魔宫的妖女。” 包光光又是一惊道:“你已经知道……他女乃女乃的,一定是大嘴巴说的!” 金万山得意地嘿嘿笑道:“不要说他天生的一张大嘴巴,就是再小的嘴,到了这儿也会说实话。” 包光光惊怒交加道:“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金万山道:“现在他还能直着走出去,如果你不同意交换那妖女,只好让他横着抬出去了,而且是两个,包括你在内。” “铮”的一声,包光光已拔剑出鞘,左臂下仍夹着大包小包,舍不得放下。 他迟疑了一下,问道:“大混蛋,你为什么一定要那姑娘?” “不是老夫要她。” “那是谁要?” 突闻一个苍劲的女人声音接道:“我要!” 包光光抬头一看,如意夫人已走出大厅,身后跟着二十名白衫及青衣少女。 好一个阵容浩大的娘子军! 包光光乍见那些少女,几乎跟几次骚扰快乐营的少女一模一样,怎会不是魔宫的人呢? 既然大混蛋否认,那么这个脸上蒙着白纱的女人,一定是魔宫主人了! 包光光以剑朝她遥指道:“你就是魔宫的主人?” 如意夫人道:“我不是。” “那为什么要咱们救回的姑娘?” “你不必知道。” 好冷峻的口气,就像一把剑,足可刺穿别人的心! 包光光暗暗估计,对方人多势众,凭他孤掌难鸣,真要动起手来,绝占不了便宜,更何况,大嘴巴尚且在他们手中,使他不得不投鼠忌器。 灵机一动,他强自一笑道:“那姑娘跟我非亲非故,留着又不能当老婆……” 金万山喜形于色道:“那你决定交换了?” 包光光道:“我是没问题,但我一个人做不了主,要其他人同意才行啊!” 金万山也同样做不了主,转身问如意夫人道:“夫人意下如何?” 如意夫人沉吟了一下道:“好吧!傍他一天时间,明日这时候,如不把那妖女送来,非但大嘴巴要死,我还将亲自带人,把快乐营踏平!” 金万山又转向包光光道:“你听见了吧!” 包光光道:“他女乃女乃的,这比赶三点半还急,我就不留下来吃晚饭了,再见!” 眼看他大摇大摆出去,金龙、金虎恨的牙痒痒的,却无可奈何。 连金万山都对如意夫人唯命是从,他们怎敢擅自拦阻? 包光光急急赶回了快乐营。 趁着仙儿在小睡,几个人召开了紧急会议。 鱼肉郎中首先骂开了:“他女乃女乃的,死大嘴巴要肯跟我回来,不就没事了!” 和尚道:“骂他干吗?他总不会是吃饱了撑着,自愿送上门去的吧?” 包光光忧形于色道:“大嘴巴是条硬汉,如果不是吃足了苦头,实在挺不住了,他是绝不会松口,说出仙儿在咱们这儿的。” 愣头青也道:“他怎么会落到他们手里呢?” 诸葛不亮正色道:“这些咱们都不必去研究了,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把大嘴巴救出来!” 包光光道:“你是军师,这个办法自然就得你想了!” 诸葛不亮沉吟一下道:“咱们当然不能用仙儿交换了!” 其他四人同声道:“绝对不能!” 诸葛不亮又道:“咱们人手有限,明闯是办不到的,只有夜里模进去,或许还有成功的希望,就像上次救那些妇女一样!” 包光光瞥了他房里一眼道:“咱们不能全出去,总得留个人看家!” 几个人又面面相觑。 仙儿不能单独留下,必须有人守护,以防万一。 包光光见大家都不开口,提议道:“咱们用抽笺决定谁留下,如何?” 这是最公平的办法,大家自然毫无异议。 由诸葛不亮做好笔条,四张空的,一张“留”字,每个人拿了一个,却不展开,等着要先看别人亮出。 和尚最怕留下,着急道:“你们快打开看呀!” 愣头青把纸卷握在掌心,问道:“你为什么不先看看自己的?” “看就看,有什么了不起!”和尚一气之下,首先展开纸卷,一看是空白的,不禁高兴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包光光把手中纸卷一展,只听几人齐声道:“留!” 包光光急忙睁眼一看,却是空白的,不禁如释重负,笑骂道:“他女乃女乃的,害得本营长大人虚惊一场,你们该当何罪?” 鱼肉郎中道:“先杀头,再充军,外带满门抄斩如何?” 包光光道:“照准,就拿你先开刀!” 他将纸卷放在桌上,左手按住纸边,右手将卷着的部分一拉开,展现眼前的又是一张空白。 只剩下诸葛不亮和愣头青了,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愿展开。 包光光道:“我看你们干脆来猜拳好了!” 两人立即道:“剪刀……石头……布……” 接连几次,愣头青终于以“剪刀”,赢了诸葛不亮的布。 输的人只好先展开纸卷,竟然又是一张空白的。 诸葛不亮笑了! 愣头青气骂道:“他女乃女乃的,我就这么倒霉!” 留下来陪仙儿,居然认为是倒霉。 他一气之下,纸卷也不展开来看,就随手扔在地上。 和尚上前拾起来,展开一看,果然是个“留”字,不禁笑了起来道:“愣头青,恭喜你啦!” 愣头青瞪了他一眼道:“喜你个头,你要喜欢留下,咱们两个交换好了,我愿意补贴给你一坛酒!” 和尚连连摇手道:“谢了谢了,佛祖爷爷非常感激你!” 诸葛不亮安抚道:“愣头青,你不用担心,我会在洞外布几个连环阵式,保证任何人都闯不进来!” 愣头青无可奈何,只好认命了。 夜里时,他们就开始行动了,这时仙儿从洞中走了出来,她穿的已不是包光光的衣服了,而是换了一套鱼肉郎中买回来的漂亮衣服。 穿上了这套合身的女装,更显得她的娇艳欲滴,仪态万千。 她见几个人正在忙活,不禁笑问道:“你们在忙什么呀?要不要我帮忙?” 包光光匆匆赶回来时,仙儿正在午睡,不便惊醒她,这时见她走出洞来,忙上前将她拖过一旁,以免防碍其他人布阵,然后郑重其事地道:“仙儿,你知不知道有一个叫如意夫人的?” 仙儿暗自一惊,急问道:“怎么啦?” “她知道你在这儿,逼我们把你交给她。” “奇怪,她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是大嘴巴说的……” “大嘴巴?” “他不知道怎么会落在那些人手里的,他们限咱们明日午时,带你去交换大嘴巴……” “你们答应了?” “如果咱们要把你交出去,又何必忙着在洞外布阵呢?” “她们会来这儿要人?” 包光光把头一点,随即将前往金山镇找寻大嘴巴的经过,和到了金家庄的一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仙儿听毕,泪光闪动道:“既然如此,你们就带我去交换大嘴巴吧!” 包光光道:“你当咱们是什么人?不要说是他们,就是皇帝老子御驾亲征,带着千万兵马来,咱们也不会把你交出去。” 仙儿情不自禁,热泪夺眶而出,凄然道:“可是,万一他们恼羞成怒,置大嘴巴于死地,叫我如何……” “这个你放心,咱们今夜就去金家庄救他出来!” “留我一个人在这儿?” “不!”包光光道:“愣头青留下来陪你,现在咱们在洞外布下阵式,谁也别想闯进洞来!” 仙儿抹着泪,深深一叹道:“唉!都是我替你们带来的麻烦!” 包光光置之一笑,问道:“仙儿,如意夫人是什么来头?” 仙儿道:“大巴山中,有个神秘的如意谷,谷主叫如意神君,他武功极高,自成一派叫如意派,虽未名列武林九大门派中,名气却不在任何一派之下,当年曾风光一时,江湖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听说如意神君性好渔色,常跟一些江湖女子有染,事为如意夫人知悉,闹得夫妇反目成仇。 如意神君一怒之下,离开了如意谷,从此不知去向,多年来生死不明,而如意谷就由那女人当家,自号为如意夫人!” 包光光听得津津有味,又问道:“那她跟魔宫的人有什么瓜葛?” “这就不太清楚了,不过魔宫主人曾警告我们,任何人不可惹如意谷的人,否则一律处死!” “看情形,最近魔宫的人一定惹了如意谷的人……” 诸葛不亮正好走过来,接口道:“而且不是小惹,否则如意夫人不会亲自出马?一路追踪到此!” 包光光自鸣得意道:“我正是这个意思,所谓英雄所见略同!” 诸葛不亮补充道:“还有一点,就是如意夫人要的不一定是仙儿,可能她已探知魔宫之人的行踪,一路追来,却不知魔宫主人藏身何处,所以急于抓住任何一个魔宫的人,逼问出魔宫主人下落!” 包光光道:“英雄所见略同,我也……” 忽听和尚大叫道:“喂!两位英雄快来干活儿,别在那里磨牙,佛祖爷爷已快累成狗熊啦!” 包光光和诸葛不亮回头一看,只见和尚坐在一大捆刚运回的青竹上,累得气喘嘘嘘,难怪见他们跟仙儿说话,看不顺眼了。 诸葛不亮忙走过去道:“表弟,辛苦你了,这一捆足够了,不用再去砍啦!” 和尚道:“快些吧!太阳要下山了!” 夜里要去金家庄救大嘴巴,时间确实很紧迫,丝毫不能浪费。 于是诸葛不亮快马加鞭,迅速将连环阵布好。 先让包光光等人试了几次,认为效果极为满意,万无一失,始将进出阵式的方法说明,吩嘱每个人都牢牢记住。 因为他们人手不足,今后阵式将长久保留,作为安全保障,以替代人力防守。 鱼肉郎中提早做了晚饭,大家只吃七分饱,即开始打坐运功,以便养精蓄锐,前往金家庄夜袭。 事由仙儿而起,她却帮不上任何忙,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安静,尽量不去打扰他们了。 豆豆书库图档,chzhjocr,豆豆书库独家书 第十七章 兴风作浪 初更时分,包光光交代愣头青和仙儿一番,即偕同诸葛不亮、和尚和鱼肉郎中出发,赶往金家庄去。 凭他们四人,要从金家庄救出大嘴巴,确实相当困难,成功的希望极渺茫。 但是,他们信心十足,一路上轻松愉快,好像是去远行似的。 如今几个人的轻功,已足可列为武林第一流,几十里的路,不消一个时辰,即到达金家庄附近。 他们先选择一处山坡,居高临下,查看动静。 金庄家看似很安静,庄院大门外,只有数名庄丁守卫,尚有三三两两的护院,在四周巡逻而已。 远远看去,整个庄内灯火稀稀落落,有如凌晨挂在天边的残星。 诸葛不亮不愧是军师。他判断道:“庄内的防范,定然极为森严!” 包光光道:“何以见得?” 诸葛不亮分析道:“庄院是依山而建,四周三面有山,他们自然知道地形,如果有人想查探庄内情形,只须登山遥望,即可一目了然。因此,除非他们决心吓阻外人侵犯,否则绝不会暴露防范实力。” 包光光似有所悟道:“换句话说,他们可能已料到咱们会来救大嘴巴,早已有所准备,张好大网在等咱们?” “不错!”诸葛不亮道:“以逸待劳,等咱们自投罗网,要比他们劳师动众,找上快乐营省事多了。” 和尚按捺不住道:“表哥,你的意思究竟是知难而退,还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硬闯进庄去救人?” 诸葛不亮郑重道:“咱们来的目的就是救出大嘴巴,但对方即已严阵以待,咱们人手不足,不能力敌,就要靠智取了。” 和尚道:“佛祖爷爷最怕动脑筋,你是快乐营的军师,快发挥你的天才和智慧吧!” 诸葛不亮胸有成竹道:“你以为军师是好干的?没有两把刷子,早就下台一鞠躬了。告诉你,在路上我就想好主意啦!” 包光光忙道:“什么主意?” 诸葛不亮道:“孙子兵法上说,兵不厌诈,攻心为上。对方是估计咱们今夜会来救人,必然把大嘴巴藏在不易被发现的地方,而且防卫森严,咱们就算再多几个人手,恐怕也难救出大嘴巴。所以,咱们要出奇制胜,反其道而行,使对方意想不到,咱们不是来救人,而是来抓人的。” 三个人都听不懂,面面相觑。 诸葛不亮继续说道:“救人难,抓人却容易多了,咱们只要抓住一两个重要人物,譬如那两个小混蛋,到时候咱们来个以牙还牙,要他们用大嘴巴来交换,还怕他们不答应咱们吗?” 包光光大拇指一竖,赞道:“高!不愧是快乐营的军师!” 和尚故意道:“这回是不是英雄所见略同?” 包光光尴尬地笑笑。 鱼肉郎中笑道:“很押韵,可以加入我们的营歌了!” 和尚笑道:“我看是一塌糊涂,狗屁不通!” 诸葛不亮道:“好了!时候不早了,咱们得赶快行动了!” 包光光道:“军师大人,你还没有把作战计划详细说明,咱们怎么动,去打糊涂烂仗啊?” 诸葛不亮沉吟着道:“咱们分散开来,由不同方向闯入,对方一定认为咱们志在救人,其实不然。那两个小混蛋日间吃了大亏,必然心有未甘,急于扳回面子,所以要抓他们,比找大嘴巴容易多了。到时候无论谁撞上两个小混蛋,只要制住一个,其他的人就全力掩护,尽速撤出,如此一来,着急的就是他们了。” 包光光道:“万一这招不灵呢?” 诸葛不亮很有把握道:“放心,大嘴巴跟咱们虽是好哥儿们,毕竟非亲非故。小混蛋却是大混蛋的骨肉,一旦被咱们抓走,大混蛋能置之不理吗?除非大混蛋戴绿帽子,小混蛋是他老婆偷汉子生的。” 和尚迫不急待道:“对!那咱们开始行动吧!” 于是,经过一番计划后,四人便奔下山坡,分散开来,各自由不同方向掩向金家庄。 包光光曾堂而皇之地进出过庄内,但仅至于厅前大院,当时亦未曾留意查看,此刻他沿着山边,利用山峰遮挡住月光,所造成的阴影为掩护,迅速掩进了庄内。 他藏身在一块大石头后,等三两个巡逻护院经过。突然一掠而起,飞掠过围墙,飘然落地。 这一身轻功,果然与数月前大不相同,家传燕子身法经狂儒一番指点,确实令人另眼相看,不是盖的! 包光光静伏不动,等待其他人潜入。 诸葛不亮则是绕向庄院左侧,掩近围墙进来的。跟包光光一样,他进了庄院后,也找了个地方藏身,暂时静伏不动。 和尚与鱼肉郎中则是由正面硬闯,故意制造惊乱,好让包光光和诸葛不亮二人伺机而动,来个里应外合。 庄院前几名庄丁,发现两条人影疾奔而来,犹未及喝阻,和尚的三丸飞弹已出手,来势疾如流星,攻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连声惨呼,几个庄丁纷纷倒地不起。 和尚、鱼肉郎中刚剐冲近大门,巡逻的几组护院,已闻声赶来。 二十余名护院,分从两翼冲来,突闻鱼肉郎中挥手大叫:“卡卡!” 这回“卡”却失灵,他们根本不理会什么卡不卡,有的挺长矛,有的挥钢刀,齐向和尚和鱼肉郎中攻来。 和尚的三丸飞弹已收回,振声道:“喂喂喂,佛祖爷爷是如意夫人请来的,你们胆敢无礼!” 这一套他们照样不吃,似已奉有指令,任何人擅闯庄院,一律格杀勿论。 和尚没咒可念,只得再以三丸飞弹出手攻敌。 鱼肉郎中则以近身菜刀杀法,迎向冲来的护院。 两个人配合得恰到好处,和尚的铁弹远攻,鱼肉郎中的菜刀近杀,只听得惨叫连连,护院已有半数以上倒地不起,非死即伤。 就在这时,原是关着的庄院大门,突由里面分向两旁拉开,但是,却未见一兵一卒冲出来。这不等于是向他们挑战:大门开了,看你们敢不敢闯进来? 鱼肉郎中意外地一怔,道:“和尚,怎么样?” 和尚道:“闯!” 两人逼开挡在面前的庄丁,直向庄内奔去。 丙然不出所料,庄内早已作好布置,和尚和鱼肉郎中刚一进入,便见一阵乱箭,从墙头上疾射而来。 和尚急以三丸飞弹挡箭,鱼肉郎中也以近身菜刀杀法护身,双双继续前进。 他们看似奋不顾身,欲闯进庄院的大本营。 其实,是想诱出那两个好出风头的小混蛋,好让藏身暗处,伺机而动的包光光和诸葛不亮,出其不意将之擒住,再由他们掩护,迅速撤出。 飞蝗般的乱箭,不断地由庄舍墙头射来,片刻之间,射了满地都是,却未能伤到他们分毫,也未能阻止他们前进。 突然墙头上的弓箭手停止发射。 巨宅大门开处,首先提着一把沉重九环刀的中年壮汉,正是那不大不小的混蛋——庄主的结拜兄弟关雄。 紧随在他身后的,果然是两个小混蛋,金龙和金虎,以及二三十名护院。 必雄只见过包光光,不认识眼前两人,沉声喝道:“你们是何人,胆敢夜闯本庄?” 他的四川口音太重,“何人”听起来像“活人”。 和尚骂道:“他女乃女乃的,佛祖爷爷当然是活人,死人早就躺进棺材了!” 鱼肉郎中故意道:“和尚,你看躲在他身后那两个鬼头鬼脑的小子,是不是被光光打得稀哩哗啦,逃回去搬兵的那两个小混蛋?” 说时,还伸手向他们一指。 两个小混蛋果然怒从心起,双双挺身上前,却被关雄喝阻道:“你们退下,待我来收拾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和尚道:“谁说咱们不知死活,现在你能站在咱们面前说话,自然是活的,回头你朝地上一躺,两眼一瞪,两腿一伸,就是死的了!” 鱼肉郎中帮腔道:“非常对,有奖!” 必雄怒哼一声,一抖手中九环金刀,刀背上九支铜环一阵乱响中,已向和尚攻去。 鱼肉郎中见和尚未及抽刀,三丸飞弹又不宜近守,急忙挺身掩护,以近身菜刀杀法,挡住必雄的攻势。 必雄冷笑道:“好!你等不及,我就先成全你!” 九环金刀一紧,连向鱼肉郎中砍杀了七八刀,每一刀均势沉力猛,使他几乎招架不住。 幸好近身菜刀杀法,经痴道一番教改进,已具有泼水不进的威力,关雄的攻势虽猛,要想伤他谈何容易。 鱼肉郎中虽然暗惊对方的功力过人,仍故作轻松道:“和尚,这家伙交给我,你快去救大嘴巴!” 和尚应了一声,霍地拔出了戒刀,欲向巨宅硬闯。 金龙、金虎哪容他过关,双双挺剑挡住去路。 后面二三十名护院,更各挺长矛,排成一道人墙。 和尚挥舞戒刀,口中大叫道:“佛祖爷爷来也!” 金龙、金虎忙挥剑迎敌,合力展开夹攻。 他们只一出手,和尚就看出两个小混蛋,只是虚有其表的绣花枕头,难怪遇上包光光,被修理的落花流水。 凭和尚如今的功力和刀法,不要说眼前两个小混蛋,就算再加上十个八个,也不放在心上。 但是,要取两个小混蛋的命,易如反掌,活捉他们就难了。 是以和尚根本未尽全力,如同闹着玩,跟他们一阵游斗。 金龙和金虎则是全力以赴,连连抢攻。 照理说,他们得自金万山的亲传,武功绝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惜两个小混蛋资质太差,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加上仗着义父的财势,吃喝嫖赌样样俱全,怎能期望在武功上有所成就。 这次得到通知,如意夫人将暂借金家庄落脚,金万山不禁喜出望外,他之所以巴结如意夫人,除了外人不知道的某种特殊原因之外,主要就是想让两个小混蛋,趁机学得一些如意谷的独门武功。 不料原想让他们为如意夫人,去快乐营把仙儿带回?结果才出门就遇上包光光,落个铩羽而归,实在是丢人现眼,让大混蛋失望透顶。 此刻他们急于扳回面子,难免求功心切,狠劲一发,简直好比拚命三郎。 排成一道人墙的护院,见两位少庄主今夜大发神威,与昨日遇上包光光判若两人,不禁齐声呐喊助威,以壮声势。 有了“啦啦队”加油,两个小混蛋更加精神大振,双双加紧猛攻。 和尚决心诈败,在两上小混蛋的凌厉功势下,刀法渐乱,还故意叫道:“郭二手,佛祖爷爷快撑不住了,快来帮我呀!” 那边鱼肉郎中倒真是全力以赴,仅能跟关雄战个平手,丝毫占不到便宜,自顾不暇,哪能分身来助和尚,只好大声道:“这家伙跟我玩真的,我被陷住啦!和尚,我帮不了忙,你求菩萨吧!” 废话,这时候谁还玩假的,生死关头呀! 和尚故作失望,叹了口气,边战边念道:“天灵灵、地灵灵,菩萨保佑!” 金龙攻势更猛,得意道:“哼!求菩萨也没用,秃驴,纳命来吧!” 疾喝声中,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的一剑,猛向和尚当胸刺到。 和尚闪身避开,袍袖被剑划了一道长口。 这一手表演虽逼真,却惊险万状,稍一偏差,那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和尚还有点心疼,就这么一百零一件僧袍,每次非到实在太脏了,才月兑下来清洗,还得等着晒干了穿上,否则就光着身子。 这会儿为了诈败,不得不表演逼真,快乐营中六个大男人, 不要说没有人缝缝补补,连针线都没有,回去还不知如何缝补! 和尚气的怪叫道:“小混蛋,你跟佛祖爷爷玩真的?” 金龙狂态毕露道:“少爷不但玩真的,还要送你上西天,看剑。” 剑字甫出口,剑及履及,又是凌厉无比的一剑,直向和尚心口刺来。 和尚戒刀轻拨,荡开来剑,转身就朝庄舍右方逃去。 “哪里走?”金虎一声断喝,挺剑急起直追。 金龙一回身,急向众护院挥手道:“追!” 护院们哪敢怠慢,分出一半随着金龙去追和尚,留下一半为关雄呐喊助威。 和尚逃的方向正是包光光潜入之处。 回头一看,两个小混蛋正紧追不舍,不禁暗喜,故意失声叫道:“糟了,佛祖爷爷跑错了方向……” 金虎在后面大笑道:“哈哈!这就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自来,秃驴看你往哪里跑!” 和尚一路奔逃,同时眼光四扫,终于发现包光光藏身之处,突然故作失神,一跤摔在地上。 金虎大喜,飞身赶到和尚身边。 正举剑欲刺,冷不防暗处蹿出一条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如电,点中金虎“玉枕”“灵台”两处穴道。 突袭的正是包光光,他在一举手制住金虎的同时,心剑也横生了小混蛋的脖子上。 金龙见状大惊,急将奔势一收,心知无法挽救金虎,不由情急地大叫道:“你们不要伤他!” 包光光一手执着穴道被制的金虎,一手横剑在他脖子上,冷声威胁道:“伤不伤他,就看你们自己了!” 装作摔倒的和尚,霍地挺身跳起,笑道:“小混蛋,佛祖爷爷的这件僧袍,这下子你可得照赔了吧!” 金龙只得道:“只要你不伤舍弟,一件赔十件。” 和尚乐不可支道:“好!这生意可以做,改天佛祖爷爷多带几件来让你刺破……” 包光光道:“干吗呀!和尚,你要开僧袍专卖店,还是做成衣外销?” 和尚笑道:“一赔十,这生意大有赚头啊!” 两人一拉一唱,包光光趁机道:“那我手上有个小混蛋,可以赚十个小混蛋喽?” 和尚道:“那当然!” 金龙听出他们的弦外之音,怒声道:“你们有什么条件,开出来吧!” 包光光故意问和尚道:“和尚,这是头一次买卖,咱们不可太贪心,来个公平交易如何?” 和尚道:“你是说双方不赔不赚?” 包光光笑道:“对!半斤换八两,谁都不吃亏。” 金龙虽是小混蛋,却不是白痴,哪会听不出,他们是要以金虎换回大嘴巴,不禁面有难色道:“这个恕我做不了主……” 包光光不屑道:“你当然做不了主,可以去问问做得了主的呀!” 金龙正感为难,关雄已飞奔而来。 原来他已略古上风,突见金龙、金虎去追和尚,待要阻止已来不及,不由暗自一惊。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和尚的这一手,分明是诱两个小混蛋去,哪能骗得了他。 必雄惟恐两个小混蛋有失,只得放弃眼看即将落败的鱼肉郎中?交由十几名护院接手,自己则赶往这边来。 丙然不出所料,刚一转身,就遥见金虎中计受制。 等他飞奔而至,尚未开口,包光光就冷声道:“你也做不了主,赶来有个屁用!” 必雄脸上一红道:“不瞒你们说,大嘴巴在如意夫人手中,连庄主也做不了主。” 包光光道:“那你们就跟她研究研究,明日午时以前,等你们消息,现在咱们要打道回府了!” 必雄向金虎一指道:“他……” 包光光笑道:“带回家作纪念品!” 必雄情急道:“你们稍等,我去向庄主请示。” 说完,也不等包光光表示可否,就转身向巨宅飞奔而去。 那边诸葛不亮已现身,与鱼肉郎中并肩作战,合力将十几名护院打得落花流水。 重兵布置在巨宅内,原以为包光光志在救出大嘴巴,想必冒险潜入,或硬闯巨宅,不料判断错误,他们今夜不是来救人,而是决心来抓人的。 亲自在大厅内坐镇的金万山,仍然坚信对方志在救人,很可能是声东击西,故意在宅外制造惊乱,好让其他人趁乱潜入巨宅。 因为他知道,对方有六个人,除了落在他们手中的大嘴巴,目前露面的只有两人,尚不包括照过面的包光光在内,更坚信自己的料事如神。 是以不管外边战况如何,他就是按兵不动。 诸葛不亮首先抽身,赶往包光光这边,眼见关雄奔回巨宅,急问道:“你们还不走,在等什么?” 包光光道:“等那家伙去向大混蛋请示呀!” 诸葛不亮骂道:“你简直是脑震荡的白痴!” 包光光被骂得一怔:“怎么?” 诸葛不亮道:“现在没时间解释,快走,否则就走不成了!” 包光光不便再追问,只得一把挟起受制的金虎,由诸葛不亮与和尚掩护,急忙向庄外撤退。 金龙急道:“你们等一等……” 诸葛不亮冷哼一声道:“等你们列队欢送?不必了!” 金龙眼见金虎被挟持而去,投鼠忌器,制止了蠢蠢欲动的众护院。 那边鱼肉郎中也赶来!加入断后任务,掩护包光光挟着金虎迅速撤退。 一出庄外,四人就带着受制的金虎,疾奔如飞而去。 等到金万山惊闻金虎遭挟持,亲自率众赶出,包光光等人早已去远了。 这是一次成功的突袭。 虽然未曾救出大嘴巴,美中不足,但抓回了个小混蛋,已经有恃无恐了,谅对方绝不会伤大嘴巴一根汗毛。 遍途中,诸葛不亮才说明,为何急于撤退,而不当场等对方以大嘴巴交换金虎。 照他的估计,大嘴巴是如意夫人的人质,要以他逼包光光交出仙儿,金万山绝对做不了主放人。 因此有两种可能,一是金万山亲自率众赶出庄来,不顾一切将他们包围,使他们一个也走不了。 另一种可能,即是如意夫人亲自出面谈判,仍然是要以仙儿交换大嘴巴,金虎的死活,对她毫无威胁,反而是大嘴巴的安危,眼他们息息相关。 如此一来,如意夫人仍然占了上风,而他们却还是处于被动的地位。 无论对方是谁出面,谈判不成,即势必以武力解决。金家庄加上如意夫人的人,可谓人多势众,凭他们四人,绝对占不到便宜。 如果把金虎带回,情况就不同了,他们不但以逸待劳,而且有连环阵可以阻敌侵犯。 包重要的一点,则是纵然如意夫人亲自率众找上门来,金万山为了金虎,投鼠忌器,绝不敢大举来犯,甚至会对如意夫人有所牵制,以免得金虎首当其冲遭杀害。 所以他当机立断,决定先把金虎带回来再说。 经他这一番分析,其他三人不得不心服口服了,军师就是军师,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带着小混蛋,多个累赘,行程自然受影响,不及来时那般快速,回到快乐营,天色已微明。 由诸葛不亮领头,通过连环阵,走出阵外,便遥见愣头青独自蹲在洞口发愣,几个人均不禁为之一怔。 诸葛不亮抢步上前,惊问道:“愣头青,你怎么啦?” 愣头青不知在想什么,想得出了神,这才发现几个人已凯旋归来,强自一笑道:“没事,我出来透透气……” 诸葛不亮忙道:“仙儿呢?” “她?”愣头青迟疑了一下道:“她早睡了。” 诸葛不亮似觉愣头青神色有异,又问道:“没出什么事吗?” 愣头青又强自一笑道:“会有什么事……” 这时包光光几个人已来到了洞口,愣头青正好转移话锋道:“大嘴巴没救回来,这小子是……” 包光光笑道:“这小子的身价,比大嘴巴值钱,说不定咱们还有赚头呢!” 和尚等人哈哈一笑,全进了洞里。 包光光将金虎往地上一丢,喘了口大气道:“他女乃女乃的,重得像头大肥猪。” 鱼肉郎中笑道:“那好极了,中秋节咱们加菜打牙祭,不怕没猪肉吃了!” 和尚也道:“吃不完就放起来,过年可以当腊肉吃。” 幸好金虎被点了穴道,昏迷不醒,否则听了他们的对话,准以为是落在“食人族”手里,不昏也会吓昏。 包光光坐下喘息了一阵,问道:“军师,咱们下一步呢?” 诸葛不亮道:“不管他们怎么招待大嘴巴,小混蛋来到咱们这总是客,中锋官邸反正空着,就暂借给他用。有了这个小混蛋在手中,就不用担心大嘴巴了,现在大家赶快休息,养精蓄锐,中午之前可能还有场好戏登场呐!” 于是,穴道受制的金虎,被送进了中锋官邸,反正他昏迷不醒,不需要人看守。 洞外布有连环阵,不必担心外人侵入,但愣头青却自告奋勇遭:“你们都辛苦了,只有我闲了一晚上,反正我睡不着,干脆在洞外守望吧!” 说完,他就向外走去。 和尚目送愣头青出了洞口,始诧异道:“这小子吃错了药,怎么怪怪的!” 包光光不以为然道:“大概这次去救大嘴巴,他没去成,心里不舒服吧!” 诸葛不亮道:“别管他了,大家快休息吧!” 镑自回“窝”去休息了,包光光的窝被仙儿占用了,只好留在大石室,准备伏在桌上小睡。 罢一闭上眼睛,忽听轻微哭泣声,隐隐约约自营长官邸内传出。 包光光暗自一怔,倾听之下,听出是仙儿的泣声。 他立即起身,走到门口,隔着黑布帘轻唤道:“仙儿、仙儿……” 泣声突止,仙儿问道:“谁?” “是我,包光光。” 仙儿走来一挑布帘,柔声道:“包大哥请进!” 包光光走了进来,见仙儿两眼红红的,双颊泪痕犹在,不禁诧然问道:“仙儿,你怎么了?” 仙儿摇摇头道:“我很好,没事……” 包光光察言观色,看出仙儿神情有异,正色道:“不!你骗我,一定有事,仙儿,告诉我,究竟出了什么事?” 仙儿被他一追问,突然情不自禁扑在他怀里,伤心欲绝地饮泣起来,似乎受了莫大的委屈。 包光光拥着她道:“仙儿,不要伤心,有任何事我替你作主,快告诉我,昨夜我们去金家庄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仙儿只是哭泣,一言不发。 包光光满头雾水,突然想到和尚看出愣头青有些怪怪的。 昨夜其他人全去金家庄救大嘴巴了,只有愣头青与仙儿留下,无论发生任何事,自然跟他有关。 念及于此,包光光忽道:“是不是愣头青欺负了你?” 仙儿哭的更伤心了! 包光光心知没有猜错,追问道:“他把你怎么了?” 仙儿泣声道:“我……我……算了,我还是不说的好……” “不!”包光光激动道:“你一定要告诉我!” “我能说什么呢?你们是好哥儿们,我……”仙儿已说不下去,突然推开包光光,双手掩面,回身扑到大石床上,哭得伤心欲绝。 包光光骂声:“他女乃女乃的!”怒气冲冲地冲了出去。 仙儿拧身回头一瞥,突然了哭泣,竟然微露得意的一笑。 她究竟是怎么样个女人? 安的什么心? 天知道! 包光光不是天,他自然不知道,挟怒冲出洞口外,只见愣头青正在欣赏日出呢! “愣头青!” 包光光一声大吼,如同晴天霹雳。 愣头青风量回头,包光光已冲到面前。 “好小子!”包光光当胸一把抓住愣头青,怒问道:“你趁咱们不在,对仙儿怎么了?” 愣头青反问道:“她告诉你,我强暴了她?” 包光光一气之下,勃然大怒,挥起一拳,猛向愣头青迎而击去。 愣头青被他当胸抓住,无法闪避,而且绝对意想不到,包光光会不分青红皂白,就出手击来。 这一拳打的结结实实,只听得愣头青一声沉哼,头往后一仰,胸襟被撕破一大片,人却向后倒去,跌了个四脚朝天。 愣头青反手用衣袖一抹,全是鲜血,原来这一拳,击得他鼻血流了出来。 他不禁怒道:“他女乃女乃的,你跟我玩真的?” 包光光怒哼道:“你才知道。” 愣头青未及爬起,包光光已全身扑去,双拳连挥,好像在练打“沙袋”,但他打的不是沙袋,而是愣头青的脑袋。 打人的发火,被打的人能不发火? 愣头青被打的火冒三丈,双足齐蹬,将扑在身上的包光光踹开,就在一滚,霍地跳了起来。 包光光刚挺身跳起,愣头青已冲来,将他拦腰一抱,由于用力过猛,两个人再度摔倒地上,跌作一堆。 这回可是玩真的了,彼此互不相让,在地上滚翻扭打。 可惜诸葛不亮他们,实在筋疲力尽,回到窝里倒头便呼呼大睡,此刻早已梦周公去了,根本不知道他们正打得难分难解。 两人从洞口附近,一直打进了连环阵内,仍不罢休。 包光光突然施展出游龙八卦掌,脚踩八卦,双手交错连发带起呼呼破空掌风,直向对方逼去。 愣头青不甘示弱,也以疯僧所传千层浪掌迎战,只见眼前化出重重掌影,如浪潮般源源不断推来。 照说,自己好哥儿们,纵然言语起冲突,甚至大打出手,大不了是拳打脚踢,不致玩起真的来。 而他们此刻施展的,都是足以使对方致命的真功夫,好像彼此之间存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包光光突然大叫道:“卡!” 但愣头青已收势不及,重重一掌劈向包光光肩头。 “他女乃女乃的!”包光光怒从心起,飞起一脚,踹得愣头青倒飞丈余。 这一脚踹得实在太重,使包光光有些后悔,急欲上前查看,却见眼前一片浓雾弥漫,不知愣头青人在何处。 再定神一看,发现竟是置身悬岩绝壁之问,身后是峭壁断崖,左右密林耸天,前面是百丈深渊! 包光光估计愣头青跌落的方向,正是前面深渊,不由地大吃一惊,急忙大叫道:“愣头青,你在哪里?” 不知从何处传来愣头青的申吟,好似还在天边,又像近在眼前。 包光光吓昏了头,忘了这是诸葛不亮布的连环阵,眼前所见的全是幻境,只需抱元守一,排除心中杂念,按照口诀走步,丈许之外即可看到在地上躺着的愣头青了。 但他在惊乱中,只关心愣头青的伤势:“你伤的重不重?” 愣头青的声音又传来道:“别管我的伤重不重,就算伤重不治,我也要把话说清楚才死,你要不要听我说?” “好,你说!” 愣头青愤声道:“我现在才明白,大嘴巴为什么离去,为什么下定决心,非要等那娘儿们走了才回来。” 包光光急急道:“他说的娘儿们是指仙儿?” 愣头青说道:“除了她还有谁?” “她怎么了?” “好!那我就告诉你,她怎么了!不管你信不信得听我说完!” “说吧!我在听!” 沉寂片刻,再度传来愣头青的声音:“昨夜,你们去金家庄救大嘴巴……” 包光光全神贯注,听愣头青述说,冷不防一块山石当头砸下,使他猝不及防,被砸得头破血流,当即昏了过去。 愣头青并不知道他遭到突袭,仍然继续说道:“只有我一个人,留在洞里守护仙儿,当时我就觉得,孤男寡女单独相处在一起,有点怪别扭的,就走出洞外去看看月亮,突然听到她鬼喊鬼叫,不知出了什么事。 于是我赶紧跑回洞里一看,只见她躺在地上,双手捧住胸口,嘴里直吐白沫,他女乃女乃的,还真吓了我一跳……” 顿了顿,愣头青接下去道:“我当然不能见死不救,就问她怎么了?她就把衣服拉开,指着胸口直叫痛,要我替她看看,他女乃女乃的,当时我怎会想到她在捣鬼,赶紧蹲下去一看,你猜怎么着,她里面光光的,什么也没穿,我连看都不敢看一眼,就骗她说没什么嘛……可是她说痛的受不了,要我替她揉一揉。 这事我能干吗?当然拒绝,要她自己揉。他女乃女乃的,这娘们儿真有一套,一面哭着喊痛,一面要求我扶她回床上躺着。这下我不能拒绝了,只好伸手扶她,谁知她竟突然抱紧我不放。 我用力扳也扳不开,就骂开了,骂她下贱、无耻,比潘金莲还不要脸!可是骂什么都没用,她笑嘻嘻地说,如果我不跟她亲热,等你们回来,她就要反咬我一口,说我强暴了她。 我一听可火大了,一把推开她,就冲出洞外……他女乃女乃的,想不到她还当真反咬了我一口,你还当真相信!” 可惜他说了半天,包光光一句也没听见。 愣头青忽道:“光光,你在听吗?” 浓雾弥漫中,一片沉寂。 愣头肯深深一叹道:“我说的全是事实,信不信由你,反正我下了决心,跟大嘴巴一样,那娘儿们一天不走,我就一天不回来!” 包光光仍然昏迷不醒。 愣头青又走了。 当包光光清醒时,已躺在营长官邸自己石床上。 睁眼一看,除了愣头青之外,所有人都守在床边。 包光光霍地撑身坐起,才觉得头痛欲裂,不由骂道:“他女乃女乃的,愣头青竟跟我玩真的,胆敢暗算我,他小子人呢?” 鱼肉郎中道:“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包光光火冒三丈道:“你们为什么不挡住他,让他走?” 诸葛不亮苦笑道:“我们放他走?要不是仙儿把大家叫醒,说你跟愣头青在外面打架,还不知道你被击昏在连环阵里呢!” 包光光瞥了仙儿一眼,见她低垂着头,凄然欲泣,不禁愤声道:“他女乃女乃的,看他能跑到哪里去,我非抓他回来不可。” 诸葛不亮道:“光光,你们为什么突然干起架来了?” 包光光破口大骂道:“他不是人,是卑鄙无耻的下三烂。” 仙儿双手掩面,哭着奔了出去。 诸葛不亮、鱼肉郎中、和尚三人齐齐一怔,随即恍然大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和尚微微点头道:“难怪咱们回来时,看他有些怪怪的,原来如此!” 诸葛不亮诧异地望了仙儿背影一眼,轻声问道:“仙儿告诉你的?” 包光光气愤道:“愣头青自己承认了!” 大家本来将信将疑,认为事实可能有些出入,既然愣头肯自己都承认了,谁还能为他说话。 其实包光光所根据的,只是愣头青冒出那句“她告诉你,我强暴了她?”未免断章取义,过于武断。 鱼肉郎中怒道:“他女乃女乃的,这小子居然……我去抓他回来!” 诸葛不亮阻止道:“现在已将近中午,金家庄方面的人随时会到,咱们人手已经不够,你怎么能再走开?” 包光光挪身下床,模着包扎了的头道:“这小子居然下此毒手,差点让我变成脑震荡的……” 和尚突然学了声猪叫。 包光光骂道:“秃驴,你还敢取笑我是脑震荡的猪?” 和尚笑道:“这可是你自己承认的,佛祖爷爷一句话也没说!” “那你为什么要学猪叫?” “怪事!佛祖爷爷要学猪叫、牛叫、马叫,与你何干?别找不到人出气,以为佛祖爷爷出家人好欺!” “秃驴,你……” “卡!” 诸葛不亮大叫一声,喝阻了双方冲突,悻然道:“咱们是怎么啦?一个个像是吃错了药似的。” 大家面面相觑,沉默了下来。 如果他们冷静下来想想,就会发现一个明显的事实,那就是仙儿来这里之前,六个人欢聚一堂,情同手足,嬉笑怒骂时而有之,甚至拳打脚踢,从来不曾翻过脸,就算争得面红耳赤,哈哈一笑就没事了。 但是自从仙儿来了之后,情况大不相同,除了魔宫的人骚扰,彼此之间心理上也同样受到骚扰,只有和尚例外。 和尚之所以未受到骚扰,即是不为情所困,不为色所惑。 而大嘴巴却是羊肉未吃,惹上一身骚,否则他怎会愤而出走,落入如意夫人手中,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如今又走了个愣头青,更是遭此不白之冤,义愤填膺偏又百口莫言。 这一切,都是由仙儿而起。 可惜当局者迷,和尚虽然旁观者清,却不便向他们每个人指点迷津,以免弄巧成拙,反被指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一旁哭得伤心欲绝的仙儿,突然止泣走过来道:“都怪我,为大家带来这么大的麻烦,承各位大哥相救,我会永远感激的,今生不能报答,来世愿变犬马相报,现在别无所求,只求让我去交换张大哥回来。” 包光光断然道:“这绝对不可以!” 仙儿热泪盈眶道:“我是出于自愿的……” “那也不行!”鱼肉郎中道:“这一来,咱们快乐营的招牌就砸啦!” 和尚凑趣道:“没招牌,生意怎么做,没的混了!” 仙儿唱作俱佳,双膝一屈,跪了下去,泣声道:“各位大哥成全我吧……” 包光光与鱼肉郎中,不约而同,几乎同时上前扶起仙儿,连说的话都一样:“仙儿,快别这样……” 两个人不禁互望一眼,似乎在说:“这是我的事,要你当什么鸡婆!” 仙儿叹道:“你们何必为我树立强敌,金家庄、如意夫人、魔宫三方面,哪一方面都不是好惹的啊!” 包光光道:“我们已经惹了!” 鱼肉郎中也道:“而且是老少无欺,大小通吃!” 仙儿忧形于色道:“如果魔宫主人或如意夫人亲自出马,洞外的阵式,根本阻挡不了他们!” 沉默了半天的诸葛不亮,闻言惊问道:“他们也精于布阵?” 仙儿微微点头,郑重道:“如意谷的情形我不清楚,只是听说而已。 但魔宫四周,布满各种阵式,都是我亲眼所见,魔宫主人居然时常叹息,说跟如意谷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呐!” 包光光咋舌道:“真的?” 诸葛不亮不服道:“我倒不信,天下有比狂儒更高明的布阵专家!” 和尚也道:“佛祖爷爷也不相信,否则如意夫人只要在金家庄布几个阵,咱们昨夜就成了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仙儿摇摇头道:“不!也许如意夫人布的阵在宅内,而你们只再庄内交手,并未闯入宅内救人,这是他们的失算, 通常阵式都布在出入必经之处,就像诸葛大哥布的连环阵,布在洞口外附近,如果布在山下,对方可以从别处绕过,那就完全失去布阵的作用和意义了。” 诸葛不亮赞道:“有道理,想不到你也是位行家,” 仙儿道:“我根本不懂布阵,只是曾听魔宫主人说过而已。” 包光光道:“照你这么说,如果如意夫人或魔宫主人亲自率人来犯,咱们的连环阵根本不管用罗!” 仙儿神色黯淡道:“所以最好把我交给如意夫人,魔宫主人知道我落入她们手中,非但不会骚扰你们,可能会吓得赶快离开此地……” 包光光面有难色道:“这……” 眼光一扫诸葛不亮等人,似在征求他们的意见。 包括和尚在内,三人齐声道:“咱们不信这个邪!” 包光光道:“对!招牌不能砸!” 和尚又重复那句道:“没招牌,生意怎么做,没的混了!” 仙儿的提议被否决了。 别无选择,只有全力一搏! 日正当中。 由金万山亲自率领的数十健骑,浩浩荡荡而来,包围了快乐营的整座山头。 片刻后,继之而来的人马,赫然是如意夫人率领的娘子军。 八名青衣少女开道,后面紧随着由四匹纯白骏马拖着的华丽马车,前座驾车的是两个自衫少女,车后又有十名白衫少女,阵容十分美丽壮观。 尤其是车前插的那面“如意旗”,金边金如意在太阳照射下迎风招展,闪动着耀眼刺目的金光,象征着她的权威和气势。 快乐营不过是几个小强盗的组合,居然惊动了名震武林的如意夫人,及财势独霸一方的金万山。 他们不但双双亲自出马,而且劳师动众,几乎是倾巢来犯,未免有点小题大做吧! 纵然快乐营被连根拨除,砸了招牌,也可算是江湖一大盛事,堪称虽败犹荣了。 必雄遥见烟尘滚滚,心知是如意夫人的人马来到,立即拨转马头迎去。 八名青衣少女中的大姐,将奔驰中的马一收丝缰,同时举起右手,示意后面的人马停止前进。 必雄来到大姐面前,将马一勒道:“请姑娘禀知夫人,对方在山上果然布了阵式,诚如夫人所料。” 大姐似已得到如意夫人指示,微微点头道:“好,知道了,请二庄主通知金庄主,所有人马不可轻举妄动,只需负责包围,严防任何漏网之鱼突围逃出,其他的一切由夫人自行料理。” 好厉害的如意夫人,居然决心来个一网打尽! 必雄应了一声,拨转马头,又向山下飞奔而去。 大姐一挥手,人马继续前进。 如果不明底细的人,见了这一行由娘子军组成的人马,尤其马车右首插着一面“如意旗”,还以为是什么“女子镖局”在走镖呢! 来到山下,马车已无法登山,只得停了下来。 金万山偕同关雄迎来,走近马车边,隔着车帘,向车内的如意夫人道:“杀鸡何需用牛刀,夫人不必亲自劳动,就让金某人带人杀上山去吧!” 如意夫人冷声道:“不!先让八个丫头上山走一趟,让他们知道,那些破阵形同虚设,阻挡不了咱们。可能不需动手,他们就乖乖把人交出来了!” 金万山虽担心金虎,但不敢争辩,只好唯唯应命。 如意夫人随即吩咐道:“干儿,你们上山去吧!” 吧儿就是八婢中的大姐,恭应一声,立即翻身下马,带着七名青衣少女,直朝山上奔去。 原来这如意八婢,名字是按八卦干、坤、震、艮、离、坎、兑、异顺序所起,可见如意夫人对八卦九宫之术的热衷与精深了。 八少女的轻功个个了得,身轻似燕,哪消片刻已来到连环阵前。 大姐干儿不屑道:“这么个破阵,也好意思摆出来丢人现眼!” 八妹异儿笑道:“好像在办家家酒,真不怕笑掉人家的大牙!” 七姐兑儿凑趣道:“大概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咱们待会儿满地找牙吧!” 一阵大笑,八少女进入了阵内。 吧儿带头,领着七少女在阵内东转西弯,丝毫未受阻碍,轻轻松松地穿出了阵外去。 定神一看,数丈外的洞口前,包光光、和尚、诸葛不亮和鱼肉郎中四人早已各据一方,严阵以待。 八少女人阵内的情形,他们全看在眼里,个个都感到惊诧和失望,尤其是诸葛不亮,不但脸上无光,而且简直是奇耻大辱。 吧儿笑笑道:“喂!吧吗一个个脸绷的那么紧,不欢迎咱们吗?” 四个人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七姐兑儿故意道:“大姐,既然人家不欢迎,咱们知趣些快走吧!” 吧儿叹口气道:“只好如此了!” 四个人仍毫无反应,目送她们离去。 鱼肉郎中终于憋不住了,怒道:“他女乃女乃的!当咱们这儿是什么地方,要来就来,要走就走!” 和尚道:“这分明是向咱们示威,表示连环阵阻挡不了她们!” 包光光神色凝重道:“仙儿说对了,如意夫人确实是布阵的大行家。” 和尚转向沉思不语的诸葛不亮道:“军师大人,现在怎么办?” 诸葛不亮充耳不闻,似乎陷入沉思中。 和尚急道:“喂!你怎么又变成了哑巴龙啦?” 鱼肉郎中道:“这节骨眼上,装聋作哑也不是办法,总得拿出个主意来呀!” 包光光也道:“哑巴龙,你别不说话呀!我知道你心里很难过,可是,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了全力,只怪咱们对手太强,偏偏又是精于布阵的高手。” 一时之间,诸葛不亮变成了众矢之的。 沉默了一阵,突闻诸葛不亮笑道:“你们不要如丧考妣,哭丧着脸好不好。这又不是世界未日来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了不起!” 和尚苦笑道:“我最敬爱的军师大人,连环阵已经不管用了,凭咱们四块料,你倒是说说,怎么挡、怎么掩啊?” 诸葛不亮摇头晃脑道:“天机不可外漏,山人自有妙计!” 说完哈哈一笑,径向阵内走去。 和尚拦住他道:“你要干吗?” 诸葛不亮惊道:“既然这阵不管用,何必等他们攻上来,我自下山去。” 和尚道:“我最敬爱的表哥,最伟大的军师大人,表弟我小和尚年幼无知,方才说的那些话,绝不是故意损伤你的自尊,你千万不要为了几句不中听的话,就想不开跑去自杀呀!” 诸葛不亮道:“谁说我要自杀?” 和尚道:“你一个人跑下山去,那不就等于送死……” “好了!”诸葛不亮不耐道:“你究竟有完没完?” 和尚断然道:“你要一意孤行下山去,佛祖爷爷就没完了!” 诸葛不亮道:“莫名其妙,我只是下山去谈判,好像我真要去死似的。” 包光光赶过来道:“哑巴龙,你真是爱说笑,现在兵临城下,我们凭什么跟人家谈判?” 诸葛不亮伸手指指舌尖道:“凭这个。” 和尚凑近一看道:“睡眠不足,舌苔很重……” 梆不亮骂道:“重你个大头鬼,我又不是要你看舌苔,是告诉你们,凭我这三寸不烂之舌,就能使他们不战而退!” 鱼肉郎中道:“你的舌功真那么厉害,能让如意夫人……” 诸葛不亮怒道:“他女乃女乃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越说越不像话了,你想到哪里去了!” 包光光急道:“你打算怎么跟他们谈判?不会用仙儿……” “你放心,我绝不会砸快乐营的招牌!” 和尚又道:“没招牌,生意怎么做,没……” 包光光一伸手,把他的嘴巴封住了。 诸葛不亮充满自信道:“你们留守洞口,不用跟我下山,等着好消息吧!” 说完,他就径自穿过连环阵,从容不迫地往山下行去。 山下,仍然是按兵不动。 如意夫人似乎已算准了,只要派八少女上山,进出连环阵一趟,使对方知道阵式形同虚设,必然会有反应。 丙见诸葛不亮摇着羽扇,迈着八字步,走到两丈开外停住,振声道:“喂!大拍卖,限时抢购,要买趁早,那一位要买的?” 必雄上前道:“那要看你卖的是什么?” 诸葛不亮摇摇头道:“你又做不了主,何必浪费时间,还是省省吧!” 必雄正待发作,金万山已赶来阻止,示意他退开一旁,然后向诸葛不亮道:“老夫总可以做得了主吧!你卖什么?” 诸葛不亮道:“我卖的是一个小混蛋。” “什么价钱?” “看你是要论斤还是要整只的?” 金万山只好顺着他的口气道:“当然是整只买。” “那很好,一个大嘴巴,换一个小混蛋,公平交易,互不吃亏。” 这条件金万山自然接受,但考虑到如意夫人,不得不问道:“还有个姑娘呢?” 诸葛不亮冷冷道:“你还想买一送一?” 金万山沉声道:“老夫没想占这个便宜,价码由你开,你开的出,老夫就出得起,绝不讨价还价!” 他以为用金钱为诱,足可使小强盗心动。 可是他估计错误,诸葛不亮开出的条件是:“好!用那个姑娘,换你这大混蛋!” 金万山一听,怒道:“好小子,你是存心跟老子寻开心。” 诸葛不亮道:“不是我寻开心,是你自己太贪心,小混蛋这笔交易还没定,你就吃着碗里,望着锅里的,不是故意节外生枝吗?” 金万山忍了忍道:“那你的意思呢?” 诸葛不亮慢条斯理道:“生意嘛!要一笔一笔来,而且,要货卖识家,所谓红粉送佳人,宝剑赠英雄。小混蛋只有金家庄是个宝,送给如意夫人,她都不要,同样的,那个姑娘你要去也毫无用处,如意夫人却志在必得。所以嘛!咱们的交易,最好是分开来谈,混在一起就搅不清了,大混蛋,你认为我说的有道理吗?” 金万山只好勉强点头道:“唔……听起来好豫有点道理。” 诸葛不亮乘机道:“那咱们是成交了?” 金万山瞥了马车一眼,面有难色道:“这……” 必雄再也按捺不住,怒声道:“大哥,以大嘴巴换回虎儿,尚属公平,无话可说,但昨日他们的人,无端伤我壮丁护院多人,夜间又再度硬闯,造成不少伤亡,这笔帐又怎么算呢?” 金万山便向诸葛不亮道:“此事你打算如何交代?” 必雄狐假虎威道:“哼!如果你们识时务,就乖乖地把那姑娘和少庄主一起交出,看你们年幼无知的份上,其他的事一笔勾销。否则,你们几个小混蛋,一个也休想活命。” 诸葛不亮也不甘示弱道:“那样的话,小混蛋也活不成了,而且你们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必雄怒哼一声,身形一晃,直逼诸葛不亮面前。 正待出手,诸葛不亮急叫道:“卡!买卖不成人情在,你干吗凶巴巴……” 必雄可不理会他这么多,双掌一错,已向诸葛不亮攻去。 诸葛不亮武功不济,轻功倒不输人,一个倒蹿,退后两丈有余。 必雄哪放他走,正待追去,八婢中的大姐干儿已传话道:“夫人有令,金家庄的人各守原位,严防山上任何漏网之鱼逃走,夫人即刻亲自攻山!” 诸葛不亮暗自一惊,哪敢怠慢,回身飞奔上山。 哪知一头冲进自己布的连环阵里像是遇上了“鬼砌墙”,四面均是高墙阻隔,无路可通。 这是怎么回事? 仅仅不到一杯茶的时间,竟然发生如此不可思议变化,而这连环阵正是他自己所布设的啊? 就在他惊疑之际,一个极熟悉的声音,不知来自何处道:“不亮,你真是不点不亮,看来你还得跟我回黄山,好好下一番功夫呐!” 诸葛不亮惊喜道:“师父,是你老人家来了?” 说话的正是狂儒,他深深一叹道:“唉!我要迟来一步,也许只能替你们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表收尸了。” 诸葛不亮双膝一屈,跪在地上道:“弟子无能,使师父蒙羞……” 狂儒又是一叹道:“唉!我倒是不在乎这张老脸,只是你们什么人不好惹,偏偏惹上了如意夫人。” “说实在的,我改布的这个鬼门阵,等于孤注一掷,能否挡住那老婆子,一点儿握也没有,那就要看你们的造化了。” 诸葛不亮道:“师父,你在何处?” 狂儒道:“为师不便露面……老婆子她们来了,你快跟着一道白光出阵,回到洞里去,无论阵内发生任何情况,切记千万不可闯入。” 话声未落,数尺外果然出现一道白光。 诸葛不亮哪敢怠慢,急忙起身,随着白光一阵乱转,终于出了阵外。 豆豆书库图档,chzhjocr,豆豆书库独家书 第十八章 真相大白 包光光已焦急地守在阵外,急问道:“怎么回事?阵内好像突然天翻地覆……” 诸葛不亮道:“师父来啦!” 包光光喜道:“哦?他老人家来的正是时候,另外两位老人家呢?” 他指的是疯僧和痴道,因为这三个武林异人,经常是形影不离的。 诸葛不亮道:“不知道……” 和尚也迎上前道:“表哥,你下山谈判结果如何?” 诸葛不亮苦笑道:“棉花店不但关门,而且还失了火……” 话犹未了,突闻那一边的阵外,传来如意夫人的怒问道:“干儿,这个阵怎么不是你们方才说的?” 吧儿的声音惊道:“怪事,我们刚刚进出两次,不是这样啊!” 如意夫人冷哼道:“哼!这哪是什么连环阵,分明是失传已久的鬼门阵。” 吧儿道:“夫人,什么叫鬼门阵?” 如意夫人道:“能布阵此的人,不但需精通九宫八卦、奇门遁甲之术,更要会施五鬼搬运大法,即使是精于布阵破阵的人,一但进入此阵,亦会被五鬼所设的鬼墙阻挡,无路可通。” 吧儿惊讶道:“可是咱们刚才进出自如,未曾遇到任何阻拦呀!一定是变过了……” 如意夫人又冷哼一声道:“我不信凭他们几个小表,能布出此阵,干儿,你们打听到的消息,他们之中有两个当真被狂儒收为弟子吗?” 吧儿道:“是的,一个叫诸葛不亮,一个叫包光光。” 如意夫人怒哼道:“那个老狂徒,一定在此,否则绝布不出这鬼门阵来。” 吧儿道:“夫人能破此阵吗?” 如意夫人道:“我虽无绝对把握,倒偏要试试!” 这老婆子果然厉害,即命十二名白衣少女,解下腰问所缠天蚕丝彩带,每条足有一丈七八,不畏刀剑,可作兵器使用。 她们每个人两手各执彩带一端,接连成一条长龙,十二条彩带,加上十二人双臂齐伸的长度,即将近三十丈长。 最前面一人紧随如意夫人,最后一人则留在阵外,如此一来,即使在阵内迷路,至少不至被困,仍可按人阵的原路出阵。 于是,如意夫人亲率八名青衣少女,有恃无恐地闯入鬼门阵。 像诸葛不亮人阵时一样,如意夫人一闯入阵内,使觉眼花缭乱,不辨东西南北。 所幸她已有备无患,即使无法破阵,最坏的打算亦可循原路退出,何况她亦精通九宫八卦,奇门遁甲之学。 如意夫人急命八婢闭上眼睛,不为幻象所惑,自己亦双目微闭,抱元守一,纳气归神,口中念念有词。 只消片刻,当如意夫人双目乍睁时,幻象果然一扫而空,眼前是一片毫无阻碍的坦荡前途。 “走!”一声疾喝,如意夫人已向前掠出数丈。 八婢哪敢怠慢,紧随在后,手牵彩带的白衫少女,第三人也已入阵,换句话说,她们已进人阵内五丈以上。 如意夫人一马当先,接连两个起落,又向阵内深人数丈,才发现前面的坦途,似乎通往遥无止境的远处,永远到不了尽头。 “干儿!”如意夫人情知有异,急问道:“你们方才人阵出阵,估计大约多少距离?” 吧儿抢步上前,恭声道:“十步左右。” 如意夫人道:“看看后面进来了几人?” 吧儿也无法看清,道:“后面进阵的人报数。” 紧随着如意夫人身后的少女,从一开始报起,最后传来的声音是八,表示已有八人进入阵内,留在阵外的只剩四人。 如意夫人暗自一计算,惊道:“不好,我们已深入快二十丈了,大家快退回!” “退”字甫出口,突闻隆隆巨响,如山洪爆发,随即便见一股汹涌洪流,排山倒海般袭来。 惊乱中,少女纷纷逃散,彩带牵成的长龙顿告中断。 如意夫人虽声嘶力竭大叫:“不要乱,不要乱……” 但却无法镇压住惊乱的少女,四散逃命! 等到她们发觉,眼前所见的只是幻象,洪流连一滴都没有,已经来不及了,续之而起,出现在各人面前的,竟是一堵高大的围墙。 八婢及入阵的八名白衫少女,各自分散,均不知身在何处,惊得大叫“夫人,夫人……”之声此起彼落。 如意夫人惊怒交加,猛然一掌劈向前面高墙,掌风所至空若无物,冲却冲不出去。 如意掌乃是集武林九大门派掌法精华之大成,融汇贯通,自成一派,不但掌法诡异,且刚柔兼备,一掌全力击出,足可开碑裂石, 但连发数掌威力惊人的掌力,竟如石沉大海,直到这时,如意夫人才不得不信服,鬼门阵的确名不虚传。 她不禁怒喝道:“老狂徒,我知道你躲在阵里,为什么不敢露面?” 狂儒的声音不知来自何处:“如意夫人,以你的名望,不在当今武林九大门派掌门之下,跟几个小表玩真的,不怕有失身份吗?” 如意夫人更怒道:“哼!我就知道,是你这老狂徒在作怪,现在我是在跟你说话,还不快滚出来!” 狂儒不愿现身,哈哈一笑道:“何必那么大的火气,如果你答应退兵,放过这几个小表,我可以即刻恭送你们出阵。” “如果我不答应呢?” “哼!不是我说句狂话,如果逼我施展鬼哭神号大法,那时你们一个也出不了此阵啦!” 如意夫人暗自一惊,力持镇定道:“神君都未练成鬼哭神号,你是从何处学来的?” 狂儒又哈哈一笑道:“这你不必问,如果不信,可以试试!” 如意犬人沉吟了一下,道:“要我退兵很简单,只要那几个小表头,交出魔宫的那个妖女。” “人在他们手里,我可做不了主。” “几个小表中,有两个是你收的弟子,只要你一句话,他们敢不听!” “你太抬举我了,我可没你那么权威,弟子们个个唯命是从,像我这种不成材的师父,在他们眼里,可一文不值!” “你不答应?” “不是我不答应,是他们啊!” 如意夫人忍了忍,让步道:“这样好了,我只要问出魔宫主人的下落,就把那妖女仍然交还他们。” “如果她不说,或真的不知道呢?” “她是魔宫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如果她不说,我自有办法让她说。而且我保证,无论问不问得出结果来,一天之内就把人交还。” 狂儒似乎在考虑,片刻之后始道:“这问题我不能现在答复,需要跟几个小表商量商量,你先退兵,今夜等我消息如何?” 如意夫人急于出阵,勉强同意道:“好吧!不过你可以转告他们,金万山的儿子在他们的手里,我并不在乎他的死活,如果他们坚持不交出那妖女,今夜那个大嘴巴就死定了!” 狂儒惊道:“什么?大嘴巴在你手里?” 如意夫人置之不答,沉声道:“不必废话了,今夜我等你的消息,现在我要出阵了!” 狂儒也急于把这个老婆子打发走,遂道:“你们跟着一道白光走,即可出阵,恕我不送了!” 言毕,一道白光乍现。 如意夫人哪敢怠慢,紧随白光,带了众少女出阵。 表门阵如同与外界隔离,即无法见到阵内任何情形,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金万山等人留在山下,自然更不知道,如意夫人闯人阵后的情况了,不过他对如意夫人充满了信心, 但他哪会想到,相距不足一盏茶的时间,连环阵已变成鬼门阵了。 这时突见如意夫人,率领十几名少女下山,却未见带回金虎或仙儿,急忙迎上前去问道:“人呢?” 他指的不知是金虎,还是仙儿? 如意夫人冷冷道:“撤退,回去再说!” 她脸上蒙着白纱,看不出表情,但如此冷竣的语气,使金万山不便再问。 既然她吩咐撤退,只好照办。 山下忙着撤走人马。 山上狂儒也出现在阵外。 包光光等人忙上前,未及施礼,就争相追问阵内情形。 狂儒笑道:“侥幸侥幸!总算把那老婆子唬走了!” 诸葛不亮惊诧道:“师父,你是用唬的?” 狂儒道:“当时我确实毫无把握,是否能阻住老婆子,完全靠运气。因为她的如意掌,兼具刚柔威力,幸好她惊怒交加下,情急用的是阳刚之力,若是以阴柔之力再试,鬼门阵就被她破了。” 包光光咋舌道:“好险!” 狂儒接下去道:“可不是好险,我惟恐她改用阴柔之力出掌,趁她发问时,赶紧答活,老婆子还真难缠,要不是我说将施展鬼哭神号,还真吓不走她呢!” 诸葛不亮道:“师父,鬼哭神号是什么?” 狂儒尚来说明,和尚已笑道:“猪!简直是脑震荡的猪,这还要问吗?鬼哭神号当然就是鬼哭神号。” 诸葛不亮反唇相讥道:“白痴,说了等于没说!” 不料狂儒却笑笑道:“小和尚说的一点也没错,鬼哭神号,顾名思义就是鬼哭神号!” 和尚得意道:“谁是白痴?” 包光光把眼一瞪道:“和尚,你能不能闭上嘴,不要打岔,听师父说完。” 和尚这才安静下来,不再说话。 狂儒继续道:“鬼门阵必需达到至高境界,突破极限,才能施展出鬼哭神号,而普天之下,只有鬼眼神童一人练成。名为神童,其实已百龄以上,自他死后,鬼哭神号从此失传,连当年的如意神君,寻获秘籍亦未练成,结果半途而废。” 诸葛不亮道:“师父也不会?” 狂儒笑道:“我要真会,还担心老婆子破阵?想不到她被我一唬,竟然给吓跑了,这实在是侥幸,也是你们命大!” 包光光大拇指一竖道:“师父真了不起,这一手唬人的功夫,弟子以后得好好学学才是。” 狂儒又是哈哈一笑,接着将在阵内跟如意夫人的约定大略说了一遍。 最后眼光一扫,忽道:“大嘴巴真在她手里?” 几个人一齐点头。 “愣头青呢?”狂儒发现还少了一个人。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 狂儒情知有异,追问道:“他怎么了?” 包光光只得道:“他走了!” 狂儒不解道:“走了?这是什么意思?” 包光光沉默不语,和尚道:“走了就是离开这儿,不打算回来了!” “为什么?” 几个人互望一眼,谁也不愿开口。 在狂儒的追问下,最后还是由和尚代表发言,从大嘴巴出走开始,一直说到昨天去金家庄救人,以及包光光与愣头青大打出手为止。 狂儒听毕,沉吟了一下道:“唔……这接二连三的事故,可说全是由那名叫仙儿的姑娘而起……” 几个人仍然保持沉默。 狂儒忽问道:“仙儿呢?” 包光光道:“在洞内……” 狂儒道:“带我去见她!” 包光光领着狂儒,其他三人紧随在后。 来到营长官邸外,包光光叫了几声,仙儿却未回应。 包光光又大声道:“仙儿,我师父来了,他老人家要见你,出来一下吧!” 里面仍然寂静无声。 诸葛不亮突有所悟道:“进去看看,别是出了事啊!” 包光光一听,哪敢怠慢,急将黑布帘一撩,闯了进去,哪知眼光一扫,却不见仙儿踪影。 暗叫一声奇怪,忙回身退出道:“她不在。” 她会到哪儿去呢? 几个人立刻四下寻找,结果非但未找到仙儿,连置于中锋官邸的小混蛋金虎也不知去向。 疯僧、痴道、狂儒三个老怪物,连袂自关外回来即分手,各自回少林、黄山及崂山走一趟,约好在快乐营见面,看看自己收的宝贝徒弟。 狂儒最先到达,正好遇上了如意夫人和金万山,率众大举来犯,徜非他及时改布鬼门阵,以智退敌,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但意想不到,仙儿突然失踪,连金虎也不知去向! 这下麻烦可就大了,狂儒跟如意夫人约定,今夜之前回话,如今怎么向她交代? 几个人围着木桌,在开紧急会议。 包光光满头雾水道:“我实在想不通,她为何不辞而别!” 和尚怒声道:“而且把咱们辛辛苦苦,冒死抓回的小混蛋也带走了!” 鱼肉郎中也道:“目前情况不明,还不知道是她带走了小混蛋,或者是小混蛋带走了她呢?” “猪!脑震荡的猪!”和尚骂道:“小混蛋被点了穴道,他怎么能带走仙儿2” 鱼肉郎中反驳道:“怎么不可能,如果时辰到了,穴道自行解开,他不就复原了,说不定趁咱们都在洞外时,出其不意制住了仙儿啊!” 包光光道:“这很有可能!” 和尚不以为然道:“也许仙儿知道连环阵不管用了?怕咱们在万不得已情形下,被迫改变主意,只好牺牲她,把她交出去,所以情急之下不得不溜之大吉,同时带走了小混蛋当人质,必要时可作挡箭牌。” 包光光颔首道:“这也有可能……” 沉吟不语的狂儒,突然断喝道:“不可能!” 几个人猛的一怔,齐向狂儒看去。 狂儒指着他们一个个道:“混蛋!混蛋!你们一个一个都是混蛋!” 几个人被骂得奠名其妙,面面相觑。 包光光硬着头皮道:“师父,咱们怎么是混蛋?” 狂儒怒斥道:“不但是混蛋,而且是混蛋加三级!我恨不得把你们几个痛痛快快揍一顿。”包光光不敢吭气了。 轮到诸葛不亮硬着头皮道:“师父!咱们究竟犯了什么错,惹师父生这么大的气?” 狂儒怒哼一声道:“那个叫仙儿的妖女,分明是混进来,以姿色把你们一个个迷得失魂落魄,然后制造事端,使你们争风吃醋,闹得天翻地覆,不知不觉中了她的离间之计,你们居然没有一点警觉,我能不生气吗?” 除了和尚,其他三人均心有戚戚感。 所以只有和尚连连点头道:“对对对!经你老人家这么一说,佛祖……我小和尚倒也想起来了,也许我是旁观者清,看她好像对每个人都有情……小和尚我自然例外!” “不!”包光光道:“仙儿向我表示过,今生非我不嫁!” 狂儒道:“哦!真的吗?” 包光光郑重其事道:“绝对是真的,不信问哑巴龙,她还亲过我……” 诸葛不亮做了个怪异的表情道:“光光,现在大家把事情摊开来,我也不怕你听了心里难过,不瞒你说,就是那天我去采购药物回来,进洞撞见你们正在亲热,当时我不是怕你难为情,要你去厨房通知郭二手准备生火吗?” 包光光急道:“是啊!后来怎样?” “她突然出其不意抱住我,也亲了我……”诸葛不亮脸红了。 包光光如受重击,霍地跳了起来道:“哑巴龙,你说话可要负责,不可以无中生有……” 诸葛不亮郑重其事道:“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鱼肉郎中忽道:“我绝对相信,确有其事。” 包光光正好气没地方出,怒道:“他女乃女乃的,你又凭什么相信?” 鱼肉郎中道:“因为她也亲了我。” 包光光再一次如受重击,颓然跌坐回位子上。 狂儒正色道:“事情已经很明显了,大嘴巴和愣头青的情形,必然也是一样,要知道,众志成城,团结就是力量,你们之所以能大破青云寨,力挫八大王及至德禅师等人、赶走白莲教,就是靠你们六人同心合力,生死与共,才能无往而不利。 那妖女混进来的目的,不仅是要你们互相猜忌,为她争风吃醋,更要你们发生内乱,力量分散,那就不难将你们各个击破,快乐营就完蛋了!” 包光光道:“咱们跟魔宫毫无瓜葛,仙儿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狂儒道:“她只是奉命行事,幕后主使的是魔宫主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一定有原因的。 譬如说,魔宫跟白莲教,或是八大王中任何一人,甚至那些关外来的僧人,有着甚么渊源或深厚交情,不惜出面为他们报仇,也有可能啊!” 在座的几个人之中,算包光光最为痛心,他咬牙切齿恨声道:“我非把她抓回来,问个清楚不可。” 包括包光光在内,每个人都想抓仙儿回来,问题是上哪儿去抓? 和尚又在自言自语道:“佛祖爷爷出家还出对了,当和尚有一个好处,不会为情所困,为色所惑,四大皆空,酒也空空空呀!色也空空空……” 说着说着,他唱将起来了! 鱼肉郎中心里已够烦,喝骂道:“他女乃女乃的,缸子里的洒,早就被你这秃驴喝得空空空了,还唱!” 和尚被骂得直翻白眼,霍地起身,往外走去。 包光光道:“和尚,你上哪儿去?” 和尚道:“坐在这儿干吗?唱也不许唱,去抓人总可以吧!” 包光光一拍桌面道:“对呀!反正这儿不需要留守了,咱们有时问抬扛,为什么不去抓人?” 诸葛不亮是读书人,比较懂得尊师重道,向狂儒请示:“师父……” 狂儒道:“赶了大半天路,加上那一场表门阵耗去我不少真力,你们去找吧!我可得好好休息休息,夜里还得去应付那老婆子。噢!对了,无论找不找得到人,你们天黑之前都得赶回来!” 诸葛不亮发愁道:“师父,万一找不到人,你老人家去金家庄有什么用?” 狂儒道:“我既然跟老婆子约定了,就非去不可,你们也要一起去。” 包光光毫不犹豫道:“对!今夜非要他们交出大嘴巴,否则青云寨就是榜样。” 其他三人一齐响应,一致通过。 四人出了山洞,即分头去寻找。 包光光的心情可想而知,生平第一次谈恋爱,就被人骗了感情,当了呆子。 想到仙儿跟自己亲热的情景,又跟诸葛不亮、大嘴巴、鱼肉郎中……他不愿往下想,这事实在糗得不能再糗! 主要是他很当真,结果是自作多情,人家不但是在耍他,同对还耍了其他几人,存心整他们冤枉。 说不想,偏偏又在想,想起为仙儿治伤、守护,甚至不惜跟如意夫人为敌,这一切,换得了又是什么? 包光光越想越气,奔上一处山峰,双手合在嘴上,大声叫道:“仙儿,仙儿,你这不要脸的女人躲在哪里,还不给我滚出来。” 山谷传来一遍遍的回响,然后归于沉寂了。 “他女乃女乃的!” 包光光怒气填膺,满腔怒火无从发泄,狠狠怒骂一声,飞起一脚,踹向身旁一块大山石上。 这一脚真够劲,山石顿时向山下滚去,中途撞上一棵大树。 轰然一声巨响,山石被大树阻挡,树上却跌落下一个人来,竟然是在树上呼呼大睡的和尚。 他睡得迷迷糊糊,一跌坐在地上,双手急忙抱头大叫道:“他女乃女乃的,山崩啦!山神老爷也不通知佛祖爷爷一声……” 包光光也发现了和尚,疾掠而至,一把将他从地上抓起,怒道:“好哇!你这秃驴,找人不去找,却躲在树上睡大觉!” 和尚强自一笑道:“我最敬爱的光光,最伟大的营长大人,你心里比我更明白,人跑了能找的到吗?” 包光光气道:“那你为什么自告奋勇,提议要去抓他们回来?” “出来不管干什么,总比在洞里听你师父训话的好。” 包光光哑口无言了。 和尚正色道:“光光,甚么都是假的,养足精神,今夜去金家庄,拚命也得救出大嘴巴才是真的!” 包光光点点头,自责道:“都怪我不好,把他气走的……还有愣头青,也一定要把他找回来……” 和尚道:“你师父说的不错。众志成城,团结就是力量,咱们能够连挫强敌,就是靠六个人同心合力,同进退,共生死,才能谁也不怕。 幸巧你师父赶来,识破仙儿的阴谋,否则后果就不堪设慰。 说不定下一个翻脸的就轮到表哥或郭二手,现在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只要把大嘴巴救出,找回愣头青,快乐营又充满快乐了!” 包光光深受感动,抱住和尚道:“对!咱们要相亲相爱……” 和尚吓得急忙推开他道:“拜托拜托,千万别来这一套,染上了‘爱死症’,那可不是玩的,他女乃女乃的!” 包光光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又没有断袖之癖!” 和尚苦笑道:“那可很难说,防范胜于治疗,咱们还是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包光光生气道:“好吧!你继续睡你的觉,我走了!” 说完,扭头就走。 和尚追上来道:“佛祖爷爷的瞌睡虫早被你吓跑了,这会儿反正睡不着,咱们不妨利用这段时间,互相练练招式,夜里好派上用场!” “好!”包光光道:“何必浪费时间去找他们!” 于是,两人就在山头上练起武功来了。 另外两个人,诸葛不亮和鱼肉郎中,倒真是疲于奔命,漫山遍野搜寻。 不消说,他们是白费力气,根本见不到仙儿的踪迹。 天黑之前,四个人纷纷赶回了山洞。 狂儒也已休息够了,养足精神,立即带着他们出发。 大家整天都未进食,先到金山镇,享受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可惜狂儒不准他们喝酒,有些美中不足。 金家庄距金山镇很近,哪消一盏茶时间,一老四少已来到庄前。 戒备仍然森严,但庄丁已已获庄主交代,未加阻拦,领着他们来到大厅。 大厅内灯火通明,如意夫人居然喧宾夺主,趾高气扬地端坐在庄主宝座上,金万山和关雄反而屈居下座,敬陪在两旁。 如意夫人身后,一列站了八名青衣少女,那些白衫少女一个也不见。 厅内外,各有二十名护院庄丁,排场相当壮观。 一老四少进了大厅,丝毫不为眼前的气势所慑。 如意夫人冷声道:“老狂儒,你倒很守信。” 狂儒道:“子日: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 如意夫人不屑道:“不必在我的面前,卖弄你的文才,我只要听你的答复。” 狂儒事先跟四小计议好,故意道:“我事先已声明,这事我做不了主,所以把四个小表头带来,你们自己当面谈吧!” 如意夫人眼光一扫道:“他们一共六个人,一个在这儿,来了四个,还有一个呢?” 包光光道:“怎么?你想一网打尽?” “我只是问问而已……” “多此一问。” “不问就不问,你们快答复吧!交不交出那妖女?” “多此一问。”包光光仍是那句话。 如意夫人一怔道:“这怎么又不该问?” 包光光一本正经道:“让我先问你,你是不是非要咱们交出那姑娘不可?” 如意夫人也回了一句:“多此一问!” 包光光道:“咱们不是无名小卒。如今在江湖上大大有名,如果咱们被迫交出那姑娘,此事一旦传扬开去,岂不砸了招牌!” 和尚一旁道:“没招牌,生意怎么做,没的混了!” 如意夫人怒问道:“你们的答复是不交出妖女?” “多此一问!”包光光四人齐声道。 如意夫人道:“我又问错了!” 包光光从容不迫地道:“为了大嘴巴,咱们只好决定交出她,但如此一来,就等于砸了招牌。” 和尚又道:“没招牌,生意怎么做,没的混了!” 包光光接下去道:“没的混了,咱们只好连快乐营也放弃,于脆连人带营都交给你们算了。” 如意夫人道:“你们把那妖女留在山洞里?” 包光光道:“人没带来,当然是留在山洞里了。” 金万山忍不住道:“金虎也在山洞里?” 如意夫人怀疑地道:“既然你们决定把人交出,为何不带来。” 包光光分明是张女圭女圭脸,偏要装出一付老谋深算的神气道:“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总得留一手。 万一把人带来,你们失言不交出大嘴巴,那时你们人多势众,咱们非但吃亏,说不定还被一网打尽呢!” 如意夫人冷哼一声道:“我若真有此心?,在照样可以把你们一网打尽,然后去山洞把人带回。” “这个咱们不用担心,鬼门阵的滋味,你已经尝过了,咱们只留下一人守阵,没有约定口令,任何人休想通过。” “你们现在来,是要把大嘴巴带走?” “答对了。” 狂儒道:“只要把大嘴巴交出,我就说出口令,你们就可以去洞带人。” 如意夫人道:“好!随我到后院来领人。” 老婆子如此干脆,实出意料之外,令人不敢相信。 狂儒诧异道:“为何不放他出来,而要到后院去领人?” 如意夫人起身道:“日间承你招待,让我大开眼界,见识了鬼门阵的真貌,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得回敬一番招待你们啊!” 狂儒暗自叫苦,心知老婆子是不甘示弱,也在后院布下了什么阵式,来报复日间被困鬼门阵之恨。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事到如今,对方既已划出道来,不接受也不行。 何况狂儒是布阵破阵专家,岂能示弱? 于是,他接受了挑战。 如意夫人亲自带着一老四小,其他人跟随在后,一起来到后院。 后院的大小,和前面大院一样,但却是另一番景象,遍值奇花异木,假山、荷池、小桥流水及凉亭等等。 这只不过是个豪富人家的大花园而已,丝毫看不出异状,更不像布有阵式。 一老四小正觉纳罕,只见如意夫人向院中凉亭一指道:“大嘴巴就在亭内。” 狂儒定睛一看,果见大嘴巴独自在凉亭中,坐靠在一张摇椅上,闭目养神,身上并未捆绑,显然是被点了穴道。 “大嘴巴!”包光光大叫一声,人已冲去。 狂儒未及阻止,其他三人也跟去。 以他们起步为准,距离凉亭至多七八丈,绕经荷花池畔即可到达。 但是,眼看只剩下两三丈远,凉亭却改变了位置,方向完全不对了,分明是在正前方,突然成为右方。 等他向右方奔去,发觉凉亭的位置竟是座小桥。 定神一看,凉亭又在荷池左方! 再向左方奔去,前面竟被荷池所阻,凉亭却在对岸。 无可奈何,他们只好顺着荷花池畔绕去,结果凉亭又回到了原位。 就这么往返折腾,疲于奔命,凉亭竟如同在跟他们玩捉迷藏! 狂儒在阵外看的清清楚楚,一切景象丝毫未变,凉亭始终就在原位置,包光光四人却在阵内转来转去,好似几只无头苍蝇,到处乱撞。 他不禁问道:“这可是迷魂阵?” 如意夫人笑道:“不错,但却经我加以修改,现在应该叫做如意阵。” 狂儒沉吟起来,似在仔细观察,苦思破解之策! 如意夫人得意道:“老狂徒,你不去助四个小表一臂之力吗?” 狂儒不置可否道:“据闻迷魂阵,即是如意谷的门户,也等于是把关的门神,数十年来,无人能闯入如意谷,全仗此阵把关。如今复经改进,自是更破难解了,不过我既来了,再不济也得试试。只是我进入此阵后,如果学艺不精,无法破阵,必将困死阵内,所以我想死得明白,不愿做糊涂鬼!” 如意夫人道:“好,你想明白什么?” 狂儒趁机道:“只有一件事,就是你为何远离如意谷,亲自出马,率众苦苦追查魔宫主人下落?” 如意夫人沉吟一下,始道:“好吧!版诉你也无妨,半年前,我的两名女弟子,在如意谷外山中采药,发现了一名病重的少女昏倒在地,不能见死不救,把她带回谷中向我清示。 大概你也知道,自从当年老鬼一去不返后,如意谷就不容任何男人进入,既然是个少女,又病势沉重,我就将她留在谷中救治。 当她清醒后,说出是个孤儿,她伯母因为生计困难,欲将她卖入娼门-她就逃了出来,结果身无分文,落得贫病交迫,自行入山采药,却不支昏倒山中。” 狂儒聚精会神地听着,金万山等人也听的津津有味。 如意夫人顿了顿,接下去道:“当时我想,她既然无家可归,不如就留在谷中,哪知过了不到两个月,她竟不辞而别,这我倒也不在意,不料我的女弟子中,竟有四五个怀了身孕……” 狂儒惊道:“莫非那少女是男扮女装?” 如意夫人愤声道:“一点不错,但当时我为她解开上衣检查,确实是女子。” 狂儒更惊道:“这怎么可能呢?” 如意夫人道:“当时我还想不出,那几个女弟子怎么会怀孕的,追问之下,她们才说出,那少女上身完全跟女人无异,实际上却是男子。” “那不是人妖?”狂儒几乎不敢相信。 如意夫人又道:“我一气之下,派出多名弟子去追查那畜生,经过多方明查暗访,得知江湖之中的女子,以及不少名门闺秀,也遭到同样情形,但碍于情面,均不敢张扬,可见人妖并不只一个。最后我终于查明,那批混迹在各处的人妖,大本营就是当年的魔宫!” 狂儒终于明白,如意夫人为何要找魔宫主人了。 如意夫人越说越生气:“原来如今的魔宫主人,就是当年魔宫主人的大弟子。 当年魔宫主人雄心勃勃,欲以俊男美女为诱,控制江湖中的武林高手,达到号令天下武林的目的,如今的魔宫主人,则是拐骗了大批面貌俊秀的男童,从小就以特殊药物,使他们上身发育得比同龄少女更丰满。 并且以易容整形之术,便他们个个具备花容月貌的姿色,然后派出去跟指定的女子接近,使对方在毫无防范之下,失身于他们,从此受他们的威胁勒索,予取予求,已有不少受辱女子,因羞愤而自杀!” 狂儒道:“他们怎敢惹上你的女弟子?” 如意夫人愤声道:“正因为我也不明白,才不惜亲自出马,非找到魔宫主人不可,谁知我赶到魔宫去时,他们竟已闻风而逃,一个也未曾留下。 我一气之下,放了把火,把魔宫烧了个精光,最近从各方面查探得到消息,白莲教的内堂主,绝情白凤也曾着了他们的道。 此番极可能来找她,想利用她暂借白莲教栖身,觅地重建魔宫。 我一路追来,始终未发现她们的踪迹,结果从大嘴巴口中获悉,有个从魔宫逃出的少女,正在快乐营中,所以我必需从她身上,逼问出魔宫主人下落。” 狂儒大感意外道:“原来那姑娘,竟是个男人。” 幸好包光光他们尚在如意阵内乱转,如果此刻在场,听到大家争献殷勤,为她争风吃醋,甚至打得头破血流的仙儿,竟然是男扮女装,不糗死人才怪! 想想看,跟一个假少女亲热,那是什么滋味? 不但恶心,还得担心染上爱死病呐! 如意夫人一口气说完,她为何非找到魔宫主人的原因后,又冷声道:“现在你已明白了,不会作糊涂鬼,请入阵吧!” 狂儒正待入阵,突闻由庄前传来一片喊杀声,使大家均为之一愕。 冷不防如意夫人出手如电,向狂儒攻出一掌。 狂儒险被攻了个措手不及,幸仗身法灵活,肩头微晃,斜身避开两尺,堪堪避过了老婆子这一掌。 他可不是省油灯,突施七十二式小擒拿手法中,最奥妙的一招“花子抓蛇”,五指箕张,直扣老婆子腕脉。人的腕脉,等于蛇的七寸,一旦被扣上,虽不至变成一锅人肉汤,至少也动弹不得,得乖乖听人摆布不可。 狂儒这一手,真好比迅雷不及掩耳,在这种情势之下,一般武林高手要化解这一招,可说相当不易,几乎是不可能。 但如意夫人不是一般高手,而是高手中的高手。 只见她在一掌击空之际,右腕已往下一沉,同时左掌也横劈而出。 这一手更高,如果右掌击空,万一对手趁虚而人,她这左掌横劈之势,正好劈向敌胸。 斑手过招时,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尤其双方都是当今武林绝顶高手,制敌之机,更是稍纵即逝了。 狂儒一见老婆子右腕疾沉,心知制敌之机已失,招未用老,急忙撤招倒蹿,不敢勉强追击。 也幸亏他知难而退,才避过老婆子左掌横劈的当胸一击,否则,即使不当场毙命,也得让他躺上三个月。 双方不由地齐声道:“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如意夫人在说完之后,多了一声嘿嘿冷笑,同时再度出手,双掌齐发。 狂儒哪甘示弱,急以游龙八卦掌跟老婆子交起手来。 这时关雄已赶往庄前去,只见一僧一道,正势如破竹,双双硬向庄内闯来,将拦阻的数十名庄丁,打得落花流水。 硬闯金家庄的二人,正是疯僧和痴道。 必雄虽未见过他们二人,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对三个老怪物早有所闻,既然狂儒已露面,来的自然是其他二人了。 狂儒由如意夫人一人对付,已是足足有余,四小又被困入如意阵中,这两个老怪物就不足为惧了。 必雄有了这个想法,不免顿起轻敌之心。 一打手势,率领二十名护院迎上去,即向僧道二人展开围攻。 疯僧就是疯僧,无论何时何地,都是疯疯癫癫,手舞足蹈大叫道:“过瘾过瘾,好久没这么多人陪我玩了!” 痴道搭腔道:“没问题,这儿人多的是,你老疯子玩个痛快吧!” 疯僧狂笑一声,双袖齐挥,扫开阻拦的庄丁,直向关雄扑去。 必雄的九环金刀,早已握在手中,抡刀疾挥,施展出独门风云刀法。 刀势沉猛,九只铜环叮当乱响,声势果然不凡。 疯僧从来不用兵刃,徒手迎敌,只见他双袖疾拂,狂风怒卷,使得关雄根本无法近身攻击。 痴道大显身手,以痴痴掌一口气击倒七八名护院,大笑道:“老疯子,你慢慢玩吧,我要先进去看看老狂徒,跟四个小表头了。” 笑声中,身形冲天而起,自阻挡的庄丁和护院头顶飞过,直向庄舍射去。 如意谷的武功真不是盖的,老婆子的如意掌法,果然不同凡响,逼得狂儒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逐渐退到如意阵边缘。 只要再退一步,他就被逼进了如意阵内了。 就在情急之际,一条人影从天而降,正是及时赶来的痴道。 狂儒精神一振,笑骂道:“牛鼻子,你现在才来,真他妈的!” 痴道未及答话,已被金万山对上了。 别看这位财大势大,富甲一方的金庄主,平日养尊处优,吃的脑满肠肥,如同大月复贾,身手竟甚为矫健,丝毫不觉迟钝。 金万山一言不发,出手就攻。 痴道一见他出手,就不禁惊诧道:“少林藏经楼失窃多年的菩提八掌秘籍,原来是你这老小子偷的!” 金万山仍然一言不发,只是冷冷一哼,连发两掌,痴道不敢轻拈其锋,闪身避了开去。 那边正跟如意夫人力拚的狂儒,一听之下,不禁愤声道:“他女乃女乃的,害咱们陪着老疯子,白跑了关外一趟!” 原来他们三个老怪物,连袂出关外,就是为了风闻菩提八掌秘籍,可能早已流落在大漠,特地赶去查证,结果徒劳往返,毫无所获。 金万山一出手,便被痴道认出,正是少林失传的菩提八掌。 想不到少林藏经楼失窃多年,使疯僧几乎背了黑锅的秘籍,竟会在金万山手中。 狂儒这一分神,如意夫人趁机双掌齐发,一刚一柔两股强劲的掌力,分从两侧呼啸而至,迫使他除了向后暴退,别无选择余地。 这一退,就退进了如意阵内。 阵内外一步之隔,却判若阴阳两界。 狂儒顿觉眼前一片凄迷,即看不见阵外的情况,也听不到任何声息,而无法出阵。 回身一看,四个傻小子,还在那里乱转,疲于奔命。 狂儒忙收敛心神,认准凉亭方向,确定位置与距离,突然施展飞鸿无迹身法,身如流矢般射去。 以他这武林一代异人的轻功,只需几个起落,便可到达凉亭,哪知最后一纵,双足才落下,就起不来了。 原来他已落人了荷池里。 包光光、诸葛不亮、鱼肉郎中、和尚四人正转得晕头转向,仍找不到通往凉亭的路,忽然看见狂儒落入荷池中,不由一惊,分由不同方向奔来。 包光光诧然问道:“师父,你跳进池里干吗?” 问得好,狂儒答得也妙:“凉快凉快,让头脑清醒些,才可以认清目标!” 四小已昏了头,一听信以为真,只听得扑通!扑通!连声,不约而同地全跳进了荷花池里。 “凉快呀!凉快……” 四小大呼过瘾,不亦乐乎,却把狂儒气得吹胡子瞪眼。可是,继而一想,是自己说要凉快凉快,让头脑清醒些,身为师长的,可也不能胡说八道! 既然错了,狂儒索性将错就错,让四小在池子里凉快个够,倒也不是坏事。 四小童心未泯,一时兴起,干脆在池里打起水仗来。 幸好阵外的痴道正全力迎战金万山,否则还以为老狂徒,带着四个小疯子在发神经呐! 狂儒首先跳上池边,大声道:“你们玩够了吧?” 四小充耳不闻,玩的正起劲。 狂儒突然想到他们的“卡”,振声大叫道:“卡!” 这一声“卡”还真管用,比特效药还灵,四小顿时停止,齐向他行注目礼。 狂儒怒斥道:“你们是来玩,还是来救大嘴巴?” 四小齐声道:“当然是救大嘴巴。” “那你们现在是在干吗?” 四小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包光光轻声道:“师父,你不是要咱们头脑清醒清醒……” “现在你清醒了吗?” “清醒了!” 狂儒一本正经道:“我说吧!不让你们凉快凉快,你们是不会清醒的。” 包光光奉承道:“师父就是师父,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狂儒一笑道:“少拍马屁,你们快起来,大嘴巴还等咱们去救呢!” 四小这才爬出荷池,一个个全身尽湿,如同落汤鸡,不禁彼此指着对方大笑起来。 狂儒见了既好笑,又好气,他忍了忍道:“好了,你们大概已经转昏了头,不知身在何处,否则就笑不出来了!” 诸葛不亮忽道:“师父?咱们不是要去后院领回大嘴巴吗?” 狂儒道:“咱们现在就在后院!” 四小好像突然记起了大嘴巴,不约而同地转过脸去,发现凉亭就在荷池对面,大嘴巴正靠在摇椅上“纳凉”。 包光光道:“大嘴巴不是在那里?” 诸葛不亮道:“师父,咱们好像已经转了老半天,就是走不到凉亨那边去,这是他女乃女乃的什么门道?” 狂儒道:“因为咱们是在老婆子布的如意阵之中。” 包光光振奋道:“好极了,有师父这布阵破阵专家在,管他什么疑难杂症……” 狂儒把眼一瞪道:“什么疑难杂症,你把师父当成江湖郎中?” 包光光尴尬笑道:“我说溜了嘴,不是疑难杂症,是歪门邪道的鬼阵……” 其他三人哈哈大笑,这回包光光马屁拍错了地方,拍在马腿上,又被狂儒瞪了一眼道:“我能破此阵,就不会掉进荷池了!” 没有人笑得出来了。 他们这才知道,狂儒不是为了使头脑清醒,而是“掉”进荷池。 狂儒沉吟了一下,郑重其事道:“你们听着,现在咱们是置身如意阵中,天下任何疑难杂症……” 包光光自作聪明纠正道:“师父,不是疑难杂症,是……” 狂儒再瞪他一眼道:“我说的就是疑难杂症。” 包光光碰了一鼻子灰,其他三人则幸灾乐祸地窃笑。 狂儒道:“任何疑难杂症,只要能找出病因,对症下药,即可药到病除,破阵也是一样,天下所有奇阵,皆不外乎运用景象,造成错觉幻觉,使人产生疑惧心里,像你们刚才转来转去,疲于奔命,就是为眼前景象所惑,迷失方向,虚实莫辨。” 包光光心想:你既然说的头头是道,自己为何会掉进荷池? 狂儒似能洞悉别人的想法,自圆其说道:“方才我掉进池里,就是为了要找出此阵的玄机所在。 如同身怀金钟罩、铁布衫功夫的对手,只要能找出他练功的罩门,即可一举破功。” 包光光不敢再随便开口,以免言多必失。 诸葛不亮道:“师父一定想出了破阵之策?” 狂儒微微颔首道:“现在我问你们,那凉亭在何处?”四小同时向荷池对面一指道:“在那边!” “那你们方才为何乱转一通?” 诸葛不亮道:“我明明看到它在池边不远,奔近一看,却又在荷池左面,再绕过去它又变了位置,所以害得我们跟它转来转去……” 其他三人纷纷道:“我也是……” “它一会儿在这边,一会儿在那里……” “真他女乃女乃的怪事!” 狂儒道:“现在你们看清楚,它在哪里?” 四人齐向荷池对面一指道:“在那里!” “好!咱们现在就去抓它!” 抓凉事?这事倒新鲜! 狂儒当即分派任务道:“包光光、诸葛不亮,你们两个顺着荷池边,分头绕到对面去,小和尚直奔那座小桥旁,鱼肉郎中转向假山前方,我则以原先在阵外,见到的凉亭位置为目标。 这么一来,五头并进,除非凉亭根本不存在,否则总会被咱们中的一个给逮个正着的!” 诸葛不亮赞道:“师父这一着真高,咱们就想不出!” 包光光又忍不住奉承道:“当然!师父就是师父,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狂儒一笑道:“现在开始行动,走!” 一声令下,五个人立即分头行动。 照理说,狂儒用这方法,无论凉亭的真正位置在何处,绝对“跑”不了的。 事实大谬不然,当包光光和诸葛不亮分头顺着池边,同时奔绕至对面,却已不见凉亭的踪影。 两人相顾愕然,眼光一扫,发现凉亭在小桥旁,和尚正朝它奔近。 这下它跑不掉了吧? 那可不一定,和尚并未见到什么凉亭,他一转头,倒觉得很奇怪,包光光和诸葛不亮到了凉亭前为何不进去,反而回身奔来。 鱼肉郎中尚未到达假山前,便已失去凉亭踪迹,却见和尚站在小桥旁发呆,而凉亭就在和尚面前,距离不足两丈。 狂儒是根据阵外所见,凉亭的方向与距离,判断它的位置,当他奔近时,凉亭已不在,而是回到了他们五人同时起步的地方。 于是,五人又你来我往,疲于奔命,乱转起来…… 庄舍前的激战已告结束。 必雄虽仗人多势众,仍然不是疯僧的对手,不但众庄丁和护院被打的落花流水,他亦当胸挨了一掌,口喷鲜血,昏倒在地。 疯僧关心两老及几个小表,飞身掠上屋顶,赶到了后院。 当他居高临下,发现金万山正以菩提八掌连连抢攻,逼得痴道险象环生时,不由惊得怔住了。 老疯子一时忘其所以,不知纵身下去助老友一臂之力,却蹲在屋顶上,全神贯注金万山出手的一招一式,看的目不转睛。 豆豆书库图档,chzhjocr,豆豆书库独家书 第十九章 穿帮秀 痴僧是少林寺住持悟通的师叔,辈份极高,寺中藏经楼列为禁地,任何弟子欲参阅藏经,必需获得住持特准,并由两位以上长老陪同进入,不得将藏经携出,亦不可擅自阅读指定以外之书经。 惟有疯僧例外,不在此限。 十余年前,疯僧一时兴起,想起要练菩提八掌,要掌管藏经楼的悟明长老,为他将秘籍找出来。 由于菩提八掌威力太霸道,出手即使对方非死即伤,上代掌门曾严禁少林弟子练此掌法,悟明不敢擅自做主,婉言要向住持请示。 疯僧一气之下,干脆就不练了。 哪知过了不久,适逢少林寺每年一度的点查藏经,数以万计的书经均无缺失,唯独菩提八掌秘籍不翼而飞。 藏经楼只有疯僧可以随便出入,加上不久前他曾要借阅秘籍,被悟明婉拒,使人怀疑他是愤而出此下策。 虽然无人敢追究,他却背了黑锅! 疯僧为此耿耿于怀,决心要查出秘籍下落,及下手盗取之人,还付清白。 可昔年复一年,始终未能查出蛛丝马迹,亦未发现江湖中有人练成菩提八掌,因而此事成了悬案,多年来如石沉大海。 最近风闻关外几名僧人,可能是练菩提八掌不慎,致走火入魔。 疯僧乃邀狂儒和痴道连袂出关,结果那几名憎人,早在半年前已相续死亡,甚至无法查明,他们是为何而死! 三人扑了一个空,只好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此刻突见金万山施展的赫然是菩提八掌,自然使疯僧感到意外和惊诧。 但他看出,金万山练此掌法尚不久,功力火候均不足,否则痴道早已不敌,伤在掌下了。 疯僧正看得出神,突闯身后嘿嘿冷笑道:“他们都在忙,你倒轻松!” 回头一看,如意夫人站在身后。 疯僧方自一惊,老婆子已双掌齐发,如意掌一刚一柔,双管齐下向他攻来。 疯僧不敢硬接,全身向后一仰,双足急蹬,平着身子向屋檐外倒射而去。 如意夫人掌力已可收发自如,见状双掌一收,人已腾空而起,凌空斜掠三丈,正好在疯僧上方。 只见她急施“千斤队”功夫,反比疯僧先落地,出手如电,又是凌厉绝伦的两掌攻出。 显然,老婆子打的主意,是要将疯僧逼入如意阵,使他们一一受困。 最后再将痴道逼入,对方就等于全军覆没了。 疯僧尚未进入情况,不知身后丈许即是老婆子布下的如意阵。 而他身形尚未落下,除非凌空发掌硬拚,否则唯一的退路就是飘落向后方,正好落在阵内。 千均一发之际,突闻痴道出声警告:“身后有阵!” 疯僧闻言一惊,心知即使发掌一拚,功力可能略逊老婆子,仍将被对方掌力震退到阵内去。 情急之下,双袖疾振,身形硬生生向上冲起两丈,避开老婆子两股凌厉掌力的同时,突以泰山压顶之势,凌空一记“降魔掌”,猛朝如意夫人当头罩下。 在本身情势危急之下,仍能出手攻敌,天下能有几人? 疯僧能名列武林三大异人,果然名不虚传。 如意夫人虽自恃武功盖世,也不敢轻视少林绝学“降魔掌”,身形就势向前一冲,已在如意阵中。 她进入阵内,就好像回到家里,回身站定,得意地笑道:“老疯子,你还有什么玩意,全抖出来吧!” 疯僧一本正经道:“老衲是出家人,又那么大年纪,女施主要老衲把‘玩意’抖出来,这……这像话吗?阿弥陀佛……” 如意夫人气得破口大骂道:“你这老不正经的秃驴,竟敢逞口舌之能消遣我!” 疯僧存心激怒这老婆子,故意连连摇头道:“不成不成,老衲年迈体衰,力不从心,怎能消遗你……” 如意夫人勃然大怒道:“老秃驴,你找死!” 双掌疾发的同时,人也扑向疯僧。 这一来,她果然中计,被疯僧诱出了阵来。 疯僧急以“千层浪掌”双掌连连推出,一波波掌影,真像千层巨浪,源源不绝,汹涌澎湃。 如意夫人的两股掌力,一刚一柔,相辅相成,力足开碑裂石,却被层层掌影所阻,顿化无形。 老婆子不由暗暗一怔,惊怒道:“老疯子,你居然已练成如来神掌?” 其实疯僧用的是千层浪掌,少林寺自达摩祖师创立迄今,已二三百年,历代掌门人中,也仅有三人练成如来神掌而已。 如来神掌与菩提八掌,同为佛门至高武学,且更为高深玄奥,非具备六十年深厚功力修为,根本无从练起。 疯僧尚未到达如此境界,既被老婆子误认是如来神掌,干脆硬充道:“你才知道啊!我要没有两把刷子,敢跑来惹你这只母老虎,大概我真疯了!” 如意夫人冷哼道:“放心,我会成全你的!” 疯僧一怔道:“成全我什么?” 如意夫人道:“当你发觉少林绝学如来神掌,竟然敌不过如意谷的武功,那时你就会气疯,变成一个真正的疯子了。” 疯僧反唇相讥道:“如果等你发觉,如意谷的武功,根本不堪一击时,你就会感到大不如意,万念俱灰,生不如死了。不过,你放心,要是请我替你们做法事超度,特别优待,起码打八折!” 如意夫人怒道:“老秃驴,你敢咒我!” 疯僧笑道:“你不死,和尚哪来的法事做,喝西北风呀?” 如意夫人喝道:“看掌!” “掌”字甫出口,只见她双掌疾翻,均以猛烈刚阳掌力击出。 两股掌力合而为一,威力陡增何止一倍,尤其老婆子是在盛怒之下,运足十成功力发出,更是威猛骇人。 疯僧如果真练成如来神掌,老婆子这下可惨了,不死也重伤。 可惜老疯子是唬人的,千层浪掌看似如来神掌,威力却相差不可以道理计。 他自然不敢轻拈其锋,身形一晃,闪了开去,嘴里却仍虚张声势道:“老婆子,和尚出家人有好生之德,你可不要逼我开杀戒!” 如意夫人哪甘示弱,道:“老秃驴,你只要有本事杀的了我,尽避出手!” 疯僧唬人归唬人,能名列当今武林三大异人之一,自然不是全靠唬出来的,如果没有点真材实学,早就穿帮啦! 大话既已出口,他只好全力以赴,跟老婆子放手一搏。 如意夫人见疯僧每一招,几乎都以不同的武功出手,不禁冷笑道:“老秃驴,你的玩意还真不少呢!” 疯僧大笑道:“你不是要我全抖出来吗?除了一样不能抖,能抖的全抖出来啦!” 斗嘴,女人总是比较吃亏,尽避对方是和尚。 但和尚也是男人。 所以,如意夫人不再跟他斗嘴了,以如意掌连连猛攻,决心证明如意谷的武功天下无敌。 疯僧为了维护武林三大异人的盛誉,也必需奋力一拼,否则就像小和尚常说的:没招牌,生意怎么做,没的混啦! 老婆子实在厉害,疯僧几乎将毕生所学,全部家当都抖了出来,也只能暂保守势,勉强挺住,要想反攻,机会太渺茫了。 何况,一边是老婆子布下的如意阵,另一边是如意八婢在一旁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出手,使他不得不防。 倒是痴道已渐占上风,有了转机。 罢刚开始,他倒真让金万山的菩提八掌给唬住了。 只见这位脑满肠肥的金万山,双掌威风八面,架势十足,哪知是程咬金的三斧头,时间一久,就后继无力了。 痴道这才看出,金万山的掌法是虚有其表,威力并不如他想象的那么厉害,显然是刚练不久,火候不足,功力自然大打折扣。 菩提八掌不过如此,痴道顿时精神大振,信心倍增,加紧了猛攻。 这一来,金万山反而成了强弓之末,先机尽失,菩提八掌掌法逐浙凌乱,自是破绽百出了。 痴道得理不饶人,攻势一紧,逼得金万山手忙脚乱,连连后退。 金万山原想以菩提八掌唬唬人的,没想到火候尚不到,就急于显耀,结果反而弄巧成拙,自讨苦吃。 其实,以他独门武功金刚手对敌,说不定还能跟痴道战个平手,至少不会先盛后衰,后继无力。 现在他要改用金刚手,已经来不及变招了,只见痴道双掌齐发,犹如狂风怒卷,迎面而来。 金万山不敢硬接,急忙全身暴退,几乎跟后面的如意夫人撞个正着。 如意夫人身后没长眼睛,当然不知身后是金万山撞来,以为是痴道向她偷袭,反手一掌,将撞来的人击个正着。 只听金万山一声沉哼,身子猛然向一旁冲跌开去。 如意夫人闻声一惊,心知误伤了金万山,就这一分神,疯僧已趁机全力攻来。老婆子果然厉害,及时翻掌疾推,居然决心跟疯僧来个硬拚,一决高下。 一声巨响,疯僧被震得全身倒飞而去。 如意夫人也被震得连连几个踉跄,倒退进如意阵内,一跌坐在地上。 阵是她自己布的,等于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是,阵内尚有被困的一老四小,那就不一定安全了! 狂儒眼见四小东奔西窜,累得筋疲力尽,仍未“抓”住凉亭,急忙追赶上去,逮住一个就是两巴掌,使他们一个个从迷乱中清醒过来。 如意阵的厉害,就是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凶险,但被困入阵中之人,却无法克制自己,直到筋疲力尽,最后虚月兑而死。 狂儒急命四小就地打坐,抱元守一,运功调息。 就在这时,如意夫人跌入了阵内。 四小睁眼一看,跌坐在地上的竟是老婆子,不约而同跳起身来,向距离仅两三丈的她疾扑而去。 他们以饿虎扑羊之势,扑住了未及起身的如意夫人,你拉我扯,连抓带撕,如同狂风扫落叶,片刻之间,已将老婆子全身扒了个精光赤果。 崩计老婆子的年纪,至少在七十以上,想不到她的身体竟如少妇。 狂儒赶来阻止道:“你们休得无礼!” 四小纷纷住手,各自手上抓了两手撕破的布条。 这一招比任何武功都厉害,如意夫人羞愤交加,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蹲缩成一团站不起来。 只听她狂喝道:“快把衣服还我!” 四小同时撒手,碎布片飘落满地,这还能穿吗? 如意夫人傻了眼! 当然,凭她的武功,这时突然跳起身,冲出阵去,谁也拦不住,可是,堂堂如意夫人,落得如此狼狈,一丝不挂,光着身子出阵去,那多丢人! 这么大年纪还果奔,未免太过分了吧! 狂儒趁机道:“老婆子,现在咱们可不可以平心静气地谈谈!” 如意夫人怒道:“有什么可谈的?” “自然是谈大嘴巴!” “哼!别以为我这样走不出去,告诉你们,我仍然可以让你们困死在阵中,然后我再穿上你们的衣服出阵去。” 狂儒置之一笑道:“老婆子,我相信你能做得到,不过,我只想请教,你跟咱们可有深仇大恨?” “以前没有,但现在有了!” “就为这几个小表,撕毁了你的衣服?” “不错!” 包光光轻描淡写道:“这有什么了不起,大不了赔你一套新的!” 如意夫人怒道:“你倒说的轻松,赔一身衣服就能了事?看的太简单了!” 包光光眼皮一翻道:“不简单又怎么样,是不是要把咱们的衣服,也全撕破剥光才甘心?” 如意夫人恨不得跳起来,一掌将这小表击死,可是她不好意思站起。 狂儒斥道:“不可对前辈无礼!” 包光光扮个鬼脸,其他三人则掩口窃笑。 狂儒转向如意夫人道:“老婆子,这四小表失礼之处,我负责给你一个交代,桥归桥,路归路,咱们还是先解决大嘴巴的事吧!” “你打算怎么解决?” “咱们既无深仇大恨,为了一个魔宫妖女,引起轩然大波,实在太不值得,而且,如此一来,正好让人隔岸观火,说不定魔宫主人正在暗中笑得合不上嘴呐!”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瞒你说,你逼他们几个交出的仙儿,正是奉魔宫主人之命,混进快乐营制造事端,伺机挑拨离间,使他们发生内乱,力量分散,以便各个击破,最后一网打尽!” “你又怎么知道的?” “我是来了以后,根据快乐营接连发生的事端,把每个人的情况分析后,终于发现问题出在仙儿身上,幸好我及时赶来,否则早就不堪设想了!” 如意夫人沉吟了一下,问道:“这几个小表跟魔宫有何过节?” “从无任何过节,不过,如果不出我所料,魔宫主人亦是受人之托,想用离间之计,毁掉他们六人。” “他们早把妖女交出,不就没事了!” “那时他们尚蒙在鼓里,自然不能因为受你的威胁,就牺牲一个无助的弱女子,那样等于砸了他们的招牌!” 和尚接口道:“没招牌,生意怎么做,没的混了!” 狂儒瞪了他一眼,接下去道:“老婆子,如果有人逃到如意谷,要求你保护,你会不会轻易把他交出去?” 如意夫人不假思索道:“如果我知道她别有居心,我自己就会处置,不会等别人来向我要人!” 狂儒轻喟一声道:“可是当时他们并不知道,还以为是见义勇为,仗义相助,等到完全明白过来,已交不出人来了!” 如意夫人怒道:“为何交不出人?” “因为她大概已知道事机败露,逃之夭夭啦!” “什么?那妖女不在山洞?” “不但她跑了,还带走那个小混蛋。” “哼!你说的是不是真话,等十二金钗回来就知道了!” 难怪未见那十二名白衫少女,原来她们已奉命前往快乐营拿人了。 狂儒原想出言相讥,但继而一想,她们去了也是扑个空,何必节外生枝,忍了忍道:“老婆子,现在咱们把话挑开了,我倒有个建议……” 如意夫人冷冷道:“什么建议?” “只要你交出大嘴巴,咱们不妨化敌为友,合力去找出那魔宫主人,把他们一网打尽,以免别人受害,你看如何?” “你们当真也要找那魔宫主人?” “当然,他们既想毁了这几个小表,咱们岂能就此罢休” 如意夫人沉吟一下,当机立断道:“好!你们先出阵去,顺便叫外面的丫头,替我拿套衣服来!” 和尚一听她要放大嘴巴,兴奋道:“不用去取衣服了,我这件僧袍借你披一披……”说着就急忙月兑下僧袍。 如意夫人斥道:“你那袍子又臭又脏,我能披吗?” 包光光忙道:“我的比较干净……” 如意夫人冷冷一哼道:“你们是怕我把你们骗出阵去,反悔不放大嘴巴,所以要紧迫盯人,牢牢盯住我!” 包光光与和尚所担心的就是这个,既被老婆子识破,只好尴尬地笑了笑,哑口无言。 狂儒忙打圆场道:“夫人一言九鼎,咱们信得过,信得过……” 好现实,一听老婆子答应放人,连称呼都改成了“夫人”。 狂儒正待问如何出阵,突见老婆子身形暴长,双臂齐张,刹时狂风怒卷,天昏地暗。 一老四小方自大惊,惊天动地景象已消失,而他们定神一看,五人已身在阵外。 其实,阵内见不到阵外的情形,阵外对阵内的一切,则是一目了然。 是以不待吩咐,如意八婢中的大姐干儿,早已去为如意夫人取衣服了,其他七名少女,则冲进了阵内。 幸好关雄带了众护院,赶往前面去了。 在场见到如意夫人出丑的,除了如意八婢之外,金万山被老婆子误伤,伤势不轻,已昏倒地上,自然未能一饱眼福。 疯僧也被老婆子震伤,痴道赶去查看他的伤势,也未见到阵内的精彩画面。 等到一老四小出了阵外,阵内却起了变化,只见一片烟雾弥漫,哪还能看清任何景物。 痴道惊闻一声巨响,回头一看,一老四小已出阵,忙上前问道:“大嘴巴人呢?” 大嘴巴是他收的弟子,自是比别人更关心。 狂儒道:“老婆子已同意放人……” 突闻和尚惊叫道:“师父,你受伤啦!” 狂儒这才发现,疯僧就地盘膝而坐,正在运功凋息,不禁惊问道:“牛鼻子,老疯子他……” 痴道笑了笑道:“放心,死不了的,只是跟老婆子硬对了一掌,被震得气血有些不顺而已。” 狂儒惊叹道:“老婆子果然名不虚传,咱们大概要两个打一个,才有把握胜她。” 痴道诧异道:“那她怎么同意……” 正说之问,突见两名少女走出阵来,二姐坤儿道:“奉夫人之命,请各位先至大厅中稍候!” 狂儒不置可否:“这……” 坤儿道:“各位放心,一切有夫人做主,谁也不敢为难你们!” 狂儒只好道:“好吧,牛鼻子,叫老疯子别装了,到大厅去……” 疯僧霍地跳起道:“老狂徒,你竟敢说我装?哼!要不是我本钱足,功力深厚,老婆子这一掌就送我上西天啦!” 痴道眉头一皱道:“贫道最近手头不方便,没银子买花圈,老疯子,你还是多活几天吧!” 疯僧笑骂道:“牛鼻子,又没人向你借钱,哭什么穷?” 痴道叹口道:“贫者,穷也,贫道就是穷道士的意思,我是真穷啊!” 鱼肉郎中道:“师父,这个月的伙食钱还有结余,先借你老人家用吧!” 痴道一怔道:“借我干吗?” “师父不是没钱买花圈……” 和尚听了可火大了,骂道:“他女乃女乃的,你在咒我师父死?人没死送什么花圈?” 疯僧却哈哈大笑道:“徒弟,放心吧!师父命长得很,死不了的。” 狂儒接道:“这就叫好人不长命,祸害千万年。” 坤儿已不耐烦道:“各位请吧!夫人要出阵了。” 三老四小这才随着坤儿径往大厅,另一少女则去通知庄丁,赶来照顾他们昏迷不醒的庄主。 大厅内留有十几名护院,见三老四小人厅,因有坤儿陪同,均不敢轻举妄动。老少七人尚未坐下,忽听庄前传来一片喊杀声。 疯僧突然想起道:“大概是愣头青搬救兵来了!” 四小齐声道:“愣头青?” 狂儒急问道:“老疯子,你们见到他了?” 疯僧道:“要不是遇见他,咱们哪会知道,几个小表惹上这么大的麻烦?” 痴道接道:“咱们赶到快乐营,不见一个人影,心知你们一定去金家庄救大嘴巴了,立即赶来,愣头青怕人手不够,独自赶往晓云庄去搬救兵……” 四小一听“晓云庄”,不约而同,冲出了大厅。 尤其是诸葛不亮,奔得比别人更快,一口气奔到庄前,果见愣头青率领一批娘子军,以罗晓云为首,正跟二三十名庄丁大打出手。 诸葛不亮大声连叫道:“卡卡卡!” 除了愣头青之外,双方没有一个懂得他“卡”什么,继续照打不误。 罗晓云见四小跋来,顿时精神大振,挥剑连连刺倒两名庄 庄丁们个个奋不顾身,全力阻挡。 包光光赶到,见状灵机一动,假传圣旨大叫道:“奉如意夫人之命,停止战斗,开门让来人入庄!” 这一招真管用,连庄主都得听如意夫人的,庄丁们谁敢抗命?除非他嫌脖子上成天架个脑袋太累,打算让脑袋搬家。 庄丁们纷纷住手,罗晓云首先冲人,直奔诸葛不亮,关切地问道:“诸葛大哥,没事吧?” 诸葛不亮笑道:“没事了……” 包光光则奔向愣头青道:“愣头……” 不料愣头青理也不理,迎向奔来的和尚道:“师父他们到了吧?” 和尚把头一点,未及开口,突闻一阵急促蹄声响起,由远而近。 夜色昏暗下,只见金龙偕同十二名白衫少女,正风驰电掣而来。 虽然双方已住手,他们并不了解突然休兵的原因,尤其来到庄前,金龙一见是包光光等人,立即挥剑疾喝道:“杀!” 十二名少女也认出是他们几个小强盗,一齐飞马冲来,各以天蚕丝彩带为兵器,纷纷出手攻击。 晓云庄赶来的娘子军,也有十几人,急忙回身迎战。 “卡卡卡!” “停停停!” 这时叫什么也不管用了,双方已混战成一片。 十二条彩带飞射,卷打、翻绞,如同美妙绝伦的彩带舞,令人眼花缭乱。 娘子军的兵刃包括刀、剑、短匕,只听得一阵“叮叮当当”撞击声,彩带非但丝毫无损,她们的兵刃反而纷纷月兑手,甚至有几个被彩带所伤。 包光光一见情势不妙,顾不得跟如意夫人已有停火协定,急忙冲上前去抢救娘子军。 这一来,双方又展开了激战。 二三十名庄丁不能在一旁看热闹,也加人了混战,他们自然胳臂向里弯,以少庄主金龙马首是赡。 名师出高徒,如意夫人的十二金钗,个个身手不凡,彩带在她们手中,时而坚如丈二长矛,时而化为柔若无物,能刚能柔,随心所欲。 晓云庄的娘子军,只不过略具武功基础,最近始经罗晓云加紧训练,就算突飞猛进,也绝不能和她们相比。 要不是包光光及时出手,她们大概已作了十二条彩带下的亡魂。 十二金钗飞马横冲直闯,十二条彩带齐飞,不但美妙绝伦,更是威力无比。 以五小如今的武功,真要全力施为,杀她们也不是难事,但考虑到大嘴巴尚在如意夫人手中,伤了她的十二金钗,老婆子岂会甘休。 有了这一层顾虑,他们均不敢出手,以至无法放手一搏。 诸葛不亮不愧是快乐营的军师,突然想到岳飞曾以斩马足法,大破金兵的拐子马,急叫道:“大家斩马脚!” 对!伤马不伤人,这是最好的妙策! 五小的心剑、菜刀、三棱剑、三丸飞弹全以马脚为攻击目标,只听得连声惨嘶,十二金钗的坐骑纷纷倒下,一时人仰马翻。 但十二金钗的身手果然不凡,有几匹马尚未倒下,人已离鞍腾身而起,凌空射出彩带,齐向出这馒主意的诸葛不亮攻来。 六条彩带,将诸葛不亮缠打个正着,使他如同蝴蝶闯进了蜘蛛网,又像被六条灵蛇缠身,动弹不得。 罗晓云对诸葛不亮情有独钟,早已芳心暗许,见状不由大吃一惊,花容失色,手中剑一抡,奋不顾身赶去,挥剑连斩,却斩不断那彩带。 情急拚命,她的剑攻向了白衫少女。 两名落马的白衫少女,双双出手,两条彩带如匹练般射至,缠住了罗晓云的两脚。 她的剑方攻出,人已被彩带拖倒。 愣头青距离她最近,挥剑赶来抢救,反被一条彩带飞卷而来,缠住脖子。 挥剑急斩,却斩不断。 彩带一收紧,顿使愣头青喘不过气来。 包光光疾掠而至,一把抓住拉紧的彩带,向那白衫少女笑道:“姑娘,咱们来玩拔河游戏,一、二、三!” 猛然一拖彩带,白衫少女顿时身不由主,直向包光光冲来,而且是以“投怀送抱”的姿势,跟他撞个满怀。 包光光被撞倒,身后的愣头青也遭到了池鱼之殃,一女两男,三人跌作一堆。 罗晓云却被和尚解了危,三丸飞弹以不同方向,回旋飞射而来,击中了以彩带缠住罗晓云的少女。 和尚出手极有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不致使她们丧命,也不会脑震荡,却足以让她们躺下小睡片刻。 罗晓云是好了疮疤就忘掉了痛?自己刚被和尚解危,又急于去抢救被六条彩带缠住的诸葛不亮。 和尚刚收回三颗铁弹,大叫道:“罗姑娘,还是让佛祖爷爷来吧!” 三丸飞弹再次出手,向六名少女射去。 敝哉!三颗射出的铁弹,竟如同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突然飞得无影无踪,不知去向。 和尚一怔,道:“他女乃女乃的……” 突见疯僧疾掠而至,手上正抓着三颗铁弹。 “住手!” 断喝声中,如意夫人好像从天而降。 她的这一喝阻,比什么卡呀停呀的管用得多,六名少女立即一松一抖,六条彩带顿告松开,使诸葛不亮得以月兑困。 那边率众攻击鱼肉郎中的金龙,也只好住手。 只见老婆子已换了一身白衫,眼光四下一扫,似要看看谁还没有住手。 直到未见一人抗命,才向一名白衫少女问道:“情形如何?” 白衫少女恭声道:“回禀夫人,鬼门阵仍在,但咱们进出自如……” 如意夫人沉声道:“这些细节不必说,我只问你,可曾抓回妖女?” 白衫少女道:“咱们进入洞里,已不见一个人影。” 狂儒正好赶来,接道:“老婆子,咱们没骗你吧!” 如意夫人漫应一声,只见痴道已扶着虚弱的大嘴巴走来。 五小立即迎上去,振奋道:“大嘴巴……” 大嘴向他们一一招呼,唯独不理包光光,似对那日的事仍不能释怀。 包光光未及致歉,已听狂儒道:“老婆子,咱们可以走了吧?” 如意夫人沉吟了一下,始道:“今夜之事,就到此为止,你们可以把大嘴巴带走,不过,希望你们言而有信,要全力为我查出魔宫主人下落。” 狂儒道:“这个你放心,咱们也要找他!” 如意夫人微微颔首道:“你们走吧!” 狂儒如释重负,急向老的小的一施眼色,带着娘子军匆匆离去。 天色已微明。 老的小的以及娘子军,一行二十多人,浩浩荡荡来到了金山镇,决定先找个客栈落脚,再从长计议。 好在金山镇情况特殊,尤其“夜游神”特别多,为了方便进出,客栈经常整夜不关门的,否则一大清早,突然涌进一大批客人,不免要大惊小敝了。 后院有十来间客房,除两间已有人住,其余由他们全包下。 娘子军有好几个受了伤,罗晓云忙着为她们敷药裹伤。 三老各据一房,把自己两个徒弟,叫进房去听训。 然后狂儒带着包光光和诸葛不亮,来到痴道房间,逼包光光向大嘴巴道歉,正好疯僧也带着两个徒弟,来到屋里。 包光光上前歉然道:“大嘴巴,那天的事……” 大嘴巴冷哼一声,把脸转过去。 包光光恼羞成怒道:“他女乃女乃的,不理就不理,有什么了不起!”一气之下,掉头就要出屋。 狂儒喝道:“光光!” 包光光止步回身,愤声道:“师父,大嘴巴太没良心了,咱们为了救他,几乎把命都送掉了。那天的事我也没错,纯是误会,现在我已向他道歉,杀人不过头点地,还要我怎么样?” 狂儒道:“我知道,你心里也有气,要你来向大嘴巴道歉,实在是心不甘情不愿,只是师命难违而已。如果你们听到老婆子告诉我的那一番话,那你们就非但没气?还会笑破肚皮呐!” 包光光急道:“老婆子说的什么?” 狂儒刚要开口,疯僧阻止道:“老狂徒,我看这事还是暂时保密,不要破坏仙儿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 痴道不以为然道:“不,我认为应该让他们知道真相!” 疯僧耸耸肩道:“好吧!我没意见!” 包光光好奇道:“师父,老婆子告诉了你什么?” 狂儒扫了六小一眼,正色道:“你们救叫的仙儿,是个男的。” “她是男的?” 六小齐声大叫,他们简直不敢相信。 狂儒点点头,把如意夫人在阵外告诉他,矢志要找魔宫主人算帐的原因,从头到尾再说一遍。 整个情形,在金家庄大厅内,等着如意夫人带出大嘴巴时,疯僧和痴道已听狂儒大略的说明了。 此刻重复再听一遍,他们仍感到恶心。 不消说,六小听毕,更是恶心外带糗了。 尤其是包光光,自以为独获美人之心,情有独钟,此刻听说她是男扮女装,那份窘态可想而知。 他简直窘得无地自容,恨不得买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六个人之中,除了和尚独善其身,其他五人都跟仙儿亲热过,所以只有和尚一个人能笑的出来。 他一笑,愣头青跟着也笑了,他是笑包光光为了一个假姑娘,居然跟他打得头破血流,翻脸不认人。 笑跟打呵欠一样,是会受传染的,其他几人你看看我,我望望你,突然忍不住齐声大笑起来。 这一笑,一切误会都化解,云消雾散了。 和尚突然道:“卡!”笑声突止,五小诧异地看着和尚,不知他又有什么花样。 和尚退后两大步,郑重其事道:“我得站远些,你们光在这儿笑,还不快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染上爱死病啊!” 说完,他掉头夺门而出,五小笑骂着追了出去。 三老见他们又和好如初,如释重负地嘘了口气。 痴道忽道:“老疯子,你看金万山施展的可是菩提八掌?” 疯僧断然道:“绝对错不了!” 痴道不禁诧异道:“菩提八掌秘籍已失踪多年,金万山怎会这么不长进,练到如今还不成气候?” 疯僧沉吟了一下,判断道:“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最近才获得秘籍,练的时间尚不久。” 痴道又问道:“你是说,秘籍原已流落关外,那几个僧人相续死亡后,才又回到关内,落在金万山手里?” 疯僧道:“有此可能……” 狂儒忽道:“我想到啦!” 痴道一惊,笑骂道:“老狂徒,你是存心把我吓死啊!” 疯僧急道:“你想到了什么?” 狂儒道:“我想到几个月前,光光跟我回黄山老宅,练功停下来休息时,曾提起一件事,当时我未在意,现在跟菩提八掌秘籍连起来,就想到了那家人……” 二人同声道:“哪家人?” “神偷世家那几个老小……” “怎么样?” 狂儒便将包光光跟大嘴巴拦路打劫,遇上神偷世家几个老小,结果看走了眼,非但让价值十万两的大买卖从手中溜过,反而损失一块“长命百岁”的金锁片,只落得人家赏了一串铜钱。 接着又将包光光告诉他,如何遇上巫山三鬼,如何追踪到金山镇的全部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僧道二人听毕,仍然是满头雾水,不知道这档子事,跟菩提八掌秘籍扯上什么关系。 狂儒接着叉道:“你们想想,巫山三鬼前往边关,下手从将军宅盗出白玉八骏,时间正是关外那几个僧人,相继死亡的前后,而巫山三鬼得手后,在途中即被神偷世家黑吃黑,从他们手中盗去了白玉八骏。由此看来,很可能是神偷世家出关外,志在盗取僧人手中的菩提八掌秘籍,得手后归途中,无意间遇上巫山三鬼的!” 痴道颔首道:“有道理!” 疯憎道:“你的意思,是说经由神偷世家之手,金万山才得到秘籍的?” 狂儒点点头道:“只有这个可能,可惜那夜包光光急于开溜,并未看到最后结局如何,否则咱们就不必白跑一趟关外了。” 疯僧若有所悟道:“我明白了!如果是那夜神偷世家的人,为了保命,自动交出秘籍,要求金万山放出他们一家老小,这事要是包光光见到,早就知道秘籍落在金万山手里,咱们就直接来找他了,对不对?” 狂儒道:“对!就是这个意思。” 痴道道:“对个屁!” 狂儒道:“哪点不对?” 痴道一脸老谋深算道:“依我看,神偷世家跟金万山的交易,根本就是白玉八骏和秘籍一笔交易。” 狂儒辩驳道:“绝不可能,神偷世家在江湖中,虽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毕竟他们干的是见不得人的勾当,所以至今不愿让人知道他们的真名实姓,最主要的,就是他们的轻功足以睥睨武林,武功却只算二三流,惟恐被人莸悉真实身份,找上门去应付不了,才隐姓埋名。 如果他们自番僧手中盗得菩提八掌秘籍,正好加以苦练,以补武功之不足,必然将秘籍视为无价之宝,再高的价钱也不会卖!” 痴道也不服气,刚要争辩,疯僧忙劝道:“牛鼻子、老狂徒,这些都不必管他了,金万山既以菩提八掌出手,秘籍在他手中已毫无疑问,咱们现在要动动脑筋,用什么方法要他交出秘籍!” 狂儒胸有成竹道:“很简单,咱们只要寻回那小混蛋,就可以和他交换了。” 说的简单,金虎已被仙儿带走,上哪儿去找? 三老在房中陷入苦思,大伤脑筋。 六小却在外面闹翻了天! 和尚成了众矢之的,被几个人逮住,把他全身剥了个精光。 这只怪他自己,取笑他们五人,以至引起公愤,决心让他凉快凉快! 罗晓云刚为几个受伤的娘子军包裹好,听到了外面的笑闹声,不知发生什么事,跟几个未受伤的娘子军出来看看。 哪知出来一看,竟是和尚在果奔! 连声惊叫,吓得女将们急忙回房。 和尚也惊得跳上了树,央求道:“快把衣服还我,这儿还有好多姑娘呢!” 包光光抓着憎袍,向树上笑问道:“这袍子已被我碰过了,你还敢穿,不怕染上爱死病啊!” 愣头青也提着一条裤子道:“我拿去帮你消消毒吧!” 和尚急得求饶道:“佛祖爷爷我错了,请各位高抬贵手,饶过我这一次吧!下次再也不敢了!” 包光光故意道:“什么不敢了?” 和尚苦笑道:“不敢幸灾乐祸,胡说八道……” 愣头青追问道:“还有呢?” “还有……” 和尚想了想道:“绝不再提爱死病三个字。” 诸葛不亮道:“现在你又提了!” 和尚道:“佛祖爷爷又错了,打嘴!打嘴……” 他当真打了自己几个耳光。 包光光故意道:“不对啊!这声音好像不是打嘴巴,打错了地方吧?” 和尚躺在大树上,探出头来道:“我真的是在打嘴巴啊!你看……” 他又连打了几个耳光,表示绝未欺骗。 包光光道:“怎么听起来却好像在打?” 诸葛不亮接道:“那就打对了地方!” 包光光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诸葛不亮道:“他说话像放屁,自然该打。” 和尚情急道:“好,我打,我打……” 一阵“拍拍”连响,和尚当真在打了,引得树下几人哄然大笑。 诸葛不亮却乐极生悲,冷不防罗晓云冲来,将他一把拖走,不由分说,拖进了房里。 这下他惨了,罗晓云劈头就问:“愣头青说,你们为了一个叫仙儿的姑娘,大家争风吃醋,可是真的?” 诸葛不亮矢口否认道:“哪有这回事,你别信他胡说!” “哦?”罗晓云毫不放松道:“那他怎么会被你们营长打跑了?” 诸葛不亮急道:“那是为了……为了一点小误会。” “是为了那个仙儿姑娘?” “他根本不是姑娘。” “是妇人?” “也不是妇人,他……他根本就不是女的!” “是男的,你们为一个男人争风吃醋?” 这下可越扯越远了! 诸葛不亮不得不重新解释道:“不是那么回事,那个叫仙儿的,外表完全像个年轻姑娘,而且很美……” 罗晓云一听,更是妒火中烧道:“噢,你们以为他是个姑娘,就为他争风吃醋,甚至发生内乱?” 诸葛不亮急道:“没有我的份,我只不过……” 一时冲动,几乎说出只不过被仙儿吻了一下而已,幸好及时把话止住,否则又祸从口出了。 罗晓云毫不放松道:“只不过怎么样?” 诸葛不亮不愧是干军师的,随机应变道:“当时他身受重伤,我只不过替他治伤而已!” “而你竟未发觉他是男扮女装?” “他的上身,完全像个女人……” 这下又说溜了嘴。 罗晓云立即追问道:“你怎么知道?是不是见过了?还是……” 下面的话,她自己也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诸葛不亮心知愈描愈黑,干脆推在包光光身上道:“是营长告诉我们的!” 罗晓云这才转嗔为喜道:“那是我多心,误会你了!” 诸葛不亮如释重负,松了口气,于是将方才狂儒说的那番话,转述了一遍。 罗晓云听毕,惊诧道:“好险,要不是你师父赶来,识破那个叫仙儿的阴谋,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诸葛不亮道:“当时谁会料到,一个身受重伤,被追杀的姑娘,昏倒在咱们洞外,竟是藉机混进快乐营,而且还是个人妖!” “人妖?” 罗晓云从未听过这个名词。 诸葛不亮又得解释给她听了:“那就是服用过特殊药物,使他上身发育得比真正女子还丰满,而实际上仍然是男子的人,结果成为不男不女,亦男亦女的双性人,所以叫做‘人妖’。” “这多可怕!” “可不是!据那如意夫人说,已有很多人受害,有的为了颜面不敢张扬,有的为此差愤自杀。” “连如意谷里的姑娘都上了当,老婆子才亲自出马,决心要把魔宫主人及他手下的人妖,全部一网打尽,也算为江湖除害。” “这么说,那老婆子倒不失为正义之士了!” “那是因为人妖惹上了她,否则她才不管这些闲事呢!” “这简直不可思议。” “这不但是给男人一个警惕,今后就是姑娘家,跟陌生来历不明的姑娘结交,也要特别小心呐!” 罗晓云笑道:“那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见面了,彼此都月兑衣服,验明正身,才不会出错。” 诸葛不亮也笑了,道:“开玩笑,那怎么行,其实,只要自己眼睛放亮些,人妖也就无法得逞了。” “当时你们眼睛怎么都不亮,没有一个识破仙儿是人妖?” “我的名字就叫不亮,怎么亮得起来呢?” “那你看我会不会是人妖?” “这……” “你不想验明正身?” “不不不,我相信你不是!” “你的眼睛不亮,名字也不亮,说不定我就是人妖啊!还是验明……” 诸葛不亮一见她双手抬起,似欲宽衣解带,吓得回身就夺门而出。 正好和尚从树上跳下,出其不意自包光光手上夺回僧袍,急欲找个空房间穿上,跟冲出房的诸葛不亮撞个满怀,双双跌作一堆。 罗晓云追出房,乍见和尚光溜溜地趴在地上,惊叫一声:“啊……”吓得急以双手捂住眼睛,转身逃回房去。 包光光等人追来,见状不禁捧月复大笑。 一连三天,搜遍了大小金山,及金山镇方圆数十里,毫无发现。 三老六小仍然留在金山镇,以便随时跟如意夫人保持联系。 罗晓云则带着一批娘子军,先回晓云庄了。 她们一走,顿使诸葛不亮如释重负,松了口气,因为罗晓云一再表示非君莫属,要他离开快乐营,跟他回晓云庄去当庄主。 诸葛不亮很够义气,宁可辜负佳人一片痴情,也不愿跟几个情同手足的难兄难弟们分手。 依狂儒判断,魔宫主人及那批妖人,必然尚未远离,快乐营一日不毁,他们是绝不会轻易罢手的。 但如意夫人尚留在金家庄,使他们有所顾忌,不得不暂时按兵不动。 尤其离间之计被人识破,未能得逞,必需另谋他策。 因此狂儒决定往返如意夫人,献计老婆子带着如意谷的人,佯作离开金家庄,诱使魔宫主人现身。 他一个人惟恐说服力不够,所以邀了痴道和疯僧同往。 三老一走,如同猫儿一走,老鼠就造反了。 六小憋了好几天了,这下可乐了。 和尚乐得连翻几个跟斗,又蹦又跳地道:“他女乃女乃的,再憋两天,佛祖爷爷都快憋疯啦!” 大嘴巴笑道:“那正好,你师父是疯僧,徒弟当然是小疯和尚,以后你们师徒二人在江湖上,就可以号称老少二疯了!” 和尚反唇相讥道:“你师父是痴道,那你不就成了白痴?” 大嘴巴走近道:“和尚,是不是那天没过瘾,你还想再来次‘穿帮秀’?” 和尚不甘示弱道:“这会儿娘子军全走了,别说‘穿帮秀’,‘透明秀’佛祖爷爷也不在乎。” 大嘴巴道:“好!我就把你扒光,拖到大街上去,看你在不在乎?” 和尚见他当真要上前动手,吓得忙向后退,连连摇手道:“使不得,使不得,那可有伤风化……” 诸葛不亮劝道:“别闹了,趁三老不在,咱们还不快找点乐子,岂不是浪费时间,坐失良机!” “对!”包光光响应道:“他们一回来,又得疲于奔命,到处乱找人了!” 鱼肉郎中兴致勃勃道:“军师,你说咱们找点什么乐子?” 诸葛不亮笑道:“咱们的乐子,还不是吃吃喝喝,不然还想干吗?” 和尚振奋道:“那还等什么?走呀!” “走?上哪儿去?” “你不是说要去吃吃喝喝吗?再不快些,佛祖爷爷肚子里的酒虫都快要渴死啦!” 这回没有人反对,一致通过。 六小出了客栈,真奔大街,选了一家看上去很气派的饭馆,即要痛痛快快地大吃大喝一番,自然不能太寒酸。 可是这种地方的伙计,都生就一付势力眼。 佛要金装,人要衣裳,伙计见他们六人,没有一个穿的很体面,不像舍得花大钱吃喝的大爷,竟然爱理不理。 他们径自找了张空桌位坐下,尚未见伙计来招呼。 和尚按捺不住,用力一拍桌面,大叫道:“喂!人都死光啦?” 食客纷纷向和尚看来。 棒着几张桌子那边,一个脑满肠肥,正跟几个酒肉朋友喝酒的大月复贾,也不禁把头一转,看这和尚吼个什么劲儿。 包光光一眼认出,正是上次被他“借”了衣服的赵大爷。 半年多前,当时赵大爷正跟“女酒仙”在床上,大玩“猪八戒战醉美人”游戏,当然未见过躲在床底下的包光光。 这时一名伙计已来到桌前,向和尚板着脸道:“小师父,说话客气些,什么叫人都死光了?” 和尚怒道:“既然还有活人,客人来了为什么不招呼,当咱们是白吃白喝的?” 伙计翻翻眼皮道:“这不是来了吗?急甚么,又不是饿死鬼投胎!” 和尚一瞪眼,正待发作,诸葛不亮忙劝道:“算了,表弟,何必跟这种人一般见识,咱们点菜吧!” 大嘴巴也打圆场道:“对!生气影响食欲,干吗跟自己过不去?” 和尚这才忍住了这口气,道:“你们点吧!佛祖爷爷胃口好得很,人肉端来也照吃不误!” 说时向那伙计一瞥,似乎说人肉就是指他。 诸葛不亮等人忙着点菜,包光光却注意听赵大爷那桌的谈话,因为他们谈的是“牡丹院”。 赵大爷眉飞色舞道:“钱大妈真有办法,不知从哪里弄来那么些大美人,这下金山镇的几家窑子,生意要让牡丹院一家抢去了。” 在座的一人道:“干这一行,光靠脸蛋儿美没用,还得床上功夫好才行。” 另一人笑道:“赵大爷一定领教过了?” 赵大爷笑笑道:“可惜都是‘清倌人’!” 包光光正听得出神,被诸葛不亮用肘拐撞了一下,才收回眼光,茫然道:“干嘛?” 诸葛不亮反问道:“你在干吗呀?” 包光光轻声道:“那边桌上坐的那肥猪……” 几个人的眼光,不约而同向赵大爷看去。 包光光急道:“别看呀!听我说就行了!” 诸葛不亮道:“人家长的肥,关你什么事?” 包光光道:“你们忘了,半年前,咱们不是追踪巫山三鬼到金山镇来?” 大嘴巴愤愤地道:“哼!你还好意思提呢!说什么能赚官兵一百两赏金,再赚巫山三鬼一百两带路费,结果外面在官兵捉强盗,你却不知道到哪儿去躲起来,害得咱们到处找不到。” 愣头青接道:“是啊!还编出一大套谎话,说什么溜进窑子里偷人家衣服……” 包光光道:“被我偷去衣服的,就了那个大肥猪!” 鱼肉郎中若有所悟道:“难怪,莫非你要请他挺身作证,证明确有其事,衣服被你偷了!” 包光光刚一开口:“不……” 诸葛不亮突道:“卡!” 等到几个人的眼光,不约而同向他看来,他才装出一付老谋深算的神气道:“那次的事,本军师虽然没有参与,但事后你们回去,包光光确实换了一身衣服。不过,那身衣服包光光穿起来,倒挺合适的。根据这一点,本军师认为包光光的话有出入,因为谁都看得出,大肥猪的衣服,包光光绝对不合身!” 包光光急加补充道:“当时我忘了告诉你们,我穿回去的那身衣服,是那个叫飞毛腿的。” 诸葛不亮道:“不管是谁的,这事早已成为过去,并不重要,现在你究竟想要证明什么?” 包光光愤声道:“我啥也不想证明,只是方才听那大肥猪说的话,实在触发了我的灵感。” 和尚起哄道:“好极了,营长大人灵感来了,我去向掌柜的借文房四宝,你是要作诗?写词?还是作曲?” 包光光把眼一瞪道:“我要替你这秃驴写祭文。” 诸葛不亮道:“好了,言归正转,发表你的灵感吧!” 包光光示意几个人凑近,轻声道:“方才我听那大肥猪说,牡丹院突然来了些漂亮的姑娘!” 大嘴巴诧异道:“怎么?你想逛窑子?” 和尚叹道:“唉!食色性也,光光已经长大了!” 包光光轻声斥道:“他女乃女乃的,你们想到哪里去了?” 愣头青自作聪明道:“我知道,食髓知味,还想溜进去偷衣服!” “真聪明……”包光光先是笑笑,愣头青刚一得意,光光突然嗤之以鼻又道:“哼!聪明得像一头脑震荡的猪!” 愣头青不服道:“你既不偷衣服,又不是去逛窑子,那你想干吗?” 包光光郑重其事道:“我怀疑那些姑娘,会不会是……” 没等他说完,几个人似乎已知道他怀疑的是甚什么,不由地齐齐一怔,相顾愕然。 这时赵大爷那桌又传来哄笑声,在座的一人奉承道:“凭你赵大爷,‘清倌人’又怎样,大不了用银子砸!” 另一人附和道:“对!今晚咱们就去,钱大妈要敢说个不字,三天之内就教牡丹院关门!” 好大的口气,想必这些人在金山镇,一定有些来头吧! 包光光这边轻声道:“咱们怎么办?” 愣头青道:“咱们没有银子砸,就用人砸!” “砸什么?”大嘴巴问。 愣头青道:“砸招牌。” 和尚接道:“没招牌,生意怎么做……” 一见上菜了,和尚哪还有时间说俏皮话,急忙抓起筷子,准备冲锋陷阵。 其他几人哪敢怠慢,个个作好全力冲剌准备。 伙计将拼盘置于桌中央,刚一转身,只见六双筷子齐动,六张嘴齐张,一阵混乱,如同蝗虫过境,刹时一扫而光。 这种速度,足可创新世界纪录。 豆豆书库图档,chzhjocr,豆豆书库独家书 第二十章 妓院斗人妖 伙计看得目瞪口呆,真怀疑刚才端上的,是不是拿错了一只空盘子。 大嘴巴催道:“看什么,还不快上菜?” 伙计应了一声,干脆把空盘子带走。 六小一面开怀畅饮,一面商讨如何混人牡丹院一探,查明赵大爷说的那些新来美女,是否那批魔宫人妖。 诸葛不亮判断道:“这很有可能,那批人妖为数不少,而且个个年轻貌美,无论藏身何处,都很招摇惹眼,容易被人发现,只有混进牡丹院,才可掩入耳目。” 大嘴巴道:“牡丹院又不是魔宫主人开的,怎么可能容许他们……” 诸葛不亮道:“魔宫主人神通广大,他自有办法,何况牡丹院又不知道,那些年轻貌美的姑娘是人妖。” 鱼肉郎中道:“不错,几个月前,我和愣头青遇上的那批姑娘,就说牡丹院生意太好,姑娘不够,她们才被请去帮忙的。” 愣头青急道:“咱们两个可千万去不得,万一被上次遇到的那些姑娘认出,指认咱们是强盗,那不就吃不完兜着走啦!” 和尚道:“那种地方,佛祖爷爷是出家人,自然也去不得。” 诸葛不亮皱眉道:“如果牡丹院新来的那批姑娘,真是魔宫的妖女,那咱们几个人都去不得,一去就会被认出,除非来个夜探……” 正好伙计又送上菜来,把他们的话打断了。 这回倒是奇迹,居然没有一个人动筷,个个正在苦思。 伙计诧异地望望他们,提醒道:“各位,上菜啦……” 愣头青把眼一瞪道:“咱们又不是瞎子,看得见!” 伙计碰了个大钉子,只好唯唯而退。 包光光灵机一动,道:“我有主意了!” 其他五人齐声道:“什么主意?” 包光光故意卖起关子来,微微一笑道:“天机不可泄漏,吃完了这顿饭后,看我的就是了!” 于是,筷子混战又开始…… 华灯初上。 三位穿华服的公子哥儿,由金家庄的少庄主金龙,亲自陪同到了牡丹院。 佛要金装,人要衣裳。 包光光、诸葛不亮、大嘴巴三人,全身焕然一新,谁敢说他们不是富家子弟。 这就是包光光的锦囊妙计! 当他亲往金家庄,向如意夫人及伤势刚好的金万山,当面说明自己的怀疑和计划后,即刻获得同意。 连尚未离去的三老,都认为值得一试。 金万山为了金虎,不但全力配合,还指派金龙亲自作陪。 当然,包光光三人必须稍作化装,以免被对方认出,那就枉费心机了。 一行四人来到牡丹院,钱大妈见是金家庄少庄主光临,自是大献殷勤,热情招待。 金龙是这儿的熟客,自有相识的姑娘“风闻而至”,一见面就打情骂俏,旁若无人,肉麻当有趣的话儿一大堆。 包光光则是生平第一次开洋荤,来到这种风月场所,进了花厅,就呆若木鸡地坐着,显得十分拘束。 金龙特地向钱大妈道:“我这三位朋友,是从京里来的官家子弟,你可要好好招待,把你这儿最出色的姑娘多选几个来,普通姑娘他们是看不上眼的。” 钱大妈笑眯了眼道:“有!有!回头就叫她们来,不过,我得先向几位公子打声招呼,她们可是‘清倌人’啊!” 金龙正中下怀,不动声色道:“没关系,请她们来吧!” 钱大妈春风满面地笑着出厅,留下几个姑娘,招待这几位贵宾。 当着她们的面,包光光几人说话不方便,只有彼此交换眼色,心照不宣,显示出各人心里的暗喜。 片刻,酒菜上了桌,金龙招待三人入座。 留下的四个姑娘,正好一人招呼一位客人。 她们虽是金龙的老相好,对包光光三人照样卖弄风情,大肆巴结,以为他们真是京中来的官家子弟。 四人都是有备而来,事先服下金万山的家传千杯不醉丹,顾名思义,今晚喝再多也醉不倒的。 泵娘们频频敬酒,他们是来者不拒,杯到酒尽。 金龙仗义父的财势,在金山镇相当吃得开,罩得住,谁敢不卖他的帐,尤其是几家妓院,更对他极尽奉承巴结之能事。 泵娘们更不必说了,个个争相迎逢,只要他一到,个个使出浑身解数,如果被他指定相陪,真好比皇帝老子临幸。 这时依在他怀里的姑娘叫怜怜,取这个名字,不知是要寻芳客怜香惜玉,还是表示她身世很可怜。 怜怜姿色只能算中上之选,身材却是一流的。 平时她见了金龙,一定施展出浑身解数,打情骂俏没完没了,此刻却有些闷闷不就乐,始终沉默寡言。 大概是方才听金龙说,要换几人出色的,心里感到不是滋味。 金龙终于察觉出来,笑问道:“怜怜,你怎么啦?闷闷不乐的!” 怜怜娇嗔地道:“少庄主对我已经腻了,要换新鲜的口味,教我怎么还乐得起来呢?” 金龙把她一搂紧,笑道:“你的醋劲倒不小嘛!” 怜怜扭动着纤腰道:“你知道就好。” 金龙又笑道:“你这个醋可吃错了!” 怜怜转嗔为喜道:“真的?你不是自己要……” 金龙在她腰上轻捏一把道:“我对‘清倌人’没兴趣……” 随即附在她耳边,不知轻声说了几句什么,只听怜怜笑骂一声“死相”!不禁格格娇笑起来。 就在这人仰马翻,乱成一团之际,钱大妈领了四个绝色少女进来。 金龙那边也停住了?齐向四个绝色少女看去。 钱大妈走向金龙,眉开眼笑道:“少庄主!今晚赵大爷在这儿请客?把新来的‘清倌人’全包了,我是跟他商量,而且抬出了少庄主来,他才答应分了四位姑娘过来。” 金龙问道:“赵大爷?是那个开钱庄和粮行的赵发才?” “对对对,就是他……” 金龙冷哼了声,状至不屑道:“他算什么东西,你去告诉他,就说我要把全部‘清倌人’都转过来!” 钱大妈面有难色地道:“这……少庄主,您多多包涵,干咱们这一行的,得罪不起客人……” 包光光暗向金龙一施眼色,打圆场道:“金兄,有四位姑娘来就足够了,咱们要那么多干吗?” 金龙这才勉强作罢,钱大妈如释重负,关照四个绝色少女好好招待客人,又向四位公子各敬了杯酒,才出厅去。 包光光三人交换了一下眼色,从他们的神情上看出,认为判断可能错误。 原来已有怜怜等四个姑娘在座,四名少女很有默契,各自在金龙、包光光、诸葛不亮和大嘴巴身旁坐下,使他们每人都成了左右逢源。 他们四人也有默契,不能操之过急,一来就当场验明正身,必需按照原定计划,先旁敲侧击,再见机行事。 金龙洒然一笑道:“四位姑娘,请自己报出芳名吧!” 坐在他旁边的少女首先道:“我叫妙妙,请公子多指教!” 包光光身旁的少女道:“我叫娇娇,刚来这儿,什么都不懂,若有怠慢失礼,请公子多包涵!” 大嘴巴身旁的少女,只报出了姓名:“我叫娉娉。” 四少女报完芳名,妙妙笑道:“不知几位公子如何称呼?” 除了金龙行不改姓,坐不改名,包光光改姓了贾,取其“假”也,诸葛不亮姓孔,在意掠人之美,沾点孔明的光,大嘴巴则自称姓冒,表示他这公子是冒牌货。 四少女各自取了空杯,由妙妙一一斟酒,举杯道:“敬少庄主和三位公子!” 包光光等举杯一饮而尽,娇娇接过酒壶,为各人一一斟酒。 打架拚命,他们几人个个生龙活虎,遇上现在这种场面,那就英雄无用武之地,全要看金龙的了。 金龙当然不能有负重望,他故意向妙妙道:“咱们今日遇见赵大爷,听说昨晚他来这儿,见过几位姑娘,个个堪称国色天香,绝世佳丽,所以咱们慕名而来,此刻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妙妙嫣然一笑道:“少庄主过奖了,奴家这等庸俗脂粉,哪称得上国色天香,绝世佳丽啊!” 金龙故意伸手向她探去,哪知妙妙反应比他更快,举手扣住他的腕脉,金龙惊叫道:“你会武功?” 妙妙已扣住金龙腕霍然起身,飞起一脚,将满桌酒席踢翻。 几乎是同时,其她三个少女,也出其不意出手,分别攻向包光光他们。 当金龙向妙妙突袭时,包光光三人已料到,除非判断错误,否则她们必然会情急拼命。 是以一听金龙惊叫妙妙会武功,已足证明判断正确,否则,年轻貌美的窑姐儿,怎么可能身怀武功。 妙妙一脚刚飞出,包光光三人已同时向后一仰,连人带椅子翻了个跟头。 三名少女出手攻来,包光光三人已避开,香君等四个姑娘却欲避不及,遭了池鱼之殃被他们以银钗刺中。 包光光眼见金龙受制,顾不得被刺伤倒地的三个姑娘,也顾不得反击那三个少女,双足一蹬,身形平飞而出,直向妙妙扑去。 妙妙身手果然不凡,向旁一闪,带着身不由己的金龙,已退至门旁,手仍紧扣金龙的腕脉,使他无法反抗。 包光光防她夺门逃出,抢先挡住门口道:“你跑不掉的!” 妙妙冷声道:“未必!” 反手一掌,竟将整个窗棂震碎,带着金龙飞射而出。 外面即是走廊和天井,一条人影从天而降,正是守伏在屋顶的愣头青。 一见金龙被妙妙所制,心知包光光判断不错,这少女必是人妖无疑,愣头青出手毫不留情,三棱剑一挺,直向妙妙剌去。 妙妙哪会料到屋上尚有伏兵,等她警觉,已欲避不及,被刺中右臂。 “啊……”一声痛呼,妙妙扣住金龙的右手顿时松开。 金龙一挣月兑,立即还以颜色,飞起一脚,照准妙妙小肮踹去。 妙妙惊怒交加,急向后一个暴退,避开金龙踹来的一脚,同时起了杀机,突从发际拔下两根银钗,欲向愣头青和金龙射出。 哪知手刚一扬,三丸飞弹已疾射而至,第一颗击中她扬起的左手,击落两枚银钗,另两颗分向两侧飞来,迫使她拔身而起,急向屋上逃走。 但和尚虽跟着跃落天井中,屋上却尚有鱼肉郎中守着。 妙妙一掠上屋顶,突见鱼肉郎中持刀杀来,不由身边向后一退,“哗啦啦”一响,失足倒栽下去。 包光光正好越窗而出,掠到天井,将跌下的妙妙接个正着。 妙妙未及挣扎,已被包光光出手如电,点了她的昏穴,顿时失去知觉。 和尚刚收好三丸飞弹,见状大叫:“快放下她,小心传染爱死病!” 包光光尚未及放下妙妙,突见儿道寒光疾射而至,只得急将妙妙的身体当挡箭牌。 几道寒光竟是银钗,全部射到妙妙身上,紧接着蹿出几名花枝招展的少女,分向包光光、和尚、愣头青攻来。 她们大概是正在陪赵大爷饮酒作乐,被打斗声惊动,情知有异,急忙赶来接应。 一见妙妙被包光光双手抱住,即以银钗出手,企图抢救下妙妙,不料银钗反而全射在妙妙身上。 她们当然清楚,银钗染有剧毒,不但见血封喉,且一个时辰之内,尸体将化为一滩浓血,毛骨无存。 既然救不了妙妙,她们只有攻向包光光他们了。 她们混进牡丹院,以清倌人姿态出现,身上自不便暗藏利器,发问插的银钗必要时可当暗器使用,或无法月兑身时自尽。这批来自魔宫的人妖,个个身手不凡,能拚能打。 废话!他们本来就是男人嘛! 包光光也未带兵刃,急以游龙八卦掌迎敌,独战三个人妖,金龙趁机赶回花厅,惟恐诸葛不亮和大嘴巴应付不了。 愣头青以三棱剑,跟两个人妖对上了,和尚却被另两个人妖追得在天井里直打转。 和尚边跑边叫道:“出家人不玩那种游戏,你们去找别人吧……” 两个人妖毫不放松,双双包抄,来个两面夹攻。 和尚突然拔身而起,凌空双脚齐飞,脚尖踢中两个人妖的眉心,正中心经穴。 只见两人妖仰面栽倒,连哼都未哼一声向,即昏迷倒地。 和尚一口气打倒了两个人妖,转头一看,愣头青的三棱剑刺倒一个,另一个见势不妙,掠上屋顶逃去。 愣头青也掠上屋顶,急起直追。 再看包光光那边,好像怜香惜玉,不忍心伤那三个绝色少女,在跟她们闹着玩似的。 和尚见状不禁有气,大声叫道:“他女乃女乃的,包光光,别忘了他们跟你一样,是公的呀!” 包光光回骂道:“他女乃女乃的,就你秃驴一个人知道,这儿不用你操心,快过去帮诸葛不亮吧!” 和尚这才想起,六人中诸葛不亮武功最差,忙不迭飞身掠去。 花厅内,地上躺着三个姑娘,其他人均不知去。 和尚大为惊诧,急忙夺门而出,一出厅外,便听得从右边走道尽头,另一花厅中传来一片惊乱叫声。 显然,诸葛不亮、大嘴巴和金龙,已一路追去,大打出手了。 和尚哪敢怠慢,冲向走道尽头,闯入花厅一看,只见金龙、诸葛不亮和大嘴巴,正被七八个绝色少女围攻。 赵大爷跟他的一批酒肉朋友,以及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则惊乱一片,纷纷夺门逃出。 “佛祖爷爷来也!” 和尚大喝一声,推开挤在门口的姑娘们,冲进花厅。 诸葛不亮和大嘴巴见和尚赶来,顿时精神大振,双双加紧抢攻,逼得七八名绝色少女连连败退。 和尚挡住了门口,除了窗户之外,她们已无路可逃。 一声巨响,窗棂被人从外面震碎,出现在窗外的竟是金万山。 大嘴巴振声道:“你们已无路可逃,还不快束手就擒!” 七八个绝色少女面面相觑,暗自交换一下眼色,似欲孤注一掷,情急拚命,全力向外冲出。 金万山声如宏钟道:“整个牡丹院已被包围,就算你们能冲出,也逃不出外面如意夫人那关!” 七八个少女一听如意夫人也来了,顿时个个花容失色,心凉了半截! 只见她们又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似乎已痛下决心,突自发间摘下一枚银钗,猛然刺入心脏部位。 诸葛不亮等人大惊,可惜欲阻不及,她们一个个已倒地不起,气绝身亡。 好霸道的巨毒! 好厉害的残酷控制手段! 显然她们心知无法突出重重包围,又无力与对手一搏,更担心被擒,唯有自行了断一途了。 和尚突然想到,尚有三个绝色少女在跟包光光力拼,惟恐她们不敌时再如此法自尽,急向诸葛不亮等人招呼道:“我们到天井去看看!” 可惜仍然慢了一步,当和尚他们急急赶到时,只见包光光在望着地上躺着的三个绝色少女发呆。 丙不出和尚所料,她们也各以银钗刺胸而死! 随即一条人影自屋上掠下,是去追一名人妖的愣头青。 “他女乃女乃的!”愣头青骂道:“跑的还真快!” 显然他未追上,被人妖逃月兑了。 金万山正好赶来,闻言笑道:“小伙子,太好了,你们立了大功!” 愣头青愣愣地道:“金庄主,你是在损我吧!” 金万山正色道:“我特地亲自赶来,就是怕你们一时冲动,打算一网打尽,把她们逼急了,只有采取同归于尽,或是自行了断,那样就没活口了……” 和尚接道:“现在除了逃掉一个,其余的全部死了,还是未留一个活口啊!” 金万山道:“如意夫人突然想到,即使抓住活口,她们也绝不会招出魔宫主人的藏身之处,最好是故意让她们有人能逃走,以便由她的如意八婢暗中跟踪,这个小伙子刚好让一人逃掉,岂不是立了大功吗?” 诸葛不亮道:“金庄主不是说,整个牡丹院已被包围了吗,那家伙怎么能突围逃出去?” 金万山笑道:“外面的人已奉命,如果见有人逃出,只许佯装拦阻,不得伤人。” 诸葛不亮这才明白,他们就疏忽了这点。 包光光这才走过来道:“里面的情况如何?” 大嘴巴道:“一共七个,全自杀了!” 包光光眼光一扫道:“这几有六个,加起来十三个人。唉,十三真是不吉利。” 和尚突然叫道:“不不不,我那两个只是踢昏了,说不定还未死呢!” 大家一听,忙赶过去看看。 和尚蹲下一探鼻息,喜道:“活的!活的!” 愣头青充满好奇道:“快扒光她们的衣服看看,让咱们开开眼界!” 大嘴巴笑道:“你想看上身,还是看?” 愣头青不假思索道:“当然是。” 大嘴巴笑骂道:“他女乃女乃的,你没见过别人,总见过自己的吧!” 愣头青一怔,不再起哄了。 这时只见钱大妈带着几个男女,气急败坏奔来,冲着金龙道:“少庄主,你们闹出了这么多条人命,这可怎么得了……” 金万山挺身上前道:“不用担心,一切由我负责,包括你这儿的损失!” 钱大妈从未见过金万山,不知他的来头,怔怔地道:“这位大爷是……” 金龙道:“这是家父!” 钱大妈一听,道:“唷唷唷!原来是金大庄主,老婆子真是有眼无珠呀!” 金万山置之一笑道:“把你这儿今夜的一切损失,列个单子,明天到我庄上向关总管取银子。” 钱大妈忙陪笑脸道:“多谢金大庄主,不过,我这儿死了三位姑娘……” 包光光道:“那三位姑娘?” 钱大妈道:“是啊!她们的身价都在五两百以上……” 真他女乃女乃的现实,好像人命并不重要,只关心她们的身价! “钱好解决。”金万山一口答应道。 “多谢金大庄主,多谢……” 金万山突然沉声道:“银子不成问题,我可以如数给你,不过你得说实话,死了的这批姑娘,是从哪里来的?” 钱大妈哪敢隐瞒,照实说道:“不瞒金大庄主,是昨天一早,由一个老婆子,用两部马车,载来十几个年轻的姑娘,说是从县城里兰花院来的。 因为听说金山镇好赚钱,要求跟我合伙,她出姑娘,我出地方,赚的银子对分,不过声明她的姑娘都是‘清倌人’,这条件太好了,我等于干赚,所以一口答应把她们全部留了下来。” 金万山追问道:“那个老婆子呢?” 钱大妈道:“她把姑娘留下,就回县城了,约定每月亲自结算一次。” 金万山心知没有什么好问的了,让钱大妈离去后,不禁若有所思起来。 大嘴巴忽问道:“金大庄主,魔宫主人怎么是个老婆子?” 金万山尚未及回答,包光光已斥道:“真是白痴,他的手下能冒充年轻姑娘,自己不能改扮老婆子吗?” 其他几人齐声道:“能!” 大嘴巴咧嘴一笑,嘴巴更大了。 金龙在一旁问道:“爹,这两个没死的,如何处置?” 金万山不抱乐观道:“虽然不可能问出什么,不过,还是把她们弄醒问问看!” 和尚踢中她们心经穴的,仍由和尚动手为她们解开穴道,但在解穴的同时,又改点他们天池和期门两穴,以防清醒后轻举妄动。 两个绝色少女醒来后,一见被众人围住,不由地大惊失色,但两处穴道受制,无法动弹。 金万山直截了当喝问道:“说!魔宫主人藏在何处?” 她们一言不发。 金万山怒声道:“你们不说出来,可是自讨苦吃,别怪我心狠手辣!” 她们仍然置之不理,一付视死如归的神气。 如果不知道她们是人妖,这般年轻貌美的姑娘,谁忍心下得了手。 包光光灵机一动道:“金大庄主,她们既然不说,杀了未免太可惜,不如把她们全身剥光,卖门票公开展览,一定可以赚大钱。” 大嘴巴附和道:“好主意,我这就到大门口去敲锣。” 愣头青道:“不行,这是限制级,儿童不宜!”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好像真要开展览会似的。 两个绝色少女果然暗自心惊,花容失色。 包光光趁机威胁道:“你们拿定主意没有?” 她们拿定了主意,突然将舌头伸出,牙关一咬,竟咬舌自尽。 包光光等人欲阻不及,她们已双双气绝而亡了。 仍然凑足了那个不吉利的数字,十三具尸体! 在金山镇东北方,距离十几里外,有一处矿穴,据说当年探测错误,矿主花了近两年时间开采,最后落得倾家荡产,仍未采到一小块金子,只好将它废弃了。 如今,它却被魔宫主人用来藏身。 老古人的话不会错,作恶多端必自毙,夜路走多了总会遇上鬼。 半年前,魔宫的一名人妖奉命出外办事,途经大巴山附近,突然心血来潮,想到如意谷是闻名江湖的“众香国”,不禁怦然心动,决心入谷一探。 如意谷防范森严,且布有如意阵,外人岂能轻易闯入。 灵机一动,他想到了用“混”的。 正好在山中窥探时,发现谷中的两名弟子在采药,于是伪装病重不支倒地,终于顺利的地混入了如意谷。 他虽逞一时之快,在谷中与几名女弟子共效鱼水之欢,却想不到闯下了滔天大祸。 魔宫主人并不知内情,直到风闻如意夫人派人各处明查暗访,才怀疑大祸是自己门下闯下的。 尤其江湖中已风风雨雨,传出不少人受害消息,使魔宫主人感到事态严重,如意夫人必会亲自找上门来,纵然处决罪魁祸首,亦难平息老婆子之怒。 是以在如意夫人找来之前,他当机立断,放弃了辛苦经营多年的魔宫,决心率众转移阵地,远走高飞。 几经考虑,他选中了金山镇。 原定计划,是利用手下数十名“绝色少女”,混入金山镇几家妓院,以姿色为诱,将举足轻重的人物一网打尽,可以暗中控制金山镇,作为魔宫的新据点。 途中风闻快乐营中的六个小强盗,居然连挫八大王,大破青云寨,使关外来的至德禅师、名震江湖的龙风双剑等铩羽而归,更将白莲教赶出小金山,使魔宫主人惊诧之余,几乎不敢相信。 偏偏遇上灰头土脸的白莲教主,及绝情白风等一行,证实了江湖传言非虚。 魔宫主人既决定在金山镇落足,小金山距离不算远,有这六个小强盗在,无异是眼中钉,早晚会出麻烦的。 但他又想到,既然不易除掉他们,不如将六个小强盗拉拢,以壮魔宫声势。 不过,要想拉拢他们,比除去他们更难。 于是,派了仙儿依计而行,打算先离间六人,使快乐营瓦解,然后再各个击破,一一将之诱入魔宫。 哪知人算不如天算,这一步棋又下错了,落得满盘皆输,否则,仙儿既已混入了快乐营,伺机向他们下毒手,也许还有成功的希望。 现在,从唯一逃回的人妖口中惊悉,安排在牡丹院的十几名少女,身份已被识破,魔宫主人不禁惊怒交加。 这位魔宫主人年纪已在七十以上,但藉着特殊药物保养,细皮白肉,满面红润,看上去犹如二十许的白面书生。 尤其是五官端正清秀,风度翩翩,实令人难以相信,他竟是个异想天开,无恶不作的大魔头。 他能制造出几十名人妖,自有过人的智慧与才能。 总而言之,他比一般人聪明。 聪明反被聪明误! 但这时候,只有聪明绝顶的人,才会突然想到,逃回来的那名人妖,是被对方故意放走的。 换句话说,这名人妖已被人跟踪。 魔宫主人想到这个可能,他那张英俊的脸沉了下来。 苦苦思索约有一盏茶时间,终于当机立断,决定离开此地,也放弃以金山镇为基地的计划,立即率众远走高飞。 自快乐营挟持金虎逃出的仙儿,果然在这儿,他忙向魔宫主人请示道:“那小混蛋如何处置?” “带着!”魔宫主人道:“万一被追上,也许还能派上用场。” 仙儿恭应一声,当即传令下去,准备撤离。 他们现在尚余下约四十人,阵容相当浩大,尤其个个是绝色美女?行动起来实在很招摇。 所以必须易容改装,一个个成为普通男人,路上才不会惹人注意。 好在他们个个精于此术,不消多大工夫,就已改头换面。 于是,十几只装满金银财宝、衣物及药品的大木箱,分别载上马车,插上白底绣着黑龙的镖旗。 摇身一变,他们成了江南最负盛名的黑龙镖局的一行镖师了。 他们离开魔宫,便是以此为掩护,一路浩浩荡荡而行。 全部准备妥当,正待出发,大批人马已到。 丙然不出魔宫主人所料,逃回的人妖被人跟踪,引来了三方面的人马,快乐营、如意谷,以及金家庄的近百人。 既然走不成,只有全力一拼,魔宫主人一声令下,所有的人立刻散布开来,严阵以待。 首先接近他们的,正是那六个小强盗。 包光光身为营长,自然得身先士卒,一马当先冲进洞前,见状不禁暗自一怔,怎么是一群镖师,未见一个女人? 大嘴巴随后赶到,惊声道:“营长,会不会是如意谷的丫头搞错啦?” 包光光道:“这得弄清楚,千万错不得!” 大嘴巴道:“那还等什么,过去呀!” 包光光大步上前,距离丈外站定,道:“喂!你们干什么的?” 魔宫主人暗喜,显然几个小强盗尚未确定他们的身份,不妨唬唬人再说,于是拉开嗓门道:“你们不认识车上插的镖旗吗?” 包光光被唬得一愣。 大嘴巴已快步上前道:“他女乃女乃的,咱们要以识还问个屁!” 魔宫主人冷哼一声道:“连江南黑龙镖局都不知道,还配在江湖上闯,小兄弟,你们还是回小金山去吧!这种大买卖碰不起的,而且捞过界啦!” 愣头青赶来道:“营长,他怎么知道咱们是小金山来的?” 包光光道:“嗯!有问题。” 和尚已赶到,顿足道:“有问题就举手发问,发什么呆?” 包光光瞪他一眼道:“我自然会问,你急个什么劲?” “佛祖爷爷急着想见仙儿……” 话犹未了,数十道寒芒已疾射而至。 后面的诸者葛不亮大叫道:“当心暗器!” 几人急忙闪避,躲开了突如其来的暗器。 包光光怒道:“还问个屁,上!” 一声令下,六个人立即发动,齐向对方攻去。 只见十名镖师挺身而出,在前一字排开,持剑准备迎战。 六人刚一冲近,又听魔宫主人喝道:“你们胆敢劫黑龙镖局的镖!” 包光光道:“不劫镖,咱们干这一行的喝西北风?” 愣头青想起了那四句话,大叫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大嘴巴接道:“栽不得,栽了就没得混了!” 和尚道:“没得混就是没生意做,没生意……” 下面他不知该怎么接了! 其实哪有时间说俏皮话,包光光已挥动心剑,冲向一字排开的十名镖师。 突见其中一人向后暴退,另九人则各据一方,眨眼间,摆出的竟是九宫剑阵。 就凭他们布阵之快,即可看出是经过严格训练,绝非泛泛之辈。 六人中,只有诸葛不亮懂这些名堂,急忙将包光光一把拖住道:“当心!这是九宫剑阵!” 包光光不在乎道:“管他九公九母,公的母的全杀!” 甩开诸葛不亮拖住他的手,持剑冲过去。 九宫剑阵发动了,只见九人急速转动,移形换位之快,令人眼花缭乱。 但九人九剑,却如同一人一剑,在眨眼之问,向人阵之人,一口气连攻九九八十一剑,可见出招之快,实不可思义。 谁能一口气连接八十一剑? 所以一般高手,纵然闯入剑阵,就这一抡快攻,大概已命丧阵中,体无完肤了。 包光光却仗着燕子身法,配合狂儒所授飞鸿无迹,在狂风骤雨的快剑攻击下,毫发无伤,甚至他的剑都未出鞘。 藏身马车内的魔宫主人,终于明白,那些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人,为什么会栽在六个小强盗手中了。 他很后悔,应该命仙儿私下毒手,一举除掉这六个小强盗的。 当九宫剑阵第二波攻势再发动时,包光光的心剑已出手,他仍然是运用灵巧的身法,使身剑合一,剑及履及。 一阵“叮叮当当”金铁交呜,火星四溅后,九名剑手各归原位,包光光仍然屹立在阵中。 看上去,就好像双方刚摆好架势,尚未交手似的。 其实不然,九名剑手刚回归原位站定,突然一齐倒下,因为一道血箭,正从他们心脏部位疾射而出。 原来包光光的心剑,贯注了先天罡气,以快制快,在对方发动的第二波快攻中,他出手毫不留情,刺中每人的心脏部位。 但他们均练过封经闭穴术,是以中剑之后,能够不使血射出,直到归回原位,真元立散,血箭始疾射而出。 只因为双方动作太快,使阵外之人看不清楚罢了。 “冲!” 突闻魔宫主人一声暴喝,几辆马车在二三十人随护下,直向六人冲来。 废矿地势甚高,这时向下冲来,速度之快可想而知,尤其随护的二三十人,一路发射暗器,使六人根本无法阻挡。 但是,闯过这一关,山坡下尚有第二关,正是金万山亲自率领关雄、金龙及数十名庄丁护院,早就严阵以待了。 一阵蝗虫般的乱箭飞射而来,使冲下山坡的人马,不得不收总冲之势,停了下来。 十几名镖师,冲向马车前,挥剑阻挡不断射来的乱箭。 金万山跨在马上,喝道:“留下我儿金虎,老夫就让你们过关!” 其实金万山哪敢擅自做主,原来这是如意夫人交代的,她要亲自跟魔宫主人算帐,这一关只要对方交出金虎即可。 魔宫主人何等聪明,他已知最后一关,必然是如意谷的人把守,他之所以带着金虎,就是要威胁金万山牵制如意夫人,否则最后一关很难闯过。 只听他从马车中发话道:“只要你让如意夫人退出十里外,我就交还你儿子,否则,谁敢拦阻咱们,我先拿他开刀。” 金虎虽非他亲生骨肉,但毕竟相处多年,形同父子,不禁使他感到为难起来。 “走!” 魔宫主人一声令下,人马又开始缓缓前进。 金家庄的人虽未让路,但也不敢发箭。 魔宫主人见对方仍挡住去路,不禁怒从心起,即命两个人妖,将穴道受制的金虎,架上车顶,以剑交叉在他脖子上。 “让不让路?” 魔宫主人威胁地喝问。 就在这时,三丸飞弹破空而来,奇快无比,击中车顶上挟持金虎的两人脑袋。 包光光也在其他几人冲杀掩护下,施展轻功直掠车顶,及时将正要跌下的金虎拦腰一把挟住,双足一蹬,借力倒射数丈。 罢好马车已向前冲,金家庄的人纷纷让路,让他们冲过去。 包光光与和尚这一手剑下抢救的行动,不但惊险万分,也精彩之至,顿时博得其他几人一阵掌声。 金万山飞马而至,翻身下马,趋前从包光光手中接过金虎,泪光闪动道:“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包光光笑道:“穴道你替他解开吧!咱们要去看热闹了!” 金万山刚应了声,六个小强盗已飞奔而去,跟着魔宫的人马后面追去。 距离不到百丈,场面果然相当热闹。 挡住去路的,正是疯僧、狂儒、痴道三个老怪物。 在他们身后数丈外,则是如意夫人亲率如意八婢及十二金钗,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魔宫主人来到。 魔宫的人马停了,他们知道,这一关是绝对闯不过去的。 魔宫主人不得不挺身而出,跃上车顶,振声道:“三位跟我魔宫无冤无仇,为何非要跟我过不去。” 疯僧道:“谁想整我徒弟,我就跟谁有仇,有仇报仇!” 痴道也道:“对!有冤报仇。” 狂儒加上一句:“有仇不报非君子。” 形势已摆明,这三个老怪物,绝不会轻易让魔宫的人过关! 魔宫主人道:“好,魔宫弟子,摆剑阵!” 众人妖齐声恭应,上前二十三人,一阵人影翻飞,如同穿花蝴蝶一般,等到各自站定方位,已然九人一组,八人一组,六人一组摆出三个不同剑阵。 这名堂狂儒是大行家,眼光一扫,不由地赞道:“行!有一套,这么快就摆出了九宫剑阵、八卦剑阵,还有六合剑阵,老夫都没这个本事。” 疯僧道:“他倒想的很周到,也很公平,每人一个剑阵,免得日自们争先恐后的!” 狂儒道:“我喜欢热闹,捡人最多的。” 言毕,他冲入了九宫剑阵。 痴道抢先道:“贫道每天跟八卦打交道,这八卦剑阵是非我莫属了!” 眼见着狂儒与痴道二人已入阵,疯僧自言自语道:“我还有什么好挑好选的,凑合凑合吧!” 他一声狂笑,也冲人了六合剑阵。 三个老怪物各显神通,各有各的一套。 狂儒是一入剑阵,九个剑手尚未发动,他已先吼狂叫,奔东奔西,好像精力过盛的孩童,又像太饱撑着了。 痴道则是如痴如果,又像是失态的人,满面愁容,心事重重,背负着双手,在阵内晃来晃去。 疯僧却是如同在发酒疯似的,一会儿唱歌,一会儿念经,外带手舞足蹈,令人看了啼笑皆非。 剑阵仍未发动征在等待魔宫主人下令。 魔宫主人可不是简单人物,心知这三个在武林中颇富盛名的老怪物,并非在装疯卖傻,而是在扰乱军心。 所以,他要看准最有利的时机,才会下令攻击。 终于,他认为最有利的时机已到,一声令下,三个剑阵同时发动,二十三把剑展开了攻势。 三个老怪物去了一趟关外,不知是被风沙吹的,还是长途跋涉太劳累,身手竟然全走了样。 剑阵一发动,哪容他们轻易逃出,无论他们左避、右闪或后退,剑手就如影随形,跟着移动,始终将敌人困在核心位置。 所以他们连连后退,剑阵也跟着向后移动,逐渐接近了如意谷布下的天罗地网。 站在车顶督阵的魔宫主人,他是旁观者清,突然觉出情况不妙,急忙大声道:“回来!回来……” 可惜二十三人均在全神贯注,加紧攻势,根本听不见,即使听见,也来不及退回,因为他们已被引入如意阵了。 突然间,三个老怪物失去了踪影,原来已被如意夫人引出阵外。 而在阵内的二十三名剑手,则如同着魔似的,并不知道敌人早已不知去向,仍然加紧猛攻。 魔宫主人居高临下,看得一清二楚,情知不妙,但已无力救出陷入如意阵的二十三个人来。 就在他又惊又急之际,白影一晃,如意夫人已掠至马车前,如意八婢分立两旁。 魔宫之人这时只剩下七八人而已,只得摆出低姿态道:“请高抬贵手,放咱们一马,我愿将混入贵谷的人交出,任凭夫人处置!” 如意夫人冷声道:“哼!你倒说的轻松,江湖中受害的不只是我如意谷,为数众多,尚有不少妇女羞愤自杀,你交出一个人就算完事了。” “夫人的意思……” “今天我要把你们斩草除根,一网打尽,为天下除害!” “夫人又何必赶尽杀绝,只要放我一条生路,我愿意从此解散魔宫。” 如意夫人沉吟了一下,才道:“好,只要你们能通过我这如意阵,我就任你们离去,绝不拦阻!” 魔宫主人面有难色道:“这……” 他尚未置可否,六个小强盗已悄然掩到马车后,突然齐声大叫,同时合力向前推动。 马匹受惊,拔足飞奔。 魔宫主人几乎摔下车来,急将全身伏下,双手抓紧车顶边缘。 后面几辆马车,在六个小强盗的喊叫推动下,也跟着向前奔驰。 如意夫人一打手势,八婢和十二金钗立即向两旁闪开,让马车冲入如意阵中。 六个小强盗乐不可支,互相击掌庆贺。 只听如意夫人冷冰冰地道:“大概明日此时,他们就会累死在阵内了。” 狂儒上前笑道:“我绝对相信!” 因他曾被困人如意阵中,亲自尝过它的厉害。 如意夫人笑笑道:“这样不是干净利落,免得血腥沾污了各位的手!” 狂儒道:“夫人是否要留在此地,看他们……” 如意夫人充满自信道:“不必了!他们绝对逃不出此阵,天下也没有人能人阵救出他们!” 多狂的老婆子,但她说的话是事实,没人敢不信。 老婆子倒是说走就走,不跟任何人道别或打招呼,就带着八婢和十二金钗,浩浩荡荡地离去。 疯僧刚说:“这老婆子……” 突见金万山走到近前,急问道:“如意夫人走了?” 狂儒向如意阵一指道:“她已大功告成,不走干吗?” 金万山向如意阵看去,只见三个剑阵仍在猛攻,其实阵内根本没有攻击的对象。 几辆马车则在飞奔,兜着大圆圈打转。 金万山深知此阵厉害,不必多问,急将解开了穴道的金虎,带到包光光和和尚面前道:“虎儿,快向两位小侠叩谢救命之恩!” 金虎双膝一屈,跪了下去道:“多谢两位小侠……” 包光光拖和尚慌忙避开,大叫道:“使不得,使不得……” 和尚道:“我情愿吃一顿……” 金万山哈哈大笑道:“不成问题,各位就请同回敝庄,好好庆祝一番吧!” 疯僧上前道:“那倒不必了,有件事……” 未等他说完,金万山已自怀里取出以皮套装着的书卷,递向疯僧道:“大师要的可是这个?” 疯僧尚不知皮套里的是什么,诧异地望望对方,始接了过来,取出一看,不禁惊喜道:“啊!菩提八掌秘籍!” 狂儒喜出望外,诧异道:“金庄主,你怎么知道老疯子想要这个?” 金万山笑道:“有关这部秘籍失踪的事,老夫早已有所风闻,这位大师曾为此背了黑祸,日前曾见老夫施展菩提八掌,自然已知秘籍在我手中。反正我是无意中获得,学了数月也毫无成就,反而不如本门武功,倒不如物归原主,也好澄清当年少林悬案啊!” 疯僧大喜道:“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多谢金庄主!” 狂儒好奇道:“金庄主是否可以告诉我们,是如何得到的?” 金万山坦然道:“不瞒各位,数月之前,有位姓甘的来找我,说是神偷世家……” 三老六小互望一眼,果然不出所料,秘籍是由神偷世家转到金万山手中的。 包光光忍不住接口道:“金庄主,那夜是不是他们交出了这部秘籍,金庄主才放他们一马的?” 金万山诧异道:“小兄弟,你怎么知道?” 包光光扫了五小一眼,笑道:“我就是那个冒牌的飞毛腿呀!” 必雄赶过来道:“是你?” “如假包换!” 必雄若有所悟道:“难怪事后到处找他,已不知他的去向了!” 金万山似不愿再提这事,道:“咱们先回庄去,边吃边聊吧!” 和尚刚要表示赞成,疯僧已婉拒道:“不用了,这部秘籍能失而复得,我恨不得插翅飞回少林,就此告别了,老狂徒、牛鼻子,送佛送上天,陪我走一趟嵩山吧!” 痴道和狂儒义不容辞,一口答应。 和尚急问道:“师父,咱们呢?” 疯僧郑重其事道:“你们六个人都好好听着,即刻回小金山快乐营去等着,不许再惹事生非,等咱们从少林回来,要好好教你们这几个小表。” 六小面面相觑,不敢表示异议。 于是,三老先向金万山告辞而去。 金万山坚邀六小同回金家庄,他们都不敢接受,只好加以婉拒。 当金家庄的大批人马,浩浩荡荡绕过如意阵离去后,六小也踏上了归程。 他们一路高唱着营歌—— “快乐营,快乐营。 快乐营中快乐多,糗人糗事也不少! 六个小子聚一堂, 以洞为家乐洋洋。 小小年纪志气高, 要闯江湖把名扬。 营长发号又施令,山寨大王自己当。 哑巴军师会说话,自比三国诸葛(不)亮。 还有一个大嘴巴,他说嘴大吃四方。 鱼肉郎中手艺巧,山珍海味他先尝。 若问谁的功夫强,佛祖爷爷最风光。 炳哈哈…… 炳哈哈…… 快乐营中快乐多,快乐多!” 渐走远,欢乐的歌声荡漾在夜空。 ~正集完~ 豆豆书库图档,chzhjocr,豆豆书库独家书 第二十一章 战神 晴空万里,苍穹见蓝,忽而传来几声悲切鸟鸣,渐渐逝于祁连山方向,留滞着尾音,缠绕着空灵天地间。 那草原尽头高岗处,正坐着一位满脸腮胡壮汉,他静静坐着,两眼祥和而漫不经心瞧往更远处投于苍穹的高峰,偶尔也瞧瞧山岗下离他不远的马群。 那些马大约二十来匹,只只健壮,似是野生,又似那人所养。马儿自在吃草,看不出一丝被羁束,然而它们总是有意无意往山岗那人瞥瞥眼、仰仰头,流露出一股无以形容之默契与情感。 那人本是悠闲,然而猝然间心头一凛,那目光已凝聚成两道寒芒,闪电般往左后方天空瞧去。 天空虽仍是一片蓝,他却已直立而起,双手捏得很紧。 淡淡鸟鸣声已传来,竟是如此熟悉而扣人心弦。 “鹰儿?!………” 那人声音已显低沉而惊心,高挑身躯挺立许多,青旧衣衫无风自动,宛若一尊百战天神。 鹰儿终于在天际出现,见着那人,它似也惊喜,叫声更功,一个旋飞老远地已追向那人,恨不得赶快飞抵他手中,以诉旧情。 “鹰儿?!” 那人看清飞来的真是鹰儿,哪还敢等待,凌空一个飞掠,暴蹿十余丈高,那手轻功恐怕天下少有,只轻轻一弹飞,电光石火般已揽向空中黑鹰,来不及飞落地面已惊叫:“鹰儿,你受伤了?” 鹰儿抿抿嘴角,想说什么,却又似乎太过劳累而难以出声。 但不用它说,那人早已瞧见它左翅肩头插着一支银亮短弩,整只翅膀已僵硬,显然受伤已久,若非它强忍飞行,早就该栽掉地面,一命呜呼。 那人又惊又急。赶忙将银弩折断并抽出,鹰儿虽露申吟状,却也傲然不发出一丝申吟。 银弩抽出,那人才飘落地面,他很快又拿出药物,敷往鹰儿伤口,然而他又发现从伤口流出的鲜血含毒,显然有毒。 “那银弩有毒?” 他正用其他方法治疗,鹰儿忽尔急切尖叫,振翅欲飞。 那人一愣:“鹰儿你不让我救?!” 鹰儿趁他一愣之际,飞月兑他手中,高空盘旋尖叫。 那人嘴角已抽动,他明白鹰儿意思,喃喃念着:“大哥有难,否则他不会把鹰儿放回来……” 鹰儿听他已能会意,音调已变,又催促那人赶快前去救人。 那人当饥立断:“鹰儿,北方十五里,在我住处有药,你记得去敷!” 鹰儿传来一阵满足叫声,仍忘不了催促。 那人心知耽搁不得,仰天长啸,声震千山百岳,劈雷般撼动天地。 啸声刚起,那群马只只又如通了电般,人立而起,狂嘶大喝,拔蹄就奔,轰隆隆直往山岗下一条泥路奔来。 那人向鹰儿招招手:“鹰儿保重!”整个人飞身而起,直往岗崖落去,扑向马群。 一阵乱蹄,尘埃中,总是一匹黑马跑得最是快速,而那人也正是跨上这匹千里马,顺着日落方向直奔而去。其余马群在后头赶追不懈,扬起尘烟绵延数十里,终于愈追愈远而失去黑马踪迹,马群也只好调头,躲向它们自认为安全的地方。 鹰儿高飞良久,直到那人去得无踪,它才轻鸣几声,摇摇晃晃飞往北方,去寻找那人住处,以能衔药治伤。 一道尘烟,直往关内奔去,马儿不停蹄,马上人更是不能心安,速度对他俩似乎永远不够。 双鹰盟乃是位于长江流域,荆山附近的一个小帮派。全帮上下只有二十来人,只守着多宝湾这个小渡口,做些转渡生意以糊口。谈不上什么富庶,只能算得上小康,加上帮主银海淡薄名利,江湖名气也不大,自也引不起江湖注意,是以十数年来倒也能过得平安无事。 然而,十数年后的今天,却有人动上了双鹰盟,而且还明目张胆地换下双鹰盟旗帜,挂上了五爪的蟠龙图,分明是把双鹰盟吃定了—— 事实上双鹰盟被人短短一天之内并吞,在江湖上也没引起多大震撼,就如大象踩死一只小蚂蚁,谁又会去特别注意? 然而,有一个人却是例外—— 他正是从大漠赶回来,银海帮主的认养兄弟——银河。 没人知道双鹰盟,为何叫“双鹰盟”?更没人知道双鹰盟除了鹰神银海之外,还有这么一位让人闻风丧胆的人物。 战神银河,在大漠早已风闻千百里,一夜之间斩杀漠北七鬼,杀得七鬼刀刃尽断,还死在自己兵刃下——似乎是自杀。 大狂谷搏战号称大漠第一高手的魔眼三邪钟白邪,钟白邪能邪人心,邪人眼,邪人眦,和他过招不知怎么总会被他邪去心智而遭杀害,横行江湖七十余载,从未逢敌手,连中原武林都对他头痛万分,谁知道却莫名地被宰了。可想而知,天下武林对于宰掉钟白邪的高手是如何地好奇和敬畏,甚至传言大概是神仙吧。 其他诸如大破幽灵帮,血战天堂谷,力救登羊城,哪一段不是让人津津乐道?是以关外武林同道才赐他这个外号,真正知道他的人,他的名的却少之又少。 谁又知道双鹰盟除了一只鹰神,还有另一只猛鹰——战神? 银河骑着黑骠马,连赶三天三夜直奔荆山多宝湾,及至熟悉的古老庄院,心情激动万分,原来庄前旗帜已换,显然他已来晚一步。 他咬紧牙关,闷声不响,抽出一把像弯月却较直些的短刀,双腿猛夹马月复,马儿长嘶,宛若天雷,轰向庄院,人马一体直往门扉撞去。 门前守卫似已察觉有人撞来,还不晓得是怎么回事,只见眼前一花,早已被马儿踩死蹄下,连唉叫声都来不及叫,实是死得不明不白。 银河冲过守卫,策马又踢木门,砰然一响,木屑纷飞,人马已闯入内院。眼看十数人慌慌张张围过来,银河连看也未看一眼,短刀挥出,有若天空一轮明月旋转,银光过处,锵锵然又刷刷然。只见得断刀碎剑挟着血肉乱飞,喷红了天空,黑骠马已飞跨过去,十数人一招不到已身首异处、命丧黄泉。 银河冲向前院,忽见院厅内有人闪动,立即喝声暴起,飞蹿高空,正好接下方才旋飞出去的短刀,一个倒贯,流星陨石般倒冲屋顶,轰叭一响,瓦碎屋裂,他已贯入内厅,短刀一横,架向一名四旬中年人脖子。 那中年汉子哪敢再动,吓得一脸苍白,早已不知魂魄飞向何方。 银河冷沉道:“你是何人?” 那人好不容易挤出声音:“在下柳三……” “何帮何派?” “霸英堂,第四分堂香主……” 银河目光一缩:“霸英堂?!”有点不信,尤其是外面旗帜,虽然霸英堂也是以蟠龙为图,却是青色,也未长翅膀,更非加上了金色鳞爪。 柳三见他似有惊意,又想及霸英堂雄跨北六省,气势早已凌架天下各派,宛若武林之尊,任何人也未敢与其匹敌,自己又有何可惧?想及此,胆子不由大了许多。 他瞄向银河,见他满脸腮胡,虽然眼睛炯炯威凌逼人,却也只不过二十来岁上下,任他多能混,武功练得再好,就算打从娘胎开始练,又怎能比得上自己堂主高?又怎敢和本堂作对?已然轻视对方。 他冷傲不屑道:“你是何人,胆敢和霸英堂作对?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银河似乎不愿把问题花在此人是否隶属霸英堂——既然结上梁子,任谁也得拚一拚。 “说,双鹰盟主人在何处?” 银河声音冷漠,柳三却不甩他,冷笑:“他在哪里,你管……” “不着”两字尚未出口,银河已划下短刀,切得他脖子血光暴闪,最少切出七寸长伤口。 柳三掉了魂般尖叫,本已发白的脸,现在变得铁青,没想到对方完全不买霸英堂的帐,这刀是白挨了,老命要紧,哪还曳得起来? 银河再逼问:“你说不说?” “我……我不知道……” 银河短刀又扬,柳三吓得尖叫,滚退墙角,差点吓出眼泪:“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接到命令前来驻守此地,昨夜才来,到此还不到一天,我什么都不知道。” 银河目光犀利刺着他,柳三急忙又道:“也许他在分堂,也许在总堂……大概差不到哪儿去,您可以到分堂去找……” “分堂在何处?” “襄阳城西……” 银河心知他乃小喽罗,知道事情有限,问不出什么名堂,还好总算有了对手,只要大哥真的在他们手中,自能要得回来。 他冷道:“传话你家当家的,如若鹰神全家有损一根汗毛,休怪我血洗霸英堂!” 话方说完,头也不回,步向厅门,招呼黑骠马,直放襄阳,准备再救兄长。 柳三见他走远,惊魂甫定:“世上怎会有这种凶神恶煞?!”感受着银河霸气,动也未敢动,直到伤口刺痛钻心,他才打了个冷颤:“我得赶快回报,免得……” 想及银河一招不到就把自己十几名手下杀个精光,要是晚了一步,他杀向襄阳分坛,那还得了?愈想愈是寒心,顾不得仔细裹伤,夺门而出,想把消息传出去。 然而他传得再快,也没银河那匹黑骠马跑得快速。 短短三天不到,银河已势如破竹,挑了霸英堂七处分堂,仍然找不到银海踪迹。 银河如此挑法,无非是想逼得霸英堂上下知难而退,至少可以先保住大哥性命——可以用来当人质以威胁自己,只要大哥性命安在,一切都仍有希望。 银河一路北上挑向洛阳分堂,此时出现在分堂的不是分堂主黑面如来洪玄,而是一位二十上下,英气逼人,脸上挂着一份高傲的白衣书生,他正是霸英堂少堂主向展天。他负手而立,正等着银河到来,那份悠闲,哪能看得出他是在迎战高手?直如猫捉老鼠似的,总流露几分不屑和自信。 银河也已到来,洛阳城,车水马龙,不易飙马,在城外,他已将马儿放开。 奔驰多天,也该让它好好休息。 方走近霸英堂分堂,银河见门扉并未关闭,遂大步行前。 向展天发现有人前来,心中一凛,虽不觉害怕,但对这位连挑七处分堂的高手,他倒是有心会他一会。 银河跨进门,向展天高傲一笑,说道:“你就是连挑霸英堂七处分堂的野莽夫?” 银河一身青布衣本已旧粗,再加上几天奔波,倒和野人无异,不过那股冷森霸气可未减半分。面对向展天那剐高傲,他根本没感觉,冷漠道:“交出鹰神银海,否则这就是第八处。” 向展天冷笑,眼睛本就不大,现在又笑眯成一线,倒也露出几许奸狡相。 “你已挑了本堂七处分堂,本堂还未找你要回公道,你反而恶人先告状,咬起我们来了?” 银河似已不想多费口舌,一个挺步,就想拆了此处。 向展天没想到此人如此冷漠,连话也不肯多说,眼看他即将逼近,自己只好迎了过去,冷笑:“凭你也敢跟霸英堂作对?” 扇子不知从何处抽出,直往银河面门点去,他也想一招分胜负,才能显出功力不俗,用的正是家学秘功霸天玄功,风随扇走,尽其威猛地攻向银河。 银河面无表情,眼见来者功力不弱,招势巧妙,一眼已看出此功来历,似也知此招弱点。 只见得扇尖离自己不及半尺之际,他才出手往扇尖捎去,他如此应招,看在向展天眼中无异是自寻死路,就如肉掌挡向尖刀,哪有不被刺穿的道理?事实上向展天也正想以扇中暗藏尖刀刺向银河肉掌。 眼看即将得逞,向展天已得意冷笑:“你找死!” 话来说完,说神奇,倒也让人无法想象,就在掌刀交会之际,银河右掌快得匪夷所思,本是平掌相向,只见得手掌往下一拉,正好以食中两指挟住刀尖,轻而易举化去向展天招式。 向展大大为心惊,没想到一交手,自己兵刀已受制于人,这无非告诉自己,功力仍差对方一大截,然而他并未这么想,也不甘心这么想,直认为自己是一时疏忽。 他脑袋也不笨,反应也不慢,眼看对方夹向自己扇刀,他冷笑一声:“是你自找的!”手掌再捏,刹时扇中十八把尖刀全然吐刺而出,他想银河只顾抓住一把,在快速突发下,必定逃不过其他十余把利刀穿手,就算他放开,利刀更能喷射而出,更够他受的。 谁知他想的挺美,事实上全不像这么回事。 银河指尖猝然感到有东西刺出,心知对方又施诡计,如若自己松手,正好着了他的道儿,在千钧一发之际,他只好猛吸真气震向扇刀。啪然一响,坚逾钢铁的利刀竟然被震断,就连扇子也披震得四分五裂。 吓得向展天赶忙松手,不敢相信地望着散飞开来,掉落地面的烂扇子。 这正是银河深藏不露的蟠龙一气,能逼气成形,无坚不摧,和少林达摩真气有异曲同工之妙。 向展天看不出来,黑面如来可看出少堂主不是人家对手,一声喝令,一马当先已打向银河。 他掌法浑厚却未见凌历,自称为“如来神掌”,却非少林寺嫡传,江湖中人调侃说是“如来鬼学”,是如来又是魔鬼,阴阴阳阳,颤颠倒例,变来变去,变得什么也不是,不过那股狠劲,若非绝顶高手也甚难应付,是以他才能镇守洛阳分堂,受到霸英堂的重用。 银河见他扑来,素闻黑面如来行径仍属侠义中人,出手也留了情,以掌还掌迎了过去,轰叭一响,黑面如来被逼退三尺余,未见受伤。 此时向展天瞧及黑如来能跟银河战个六五波,再加上自己,自该能将他给制服,最重要的是一招落败的怨气使他难以咽下。冷笑一声,也迎掌出击,旋起一阵腥风,他右掌已泛淡青,快捷抓向银河背心。 银河早已感觉背后有人袭来,也知道是向展天。冷漠一笑,头也不回,斜飘左侧,右掌已往向展天切去,动作极为潇洒和从容。 岂知向展天已冷狂虐笑:“你死定了!”手掌再探,抓不到背心,抓向手腕,甚至一点皮肉也好。 银河但觉他举止反常,又闻及淡淡腥风,灵捷的他已感觉不妙,复往其手掌瞧去,虽然向展天出手甚快,而且有意隐瞒泛青手掌,却仍未逃出银河眼光,只见得泛青手掌之中挂着五片红指甲,银河惊叫:“索命鬼指?!” 他哪还敢用手去挡,赶忙收手,连退数步,想躲过毒指。 “太慢了!” 向展天一声冷笑,趁银河掠退之际,抓他不着,只好捏断中指指甲少许,当暗器射向银河手掌。 银河眼看无法避闪,只好抽出短刀,准备指甲射中何处、砍何处。 情急之中,他可不愿平白丢了一只右手或手指,勉强避过要害,硬是让血红指甲钉向手掌边缘。 指甲嵌肉,嗤的一声,已冒红烟,银河老实不客气将肉给切下两三分。看似很少,不过拿手掌来比,恐怕有五分之一吧,痛得他眉头紧锁。 那片肉尚未落在地上,早已化成红烟。 银河顾不得襄伤,掠身侧飞,躲开红烟,再一个反蹿,快逾电光石火倒劈向展天,冷森道:“好毒的家伙,留你不得!” 一掌劈出,直把正在得意的向展天劈出丈余远,撞在墙头,鲜血狂喷,看来伤得不轻。 银河并未罢手,箭步一跨,又想劈死他。 黑面如来怎能让少堂主命丧于此,奋不顾身已扑拦过去:“休要伤我少堂主。” 银河见他撞来,掌劲一推,轻而易举将他逼退,去势未停,仍旧欺往向展天。 向展天吓得面无血色,后退无门,就算有门可走,他也无力可逃,第一次他感觉到死亡的恐惧,竟然是如此可怕。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厅内传来声音:“要鹰神命,就快住手。” 此语一出,果然震住银河,他再如何疾恶如仇,也不敢把大哥性命拿来开玩笑。 他止住了手,转眼往厅门瞧去。 那人坐在轮椅上,长像和向展天差不多,只是比较清瘦,也比较斯文,尤其眼睛闪烁晶亮,似乎充满了智慧,他乃霸英堂堂主向封侯的残废儿子,向展天的弟弟向展文。 银河见他身坐轮椅,心神一凛,对于身心残缺者,他总是多一分关爱,然而此时敌我对立,他不得不冷眼相向。 “你是谁?”银河问。 向展文冷静道:“他是我哥哥。”指向向展天。 银河点头:“原来是霸英堂少堂主。”凝目瞧了过去:“照你所说,鹰神真的在你们手中了?” 向展文冷道:“在不在,在下一来不会武功,二来又未涉足帮中事,自是不能知晓。我却知道你若杀了我哥哥,很有可能我爹也会杀了鹰神,我是说如果鹰神在本帮手中的话。” 银河早已明白过来,冷道:“我本不想杀他,可惜他练了百年前毒害武林的魔女索命红娘的鬼指,若这武功再留在世上,会有多少人遭殃?” 向展文摇头:“我不懂武功,我也不能看着你杀害我哥哥,你若有智慧,你就暂时先放我哥哥一马,有什么事,到我爹那里说好吗?” 银河心想,找人家小孩而不找大人,传出江湖也未免挂不住面子,纵使向展天练了毒功,也得等他老子来了再说。 他道:“见你爹可以,不过你哥哥得留在我身边当人质。” 向展天闻言怒道:“放屁!本少爷岂能任由你摆布……”话未说完,又牵动伤势,鲜血涌向咽喉,他硬把鲜血给逼了回去。 银河并未理他,冷道:“你爹在何方,我立刻去见他!” 对着向展文讲话,左手弹出指劲,已点倒向展天,省得他废话乱说。 向展文欲言又止,随即说道:“我哥哥伤势颇重,恐怕无法让你扣着奔波。倒不如你等在这里,我派人去把我爹找来,如何?” 银河冷道:“随你,最好也把鹰神一起带来,否则后果未必是好的结局。” 向展文点头:“我会把你的话传到。” 随即转向黑面如来:“洪堂主就麻烦你走一趟吧。我行动不便。” 黑面如来急道:“不行,要是属下离去,留下少赏主……” 向展文截口道:“放心,要是他想出手,你我现在还有命在?你快去快叫,别误了我哥哥伤势才好。” 黑面如来想想也只好遵照向展文的意思:“属下这就赶去。” 转向银河:“冤有头,债有主,希望你别找小孩出气才好!” 银河冷道:“我如此,也希望你们如此!” 黑面如来见及银河英气凛然,实非凶神恶煞之流,也不知为何会跟他为敌?否则必能交谈一番,何等快哉?他暗自一叹,不自觉地对银河拱拱手,已掠身而去。 银河心头亦是一叹,毕竟世间有许多无奈之事无法避免。 目光送走黑面如来,也不瞧在场所有人一眼,抓着向展天走往厅院左侧走廊,将向展天靠向墙角,自己也坐了下来,检视一下右手伤口,还好血已结疤,不再渗流,再动动手指,甚满意这刀削得恰到好处,未伤及筋骨,若再战个三天三夜也该无大碍才对。尽避如此,他还是拿出金创药涂向伤口,一阵清凉传来,痛楚也减轻了许多。 想及方才中毒那幕,心有余悸,不知向展天从哪学来这门功夫,凝眼瞧向他手掌,虽有点青,却未像方才那般青,倒是有点像淤血,至于指甲早已褪了血红,转为淡淡紫白,哪还像方才要命的血红?然而他中指那段少了一截的指甲可假不了,更加让银河相信他练了这门毒功。 银河搜寻着记忆,想勾出百年前有关索命红娘的事迹,却也一直无法想起她如何将此毒功流落武林,又被向展天所获得。 想着,想着,忽然他觉得有人逼近,转眼瞧去。 向展文手拿一瓶药物,推着轮椅一步步转滑而来,他恳求道:“容我替哥哥治伤可好?” 银河瞧瞧他,该是同情心使然,已点头:“你治吧!” 横出身子,让向展文过去,自己找块空地已打坐起来。这些天奔波也够他劳累,趁此时休息一下也未尝不是好事。 向展文不懂武功,说是治伤,也只不过将瓶中药丸喂人向展天口中而已。喂服完毕,目光已转向闭目打坐的银河,眼中流露出几许兴奋和好奇,随即一闪而逝。 他默默地瞧着银河,见他满脸腮胡,几乎将脸庞给掩去,但那深而浓的眉头,高挺耸拔的鼻尖,隐隐泛出英气,那股气息,就如一头蛰伏的猛兽,随时会爆发出一种让人无法抵挡的魔力。 他瞧了又瞧,银河老早已知道他在瞧自己,只是他瞧的实在太久,心头警惕油然而生,也张眼瞄往向展文,目光谈不上犀利,他实在不愿对一个残缺之人施予眼色。 尽避如此,也把向展文瞧得脸红。他急忙道:“对不起,您英气过人,在下不禁流连……” 银河见无异样,又把眼皮阖上,反正眼睛长在他脸上,他爱瞧谁就瞧谁,谁也管不着。 向展文见他没反应,心神定了不少,沉静半晌,又问:“大侠你跟鹰神是何关系?……” 银河睁眼瞧他,随后又闭上,似已懒得回答。 “我记得双鹰盟除了鹰神一家人,并无其他人……” “大侠你方才所用的那招……我是说你用以震断我哥哥手中扇刀的那功夫可叫做‘蟠龙一气’?否则又是何种功夫?……” “大侠……您是属于何门何派?……” 向展文有意无意地隔一段时间即问一些问题,可惜银河好像老僧入定,一句话也未回答,问得他甚是没趣。 从正午直到深夜,银河一动未动,倒是问累的向展文给哥哥加上毯子之后已回房休息。 此时银河才睁开眼睛,心想这位弟弟倒是有心人,从白天打探到晚上,也不嫌累? 他瞧向周遭守卫,自嘲似的露了露笑意,从口袋抓出了硬的杠子头,一口口啃食它,慢慢磨咬着,倒有一股面香传来,在大漠十数年,他早已习惯以此果月复。 直到第二天午时,霸英堂当家向封侯和老二焦三绝、老三童震山才跟着黑面如来风尘仆仆赶来。 向封侯年约六旬,身材魁梧而有点发胖,头发灰白而稀疏,本是国字脸,此时也因发胖而变成较圆脸形,不见腮胡,只是两条灰白眉毛要比常人长约四五分,神情仍算祥和。 焦三绝年龄和向封侯差不多,身材则矮了七寸,也瘦了许多,不过他仍是一头黑发,留有短髭,倒有点文人风范,一手三绝剑更是天下少有敌手。 童震山较为年轻,五十上下,身材更壮,有若一头蛮牛,和黑面如来一样是个光头,一身横练金钟罩铁布衫,刀枪不入,看似有点憨相,却粗中有细,只是脾气较为暴躁。 方进入分堂,童震山声如洪雷已大吼:“何人胆敢动霸英堂,看老夫如何踩扁你!” 声音未落,他已发现走廊正立身而起的银河,哈哈狂笑,人也扑将过去。 “三堂主……” 向封侯、焦三绝异口同声想阻止,却已过慢,只好快步掠前以拦人。 岂知银河似也不愿弱了威风,见及来人如小山般撞来,立即迎掌推去。他见来人用的全是硬功,自己也不必多耍花招,一掌已推向童震山。 轰然一响,童震山没想到银河功力如此之高,已被震飞,倒飞而退。 这一接触,不但童震山吃惊,连向封侯和焦三绝也愣在当场。 普天之下想一招震退童震山的人,恐怕不会超过十个,而眼前就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两人心头一凛,若处理不好,恐怕霸英堂将有劫难了。 焦三绝之所谓三绝,除了三绝剑和医术之外,另一项则为绝智,霸英堂之所以屹立江湖数十年不倒,要属他运筹帷幄的功劳最大。当机立断,他立即出手迎敌,想试出来者身份,以便有所对策。 刺出短剑,三归一,一连三,剑连剑,绵延不断尽将银河裹入剑影中。 银河但觉剑锋逼人,不甚好惹,躲闪数招后,猝然抽出短刀,凌空蹿起,引带焦三绝剑势上飞,随即又刺出七七四十九刀,刀刀点向三把剑尖,就在最后一刀刺出之际,银河短刀已出手,直如流光泻电,撞得短剑偏飞,空门已露。 银河又将短刀吸回,捣向两把短剑,只见得火光乍闪,叮叮锵锵,两人身形先是被剑光火光包围,随后炸开。 只闻得焦三绝一阵惊叫:“流光幻影剑法?!” 焦三绝飘落地面,惊讶地瞧着还在空中飘浮,慢慢落下的银河,心情起伏久久不能平息。 他立即又追问:“流光剑仙是你什么人?!” 银河飘落地面,呼吸有点加速,和焦三绝这种武林高手过招,不劳点心力那是骗人的。他淡淡道:“流光剑仙和我相差近三百年,他会是我的什么人?” 焦三绝一愣,传言三百年前有位剑仙,能使剑化成流光,杀人于百丈开外,而他只杀了当时几名魔头,就如流光般消失。有人说他已退隐山林,有人说他已得道成仙,就如流光般消逝无踪,是以好事者才取蚌流光剑仙外号来加强绘声绘影效果。 虽是传说,但当时几名魔头的死却是千真万确,而且全是一剑穿过眉心,连血痕都不留,那只有在极快的的剑法——像光电一样快速,一闪之下通过脑袋,才能让血液来不及渗出就已死亡。 不错,这是三百年前似有似无的传言,和银河可能搭不上关系,但是方才银河所用招式,简直和流光一无两样,那又作何解释? “我是说你可得到流光剑仙遗留凡间的秘笈或是……其他有关东西……” 银河冷道:“武功始之人们所创,流光剑法不也是流光剑仙所创,你的三绝剑不也是溶合了武当两仪剑法,峨嵋太清剑法,和慕容七剑,天台绝命刀所创出来的?” 焦三绝没想到这个隐藏内心数十年的秘密,却被银河一口道破,心头更是惊骇,此人是谁?竟然知道自己武功来历? 愈是惊心,他外表愈是冷静:“你是谁?既然非流光剑仙的剑招,方才你用的又可是‘流光幻影’?” 银河冷道:“我的招式一向没名没姓,只知道用来迎敌,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焦三绝心知问不出名堂,以自己武功,恐怕很难取胜,又想不出当今武林何时有了这么一位年轻高手。心头一乱,不禁瞧往向封侯及刚从地面滚爬起来,满脸怒容的童震山。 向封侯也以询问眼光投往焦三绝,他知道焦三绝一向比他足智多谋,有了他的意见,自己处理事情自是容易多了,然而这次他却难得瞧见焦三绝露出如此迷惘眼神。 两人思绪未定,童震山再次往前扑,大吼:“你想打俺?那是梦想,俺就是不怕打!” 谤本不闪不避,大摇大摆撞了过去。 银河也不含糊,左手推往童震山撞来的脑袋,旋即又倒推出去。 童震山是掉往地面,他却哈哈大笑:“你上当了。”借着反弹力道,又如皮球般弹了回来,不知多少高手栽在他这招上头。 银河倒也中了计,没想到这人还练了一身棉花体,可反弹力道,而且力道推得愈大,反弹更快速,自己方才用劲不小。被他这么一弹,又在惊诧中,腰际被抱个正着,眼看童震山双手业已扣起,真力如千山百岳涌来,逼得他脸腮泛红,不得已,他猛吸真气,又用上了蟠龙一气,肚皮一鼓,硬是将童震山双手给震落。 童震山但觉手臂疼痛,唉叫两声,赶忙跳开。 银河额头冒汗,足踝也陷入地面三寸,显然用去不少真力。 这绝活焦三绝可瞧得很清楚,惊诧道:“蟠龙一气?蟠龙真人是你什么人?” 银河冷道:“这并不重要,你们该知道我的来意!” 他实在不愿意把时间耗在口舌上。 此时厅门已现出向展文,他瞧往焦三绝,说道:“二叔,他是为双鹰盟鹰神银海而来,他两餐都吃杠子头,衣衫装扮也不像中原武林的人。” 说这些,无非是想帮助焦三绝猜出银河来历。 焦三绝被他提醒,果然特别注意银河打扮,暗自说道:“杠子头……非中原装扮……难道会是关外大汉……这跟鹰神银海有何干系?……双鹰盟……双鹰,一只鹰神,那另外一只呢?……” 想至此,复又瞧往银河,脸色不由大变:“你就是战神银河?!” 此语一出,不只是焦三绝脸色大变,连向封候、向展文、童震山也都怔愣地瞧着这位关外人人闻风丧胆的绝顶高手。 尤其是向展文更是喃喃不能自制:“怎么会?怎么会,双鹰盟怎么会多了这只鹰?……” 银河淡然道:“不错,我叫银河!你们不该惹我双鹰盟,我双鹰盟与你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向当家你也忍了数十年,为何在此老年才发了失心疯,拦人财路,断人后根,这对你并没多大好处。” 向封侯脸色铁青:“我向封侯岂会断人后根?!这岂是我向封侯的为人?” 混迹江湖数十年,向封侯虽然未做到侠义满天下,却也守住一个“义”字,是以霸英堂才能屹立北六省,直到现在仍能相安无事。这些传言银河并非不知,只是线索一直朝着霸英堂,他不得不做此想法。 银河冷道:“可惜双鹰盟那小庄院早已换上了你家旗号,还派驻霸英堂手下,这又做何解释?” 向封侯惊诧:“真有此事?!” 银河懒得多说,从怀中拿出前日从大哥庄院摘下的旗帜,丢给向封侯,要他看个清楚。 向封侯接过旗帜,张开一瞧,眉头皱了皱:“虽然和本堂青龙图差不多,它却勾了金……”再瞧及两只龙爪抓着镶金“霸英”两字,嘴角又抽了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怒眼转向向展文:“你说,你跟你哥哥老是说要换旗帜,这是不是你们搞出来的花样?” 向展文惧声道:“那图案是我和大哥设计的没错,可是没爹的允许,孩儿岂敢乱用,恐怕另有误会。” “你哥哥呢?”向封侯搜寻目光扫向四处。 向展文指向墙角:“他在那里,已被扣为人质。” 银河凌空一指点往向展天,替他解了穴道,向展天方自悠悠醒了过来。 向封侯已大喝:“天儿你在玩什么花样?从实给我说来!”旗帜用力抖个没完。 向展天悚然一震,聪明的他已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急忙说道:“爹,孩儿没用那旗帜,分明是有人栽赃嫁祸。” 向封侯冷峻道:“你说的可是实话?” 向展天扭动酸痛疲惫身子,靠着墙爬起,拱手道:“孩儿不敢胡言。” 向封候露出满意眼神,表情仍冷峻:“你要是做出对不起武林同道之事,我向封候也就没了你这个儿子!” 向展天默默点头,暗中又怨恨地瞟了银河一眼。 向封侯则拱手朝往银河:“小兄弟,此事恐怕是误会……” 银河冷道:“你的人驻守双鹰盟,这又作何解释?” 焦三绝立即答道:“此事本门必定查明,给银大侠有个交代,只是令大哥并未在本门手中,如此缠斗似乎无此必要,若是中了某人奸计,对你我更是损失……” 银河自知事情并非无此可能,可是大哥生死未卜,就此断了线,岂不更令人焦急。 “霸英堂也有仇家?”银河问。 焦三绝拱手道:“混迹江湖,多多少少都无法做得尽合人意,难免有些得罪同道,尤其是南七省的三江门,大有北侵本堂之意,纷争难免就多了些。” 向封侯道:“小兄弟,给老夫一个面子,半月时间,老夫必定给你一个交代。” 以一派掌门之尊,许诺予人,可说是给足了对方面子,银河自知江湖规矩,拱手道:“只要动双鹰盟的不是你霸英堂,自是好说话,在下也为挑去贵派七处分舵道歉。” 向封候见银河如此豪迈,心情为之一爽,哈哈畅笑:“说哪儿话,误会在我,又岂能接受道歉,还好是名震大漠的战神挑去,本堂也未必觉得没面子,反而沾了光,这可让本堂名声更响震武林呢!” 童震山也哈哈大笑:“对,事出误会,打来真是过瘾,改天等令兄找到之后,老夫还想请教几招,方才输得有点瘪,小兄弟你可真行!” 银河拱手含笑:“三当家过奖了,方才为了义兄,不得不拚命,胜得也是辛苫。” 笑声中似乎化去不少怨隙,倒是向展天脸色阴晴不定,似乎十分不安。 向展文则不停注视银河,总想多揣测些银河的一切。 银河忽而想起一事,拱手道:“大当家可曾听过索命红娘?” 话声一出,众人皆惊,尤其是向展天,脸色又变得铁青,事情又指向自己了。 向封侯惊道:“三十年前的魔女?!小兄弟你为何突然说到她?” 银河抬起受伤右手,道:“这块肉是中了索命鬼指才削去的。” 向封侯更是吃惊:“谁会这武功?!” 焦三绝急道:“索命红娘没死?!” 银河指向向展天:“索命红娘有没有死,在下不得而知,倒是这武功是你儿子耍出来的,我还以为大当家早就知道此事。” 向封侯惊怒之下,整张脸已涨红:“天儿你当真练了这功夫?!” 那模样好像一张嘴就要把人吞了,吓得向展天呐呐不能成声,“我”个没完。好不容易才迸出声音:“爹,我没练那功夫……” “没练?没练那邪功,凭你也伤得了战神?”向封侯大步欺前,举掌就想劈。 焦三绝急忙拦住他:“大哥,问清楚再说。” 向封侯是被拦住,怒气却不减:“有何好说?练了那邪功,只会用来害人,不除去他,难道要让天下武林指责老夫不是?” 向展天吓得躲往墙角,差点屁滚尿流,他爹未必会杀他,但废他武功恐怕是做得出来。 童震山也拦上去:“大哥你可只有一个有用的儿子,不问清楚,你不怕后悔一辈子?” 也许这话对一个半身不遂的向展文刺激甚大,他闻及此言,身躯不由得抽搐,双手似中羊癫疯般痉挛,但谁又会注意到他呢? 他很快恢复平静,似乎已习惯于接受现实的残酷,说道:“大哥没练什么‘索命鬼指’,他只是在手掌、指甲里加了毒,伪装成这功夫罢了。” 这话又让在场人震惊,所有动作都停顿了下来,全然瞧往向展文,似想再听清楚些。 向展文平静如初:“大哥真的没练邪功,他只是用上了毒,爹您叫二叔去检查一番就能明白了。” 焦三绝素以医术称绝,闻言已点头:“大哥,小弟这就为少堂主检查,免得出错。” 不等向封侯回答,他已步往向展天。 向展天先是躲避,终究还是让焦三绝检验。 焦三绝先是把脉,再抽银针验血,众人屏息以待,院中一片沉静。 随着焦三绝和向展天两人表情变化而砰跳着心,只有银河仍老僧入定,因为这问题结果是如何,对他来说并不重要,目前最重要的该是如何找回哥哥一家人。 焦三绝表情先是惊讶,然后恢复喜悦才收手,回身拱手:“大哥您放心,少堂主并没练那邪功,正如二少堂主所说,用上了毒而已。” 此话一出,向展天终于嘘口大气,冷汗也在此时涌冒而出。 向封侯虽然放下了心中千斤巨石,表情仍冷峻万分:“就算未练此邪功,用上下三流毒物,有失霸英堂面子,你给我过来!” 吼着要向展天过来,看他缩惧一角,忍不住又想跨前教训他。 焦三绝怕他惩罚过重,又加以阻止:“大哥,小孩难免出错,为了好奇,总会玩些花样,何况在情急之下,用来保身亦无不可,带回去教训便是,千万别太过冲动。” 向展文道:“爹,大哥是为了保命才如此做,他并不想用此毒杀人。” 向封侯怒意稍退,叱道:“技不如人,死有余辜,回家禁闭三个月不准外出,若再用毒,小心我砍你双手!” 向展天呐呐回答:“是。”瞧都不敢瞧他爹一眼。 向封侯叱了几句,才转向银河,拱手歉声道:“小犬无知,让您伤于毒物之下,实是得罪万分。” 银河抱拳回礼:“两兵对阵,在于防范,在下疏忽,怪不得谁,倒是令公子若非练了索命鬼指,在下也不便加以追究。此事有向当家一句话,银某也不愿失之于礼,半月再来讨个音信,就此告辞了!” 再次拱手,他已迈步往前门行去,既然此处找不到银海,又碍于向封侯情面,只好过了半月再说。何况敌我关系仍在,攀交情大可不必。 目送银河出门,众人感触良多,向封侯心知,就算掳去银海不是霸英堂干的,恐怕此次劫难也是难以避免的了。 他马上传令下去,要所有分舵打探有关双鹰盟蛛丝马迹,以便给银河一个交代。 面对银河如此年轻高手,他似乎觉得自己已老了许多。再瞧瞧两个儿子,不禁摇头,尤其是展天,竟然用了毒?!懊好好教导,免得他走入歧途。 向展天则充满了怨恨目光,看样子他似乎已恨死银河,却不知他想如何报复。 向展文和哥哥似有同仇敌之心,可惜他半身不遂,已无用武之地,不过他表情总是如此宁静和深沉。 寒风徐来,落叶轻飞,秋意渐浓。 银河回到荆山双鹰盟,虽然霸英堂人手已撤走,被杀的尸体也已清理不见,然而打斗痕迹仍在,而且十分凌乱,尤其正厅屋顶那个大洞可是自己砸的,要是大哥回来,怎好让他瞧及如此狼狈的家园? 他开始整理复原工作,以他身手,不及一天即能完成,剩下的该是等待。 他想不清,除了霸英堂,还有谁会动双鹰盟的主意?因为以大哥温和个性,根本不可能和人结仇。 但事实上大哥全家却确确实实地全部失踪,甚至可以说是未经过打斗就已完全被掳,因为除了自己砸坏的东西外,他再也找不出其他损坏了。 然而未打斗,黑鹰怎会中箭,而且是特制的银弩,这又会是谁惯用的兵刃?可见黑鹰是经过一番战斗。 但此处为何没有打斗呢?该不会另有他处吧? 还好黑鹰未死,等它飞回来,也许能找出一些线索。 这也是银河如此轻易答应向封侯的原因。因为他相信黑鹰会再回来,届时就可跟随它到某个重要地点,那将是事情的另一转机。 丙然—— 银河回家不到三天,黑鹰已匆匆赶回。 前后七天时间,若非过度劳累,银河的灵药几乎将它伤势治好。 鹰儿找到地头,空中盘旋一趟,轻呜两声,银河已欣喜步出门院,向它招手:“鹰儿你终于回来了?快下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势好了多少?” 鹰儿喜悦轻鸣,飞身直下,停在银河肩头,亲昵地厮磨银河脸颈。 银河揽它上手,仔细展开翅膀,笑道:“看你,翅毛都掉了不少,这可是名副其实的落翅仔!” 鹰儿也高叫两声,表示抗议。 此鹰并非大如鹏鸟的大鹰,而是比鹰更猛,属于鹞的另一灵种,身如鸽子般大小,飞行比鹰快上数倍,爪利而尖,足与刀锋相比拟。尤其此鹞两眼为红色,不但飞行百里高空仍能瞧清地面一切,甚至躲在草丛泥堆的小鼠也未能逃过它眼力而被追捕。尤其它具有夜视之能,夜间行动更是灵敏。 这些皆不足吸引银河的地方,吸引他的,是此鸟的蛋。因为这鸟是他小时从大漠一处玄怪沙堆中寻得。鸟蛋并非圆而尖,而是像冬瓜般弯而长,还点满红斑,红斑长了细毛,细毛会蠕动,蛋也就会走路了。若非那么怪,他也不会花了一年时间把它孵出来。直到现在,感情仍腻得不可分,甚至也替此鸟取了“小毛蛋”绰号,叫起来就更亲密了。 他一直希望能找到另一只这种怪鸟,让它俩配种,再生个奇怪的蛋,他可以好好研究,毕竟那红斑毛蛋带给他太多美好的童年回忆。 然而他曾偷偷问一些对鸟类有研究者,有的根本未见过,无从说起,有的则说此鸟名日“天堂鸟”,五百年才能一见,雄的则为黑羽毛,雌者红羽毛。雌雄后,两鸟双双飞去,只留下阴阳双卵。阳者产于极冷地,阴者产于极热地。阴者产雄鸟,阳者生雌鸟。先是成长,百年后方会寻偶。也即是此鸟要配种,恐怕得等百年以后了。 银河对此一说将信将疑,他不知能否活上百年?不过他想有机会再去找另一颗冬瓜蛋,也好回味一番童年。 银河审视鹰儿伤势,但觉无无碍,始放了心,随后问道:“你可知我大哥被抓向何方?” 鹰儿摇头。 银河想了想又问:“你没跟大哥一起……战斗?” 鹰儿先是点头,随后又摇头。 银河道:“先是在一起,后来又分开了?” 鹰儿点头并叫了几声。 银河道:“然后你打不过人家,只好逃到我那里去?” 鹰儿叫得有点尴尬,不过还是承认了。 银河轻抚它脑袋,轻笑道:“世上还有你打不赢,连逃都逃不掉的暗器?” 鹰儿无奈地叫着,毕竟它也算栽了个大筋斗。 银河可非完全挖苦它,而是觉得对手发出银弩,能将鹰儿射中,那种速度不可谓不快。因为他素知鹰儿能耐,普通暗器岂能伤它?可见对手武功必定了得,或是那弓弩非凡品,自己要是碰上了,可得小心应付才是。 银河问道:“你最后在何处战斗?” 鹰儿叫苦,脑袋直往北方指去,还想振翅带银河飞去。 银河已松手让它高飞,并问:“那里可有大哥或是我的小侄?” 鹰儿茫然叫着,表示不怎么清楚。 银河觉得现在问也是白问,倒不如赶去再说,随后示意鹰儿带路,直往北方追去。 他俩专找捷径而行,以银河轻功,除非深崖断峰,何处能难倒他。及至深夜,奔行将近数百里,掠过十数座山头,来到一处隐密阴森林区。 鹰儿飞寻一下,已找到打斗位置,银河赶忙欺前,也只能在林中找到一些断刃血迹而已,而且树木枝叶折的不多,显然打斗并不激烈。 银河揶榆笑道:“小毛蛋,我看你是一招不到就中了人家道儿,才在那里死拚活缠吧?” 鹰儿叫得有点困,看样子是承认了,不过它也大费周章,在树林东奔西窜,躲躲藏藏,啾啾叫着,声音有点不甘。 银河笑道:“我知道你被暗算的冤枉,不过这筋斗是栽的实在。还好你是逃掉了,否则你的骨头都找不到罗,一定被烤来吃了。” 鹰儿又再鬼叫,表示若找到那名暗算者,一定要给他好看。 猝然,银河有所警觉:“有动静?!” 人、鸟立即静声。银河已掠往左侧山林,鹰儿立即追上。 银河掠过百丈,发现人影闪动,衣衫宽大而飘,似是白色罗裙,该是女的。 他急忙追近,那女人却闪靠山腰,唰地已失了踪迹,银河判断必定遁入某个洞穴之中。 此时鹰儿赶来却叫个不停,似乎显得十分激动。 银河赶忙捏住它嘴巴,低声道:“你想死啦,叫那么大声?不怕人家又射你一支毒箭?” 鹰儿赶忙闭口,但不到三秒钟又叫起来。 银河无奈:“我知道你要告诉我很重要的事情-但现在没有比的到那女的更重要,你就静一静,在外头守候,里边山洞飞得不怎么过瘾,不适合你的飞行技术。我去去就来,记住傍我看好外头,别乱叫、乱闯。” 不等鹰儿有任何反应,他已闪入暗处。他之所以不带鹰儿同行,并非它在山洞飞不动,而是它此时过于反常,嘴巴叫个不停,要是紧要关头叫出声音,一切不就完了?只好先撇下它再说。 鹰儿想追已是不及,只好莫可奈何地守在树上,嘴巴仍是喃喃念个不停,责怪银河不解“人”意。 银河闪入山腰,发现有石洞痕迹,却被石门封住,但他很容易已将石门推开,并未发现另外还有机关,方自入内。 里边漆黑一片,但对银河来说并无多大困难,稍加运功,眼泛青茫,自有夜视之能,也瞧清这是条天然通道,不知通往何方?小心翼翼地,他已往前模索。 约走数十丈,发现淡淡火光传来,他心知地头到了,而且相信对方必定以为甩月兑自己而未再躲藏,是以更加小心潜往里边。 灯火渐强,里边不再是小通道,而是较宽敞的石室,一素白罗衫女子正靠在墙头一角,拿着一盏油灯不时往通道探瞧。她显然仍为方才被追之事心存悸意,想瞧个清楚对方是否有再追来。 银河视力特别好,又是暗处往明处瞧,老远早已看清此女面貌。 年约二十七八,介于少女与女人之间,面貌姣好,一袭长发显得清新,但面庞却化了妆,尤其是两片唇涂得血红,瞧起来妩媚性感多了,身材也不差,高挑而丰满,十足美人胚。 银河心想荒郊野外,孤女独处,必有问题,而且看她如此大露身躯地在探察敌踪,还点了灯,一点也没江湖经验,该不是利害角色才对,是以已往前行。 “姑娘,在下想请教……” 话声未落,人已现于石室。 那姑娘猝然瞧及有人闯进来,尖叫一声,油灯落地,已往石壁撞去。 “姑娘!” 银河心知那墙必有暗门,未管油灯落地,一片漆黑,他已撞往石墙,几乎是同时和那女子一同遁人石墙。 那女子飞奔逃命。 银河在后头追得并不急,叫道:“姑娘,在下并非坏人……” 方说出口,他已觉得有点傻,又有哪个坏人会说自己坏?何况现在情境,那姑娘哪还相信有好人存在?逃得更是没命。 银河当机立断,决心先制住那女子再说,是以加足脚劲飞掠追去。 乍然淡光暴现,已追出山洞,现出一座小庄院,那女子急忙穿窗人内,银河也不客气,照穿不误。 蓦然卡嗒一声,窗牖全然合上,显然银河已着了道儿。 他赶忙想破窗而出,为时已慢,那窗竟是坚铁所造,一时想突破并不容易。 他苦笑:“没想到这女子还是有两下子,刚笑过鹰儿栽筋斗,自己却马上就跟进。” 自嘲地笑了几声,还是得找出破屋方法。 方想找寻,灯光已传来,前窗立着那女子,提着灯照向银河,她冷道:“妖人你也敢找到这里?看我如何困死你!” 话声清甜媚耳,看不出恶毒相。 银河皱皱眉头:“在下为寻人而来,并非为姑娘而来,还请姑娘放了在下。” 泵娘冷道:“你找谁?” 银河道:“双鹰盟鹰神银海。” 泵娘闻言脸色大变:“还说不是找我?你死定了!” 二话不说,不但将油灯丢人屋内,还丢人大堆沽了油脂的布条,霎时引来大火,存一心将银河烧死。 银河急叫:“姑娘你别误会,我和银海是兄弟,是同一路子的。” 说话问仍不停发掌扑火。 泵娘冷笑:“鬼才相信!”丢得更勤:“有活跟阎王爷说去。” 纵使银河武功高强,扑火扑得快,姑娘眼看丢进去效果不大,改由外头烧进来,照样可以把他烧死。 这下银河可就没辄了。 他不停扑火,不停喊叫,可惜声音即将破火舌呼嚎所吞没。 眼看救火已是不行,他不得不施展无坚不摧的蟠龙一气以破困而出。双手立即拜叠,运起真气,只见得白气布满全身,一声龙吟已冲向屋瓦,不管屋顶是否有天罗地网,铜墙铁壁,他也得试试,若是失败了,他只好命丧于此。 就在他飞起同时,外边忽尔传来吆喝声:“烧不得!” 一条黑影电射而至,手中丢出东西直射火势熊熊屋瓦,他则欺向白衣姑娘。 泵娘见及有人扑来,先是一愣,而后大骇,哪敢再放火,拔腿即逃,往庄院厢房遁去。 黑衣人眼看姑娘逃开,又顾及火势,是以未再追赶,调头准备救人。 此时银河已破瓦而出,宛若天神般冲向高空,碎裂瓦片则炸向四方,好似元宵烟火,煞是好看。 而黑衣人丢出之弹丸东西也已炸开,一层白雨罩向烈火,真如水火不容,立时将熊熊烈火给浇熄,换来阵阵浓烟。 银河除了些许衣角被火烧及,可谓全身而退,暗呼侥幸。他也感激有人赶来搭救,正想致谢,那人已准备抽身。 “这位英雄……” 银河身在空中,只能瞧及那人背面,这一叫,那人转头,却蒙着脸,看不清面目,他感到惊讶。 那人似乎甚怕被银河留住,已倒掠出庄院,传下话来:“令兄可能在五行山鬼谷洞,告辞了。” 他闪的甚快,银河凌空旋身想反追,但追及一处屋顶,还是停下来,心想对方有意躲闪自己,若强行追上,难免弄得难堪,何况对方有恩于自己,自不该再为难他,他避不见面,必有苦衷,又何苦逼人? 轻轻飘落地面,他要想的事情可多了。 眼前这个黑衣人是谁?为何赶来救人,又避不见面?还留下线索以能找到大哥。 还有那白衣女子又是谁?为何躲在此?听及自己乃为寻找大哥而来,立即火冒三丈,不惜想把自己烧死?如此看来,她似乎和大哥是同路,而且还关系匪浅。 自己和大哥相处十数年,为何未曾见过她?听他提起此女人?难道是最近几年才认识的? 一些问题解不开,银河只好苦笑,只有等再度碰上了这两人再寻求答案。 倒是黑衣人留话大哥可能在五行山鬼谷洞,不知是真是假? “不管如何,我得赶去瞧瞧。” 他觉得黑衣人没有害他必要,否则也不必赶来救人,既然有恩,就更该相信他了。 整整衣衫,顺着回路退去,鹰儿早已等得发慌,见及银河,立即飞向前叫个没完。 银河叹声道:“全完了,到了五行山再说吧!” 不愿误了时问,他已先掠往五行山方向,鹰儿心知事情有了眉目,也默然跟在后头,寻往目的地。 名为五行山鬼谷洞,除了道路较为难行外,可说风光明媚,景色宜人,尤其满山红枫,随着秋气化红,更是引人遐思。 银河匆忙赶往此山,见此情景,不禁也啧啧称美,目光留连难收。 行至一处半壁枫红,忽而闻及女子吟唱声传出: “左也枫红,右也枫红,红透心思化情浓;来也飘飞,去也飘飞,飞向天际何时归?……” 音灵声美,悦耳非常。 银河惊心:“哪来女人吟唱声?该不会又是那女人吧?” 荒林地区出现女人,自是非比寻常,他得瞧个究竟,说不定有线索可寻。 意定身动,他已潜往发声处。 那枫叶林株株粗如大腿,却高十余丈,两边排散千百株,中间有意无意留着几尺宽的蜿蜒小径,偶尔从满地红枫落叶可看得出垫高的石阶,可见此小径是经过人工设计整理的。 初秋斜阳从枫林窜射,条条金光银线划扫,宛若彩屏,迎着韵律般片片红枫飘飞,真个是佳景天成。 一妙龄女子正踩着踢踏步,手挽枫叶,婆娑起舞,舞姿宛似柔纱迎轻风,又轻又柔又美。 “红叶满天飞飞飞,我心寄情该予谁?依本多情谁人知?何忍佳人守空闺?……” 音调时而俏皮,时而感伤,虽只是随便吟唱作乐,却也多多少少吐露少女情怀。 包绝的是,当她吟完“守空闺”三字,乍见银河凌空轻飘而降。 那女子怔愣当场:“你是?”还以为见了鬼,但仔细一看,是个大男人。这下可比见鬼更让她来得困窘尴尬,暗道一声“羞死人了”,粉脸已红,拔腿即奔。 银河虽然听及她在吟诗,但为了急于见她,也未仔细听清楚,否则他会选择较恰当时机出现,此时见及女子奔逃,他也追前。 “姑娘,在下有事相问……” 那姑娘愈奔愈急,眼看无法甩掉银河,倏然心一横,顿住双足,强压心头窘困,镇定地转身,冷道:“你在找我?”仍感觉出两片女敕腮仍热热地。 银河此时才瞧清这她娘年约十七八,眉清目秀,果然美绝天下,尤其那神韵,娇柔中含带英气,自该属她独有之气质,银河不禁为她容貌给吸引。 那女子被他瞧得困窘,叱道:“你是准?胆敢如此瞧本姑娘?” 银河顿觉失态,还好他留了大把胡子,掩去不少窘困,淡声道:“在下银河,冒犯姑娘,请多见谅。” 那姑娘此时反而以好奇眼光反瞧银河:“银河?天上的银河?” “正是……” 那姑娘又上下瞄了银河几眼,说道:“银河彩带,暗夜生光,晶晶闪闪是多么诗情画意,你却穿得群体邋邋遢遢,年纪轻轻还留一大把扫帚胡,还好意思自称银河?” 银河可说得干涩窘困不已,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被人品头论足,对方还是一位绝世美女,心头实在不是滋味。 他干笑道:“没办法,你要怪,去怪我爹,名字是他取的。” 那姑娘也娇笑起来,随即又觉失态,赶忙敛起笑声,瞄眼道:“你爹要是知道你现在变得如此模样,我看他也后悔替你取了这个名字。” 银河抽抽嘴角,瘪声道:“也许吧,可惜后悔也来不及啦。” 那女子终于还是笑出声音,露出小小酒窝,更足迷人。瞄向银河胡子,冷道:“胡子剃了,情况可能会好些,你为什么不剃胡子?” 银河模模胡子,的确有点长:“因为,因为最近太忙了……” “看你邋哩邋遢,还有什么好忙?”那女子瞄眼道:“是不是忙着去送死?” “不,是忙着去救人。” 那女子惊问:“你要上救谁?” “我大哥。”银河随后将黑衣人告知此处可能寻得下落之事大略说了一遍。 那女子咯咯一笑:“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是偷窥狂,专躲在暗处做坏事。” 银河干笑两声,还是追问哥哥下落要紧:“请问姑娘可知此处有个鬼谷洞?或是曾见过类似掳人之事?” 那女子道:“掳人,我倒没见过,鬼谷洞倒是在前方不及十里,可惜是私人地方。” 银河道:“不管是谁,我都得闯它一闯。” “要是我的呢?”那女子瞄着眼,倒想看看银河作何反应? 银河皱眉,心想该不会那么巧吧?正思索如何回答,那姑娘已呵呵轻笑:“放心,就算是我的,看到你这邋遢鬼闯进来。我还是会躲得远远的。” 银河只能苦笑。 那姑娘轻轻抚掠长发,整理一下淡青罗裙:“地头就在左侧,转过这座枫林就到了,是我带你去,还是你自己找?” 银河一时拿不定主意,要是自己找,可能会多花时间,若是让她带路。要是打起来,难免替她带来麻烦。 不等他开口。那姑娘已说道:“没什么好想,跟我来吧!” 转身已快步奔入林中。 银河只好跟着。 天空鹰儿也紧紧跟着两人上空,只隔十余里,它老早就瞧见一块嵌在山谷内侧岩壁的石碑,只是它不敢再自作聪明,免得坏了大事。 那姑娘奔入谷口,远远指向里头洞口石碑,题有斗大草书“鬼谷洞”三字,道:“地头就在那里,自己去吧,我可不想生事!” 银河见及地头,心情一阵冲动,立即拱手道谢,赶忙往洞口潜去。 那姑娘远远瞧着银河背影良久,似乎又觉得什么不妥,已快步追前,还叫声“喂”声音足压低了,却足以传远。 也许叫得太大声,银河赶忙回头想制止她。 就在此时,洞口探出一颗脑袋,骤见银河,大为吃惊:“怎会是你!”赶忙缩头即逃。 然而他快,银河眼神更快,一闪眼已瞧见那人,惊诧道:“是向展天?!”赶忙追了过去。 那人正是数天前被银河在洛阳击伤的向展天,他为何又躲在此洞中? 银河追得甚急,窜入洞中不到百丈,眼前又是一亮,原来此山洞只是横在谷中前半段,通过之后,又恢复两边高耸山谷,深不见底,四处却种满了樱花,三月未到,它却盛开,与外头初秋枫叶景色大相迳庭。 银河轻功高过向展天甚多,再追两三里樱花林稀松多了,离向展天已不及十丈,他冷道:“向展天你不必跑了。” 名字一被叫出,向展天也当真不必跑了,两脚定住,转身回头,前次伤势似未能痊愈,脸色仍见苍白,含恨眼神瞪向银河:“你追我,所为何来?是不是想算你我过节。” 一身傲骨,他也不肯弱了名头。 银河道:“过节早在你爹面前解去,有也只是你找我算,可惜你早该禁闭,为何又到此地来?” 向展天冷道:“你又为何到此?” “我来寻找大哥,自是要来。” “你怎会找到此地?” “有人相告。” “谁?” 银河瞄他一眼,似责怪他问得太多,似还是说了:“一名黑衣蒙面人。” 向展天目光一闪:“他说到此就可找到鹰神?” “不错。” 向展天哈哈大笑:“你不必找了,此处根本没有半个人影。” 银河冷道:“可惜有你。” 向展天黠笑:“说你也不信,我也是听那黑农蒙面人传话才找到此地,可惜翻遍了鬼谷涧每一寸都找不到,你也不必白费苦心了。” 银河冷道:“你的话很难让人相信。”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霸英堂月兑不了干系,若非向封侯一口揽了下来,他还是会找霸英堂要人,此时又见及向展天,他自有理由再怀疑。 向展天胸有成竹道:“信与不信,那是你的事,不过你该知道跟你一起来的那女孩是我妹妹。” 银河惊讶道:“青衣姑娘是你妹妹?” 向展天自得冷笑:“不错,她叫向音茹,是我跟她一同寻到此洞的。” 银河茫然了,若向展天是和他妹妹一起来此,恐怕他说的话八九是真实的了,但是黑衣蒙面人为何要说及此洞呢? 他追问:“你当真也是见到黑衣蒙面人才赶来?” 向展天点头:“不错。” “他似乎无此必要,因为他救过我。” 向展天目光一闪:“也许他真的没骗你,只是我们晚来一步。” 他从胸口拿出一块铜牌,里边刻有山水图,背面题有“三江”两字。 “这铜牌是在洞口找到的。”向展天将铜牌丢给银河。 银河接过手,很快已看出此牌来历:“三江门?他们真的淌进此事?!” 向展天点头:“恐怕是了。”又道:“霸英堂已许下半月之约,对你已示负责,你何妨前往三江门探个究竟?” 银河对他并无好感,心想霸英堂已许下诺言,若无直接证据,自不便拿向展天问罪,此时只有赶一趟三江门,好歹也得查个清楚。 是以不再理会向展天,长啸一声,唤知鹰儿,也不再穿掠樱花林,横掠山峰,取捷径赶往长江流域。 向展天见及银河逝去,露出奸邪笑容:“有朝一日你会栽在我手中,而且会死得很惨!” 说完哈哈狂笑,宛若一代枭雄。 豆豆书库图档,chzhjocr,豆豆书库独家书 第二十二章 爱情花 三江门总舵位于庐山之巅。 庄院建于山峰顶端,倒有点像帝王城堡,通路只有一条斜倚峭壁的蜿蜒小径。 庐山常年罩雾,小径又倚于峭壁,若非一流高手,想攀登并不容易,是以三江城堡看起来就似隐士般与世无争。 事实上三江门除了几处分舵活跃于长江流域商场外,早已甚少涉足武林事,这也是三江门一直能平安无事的原因。 三江门掌门姓江名东,年已五旬,早已处于退休状态,甚少走动武林,膝下两女一男,老大江南,三十余岁,尽得家传,练了一手好功夫,处事亦十分老练,帮中上下一切事情现皆山他处理。 老二为江西,差哥哥十岁,长得婷婷玉立,美貌天生,一手长短鞭耍得出神入化。 老三本该叫江北,但女孩人家取此名字,少了点韵味,只好改叫江雨,十七岁,长得可比姊姊更出色,只是脾气拗了些,十分难缠。 早膳刚毕,姊妹俩闲来无事,相约院中练武。 两道人影打得难分难解,只能辨出浅绿淡红,时而绞在一起,时而到处飞窜,鞭声不断,宛若捣海狂龙,猛不可挡。 银河早已赶来,见及偌大一座庄院却了无人烟,觉得有点奇怪,当下小心翼翼掠向屋顶往内院瞧探,始发现两女缠斗,再看清楚,她俩是在练功,银河不愿背负偷窥他人武功之嫌,已站立于顶,脚尖扣瓦,发出声音以示警。 声音一出,两女反应也不慢,喝声“谁”双双转向屋顶,乍见来人未曾见过,两人顿感惊愕。 江雨大喝:“何方歹徒,也敢擅闯三江门,找死不成?” 喝声方出,右手鞭,左手剑化成一道红影,电射而去。 银河见她年纪不大,火气可不小,懒得跟她动手,但见她已冲来七尺之近,立即“倒打金钟”闪高丈余,潇洒飘落地面,露出一手绝顶轻功。 江雨扑个空,她虽年纪小,却聪明过人,和姊姊比斗也差不了多少,若在江湖中就算一流高手也未必是她对手,谁知一个照面不到就栽了筋斗,她岂能忍下这口气。 叱骂道:“恶贼有种别逃,吃姑女乃女乃三鞭再说!” 刷刷刷,皮鞭更是快捷反抽银河,全然不顾空门。 江西深怕妹蛛有所失闪,也抽鞭迎敌,以二合一缠斗银河。 银河双脚未动半寸,只靠着双手拆拆架架,倒也将对方鞭势给封住。 江西但觉此人武功甚高,普通鞭法恐怕伤不了他,正思索是否该另用绝招之际,江雨早已忍不住而耍了出来。 “臭歹徒,这是你找死!” 长鞭一抽抖,竟然变成短鞭,如此便能近身搏斗,更利于左手那把金剑。 银河照样以拆字诀对敌,但当他拂袖去拦金剑时,没想到灌满真气的袖子竟也阻挡不了金剑,唰地轻响,硬是被切下一小片。 他惊诧道:“断虹金剑?!” 江雨自得讪笑:“知道就好?还不快束手就缚,免得皮肉开花!”剑招攻得更猛。 银河知道金剑厉害,只好尽量避开,改以拔字诀,不时以江雨手中短鞭去阻挡金剑,倒能从容应付。 江雨眼看招式又被制住,一把火又冒起来,猛咬牙:“你想死啦!” 一剑猛刺银河脑袋,银河反手推往剑脊,岂知江雨竟然抽掉金剑以胸脯顶向银河右手,她虽十六七,胸脯可不算小,圆浑尖突,任谁也看得出她发育甚好。 银河生性正直,别说是轻薄举止,连女人也甚少跟她们动手,眼看江雨突然来这么一招,整得他惊惶大措,赶忙收手。只差两三寸即印上江雨胸脯,吓得他冷汗冒往背脊。 江雨眼看一招得手,哈哈谑笑:“看你多狡猾!”趁饥抽鞭击向银河头,打得他落退四五步,农衫已裂,差点皮开肉裂。 银河很不是滋味,喝道:“小女孩你再耍诈,别怪我不客气了!” 江雨得意直笑:“谁跟你客气?我还想杀了你呢!登徙子!” 含带戏谑意味,她攻得更是猛狠,反而江西被妹妹那招耍得脸腮泛热,一时也忘了出招。 银河见江雨得寸进尺,不由也想杀她锐气,蓦然手拈剑决,用的正是焦三绝所称之“流光幻影”。只见得掌影乍闪有若天罗地网,猝然又暴缩,紧紧缠向剑鞭。 忽听得江雨一声“唉呀”尖叫,不知怎么,手中兵刃全到了人家手中,还吃了一记不大不小的巴掌,五只指痕清清楚楚地印在她白皙脸蛋,吓得她连连倒退。 江西猝见妹妹失手,奋不顾身也抽鞭反攻,并大叫:“小妹快退!” 断流鞭法足可抽鞭断流,其势之快可想而知,然而到了银河手中,完全不管用,只见长鞭扫过银河门面,叭然一响,不是长鞭抽中人肉,而是银河以一种快速手法将鞭抓在手中。 长鞭被抓,江西自知已落了下风,但说什么她也不肯服输,又使劲猛扯,想震开银河手掌。 银河淡漠轻哼,反手一扯,江西也是一声唉呀,跟着长鞭往银河撞去,若再不松手,可得连人带身投怀送抱,想及“投怀送抱”女敕脸更是通红。这更让她难堪,不得不松掉手中长鞭,方自稳住身躯,已然香汗淋漓。 就在此时,内院传出沉冷声:“手下留情!” 声音甫落,一道玄青人影射出,落于银河与两女之间,来人正是两女大哥江南,身材适中,留有短髭,十分英挺含威。 银河心知正主人出来了,也不为难两女,将夺来兵刃丢于一旁,咔啷声响,那断虹宝剑却被视如破铜烂铁被抛弃。 江雨哪堪人家对她视若宝贝的东西如此“糟蹋”,恨意又生,“你敢放肆!”举掌又想攻击。 江南立即拦住她:“小妹不得乱出手,你不是他的对手。” 江雨性情虽拗,但哥哥的话倒是不敢违抗,气得当场直跺脚:“哥你就让他欺负我不成?” 江南道:“你先站一旁,待哥哥问清事情再说,要是人家理亏,哥一定替你讨个公道。” 江雨百般不愿地退往大姊身边,怒目仍不饶人地瞪着银河,口中骂个不停。 江南心想先把来人弄清再说,遂拱手道:“在下江南,暂时代理三江门执事,敢问阁下?……” 银河也抱拳还礼:“姓银名河,无名小卒。” 若说战神江南可能知晓,银河两字对他来说并无印象。 他淡然一笑:“能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在下两位妹妹手中兵刃,岂是无名之辈?在下久未行走江湖,看来是落伍了。” 银河并不想多说客套话,冷目盯向江南。 江南似也知银河心事,立即问道:“不知侠客所为何来?” 银河拿出向展天交予他之铜牌,丢给东南,说道:“这可是三江门之物?” 江南瞧一眼,立即点头:“没错,侠客从何处得来?” “五行山,鬼谷洞。” 江南纳闷:“此处该属霸英堂范围,怎会有本门信物流落于斯?”转问江西、江雨:“你们可有到过鬼谷洞,或派人前往?” 两女摇头,江雨道:“那信物是铜铸的,也没什么大不了,只要本门分舵主即有一块,南七省至少也有千百个分舵,偷它一块也不难,高兴的话你还可以拿去翻个十万八千块呢!” 她说得正得意,江南已斥声道:“三妹不得对本门信物开玩笑,传到爹耳中,小心被逐出三江门。” 江雨这才发现事态严重,赶忙以手掩门,目光溜向内院,深怕当真被她爹给听去了。 江南心知银河必定有事而来,遂又问:“不知侠客拿此牌前来……” 银河截口道:“要人。” “要人?要谁?” “双鹰盟鹰神银海及其全家人。” 江南皱眉:“你是说荆山多宝湾的双鹰盟?” “没错。” 江南道:“多宝湾虽是理想的多宝区,但多年来,本门一直以有福同享为原则,从不断人生路,也一直和双鹰盟处得不错,怎会去动他呢?” 银河道:“希望如此,不过双鹰盟一夜之间全部失踪却是事实。” 江南问道:“这信物是在多宝湾找到的?” “不是,是有人暗中相告,我大哥被囚在鬼谷洞中,在下扑个空,却找到此东西。” “所以你才前来三江门要人?” “不错。” 江雨斥道:“我三江门才不会做出掳人放火之事,你分叫是无事生非!大哥快拿下他,岂容他在此耀武扬威?” 银河冷道:“只要三江门未涉此事,他日在下必当登门谢罪,要是三江门真的掳了双鹰盟任何一人,休怪我要夷平此处!” 江雨冷斥:“谅你也没那个本事!”架势一摆,又想上阵,可惜未得哥哥同意,只能干瞪了怒眼。 江南心头虽不是滋味,心想银河未免太不把三江门放在眼里,然而礼数上,他不能失了风度,拱手道:“侠客放心,三江门并未掳人……” 话未说完,忽而厅门传来跌撞声,众人眼光随即送去,一名衣衫破旧,灰发得糟老头抚门而出。 银河一眼即已认出,他正是双鹰盟老管家。 他激动非常,暴闪而起,血撞艺人:“文般是你吗?” 文叔有若大醉初醒,晃醒着脑袋,搞不清身在何处。 “谁在叫我……” 张着惺忪眼眸,四处张望,想找出声音来自何方。 银河电射而至,欣喜不已,不停抚掠文叔散发,想把他脸容整得较为清晰光彩:“文叔真的是你?”流露一股父子般深情,至为感人。 文叔也瞧见来人,可惜银河留了胡子,他一眼未能认出,惊问:“你是谁?” “文叔,我是小银河啊!您忘了吗?”银河拨着胡子,恨不得扯下它,恢复原来面目。 文叔注视良久,终于勾出记忆:“你当真是小银河?!” “正是。” 文叔两眼含泪:“是就好,是你回来就好,双鹰盟有救了,有救了。” 紧紧抓着银河肩头,两人含泪相向。目光诉尽多少真情。 文叔出现,给了银河莫大希望,却把江南给惊住了,暗道事情不妙,文叔怎会出现在此? 激情一阵,银河很快拎回心神,急问:“文叔您怎会在此?我大哥呢?” 文叔叹:“说来事情突然,那天突然来了数十名壮汉,还弄不清怎么回事,就眼巴巴倒在人家面前,看是中了毒,醒来已在地牢,连你大哥及银星小侄儿也未见着一眼。唉,真是浩劫。” 银河追问:“您为何在此出现?” 文叔道:“我也搞不甭,昨夜吃过晚膳就昏昏入睡,方才醒来也不知身在何处,眼看有门有窗,也就迷迷糊糊撞了出来,没想到就撞见你了,真是老天有眼。” 银河当机立断:“您从何处醒来,快带我去!” 挟着文叔已掠往屋内,动作十分迅速。 江南乍见,这还得了,堂堂南七省总瓢把子的总坛,岂能让人随便闯入? 他立时长啸:“阁下留步!” 人都消失了,他算是白叫了,赶忙抖出长剑追赶。 江雨更是怒上加火:“好大的胆子,敢闯本门重地,格杀勿论,大姊快杀啊!” 捡起地上刀剑,姊妹俩也追在后头。 内院则为三合院,右方设有池塘花园,连着天井,十分宽敞。 银河方掠过天井已被数名壮汉拦住,原来三江门重地该是后院,是以才设有剑阵驻守,江南方才那啸声即是通知剑阵拦人。 三江阵,共有九人。三人执长剑,三人执双短剑,三人执长短鞭,如此长短互用,威猛而难缠。 银河若是一人,他倒能放手一搏,但多了文叔,他得速战速决,遂抖出短刀,怒喝一声“闪”。 音如劈雷,足可劈天裂地,震得城堡晃动隆响。声未落,银河已化成流光般飞窜,宛若江洪泻堤直捣九名剑手。 九名剑手也十分老道,见及银河以巨浪决堤方式对敌,也摆出剑墙,凝聚一团,合九人之力以搏一,占尽便宜。 然而他们忽略了银河功力之霸道与智慧。 就在双方刀剑交会之际,银河早已看出九人兵刃软硬长短不同,尤以长短剑各有差距,抖起短刀点向长剑与短剑之空隙,泛带流光猛窜而入。 轰然一响,震天澈地,流光泻入空隙中,那使短剑者似已承受不了银河压力,唉然闷叫。就只这一刹那,银河功力尽吐,冲破剑墙,惊涛骇浪地涌吞九人。流光泻处,九人承受不了,全然倒挂飞出,撞向门墙,又是砰然巨响,一片石墙全被撞毁,屋瓦也塌了大半。 江南和江西、江雨三人傻愣愣地站立当场。三人哪见过如此霸道的功夫?摧枯拉朽,无坚不摧,好像用尽天下所有一切都无法阻止其奔涛骇浪攻势。 银河一招得逞,迫不及待又冲入厅内,想突破三江剑阵,冲入厅内,九人奋不顾身又自缠斗。 银河再挥真气,轰然再响,九人分九个方位倒撞而出,穿窗破墙,砰砰叭叭,一座厅堂失去支柱全垮了下来,深院景物尽露眼前。 忽而深院闪出一道青影,罩向银河,两人空中对招,啪啪连击十数招,各自倒飞而退。 那青影方落地已喝声:“好功夫!”随后又反扑银河。 他正是三江门掌门江东。 闻及前院轰天劈地声音,心知不妙,也赶来救阵。没想到一对上手就是如此厉害角色,自己得全力以赴才行。 而银河跟对方击掌后,已觉此人功力深厚清纯,非一般高手,不得不放下文叔,双手拜叠,准备以蟠龙一气破关。 方运真气,遍体白烟泛点淡青,沉沉一股霸气泛出。 江东见及惊诧道:“蟠龙一气?!”心虽惊,却箭在弦,人在空中,已不能收手,只好运尽全力以搏。 银河更是不敢怠慢,霎时蹿射高空,双掌猝翻,白烟随即尽吐,好似暴开火山,猛不可挡。 江东但觉霸气压人,心知若能战胜也是两败俱伤,可惜骑虎难下,只好引功硬拚。 就在两人即将接触之际,左右两边又射出一黑一白人影,大喝:“使不得,打不得!” 黑白双影撞向银河及江东,砰然一响,四人四方向倒飞而退,各自找地方落脚。 江东脸色转青白,显然十分倦累。 银河胸口起伏不定,此战也费了他不少力气。 黑、白两人也好不了多少,落地之后,脚步浮动,差点退走半步,那可就挂不住脸了。 两人在江湖可大大有名,白衣高个子名日天罡欧阳,黑衣矮小者名为地煞西门。两人已近百岁,乃江东师叔辈,早已退隐武林,此时若非为了三江门,两老也不会再度出关。 江东乍见两老,赶忙拜礼:“侄徒不知师叔到来,未能迎礼相接,还请师叔恕罪。” 天罡欧阳拍拍胸脯,余悸犹存:“免了吧!差点死在蟠龙一气之下,哪还有心情接受你的大礼?” 满头散乱白发,挂上几根稀疏胡须,加上剩下门前两三根发黄门牙,倒是有点滑稽。 地煞西门除了矮小圆胖,以及少许灰发外,仍是满面红光,皱纹也不多,看不出是近百岁的人。 他对江东的话没兴趣,老鼠般细眼却不停打着银河转溜,惊诧道:“蟠龙老头几时收了这么一位徒弟?看来这笔帐又有得算了。” 问向银河:“喂,你是老道士的徒弟?” 银河犹豫一下,摇头:“在下不是。” “骗鬼,你方才明明用的是蟠龙一气,不是他徒弟是谁?” 银河默然不语。 天罡欧阳道:“不管你是不是,老人家自会查明,如若他死了,找你算帐也一样。” 银河不解:“老人家和蟠龙真人有何过节?” “这……”天罡欲言又止,摆摆手:“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插嘴,反正算帐一定不是好事,你自个多做准备,到时别怪老夫没通知你。” 地煞西门讪声道:“如果非跟你算,俺老人家自会告诉你啥过节,省得你死不瞑目。” 原来天罡地煞年轻时武功已十分了得,两人狂放武林,几乎打遍天下无敌手,后来遇上蟠龙真人,竟然败于他的蟠龙一气之下,两人不甘心,遂约定每十年庐山一决高下。 结果连续五十年两人皆败阵,不禁又佩服又泄气,比斗仍有是要比,却也变成好友,只是过了第六次比斗,蟠龙真人就此销声匿迹。算算年龄,当时两人约七十余岁,真人也该有百岁,该不会作古了? 两人又等了两约期,仍不见真人赴约,更加肯定真人已离开人世。 没想到方才打斗声把两老引来,复见银河以蟠龙一气对阵,两老又升起一丝希望,又怕江东有所损伤,才出手救人,终于又和蟠龙一气对上手,那股兴奋自是难以言喻。 银河心知两老行事怪异,也不愿多开口以惹麻烦,反正以后若碰上两老,再花脑子处理也不迟,时下得先把大哥给找到才行。 他道:“两位老前辈既是要寻蟠龙真人,也许在天山之巅可以找出一些线索,其他在下就无从说起了。” 他想将两老骗得远远,这一来回少说也得花上月余,足够他把事情给办完了。 天罡、地煞眼睛一亮,天罡道:“老道士真的躲在天山?好歹也得会他一会。” 地煞道:“闲来无事,走上一遭又何妨?” 两人目露喜色,已想出发寻人。 江雨见闪老即将离去,登时紧张,方才见银河武功,她已感觉出银河那股霸气,似乎不该是人类所能发出的,宛若奔流,根本无从挡起。现在要她与他对招,她可没这份胆子。 忽见两老要走,顿时失了依靠,急道:“大爷爷您不能丢下我不管啦!那坏人会杀了我们,大爷爷快将他抓起来!” 天罡、地煞虽极少出门,却十分关爱江雨,闻言方自想及银河可把三江门拆了大半。 地煞含笑道:“小孙女别怕,老爷爷先把他给办完再走人。” 江雨这时才有了笑意:“最好把他杀了,他竟敢夺我兵器,还打我巴掌,我还要剁下他的手……” 江东闻言冷斥:“雨儿闭嘴,没大没小,在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江雨赶忙闭嘴,虽是满心委曲,却也不敢顶撞父亲,更是恨死了银河。 而江东自和银河对掌之后,发现银河不但武功高强,而且气宇轩昂,并非宵小之徒,英雄惜英雄之心不禁油然暗生,闻及女儿如此损言人家,自该出言喝止。 天罡欧阳瞧向银河,问道:“三江门与你有何瓜葛?容你如此大打出手?” 银河道:“在下大哥自守双鹰盟,小小帮派不甚起眼,却在数天前被人暗算,音讯全无,却在三江门找到了文叔一人。” 众人目光落向文叔。 江东惊愕,责问江南:“可有这种事?” 江南呐呐拱手:“孩儿不敢。” 江东冷道:“人在三江门找到,你又做何解释?” 江南不知如何回答。 地煞已然开口,指向文叔:“小老头你可是在荆山那山寨?” 文叔恭敬回礼:“小的正是。” 地煞忽而哈哈大笑:“看来全是误会,俺还救过这小老头命,哪还会要他的命?” 银河亦感惊讶:“文叔您当真欠地老救命之恩?” 文叔点头:“不但是我,你大哥也是。事情发生在二十年前,你还没进门,双鹰盟也未成立,当时只是一个小山寨,我和你大哥靠些渡船为生,后来双江恶霸简氏兄弟想硬抢地盘,结果是地老替我们解围,此后多多少少靠着地老关系,减去了不少麻烦……” 银河闻言,立即恭敬拱手:“不知恩人在此,在下鲁莽出手,罪该万死。” 当下截指自点穴道,摆明的要让地煞任凭处置。 大敌当前,他竟然不顾性命安危,自闭武功以替文叔及大哥银海偿恩,如此兄弟情义,瞧得在场蚌个怔诧不已。 时下武林又有多少如此真情至性之人? 不但众人被其义气所感动,就连任性的江雨,此时也觉得恨错人了。她在想哥哥会为她如此做吗?又有谁会为地如此做?银河会吗?她眼眶不禁热了起来。 地煞急忙说道:“小兄弟义气过人,今日事一笔勾销,何来兵戎相见?” 急忙数指解去银河穴道。 银河感恩道:“蟠龙真人却是在下恩师,不过恩师乃传书授业,在下只在十余年前见过一面,现在亦不知恐师是否仍在世间。” 天罡地煞哈哈大笑,天罡道:“老道人有此徒儿,死亦何憾?” 地煞道:“可惜俺老人家晚了一步,收不到好徒弟,也罢!向老道人讨去,不麻烦你啦!” 畅笑声中天罡地煞已飘身离去。 银河、文叔必恭必敬送走两人。 银河才转向江东,拱手声:“银河冒犯之处,在此领罚。” 他不再追查文叔为何现身于此,也不再怀疑三江门是否涉嫌,只为了地煞救兄之情。 想及银河如此义薄云天,江东更是惺惺相惜,急忙回礼:“小兄弟见外了,能解误会,自是江某荣幸,他日还想和你把臂言欢,何来领罚?尔后三江门随时欢迎你来,就是拆窗折粱,也当它柴火煮情酒。” 银河但觉江东亦是性情中人,心头更加感恩,却也更困窘,再次毕敬拱手:“恩情容后负荆清罪。” 他想告辞,却又怕走得太快,毁人屋、拆人墙,拍拍走人,实在有点难为情。 江东自知银河牵系他大哥安危不能久留,立即说道:“小兄弟你先走吧,令兄安危要紧,但愿老夫手下能为您探些消息。” 言下之意,已决心派遣手下相助。 银河感恩道谢,不再停留,协同文叔步往大门,逢及江南、江西和江雨,皆拱手致歉。 江氏三兄妹不自禁地也拱手回礼,尤其江西和江雨,竟然还红了脸颊,含带着几分娇羞。 银河背影终于消失大门,众人却茫然若有所失,站立许久,江东才吩咐儿子派人暗中帮助找寻银海下落,随后离去。 江南照指示办事,也问及九剑手伤势,皆无大碍,始放心,要九人照料伤势以后,调来匠工以修复屋墙,发落妥当,他也走了,心中总是对银河武功及义举深深烙痕,挥之不去。 剩下江西、江雨姊妹,倚向大门,远远想寻及银河踪迹,却已被漫天烟雾所掩。 江雨有些失望:“他走了。” “嗯。”江西淡淡点头。 停了半晌,江雨才又说道:“不知哥哥会不会像他一样,为我牺牲?” 江西瞄向地,嫣然一笑:“你说呢?”柳叶眉轻轻掀动,凭添几许妩媚。 江雨摊摊手,感伤道:“我看难罗!”立时又欣喜追问:“银河呢?他会不会为我……”但觉不对,立时又把话咽了回去,脸颊已泛红。 可惜江西早已听见,捉挟道:“你喜欢上他了?” “才不呢!”江雨娇嗔瞪眼,斥道:“人家是说他会不会为他女朋友牺牲一切?你哪来那种想法?真是,你没看过刚才我还跟他打了一架?” 江西笑得暧昧:“很多爱情都是从打架中产生的。何况你跟他,误会已解,很有可能喔!” 江雨红透了耳根,恼羞成怒:“大姊你最坏,看我如何收拾你!” 举起粉拳开始追打江西,两人追打一阵,时有捉笑声传来,最后又转回原地。 江西望着遥远山径,有感而发:“如果他喜欢一个女的,恐怕也会为她付出一切吧……” 江雨一阵激情:“好美,好凄凉的爱情故事,我多么希望将来另一半也能像他一样,为我牺牲一切。”说得十分陶醉,早已将美梦编得天花乱坠。 江西瞄向她,憋笑道:“你该不会真的迷上他了吧?” 江雨瞪眼:“爱说笑,他年纪一大把,也不帅,我怎么会喜欢他?我看你才喜欢他呢。看你跟他过招就知道。”转为调皮:“刚才他拉你鞭子,你是不是很想撞入他怀中?” 江西女敕脸泛红,斥道:“才不像你,刚刚认识?就将胸脯往人家送去,你不怕当真被……” 话未说完,江雨整张脸已飞红,猛跺脚:“大姊你太过分了!”十指张爪,飞扑地抓向江西。 江西急忙跳开,又是一阵追逐。 “你敢说没有?这足我亲眼所见!” “那是对敌之策,不这样,他怎会被我抽了一鞭。” “女人有谁敢如此对敌?我看你是别有用心。” “大姊你太可恶了,看我如何杀了你!” 江雨追得更猛,追逐中不停传出笑声,那表情总带点怀春少女的喜悦。 从前院追向后院,两人兴致不减,淡淡传来一句:“小妹,要是你真的被模到呢?你怎么办?” “我……我也不知道……”声音转为娇羞而甜美:“大不了嫁他嘛……” 弦月高悬,流星点点。 江西、江雨倚窗望月,久久不能成眠,直到深夜,更深…… 银河离开三江门,与文叔相偕找了一家乡间小饭馆,吃过午膳。 文叔问道:“小银河你是如何找到三江门的?” 银河大略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文叔叹道:“可惜老朽无法辨清被囚地方,否则或而能找到你大哥……”问道:“我真的是在三江门找到的?”言下之意,似乎不该放弃三江门这条线索。 银河道:“文叔虽是在三江门找到的,但是我感觉得出,这是项阴谋,别说地老有恩于文叔及大哥,江掌门亦是侠义中人,我相信他不会做出此事。何况对方若是做了,也不可能将您囚在三江堡,还在节骨眼里让你月兑逃,而且您又神智不清。” 文叔但觉有理:“这么说,是有人故意把我放出来的?” “不错,他不放大哥而放你,自是因为他认为放了你也无关紧要。” 文叔点头:“这人又会是谁?阿河,有谁知道你要到三江门?” 银河道:“严格说起来只有一人,即是霸英堂的向展天,不过另外一名曾经相助的蒙面人也可能知道。” 随后将如何遇上白衣女子,以及被蒙面人搭救之事说了一遍。 文叔急道:“那女子会不会是你嫂子?” 银河怔诧:“大哥结了婚?” 文叔摇头:“没有,不过前两年他认识了美娘以后,两人一直亲密交往,美娘也住进多宝湾,大家都把她当成嫂子,只有星儿一直不愿接受。” 银河嘘口气:“好险,我看那女子必是嫂子无疑,我只说出欲寻大哥而来,她立即想杀了我。还好事情已过,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暗自庆幸未伤及那女子,否则要是变成嫂子,又如何向大哥交代?难怪当时平常不多嘴的鹰儿也叫个不停,原是见着了熟人。 文叔喃喃道:“美娘若是未遭毒手,不知阿海他是否也未遭殃?” “希望是如此……”银河沉吟半晌,说道:“看来只有向展天涉嫌最大,照理来说,他与我有对掌之仇,没有必要如此勤快地替我找人……”眼睛一亮:“对了,他说是跟妹妹一伙找寻,找她问清楚不就得了。” 文叔道:“你是说要到霸英堂?” 银河点头:“半月之约也将届临,而且顺路可以前往鬼谷洞,说不定文叔可以认出些蛛丝马迹。” 文叔道:“我老了,功力又不济,跟着去恐怕不方便吧……” 银河倒是没想到此,被他一说,自也该为他也人家着想。这番前去可说处处危机,若有失闪,自是不妥,遂道:“如此看来,文叔只好留在……文叔可有安全地方可去?” 文叔淡笑:“混了大半辈子,好友说不上,酒伴倒是有两三个,去避个两三天该没什么问题。他们也非武林中人,该不会出差错才对。” 银河点头:“那我就放心了,不如将鹰儿留给你,也好有个照应。” 文叔摇手:“小毛蛋找人最是厉害,留给我反而无用武之地,你还是带走吧!” 银河也不坚持,随后付帐,护送文叔到其酒友家,离多宝湾也不远,交代妥善后,与鹰儿复往五行山鬼谷洞。 跋至满山枫叶林,已是第二天下午。 想及前次碰上向音茹在此赏枫吟唱,不禁也回味式莞尔轻笑。 笑声未落,忽见林中青影飘动,一闪身,一袭淡青罗裙,美若天仙的向音茹又已现身。她仍自落落大方瞧着银河,似要等他前来,灵目露出喜色,或该为等着银河而高兴。 银河亦是欣喜:“向姑娘,你仍在此?” 向音茹淡然轻笑:“这是我的家,我当然在这里。” “你的家?!” “不错,这地方早就划为霸英堂地盘,我哥哥一直守在这里,这算不算是我家?” 银河恍然:“原来你上次说的并非假话。” “你认为我会说假话吗?”向音茹含情而问。 银河摇头:“我相信你。” 向音茹感到满意,含笑道:“多谢。”无形中感到一股羞涩涌上心头,立即找话题掩饰:“你刚来找我?还是找我哥哥?” “找你。” “为了我哥哥的事?” “嗯。” 向音茹拂去飘落秀发枫叶,红枫淡淡轻飞,她似乎眷恋着郁幽美景,直到枫叶飘落地面,她才说道:“你问吧!” 银河虽不想破坏气氛,但为了大哥,不得不问:“你哥哥说是跟你一同寻到此处,该是你哥哥撒了谎吧?” “没错,他撒了谎。”向音茹美目瞄向银河:“当时我在洞外,你为何没调头?否则你问我,我还是会说的。” 银河困窘道:“当时没想这么多,所以才误了时机。” 向音茹轻笑:“你的胡子为何不剃掉,我很想看你发窘的样子。” 不说还好,一说银河脸颊更是发热,强自镇定:“放心,我脸红不起来,因为长了一脸麻子。” 向音茹好奇瞧了两眼,隧即娇笑:“我不信,换个条件如何?” “怎么换?” “你把胡子剃掉,我带你去找我哥哥。” 这本是平常事,但要在陌生女子面前剃胡子,银河反倒是困窘非常,咬了咬牙,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好吧,你要我剃,我就剃。” 说着拿出短刀即将剃往浓黑胡子。 “等等。”现在可换向音茹感到窘困,女敕脸泛红,没想到银河说做就做,她仍带着少女娇羞,没那么大方能处之泰然。急忙以笑声来掩饰:“不必刮啦!要是真的满脸麻子,跟鬼魂一般丑,不吓死我才怪!” 银河自嘲一笑:“没想到留胡子也有这个好处,可以装人。”不再剃胡,将短刀收起, 向音娇岔笑道:“算我输,找带你去,不过我可不敢保证一定能找到我大哥,因为有些地方,他也不肯我去。” 银河了解,问道:“他一直都在这里吗?” 向音茹点头,调头走在鬼谷洞方向,银河跟在斜侧方。 向音茹边走边说:“其实我哥哥是来这里禁闭的。说是禁闭,事实上我爹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哥哥不做得太过分,我爹是不会责罚他的。你该知道,向家除了我哥哥以外,已没人可以继承衣钵了。我二哥双腿残废,我又是女的……”说来有点感伤。 银河默然不语,此种事,他了解。 沉默一阵,向音茹才恢复正常,说道:“可惜哥哥最近行径怪异,时常和一些我未曾见过的人来往,而且又常说要光大霸英堂,也不知道他内心在想些什么?” 银河问道:“这些事你爹都不知道?” 向音茹摇头:“哥哥时常说要如何扩大地盘,爹听来也甚为顺耳,毕竟男孩有志气也非坏事,只交代不能违背江湖道义。我怕的就是哥哥急功心切,用上了非法手段。” 银河道:“你也认为你哥哥可能抓起我大哥?” 向音茹欲言又止,抿抿嘴唇,淡然说起:“我是如此猜想,因为挂在双鹰盟的旌帜就是我大哥设计的,这事自是和他月兑不了关系。纵使没有,也该把哥哥的行径弄清楚,免得他步入歧途。” 银河但觉向音茹甚为明理,知道事情轻重,对错,并不会为了兄妹之情以掩饰哥哥过失而害了他。 两人聊着,也已通过山洞,眼前一片红樱呈现,花海如火,随风打浪,宛若天女敞下朵朵花瓣,十分漂亮。 向音茹指着樱花,说道:“你觉得奇怪,初秋为何樱花盛开?” 银河道:“是有点奇怪。” 向音茹道:“其实这花常年四季都开着,它没有叶,只有花,殷红似血,它有个独特名字‘留情花’,见着它,感情再也流不去,走不了。” 说话间,含情瞥向银河,不知是否有了情,却想把情留在此。 银河纳闷:“为何见着它,感情再也流不走?” 向音茹反问:“你认为何种感情才算流不走,永世不变?” 银河稍困窘:“在下还没碰过……” 向音茹本是渴望神情,已转为娇笑:“其实这情也不只是指男女感情,又如你和你大哥一兄弟之情、父子之情、甚至宠物之情,见着了留情花,也照样可以把情留下来。” 这么玄?银河可就有点不懂了。 向音茹淡笑道:“其实也很简单,感情最终的维持,该是至死为止吧?” 银河怔诧:“你是说这花有毒,可以毒死人?” 不敢相信地瞧向如此美丽的花海,竟然是致命毒花? 向音茹含笑道:“不错,这花有毒,但毒性不浓却甚毒。”含情眸光移向层层花海,做梦般说道:“试想一对浓情蜜意的情侣游至此,乍见如此美丽花海,自是欣喜若狂,情不自禁地飞奔花海中。边游边舞,拥着花、闻着花、吻着花……让真情激发,爱得你死我活。然后慢慢吸进花香渐渐多了,两人遂拥抱一起躺在花丛中,缠绵悱侧,幻化美梦成仙,灵魂双双比翼双飞,没有痛苦,只有美梦。甚至剩下躯体也化成玉液琼浆溶于香土中,被花儿吸收,再绽放朵朵红花,互诉情衷,这是多么美丽凄艳的故事啊!” 向音茹说的有点陶醉。 银河却听得头皮发麻,没想到这留情花不但可以毒死人,还能化人尸骨?实在是极品毒物,再也不觉得它好看了。 向音茹沉醉一阵才较为醒来,说:“你知道这花为什么是红色的?” 银河有点起鸡皮疙瘩:“不清楚……”心头却想着,莫非和血有关? 丙然向音茹已说了:“听哥哥说,这花本是淡红色,如果以血浇它,它会变成红色,而且浇的愈多,开的愈盛愈红,我没见过,不过我相信此事。” 银河也相信,心想偌大一片花林,要浇多少血,不禁急道:“你哥哥时常杀人?!” 向音茹道:“这倒没有,因为浇花的血不一定要人血,他偶尔杀些较漂亮的鸟儿,把血泡开来浇花,不过我还是觉得太残忍了。” “既然残忍,为何不除去,把它砍光?” “要是我,我就砍,可惜我斗不过哥哥,最重要的是……”向音茹凝神道:“这花要是转为白色就没了毒性,它的汁是红色的,含有剧毒,如果全部砍下,汁液遍布满地,只要沾上它,还是得死亡。而且毒汁蒸发开来,为害更甚,久了反而比不砍还严重,只好由它了。哥哥是说找到适当处理方法再砍,我看他是想利用花海做为屏障。” 银河心想如此一大片,确是不易处理,任意砍除反而不好。弹指打落了一根分技,果然流出似血红浆,滴落地面化出少许红烟,可知向青茹所说的严重性。 他道:“可是前次我和你哥哥奔过此花海,怎会安然无事?” 向音茹道:“也许你速度快,在此停留不久,所吸入毒性不够,是以没着了道儿,或是你身怀某种灵药……” 银河心想该是当时追得甚快,才未被此毒所害。暗自庆幸躲过一劫。 他说道:“虽然没毒死,但吸入体内之毒,难道不会作怪?” 向音茹再道:“照找哥哥所说,毒性不够该无大碍,这是慢性毒药,药量不够自不能伤人,而且也会随着体质化去,你要不放心,赶明儿送你颗解毒丹即是。” 银河模模胸口,含笑道:“多谢,既足可以化解,在下也带了些许丹药,吃它几颗也就罢了,省得又劳累你。” 说着拿出丹丸服下,免得中了留情花毒,死得不明不白。 向肯茹道:“此花毒性有迷幻作用,吸多了会头晕,而且又摆了花阵,平常人是很难过得去的,你跟我来。” 说着走在前头,行行转转引路去了。 银河立时跟在后头,虽然上次过得容易,那是追赶向展天,有他在前引路的关系。现在东绕西拐,前前退退,十分难行。他不得不佩服向展天心思,设计如此周密。 盏茶功夫,两人已通过留情花区。 里边稀稀落落仍见留情花,只是小得多,想必是刚栽种不久。其它以菊花补植,虽不在少数,但缺少照顾,显得荒凉多了。 向音茹指向左侧半山腰:“我来此地即住在那边,我哥哥虽也睡在那里,不过他大部份时间都在右侧小洞中,他不让我去,我也猜不透他在右边山洞做什么?” 银河先瞧住左侧山腰,依稀可见洞口,但右边山壁则就陡峭许多,也不见门洞之类出入口。 向音茹道:“出入口在两道岩壁缝隙里,在下边是瞧不出来的,你是要到左边还是右边?我带你去。” 银河想向展天不肯妹妹到右边,自有原因,而且左侧乃她在居住,男女有别,贸然闯入闺房并不妥当,遂道:“我看你哥哥大概在右边,你不是说他常在右边?” 向音茹颔首:“好,我带你去,不过你要小心,那里说不定有什么机关陷阱,我哥哥时常以此警告我不能乱闯。” 银河点头:“在下自会小心。” 向音茹满意一笑,随即飞掠而起,宛若嫦娥奔月直掠右侧山壁,银河也不怠慢,腾空跟进。 接连数次起落,两人落于山腰一处较平突石块,此时可见许多巨岩片片斜叠,其中裂出人身大小缝隙,正好可做通路。 向音茹指向缝隙:“入口就在那里。” 银河点头,立即凝神运功往前探行。向音茹迟疑一下也跟在后头。 行至缝隙,银河探头瞧视,发现通道不短,尽头传来淡淡火光,但觉无人把守,遂又往里边行去,行过十数丈,渐渐宽敞,尽头处有石梯转往左上方,石梯颇多,大约四五十阶,渐行渐高,忽有半掩石门挡前,火光即从里边传出。 银河小心翼翼推开,发现里边乃是天然石洞,除了地面被铲平外,四壁和洞顶仍然凹凸不平,光线从左侧石壁油灯发出。 银河但觉数丈方圆除了那盏灯,已一无它物,乃踏步跨入,想探个究竟。 就在他跨入尚未行跨三步之际,灯光猝然幻灭,两道劲风暴射而来。 银河急喝:“有埋伏!”暗黑中一手抽出短刀,一手推开向音茹。 凭着听风辨位,锵锵两声,银河自是架开两件利器,然而他却不知黑暗中反手推开向音茹,却推向毫无防备的向音茹的胸脯,双峰猝然被推,她先是惊急尖叫,随又娇羞,不知怎么却有一股甜意涌向心头,热得她满脸通红。 然而银河哪曾想到这些,架开对手兵器,复闻尖叫声,以为向音茹中了埋伏,急道:“向姑娘!”反身回扑,想保护她。 就在他回扑之际,一道青光闪过,银河勉强回刀架开,岂知另有银光乍闪,直刺银河肩头,银河想躲已是不及,闷哼一声,左肩已挂彩,整个人也压扑向音茹身上。 向音茹又急又窘:“我没关系,你快迎敌。” 银河身经百战,反应自是灵敏,闻言已知向音茹无恙,复见对手十分高强,不得不全力以赴,当下滚落地面避开兵刃,复以迅雷不及掩耳速度反截偷袭之人。 短刀唰过,他感觉得出已刺伤一人,但觉这刀该伤得不轻,对方为何连哼都未哼一声? 由不得他多想,一青一银两道光影分别幻化十数回路,宛若寒星落满盘,唰啦唰啦把银河裹罩得无一空隙。 银河冷喝,蟠龙一气裹身,以快制快,短刀挟以雷霆万钧之力反切出去。 青光闪来,银河让出左肩,短刀在不可能角度里劈向青光,乓一声脆响,狠准将那人兵刃切成两段,其势未变,银光又射向背心,他猛吸真气,倒打金钟倒提而起,只差半寸,银光射空。 银河早已打出短刀直射那人腕部,叭然一响,银光落地,想必一击奏效。 谁知那人右手腕被伤,连哼一声都不哼,左手反抓兵刃又自缠上。 银河岂能让他再度得逞?翻近那人,左手夺回短刀,右手一掌打得那人撞向另一人,两人双双滚落岩壁一角。 银河暗道要命!这两人不但武功不弱,最重要的是,两人竟然不怕痛似的,只顾得攻击。 两人撞跌落地,随即又想扑身攻击。 猝然喝声传来:“住手!” 岩壁另一头石门乍开,灯光传来,向展天俊俏而带阴沉脸容已现。 突见银河,他也感到吃惊:“是你?!不是音茹?快杀了他!” 手一挥,两名赤身壮汉再次攻击银河。 原来向展天之所以会来,乃因听见妹妹音茹尖叫声,以为她擅闯禁地而受到围杀,是以赶来解危,没想到方一进门就见着最不想瞧见的银河,深怕秘密泄露,只好想来个杀人灭口,当然他也来不及瞧见躲在地上的音茹,否则非气炸不可。 银河则从容对敌,有了灯光,他已瞧清那两名对手年纪都不大,却十分健壮,毛发不多,看似理了光头而后又长出寸许长短,面色泛白,一无表情,两眼却充满血丝,宛若猛兽欲将猎物吞噬一般,一名大腿裂开六寸余,伤口直冒血,一名右手腕已被刺穿,红肉外翻。 两人伤势不可谓不重,欲似伤在别人身上,一无所觉。 青色兵刃乃铁铸长刀,此时已断成半节,淬了毒,是以泛青,银色兵刃似剑似笔,尺余长,锋利非常。 两人一味猛攻,不顾伤势。 银河也不想多耗时间,免得有变,当下不退反进,有了灯光,双手明朗,对起阵来较无牵挂。 但见他拨开青色兵,旋即一指点向那人天突穴,那人顿了一下,未能再动,他急忙反身挥刀回截银刃,并且发指点穴,短刀将对方逼向左侧,手指猛截此人肩井穴。 指劲打穴,叭然一响,银河但觉这两人十分怪异,所用劲道更是强劲,免得制服不了。然而他却估计错误,眼看指劲截出,还发出叭然声响,就算天罡地煞之流也该束手就擒,而此人竟然还能动。 银河惊愕:“你不怕点穴?!” 心知要糟,他不怕,背而那个更不必说了。 丙然使青刀者方才被银河用力一截,只是僵了一下,根本未受制,眼看银河转身,青刀已猛砍他背脊。若被砍中,保证像劈猪肉,一劈两半。 向音茹见状哪还顾得自己,切叫一声“小心”,连人带身扑击使肯刀者背部,想迫使他叫刀自救。 然而使刀者似乎只想手刃银河,全然不顾背面被袭,仍自猛砍银河。 银河暗自苦笑,立即运出蟠龙一气护身,上身猝然弯如虾米,左掌掌劲尽吐,劈向使银剑者,右手短刀架于后脑。 向展天虽惊于妹妹突然出现而想赶去拦人,却也不解银洲如此怪异对敌。因为青刀砍的是他的背脊,他却护住脑袋?分明是笨驼鸟想法。 岂知就在青刀快劈中银河背脊之际,银河掌劲正好打中使银剑者,砰然巨响,震得那人倒摔而退,左腿还勾撞着了往侧边奔来的向展天,两人旋撞岩壁。 银河却借此力道,整个人往后倒蹿,正好从使青刀者下裆穿去,如此一来,从上往下砍的青刀,只能劈在银河脑袋,而银河又早已架上短刀于脑后。 锵然一响,青刀虽未劈碎脑袋,却用力猛狠,不但震得银河虎口发麻,短刀也被猛劲往下压,打着了银河脑袋,打得他昏昏沉沉。不过他可未忘记钻过他人裤裆下,实在不是什么光彩之事,顺势右腿一扫,硬将那人扫撞岩壁,自己也因用劲已竭而顿落地面。 本以为能嘘一口气,谁知向音茹本是奋力扑袭使青刀者,没想到他竟然被银河扫空。人在空中,想束手已是不能,向音茹急得尖叫,赶忙撤去功力以免伤人。 银河本是面向地面,忽闻向音茹尖叫,以为她又有危,脑袋昏昏沉沉也辨不出人就在自己上空,一个翻身就想蹦起救人。 这下可好,一个下跌无处可躲,一个上蹦急着想救人,就这一转身蹦起,两人相差已不及七寸。 向音茹见他撞来,更是尖叫,躲无可躲,只得闭起眼睛由他去了,女敕脸早就红透耳根。 银河眼眸一闪,乍见有人扑来,以为是敌人,正想出手反击,猝又闻及向音茹叫声,大为惊愕:“是你!”手掌哪敢再吐劲,又近在咫尺,想逃开都已不及,硬是被向音茹给回压落地,脸颊也红得发热。 还好在场之人全落了地,否则见着此幕,再加以宣传,向音茹跳到黄河都洗不清。 两人落地,闭眼的反而变成银河,他如死尸,动都不敢动。 还好向音茹并非忸怩作态之人,虽是困窘,但压着人家,更是尴尬,立即翻身掠起,狠狠咬自己舌头,免得窘态百出。目光则搜向哥哥,发现他也撞个四脚朝天,并未瞧及此幕方始安心不少。 银河也坐起来,仍能闻及向音茹淡淡体香,不由得脸颊又热,还好被胡子掩去不少窘相,他故作脑袋昏沉状,免得两人对眼徒生尴尬。 此时向展天已爬起,眼看两名手下全被打得口吐鲜血,神智不清,哪还敢再逗留?怒瞪妹妹一眼:“音茹你竟敢吃里扒外?”双手各扶起一名手下已遁入秘道,消逝无踪。 向音茹想叫住他已是不及,奔前几步,呆直在已恢复原状的通道石壁前,两眼已含泪。 银河默然走向她,歉声道:“对不起,害你兄妹徒生误会。” 向音茹赶忙敛起悲怅心灵,急说道:“不怪你,是哥哥走邪了。现在不救他,以后就没得救了。” 银河长叹:“唉,却不知他如何找来如此奇怪和狠猛的手下,他倒是有心人。”反问向音茹:“你曾见过那两名壮汉?” 向音茹点头:“见过,有时他们会在洞口走动,不过他们并非霸英堂手下,相信我爹也不知道。” “若是知道,可能会好些……我们进去看看……”银河想推开石门,却发现已锁死。“看样子是进不去了……” “那怎么办?”向音茹急道:“不把他抓回家交给我爹,他还是会胡作非为。” 银河问道:“这里还有其他出口?” “不清楚,我哥哥说是只有一个出入口,但我并不相信他。” 银河沉吟半晌,说道:“他很怕你爹吗?” 向音茹点头:“除了我爹的话,他还能听进去以外,其他的人,他根本不理。” 银河叹息:“看来只有劳动你爹亲自来一趟了……” 向音茹眼睛一亮:“对呀,哥哥不出来,我把爹找来还不是一样?霸英堂就在五行山北方五十里,很近的,不必半天即可赶来。” 瞧向银河,似想与他同去请人。 银河:“我想留在此,要是你哥哥走了,也好知道他去处。” 他觉得再见面可能和霸英堂相对峙,能晚些见面就晚些,尤其是对向音茹,他实在不愿在她面前与她家人瓜葛。 向音茹没想那么远,只觉得银河说的亦有道理,遂点头:“好吧,你留在此看好哥哥也好,免得又让他溜掉了,我会很快带爹来此。”说着已动身往回走。 银河拱手送行:“多谢姑娘相助。” 向音茹闻言女敕脸已飞红:“说哪儿话,我是在帮助哥哥,我还得感谢你挖出哥哥的一切,对了,你的伤……”从胸口拿出玉瓶交予银河,含笑道:“我哥哥那两名手下的兵刃八成是喂了毒,这解药是哥哥给的,该会有效才对,你快些把它敷上,我先走啦……再见……” 女敕脸泛红,她突然想及方才种种尴尬事,心头更是窘困,还是先行离去,免得出了窘相。但想及那些事,回忆之下竟又是那么甜美,足以让她一路痴醉而不愿醒。 目送向音茹离去,闻及玉瓶仍有她特殊体香味,银河脸颊不禁也热了起来。不敢多想,赶忙倒出白色药丸,辗碎后敷向伤口,果然一阵清凉传来,刺热尽失,想是用对了药。 疗伤一阵,情况好多了,才又往石门寻去,仍无法找到关卡,伸指弹去,大略可猜出此门约有尺余厚,精钢岩所造。虽是坚硬,但依自己目前功力,该能将它摧毁。 但他并没那么做,静声说道:“向展天,我知道你仍在里边,你也不要怪谁。今日之事,恐怕你再也难逃关系了,如果你真的掳走我大哥,现在把人放出来,我调头就走,此事一笔勾销,绝不再追问。” 里边宁静如初,一无反应。 银河也不催急,淡声道:“你也许不知道,这石门挡不住我,不过我不想震碎它,因为我不想知道你太多秘密,希望你能斟酌斟酌。” 停顿半晌,里边终于有回音,笑声甚狂:“小疯狗,少在那里卖狂。就算你能摧毁一道门,也休想找得到我,这里还有十道墙,百道门,看你如何毁得了?” 也许真的另有石门,不过银河听其声音判断,此时他就存在门另一边。 银河淡声道:“这并不重要,只是你该为你的秘密着想。” “我有什么秘密?”向展天音调狂妄而紧张:“你又知道什么秘密?嘿嘿,我看你是想套我的话吧!”语调已转轻蔑。 银河淡声说道:“我知道你上次用的毒,根本就是索命鬼指,你瞒不过我。” “你胡说……”向展天甚为激动。 银河淡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明白,就算你跟索命红娘搭不上关系,但那邪功必是索命鬼指。” “你胡说!既然是,当时仍然为何不拆穿?” 银河没有回答,因为练这功夫,对一个正派人来说是十分残酷而不人道,它必须饮用童男童女鲜血,还得服下百种毒物通常魔道中人练此功,大都把童男童女杀了以喝血,纵使向展天未杀人,然而取血、喝血必是事实,更是正派人十分说不齿,他是为了向封候颜面,当时才没拆穿。 向展天忽然狂笑:“是又如何?你还不是差点命丧我手下!只要我否认到底,任谁也奈何不了我!” 银河道:“以你的野心,你不可能不用,迟早你还是会泄底。” 向展天奸笑:“既然会泄底,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我又何须为它着想?” 银河道:“也许你不知道,练这功夫会有何种结果?全身发青,绝子绝孙。” “你胡说,索命红娘还不是美若天仙?” “那是女人之身,而且她残食百颗童男童女之心才练成此功,难道你也想如此做?” 向展天沉默一阵,随后冷笑:“你放心,功夫是人创出来的,此功早经过改良。大爷我练到现在,若不运功,两只手臂照样完好如初,你可要失望了。” 银河闻言,回想当时与其对阵情景,未运功时,他的手的确如常人,暗道:“难道那邪功真的改良了?!” “是你自己改良,还是他人替你改良?” 向展天狂笑:“那是我的事,你不须要知道。” 银河心知探不了线索,遂引开话题:“你为了扩展野心,也以怪异方法将方才那两名壮汉弄成这个样子,是不是想夺天下武林?” 向展天先是一愣,随后哈哈狂笑:“能者称雄天下,我为霸英堂日后做准备,有何不对?” “既然如此,为何怕你爹知道?” “这……这是我的事,你管不着!” 银河淡笑:“你爹一生为人正直,他自是不会允许你用这种邪魔歪道手法,所以你才不敢告诉他,对不对?” 向展天恼羞成怒:“谁说我用了邪方法?我训练他们发展极致功力,有何不对?练邪功也可以救人,练正功也可以杀人,你敢说以正功杀人是好人?” 银河道:“话是不错,可惜你把那些人当工具,那是不人道,走邪了。” “放屁,那是经过他们同意的。” “要是你爹同意,你会把他弄成这个样子?” “这……这……你胡说什么?谁用了邪功,我只是训练他们上乘功夫而已!你少管闲事!” 银河淡声:“我不想管,我也知道你不想让你爹知道,诚如你所说,邪功照样可以救人。你练邪功,不杀童男童女以取血,将来也不胡作非为,没人管得着你,只要你有能力,霸英堂照样可以雄霸天下。只是你别断了人家后路,这非侠道之举。” “这本就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时代。” “人并非物,人是有智慧,是可以和平共存的。你爹领导霸英堂数十年,不就和三江门共处,相安无事?” “我爹老了,当年他还不是双手打天下?我只是将他的事业加以扩大,有何不可?” “没人阻止你扩大。只是请你别断人后路!” 向展天凛然道:“做大事难免会牺牲,这是亘古不变真理。” 银河心知很难说服对方,否则天下早就太平,就如练邪功一般,他自恃邪功亦能救人,却不知要练此功,首先即要饮童男童女鲜血,甚至动刀取命,未救人即已先杀人,尔后纵使救再多的人,又如何挽回那几条牺牲的人命? “或者正邪之差即在此吧?”银河暗自叹息。 向展天以为夺了道理,得意黠笑,不久说道:“我如此做并没错,只是时机未成熟罢了。将来我爹也会明白我的苦心,倒是现在说不过他,实是恼人!” 银河问道:“我大哥当真在你手中?” 向展天顿了顿,没有回话。 银河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猜出八成,你何不放了我大哥?他对你的霸业该无任何威胁才对。” 向展天狡黠道:“他是没有,只是碍了点手脚。不过我现在觉得你的威胁倒不小。” 银河答道:“只要你放了我大哥,我自不管你如何发展霸业。” 向展天哈哈狂笑,笑声一顿,黠声道:“你大哥如何,暂且不淡,不过咱们倒可以谈个条件。” “什么条件?” 向展天又黠笑几声,才郑重道:“看你武功十分不弱,不防把那几招叫什么蟠龙一气,还有流光幻影秘本口录予我,我倒可以帮你找回你大哥。” 银河闻言,原来这家伙为了武学可不择手段,道:“我大哥仍安全无恙?” “这……我并不清楚。” 银河冷道:“除了保证我大哥无事,否则这交易免谈!” 向展天犹豫一下,说:“他该没事,我向你保证!” 银河早就认定大哥在他手中,闻言心中稍安,遂点头:“好,我这就抄录口诀给你!” 答应过快,向展天反而起疑心:“你当真答应?该不会要诈?” 银河冷道:“君子一言九鼎,岂会耍诈。” 向展天素知老一辈者最讲信用,否则自己也不会无法和爹沟通。说什么义气,在他看来可谓愚昧。虽然他感觉银河有父执辈的义气,自己却不能愚不可及。 他说道:“你不必抄写,隔着石门,你念我写,如此谁也不吃亏。” 银河点头:“好!省得我手酸!” 说着就朗朗上口念了一大堆。 向展天哪能记得了?赶忙喊停,调头拿了纸笔回来,才让银河仔细朗读,自己也好抄写,心头自是狂喜万分,如此轻易即可获得无上绝学,实是天上掉下来的元宝,不捡都不行。 银河也照实念口诀,连口诀前面一大堆师父教诲徒弟之类的留言也照念。 向展天抱怨太长不想抄写,银河却说里边暗藏玄机,不得不抄,向展天不得已只好苦命抄写。 银河边想边念,足足花了两个时辰才把诲言给抄写完毕,接下来正式武功口诀,向展天抄得精神百倍,他自幼习武,自能分辨何者武功口诀真假或是威力多寡,他相信银河念的不假,更是笑逐言开。 银河也不傻,他知道蟠龙一气口诀十分复杂,绝非录了口诀,三两天即可学会,而且愈是后面愈是难解,有的甚至跳出武学常规之外,否则怎会有惊天劈地之威力?纵使懂得前面一小段口诀,根本于事无补。他盘算向音茹回去请父亲,大约半日光景会赶回来,届时自己也不必再念,甚至可以以此小段口诀取得向展天将大哥救出,否则只有借向封侯之力逼迫他就范了。 向展天此时也为抄录口诀给乐歪了心,并未想及妹妹早就离开去请他爹,抄得心无旁骛,专心已极。 时光分秒流逝,斜阳已薄西山,山谷一片蒙阴。 山洞里,油灯燃油也灭去大半。 银河正在计算时辰过了多久,外边忽而传来向音茹急促声音:“爹,就在这里头。” 银河闻言方站起来,向封候高壮身躯已步入洞中,紧跟着焦三绝和向音茹也鱼贯而出。 银河赶忙拱手:“堂主,我们又见面了。” 向封侯脸色泛红,一股怒气闷在心头,也不知如何面对银河,抱了拳却说不出一言半语。 向音茹立即指向石门:“爹,哥哥就在里头。” 向封侯骂道:“这畜牲!银少侠,老夫教子无方!”愧疚抱拳歉礼,大步走向石门,喝声:“小畜牲,还不给我出来!”一掌震向石门,砰然作响。 方才向封侯离得远,说活也不大声,向展天隔着石门听不清,只知有人来到,现在父亲在前猛吼,吓得他脸色发白,略自急叫:“爹怎么来了!”抓着手抄口诀就想开溜。 向封侯叫门不开,火气更炽,顿时想破门而入,掌劲提至十成,以他一派宗师,功力自属顶尖,大喝:“畜牲还不出来……” 一掌击去,轰然暴响,岩碎石飞,尺余厚石墙被打得稀烂,尘烟中正见着向展天欲逃身躯。 向封侯怒喝:“你还想逃?”电射追扑,一手抓住向展天肩襟。 向展天见着父亲,哪还敢逃?双膝落地,满是委曲和不甘叫声“爹”,头已低下。 向封侯怒不可遏:“你眼里还有爹的存在?老夫劈了你!”一掌就想打向儿子天灵盖。 银河急叫“不可”,向音茹尖叫“爹”双手掩面。 只有焦三绝赶在最前头,他似乎最了解大哥脾气,叫声“大哥请息怒”,双手已架住向封侯右手,急道:“有事慢慢处理,如此并不妥。” 向封侯挣扎几下,始终甩不了焦三绝手劲,骂了几句,老眼含泪:“有何好说?如此孽子,背着老夫做坏事,问他还不肯承认。若他不死,叫老夫如何向天下人谢罪?” 焦三绝说道:“事情没那么严重,小孩难免做错事,怎可任意处死?” 向封侯叱道:“连他爹都能骗,留着他有何用?” 焦三绝道:“小孩无知,只要能认错还来得及。” “认错?”向封侯强忍泪水,声音哽咽而沙哑:“说,你把双鹰盟鹰神掳到哪里?”手也软低许多。 “孩儿没有……” “你还敢说没有?” 向封侯怒气又升,右手老是被抓砸不下去,左手一个巴掌狠猛打向儿子,打得向展天滚撞壁墙,指痕留颊,口角挂血,手抄纸飞得满天。 向封侯怒气未竭,欺身向前,怒骂:“你还敢说没有?” 又是一巴掌打向儿子。 焦三绝急忙拦向他:“大哥,小孩血气未坚,承不了这种打法!快住手!” 两人拖拖拉拉,焦三绝始终横在向展天前面以护着他。 豆豆书库图档,chzhjocr,豆豆书库独家书 第二十三章 又见小强盗 向封侯叱骂着,却过不了焦三绝,气得伸手抓扯空中乱飞口诀,怒骂:“这又是什么阴谋诡计?”抓撕几张,小字瞧不清也就罢了。 向展天可也倒楣,把“蟠龙一气口诀”六字写得特别大,向封侯抓扯中忽而瞄到“蟠龙”两字,摊开一看,登时怒火攻心,一口鲜血已喷了出来。 “孽子啊!连人家的武功你也要偷……” 想再扑往向展天,却已老泪纵横,欲扑无力。 焦三绝惊急将他扶向岩壁墙角一块凸石坐下。 “大哥您何必气成这个样子呢?有话先问清再说也不迟。” 向音茹则已含泪急奔父亲,挽出丝绢不停替他擦拭血迹。 向展天默默跪在地上,嘴巴胀肿如球,嘴角血丝仍流,一对狠如毒蛇眼神不停噬向父亲及妹妹。 “你说,你为何要偷学人家武功?”向封侯抖着纸绢,声音衰老许多。 银河立即回答:“堂主误会了,那是在下要他抄的,并非他偷来的。” 他觉得向展天所受教训已够,若能及时悔改也不失是件好事,遂替他说话。 然而向展天并不这么想,他认为这全是银河阴谋,因而更恨他,也恨妹妹。 向封候闻及银河所言,怒意消去不少,换来悲怅:“老夫全知道,一定是孽子逼你写的,他简直已无药可救……” 银河摇头:“并非如此,蟠龙一气,功夫颇深,并非一学即会。令郎只是好奇,在下也只告诉他一点半滴,谈不上什么精深地步,更谈不上逼迫了。” 焦三绝道:“大哥,银少侠已如此表明,您也不该为此事而责罪天儿了。” 向封侯明知这是银河留下的退路,却也莫可奈何,长叹道:“真是孽子!老夫教子无方!”转瞧向展天,又痛心又恨,严斥道:“你敢再瞒爹,小心爹一掌打死你!” 向展天委曲含带不甘心:“孩儿不敢……” 向封侯强压心头忿意,深深吸气,随后冷叱:“还不快说,你把双鹰盟全家掳到哪坐?” 虽然他并未十分把握儿子掳了人,但女儿传话说得绘影绘形,加上见着此景,他不得不做此想法,事实上明眼人自能猜出大概。 丙然同展天承认了:“他们在川境小金山附近。” 向封候目光一缩,冷喝:“你当真掳了人?真是畜生!”激动地想出手教训,仍被焦三绝拦下。 向展天不自禁地后缩,惧声道:“孩儿并未掳人,只是把他们安排在那里。” “安排?真是无法无天,掳了人家,强占地盘,还说安排人家?” 向展天暗自瞄了父亲一眼,屈声道:“孩儿安排他们的地头要比多宝湾好多了,那里可采到金矿。” 向封候斥道:“既然比多宝湾好,你为何不留着自己用,要找较差的多宝湾?” 向展天欲言又止,抿抿嘴唇仍说了:“多宝湾位于霸英堂和三江门交会处,也是南七省,北六省重要据点。拥有它,不论南征北讨都十分便利,霸英堂有了它更能扩展势力,它要比金山银矿更有价值多了,而对双鹰盟却没什用处。” 银河早知道这个原因,当初他和大哥选在多宝湾,即是取其“多宝”之便,它的多宝,除了临长江口,鱼米丰富之外,最重要是地执要点,若要扩张势力必定十分迅速和便利,当时为了考虑大哥若有扩张企图,自能事半功倍。 没想到大哥生性淡薄,也就一直守在多宝湾,十数年来也能相安无事,但他并未忘记此地瞒不了明眼人,遂留下鹰儿交予大哥,有事立即通知。本以为和霸英堂、三江门相处许久,两帮似乎已默认地盘,该不会出差错才对,没想到还是出了问题。 向封候更是明白,年轻时也曾为多宝湾和三江门斗了十数年,后来想得多了,地盘也够大,人也进中年,少了年轻人冲劲,加上了解武林只适合并存,不适合吞灭,遂也放下这块据点。 没想到多年后的今天,自己儿子竟也看上这块地盘。先是喜——儿子有自己当年豪气。而后忧——此地已成为他人地盘,夺走它,无异断人后路,势必引来风暴,事实也已发生。何况儿子已用上不正当方法,这正是他最痛心者。 向封侯斥道:“霸英堂地盘遍布北六省,已够你劳累一辈子,你还敢动别人地盘?而且要动,也得光明正大,如此偷偷模模,岂是霸英堂行径?” “孩儿是怕父亲不准……” “当然不准!”向封侯斥道:“地各有主,人各有命,岂能断人后路?练武人贵在修身,行侠仗义,济弱扶倾,哪像你为了一己私心,迫害双鹰盟全家?论罪死不足惜!你自行了结吧!” 头一甩,再也不看向展天一眼。 焦三绝怕事情闹僵,说道:“大哥息怒,天儿虽不对,却也未伤对方任何人,而且也替对方留了后路,找个金矿予人,可见他并非十恶不赦之徒,论理,罪不足死,论情,他是您儿子,骨肉相连,怎可赐死于他?还请大哥收回成命。” 银河也拜礼:“堂主言重了。双鹰盟虽遭劫,却未受难,幸好令郎并未迫害双鹰盟弟子性命,而在下也曾挑去贵派几处分舵,论罪,在下还伤了贵派弟子,罪也不轻。如今得知在下大哥无恙,此事也就大事化小,不必再生事端,弄得伤心落泪。若真如此,在下罪孽更是深重了。” 向封侯立身而起,老眼岔泪,拱手一拜:“银河老弟,老夫何忍手刃亲生儿?只是虚伪作势,内心疼痛难捱,承老弟不再责罪,老夫这就替儿子向您谢罪!” 说着单膝即跪。 一派掌门之尊,竟然行此大礼,银河哪担当得起,赶忙欺前:“堂主不可,折煞在下!”眼看扶身不及,一道掌劲已将向封侯托住,急又道:“再下亦有挑舵之罪,罪罪相抵,堂主不须如此。” 向封侯被托起,以掌门风范,自是不便再挣扎,只好再次感激拜礼:“掳人是因,挑舵是果,岂能并谈。恩德不言谢,老夫承天踏地,认你恩情!” 接着连三拜,银河赶忙答礼。 向封侯拜礼完毕,走往向展天,冷森道:“你闯的大祸,若非银少侠不责罪,哪还有命在,还不快过去谢罪。” 一声不甘情愿的“是”,向展天走向银河,礼拜三下说些认错的话,银河也默然接受,反正向展天是有口无心,说也是白说。 随后向封侯冷森又道:“死罪免去,活罪难逃!闭去武功半年,囚于本堂困龙池受戒!” 向展天不禁脸色微变,封去武功,又在冷若冰霜的困龙池,不冻死才怪。 然而向封侯已一指截向他丹田,封去武功,他只能拱手领罚。 银河但觉向展天怀恨眼光不时瞟来,怨恨自在难免,自己留下来,自是徒增向封侯难处,幸好已得知大哥下落,想来向展天不敢再欺瞒才对。他想及早离开此洞避去无谓困窘,以寻得大哥,遂起身告退。 向封侯自不便再留人,向音茹却急声说道:“我跟你去!”似乎说得过急,但觉有失女孩人家含蓄一面,而女敕脸稍稍泛红。 向封侯正感怔朦不懂,向音茹又已急忙解释,以掩窘态:“哥哥虽是把人安顿在川境,但多少还派人监视,若无人去解说,想必又会和银少侠起争端,哥哥武功被封,女儿自该去一趟了。” 向封侯亦觉有理,点头:“好吧,必要时还得多带人手。” 向音茹笑眼已开:“女儿省得。” 有了向封侯的话,银河也不便拒绝,他和向音茹遂告退,双双离去。 向封目送两人离去,长叹一声:“展天你要好自为之,别让爹再为你操心了……” 向展天默默点头,心头仍耿耿于怀今日所受的种种怨恨与处罚。 向封侯无心再见儿子如此不成器,交代焦三绝善后,已先行离去。 焦三绝则百般安慰侄儿,向展天心知此时对他最好的该是焦叔,尤其方才极力解围,自是欠他一份人情,说了些发泄情绪的话,也随焦叔一同回家受戒。 小金村曾因盛产金矿而驰名,却也因金矿已光而没落,好事者早已把此村改名“金光村”,听来别具一番风味。 “金光村”不但意味着金矿已光,另有一层含意——来到此,则金银财宝必定光光,并非什么销金窟,而是强盗窝。 尤其有名的快乐营,可把强盗规矩全弄坏了。无本生意到头来却要赔上家当,只因这群小毛头犯上了当强盗大忌——软心肠、豆腐脑,哪有不蚀本的道理? 营长包光光因经营不善,就快被免职了,他只好另找财源。 好不容易才探出有人来到金光村西南角小河附近的荒废矿区。 他们搞不清这些人为何还来此鸟不生蛋的地方?难道真的又有金矿不成? 包光光一大早就领着五名手下前往探个究竟。 岁月痕迹似乎没有留在他们六人脸上,包光光虽是营长,却是最年轻一位,看来十六七岁,两眼滚溜溜,一看即知是副贼吊眼;大嘴快刀张无子,张大嘴那两片大唇仍是翻红吓人,若被亲着,保证春印有巴掌大小,更保证因吸力过猛,被亲若不用口红也得殷红淤血甚至肿凸三寸,三天不消那是小事;愣头青石不得,仍是一个头两个大,愣头愣脑,却粗中有细,偶尔也有惊人之举出现;鱼肉郎中郭二手,好似未长须毛的张飞,菜刀愈用愈重,无非是他愈长愈胖,此事众人很不谅解,每个人都穷得要死,为何独独他长得胖?原是他掌厨,总会偷偷先干掉又香又补又爽口的东西,难怪他会肥嘟嘟的。 剩下两名:一名和尚,晕素通通来,还是少林派正宗弟子呢;另一名道士——诸葛不亮,想学三国卧龙先生,却计出百错,人学不像,衣服倒是差不多,还戴上一顶大冠帽,看得出是算命的。 纵是如此,六人家学渊源不小,乃是近年武林甚有来头、疯僧、痴道、狂儒过了门的弟子,武功自不会太差。 向展天说是将双鹰盟上下送来此,要比多宝湾好得多,其实此处除了挖过的矿坑千百个,还有一些早已荒废倒塌的木屋土寮之外,简直是荒凉已极。 除了银海和银星父子之外,只有三四名随从,他们武功全部被制,和常人并无差别。看着他们,却有十名壮汉,那壮汉除了一名中年玄衣男子较为灵活外,其余九名全是赤着上身,只着一条黑裤,手执长刀,日光呆滞而凌厉,很明显和鬼谷洞中那两名壮汉是同一类型者。 他们似乎刚到此地没多久,随便找个较大坑洞栖身,弄些炉灶生火煮食,勉强维持生计。 而中年玄衣汉子就不同了,他拖了一辆马车,里边应有尽有,一点也不觉得寒酸受困。 清晨即起,炊烟袅袅,银海父子在熬稀饭。虽然瞧不到被迫害,却也显得落漠和不甘心。 尤其银星,俊俏脸眸不时露出忿恨神色,若非和父亲共同受困,也许他会和对方拚个你死我活。 稀饭熬好,中年男士则叫手下配上些许酱菜。 “好好吃个饱,此处虽已废,但仍有丰富金旷,只要挖到了,你我都好过!” 活似鼓盛,又似威胁,不管如似,银海父子和四名手下是听不进去的。 吃过早餐,也未休息,中年汉子立即命令上工,众人拿着工具,开始挖掘那所谓可致富的金矿。 一块块岩石落地,灰烟四起,就是看不到黄澄澄金矿现形。 及至晌午时分。 包光光一行已潜伏至此,离矿区不远一处小山丘,此处林树茂密,易于藏身,视野宽广,自能将目标看得一清二楚。 见着这幅情景。 愣头青乐急道:“他们在挖耶!真有金矿,我们也去挖。” 说着便想大笑,再去挖他千百斤黄金。 包光光一脚踢他,硬把他给压下来,斥笑道:“要挖也不必来这儿挖,咱快乐营最近缺少茅坑,派你去挖就是!” 愣头青干笑道:“可是我要挖的是黄金……” 包光光一指扣向他脑袋,笑谑道:“茅坑挖好了,‘黄金’不就不请自来了?” 愣头青模不着头:“怎会不请自来?” 大嘴巴呵呵谑笑:“我第一个就送你三斤,你说慷不慷慨?” 愣头青仍是想不清,包光光笑谑道:“以后你再慢慢去收拾吧!现在咱们先发财要紧!”转向诸葛不亮:“嗨,不亮哥,你看此次亮不亮?” 诸葛不亮装出甚有学问模样,想抓胡子又没胡子,十来岁模样却装出一副老成:“我看是不亮,你看那几人在挖,外边却围着八儿名守卫,很叫显,他们是被逼来此,不是自己心甘情愿来的。” 大嘴巴猛点头:“嗯,英雄所见略同,我也这么想。” 啪啪两声,诸葛不亮和大嘴巴各吃了一记响头,包光光叱笑说道:“谁要你们看挖矿的?那矿挖到也不亮!这还用你们来教我?我指的是停在洞口那辆马车!” 众人这才将目光移向马车,大嘴巴和诸葛不亮干笑着,这响头挨得没话可说。 鱼肉郎中正瞧及中年汉子在啃食似是野兔之类东西,频频抿嘴自信点头:“我一看就知道会亮,那人吃野兔还加了味,好像北海珠椒粉,嗯,好香啊!这么贵重的配料都用上了,岂会不亮?” 深深吸气,似乎真能闻及香味。 “香你的头!”包光光也给他一个响头,斥笑道:“太夸张了吧?隔着千百丈,你也能闻出香味?” 鱼肉郎中抚头干笑,随又镇定道:“这就是我会发胖的原因。” 包光光讪笑道:“好啊,以后你吃饭,只要在墙上画只烤乳猪就行了,还能保用三年。” 鱼肉郎中干笑:“多谢赏赐,不过,我觉得已经够胖了,不须要常年进补……” 包光光再奚落几句,才又转到正题:“好久没发财了,这次可不能落空,否则会很没而子……”瞄向众人一眼,忽而目露邪光:“谁想争面子?谁先上,我把饥会让给你们。” 他可不愿这次行动失败而丢了营长职位。 愣头青不明就理,立即喝声:“我先上!” 诸葛不亮叫道:“不行,要是让你当上营长,我们再也无翻身之日。谁都可以先上,就是你不能先上。” 愣头青忽而觉得自己若当上营长,那该怎么领导手下,想了想,还是别当才好,庆幸干笑:“好险,差点就当上营长,那比什么都痛苦。” 包光光瞄他一眼:“没出息,不求上进,还有谁要争面子?” 大嘴巴干笑:“我最忠于营长,您的面子就是属下的面子,有什么好争的呢?” 鱼肉郎中说道:“最近发胖,好像很不适合当营长,还是把机会留给别人吧。” 包光光瞪眼:“没志气,难怪本营一直强不起来。和尚你呢?你的面子最大,人家大到额头,你却大到后脑勺。” 和尚轻笑:“面子既然这么大了,有何好争?” 包光光为之乍舌:“好厉害,面子对你来说已是多余。” 目光瞄向诸葛不亮。 诸葛不亮拱手慎重道:“诸葛武侯只能当臣子,自不敢和君争王。” 包光光不解:“为何诸葛武侯只能当臣不能当王?” 诸葛不亮正气凛然:“这样才能显出我的忠心,当了王要忠于谁?” 包光光斥笑:“说得倒是正气凛然,谁知道你却想罢免我,你还算忠心耿耿吗?” 诸葛不亮干笑:“此乃良禽择木栖身,良将择君扶持,我很怀疑你是不是明君……” “明你的头!当强盗还明什么君?哪一次不是来暗的?一张嘴,算好的不灵,坏的特别准!”包光光硬敲他几个脑袋,自也笑了起来。 “你们说,还罢不罢免我?” 诸葛不亮道:“此事成了以后……” 包光光截口道:“成了还用你罢免?我是说没搞定的时候!叫你们当都不当,你还以为我很想干?一群不争气的家伙,当你们营长也不见得有多光荣。” 众人商量一阵,还是一致要包光光忍辱负重地连任,再也不轻言罢免。 包光光这才爽起来,笑不合口:“这才像活,没有我的英明领导,你们哪能活到现在?废话少说,准备上路!” 说着整理一番衣衫,准备出手。 大嘴巴抖起雁翎刀,喝道:“硬上蛮干吗?我最喜欢来硬的!” 包光光点头,“久未劳动,筋骨都生锈了,动动也好。” 和尚道:“救不救人?” 包光光瞄向锻海一行:“救人?好吧,摆平那些人,不救也算救,嘿嘿,咱们可是名声很好的强盗。准备好了没有?上!” 六人果然来硬的,一声令下,六道人影全射往那群壮汉。 中年汉子首先发现有人偷袭,立即丢下烤肉,喝道:“有伏兵,快迎敌!” 抽出长剑,一马当先劈拦包光光,一群壮汉只留下两人看守,其余全拦了过来,长刀尽出,奋勇抗敌。 中年汉子冷道:“照子放亮一点,在下乃是霸英堂的人,别惹火烧身。” 包光光讪笑:“什么堂到了这里就得躺,要摆平可以,把那车东西留下,走人!” 中年汉子冷笑:“原来是小土匪?上!” 他探清包光光一群并不是什么帮派中人,只不过是据地为王的草寇,年纪又小,自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早摆平早了事,省得烦人。 双方一接触,大家皆吃惊,中年汉子没想到这六名小伙子武功如此深厚,非得用全力不能摆平,这实在大出他的意料。 包光光等人亦惊讶那些壮汉不但武功诡异,而且一股蛮劲更是常人少有,十分难以对付。 包光光靠着轻灵轻功,一时也能应付从容,但如此下去,怎能摆平对方?游龙八卦掌顿时展开,宛若蛟龙盘空,趁着中年汉子轻敌之下,一爪扣向其肩头。 中年汉子大惊,反剑回削,那剑竟然化软,有若灵蛇,剑尖一探,挑卷包光光右手,身形赶忙掠退三尺,叭地一响,右肩衣衫被抓出三道指沟。 包光光赶忙撒手,从邓快愈电光石火剑光中抽出,唰唰连响,右手袖子尽被削斩,碎片满天飞。 包光光抽得快,赶忙检查,发现手中长毛被削去不少,暗自庆幸:“好险,再慢一寸,这只手就完了。” 他以为在办家家酒,打完一招还能暂停来验伤,岂知中年汉子剑不饶人,一击不中,又是连攻,灵蛇狡剑舞空乱噬,看似繁乱却无声息,暴急刺向包光光背心。 眼看就要一剑穿心,包光光仍一无所觉,待到剑光不及三寸,才觉一股寒气刺心而来,心想要糟,避是不及,只好硬拚,反掌探爪,迫向中年汉子下月复,想逼他回剑自救。 中年汉子冷笑,他知道自己剑招快了许多,不必回剑也能自保,当下刺得更快,连小肮空门也不顾。 就在一闪交错刹那,叮然一响火光乍闪,随即两道闷哼传来。 软剑已被和尚手中三丸飞弹打偏。 包光光正庆幸得救之际,猛然一掌打向中年汉子月复中。 那汉子闷哼一声,竟然不畏疼痛,剑势偏开又拉回来,硬在包光光肩头划了一刀,痛得他闷叫,心有不甘,改掌为爪,也抓得中年汉子月复衫尽碎,血痕立现。 包光光滚左三尺才蹿起,避开中年汉子攻势,抓着肩头暗自叫痛。 “妈妈的,这怪人竟然不怕痛?!” 趁着中年汉子将扑未至之际,瞄向自己难兄难弟,似乎都挂了彩,甚为紧张:“大家和在一起,别分散!” 眼看中年汉子扑来,一掌他逼退半尺,已掠向靠在最近的和尚,不管那壮汉如何刀势逼人,随那挑起碎石打向他,一掌又将他扫乱阵角。 和尚眼看有空隙可乘,三丸飞弹叭叭猛射,硬打的那人脑浆四溢,当场毙命。 和尚闭眼沉念:“罪过!” 话未念完,包光光急喝:“什么时刻还吃斋念佛?” 眼看又有两名壮汉长刀上下斩向和尚,势捷,刀利,就要得手。 包光光只好依样划葫芦,抓起石块当弹丸打向两把利刀,一掌卷向和尚,免他受刀斩。 然而刀势过快,和尚虽被卷带数寸,长刀破去石块,仍自猛斩和尚背部,幸好被石块打偏不少,未斩中要害,尽避如此,也痛得和尚冷汗直冒。 壮汉一招得手,又想进招,长刀干脆猛砸飞出,想来个穿肠破肚。 然而鱼肉郎中及时赶来,喝骂:“由不得你!”菜刀破空飞出,硬将那人脑袋砍下,喷血丈余。 包光光凌空飞踢头颅,猛砸长刀,砰的一响,长刀已偏,头颅亦碎烂,碎肉四射,腥味扑鼻。 照面不到盏茶光景,包光光等人吃了大亏之后,已懂得合力歼敌,联手之下已杀得对手五死四伤,连两名看守者看不得同伴死伤累累也参战。 杀出心得,又过十余招,连连放倒三人。 中年汉子眼看大势已去,遂喝命退走,所剩两人这才掠身而退,跟着中年汉子逃命北方。 终将敌人解决,包光光等人这才嘘口气,懒坐于地,先喘口气再说,个个面面相觑,直呼好险。 银星但见壮汉已败逃,急道:“爹,我们也走吧!要是这群小土匪围上来,事态更严重……” 银海摇头,声音未见苍老,静声道:“咱们武功被制,走不了多远,他们要追,自能追着,何况咱们对此地并不熟悉,走错了更是麻烦。” 银星道:“难道要在这里等死?” 银海摇头:“爹看是没那么严重,那些人用的功夫好似传言已久疯僧、痴道、狂儒的功夫。这三老虽玩世不恭,却也算正派人士,那几人和他有关,该不是心黑手辣之徒才对。” 银星仍不放心,不过他已没机会月兑逃。因为包光光等人气已喘完,现在正朝着洞口马车厢行来。 包光光得意说道:“虽是伤痕累累,却也算是顺利完成,大丰收啦!” 迫不及待已跳上马车,翻箱倒柜,其余五人除了和尚受伤较重之外,全然争先恐后蹿向马车,霎时将车厢拆了,露出大堆衣物、食品,可惜仍未见最重要的东西。 五人拚命翻找,衣物食品满天飞,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口木箱。 包光光赶忙抓上手,祈祷念着:“阿弥陀佛,成败全看你啦!” 抓碎木箱、白花花银子撒落满地,一阵欢呼传出:“太棒啦!出师大捷,一举得功,血流得也算值得!” 众人乱抢一阵,煞是热闹。 当强盗以来,这可算是包光光最风光的一次,一共抢了二百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也算是一项记录。 陶醉过后,包光光又将银子收回,说是缴回公库,统一运用。 众人也没起多大争执,反正有了银子,做家当已让人心花怒放,至于如何分配已不重要。 热闹下来该是处理善后,他们把尸体埋了,将可用衣物、食品全扛在肩头,准备凯歌回朝。 包光光瞧向银海,阻觉他仙风道骨,还留了鬓须,看来十分顺眼,遂道:“老仙人你们没事啦,可以回去了,倒是……”瞄向诸葛不亮,促挟道:“假孔明,你看他像不像你师父诸葛孔明先生?把他请回家供起来如何?” 银河年约匹十余,本有文人风貌,再留几绺鬓胡,倒是有几分像孔明画像。 诸葛不亮叹息:“人虽像,可惜脑袋不怎么像,否则怎会落难于此?” 包光光道:“英雄也有落难时,他只是暂时的,可别瞧走了眼。” 大嘴巴道:“对呀,我看他一定会武功,只是被封住罢了。你替他解开,说不定他就收你当徒弟哩!” 诸葛不亮倒也来个打迷糊:“好吧,我这就替他恢复功力,好收他为师父!” 他和大嘴巴只不过瞎猜,哪真的看出银海武功受制。 走向银海,诸葛不亮拱手拜礼:“大仙人,请让在下代为效劳如何?” 银海淡然道声“多谢”,并无多大表情。 诸葛不亮本想装模作样,然后意外地说声银海不会武功,因而失望不能当师父,以消遣包光光和大嘴巴。岂知伸手把脉,眉头一皱:“你练过武功?” 脉搏偶有震力传来,似乎还有不弱武功。 银海颔首:“老夫练过几天功大。” 诸葛不亮点头,如今势成骑虎,想不解都不行,虽伸手截着穴道,心头却想着待会儿如何说话以月兑身。 不过不必他再多想,截了几指,他突然发现解不开所封闭的穴道。 “奇怪,天下还有什么禁制能儿我解不开?” 他自恃师承狂儒,该是天下武功禁制都该懂,也能解,为何现在被难倒了?愈是难,他愈想解,愈解愈解不开,不禁大为光火。 他一发火,包光光等人知道这不是假的,遂也好奇赶前,各自解穴,结果全然失效。 包光光疑惑:“怎么会?穴道软绵绵,解开又闭,气若游丝,根本提不起劲,这是何种手法?” 六人商讨一阵,合力解穴,仍不得要领。 包光光摊摊手:“失败啦!很没面子。”转向银海:“大仙人你不妨跟我们回去,待我查查秘本,说不定查出方法,你也能恢复武功,到时再走也不迟。呵呵,这里强盗之多,天下有名,像我们这样仁慈的可不多见喔!” 银海父子互瞧一眼,时下也只有任人摆布,何况包光光说的也没错,一切等功力恢复再说,两人不便表示,只有默认。 包光光立即拍手叫好:“多谢赏脸,咱快乐营也算是有头有脸,也不会失去你家光彩,走吧!班师回营!” 一声令下,将可用之物丢于车上,并要银海父子及四名随从坐上马车,六人拖着车,浩浩荡荡往回路行去。 至于“快乐营”三字,银海父子可搞不清是何来头,还以为是这群小孩自己耍的噱头呢!事实也是如此。 当银河与向音茹赶来金光村时,已是第二天午时光景。 方抵村道,天空鹰儿闻及血腥味,已急叫,直往东北方向掠飞。 银额何但觉下妙:“鹰儿叫得厉害,恐怕有意外发生,咱们快过去看看!” 两人风尘仆仆,未来得及休息,复往东北方向追去。 奔过荒原,快到矿坑前,银河也闻到血腥味,更是紧张,急奔而去,只见得一片散乱,血迹遍地。 “大哥当真遇害了?” 向音茹脸色吃重,要真如此,他和霸英堂的梁子恐怕难以解开了,急声道:“叫处找找,说不定你大哥安然无恙……” 两人立即往四处寻去,仍不见踪迹。银河感到失望,折回原处,见得一堆堆新土,为查明大哥生死,只好一一挖开。 向音茹瞧着尸体,说道:“这些好像都是我哥哥手下……他们似乎经过激烈打斗……” 银河挖完最后一具尸体,心中稍安:“他们是被许多人联手杀害,身躯所受伤害各不相同。” 两人正揣想着又是谁把他们给杀了,那人必和银海失踪有关。 忽而空中黑鹰尖叫,回旋于山林之间。 银河惊诧:“有人?!” 身形暴起,化作流光,直扑山林,只一错闪,林中传来唉呀声音。 银河已将一瘦小老头儿抓抛空地,那老头滚滚跌跌,好不容易稳住身子,晕坐起来,搞不清身在何处。 向音茹马上抽剑迎前,一剑抵住那人咽喉,喝道:“说,你是何人?来这里作什么?” 此时她才看清此人年约四旬,瘦小有若老鼠,还留了两撇稀松硬直短髭,倒似乎为了让自己更像老鼠而故意把胡子弄成如此。 银河也赶回来,冷森道:“阁下何人?最好能说个清楚。” 那人鼠眼溜转,急忙打哈哈:“在下一介草民,名不经传,大侠误会了。” 向音茹冷斥:“你少装蒜,再不说,刺死你!”利剑稍吐,那人颈部已见血痕。 那人惊急直叫,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在下人称钱鼠老八,跟你们必定无怨无仇,我只跟钱有仇。” 银河说道:“‘哪里有钱哪里去,不沾钱味沾鼠味’的钱鼠老八?” 老人立即猛点头:“对对对,难得江湖中人还记得老朽名号,现在你该相信我老八跟你无怨无仇了吧?”目光溜向向音茹,希望她能将要命的利剑移开,向音茹却不为所动。 银河心知老八一生只爱钱,只要哪里有钱就往哪儿去,可惜他是个老鼠命,找不了大钱,就算找到了也保不了多久,是以才有此外号。不过他找钱的功夫可谓天下一绝,甚少失手。以前也有人利用他找钱,可惜后来钱鼠总是吃力不讨好,一气之下只好自立门户,自找门路,然而十余年来从未听到他有大发横财的消息。 而他找的钱,并非像官府,大帮派之类的财库,虽然那里财宝丰富,他却无法弄来花花。年轻时曾作过此发财梦,但被追杀几次以后、再也不敢打他们主意,现在全心投于寻找宝藏金矿等无主人的财富,免得又惹来杀身之祸。 银河心知老八一生只为财,不可能涉及此事,况且他也无法杀害那些壮汉,问道:“你来此多久了?” 老八吱吱晤唔,似不愿回答。 向音茹利剑又抖:“说,否则姑娘利剑可没长眼腈!” 老八无奈:“老朽是不愿意惹这麻烦,可惜不说更麻烦……” 向音茹冷斥:“那还不快说!” 老八吞了一门口水,才道:“你们想问这些人是怎么死的?” 银河道:“还有受制那班人的下落。” 老八道:“全被快乐营那群小土匪给带叫去了。” “快乐营?”银河和向音茹茹闻未闻。 老八道:“他们是据地为寇的小毛头,武功不弱,霸英堂那些壮汉全死在他们手中。” 向音茹冷森道:“你怎知他们是霸英堂手下?” 那些壮汉光着上身,并无霸英堂记号,是以向音茹会起疑心。 老八干笑几声,说道:“老朽本也不知,只是在襄阳城附近碰上他们,一行直往川境偏僻地方行来,心想以霸英堂财富,自不必再到别处发财,所以才一路跟来。他们是入了川境才掩去霸英堂标志,老朽自然知晓了。” 向音茹但觉他说了实话,遂转向银河:“银少侠,如何处置他?” 银河道:“放了吧,我们救人要紧。” 向音茹这才收回长剑,冷斥道:“下次再跟踪霸英堂,小心剁断你的腿!还不快滚!” 老八赶忙走远,嘻笑道:“这次跟对了,金矿没了,金沙可还不少,多亏你们赐福,老朽快发啦!” 得意忘形地念了一大堆发财梦话,银河也无心听他扯些什么,正想要赶去救人,却忘了追问快乐营方向。 还好老八老远丢下话来:“小贼窝在金光村西南方十里远的小山洞里,快去吧,否则那些小土匪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银河不敢耽搁,立即要鹰儿带路,和向音茹齐往西南方向掠去。 老八看得他们走远,这才安心地掠回林中,口中陶醉般地念念有词,大约是发财即在此刻。 不到柱香光景,银河已奔行二十余里,发现一座小山耸立于前,山脚榆树千百株,甚为茂密,鹰儿高叫,想必到了地头。 两人潜往林中,发现有条小径直通山头,遂潜行而去,不到百丈,已发现半山腰有一石洞,本是藤萝密布,包光光觉得鬼气森森,把藤萝全砍了,除了一些枯藤干叶稀疏挂于洞边外,倒也能清楚瞧及“快乐营”斗大斜歪字体。 里边不时传出吆喝声,十分热闹。 银河心想,那些人莫要把大哥整死才好,遂决心突袭。 “向姑娘你在此守候,在下先行救人。” 向音茹摇头:“你大哥落难于此,霸英堂也有责任,自该尽点力才对。你不用担心,我能应付的。” 银河也不多说,遂点头:“既然如此,我先扑袭,你随后跟来!” 向音茹含笑点头,紧紧抓住利剑,能和银河并肩作战,心头涌现一股甜蜜感觉。 银河盘算一番,抽出短刀,潜行至洞口不及五丈,猝然发难,身如雷光,一闪即冲,直蹿洞口。 向音茹不甘落后,长剑一抖,身如灵燕,猛钻山洞,化为白光,快逾流星,黑鹰也不客气,猛扑洞内,来个上下突袭。 山洞里头,银海、银星盘坐于石床上,想必穴道未解,闭着双眼,显得十分疲惫。 包光光和其他四人则满头汗水,有的运功解穴,有的翻着一大堆古书,想找出解穴方法,看似劳累,却也隐含好玩成份。 只有鱼肉郎中躲在厨房里,不知在作啥事。 银河扑袭而来,锐眼马上辨清情况,罩向银海及银星身前身后的包光光、大嘴巴及愣头青。扑势之猛之急,宛若山洪瀑淹,让人避无可避。 情急中有人喝道:“不好,有埋伏!” 众人猝见惊变,立即迎敌,可惜银河速度过快,好似受了魔鬼沮咒的幽魂,从四面八方不可能的角度里袭卷而来,砰砰数响,包光光、大嘴巴、愣头青掌劲未吐一半,全被扫向岩壁,撞得昏天暗地,唉唉痛叫。 向音茹也不客气,一把长剑挑得诸葛不亮穷于应付,衣衫碎裂不少。 小和尚因受伤较重,离他们也较远,突见有变,想出手,又发现向音茹是女子,一时也愣在当场,不知该不该和女人动手。 银河一招得手,马上围向石床,将银海、银星及四名手下揽于背后。 银海惊愕张眼,或因银河留下胡子,一时也认不出他,惊愕道:“你是谁?!” 银河欣喜尊敬道:“大哥,是我……” 银海仍认不出。 银星却从银河轮廓及声音听出来,惊喜道:“是二叔?!” 虽然银河离开他时,他只有十四五岁,但银河给他印象深刻,除了胡子之外,他可认得清清楚楚。 银河含笑:“小星子你终于认出我来了!” 正想高兴,岂知鹰儿却扑向银海,猛力即抓,此举实在突然,难道银海留了胡子,它已认不得? 银河急忙拦向鹰儿,喝声道:“小毛蛋,他是大哥,不得无礼。” 伸手拦住黑鹰,它却叫个不停。 银海怔诧不已:“小毛蛋你不认得我了?大概是我留胡子的关系吧?” 来不及让他们解释,跌摔墙角的包光光、大嘴巴及愣头青好不容易醚醒头脑,才找到敌人位置,也围了过来。 包光光喝道:“何方妖人胆敢擅闯快乐营,不要混了是不是,剁了他!” 一声令下,三人功夫尽展,死命地扑向银河,连内洞奔来的鱼肉郎中抓着菜刀也砍向银河,加入战圈。 银河不敢疏忽,三人吃他一掌还能若无其事,想必功力不弱,当下又运足十成功力,崩如黄河决堤之势,罩向四人,砰砰乱响,四人或因有伤在身,功力发挥不了,未近得银河身,又已双双被迫得东倒西歪,溃不成军。 “我就不信邪!” 包光光吃了两次败仗,十分没面子,抽出心剑准备硬拚,只见得半尺短剑啸幻万道冷光,奇快无比刺向银河,轻易不用的绝招此时全用了出来。 银河也不怠慢,短刀一字劈开,点向冷光,刀势无奇却狠猛有力,未近身,体已寒,那股霸气让周遭之人为之窒息。 银海见状急道:“二弟住手,不要伤了他,是他救了我们……” 话虽快,却阻不了已发出之招势。 银河闻言惊诧万分:“会是他救了你们!” 眼看收招已是不及,硬将功力撤回五成,刀尖一点,正好点向包光光剑尖,锵然一响,刀剑笔直,青光顿失,洞内一片宁静。 包光光惊呆了,自己剑势变化何其之多,此时竟然被人点中?对方眼力及功力之利之强可想而知。 银河收了短刀,拱手道:“多谢诸位少侠拔刀相助,救出在下家人,实感激不尽。” 此语一出,小土匪六人齐感纳闷。 包光光迷惑:“你家人是谁?会是后面那大仙人?”移目瞧往银海。 银海拱手道:“他正是在下二弟。” 包光光弄懂了,一颗心也定下来,怨声四起:“唉呀,就算你们是一家人,也不必来这下马威,吓得俺裤裆差点尿湿了!多残忍。” 这话被向音茹听去,不禁觉得好笑而女敕脸微红。 诸葛不亮急道:“你自己尿,可别把大家给说进去!” “怎么?你们还能保住不失身?”包光光转头一瞧,来不及瞧着诸葛不亮,却见着大美人一个,平常不红的脸,现在也红了起来,连忙打哈哈:“说着玩的,哪有大男人说尿就尿?全是误会!没想到快乐窝里头还会有大美人光临,真是碰鼻生灰(蓬毕生辉),百世难求。” 向音茹冷道:“他们是被你救来的?还是抓来的?” 包光光色迷迷道:“救来又如何?抓来又如何?” 向音茹冷斥:“救来的好说话,抓来的,要你好看!” 利剑一刺,把包光光逼退数步。 包光光但觉她武功也不弱,好汉不吃眼前亏,急忙道:“是救来的,救到现在还在救。” 向音茹冷斥:“少逞口舌之利,人都在你手中,还救什么?” 包光光瞄眼道:“既然救出来,还留他干什么?难道能当几两银子不成?” 说及此,忽然眼睛一亮,瞄向银河,狡黠道:“人是我们救回来,咱可是冒了性命危险,大家都挂了彩,图的也是个银子,你老兄若有盘缠,将他分一点给大家花花,算是镐赏我们,如何?可怜我们当的是强盗,不好混啊!” 银河未等他说完,从口袋拿出一张银票,交予包光光:“这是三百两银票,你们先拿去,将来若有需要,尽避来找我银河要,只要在上有钱,必定给个痛快。” 包光光接过银票,两眼发直:“京城宝通饯庄的大印,嘿嘿这下可发啦!痛快,痛快,只一下下,比拚个你死我活才赚一两百两还多。当真是横财一发,城墙都挡不住,放人,放人!有钱好说话!必要时,咱快乐窝还可以让你们住几天!” 招招手,一群小土匪全让于一旁,侍奉银河宛若佳宾,只是未上酒菜而已。 银河也对他们爽朗作风颇俱好感,拱手含笑回礼。 向音茹也被他们行径变化如此之快而感到好笑,虽是见钱眼开,却也做得实在,让人觉得他们并非那种奸诈的小人。 只有银星不以为然,他感到包光光等人为钱办事,实是可悲,一点志气也没有,难怪会沦为盗匪。 不管如何,银河总算把人给找着,心情也定了下来。 包光光看在银子份上,频送交情:“其实你的钱也没白花,你家人不但被我们救出,我们还带他们回来解穴,虽然没法替他们恢复武功,却也保住他们一条命。” 银河惊诧问道:“大哥你们武功受制?” 银海长叹:“自离开双鹰盟之后,一直都没办法施展功力,想必已受制了。” “小弟替你看看。” 银河马上替他把脉,随后又截了数指,惊讶说道:“断脉六绝指?!” 转瞧向音茹,不敢说及她和向展天关系,免得无谓生事。 “向姑娘你可带有解毒药?” “有一些,但不知能不能奉效……” 向音茹拿出王瓶,她心知银河要的是哥哥交给她的解药,上次在鬼谷洞曾交予银河一瓶,此次前来为防意外,她仍带来,没想到仍派上用场。 银河接过手,那熟悉香味使他心神微乱,不敢沉醉其中,说道:“下手封去大哥武功的人,功力并不纯熟,为防有变,遂下了散功粉,只要能解去毒性,要恢复功力并不难。” 包光光闻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我们解了老半天,一点效果也没有。” 瞄向诸葛不亮,瞧他端着一大堆秘本,却不及人家三两指来得有用。 银河很快给银海、银星及四名手下服下解毒丹,然后运功截穴一阵。遂要他们盘膝打坐,银河以内力帮助他们催化药力,没多久,六人已目露喜色,功力渐渐恢复。 直到他们完全恢复,天色已晚。 包光光本是要留人过夜,银星却不愿多呆在土匪窝,银海也惦记美娘安危,遂告退包光光等人,连夜赶回中原。 在路途中,银河但觉和大哥一别数年,似乎少了以前那股亲密的感觉,总是存在一股长幼的距离感,也许是双鹰盟遭了此劫,银海心情仍未恢复的原故吧。 不但是他,连鹰儿都对他疏远很多,银海也不逗它玩,就是逗,它也未必想玩,只偶尔在银河命令之下,向银海亲近亲近而已。 三天后。 一行已叫到多宝湾双鹰盟庄院。 庄院已经过银河整理,一切如故。 未进门,文叔老迈身形已迎在门口,含笑欢迎众人归来。 “大当家、二当家、少爷都平安回来,真是老天有眼!还有福山、福海、阿铁、熊胆子……这位…请里边坐……” 文叔领首众人往里边行去,也许老早得知消息,他在前院天井已设下筵席,长石桌铺上红布,摆着美酒佳肴,喜气颇浓。 众人坐定,银河立即斟酒敬往银海:“大哥,小弟敬你,祝您平安回来!” 银海也举杯叫敬,却显得斯文多了:“二弟,多谢相救,老哥给你添了许多麻烦。” “说哪儿话?干了再说!” 银河一饮而尽,烈酒从嘴角渗出,更形豪迈。 然而银海却失去以前豪兴,喝得甚是斯文,此举瞧在文叔眼坐也觉得银海变得沉默多了。 要是当年,兄弟俩虽然差上二十来岁,却是一副顽童心,碰上了酒杯非大口大口喝,肉大口大口吃,连文叔也感受那股铁铮铮汉子而跟着大口吃喝,毫无距离可言。否则他也不会在此时设筵,无非是想冲冲一些霉气,让大家痛快喝一顿。 眼看是豪迈不起来,文叔也安静多了。 银河喝了几杯,知道大哥心事重重,遂说道:“大哥可惦记着嫂子……” 银海想点头却发现银星目露不悦神色,自从姬美娘来到双鹰盟以后,银星即很不愿意见到她,甚至说到她。 银河也瞧出毛病,不再多说。 银海长叹几声,他似乎已习惯儿子如此反应,说道:“美娘也是此次受害人,总希望知道她是否平安?” 银河道:“她似乎无恙,待会儿小弟再走一趟,该能把她找回来。” “有劳你了。”银海叹息不已。 银星不愿听及此事,岔开话题:“二叔可知这次是谁下的手,他有何目的?” 银河本想隐瞒,似想及向展天性格,迟早还是会把事情抖出,况且多宝湾附近也知此处被霸英堂占据过,话传开来,自能听出蛛丝马迹。 “是霸英堂的向展天。” 银河将一切经过大略说了一遍,并强调此事全由向展天个人搞鬼,跟霸英堂上下无关。 银海倒能接受,银星却冷目盯向向音茹,这些天来他对向音茹颇有好感,甚至被她美貌所深深吸引,虽保持着距离,却也不时找话题与她闲聊,如今得知是她哥哥所设汁陷害,对她反而有了恨意。 他冷道:“若非你哥哥,又何须你来救我们?” 一句话把向音茹功劳全给否定。 向音茹粉脸一沉,受了不少委曲,却无以反驳,毕竟这全是哥哥惹的祸。 银河立即说道:“小星儿,是恩还是怨要分清。大丈夫宁可以恩报怨,不得以怨报恩。” 银星冷道:“要是分不清恩怨,此时我就会找她拚命了。” 这话使得银河十分惊讶,向音茹再也坐不下去了,起身拱手:“错在霸英堂,在下尽心而已,若你们认为不够,霸英堂愿意弥补你们任何损失,告辞了。” 最后一眼瞧向银河,眼眶含泪,她深怕泪水流下,转身夺门而出。 银河暗自长叹,若非她协助,岂会如此容易找到哥哥?不知怎么,当她离去一刹那,他突然觉得亏欠她太多了。 银星露出一股战胜般淡淡笑容,似乎以此发泄不少闷气。 银海只是长叹,不知该说什么。 筵席显得沉闷。 银星借故先告退,银海也觉得过度劳累而叫房休息。四名手下也各自去做该做之事,剩下文叔和银河。 两人四眼相望,感触良多。 文叔平凡的脸难得露出光彩,轻笑道:“小银子,还是你没变,其他的人都变了!唉,看得他们长大,看得头发都白了,今天竟然发生这种事?来,陪我干几杯!” 银河立即捧起酒坛,喝声道:“什么几杯,该喝它三大坛!” “好!好!喝就该喝个过瘾!” 文叔丢下酒杯,举起酒坛。 两人仰首猛灌,一口气灌了三坛酒,方自哈哈畅笑,昔日风光又已重见。 当年文叔和银海在边疆小村将年仅四五岁的银河捡回,一直扶养长大,银海从未以长辈来教训银河,甚至以兄弟相称,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混过了童年美好光景,兄弟俩感情早就化不开。 后来银海结婚,银河也因遇上蟠龙真人而跟随练武,这之间兄弟俩每隔一年半载仍有来往,见面之日必把臂言欢,喝个酩酊大醉,文叔也一直看着两兄弟的成长。 后来有了银星,银海也想落地生根,才找到多宝湾,创立双鹰盟。 多少年来,这份感情一直浓得化不开,曾几何时会变成今日如此冷淡情景? 文叔喝醉了,老泪直流:“小银子,老朽数十年来就是最喜欢看你兄弟见面那种化不开的酒浓,那种拚不过的酒劲,现在却要散了,我好不甘心,不甘心呐……” 银河眼眸亦含泪光:“文叔,不会的!一辈子都不会,除了大哥,还有我陪您喝,一辈子都不会散!” “不散的好!不散的好,老朽拼了老命也抓住你们!来,干了它……” 文叔又喝了一大坛洒,早已倒在银河怀中恸哭,天下除了他们两兄弟,他再也无任何亲人,早已孤伶又岂忍落单呢? 银河抚着他那满头灰发,十数年前他不也曾经躺在文叔怀中,让他慈祥双手模着头发?传过指尖的是一阵阵美好童年回忆。 待文叔尽情奔放郁闷心情之后,银河点了他睡穴,抱他回房,安置床中。瞧着他脸容,那皱纹又加深了许多,不忍心又伸手抚向他脸容,酒热未退,温暖渗手而来。 银河轻叹:“文叔放心,那段情一生一世也化不开……” 擦去文叔脸上泪痕,替他盖上绵被,慢慢掩门退去。 走出大厅,独自一人坐于筵席,瞧着大哥那杯尚未喝完的酒,感触良多:“莫非大哥真的变了?” 怔忡茫然地坐在那里,脑袋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闻及鹰儿叫声,银河茫然中醒来,忽见门口花影一闪,一名貌美青衣女子撞进门来。 银河乍见这双水汪汪的媚眼,登时惊醒:“是嫂子!”赶忙起身。 来者正是上次差占把银河烧死的姬美娘,她虽然换上素青布衣,却仍掩不住她那婀娜体态,媚人风采。 见着银河,她也大为吃惊:“是你?!”眼看不对,抽身便往外逃。 “嫂子!” 银河立即掠身追前,自己本想赶去找人,没想到她也偷偷潜回,自是省去一番功夫,怎可再让她走月兑。 她武功似乎不高,逃起来跌跌撞撞,银河只换两次落脚,即已将她拦住。 美娘大为吃惊,吓得粉脸发白,抖出短剑,护住自己,冷斥道:“恶徒你还敢夺走双鹰盟地盘,我跟你拚了!” 短剑用力刺出,却未见劲道,银河轻而易举即已避开,拱手敬声道:“嫂子您误会了,我是银河,银海的弟弟!” “你胡说,我再也不中你的计!” 利剑猛攻,银河不敢伤她,只得躲闪,一时也拿她没办法。 交会数招,大门奔出银海,见状急忙道:“住手住手,都是自己人。”赶忙拦向美娘,深怕她伤了银河。 美娘见及银海,受尽委曲扑向银海,泣声道:“大哥你去了那里?害得我好怕!”泪水晶亮滚了下来。 银海不忍,拭去她泪水,安慰道:“放心,大哥再也不会让你吃苦受惊了。” 美娘啜泣一阵,心情稍好,这才想到还有银河存在,立即短剑指向他,娇喝道:“大哥,就是他欺负我,上次还向我打听您的下落,差点被我烧死,可惜却被他逃了。” 银海含笑道:“美娘,他就是我时常向你提及的二弟银河。” 银河拱手敬声:“嫂子,小弟失礼了。” 美娘怔诧:“他会是二弟!你不是说二弟非常英俊,怎会是他?!” 银海含笑:“这是他留了胡子,否则你会看出他是如何英俊潇洒。” 美娘粉脸泛红,赶忙收回短剑,蹲身为礼:“不知是二弟,两次得罪,还请见谅。” 露出多情笑容,眼中带媚,雍容风韵,正是少女所缺少的韵味。 银河赶忙回礼:“只要嫂子能平安,其他都不重要了。” 美娘感恩一笑:“还好有了你,否则双鹰盟此次就要万劫不复了。来,让我看清一点,听你大哥说你在大漠还鼎鼎有名,战神之威能抵挡千军万马,我可要仔细瞧个清楚了。” 银河稍窘:“是大哥说笑,银河浪得虚名罢了。” 美娘含笑:“若是浪得虚名,岂能斗得过霸英堂?双鹰盟有了你,再也不怕人家欺负了。只可惜你还不到二十来岁,留了大把胡子,看起来快要比你大哥老了,难怪你说是二弟,我都不敢相信。” 银河道:“该剃了,否则僭越大哥,这不好。” 投以歉意神瞧往银海,见着银海也留了胡子,他老早就想把自己的剃掉,免得大哥不自在——或许银海以留胡子而感到自豪。 银海困窘笑道:“剃了也好,否则大哥看你,还真有点不习惯。” 银河拜礼:“小弟这就去刮个干净。” 说着往回走,也该留点时间让他俩叙叙情。 美娘娇笑道:“二弟,剃完后别忘了到后院,让我瞧瞧,也顺便尝尝大姊的几道手艺,算是替你接风。” “小弟一定去。”银河闪入大门,飞快去刮胡子。 银海和美娘互诉衷情一阵,也相携步入庄院。为了银星,两人不敢太亲密,抵达后院,美娘下厨做菜,准备宴请银河。 冷月初升,宁静祥和。 这段期间,双鹰盟弟子又陆陆续续回来,问明原因,原是他们也被送往金光村开采金矿,只是地点不同,想是向展天故意分散他们力量,以免有所突变。 人员多了,双鹰盟也显得较有生气,谈论此次遭遇,皆惊心动魄,神色难安,若非他们知道还有一位银二盟主可以替他们保命,他们可能不敢再回来了。 这些话落在银星耳中,自是十分难受,难道自己就保不了双鹰盟? 为何爹的武功会差二叔那么多? 他想知道原因,也想学会银河那身功夫,是以平常不踏入可能见着美娘的东厢房,现在也大步往此方向跨去。 银海正在厢房前面小花园的凉亭,设宴款待银河。 凉亭为木造,成六角形,盖上长茅,经年累月已呈灰白,显得古色古香,亭中设有古木盘桌,大约三尺见方大小,摆了四五道芳香四溢名菜,色香味皆不差,想来美娘烹饪有一手。 银河和哥哥对而坐,饮酒叙旧却未畅淡。 姬美娘坐于两人中间,手执青玉酒瓶,替两人斟酒。她换上一套淡青丝绸罗裙,轻施脂,发挽坠马髻,瞧起来更是风情万种,她总是含笑地瞧着刚剃完胡子,年轻俊挺的银河。 “大哥你说的可没错,二弟长得可一表人才,相貌非凡,尤其那两道眉毛,浓而不粗,密而不短,斜斜地飞向鬓角,活像关老爷的卧蚕眉,却又把眉角敛起来,威凌中带点斯文,任谁只要轻轻瞄了一眼,那可是终身难忘啊!简直比杨贵妃的贵妃眉还迷人。” 银海轻轻笑道:“这回你该相信我所说的话假不了吧,前些时,还有算命的说他的相貌,眉如飞云,鼻如悬胆,目如星芒,五官含威,举止轩昂,该是九五之尊,帝王之相呢!” 银河感到困窘,淡笑:“大哥过奖了,您也不差,相貌堂堂,举止优雅。” 银海笑道:“比起二弟,我自是差多了。不但是我,普天之下恐怕很难找出能与弟相比拟者。” 美娘轻笑:“对呀,二弟的神韵,似笑非笑,似冷非冷,似能亲近,又似高高在上,有若帝王之尊,又似平民之亲,尤其您的笑容,淡淡、浅浅、甜甜、亲亲,连我都动心哩!” 银河稍窘地爽朗一笑:“我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么多优点,否则早就该把胡子剃掉了。” 美娘轻笑:“现在剃也不晚啊!来,我敬二弟一杯。” 说着纤手拿起酒杯,风情万种敬往银河。银河也举杯回敬,一时气氛融洽,淡得甚是投机。 方过两巡,银星已立在厢房走廊,见着三人,还来不及如何说起,银河已经发现他,含笑向他招手,要他过来一起饮川佳肴。 银海和美娘方始察觉,转头乍见银星,同感惊讶,平常不来的他,现在怎么来了? 银河问道:“星儿有事吗?” 银星冷漠点头,眼角有意无意瞄了美娘一眼。 美娘似乎也已习惯,立即起身,含笑道:“星儿有事。你们谈,待会儿再替你们送酒来。” 蹲身福礼,先行告退,银海想开口,仍把话吞回,只好也离去。 美娘经过银星,也礼貌向他打招呼,可惜银星漠然得紧,只淡淡点了个头,毫无表情盯着美娘,等她离去,才步向小亭。 银海问道:“壁儿你有何事?现在可以直说,你二叔不是外人。” 银星点头,注视银河一阵。 银河心想他可能一时不得自己剃了胡子模样,只含笑以待,并未出言询问。 不久,银星终于下定决心:“爹,我要练二叔的武功。” 此语一出,银海大惊,须知练武人,尤其是有师门者,通常未得师门允许,自不可能将武功传予他人。银河虽是自己弟弟,自己却从来不学他的功夫,就是银河有意传授,为了不给他添麻烦,自己也一直未开口,谁知儿子却出了此难题。 “星儿你为何想学二叔武功?” “二叔武功高强,学了它,可以让双鹰盟扬眉吐气,不必受人欺负。” 银海面有难色。 银河却已开口:“星儿说的没错,不管如何,至少双鹰盟不能老被人欺侮。” “可是……二弟你的武功……” “大哥放心,星儿要学,我传他即是。我的武功并不受师门限制,谁都可以学。” 银海轻叹:“二弟你别为难才好。” 他知道只要自己有意思,银河必定不会让他失望,甚至可以背着师门传授武功,然而自己又岂能让他添麻烦呢? 银河含笑道:“大哥放心,武功本来就是要让人练的,否则就失去它的功用。而且练了以后能保护双鹰盟,又有何好考虑的?” 银海轻叹:“若无二弟,恐怕也没有双鹰盟了,实让大哥汗颜。” 银河道:“大哥何须放在心上?你我还有什么分别?待我传星儿武功,也好让他替你分忧。” 银海长叹一阵,未再反对,毕竟经过此劫难,他也无法再阻止星儿追求更高深武功。 银河立即将所学武功心法蟠龙一气,以及流光幻影招式传予银星。 银星没想到事情会进行得这么顺利,更是喜出望外,但见就此即可学得绝世武功、心情更是激动万分,当下拎起心神,仔细听其二叔解说。 银河说得甚是仔细,银星自能顺利领悟,但只一接触,他已觉得这武功十分博大精深,岂是一时即能学会?非得更加花心血不可。 不但银星,连银海听得此深奥武功心法,不觉也心动了,若能学它几招,不也是大快人心? 就此…… 银海父子在银河教导下,每天清早即起练武,直到三更月西沉方自休息。 银星更是嗜武成狂,不分昼夜练功。银海倒还知道如何安排,除了他自己,还得和美娘闲活家常,不过两人聊的也是武功一途。 匆匆数月已过。 银星在日夜苦练之下,竟然比父亲学得更好,已有了七分火候,更是欣喜若狂。 银海和银河也乐于见着他武功精进,然而让银河感到空虚的是他和大哥的感觉,似乎已没有五年前那股狂劲。在-起除了谈些武功招式之外,大都闲话家常,再也无法感情交溶,说起两人童年常有的英雄梦想。 初春已至。 大地一片碧绿,枯树萌新芽,景色格外迷人。 近午时分。 双鹰盟庄院门口忽然来了六个人。 他们正是在金光村,快乐营混不下去的小强盗,包光光、大嘴巴、愣头青、光头和尚、鱼肉郎中和诸葛不亮。 他们之所以会来,乃是经过慎重考虑。 饼了一个寒冬,六人早已将上次劫得银子花个精光。只剩银河所给银票,也因身在边睡小镇,换不到银子。而且整整一个寒冬,冰天雪地,哪来过路行人?自是一笔生意也没做成,六人挨过了这寒冬,自是十分瘪心。 包光光想到银河一出手就是数百两,想必是家财万贯,至少他也该懂得如何赚钱才对。 若找到他,他要是凯子,咬着他不放,自也该吃穿不用愁,说不定还能当个阔少爷,何来守着山寨干过瘾。 要是他不是凯子,跟他混,也许油水会多些——至少比混在金光村要好过些。 有此决定,六人才浩浩荡荡,翻山越岭找来多宝湾,希望从此大展鸿图。 双鹰盟庄院并非特别华丽,但对苦守山寨数来年的六人来说,已经算是豪华了。 包光光瞄上门而,已是笑不合口:“我就知道错不了,我就知道中原要比任何地方都好混,看样子是走对路了。” 大嘴巴欣喜道:“不知可以捞到多少油水?” 包光光狡黠道:“要多少有多少,只怕你算不清。” 豆豆书库图档,chzhjocr,豆豆书库独家书 第二十四章 妙手名厨 众人正沉醉于发财梦中,里边守卫已经发现而出来喝问:“你们要找谁?” 见着六人包裹一大堆,又长得奇形怪状,那人不由皱眉,想不出世上怎会有这堆人存在? 包光光甚是客气拱手道:“我们是来找你们当家的。” “找我们盟主?” “你找他有何事?” “来投靠的啦!”包光光拍拍背部大包袱,笑得甚是开心。 “来投靠的!”守卫哭笑不得,要是让这些人加入本帮,那岂不变成怪人帮了。 他正在犹豫,包光光已说道:“投靠是正确的,刚为我对你们当家有过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守卫忽然想起前次盟主被困于金光村,被几名小强盗所救。莫非就是眼前这几位?心头越想越好笑,若是让他们投靠,这里不会变成强盗窝? 既是有救命之恩,守卫也不敢怠慢,马上引六人进入前院,赶忙前去通报。 不多时。 银海、银河、银星已赶来,想瞧瞧谁想投靠双鹰盟? 双方乍见,包光光六人显得十分兴奋。 银海稍为惊讶:“是你们?” 包光光含笑点头:“对啦!专程前来讨碗饭吃,不知盟主意下如何?” 银海轻笑:“别的没有,赏碗饭自是容易。” 包光光欣喜:“你是答应让我们投靠双鹰盟了?” 银海正想点头,银星已截口冷道:“赏饭吃跟投靠是两回事。” 此言一出,连银河都惊住,不知银星为何有此言。 包光光惊诧:“我们是来投靠,以劳力赚钱,并不是来要饭的。” 银星冷道:“在双鹰盟没有你要赚的那种钱。” 银海想喝止,却也过慢,话已出口,包光光等人,愤然斥叫:“原来你是狗眼看人低!太可恶了。” “我没这么说,只是双鹰盟上下都行为正直,恐怕不适合你们。” 银海冷道:“星儿不得无礼。” 银壁理直气壮:“爹,双鹰盟将来还要立足武林,怎么乱收徒?我不是不准他们投靠,就算要,也得经过甄选才行。如此莽撞,双鹰盟何以能兴盛。” 如此一说,银海反而不知如何对答了。 包光光等人也卯上了。 包光光冷笑:“不必啦!什么甄选,谁稀罕双鹰盟?大爷既然来了,到哪里还不是一样财通四海?投靠你这种人,不饿死也会吐血身亡!忘恩负义的家伙!” 银星冷道:“何来恩怨?你们目的只是在劫财,岂是存心救人?” 银河已听不过去,说道:“星儿,不留人即罢,不须让人下不了台。错在我,不该要他们来此找我,我先带他们出去。” 随即转向包光光六人,含笑道:“你们不是要发财吗?在此是发不了财。走,我带你们去发大财。” 说着大步走在前头,迈出庄院。 包光光等人犹豫一阵,却也感受银河威凛气势。 “不看僧面看佛面!什么恩怨?真是自找麻烦!以后也不必来求恩报怨!像你这种人是不值得欠恩积怨,告辞!永远别再见!” 包光光叱叫一阵,才领着五人,头也不回,步向门外,追往银河,眨眼离去。 银海见状,轻叹不已:“星儿,不管如何,当时要不是他们,我们哪能月兑困?” 银星道:“爹,话是不错。但此时双鹰盟实在不能节外生枝,尤其他们六人,行为乖张,十分不易驾驭,若加入本帮,以后必定出事连连,所以孩儿才婉拒他们,实在出于无奈。” 银海点头:“爹知道,只是苦了你二叔。唉,一切事都须要他来摆平……”似乎觉得自己老了许多。 银星也知道二叔是了不起的人,但他却不能为了二叔而放弃原则。 现在他倒是很想知道银河要如何让他们发财。 银河领着六人来到江口,远视江流宽而平,许多渡船来往频繁,对江三五里,屋瓦相连,车水马龙,十分热闹。 包光光等人面江而立,瞧着往返热洛的船只,心里都有个底。 大嘴巴贪婪说:“要是在这地方来赚就很快了,一条船收十两,不必三天就大发利市了。” 愣头青接口道:“不错,这比金光村更容易发财,只要往渡口一站,什么钱都进了口袋。”赶忙往自己口袋寻去-只恨自己口袋缝得太小,恐怕要吃亏了。 包光光瞧向银河,感激道:“实感激不尽,报我生财,够意思,等我赚了钱,一定分你一半。” 银河说道:“你们想劫船?” 包光光点头:“你带我们来江边,不是赚这玩意儿?” 银河道:“要赚也可以,不过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怎么说?”包光光不懂。 银河指向船只:“你们看到船上插的旗子没有?” 六人远目望去,多多少少都可看清船只都插了旗子。 包光光道:“旗子是不少,难道他们也是跟咱一样,做无本生意的?” 银河道:“他们做的是有本生意,那些不同的旗子代表不同的帮派,而大部份都是霸英堂和三江门,你们劫一趟,留一个垫底即能没事。” 鱼肉郎中:“我们劫了以后,可以全部逃走,待要用钱时再来劫,保证万无一失。” 银河问道:“你该躲在何处?这里不比小地方,你人生地不熟,保证不出三天即逮着。” 包光光瞄向银河,嗤嗤笑道:“有你带路,还怕逃不掉?” 银河轻笑:“要是我,宁可劫一趟,一辈子享用不尽,何须劫这些小船。” 包光光眼睛一亮:“哪里有那玩意儿可以劫?呵呵,你说得很有道理,同样是一笔生意,当然是找大的做。” 银河笑道:“有啊,地方不少,只怕你们没那个胆子。大内皇宫、霸英堂总舵、三江门金库,这都是好地方。” 六人先前还高兴,但被银河一说,个个泄了气。 包光光抽着嘴角,苦丧道:“爱说笑,跑到皇宫去劫财?别说是皇宫,就是霸英堂那些亡命徒,也够我们受的了,这方法行不通。” 想起前次那几名向展天手下,六人心头仍是毛冷冷的。 大嘴巴道:“那怎么办?大的劫不成,小的又没意思,难不成叫我们到此跳江自杀不成?” 愣头青道:“我们可以收过路费。呵呵,跟金光村一样,如此不必打劫,也有钱花。” 包光光拍手叫好:“对呀!守住这里,谁要通过,谁缴钱,自是十分理想。这是大江要道,他们不过都不行。” 银河道:“既是如此有油水,怎会没人想通?没人干?那些船只也不必插旗子了。” 包光光又被浇了冷水:“难道这方法也行不通?以前也没人做过?” “有人做过,不过现在都沉到江底喂鱼了。” 包光光苦笑:“照你这么说,船不能劫,过路费不能收,还有什么财路可发?我看大家排一排,准备跳江算了。一了百了,省得流落他乡给人看笑话。” 银河道:“你们只想歪路,何不想想正道赚钱?” 包光光道:“看我们这群,除了当山大王还能当什么?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小钱不赚,大钱又赚不到。除了做苦工,我看是没什么搞头了。” 银河笑:“不过在我眼里,你们可说是个个人才,不用实在可惜。” “我们是人才?” 六人先是惊诧,然后对望一眼,然后哈哈大笑,没想到还有人说他们是人才,实是可笑又好玩。 银河淡笑道:“你们低估了自己,先是鱼肉郎中郭二手,听说还是京中翠香楼主厨郭三味的儿子,郭三昧手艺名闻全国,你当然也不差吧!” 冰二手皱眉:“差是差不到哪儿,就是朝庭还在抓人,怎敢胡露脸?” 银河道:“这也非难事,只要味道好,露不露脸都没关系。何况事过境迁,那些爪牙也没那么大的劲跑来这里抓人。” 转向诸葛不亮:“还有你,拜在狂儒门下,也该学些星占之术,算算命该不是难处。” 包光光呵呵笑道:“他算得还不差,尤其是明牌,要什么有什么,真是准啊!” 诸葛不亮瘪笑道:“可惜生不逢时,否则何必落草为寇?早就大发利市了。” 银河笑道:“现在开始也不慢,只要开张,哪怕生意不上门?” 诸葛不亮喃喃念道:“不知现在流行什么?该算哪一行才能大发利市?” 忽然他对算命这一行有了兴趣。 银河转向和尚,说道:“你也是特殊人物,化化缘,解解运,祭祭亡魂,这些收入都不错。” 和尚瘪笑:“佛祖爷爷我已经很久没做这种事啦!现在重拾衣钵,有点怪怪的。” 银河:“只要正当,有何奇怪?” 包光光看三位特殊人物有了职业,他也想知道自己才能在哪里?赶忙追问:“我呢?我能做什么?我觉得我的特殊才能是聪明过人,口齿伶俐,一表人才……” 大嘴巴道:“可以当唱戏的,一定红。” 包光光揍他一拳:“唱什么戏?大男人还唱戏?实在没面子!” 银河却说道:“虽不是唱戏,却是演戏,你果真聪明过人,口齿伶俐,配上大嘴巴和石不得魁梧身躯和武功,可以摆台子练把戏,自能赚进大笔银子。” 包光光怔愕:“你叫我去练把戏,跑江湖?” “不错,相信你的才能一定可以胜任。” 包光光瞄眼:“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一营之长?” “现在也是,只不过改了赚钱方式而已。” “这不公平,他们有的在屋里,有的摆台子耍耍嘴皮即可,我却要抛头露脸耍功夫,最让我咽不下的是要向人乞求赏银,这比赚的更没面子。” 大嘴巴也抗议:“不行,这种看天吃饭,看人赏钱的日子,实在让我度日如年。” 银河笑道:“其实这事也不急,等你们想通了再说。倒是郭二手的饭店可以先开张,你们先当他的掌柜或助手便是。” 包光光立即说道:“这个我赞成,呵呵,从跑台子跳升为掌柜,我当定了。” 大嘴巴叫道:“那我呢?难道当个店小二不成?” 包光光讪笑道:“看来只好如此了。” “我不干!”大嘴巴叫道。 愣头青道:“我也不干!” 银河道:“其实也没有掌柜小二之分,因为赚的钱,全是你们自己分,是小二也是老板,还分什么彼此?” 包光光轻轻邪笑,说道:“对呀,店是自己的,当小二有何不可?我当掌柜是因为要算帐,很多数目,你们算不来的,何必硬要争这个职位?” 大嘴巴和愣头青说不过包光光,幸好小二也是老板,两人也勉强答应。 “现在呢?既然要开餐馆,总得有个本钱吧?”包光光瞄着银河,希望能捞点本。 银河笑道:“这不成问题,只要你们决定了,在下自会替你们安排。” 他倒落落大方,一点也不吝啬,使得包光光顿觉汗颜,遂道:“其实你上次给我的银票还在,我们也不知要到哪里去换,就用来投资餐馆好了。” 银河道:“随你如何皆可,现在重要的倒是地点,咱们顺着江岸巡去,说不定可以找到理想位置。” 领着六人,已往多宝湾行去。 岸边多多少少有人居住,却过于郊区,不适合作生意,然银河也不愿在多宝湾渡口抢生意,免得让银星说话而使大哥难做人。 绕了一圈,银河选定离多宝湾渡口斜上方二里左右的一处凸岩。此岩凸出江岸十余丈,两边又有暗礁沉伏,更有些许尖状岩笋,三五凸于水面,大者桌般大,小者小腿粗,自是不能睁泊船只。选此地,似只能做半边陆面生意,比起渡口餐馆能泊船又能上路,自是吃了大亏。是以至今仍未有人打它主意,甚至视此处为废区,除了偶尔文人雅士在暴风之中赶来此处欣赏狂涛骇浪之外,再也无人问津。 七人立于这百丈平方大小凸岩,各有表情。 鱼肉郎中郭二手苦笑道:“哪个餐馆不是开在闹市中,如此才有顾客上门。哪有人开在此鸟不生蛋的地方?在此处,钓鱼还不错,开餐馆好像不怎么好。” 银河淡笑:“如果你认为你技术不行,那只好开在闹区,如果你是名厨,那开在何处都一样。” 冰二手道:“我爹传的几样绝活,可说是独步天下,我技术自是不差。可是这地方……实在太偏僻了些。” 银河笑道:“不偏僻,离市区只有二里路,用走的,盏茶功夫即可抵此,若是行车更近了。只是此处落户不多,给人偏远的感觉。” 诸葛不亮道:“事实它确是偏远,比小村落都不如。” 此处望回路地,杂草丛生,最近一户人家也有一里开外,可谓完全荒废。 银河道:“就是荒废才易整理,而且还可省下一笔买地钱,事实上此处荒而不废,只是杂草长了些,你们没看见那多宝镇愈来愈热闹,屋子也愈盖愈外扩,迟早都会盖到这里,我们只是加速它的脚步而已。” 包光光道:“说了那么多,你总是希望我们能赚钱,但是我们实在看不出来在这荒岛搞餐馆要如何使顾客上门,你干脆当我们是笨驴,一次说个清楚便是,省得我们如丈二金刚模不着头,驴了又驴。” “待我说个清楚。”银河眺望四周一遍,说道:“你们该看得见来往频繁的多宝湾渡口。相对的,在多宝湾也能清楚地瞧处这里。此处和渡口就如伸入江中的两只手,两盏灯塔,相互辉映,相互争光。若非此处多暗礁,或许此处会比多宅湾更理想成为渡口。” 六人不否认银河所言,此处江面大于多宝湾,若非略礁,船只自能靠得更多,必定更加繁荣。 银河继续说道:“当然我选此地并非它的实用性,而是它的显眼性和独立性。在多宝湾任何一个角落都能瞧及此处,而且此岩又居于高位,给人有高高在上的感觉,尤其是除了此岩之外,三面环水,再也不可能另有第二餐馆落于它身旁,更显出它的高贵独特性。” 包光光似有所悟:“你是说要把餐馆弄得跟别人不同,而招来顾客?” 银河点头:“这是第一步,另外全靠郭二手了,他若能弄出特别口味,能让顾客吃得过瘾,甚至上瘾,吃了还想再吃,自是外表独特,里边也独特。如此表里合一,顾客自能不请自来。” 鱼肉郎中听得豪气大发:“没有问题,谁要来了,保证他吃得口流涎,什么闻香下马,连饿鬼都会上身。” 银河笑道:“如此甚好,有了信心,做起事来就容易多了。” 包光光也有了精神:“必要时,我还可以到渡口去拉客,保证一车车地往这边送。” 大嘴巴呵呵笑道:“那不就变成拉皮条了?” “去你的!”包光光笑骂道:“又不是开妓院,什么拉皮条,说话要小心些。” 大嘴巴笑不合口,却也不敢再多说,免得皮肉痛。 银河道:“不必沦落此种地步,顾客该是不请自来才能做得长久。就是对岸的顾客,也可以引来。只要在水边塔个浮桥,照样可以让船只靠岸。” 包光光欣喜拍手:“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些?如此一来,水陆两岸皆可作生意,岂不妙哉?咱们现在就动工,愈快完成愈好。呵呵,我好像已看到元宝一个个滚进口袋哩!” 众人憧憬美丽将来,更是陶醉万分。 说做即做,当下银河吩咐六人先将岩面铲平,以便搭梁建屋。随后又到镇上请些土木工匠,紧跟着又运来木头、砖瓦。虽谈不上大兴土木,却也规模不小,引起不少好奇者询问,得知他们要在那里盖餐馆营业,皆摇头看笑话,直道那些人傻得不会耙痒,晶亮亮的银子尽往水里丢。 包光光等人置之不理,仍照银河指示,兴趣十足地办着正事。 不到半月光景,一座别具风味的楼阁已耸立岩层上。 楼分三层,一楼特别宽广,容得下五十大桌,桌桌有窗,可眺望远处。二楼则较小于一楼约一半,落于一楼中央,除了前头和一楼切平,其余三面皆有空地,边处雕有画栏,每隔七尺便设一盏相思灯,甚为古雅,三楼连着二楼,除了走廊,仍置画栏、水晶灯,罩上尖顶红瓦,似塔似楼,十分醒目。 尤其夜间,百盏灯火齐亮将楼阁映得通明,宛若水晶塔,闪闪发光,十里之遥皆可见及。那倒影更浮扁暗动,一波一浪地随着涟漪越扩越大,越散越开,永无止尽地流展开来,早已让多宝湾的夜景失色多了。 银河本想保留原色,但想及木材受风雨侵蚀,容易腐败和褪色,届时维修更是不易,是以仍决定粉漆为红色,一方面顾客习惯于此颜色,另一方面也好讨个喜。 楼名仍题为“多宝楼”,取其聚宝之意,也好生意一帆风顺。 除了楼阁之外,银河还凿了十数阶石梯,以能连上陆地,然后大刀阔斧将道路拓宽五六丈,足能让十匹健马并排奔驰,一直延伸到多宝镇。道路两旁,杂草尽除,再种植草本菊花,木本梅花,时近初春,临时行弄来桃花,更是娇艳数里,景色乍变,哪还是以前荒凉废区? 这些变更,早将多宝镇民镇住了,再也无人敢说开多宝楼的是傻子,心情从肯定为疑惑——会赚钱吗? 多半的人都想亲临一趟多宝楼,想瞧瞧这群人还有何高招待耍? 一个月后,多宝楼已开张,并无多大气势,呜炮也响得不久,然而这些并不能抹去包光光六人兴奋心情。 方开张,请不起人手,连诸葛不亮、和尚都月兑下道袍及架裟,临时当起店小二,凑凑人数。 从头至完工,以及所有生财器具,一共花了千两银子,包光光盘算:如果满桌,一楼五十,二楼二十,三楼十五,一共八十五桌。每桌一两银子,即有八十五两,扣掉成本三十五两,挣赚五十两,大约一个月即能还本,接下来该是全赚了。 想着每月可赚上千两银子,六人眼睛都发直、发亮。 第一天开张。 银海照例捧个场,双鹰盟上下二十余人除了银星之外全来品尝。 鱼肉郎中也着实不客气,大露功夫,山珍海味通通上,吃得他们津津有味,赞叹不已。 银海本想付个百两银子,以便当贺礼,却被银河挡回去,说什么兄弟之亲,哪来银子往来?银海拗不过,只好再把银子收回。这一顿算是白做了。 接下来仍有几名客人前来,点的都是家常菜虽是爽口,却显不出郭二手独到功夫,口碑自不能由他们传开。 接连三天,皆是顾客三三两两,倒把郭二手给急坏了。 “怎么?再这样下去,连成本都不够!”郭二手换上了大厨师装扮,头发也流理整齐,不再像个杀猪的,显得斯文多了,此时他却愁容满面。 “来的都是些乡巴佬,怎知天下珍味?我的拿手绝活都没办法展露,如何是好?” 围在桌前大堆人,只有银河仍谈笑风生。 他笑道:“别急,虽然这几天生意不好,乃是因为多宝镇的人仍处于吃饱即了事的境界,咱们不必再花功夫要他们来,现在该是向江口发展的时候了。” 转向包光光:“要你准备的船只,弄好了没有?” 包光光眨眨闪亮眼球:“弄好了,三天前开张那天就弄到了,一直停在浮桥上,你要用,随时可以用。” “现在即要用了。”银河问向郭二手:“你最拿手的是什么?” 冰二手念道:“多啦!鲈鱼三吃、柳枝献花蟹五溜鱼翅、水晶燕窝露、金玉熊掌、菊花三蛇羹、乳香粉蒸雀舌、七貂烩虎胆……” 银河频频点头,说道:“哪几样香味可以传得最远又最香?” “用蒸的多半香气传得远,七蒸鲈鱼该不错,而且就地取用,更是美味可口。” 银河点头:“好,就这样,再选几道配菜,另外一道出色点心。咱们准备上船煮去。” “上船?”郭二手惊讶。 “没错,去煮给人家闻香,顾客自然上门,我去准备东西,我也得弄点行头才行。” 说着吩咐他们各自准备该用器具,银河已往镇上行去。 大约两柱香光景,银河已返回,平常不穿长袍的他,现在也穿上白丝镶银边长袍,发挽髻,束云巾,再持白扇,翩翩如王公贵族佳公子。 一登上楼,众人傻了眼。 包光光以为顾客上门,立即丢下准备带上船的炉火,快步前来,哈声笑道:“公子请,本店名厨郭二手,手艺独步天下,公子有幸尝尝,保证您三生难忘……” 他还想再说,银河笑道:“包小弟免了吧,都是自家人,上了船再吃如何?” 包光光一愣,仔细一看,恍然道:“原来是银大哥,妈的,真会整人,瞎我白说一场。” 银河笑道:“没白说,我不是被你说动了,准备品尝郭二手口味?” 包光光窘笑:“别损我啦!不过银大哥如此装扮,真的比王公贵族更出色,连我都被瞒住,更是假不了。” 大嘴巴接口道:“银大侠该不会是帝王之后吧?否则哪来这气度和财源?” 银河笑道:“夸奖了,跟你们一样,混江湖的,别光拍马屁,准备做生意吧!” 说着只留下诸葛不亮跟和尚、愣头青看管店面,其余三人拿些炉火、木炭,以及各种器具、配料,顺着后门走出浮桥,全移往那艘看来十分优雅白色画舫。 画舫十分宽敞,设有雅室,丝帘轻挂,随风飘拂,涛意尽展。 银河将一面红旗帜,悬插于船只,写的正是“多宝楼”三字。随后向四人说道:“待会儿咱们驶往江中,郭二手你即认真作菜。我则当客人在雅室弹琴,包光光和石不得当小二侍候,记着要做出甚有风雅模样,知道吗?” 三人已能体会银河用意,遂欣然答应,各自找好位置,尽其所想风雅事,露于形貌之中。 画舫渐往江中行去。 春风徐徐,江水宁静怡人,画舫穿梭其中,更形风雅。 及近江心,过往船只不乏雕梁画栋者。 银河琴音已起,宛若行云流水,筝筝淙淙,悦耳已极,或闻顿挫之处,则澎湃如江河泄堤,浪涛滚滚,气势不凡。加之他贯以内力,琴音若天蚕细丝,飘渺天地间,伸展十数里总不断绝。 连一窍不懂音律的包光光、大嘴巴、鱼肉郎中都深深被其吸引而忘了该做之事,还是银河催促,三人这才各司其职。 大嘴巴撑着舵,渐往上游划去。 包光光则升起七座炉火,那火有强有弱,全听鱼肉郎中指示。 冰二手则专作菜,先将一尾方从江中抓起之鲈鱼,置于一垫满红莲花瓣的玉盆中。 他兴趣甚浓,宛若精雕艺术品般地仔细瞧着手臂大小的鲈鱼,鱼儿自在轻游,潇洒自如。 冰二手观察一阵,说道:“鲈鱼大都灰白鳞片较多,这只鳞色为晶白透粉红,乃是鲈鱼中之绝品,此色之鱼,不乱食东西,非得甘女敕水草或女敕叶不食,是以它的肉更是鲜美。我先把它养在莲花池中,借着莲花净瓣将它鳞片侵洗干净。当然平白摆着是洗不干净,须加点玉液莲花露才行!” 说着拿起旁边酒瓶,滴出酒香直落盆中,酒香淡清而醇,让人闻之则想品尝。 那鱼儿似也为酒香吸引,嘴巴张合更快。 滴完后郭二手才又道:“这酒不但可以洗清鱼儿鳞身,更能深入鱼月复之中,清除肚内秽物,让酒香也渗入鱼身之中,本该三个时辰才最为恰当,不过多加一点酒,仍能顺利完成此步骤,现在该是火候了。” 他又将另一玉盆置于第一火炉之上,照样摆了莲花瓣,随后加了几枝松针,等到鲈鱼排出秽物之后,方将它引入此盆中。 他说道:“鱼儿稍醉,却还活着,它的腮还在动,是以一些配料仍能被吸收,一般人蒸鱼一下子即把它弄死,从外往里蒸,充其量也是次级品。还有放血不当,含留体内,自该坏了鱼肉之鲜美,这些技术可是咱郭家独传之秘呢!” 包光光瞧他弄得如此仔细,讪笑道:“照你这么煮,一条鱼赚个一两银子,实在划不来。” 冰二手得意道:“岂只划不来!照我老爹说,这道菜起码也得百两银子,还得看交情才能吃到极品,要是我不高兴,火候少一点,配料搞一点,极品就变了样,不过平常人是分辨不出。呵呵,对他们来说,照样仍是极品!” 包光光馋嘴道:“被你这么一说,我的口水就要流出来了,什么时候可以好?我看先弄条解解馋再说吧。” 冰二手白眼道:“生意若好转,你爱吃几条就几条,现在还轮不到你,还不快点顾着火,要是走了火候,拿你是问。” 包光光无奈摊摊手:“也罢,好好的营长不当,跑来这里当火头军师!真是风水轮流转!” 说归说,他仍不敢坏了正事,赶忙添炭火,免得出了差错。 约过了盏茶功夫,银河琴音似乎已奏效,不少舫渐渐靠了过来,船上不少身穿金裘、丝绸、貂毛狐衣者,皆不一而同瞧往银河这艘船来。 银河心知有了结果,立即又要郭二手弄些较传远香味,以吸引他们。 冰二手早有准备,七个炉子早就放好七种调味品,只要稍加炉火,轻淡香气似有似无飘向四处,让人闻之则食欲大开。 丙然那些画舫又靠近了不少,似乎在船者皆自恃身份,不愿靠得太近,只顾作游江玩水状。但如何矫装,也未及银河抚琴而弹,还请了大厨作羹汤来得风雅气派多了。 终究还是有艘较大画肪驶近而来,立于船头者,为一六旬白发老翁,身穿淡青丝绸,面现红光,梳理整齐,发髻抓着一支雕有龙形青玉发簪,留有鬓须,看来十分风雅。他左右立两名高挑书生,眼闪寒芒,必是位高手。 画舫驶近丈余,老翁含笑拱手:“打扰了,敢问贵主人所理这道佳肴可是所谓的‘七蒸鲈鱼’?老朽对此实是好奇,忍不住就过来问问了。” 目光先是移向郭二手,仍不自禁地移往雅室的银河。 冰二手甚为兴奋,难得有人懂得他这道名菜,正想发作之际,一道劲风直射大腿,把他打醒,暗自庆幸差点失态,立即凝神,淡淡点头,那老翁也报以微笑。 此时银河已走出雅室,瞧及老翁及他头上所簪玉龙,心知非凡品,他想开口,老翁已先拱手为礼。 “老朽柳玉,打扰公子了。” 银河回礼:“敢问尊翁即是聚宝行当家的柳大先生?” 柳玉含笑:“正是,区区匪号,却难得公子记得。” 银河没想到这位富可敌国的“聚宝行”的当家竟然如此客气,实是难得。 “在下姓银,单名一个河,一介草莽,折煞尊翁了。” 铆玉轻轻畅笑:“说哪儿话,能懂得御请名厨,岂是池中之物,老朽高攀了。” 银河笑道:“尊翁既知烹调之术,该是同好中人,可愿移船一坐,共尝佳肴。” 柳玉道:“实是汗颜,老朽虽好名酒、名菜,却也未尝过此道菜,只知数年前敝友在京城尝过,特地报予老朽知晓,待老朽欲亲尝,那厨师已离去,想不到会在此碰上此道名菜,欲之趋尝,只好硬着头皮前来了。” 银河心知若对某种东西有了嗜好,则会千方百计想亲尝或获得,遂道:“即是刚好中人,尊翁何妨移步一尝?” 柳玉含笑:“那老朽不客气啦!”要两名护卫留在船上,自己跃足落于银河身前,倒无老年龙钟之态。 银河想扶他,见他身手颇为利落,只好罢手。 柳玉含笑:“见笑了,人已老迈,只好练些武术,也好硬朗些,否则拐杖挂身,人生乐趣可尽失了。” 银河笑道:“尊翁果然注重养生之趣,实让晚辈欣羡不已。请坐,待晚辈替尊翁引介这大厨师。” 雅室外早已备好小桌和丝绸蒲团,两人席地而坐,正好面对七座炉火。 “他即是郭二手,父亲为京城翠香楼郭三味。其父已亡,幸好他已得其父真传,绝艺方不致失传。” 柳玉恍然:“对呀,就是翠香楼,原来那师父就是你爹,难怪世上还有人懂得做这道名菜。” 冰二手大为兴奋,当了厨师那么久,今天最光荣,难赞赏有加。他笑道:“不过老人家可别传出去,我爹是被问斩的,我也受牵连,为了保平安,只好躲到这里来了。” 柳玉讶异:“令尊难道另有他事?否则怎会……” 冰二手道:“还有什么事?现在朝庭要斩人就斩人,何须理由,就像现在,我没干什么坏事,被抓去,还不是要掉头。” 柳玉直摇头:“不合理,不合理,待老朽回京,找个人替你说去。又岂能让你遭受不白之冤而让绝艺失传?” 柳玉富可敌国,结交王公贵族那是常事,像此小事,他出面说情,那些官僚自该给面子。 银河闻言说道:“小郎中,还不快谢谢柳尊翁,可要把菜弄得好些。” “一定,一定!” 冰二手频频致谢,立即开始大展身手。 此时已做完第二道手续。 “这鱼用莲花瓣慢炖,火候只三分,水保持做温让鱼儿在沉醉中渐渐静止,如此才能不损及外皮,自能更鲜美,然后以松针插入鱼月复,将血逼出。” 他将松针从鱼背短鳍第三骨节插入,随后以内力将血吸出。 他说道:“取血可由两个部位,一是背脊,一是月复肛。当然从背脊须要点内力才行,由月复肛就得再换一盆水了,如此多烦事,弄不好也坏了味道。” 取血完毕,鱼儿仍是站着,好似还会游动。 冰二手将它轻轻移向第三炉,当鱼儿移起时,一股泌香传出,那鱼竟然也沾上了莲花香。 “第三炉则开始蒸鱼,除了莲花瓣之外,现在要用到女敕莲叶,最好是刚发芽不及七天者,将它置于水上,然后将鱼放于莲叶,配料则置于水中,以蒸气熟鱼。当然,莲叶易破,加火也得特别小心,否则鱼儿变了色即不好。” 眼看鱼儿在炉火下蒸,始终未落于水中,柳玉觉得奇怪,为何莲叶召此之薄,仍能支撑鱼身重量,询问结果,原是在水中早已罩上一层水晶网,当然能够支撑鱼身了。 经过蒸煮,鱼儿甘美味道已现,闻得柳玉和银河暗自叫好,只差点没流出口水。 及待蒸煮完毕,鱼儿始终未变颜色。 冰二手得意道:“现在已能吃了,鲈鱼七蒸四吃,第一吃,吃其月复肌,甜香甘美。” 他很快用利刀从鱼脊两旁划下,取出白女敕香肉,弄些配料,端向小桌。 笑道:“趁热吃了,可沾点姜或足女敕松针,更是爽口。” 银河与柳玉各挟一块人口,果真芳香四溢,甜香甘美,入口即化,吃得两人赞不绝口。 冰二手甚是满意两人表情,遂又开始第四道菜。 “第四吃,八溜月复千门。” 方才切开的鱼皮此时被塞入七八样配料,有香菇、银耳、笋尖……等,皆是女敕又细的东西,然后又将鱼皮以松针封起,移到第四炉蒸去。 此炉热水不多,但清蒸不久,鱼月复渐渐渗出淡香肉汤,让入口流馋涎。 冰二手道:“这道菜,并非吃内脏或配料,而是喝汤。这汤混合鲈鱼本身特有气味,以及山珍极品,另外取其鱼胆甘而不苦的特殊口味,自是人间仙品。” 盛了两碗,让柳玉、银河品尝,果真爽喉已极,苦中带甘,香而不浓,淡而不化,实是特殊。 柳玉不禁叹道:“真如玉液琼浆,未喝过,不知天下有此佳酿,吃过以后却无他物藉以形容,真是绝,绝!” 包光光瞄向郭二手一眼,意思很明显——老是让别人享受,也该弄点过来尝尝。 冰二手也高兴有人抢着要,立即装两碗给他和在船头的大嘴巴,结果两人喝上瘾,可惜想再喝,却被挡回,只有干瞪眼的份。 冰二手说道:“其实鱼肚仍美味非常,只是有的人觉得过于排胃,所以不食,接下来该是吃鱼鳍。” 他将鲈鱼移向第五炉,蒸煮一阵,随又将鱼鳍切下,以炭轻烤,待其干焦之后又丢叫锅中,弄出来味道竟然比鱼翅更精美而特殊。 接下来是拿手好戏。 冰儿手卖关子说道:“其实这道菜最让人回味无穷的是吃什么?” 柳玉茫然无知:“除了肉跟汤,只剩下肚,难道还有别的?” 冰二手道:“肚已做完,可食可不食,接下来却非食不可。” 银河瞧向鱼儿,猜道:“会是食其头或骨,还是皮?” 冰二手欣然点头:“对,都被你猜对了,就是吃它的皮跟骨,这两味才是主菜,你们等着尝。” 他很快将第六炉和第七炉移向前头,要包光光加猛火苗,等开水沸腾,马上将鱼置入清蒸。 说也奇怪,那鱼不知何时已被冰块所包围,只留小肮几个小孔,热气直灌小孔,冷冰也开始溶化。 如此出奇蒸法,倒把柳玉和银河看呆了。 冰二手得意道:“这可又是家传秘招,鱼骨本是硬的,若要它变软,用炸的嫌焦,用炖的嫌烂,只有如此,蒸得火热再用冰镇,保证有效。” 银河立即预悟,暗道:“炼剑时,不也要淬烁冷水,较脆的一烘即断了,想必炼此鱼骨也是如此。” 只见得那水气从小孔不停灌人,冰块也开始溶化,发出兹兹叫声,想必冷暖相克的原故。一连蒸化三块冰,郭二手但觉差不多,遂加入最大一块冰,兴奋地往第七炉沸水丢去。 谁知大概是兴奇过度,这一丢,刚好撞向玉盆颈部而裂开。 冰二手赶忙伸手抓去,急道:“糟了,冰块裂开,再也煮不得,要褪了热,一切都完了。” 银河见状,立即伸手,一把抓向冰块,运气逼寒。只见他手掌不停冒白气,罩向冰块,果然冰块霎时又冻结,将鱼裹得紧紧。这手功夫可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银河含笑:“现在如何?” 冰二手正为银河这功夫给惊住,被他一问,方自醒来干笑:“小肮再钻两个洞就成了。” 银河依言伸出双指戳洞,触及鱼身,始发现鱼仍是热的,随后照郭二手指示丢入沸水中。 冰二手不停要包光光猛火猛攻,目不转睛注视冰块变薄,蒸气不断灌入洞中,罩得鱼儿浑身是雾,冰块也渐渐溶去。 柳玉感到奇怪,通常冰块加入沸水,自能吸去热水而不能沸腾,郭二手怎能使它沸腾不止?询问过后,始知此盆分上下两层,中间隔有水晶玻璃,尽避上层热水不断溶化冰块,下层仍是滚腾不已,如此方能冷热兼顾。 及至冰块薄剩半寸,郭二手方喝道:“大功告成!”赶忙取出冰块,立即切开冰块,将鱼置于盘中。即过不久,热气方从鱼身冒出,香气也跟着泄了出来。 冰二手得意道:“吃啊,分开或拌着吃都行。” 银河挟起鳞皮,嚼入口中,芳香四溢,但觉此物脆而韧,柔而女敕,似蹄筋,又似脆笋,吃来美味绝佳,回味无穷。 柳玉也吃了不少,大叹绝天下之口味,有缘品尝,实是三生有幸。 接下来该是那如水晶般骨头,看来无奇,岂知柳玉折支送入嘴中,有若咬上冰块,卡地一响,那骨头竟然整个化去,变成玉液珑浆,似淡、似甜、似酸、似苦、似莲香、似桂香、似玫瑰、似香香,似乎以乎任何香味精华都聚集此玉骨中,吃来岂只回味无穷,简直终身难忘。 银河不得不佩服郭二手手艺,也觉得自己经营方式并没错,多宝楼有了他,自该高堂满坐才对。 柳玉虽是嘴馋,却也不敢再多吃,频频舌忝嘴,频频道好:“老夫吃过大汉御席,宝国十锦,就是没吃过如此让人入口难忘的东西,实是白活了大半辈子,幸好今日有幸品尝,否则将遗憾终身。” 冰二手笑道:“多谢夸奖,在下在对峰开了家多宝楼,尊翁有机会会到此一坐,要吃什么,在下立即弄来让你尝尝!” 柳玉顺着郭二手指向多宝楼,甚是欣喜:“不但人杰、地更灵,自是老夫有幸,还以为此去一别,终将无缘相见,现在有了地头,要尝绝世珍品,自是有着落了。” 当下柳玉和银河、郭二手相谈甚欢。 冰二手又弄了几道名菜,外加水晶燕窝露,让柳玉尝个过瘾。 直到时近黄昏,江边万丈霞光,柳玉方依依不舍离去,直道说不日将再来大快朵颐一番。 银河也恭敬送走柳玉,此时他才发现四周竟然停了不少商舫,也在柳玉船只走远后,相继散去。 人都走远了,包光光忍不住饥肠辘辘,抓起鱼肉、鱼肚,猛吞入月复,直骂道:“女乃女乃的,如此好货色留给别人吃,实在冤枉,还好留了锅底,否则笨郎中,咱们可有帐好算。” 冰二手得意笑道:“只要你对我好些,要吃什么?尽避点便是。” 包光光瞪眼:“我对你还不够好?在你最落魄的时候,谁收容了你?真是忘恩负义。” 冰二手道:“可是我也被你虐待了数年。” “谁说那是虐待你?那是叫你干本行,否则到现在,你早就把看家本领忘个精光!” 两人想斗嘴,石不得已拦过来:“别再吵啦!再过几天要是没生意,什么山珍海味也不管用。” 想及此,两人也没什么兴趣了。 冰二手问道:“不知那柳先生多久才会来,否则我们生意就难做了。” 银河淡笑:“光做他一个也不行,不过再两三天即能分晓,咱们回去吧!” 包光光三人想不出银河话中含意,心情沉重地调头返航。 今晚生意稍好,却也不见得多出色。 一连三天仍是如此,六人不由得大泄其气。 直到近午,他们才将店门开张,前望后望,望不出何人将上门。六人只好懒洋洋坐于门前,心头盘算,看样子又得回去干老本行了。 还是银河要他们照常准备东西,以备顾客上门。 饼了中午,只来三四位客人,看了就泄气。 不过另有热闹气息将六人给吸引了。 那是一连串的爆竹声,从二里远的多宝镇一直响了过来。 六人没事,爬上三楼往镇区瞧。 只见得车水马龙,宛若迎神接鬼,更像办喜事。 包光光叹道:“要是那些人能在我们这里办酒席,打个半价也无妨,至少可以多撑几天。” 诸葛不亮自嘲道:“照天相时辰看来,今日自是喜事迎门,没想到迎的是他家的门,轮不到我们。” 愣头青道:“干脆咱们去拉客人,来多少算多少。” 包光光道:“拉人也得银大哥同意才行。本是没生意,他却老僧入定,不慌不忙,不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愣头青道:“他会不会在耍我们?知道我们要投靠他……” 包光光截口道:“别乱说,银大哥不是那种人。若是的话,上次在双鹰盟,他就不会跟咱们走了,到现在一个多月,连一步也未再踏回双鹰盟,他是在替我们卖命,你不得胡说。” 愣头青老脸一红:“我只是不小心猜的,其实我也没怀疑过。” 诸葛不亮道:“营长也没说错,萍水相逢,银大哥即鼎力相助,咱们岂可误会人家?你们别急,说不定冲着今天喜气,生意就此兴隆了。” 六人心知并不容易,却也只能如此想,远望那热闹人群不停在镇上街道打转,不知何时才能转到此处。 六人各有心事,观赏良久。 包光光发现不只是陆面热闹,连江中都有船队,依然锣鼓震天。 他怔愣道:“该不会是抢亲吧?水路夹攻?” 此时在镇上打转的人马也渐渐理出队伍,好似要往多宝楼方向行来。 六人十二只眼睛睁得雪大,盯着水陆两队人马不放。 人马渐近,领头者竟都相同,各举着一块金匾,阳光下,闪闪生光,分外刺眼。 包光光立即感觉出不尽相同于迎神或娶亲,赶忙下楼,追向正在岩边闭目养神的银河,说道:“银大哥快看,那群人好像冲着多宝楼而来!不但水上,陆面也有。” 银河面向江水,包光光指的是船队。 银河起身,凝目瞧去,相隔二里,那匾额不小,若非全是金光闪照,该能看清字迹。 不过银河目光锐利,只一瞄眼,已看清那金匾题有“妙手绝天”四字,至于是谁所题,因字迹过小,不能瞧清。 尽避如此,银河已目露喜色:“柳尊翁果然送来贺礼,看样子,多宝楼从此多宝了。”转向包光光:“快回去着装,准备接待客人。” 包光光怔愕:“银大哥订了酒席?” 银河含笑:“不是我,是前次在江中品尝小郎中口味的老尊翁。” “是他!他是谁?怎会会如此大手笔?” “他是全国属一属二的大财主。不过那些人有的可能是自愿,并非全为他所请来。” 包光光不管这些,光听及“大财主”三字,即知错不了,马上倒奔入内,大叫道:“大财主来喽!大家赶快迎接大生意啊!嘿嘿,大船入港了!” 这一吼,三楼五人也跌跌撞撞地奔下楼,个个坚守岗位,胸口砰砰乱跳地等待那么一大票人前来。 水陆两队人马果然是朝着多宝楼而来,及至半里遥,已可看见金匾另一面题着“品味独步”四字。六人更是兴奋了。 如此浩浩荡荡队伍,早引得镇上所有人侧目,也在老远的往这头看。 未多时,人马已至,鞭炮齐响,锣鼓震天,领头一位五旬锦衣汉子,身材适中,相貌堂堂,却有一股生意人的精明。 瞧见银河,他已拱手道:“老朽同安城老记金铺张安,特奉东家柳尊翁送来金匾两块,聊表心意,还请公子收下,并有书信一封,请公子过目。” 递过书信,银河拆开瞧视,大略是写些感激和赞赏之类的话,并附千两银票要他宴请来者。 银河立即拱手回礼:“多谢东家替柳尊翁送来重礼,在下铭感五内,信里头尊翁特别交代要宴请诸位,还请赏脸。” 张安含笑:“一定,一定,纵使尊翁未交代,老朽闻及尊翁如此慎重送匾,岂能放过此楼口味?否则将遗憾终身了。” 银河见他好说话,当下立即吩咐下去,准备宴请那群大约四五百人,并将金匾挂于三楼及二楼,和一楼“多宝楼”红匾相互辉映,增色不少。 四五百人,足足占满六七十桌,只靠鱼肉郎中掌厨,累都把他累死。 好不容易从中午搞到夜晚八九时,方将这批人打发。 谁知慕名而来者仍络绎不断,鱼肉郎中应付不过来,只好求救银河。 银河要他熬了一锅鲜鱼汤,来者有份,一人一碗,喝过后请上路,明日请早。 虽是如此,也搞到子夜三更方将客人打发。 来不及收拾,大家已累倒,直抱怨没人来心头难过,生意太好,手脚难过。 尽避如此,多宝楼名气从此打开,在银河规划下,尽量卖些名菜,如此不但省时,利润也较好。 如此一来,每天大约有百两收入,乐得六人笑口常开,大呼找对了门,否则此时他们还在荒郊野外喝西北风去。 或而他们六人都不想太累,也请了几位跑堂及小厨子,帮忙做事。诸葛不亮有机会也客串一下算命先生。至于和尚干脆和包光光投入算盘之中,整日算着白花花银子,忒也过瘾非常。 银子一多,他们也有了烦恼。他们哪还想到银子太多也会麻烦?还好银河教他们如何将银子存入钱庄,将来若要用到,再去提领。 几个月下来,也存了近万两银子,利润之好,连双鹰盟都无法比拟。 这情景瞧在银星眼中,自是十分刺眼,他也想将事业扩大,遂找父亲谈。 一日早晨,父子俩方练完功夫,两人坐于庭院凉亭。 银星说道:“爹,孩儿已十八,而且练了二叔武功也有七分火候,该能自立门户了。” 银海道:“此事还是找你二叔商量……” 河边站着两条人影,正是银星和银河二人。 银星开道:“二叔,你说该用何种方法壮大声势?” “当然以增加内部人手力量为优先。至于生意,可挑利润高而可行走五湖四海的。” 银星灵机一动:“你是说保镖?” 银河点头:“这也是其中之一,保镖跟护盘是有异曲同工之处,只要后台硬,随便人不敢吃镖。” 银星欣喜万分:“就保镖吧!我亲自保,这里的护盘就麻烦二叔替我担待了。” 银河颔首:“二叔自会帮你忙。不过你第一次保镖,别接的太大,也别保的太远,免得一时应付不过来。” “我省得。” 两人再谈一阵,银星方自安心回去。 银河望着侄儿背影,心头感触良多,他知道银星要走的路还长得很。这莫非是他无忧的童年使得他只习惯于顺境之中? 忽而银河觉得自己从困厄中走过童年,并非只有痛苦而无收获。在十四五岁时,他已懂得如何应对事情,哪像银星现在如此? 轻叹中,他也回返多宝楼。 银星终于挂起保镖生意。 银河为了替他省去麻烦及鼓励,准备自筹银两暗中叫人送去给银星。 第二天。 银河很快将所凑的两万五千两银子换成金元宝,暗中托人交给银星,言明保到黄河灾区,交给安阳屯的梁员外,保费一成,先付一半。 银星眼看生意上门,自是欣然接受,找了四名手下,马上出发。 临行时,银河交代先走水路,经过三江门地盘,再转北,通过霸英堂地盘,如此搔扰可能较少。 银星对二叔自是钦佩有加,也照着指示出发。先时在三江门地盘还算顺利,转往北边,或而地势较偏,荒凉许多,总是有人劫镖。幸好银星武功不弱,得以击退敌人,保住镖银。 只半月,银星已做完这笔生意,也收了尾款。 银河询问经过,提示不少该注意地方,又如到达某一关卡,先拜山送礼,往往能免去不少麻烦。又如他人经过多宝湾,能前来拜山,自是表示尊重,有了面子,常能买个人情过关。 银星起初不以为然,后来吃了不少亏,方回过头来想想银河所言,结果对方当真处处相助,保镖工作也进行更顺利。 匆匆两月已过,银星保了不下十趟,经验也学了不少。 近夏子夜,天空一片星光闪闪。 银星走出厢房,欣赏星星,那闪闪烁烁光芒,即如他事业不断扩大,将来必能和日月争辉,他沉醉于美丽憧憬之中。 寒光一道射来,直取银星门面。银星大为惊愕,赶忙躲闪,喝道:“谁?”但觉寒光速度不快,乃伸手挟去,原是一飞镖。 眼睛瞪向发镖处,一道青影一闪即没。 银星想追,忽见飞镖挂有布条,遂作罢,将布条解开,里边写有“后山一会”四字,字迹绢秀,该是女人手笔。 银星暗道:“会是谁?” 他自认识得女孩不多,怎会有人找上门?自恃武艺高强的他,那怕人家暗算? “我倒想看看是谁?” 也不通知他人,掠身而起,直追后山。 此山不高,种植不少竹林,林叶茂密,透光不易,显得幽黯。加上竹枝高软,随风摇伏,嗦嗦有声,宛若夜鬼磨牙,凭添几许阴森气息。 山顶设有古亭,一名青衣劲装女子立于亭外,两眼晶亮直盯山下,直到发现银星,方始露出笑容,随手挽起黑纱,将脸蒙起,只留双眼。 银星赶来,见着那女子,脚步已放慢,冷道:“阁下是谁?深夜造访,有何指教?” 那女子说道:“来谈生意。”听声音清亮甜美,该不会超过二十岁。 银星道:“是何生意,须要夜间来谈?” “保镖!”那女子从亭中拿出一木盒,半臂长,小腿粗,“保它。” 银星见其木头乌亮,想必是上等料,里边东西该是非常值钱,说道:“要保,何须晚上?明晨尽可来找我。” “这是暗镖,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什么镖?” “玉金刚。” 那女子将盒子打开,一尊半臂大小碧玉降龙金刚呈现眼前,星光下仍可见及碧玉闪闪寒光,十分惹眼。 “这玉金刚价值连城,若传出去,必然有人想夺,所以只能保暗镖。” 银星有点心动,仍镇定道:“为何找上我?” “因为你是新手,自不会引人注意。” “你不怕我保失了?” 那女子两眼泛灵光,直盯银星,不久冷笑:“失不得,如果失镖,你得赔上性命。”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保?” “你输不起?” 银星讪笑:“笑话,我银星还有输不起的事?我只是不愿保你这种偷偷模模的镖。” “你不保暗镖?” “不是不保暗镖,而是不想见到偷偷模模来找我谈生意的人。” 那女子目光缩了缩,终于歉声道:“抱歉,坏了你的规矩,只是我必须谨慎,所以才如此。” 银星见她道歉,心头较为顺畅,遂道:“拿过来,我看看。” “你接镖了?” “不接镖,何必看镖?” 那女子稍露喜悦,抱着玉金刚移步过来:“只要把它带出关外,付你十万两酬金。” “十万两?”银星哪曾接过如此高酬金的镖?感到兴奋,激动而有股冲动。 那女子点头:“没错,一次付清。” 不但将玉金刚交予银星,也拿出十万两银票,付予酬金。 银星接过手,将红绸裹住半身的金刚抓出,但觉它要比盒子轻。不过他感觉出这是实心寒玉,而且一点瑕疵也没有,必是价值不菲。 “这是什么金刚?” 那女子道:“保镖的不一定要知道它的来历,酬劳已付,只要你照时间送到地头就行。” 银星也知道规矩,不再多问,遂收好玉金刚,“保到哪里,交给谁?要多久?” “半月后,到关外极寺附近三月亭,自然有人会来取货。” “我如何辨认?” “她们会找你要货,你给她就是,不须辨认。” “这不成,要是那头没来,或是阴错阳差,你叫我给谁?” 那女子想想也对,遂摘下发簪,折成两半,一半交予银星,道:“就核对这玉发簪,核上了即交货。” 银星伸手接下:“要是等不到人呢?” “不会的……” “我是说万一。” “那……你就折回来吧,不过你必须等过十天以上。” “这没问题,还有其它事吗?” “没了。”那女子郑重道:“记住,除了你,任何人都不能让他知道你所保的是什么镖。而且玉金刚不能受损,连盒子和丝绸也一样。” 银星点头:“我知道,这是规矩。” 那女子冷冷一笑:“希望你别出差错,否则你会赔上一条命。” 说完飞掠而起,有若一道流光,一闪即逝。 银星望着那女子消逝方向良久,猜不透她是属于何帮何派,轻功为何如此之高?而这玉金刚又是何物,怎让她如此大方地花十万两银子来保它? 虽是疑惑,却也不多想。十万两不是小数目,他得好好保这趟镖。 当下收抬木盒及银票,眼看四下无人,才潜回庄院。 一夜不能成眠。 第二天,他精神却显得特别好。 并未特别慎重,只带了两名手下,推着小镖车准备出镖,有人问,他只是说送几锭黄金到北方,并未引来任何人注意。 一连三天皆能平安渡过。 第四日,银星已行至管涔山附近九泉坪,天色已晚,心想再几天即能出关,地势愈来愈荒凉,还是别赶夜路,遂找家客栈住下。 他想着已近蛮地,推着镖车,容易引来抢匪,明儿一早就把镖车舍弃,将东西裹在包袱里,携带也较为方便。 想定后,遂将木盒放在自己床头当枕头,免得有所失闪。 小乡镇,客栈设备简陋,土墙已斑剥,只能遮风避雨,一张木床,一条绵被,一张茶几,几上放了一盏油灯,如此而已。 三个人挤一张床,实是嫌窄,房间又不多,银星只好要店家在地上多铺条席子,加条绵被,两名手下将就地窝身。 及近子夜,星光点点,时有风啸传来,夹杂几声狗吠,呈现着荒陲小镇独特的气氛。 银星一向不敢大意,就是睡觉,也不敢沉沉大睡,总保持清醒耳目,这也是他不愿走太累的原因。 他正体会着小镇荒夜气息,连那狗吠声都显得如此有节奏。那该不是悲嚎,是在诉情,对某种事物的念情。正如他时而幻起母亲慈祥笑容,还有那青衣蒙面女子,她到底是何路数?为何出手如此大方?如果她摘下面巾,该是一位美女才对,那正是一副水汪汪的眼眸,还有生动的睫毛,眨呀眨的,十分动人…… 忽然他觉得少了什么,四周突然静得逼人,原来该有的狗吠声,此时也中断了。 机警的他赶忙坐起,不敢胡思乱想,马上潜向地上两人,要他们起床。 那两人也感觉出事态不妙,立即抽刀起身,准备应变。 丙然没多久,破烂窗户映出黑影,一闪即没,随即见及一根细管插入纸窗,淡淡白烟吹了进来。 银星冷笑:“下九流的东西……来兴、远春你们先看好镖车,如果来人太多,就先住山边惟去。” 来兴和远春会意,移身镖车,准备照计行事。 银星则将床头木盒塞于床下,随后抽出长剑,渐渐潜往细管,冷笑一声,长剑如蛇,穿窗暴刺而出。闷哼一声,利剑刺中那人嘴巴,贯穿后脑,当场毙命。 银星破窗而出,一声冷喝:“别让他逃了!” 数名灰衣蒙面人个个手持利剑,飞砍而来。 银星冷笑:“不怕死的尽避过来!”剑化千百道闪光,挑砍拨刺样样都来,一霎时已将几名灰衣人逼退,还砍下了一条手臂。 灰衣人唉唉痛叫,却是不愿退去,又自缠上,而且未及十招,又来了三四名,看他出招,功夫更是了得。 银星以为这些人是霸英堂的人,然而又否定了,因为向展天手下是不怕痛的,怎会叫出声音?而且穿的也非灰衣,自是不属同一路子。 银星以一敌十余人,虽是剑招利害,却无银河那股浩然霸气,一时也显得吃力。只好准备抽身,免得坏了正事,是以轻啸一声,更是猛力发招,逼退数人。 来兴和远春闻及啸声,也不参战,推起镖车撞门而出,直往北面山区逃去。 蒙面者有一人大喝:“快劫镖,别让他走月兑了。”声音沉低,似经过伪装。自己一马当先,追向来兴、远春。 他一走,背后立即追上七名蒙面人,只留三名对付银星。 银星已知对方显然是为劫镖而来。虽然来兴、远春走的是空镖,却也是自家手下,岂能让他们受害?当下运足蟠龙一气布满全身,一剑拨开左方利剑,一掌打得那人口吐狂血,倒飞出去。 此时左侧空门已露,那另一名使剑者立即引剑刺来。 银星回剑反截,心想身躯往右偏三寸该可避过去,岂知另一名灰衣人看准他会如此解招,剑化天罗地网,硬是将他逼住。 眼看银星就要伤于剑下,他突然不顾对方利剑,反而打出长剑直取对方咽喉,右手反掌打向右侧灰衣人。 砰地一响银星利剑准直刺穿那人咽喉,那人长剑也划伤银星左胁,另一把剑则斜削而下,直切左脑头顶,幸好他滚得快,只被削落些许头发,喷得好高。 那人虽被击退,却有样学样,一把长剑猛射而出,直捣银星背心,银星连滚带缩,滚向墙角,不知抓来何物,急扫利剑,叭然一响,原是木枝,岂能拦利剑,只将它打偏七寸,也就断了。 就只七寸,也该够救他一命,剑尖偏开背心,勉强地划向背肩,银星没时间感到疼痛,抓起长剑,双足猛踢墙壁,借力倒射而出,宛若流光乍闪,直取那人脑袋。 那人来不及躲闪,脑袋一劈为二,血浆四溢,来不及惨叫已一命呜呼,看他一边一半珠子还不敢相信瞪大地转呢。 银星解决三人,赶忙倒纵屋内,抓着木盒,穿门而出,直追远春、来兴两人。 方追半里,忽见几名灰衣人倒奔而来,银星心念一闪,立即躲入暗处。 几名蒙面人甚快掠回,一名说道:“正货必在那小子身上,他岂会保空镖?”声落,人也闪过。 银星暗自叫糟,很显然对方一定查过镖车,方知是空镖。那来兴、远春两人恐怕遭殃,当下快马加鞭赶前,又不敢喊叫,只好闷追。 又追几里,已近山区,忽而闻来喘息申吟声,银星大喜:“来兴、远春!你们如何?” 掠过一排竹林,在一小溪口发月兑两人伤痕累累倒卧溪边,见及银星,两人勉强坐起。 来兴道:“还好……只是镖被劫了……” 银星稍安:“没关系,走得动吗?咱们先躲一阵。” 来兴勉强起身,远春伤了左大腿,行动不便,银星心知时间不多,遂背他起来,三人直往山林遁去。 不知跑了多少山头,方在一处隐密山涧旁的小岩缝躲身。 岩缝勉强容得下三人,银星让远春躺置地面,仔细替他诊伤,其实也只能敷上金创药,幸好除了左大腿之外,其他伤口不算太大,敷了药也能止血,大腿之伤就得撕下布条包扎了。 来兴大小伤口也有一二十道,只是没伤得那么重,敷上药,伤口转为清凉,心头也松了不少。 剩下来该是银星自己治伤,左肋可治,背面就得来兴帮忙。 来兴边敷药边说:“少盟主,这次恐怕要失镖了,还让你受伤。” 银星有点得意:“别灰心,只是皮肉之伤,没啥关系,何况镖也没失。”拿下腰身木盒,笑道:“真正镖货在这里。” 来兴、远春齐目往木盒瞧来,甚想知道是何东西。 银星已将木盒打开,说道:“是尊玉金刚,全身碧玉雕成,价值连城。本是不该向你们说,不过看你们也受了伤,也该让你们知道保这趟镖是值得。” 来兴、远春见着玉金刚,两眼深深被其吸引,尤其碧玉光泽,似要溶出水的碧玉琼浆,不必识货人也看得出它的价值,不禁也大呼这趟没白走。 来兴叹声:“原是为了这玉金刚,难怪对方劫了镖车会弃之不顾调头又追……” 银星看他们瞧够了,才收起盒子,自得一笑:“一共有十万两银子酬劳,若完成任务,我多发千两让你们压压惊。” “十万两?”来兴、远春张着嘴巴,何时听过这天文数字,然后闻及赏银千两,两人顿时欣喜,道谢连连。 银星安慰两人别太客气,那银两自是两人该得到的。 正想再说,忽而传来喝声:“一定在这山区,给我四下搜个仔细……”声音不大却在近处。 银星立即要两人噤声,免得被发现。紧接着传来脚步声及拨动草木声,随后渐渐淡去。 饼了许久,来兴才低声问道:“他们是谁?为何知道有这玉金刚?” 银星想不通:“照理来说,我保这趟镖,该没人知道……怎么有人盯上,劫镖呢?” 他不懂,来兴、远春更不必说了。 银星想了许久,若有所悟:“不过照那人愿付如此高的酬劳看来,这趟镖本就是烫手货,说不定在通往关外的任何一条路上,早就埋伏劫镖的人,只要有人护镖,他就劫。” 两人也觉得有此可能。 远春道:“照您这么说,此去仍是危险万分了?”他担心自己伤势可能坏事。 银星点头:“该是如此,不过你们放心,经此一战,我觉得没有再伪装必要,你们留在身边,反而不方便,等过了今夜,我再想法子引开他们,也好让你们月兑身。” 来兴道:“这怎好让少盟主一人涉险?” 银星说道:“你认为留下来就能保证我的安全吗?何况我一人行动来得容易避开敌人。” 来兴、远春也知两人保护不了他,甚至会拖累他,也只有半途折回一途了。 “可是,要是盟主或有人问起,要如何回答他们?……”远春道:“何况我们已受了伤,他们必定会但心。” 银星一时忘了这问题,想了想,说道:“看样子,你们只好先找地方躲起来,等我回来再现身,即可省去了这些麻烦。” 来兴、远春任由安排,银星也和两人约定在回路的襄阳城碰面,以能偕同返家。 说定后,三人折腾一夜也累了,虽不能四平八稳入睡,打个盹总难免。 打盹起来,天色渐白。 银星方见着山涧在石侧往左流,正好绕过前方,此处往里凹,前面又有山岩杂草挡遮,若不出去,外头是看不到里边。但觉自己运气不错,模黑乱闯,也能找到如此理想位置。 眼看天已亮,该可起身行动,渐渐探头,并未发现异样,遂走往水边,将昨夜沾脸乌血洗净。 见及涧水凉净鲜美,忍不住喝它几口,果然清凉渗脾胃,遂摘下较大叶片,舀水回洞,要远春喝几口,漱掉昨日污血,来兴则走向涧水,依样将脸洗干净,再喝几口以醒醒脑。 岂知涧水下肚,顿觉昏昏沉沉,已然倒在溪边。 银星和远春早已不醒人事。 没想到他如此小心,却仍然着了人家道儿。 足足过了三柱香时问,才听得脚步声往此处移来,昨夜那群灰衣人已然找到此处。 蓦然发现血迹,带头者兴奋异常:“可能就在这里,快搜。” 众人散开,搜寻不及方圆十丈,有人已发现倒在水边的来兴,说道:“人在这里!” 领头者赶忙追来,见着身躯,更是得意:“果然在此,嘿嘿,我料想的没错,这家伙折腾一夜,哪有不口干舌燥之理?喝几泉水自是免不了。”越想越得意,已哈哈大笑。 豆豆书库图档,chzhjocr,豆豆书库独家书 第二十五章 玉金刚 他很快掠入山坳,又发现银星、远春倒地不起,笑得更狂:“谅多大本事也逃不出我手掌心,憋了半年。你小子倒是爱出风头,看我如何杀你们双鹰盟威风?” 他将面巾摘下,赫然是被禁闭半年,才放出来没多久的向展天。 他竟然劫了银星所保的镖? 原来他并不知银星此趟所保乃是价值连城的玉金刚,而是在月余前他出关以后,对双鹰盟已恨之入骨,准备报复,是以亲自打探双鹰盟状况,竟然发现银星如此年轻气盛,毛毛头也想保镖?遂决心暗中劫镖,让他难堪,也好弄垮双鹰盟招牌。 好不容易等到银星保了这趟镖,恰巧经过霸英堂地盘,又落在边陲荒地,正是下手好地段,他赶忙调来人手,终于劫了这趟暗镖。 他缩功细扁眼珠,得意道:“凭你也想跟我斗?只在山顶涧泉撇点药粉,就足够让你睡上一天半夜!”伸手拍拍银星脸颊,故意要叫醒又装作无奈模样。 “我倒想看看你保的是什么镖?” 伸手抓向木盒,打开一看,玉金刚已现,向展天不禁啧啧称奇:“果然非凡品,这玩意儿至少价值十万两黄金……”他有点爱不释手抚弄着。 “说也奇怪,那人怎会将这么贵重的东西交给这笨蛋护送?难道有假?”他再仔细瞧视玉金刚,仍觉得它该是真货。 “不管啦!反正货是劫了,倒看双鹰盟如何收拾!” 得意地将玉金刚挟入腋下,准备离去。 此时一名蒙面人走来:“那些人如何处置?”声音较老,约四旬左右。 向展天瞄向三人,忽而心血来潮:“我看把他们分个下万八千里,让三人瞎猜谁劫了货,保证精彩非常,说不定还狗咬狗呢!” 老者道:“干脆把两人杀了以嫁祸。” 向展天伸手阻止:“没那么残忍,何况那两名无名小卒劫了镖,也瞒不了那死贼眼的银河。两人若失踪了,更别想嫁祸。就把他们分散吧,然后把现场一切处理干净,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老者拱手:“属下自会处理。” 向展天嗯了一声,然后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老者很快令两名手下各扛起远春及来兴,山阴山阳奔去,丢到老远地区。 老者再次巡视,将一切可能留下线索的痕迹处理掉,随后才带领几名手下离去,独留银星伏躺该处。 向展天奔离山坳,但觉捧着木盒走在路上未免显眼,遂将玉金刚取出,用红绸包妥,塞于腰背,心想待会儿弄件长袍穿上,自能隐去凸处。随后找了一处隐密山谷,将木盒抛下,这才无后顾之忧地扬长而去。 银星哪知会栽在向展天手中,看来这筋斗是栽定了。 足足昏迷了一天一夜,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清晨,他却以为仍是同一个早上。 他先发现远春、来兴已不见,正焦急寻找,却又发现身边木盒已失,这一惊非同小可,四下找寻仍不可得。 他焦急万分:“木盒在哪里?难道真的失了镖?远春、来兴呢?” 越找越急,他顾不得身份泄露,当场即喊着两人名字,传染只是阵阵回音。 找不到人,他不得不往回路寻去。一路上仍发现血迹及打斗痕迹,却未见丝毫人影,及至九原坪客栈,残窗破瓦仍在,哪还有半个人影。 银星问掌柜的有无两人踪影,掌柜昨夜早被吓得两腿发软,现在又见煞星临门,哪敢多说半句,摇摇头已躲得老远。 至此银星方确认自己失了镖,悲怅过度反而镇定。 “会是谁劫了镖?会是来兴和远春?……当时我好像中了迷药,昏昏沉沉就不醒人事……” 时日匆匆半月已过。 银星仍未寻得两人,不过他却探出远春行走路线,才想起襄阳之约,即刻赶了过去。 然而他已超过交镖日期,心头徒增困厄,却也无奈。 在多宝湾的银河却为近二十日未归的银星感到不安。他虽打探过,只知银星保了趟远镖,得月余才能回来,他虽不放心,却也无处急。 弦月轻挂,清澈透亮,染得天空一片墨青。 三更时分。 见及四道青影掠往双鹰盟庄院,脚点屋瓦,身轻如燕,快逾追云,直掠东厢院。 银海正和美娘聚于凉亭赏月,忽见屋顶出现人影,银海但觉不妙,喝道:“有刺客!” 来不及回屋取剑,双掌舞出奔雷掌影,对着来人劈去。 那人不硬接,轻灵闪开,身如彩带般柔和,旋飞而来,纤指暗点美娘。 美娘一声闷叫,已然倒地。 银海更是惊心,转身想扶人:“美娘你快躲……”话未说完,也中指,倒压美娘,两人跌成一堆。 斑手过招,岂容他如此分心,难怪只一个照面,即被对方得手。 “带走!” 一声娇喝,两名女子各揽一人,飞身离去。另两名女子掠向院,似乎找不到什么,方自掠身离去。 此时双鹰盟弟子方赶来,已不见主人,个个焦急万分。 文叔第一个想到银河,赶忙奔往多宝楼。 银河正在多宝楼三楼赏月,说是赏月,看的却是点点细细如亮丽钻沙所聚合成的银河。 他喜欢看银河的浩瀚无疆。 正看得出神,忽有一道冷风射窗而入。 银河身不动,右手反手一挟,挟住一片绿叶,反手打出,冷道:“深夜造访,有何指教!” 来者正是方才劫走银海、美娘的青衣蒙面女子,两人立于二楼平台,一人伸手正想接下绿叶。岂知银河猝然在刹那间暴追而来,竟然快过绿叶,吓得两名女子赶忙对掌,掠退。 一名女子冷喝:“站住,要你大哥命,给我乖一点。” “我大哥?!”银河惊愕,立时煞住身形,顿落地面。 另一外女子接着道:“在我们手中,要他们命,拿玉金刚来换。” “什么玉金刚?” “去问你侄子!” “我不懂……” 银河反应灵敏,心知一定出了问题,倒不如先擒下两人,也好有个交换条件。话方说一半,人又猝闪扑击,宛若奔雷炸开,快得让人避无可避。 两名女子哪知他身手如此之快,眼一花,人已至。惊叫一声,双掌尽吐,但见十指如勾,腥风扑鼻。 银河惊愕:“索命鬼指?!”话方出口,却又发现两女手指甲是黑色,并非红色,自非索命鬼指,但腥风甚浓,想必含有剧毒,银河立即改抓为拂,拂去两人掌指,再一探双手,左右各一爪,立时扯下两人面巾。 两张如花相貌呈现眼前,至多不会超过二十岁。 两女子惊叫,赶忙双手掩面,转身即逃。 银河掠身再追,却被狂奔而来的文叔叫住。 “小银河,大事不好了!不好了……” 银河只好住足,让两名女子逃之夭夭,他立在当地等着文叔前来。 “大事不好了,你大哥被抓走了……”文叔奔来,上气接不了下气地喘着。 银河安慰道:“文叔有话慢慢说,别呛着了。” 他虽大略知道事情原委,还是等文叔将事情说一遍。 “方才来了几名不速客,潜向东厢院,将大当家和美娘抓走……” 他也只能说个大概,甚至连抓人是个女的也没瞧见。 银河安慰道:“事已发生,急不得,倒是小星儿最近有没有消息?” 文叔急道:“他已好久没回来,恐怕也遭了殃。” 银河道:“我们先回庄院再说,说不定可以找到头绪。” 两人遂返往双鹰盟奔去。 及至东厢院凉亭,一切如故,看不出打斗痕迹。 银河不禁奇了,暗自忖道:“以大哥功力,该不会一招不到即被擒?难道是为了嫂子?” 他也感到奇怪,那人若要扣押人质,大哥一个已够了,竟然连美娘也抓走,这并非一般人该有的行径,但想起对方是女人而且又非正主人,可能奉命行事,也就不足为奇了。 文叔等他查完状况,才问:“有无线索?大当家是被谁给抓走?” 银河道:“不瞒文叔,那人是为了可能是佛像的玉金刚,才把大哥抓走,他已要胁我要拿玉金刚去换人。” 文叔不解:“哪来玉金刚?会是你大哥私藏古董?” 银河道:“大概不是,他说去问小星儿即能明白,想必是小星儿所保的镖。” “如此说来,小星儿也可能出了问题……”文叔显得忧心忡忡。 银河安慰道:“他们可能暂时没事,我得先找到小星儿,才能明白事情经过。” 文叔叹道:“此次离去,小星儿也没说去哪里,又该如何寻得?” 银河道:“总是会有办法,事不宜迟,我想现在即去寻人。” 文叔也不敢留人,叮咛银河要小心应对,两眼蹙蹩送走银河,呆立当场,冷风吹来,灰发飘飞,凭添凄凉。 银河出庄,长啸一声,即掠往北方,不久,天空传出鸟鸣,原是逍遥数月的黑鹰此时又被银河招回。银河交代寻人,任务加身,它显得兴奋,啾叫两声,旋飞空中,一路飞向北方,以它特有灵异,追寻猎物。 银星早已寻至襄阳城,他并不敢招摇饼市地寻人,只能明查暗访。而远春和来兴两人深怕行迹败露,走得并不快,是以比银星晚来。两人本是分散,却在城门不期而遇,说起已往,方知被人摆了道,也不知银星现况如何,只好进城等待再说。 进了城,两人花些碎银买件布衣,将染血衣衫换下,装成老百姓,然后找家小铺,叫些东西果月复,两人许久已没好好吃过一顿饭,此时吃的特别有味道。 两人靠窗,斜对街道,过往行人不少,两人并不在意。直到饭菜将尽,远春但觉窗口似站个人,挡去不少光线,猛抬头一看,竟会是银星。 “少盟主?!” 他惊喜急叫,碗筷放下,立即起身。来兴也见着人了,同声叫出,立身而起。 银星冷目瞄向两人:“西城外见。”说完转头即走。 两人但觉他变得冷漠,却想不出哪里不对劲。当下也不敢耽搁,丢下碎银,匆匆离去。 出了西城,笔直官道人马穿俊不绝,两旁杨柳碧青,随风招拂,逍遥自在,左边一片花圃,红白相间。 银星立在花圃田埂上,见着两人径自往几里外小山坡行去,远春、来兴急忙跟上。 山坡前流水蜿蜒,稀疏榆卡对三五点缀地面,其中一株靠水边,约有两人合抱粗,枝叶茂密,摆了几颗石头,正好可作休憩处所。 此处本是有人休息,见着银星面带煞气,皆纷纷走避。 来兴、远春赶来,老远已拱手为礼:“少盟主你终于来了……” 银星截口道:“你们可知镖货失了?” 一声冷漠将两人热情浇熄。 来兴、远春感到难过,远春急道:“是谁劫走的?……” 银星冷道:“我正想问你们。” 来兴道:“我们也不知……当时迷迷糊糊的……一醒来已在荒郊野外……” 银星道:“既然昏迷,怎会走失?” 来兴、远春嘴角抽了抽,远春道:“少盟主你是怀疑我们……” “我可没说,只是当时你们怎会不在我身旁?去了那里?”银星口中虽没辞,但态度已露得明明白白。 来兴甚为焦急:“少盟主误会了,我们既然死命保镖,岂会劫镖?” “可是当时只有你们两人,否则谁会下迷药,把我给迷倒?” 来兴道:“可能有人躲在暗处……” “既然躲在暗处,干脆把我们杀了不就更省事?” 来兴、远春无言以对,银星说的没错,他俩这下跳到黄河都洗不清。 远春怜声道:“少盟主,我们要是劫了镖就不会赶来襄刚跟你会合了。” 银星冷道:“你们最好找些更好的理由。” 来兴、远春平常书读的不多,只知道忠心耿耿,如今被主人疑心,硬是找不出理由解释。两人受尽委曲却无处发泄,一时逼急,眼泪都快落下来。 幸好此时天空传来鹰呜声,暂将三人情绪引开。 银星仰望天空,讶异道:“会是小鹰?!” 话声未落,小鹰盘飞天空,扑掠榆树,朝着银星猛叫不停。 银星自认得它,欣喜道:“是你?二叔也来了?” 想及银河,他赶忙往四处瞧去。似乎有了银河即能找到救星。 丙然左侧山坡掠来银河高挑身躯,两个起落已停在三人中间。 银河气定神闲道:“小星儿出事了?” 方才坚强冷漠的银星,此时也像受委曲的小孩,默然点头“嗯”了一声,眼眶禁不了已含泪,但觉失态,硬是忍了下来。 银河安慰道:“办事情,多多少少总会出事,这并不太严重,重要的是如何应对出事的方法。” 银星点头,不知该如何回答。 银河道:“你先冷静,然后将事情经过说一遍,让二叔替你出点主意。” 银星深深吸口气,平息一番情绪,方自将那青衣蒙面女子深夜求镖,以及如何出镖及遇劫之事仔细说了一遍。 银河说道:“那女子深夜求镖,又付如此高酬劳,这在行话即为‘险镖’。任何人遇到险镖都会很慎重,甚至宁可不接,你怎会不找你爹或二叔商量?” 银星道:“她交代不能让第三者知道。” 银河道:“那是对她而言,那些人怕失镖,通常都会如此交代。但对镖局而言,只有一个目的——把镖货安全送往目的地交货。这也是她们所想得到的,所以任何能帮助镖货安全的策略都可用。你是被她的话限制住了。” 银星忽而觉得自己做事太生女敕了,不知变通,因而吃了苦头。 他道:“可惜时间已过,不知她们将如何对付我……” 银河道:“她们已找来了,还抓走你爹和美娘,说是要用玉金刚换人。” 银星怒道:“她们竟然如此卑鄙?” 银河道:“江湖规矩,恩怨相报。她们只想找回失镖,你不也拿性命去赌?” “她们大可来找我!” “可惜你的命对她们来说不上比玉金刚重要。她们仍会来找你,却更须要得到玉金刚。” 银星泄气道:“二叔你看能把东西找回来吗?” 银河道:“只要东西仍在,即有可能找回,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银星不禁瞄向来兴和远春,继续方才的怀疑。来兴、远春已低下头。 银河道:“小星儿你误会他们了,东西不可能在他们手中。” 银星纳闷二叔以何为判断?竟一口肯定两人未偷东西? 银河道:“理由很简单。你们不是在九原坪客栈杀了几名劫镖者?可见他们势在必得,后来你们全昏迷而后失镖,很可能镖货已到达他们手中,否则以他们宁愿付出性命来抢夺的行径,不得手是不会罢休,又岂能让你们安稳地走回襄阳城?” 银星顿觉有理:“可是他们为何要扛走来兴和远春?” 银河道:“就是希望嫁祸两人,你不也如此认为?” 银星恍然,自己实在太女敕了,连这个道理也想不通。 银河道:“如果来兴、远春是半路出家,进入双鹰盟,可能另有党羽,有了退路,还可能临时起意,但他俩都是从小到大跟在你爹身边,早把双鹰盟当自己的家来看,又怎会临时起意?而且远春又有伤在身。若夺了玉金刚,保证走不了十里,必定被那群蒙面人给撂倒了。” 银星歉意满心,拱手道歉:“冤枉你们两人,实是抱歉。” 冤情已雪,来兴、远春喜极而流泪,赶忙回礼:“只要少盟主了解,我们就心满意足了。”随后又向银河施礼,感激他洗涮冤情。 银河安慰地笑了笑,随后道:“你们有伤在身,不宜再远行,就取道回多宝湾,追查镖货就由我和小星儿来办吧。” 两人唯唯应诺,银河要他俩先行回去,然后转向银星:“咱们调头返往九原坪吧,那里或许有线索。” 银星点头,遂领路先奔,银河紧跟其后。 飞奔十里,忽而传来一声马嘶,一匹黑马快捷奔向银河。 银河这才想起当时从塞外赶回,坐的正是这匹黑骠马,见及它来,欣喜道:“你还在此?我以为你早回大草原去了呢!真是抱歉。” 黑骠马亲昵厮磨银河,以慰想思之情。 银河笑道:“走吧,有事在身,咱边走边边聊!” 立即和银星跨上马背,马儿长嘶,飞快奔驰,那正是它对主人最佳亲呢方式,人马飞奔天地间,何其快慰和豪气? 虽然多载了银星一人,它却一点也不累,奔驰更是快速,坐得银星大呼过瘾,暂时忘了烦恼事。 不到一天,两人已抵九原坪。 银河驱马十附近吃革,和银星已赶往小镇。 经过二十余日,那客栈破落之处已修好。 银星引导银河探查,未说及打斗情况。 银河仔细瞧看,再揣测打斗状况。 银星说道:“那些灰衣蒙面人武功甚高,有点像向展天的手下。但又不大一样,因为他们会痛,也会叫。” 银河频频点头:“可是有一个人没叫。” 银星疑惑:“谁?”他想不出来。 银河:“就是吹迷烟那人。” 银星恍然:“可是他仍被我一剑刺嘴穿脑而出,自己叫不出声音。” 银河点头:“说得也有道理,不过可以肯定,对方必定怕我们认出身份,所以事后又回来清理尸体。” 银星道:“可是我们又认得是谁?他们又蒙了脸。” 银河不停揣测,心中有所推测,却未说出,随后道:“你确定那人声音经过伪装?” “嗯,他压得甚低。” “压得低,自是高声调,该是年轻人。” 银星道:“后来他们返追回来,声音即年轻多了。” 银河有了盘算:“咱们到山中瞧瞧。” 两人遂往山林掠去。 不到盏茶功夫,银星已寻得躲身的小山坳。沿途银河也瞧及被劫的镖车,只是未发现线索。 到达山坳,银星说道:“就在此,我们躲了一夜,然后只喝了山涧凉水就不醒人事了。” 银河立即往水源探去,但觉清凉晶莹,看不出一丝异状,随后又舀少许尝尝,味美清甜,也未见得异样。沉思良久,他突然发现什么,伸手往水中捞去,又翻动石块。 “水中没鱼?!” 银星闻言,感到好奇,也伸手拨石寻鱼,果真一条鱼也没有。 “难道他们在水中下毒?” 银河道:“不是毒,是迷药。如果是毒药,鱼儿会死掉,翻起白肚,你们很容易发现。要是迷药,鱼儿只是昏昏沉沉,顺着山涧往下冲,若不小心是很难发现异状,何况高山小涧,鱼儿并不会太大。” 银星恍然:“原来如此,难怪我们喝了涧水,会昏迷不醒人事!” 除了这些线索,再无其他蛛丝马迹可寻。 银河很快做了决定。“看来那人是个用毒高手,十分不易对付。小星儿你就赶回多宝湾,那保镖之人该会再来,你则叫她多等些时日,说是玉金刚必能寻得。” 银星道:“二叔呢?你已有了线索?” 银河摇头:“还没有,不过该碰碰运气,找几个用毒行家,说不定会有结果。” 银星想跟去,又不便开口。 银河道:“失了镖,自该给人一个交代,若办完此事,你再出来探查也无妨。二叔只是先去探路。” 银星无奈,只好点头,准备回家把此事了结。 银河想着什么,问道:“那玉金刚刻得何模样?免得找错了。” 银星道:“半只手臂大小,全身碧玉,闪闪生光,是立姿的降龙金刚。” 银河点头,以示明了,随后陪同银星走出山区,银星方告别离去,银河则边走边揣测。 “照此迹像看来,能用此毒的人并不多……除了掳走大哥那些女子有此高超毒技外,恐怕只有向展天了,他练了索命鬼指,对毒必有研究,还有焦三绝,他也不负……” “他们为何要劫镖呢?玉金刚又有什么秘密?奇怪的是,那人劫镖并不想杀人灭口。那是为了什么?表现自己了得?还是故意捉弄?要让那些女子对付我们?” 他觉得跟那女子毫不相干,自无恩怨可言。若有恩怨,她岂会前来保镖?自是那劫镖之人跟双鹰盟过不去。 “会不会是向展天?半年面壁已过,他该出关,而且他又善于用毒……何况还有那些蒙面人……如果是他,他自该隐藏自己身份,免得他爹知晓,然后再摆双鹰盟道儿……” 愈想愈有可能,银河已大胆假设,不管如何也得找向展天探个清楚,何况此地又是北六省范围,不先找他找谁? 有了决定,他立即招来黑骠马,一路往霸英堂总堂奔去。 任由向展天如何计算,却仍留下线索,真可谓——没有线索亦是线索。 霸英堂位于井天山,洛阳东南六十里处。 此山形貌特异,环面高峰,居中却是湖泊,有若天井,只是缺了口,可供湘水往外流,山势亦成圆形。 湖面占地百顷,宽广如海,湖呈圆形,霸英堂顺着山势筑于峰顶,从湖面缺口,左右各筑两门臣龙牌楼,然后筑起石阶,直往山峰延仲,有若万里长城,围着湖边高山住里筑去,渐筑渐高,除了石阶,沿路多少点缀楼阁,红墙绿瓦,古意盎然,及至最深交汇处,则是数层宝塔般高楼,楼底一道玉白石阶直通湖面,十分壮观。 银河赶来此地,十里开外已瞧及霸英堂气势不凡,果真有领袖北六省之威。 此次是暗访,他遂放走黑骠马,暗中潜过去,及近半里远近,才看清霸英堂全貌。依山而筑,围着湖泊,有若巨人抚抱池盆,从低而高,越高越宏伟,该是易守难攻之势。 他不走两边蟠龙巨门,改从湖面缺口泅水潜入,湖面宽广,种植不少莲花,正盛开,朵朵红粲,美丽非常,及近里端,筑有水榭连接曲桥于地面。 银河暗中窥视,发现白纱掩窗,里头无人,放置不少乐器,并传来阵阵香风,想必是女孩人家居住。 见不着人,只好再往里潜去,将抵达白石阶,发现站有两名守卫,他并不硬闯,马上潜往左侧松林,直掠第一高峰楼阁。 此峰远看虽陡,近行却不甚难,和悬崖峭壁仍有一段差距,以他身手自能很快攀上楼阁。 原来左右延伸上来的阶梯并非连着楼阁,只到达楼阁前端,要进去还得经过一数丈高牌坊,此坊上有霸英堂桌大红底金字,两边四名守卫来回巡视。 银河往里瞧去,偌大广场净白无尘,居中置有一蟠龙金鼎。大如圆桌,白烟袅袅。 他想这是前厅,人该住在后院,遂又潜往后院。原来此峰原是连着另一山峦,占地甚广。只见得红亭白瓦雕楼座落于花海碧树问,各自独立不相连,可谓人间世外桃源。 瞧了许久,只偶尔见及几名巡逻者来往穿梭其中。 银河心想楼阁不少,一一找寻自是不易,遂决定找人探问。当下立即潜向左侧一栋两层楼阁,见着一名守卫,相准扑了过去。 守卫哪是银河对手?眼睛一花已落入银河手中。 他赶忙将此人挟入桂花丛中,拍醒守卫,冷道:“照实回答,免得遭殃。” 守卫心神甫定,又觉被挟持,惊慌想喊叫。 银河探出短刀直拍那人嘴巴,淡笑:“这对你没有好处,我只是问问路,不干你的事。” 守卫终于点头,小命还是重要。 银河这才收起短刀,问道:“向展天住在何处?” “你是说少堂主?……他还在后山受戒。” “还在受戒?”银河感到奇怪,不是半年期限已至,他怎会不出关口? 守卫道:“去年秋天他被送入困龙池以后,再也没见着他,想必仍在那里。” 银河心想他也未必知道多少,又问:“困龙池在何处?如何走?” “在后山,过了庭院,有条小径,直走就可抵达。” “他平常又住在何处?” “右边第三栋红白相间的楼阁。” 银河顺眼瞧去,果然瞧见那楼阁立在池旁,别具风格,当下决定先探探看。 “没你的事,最好别多嘴。” 银河点了他昏穴,随后月兑下他衣服,将湿衣换下,穿上守卫衣衫,虽嫌窄,却也凑合。 四下瞧眼,但觉无人,这才抓起长剑大摇大摆走向那阁。 行过其它轩阁,虽有守卫碰面,他也打个招呼混了过去。 及至池旁,才瞧及这红瓦白轩楼阁题名为“撼天楼”,口气不小,此楼本是优雅,他却摆了不少长刀重枪。门口地面铺了獠牙虎皮,似是增威风,却显得俗气。 银河探望一楼,似乎无人,大胆启门进入,除了兵刃外,还发现不少武功图画、题字,皆是君临天下之势。 及上二楼,除了卧房,还有练功房,堆了不少典籍,有新有旧,有纸有皮,银河赫然发现自己上次念给他的蟠龙一气口诀也在此,摇头轻叹,向展天当真为习武,不择手段。随后又翻及类似索命鬼指手抄书,书名卸被划去。他好奇看了一下,发现除了毒功之外,招式漏洞不少,没什么参考价值,倒是有一本专攻毒物的秘本甚有参考价值,遂把其中几张撕了下来,揣入怀中,随后将东西归位。 他想向展天不在此,那该是在困龙池,自该潜去瞧瞧,遂又偷偷潜出,正想大大方方走向后山。 忽有女子轻喝声传来:“站住!” 银河立时顿足,暗道要糟,准备转身若有不对劲,马上突袭。这一转身,眼前美女一现,竟然是小别数月的向音茹。 他急忙拱手:“属下参见小姐。” 向音茹身穿淡白丝绸裙衫,腰系相思红带,秀发斜肩,簪上一朵含露黄玫瑰,更形美绝。此时敛着笑面,更有一股英气逼人。 美目乍瞧银河,也是一惊,似乎似曾相识那灵气不俗的眼神,却又对他长相模糊,原是银河早已刮掉胡子使她一时无法辨认。 银河暗呼好险,头压得更低,免得被识穿。 向音茹从稍惊中恢复镇定,冷道:“你进去里边做什么?”显然她是瞧见银河从里边出来。 银河急忙道:“小的……是进去替少堂主打扫房间。” “以前不是早晨打扫吗?现在怎么变了?” 银河呐呐道:“属下刚调来这里,并不熟悉,以为一有空就可打扫……” 向音菇稍点头:“难怪我没看过你,去吧!以后问清楚时间再来。” “多谢小姐。” 银河拱手转身,本想离开,此时却发现方才自己走的方向是后山,若再调头,未免引她生疑,可是若不调头,走返原路,她自也会起疑,为何方才往后山,现在要往回走? 虽只一刹那犹豫,向音茹已说道:“怎么还不走?” 银河赶忙说道:“属下本是想再去打扫另一间……可是时间不对……” “那你就走回去啊!真是!” 向音茹浅颦一笑,也觉得这家伙好玩,瞄了他一眼,已绕着池边走向另一头那座和湖泊相差无几的水榭。 银河偷偷瞄向水榭,见着那门端题有“轻烟水榭”四字,她的人就如轻烟般飘入水榭里。 银河不禁有股朦胧之美涌上心头。 他不敢沉醉,立即往回走了数步,闪过向音茹可能瞧及视线,改道潜往后山。 走出庭园,迎面是座高耸峭壁,小径即顺着壁面蜿蜒延伸,有四名卫兵把守。银河瞧瞧地形,以轻功掠向山壁顶头,抄捷径寻往困龙池。 抄过山径,此处深幽多了,罩着淡雾,千年古松盘岩而立,宛似人间仙境。银河找寻一阵,终于在悬壁一端发现石洞,洞外两棵古松蟠错一堆,约两人合抱粗,其旁置有古石,可坐可躺,宛若盆景。 洞顶上方石面被削平,刻有“困龙池”三字。苍劲有力,显出雕刻之人功力不俗。 银河心知地头已到,遂小心翼翼潜向山洞,经过六七丈深,里边另有洞天。 原来此洞只是半边洞,另一边却是临崖的空地,在半边洞中有一水池,大小约三个桌面大,紧临岩壁,水源即为岩壁渗出之泉水。时日已久,长了不少苔类和几株兰花,花正开着,香气迎人。 向展天正光着上身浸于池水中,看他打坐模样,该是在练功。 水池另一头则已变得卧房化,置有软裘、丝被,甚至还有水果,哪像面壁受困之人? 银河见状,暗自好笑:“看来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向掌门要儿子受戒,他却在此享受,实是不简单。” 他本想直截了当逼问向展天,但想及他狡猾非常,若无证据,必不能使他就范,只好暗中观察,以期能逮到机会,是以找好暗处,耐心等待。 不久向展天从池中站起,喝喝几声,身躯本是冒白烟,此时却转为淡绿,他手指开始变青,渐渐传往手臂,肩头、指甲也变成红色,显然在练索命鬼指。 耍了几招,他满意笑道:“这几个月也没白费,没想到困龙池的冷水对这武功竟有帮助,真是因祸得福。” 再喝一声,一掌凌空打向石壁,可看出淡淡绿气撞出,石壁已陷入寸余,他才哈哈大笑走出池水,尽兴舞动身手。 银河这才发现石壁深深浅浅有七八个掌印,想必是他试功力所击。照此看来,他也该有七分火候,若能凝气成掌,则大功告成,可伤人于十丈之内,恐怕那时向展天又是另一位索命红娘了。 向展天练完武功,从线裘后方拿出一大瓶东西,咕噜咕噜喝着,直到最后喝完时,他张嘴打哈。 银河才发现他满嘴鲜血,甚是狰狞可怖,不禁也想作呕。 喝完鲜血,他把瓶子丢入深崖中,似又想到什么,往悬崖行去,又觉得不妥,方折回穿衣,不停奸笑:“不知那小子现在如何了?想必是急疯了吧?”越说越得意,已哈哈大笑。 银河闻言暗自猜想:他说的“小子”指的该是银星吧?否则还有何事能让他如此得意? 来不及多想,向展天已穿好灰服,黠笑不已:“我得去探探消息,看看有何新发展?” 说完已往洞口行来,银河马上闪身出洞,躲在暗处,待向展天走过之后才又走出来。 “他会去哪里探消息?” 银河心想跟他去,或能探到某种消息,但方才他往崖边走去的姿态,分明是有所找寻的样子。 “或许那里有他的秘密……” 他想向展天走得并不快,先叫小鹰跟上他,自己也好暗自探索一番。 暗号轻传,黑鹰已飞停他手中。 银河笑道:“小毛蛋看你的啦,跟着那白衫小眼珠的人,等有了着落再告诉我,快去。” 鹰儿喜叫两声表示没问题,立即展翅飞去。 银河这才放心掠入山洞,寻向崖边,往下瞧去,雾气层层,深不见底。他盘算一下,已轻飘崖面,左手以吸字诀攀附稍凸的岩石,右手不停四处轻敲。轻风徐来,他身躯也随风飘荡,宛似悬空蜘蛛,展露一手精纯轻身术。 他不停往下敲,动作十分怪异,不知怎么,那黑鹰竟然飞回来,对着他啾啾叫。 原来鹰儿飞在空中,又在悬崖对面方向监视向展天,而它的角度正好也能瞧及银河,看他举止怪异,一时好奇也就飞过来凑凑热闹。 银河瞄他一眼,叫道:“找门路,你行吗?” 显然鹰儿是在笑他动作如山猴,它当然也不认输,飞身离去,复又往回撞来,鹰眼犀利早看出关键,相准银河左下角一块巴掌大凸岩撞去。 叭地一声,岩面立即有了变化,凸岩陷入,连带也裂开三尺长缝隙,离崖面正好两个人身高。 银河见状立即闪向缝隙,含笑说声“谢啦”。 黑鹰却撞得头昏眼花,打陀螺地往下掉了十余丈才再飞起起来,直叫着不该逞能。 银河却安慰它撞得有代价,不过也别忘了跟踪猎物。黑鹰这才不甘心地飞去,银河这才安心地进入缝隙中。 他发现这洞穴才挖没多久,想必是向展天被囚于此才动工修筑的。 洞穴十余丈深,丈余宽,壁上各有油灯,光线不足,银河将油灯点亮。发现左右仍有秘室,推开左门,里边堆置一些草木之类东西,浓浓药味扑鼻,想必全是药草,闪身入内翻动,花了不少时间觉得没啥可寻,复往右边秘室探去,里边却是一间间挂了铁栅的囚室,约有七八间,都是空无一人。 瞧不出所以然来,遂再往内道行去。 地面虽平坦,却也有些许凹凸之差。他未经心走着,及至尽头,活门挡前,他伸手慢慢推开,发现里边堆了不少珍奇异宝,心中暗自高兴,想是模对门了。 他正推门想跨步进入,轰然一响地动山摇,顶端竟然落下千斤巨石。 他暗呼不妙,赶忙倒掠而退。岂知又是轰响,手臂粗栅门直落而下,封去退路。 银河暗自叫苦,竟然中了对方机关,这下子可有的瞧了。 那声轰隆巨响,虽震惊了霸英堂上下,然而他们却不知有此秘道,还以为是天雷乱劈,听过即算了,并不在意。然而听在数里开外的向展天,他心中可明白得很,暗道不妙,赶忙又折回头。 他折返,天空黑鹰更是惊慌,箭也似地往回飞。它飞行如梭,快逾流光,又是直线,眨眼已飞回悬崖,发现崖壁已关,连撞几次也不能开,焦急的它赶忙飞向霸英堂后庭院,见着水榭即撞入。 方才银河撞见向音茹,它可也认得清清楚楚,情急之下,它只好前来求救。 破窗而入,向音茹正在抚琴诉相思,但闻破窗声,惊急叫出“谁?”正想出手防御,鹰儿已飞向她眼前啾啾急叫。 向音茹认得此鹰,不就是银河身边的小宠物?她又惊又喜:“小鹰儿是你嘛?银大哥呢?” 想伸手抚揽,鹰儿却闪开,叫得更急。 向音茹也被它叫得紧张,急道:“银大哥出事了?” 鹰儿立即点头,马上穿窗而出。 向音茹脸色发青,来不及换下罗裙,抓起短剑掠窗追出,哪顾得惊动四处,直追后山。 她急得想哭:“银大哥怎会来此?来了怎不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没人回答她,她只好拚命追向鹰儿。 她是惊动不少人,然而霸英堂并非乌合之众,一群人虽武器在手,却不明状况,尤其又是后山,没命令,谁也不敢动,只好围在小径两旁,等候行事。 向音茹奔向困龙池,鹰儿急撞崖壁。她先是不解,到处找寻,切声道:“银大哥在那里?” 鹰儿叫得更厉害,撞得更猛。 向音茹这才注意,急道:“银大哥在下面?” 鹰儿点头。 向音茹马上翻身下崖,以剑刺岩,稳住身躯,复见鹰儿猛撞凸岩,自己也举掌运足真力打去。砰然一响,那石块终于陷下,石缝也现了出来。 向音茹赶忙闪身入内,急切叫道:“银大哥你在那里?” 话未喊完,见着铁栅后边盘坐一人,正是方才所见守卫,怔愕道:“怎会是你?” 银河苦笑:“向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向音茹两眼睁得圆大:“你当真是银大哥?” 银河点头:“只是胡子剃了。” 向音茹再瞧个清,那浓眉、那灵眼、那耸鼻、那淡漠又亲切的声音,不是银河是谁?激动得已落下泪来:“银大哥真的是你……” 银河见她流泪,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幸好小鹰儿又再催急,想必又有人来了。 向音茹这才想到银河仍在险境,喜极转为焦急:“怎么办?这机关我开不了。” 拿着短剑猛砍粗铁,火花四溅,粗铁丝毫无损。 “怎么办?”向音茹急疯了心:“大哥就是走邪路,会把你给害了……” 小鹰儿叫得更急。 银河轻叹,遂道:“向姑娘请把剑借我一用可好。” 向音茹砍得没办法,又不明银河用意,不过仍将剑抛了过去,切声道:“这剑砍不了这粗铁的……” “让我试试。” 银河始终盘坐地面,接了短剑,立即双手握置于胸,剑尖对准正面一根铁柱,闭目运气,只见得他头顶冒出淡青霞气,随后转为青蓝透明水晶般,愈冒愈盛,愈冒愈强。 向音茹似已感到它在渐渐扩张,却又被紧紧压抑,发出淡淡嗡嗡之声,让人血气奔腾。 那青蓝霞气愈升愈多,愈逼愈密,几乎裹掉全身,银洒双手也在抖。 声音愈响愈大,愈尖愈锐,像颗炸弹想崩炸,像把利剑想劈天裂地。 就在咻声最极处,银河暴然扑起,暴射粗铁,那霞气竟然月兑身而出,顺着利剑化成蓝光,果真劈天裂地,剑斩向粗铁。 锵然龙吟,震得向音茹双耳生疼,赶忙掩手。 而那蓝光连带利剑竟然把臂粗坚铁给砍成两截,断口处,平滑非常。 向音茹看得发呆,银河竟然以凡兵利器,削铁如泥? 她岂懂得银河这招“驭气成形”得花多少功夫才能练得。 他已破穿粗铁,人也掠了出来,想必真力用去太多,脸色转为苍白。 向音茹见状急道:“银大哥你要紧么?……”想去扶他。 银河淡笑:“没关系,有人来了,我们快走。” 向音茹也听见脚步声,当下急道:“跟我来!” 领着银河一前一后,倒掠崖顶,正奔出困龙池通道不及十丈。 向展天已迎面赶来,见着妹妹从里头奔出,亦感不解。 向音茹暗道一声糟了,情急生智,急忙指向左侧,急道:“刺客逃向那边,快追!” 半遮向银河,两人赶忙奔掠左侧。 向展天一时也未瞧清银河脸孔,银河又剃了胡子,更非他印象中的银河,而且又穿了守卫服装,他自是不易察觉。他虽想进去瞧瞧状况,但后边追来不少人,那秘室可是他私自挖凿,岂能任意泄露?当机立断立即追往向音茹,也好逮着来人。 他这么一带,后边追来的全往左侧追去,形成一串人潮,煞是热闹。 向音茹奔在前头,发现银河脸色更苍白,焦急道:“你受得了么?” 银河勉强点头,向音茹却不忍:“你先倒下,等他们过去再说。” 银河只好面地扑下,向音茹则装作气喘如牛,还将罗裙划破,好似已无力追击。 向展天赶来,急问:“人呢?” 向音茹指往前面高峰:“往那边……”后气不继,咳出声音。 向展天不疑有诈,立即掠追而去,随后又一大堆人赶了过去。 向音茹这才挟起银河,躲躲藏藏掠回庭园水榭,将他藏入自己闺房之中,总算也该嘘口大气。 饼没多久,追兵陆续回来,当然是找不到敌踪了。 随后向展天也返回,他很快找到妹妹住处,外头即叫道:“小妹开门。” 向音菇心惊肉跳,不知哥哥怎会找上自己,强自镇定,掀开窗帘,说道:“我累了,你别来烦我。” 向展天狡黠一笑:“你是不是说谎?” “你才说谎!” “否则我怎会追不到人?” 向音茹冷笑:“凭你也想追上人?再练十年吧!” 向展天目露邪光:“你为何这么早回来?” “追不到,不回来,能去哪里?” “不有那名受伤守卫,他怎么不见了?” 向音茹心头如小鹿乱撞,冷斥道:“你不会去问总管,问我有何用?” “他一直在你身边……” 向音茹怒道:“你再乱说,我向爹说去,也不想想你挖了秘室干些什么事?” 向展天急道:“你千万不能跟爹说,我自会将它毁去!” 他再也不敢不信确有刺客其人,不敢再停留,赶忙又奔回后山困龙池。 向音茹这才嘘口气,不觉中额头已香汗珠结,挽袖擦去,快步走回闺房。 那闺房淡蓝柔纱四面挂,地面轻柔羊毛毯,床铺也罩上淡蓝丝绸,触手温馨,床头摆了一盏相思灯,甚是高雅,三面窗前摆着兰花盆,高下相间,不密不疏,甚为搭景,兰蕊黯吐,满室生香,银河终于知道向音茹身上独特香味是如何来的。 他不敢坐于床头,只好站立着,不知怎么,他此时脸庞反而变红,进入女孩闺房,他可是第一遭。 向音茹掩门进来,先是未想及此,见着银河局促不安,这才想起还有此尴尬事,不禁也窘红了脸,然而心中却是甜甜的。 银河终于憋不下去,拱手歉声道:“似乎危机已过,我得走了。”想移步出门。 “等等!”向音茹拦了过来,窘涩道:“你还不能出去。这事一定惊动我爹,他们还会再查……至少也得等你功力恢复再说。” 银河也不敢移开她身躯,只好退回原地,拱手道:“多谢姑娘相助。” “我也没帮什么忙啊!”话一谈开,向音茹反而自在了,随即道:“你等等。” 不等银河多想,她溜出门外,一刹时,搬了一张落地长形桌子,还有两个粉红蒲团进门。 “房内无坐处,只好如此了……” 银河赶忙接过桌子置于地毯,窘困道:“姑娘不必如此,在下担受不起。” 向音茹笑如梨花绽放:“银少侠别客气,只是随手之劳。你来了,总该弄些茶水招待嘛!”又钻出去,抱了一大堆壶瓶杯罐进来。 银河只好困窘地接受了。 向音茹边泡茶边说道:“这本是琴架,临时拿来当茶桌也是挺合意,银少侠莫见笑了。” 银河急忙道:“不敢,琴桌茶用,更形风雅。在下想用都没得用呢?” 向音茹含笑道:“您真客气,只是我也茶艺不精,你只好随便喝喝,算它解渴便是。” 银河一时也想不出客套话,只能干窘笑着。 豆豆书库图档,chzhjocr,豆豆书库独家书 第二十六章 王千尊 上了茶,两人面对面坐着,茶香如兰,人口泌香,十分爽喉,岂是俗人功夫? 饮过三杯,两人情绪较为融合,先前尴尬少了许多。 向音茹才说道:“笑死人了,方才在外边碰上银少侠,竟然认不出来,还在那里发吼,真是作怪。” 想及自己把银河当小兵吼,但觉窘困而好玩,不禁呵呵轻笑起来,两朵梨涡轻露,更是迷人。 银河也窘瘪笑道:“谁知姑娘会撞了来,当时在下可紧张得很,连路都不知该走往哪边。” “你怕什么?怕我认出你?” “嗯!” 向音茹娇笑不已:“你想我认出你,会怎么样?” 银河窘困道:“不清楚,把我抓起来打一顿再丢出去吧?” “我才没那么狠心呢!”向音茹笑得甜美:“何况我可没那本事可逮住你,说不定你还会把我放倒,然后丢在花园里头饮露水,对不对?” 银河窘笑:“没那么严重,向姑娘对我有恩……” 向音茹轻笑:“既是有恩,你为何来到霸英堂,还装神弄鬼,不敢当面找我?” 银河窘笑:“实因有事,不得不如此。” “你有事?”向音茹若有所觉,表情转为认真:“是不是关系到我哥哥?” “嗯。”银河点头。 向音茹急道:“我大哥又作了什么事?” “还不能确定……”银河不知该不该说。 向音茹却正色道:“银少侠,您既然找到这里,就该让我知道一切,因为我相信您并不是胡作非为的人。” 看她如此坚定眼神,银河也不忍再让她蒙在鼓壁里,遂道:“此事并未证实,向姑娘也不必当真,事情是从我那小侄保镖开始。” 他大略将银星保镖玉金刚,然后失镖,以及种种状况,显示向展天涉嫌的经过说了一遍。 向音茹急道:“我大哥怎会又做了这种糊涂事?” 她甚是焦急,事情未经证实,然而出自银河口中,她却有股深信不疑的信念。 银河立即说道:“向姑娘别太认真,那只是推测。” 向音茹凝目说道:“银少侠不必安慰我了,我倒想知道你认为我哥哥涉嫌的成份有多高?” 要是刚进霸英堂,只有五分把握,及至困龙池听及向展大说话,已有七分,见及向音茹如此坚定眼神,实不忍瞒,说道:“大概六分。”仍少了一分。 向音茹笑道:“就是三分也够了,并非你,而是我哥哥心性偏了,很容易即走火入魔,做出令人发指之事。” 银河默然不语,若非如此,他又何须怀疑向展天? 向音茹整理一番思绪,说道:“银少侠如何找到那秘室?” 银河本想说是窥探得来,却又觉得不妥。 “是小鹰儿撞开的。当时我在模索,它即飞来撞岩,才探得那秘室。” 向音茹想及小鹰儿猛撞岩情景,顿觉好笑:“它可真灵,还会找我搬救兵。”瞧往窗外,轻纱掩罩,哪能见得小鹰儿,浅浅一笑,她又问:“你在秘室瞧见了什么?” 银河苦笑:“本是找到一处好似古玩秘室,谁知道就触动机关了,幸好你能赶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向音茹道:“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倒是你那手功夫让我大开眼界。”含情瞧向银河,轻抚秀发,含笑道:“有时候我真以为你是不是人,连那不可能的事,你都能做得出来。” 银河腼腆:“惭愧,虽是切开粗铁,却耗去大半功力,可得一天一夜才能恢复。” 向音茹含笑:“那是高绝,何来惭愧?天底下谁能以凡兵铁器斩粗铁?你可以,有的人拚了老命也斩不了,何在乎区区一天一夜功力。你要是惭愧,我们可就无地自容了。” 银河窘笑:“那总是不够完美,还得多练才行。” “你太谦虚了。”向音茹轻笑几声,替银河斟了热茶,才又问道:“银少侠可见着那尊玉金刚?我是说在那秘室里头。” 银河摇头:“没有,刚开门就中了伏,来不及看清里边东西。” 向音茹喃喃道:“就算有,现在恐怕也被哥哥藏起来了,要找出来并不容易。” 银河心知失败一次,向展天必定更加小心,想找自是更困难了,不禁沉思,想拟出对策。 向音茹也凝神沉思,一直想不出方法,遂道:“不如我把事情告诉我爹,要他出面逼大哥交出玉金刚。” “这行不通!”银河赶忙说道:“你该知道你哥哥性情,若无证据,他是不会认的,何况此事并未完全证实是他所为。” 向音茹摊手轻叹:“我哥哥本是狡诈之徒,他当然不会承认。我只想以我爹的威严,不必证据,硬把他逼出来,逼久了,他可能会交出。我知道这方法不好,可是我没法子可想了。” 银河道:“多谢你替我费心,令尊对你哥哥已够头痛,如此做对令尊似乎太残忍。我看还是另想方法较为妥当,否则害你们父子结怨隙,在下罪恶更加深重。” 向音茹长叹:“哥哥本就快无药可救,我爹自是伤心难过……现在只有想办法寻得玉金刚一途了。” 银河忽而灵机一动,欣喜道:“玉金刚不一定只有一尊,可以弄来第二尊啊!” 向音茹不解:“银少侠想再往别处找出第二尊玉金刚,以能交予保镖者?” “不,不是找,而是另做一尊。” “另做?您有碧玉?如此大块,何处寻得?”向音茹觉得要寻一块手臂粗高的透明碧玉,可比寻回现在失落的玉金刚更难,那本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银河却胸有成竹:“做玉金刚不须碧玉,透明绿水晶即可。” 想找那种水晶自容易多了。 向音茹皱眉:“可是水晶货,很快即会被识货货者认出,也恐怕无法瞒过镖主。” “却可瞒过你哥哥。” “我哥哥?” “嗯。” “我不懂……”向音茹搞迷糊了。 银河立即解释道:“如果你哥哥真的劫走玉金刚,必定将它藏在某个地方,我们只要突然间拿出假金刚,他必定会紧张,甚至抢夺,只要他一有行动,事迹自然败露,我们也好名正言顺要他交出真的玉金刚了。” 向音茹闻言欣喜道:“这个方法甚好,就如此办吧!到时哥哥自无话可说了。” 银河道:“不过这可要麻烦向姑娘找找看何处有碧水晶?也好弄成玉金刚。因为这地头你较熟。” 向音茹含笑:“没问题,据我所知,洛阳城西有家古董店,那里就摆了几块碧水晶,颜色虽不纯,却是够绿,可蒙混,赶明儿我即把它弄来。” 银河道:“若是在洛阳城,姑娘可以不必去,由我走一趟即可,反正离此甚近,不碍事。” 向音茹含笑道:“咱们一齐去如何?” 银河摇头:“可能不妥,两人同行,要是被你大哥发现,计划就行不通了。” 向音茹闻言,也不坚持,有点失望道:“那只好你一人去了……”端起香茗,含笑道:“可也不急这一时,待我以茶当酒敬你一杯。” “多谢。”银河立即举杯回敬。 向音茹一饮而尽,看看天色,说道:“天色伙晚了,过不久你自可动身离去,只是不知您要多久方能回来?” 银河道:“快则一天,慢则三天,此事不能等,只好赶着点。” 闻及时间不长,向音茹似已安了心,含笑道:“那我就等你回来。这段时间,我也探探哥哥举止,也好有个准备。” 银河再次道谢,两人随后谈些近日经历事情,说及多宝楼营业及其口味,向音茹已然胃口大开,言明将来必定去大吃一顿。 时光流逝,不觉中已近二更。 银河利用此闲聊之间也暗中运功疗气,至此也恢复七八成,该是无碍,这才告别向音茹,暗自潜出霸英堂。 向音茹倚窗而望,心头却升起失落感,喃喃念着:“走了,竟挥不去他的影子,难道我真的喜欢上他了?” 自从五行山枫林小径遇见他之后,她始终未能抛去银河形影。起初她只是好玩,谁知愈是后来却愈是放不下,甚至梦中都常常出现他的影子,让她好生手足无措。 抬头望向天际,银链般的星河闪烁晶亮,向音茹喟叹了,不知是忧,还是喜? 银河深夜赶往洛阳城,也照向音茹指示找着那间古董店,虽已关门,他仍把掌柜叫醒,说是愿出高价买水晶。 掌柜起初不愿,后来瞧及银河并非凶恶之徒,这才开门让他进来。里边琳琅满目,塞满不算小的店面。 掌柜从左墙角搬来几尊稍稍沾了尘灰的碧玉水晶,生意上客套笑容说道:“这水晶虽有小瑕疵,不过也是精品,你瞧瞧哪尊合适,价钱可算便宜些。”边说边将尘灰拂去。 银河将三尊碧水晶仔细看过,其中有的稍有裂痕,有的稍有斑点,若分割小块则亦有上品,然而自己要的是整尊,只好选其中一尊碧绿晶莹,只是稍有裂痕的,心想此裂痕不到三寸,而且甚细,把它当金刚背面,也该暂时凑个数。 掌柜见他选中了,含笑说道:“这尊最是碧绿,也是极品,只是有了一道小裂痕,东家有位员外要我切了卖,我总是舍不得。说是若有精明雕匠把那水晶设计成蛳、虎,有毛发之类的东西,那裂痕自可当毛发用,可也变成极品啦,我看公子器宇轩昂,必是识货之人,人说良驹遇伯乐乃一大快事,老朽就随便半卖半送给你。” 银河笑道:“掌柜高举在下了,我只是要用它来雕成金刚,准备安神位。” 掌柜立即打哈哈:“公子果真眼光独道,碧水晶跟玉差不多,把它塑佛像,最是灵气,而且愈大尊愈灵。神贵在灵,那小瑕疵就无须在乎了。” 银河道:“因为一时急用,只好将就,它日有机会再找块纯碧玉了。” 掌柜含笑:“只要有心,佛主自然降临,水晶、碧玉倒不重要了,倒是公子赶着急用,可得要找家名匠雕刻,否则这水晶可容易碎裂,十分不易处理。” 银河问道:“掌柜可知此处有何名匠?” 掌柜立即说道:“北街王千尊,他手艺不错,尤其是佛像,光是少林寺,他就雕了千尊以上,所以才有个‘千尊’名号。” 银河心想此人既能为少林寺雕佛像,手艺自差不了,遂点头:“多谢掌柜引荐,在下就拿到他那里好了。” 掌柜含笑:“须要老朽帮忙么?王千尊脾气怪得很,有时候出钱他未必肯接受,但是只要老朽拿去,他自不会推辞,而且收费甚少。” 银河瞧他模样,好似也想赚这介绍费,说道:“这该可以,不过掌柜可能不知在下想雕的佛像,却如何是好?” “这……这倒是问题……”掌柜一时也想不出法子。 银河拿出五百两银票,含笑道:“不知这些饯够不够买这块水晶,若不够,在下只好另行想办法凑钱了。” 掌柜见及银票,自是欣喜万分,这水晶进价只不过五六两,自己想卖个两三百两已是心满意足,银河一出手就是五百两,实是大方。高兴过度,却又强自镇定,笑道:“够了,够了!其实这水晶大约三四百两,公子多付了,老朽自该找您……” “不必了,剩下的就当您深夜开门的辛劳钱吧。” 掌柜经验老道,当然知道银河是不会要那些零头,只好感激不尽地将银票收下,含笑道:“老朽贪财了。”立即显得热心:“公子不是急着想要佛像么?趁着三更未到,老朽带您前去找王千尊,也好赶个时间。” 银河闻言正求之不得,当下点头:“只好麻烦掌柜跑一趟了。” “说哪儿话?何时才能遇到像公子这样慷慨之人?请随老朽来。” 跋忙收妥银票锁入金柜,然后提着碧玉水晶,迎门而出,再加了数道锁,这才引着银河往北街行去。 银河此时才注意这古董店十分古老,并非专做极品买卖,门面也没装修,想必收入并不好,否则掌柜也不会为此区区几百两银子而亲自出门。 走过北街将至尽头,已传来淡淡敲击声,掌柜指着前方一间好似荒废古庙般房屋,说道:“王千尊就在那里头,他脾气怪,住得也怪,这是王家祖祠,他兄弟都搬走了,他仍在这里就是不肯搬也不肯翻新。” 银河知道有些奇人异士想法与常人不同,不想多问,只是轻笑点头:“守着祖祠,该是念旧吧。” “老朽也是如此想,孤伶伶一个人也怪可怜……” 说着说着已到古祠门口,两扇旧门也没关,掌柜伸手推开,呀呀怪响,倒有点像鬼屋,掌柜背脊凉了一会儿才鼓起气息叫道:“千尊老哥安在?我小老弟张古董来啦!” 他姓张,名古元,因经营古董,遂也叫张古董,这也得上了年纪的人才知道。 没有回声,两人只好步入祠堂。 左右各有厢房,摆满奇形木头和石块,天井则长了不少杂草,高的已及胸,时至初夏,甚为茂盛。 正堂则传来淡淡灯火,两边走廊堆满成形雕物,以佛像居多。 掌柜见及灯火,欣喜道:“他还没睡,其实,他似乎不曾休息,老朽每次见着他,都在工作。” 银河道:“有人在最好不过了,他习惯见生人?” 掌柜道:“全看心情,不过他一定会见我,走吧,他除了脾气怪,还不致于害人。” 领着银河,步向祠堂。 里头除了正墙几尊王家祖先雕像还算整齐,也是堆了不少雕像,有的只是粗胚,有的已完成,栩栩如生。 王千尊须发尽白,秃顶光亮平滑,只剩枕脑稀疏长了几根长毛,满睑皱纹,已有七十开外。他拿着雕刻刀和木捶正一寸寸雕着半个人身大的达摩木像。 掌柜进门,立在门前,拱手道:“千尊老哥,小弟替你揽了一笔生意,你要不要先看货?” 王千尊一眼也没回,冷道:“我忙,不接。” 看来掌柜也非完全罩得住,碰了软钉子,他仍打哈哈瞧向银河:“他就是这个脾气,不过待会儿就好了。” 银河正想点头应付他。 王千尊话又丢来:“不接就是不接,出去吧!” 分明已下逐客令,掌柜面子已挂不住,只能干笑:“他在工作,所以较毛燥些……” 银河含笑:“没关系,等他收了工,再说。” 王千尊冷笑一声,未再理会两人,继续雕刻。 掌柜低声道:“公子,我看明儿再来吧……他要上了工,没把雕像弄完是不收工的,那佛像起码还得一天一夜。” 银河甚有耐性:“没关系,我等他即是。” “那老朽……” “掌柜不便,可请先回,多谢您带路。” “那老朽只好先走了……”掌柜歉然施礼,随后又向王千尊道:“千尊老哥,你别生气,小弟也是因您功夫传神,才引来这位公子,打扰之处多多原谅,我有事先走了,你若休息了,就麻烦替公子雕雕佛像,这也是功德一件,夜色晚啦,小弟就此先告退。” 王千尊并不理会,掌柜觉得没趣,只好拜别银河,返往古董店。 豆豆书库图档,chzhjocr,豆豆书库独家书 第二十七章 菩提绝学 银河则静静地瞧着王千尊雕刻,只见得那利刀起落甚快,木屑片片雪飞,未曾间断,眼看木头不停往下凹去,凹到一个地步,旁边随又凸起,有若蚕食桑叶,井然有序,如此凹凹凸凸,快快慢慢,不到一柱香,达摩祖师胡子已惟妙惟肖地出现。 银河看得出神,这有若武功招式,须弄得恰到好处,方是最高境界,那王千尊的雕刻技术果真已臻化境。 看着看着,不知不觉中已入迷。 忽然刀尖停了,一声冷喝传来:“你看什么?” 银河这才清醒,急忙说道:“老前辈手中之刀已出神入化,晚辈叹为观止。” “你懂得雕刻?” “不懂。” “那你还说个屁!”王千尊两眼尖利盯了银河一眼,不理会他,继续工作。 银河也默然看他落刀。 又过了许久,王千尊又转头冷道:“不懂还看?” 银河道:“因为不懂才要看,而且前辈落刀从无失误,更是神奇,这使我想起武功招式,若把人当成雕像,岂不也有深浅之分,如果运用得当,是否也能用来雕刻。” 王千尊瞄着银河,冷道:“你想用招式来雕刻?” 银河道:“不敢,只是想借着前辈表现的绝艺运用在招式上面而已。” 王千尊嘴角有了笑意:“你这小子倒是有心人,老朽倒想看看你想创些什么招式?” 银河窘声:“前辈见笑了,在下只是想通,可还没创出……” “你想通什么?” 银河道:“前些日子,在下曾被囚于铁牢里边,那有铁栅,如果把铁杆当木头,照着纹路雕切,是否也能将它切开。” 王千尊频频点头:“不错,任何东西都有纹路,只是密合程度不一而已。就像这雕刻刀,看似无缝,却是有隙!” 随手抓起另一把尖刀截向雕刻刀刃,卡地一声,刃锋从三分之二处已裂出半寸长锯齿般裂痕。 银河心知此老不会武功,否则早将此刀给切开。 王千尊自得一笑:“老朽早想通这道理。又如炼剑,则须将金铁纹路加以打造,使它更密合,甚至要将纹路安排,以期达到最高境界,削铁如泥的宝剑自然可以出炉,可是只要找出纹路,什么宝剑照样可以一切为二,可笑的是江湖中人以刀剑打打杀杀,岂不知那些玩意儿在老朽眼中,比破铜烂铁还不值。” 银河闻言,大感钦佩,没想到一个市井小雕匠对武器纹路有此高深研究,实可谓一行高一行,谁也不能轻视谁。自己既然悟出这秘密,将来可要好好研究其它兵器纹路,自能有所收获。 他拱手尊敬道:“多谢前辈教诲,在下受用无穷。” “老朽可没教你什么!”王千尊瞪眼,口中虽是如此说,眼角却有了笑意:“不过你也不差,只瞧了一个更次即能悟出这道理,将来必是好雕手,你要老夫雕何玩意儿?” “是玉金刚。”银河捧出碧玉水晶。 王千尊乍见水晶,惊急道:“碧玉翡翠?”伸手猛抓过来。 银河含笑:“不是翡翠,是水晶。” 王千尊瞧视一阵,有点失望:“可惜再无极品碧玉,否则老夫可得卯足功夫,非得雕得更好……”蓦有所悟,急道:“你方才说要雕何物?” “玉金刚,站立的金刚。” 王千尊甚为激动:“是不是降龙金刚?!” 银河也吃惊了:“前辈怎会知晓?!” 王千尊忽然哈哈大笑:“果真是六十甲子一轮回,六十年前,念天掸师要老夫雕一尊玉金刚,六十年后又有人来找我雕此金刚,你说这是不是缘。” “您说的是少林前两代掌门念天禅师?” 王千尊点头:“正是他老人家,想来,念天禅师已百余岁了吧?” 银河道:“老禅师已羽化升天了。” 他心中却想着那玉金刚难道会是从少林寺盗出来?而且还是出自王千尊手笔? 王千尊似对生死并无多大感受,闻及念天禅师去世,也不在意,只注视着那水晶,模模瞧瞧,说道:“可惜不是美玉,雕起来手风不怎么过瘾,不过聊胜于无,数十年了,也该有个比较,化腐朽为神奇,岂不更神妙?” 数十年来,他自认最满意即是那尊玉金刚,尤其那块碧玉,更是天下绝品,雕在手上有说不出快感。此时虽无碧玉可大大过瘾,他却想以纯熟技术再创高峰,雕得更出色,更能扣人心弦。 宝贝在手,灵泉不断,顾不得再和银河说话,赶忙工作,认真瞧它纹路。 银河也不打扰,甚为小心瞧他如何化腐朽为神奇。 王千尊第一眼即瞧见那三分之二高,不及三寸的裂痕,整个人好像定住似的,动也不动。银河本想把它当背面就算了,现在瞧他如此认真,忒也会心一笑,不知他能如何把此裂痕处理掉。 不知过了多久,忽而鸡鸣传来,王千尊这才有了笑意,激动大叫:“有了,绝品,真是绝品,一道裂痕顺入,多几道就过瘾多了。” 银河不明他所言,他却已抓起小如手指斜口利刀,一刀一刀细心划下。 眼看水品渐渐被削去棱角,出现人形,那裂痕正好及胸位置。 银河见状,可觉得不妙,这老者不知要如何乱搞?深怕吵了他,影响他情绪,却又怕他雕出来的和向展天那尊差别太大而前功尽弃。 他终于还是低声说了:“老前辈,我想雕和前一尊一模一样的……” “别吵!有裂痕,哪来一样?”王千尊先是斥叫,随后呵呵得意直笑:“这尊可是有骨有肉,活生生的罗汉呐!” 银河被斥,也不敢再说,只好由他去了。心想反正水晶还有两尊,这尊雕得不像,再换别尊。现在强求也未必能得逞,反倒把王千尊给得罪了。 他不再多言,仔细看王千尊如何雕塑。 佛像人形已成,王千尊喃喃念着,不知说些什么。随后将佛像置于地面,两边以木块扣紧,拿起细如尖针小刀及拳大木锤,战战兢兢地对准裂痕敲去,那裂痕本是稍直,被他一敲,斜往左裂。他仍不放手,找着纹路又敲,几锤下去,右边也斜出裂痕,成了“人”字形。然后又敲敲打打,裂痕如树根般散开来。 银可看得苦笑不已,这还能雕成玉金刚么。 敲了许久,王千尊拿起佛像,左幌右瞧,还往灯光下照,这才发现天已大亮,油灯用不着,不过他仍未吹熄,只顾着照瞧裂痕,然后满意笑道:“一纹不差,太绝了。” 银河当然看不出什么妙绝,陪在后头干笑。 王千尊随后又拿出利刀做精细雕刻,甚至用研磨,每刀划去,落下碎片不及指甲粗厚,不知划了多少千万刀,佛像渐渐成人形,衣衫发须通通出来了。 银河此时才看见那些裂痕位置正好是在胸脯,原是王千尊把它设计成金刚胸骨,果真是绝妙。 又不知过了多久,金刚已成形,眼耳鼻嘴莫不神似活人,更神奇之处却在胸骨,降龙金刚本是清瘦见骨,此时撂出骨架于袈裟外头,单脚提奔,右拳欲出,真个是降龙之势,让人感觉出它那暴发无限力道之霸气,足将狡捷天龙给制服。 王千尊更加小心琢磨于胸骨之间,银河这才看清,那胸骨并非在表面,而是嵌入肉内三分,又如皮包着骨,活似生人,他终于不得不佩服王千尊雕技之精奥。 修充胸骨,又磨光佛身,接下来修饰门面,终于大功将告成,一尊活似生人碧绿金刚已成。 王千尊此时才歇手,将金刚置于桌前,退后几步,远远瞧来,金刚神态传神,衣衫勾划了了,无一处不是搭配如此恰到好处,有骨、有肉、有神、有能、有气、有力,更有灵性,真如活生生降龙金刚站在那里。 银河佩服得五体投地,方才还是一块粗水晶,此时却已化为神奇金刚,若非亲眼所见,谁会相信。 王千尊瞧得满意,更得意说道:“前一尊虽是栩栩如生,有骨有肉,却是骨不见骨,肉不见肉。这尊不但有骨、有肉,还有血,那才是最绝妙之处。” 银河可就不懂了,一尊水晶所造佛像,哪来的血? 王千尊立即将灯火靠向佛像脚下,此时天又已经漆黑如墨,灯火闪烁着,映向佛像。奇怪事情发生了,那佛像露身部位,竟然出现细如绣花针般细丝红光,随着灯火闪烁而流动,当真如血管似的输血不停,灯火移开,血丝已失,灯火移来,血丝又现。 银河看呆了,这跟真人又有何差别? 弄了几次,王千尊方罢手,捧起佛像不停爱意抚模,得意道:“那血红般细丝本是裂痕,平常小得肉眼瞧不清,老夫将它们连结成血脉状,然后引至脚底,只要脚底见光,那光自会被痕丝引导而呈现于碧水晶内,光是红的,丝痕当然也是红的,自跟血脉一样啦!” 银河衷心佩服:“前辈技术高超,恐天下无出其右者,晚辈佩服之至。” 王行尊哈哈大笑:“这可要多亏老弟拿来这破水晶,让老夫参透了最玄机,以为最佳雕像须最佳材料,原来烂东西却是最真切的料子,可长骨生血啊!” 虽然那绿水晶不值钱,但此时那尊长了骨,生了血的佛相在他眼中已是天下算一极品,岂是任何价值可比拟? 不但他如此想,银河亦是如此认为。 王千尊有点舍不得,犹豫一阵,仍将金刚交予银河,爽朗说道:“老夫虽爱它如命,却不如交给你,因为灵物必择主,老夫造就它已心满意足,拥有它,必将损其瑞气。” 银河接过金刚,却不明王千尊所言。 王千尊叹息道:“你自不懂,无它原因,因为这金刚在老夫眼里可能永远是雕出来的绝顶艺品,在你们心目中却是神佛。唉,如此珍物,岂能只当艺品?它本该即是真佛才对。” 银河终于懂了,遂道:“晚辈必定妥善保存,他日择其灵地膜拜。” 王千尊点头:“如此甚好……”长叹几声:“你走吧,你要的东西已到手了,此处也无让你留恋地方。” 银河恭敬道:“前辈技艺,晚辈欣羡之至。” 王千尊怅然一笑:“可惜后继无人。” 银河道:“若有闲空,晚辈定当前来求您授艺。” 王千尊先是目露喜色,仍转悲怅:“届时再说吧!” 银河拱手道:“那晚辈先行谢过。”连拜三拜。 王千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银河想告别,却又想到雕塑费用未付:“不知雕这绿金刚,须要多少……” 王千尊摆摆手:“神佛无价,你走吧。” 银河觉得再论价,有失王千尊技艺,遂再次拜礼,步出祠堂。 王千尊望着银河背影良久,长叹道:“人间龙凤,岂有余遐学这雕虫小技?也难得他有这个心。” 望着地面不少水晶碎片,忽而也感到一丝满足。 银河步出街道,已是清晨时分,算算时间也耗去两夜,幸好未超过和向音茹约定时日。 此时他才觉得肚子咕咕直叫,顺街找家豆浆店,填饱肚子,然后等着布庄开张,买了一套淡青布衣,也好换下过小的守卫衣服。 一切换妥,他才潜回霸英堂,心想上次闯过一次,对方必定严加戒备,还是晚上再去较为妥当,遂找了一隐密处,盘坐练功以恢复体力。 不知不觉二更已过。 银河这才收功起身,探着路子潜回霸英堂,沿路戒备果真多了不少人,不过这些并未难倒他。 他很快潜往向音茹住处,向音茹早在初更即左顾右盼,为何伊人未归,忽见银河归来,喜悦万分,赶忙招手,要他进房,银河一闪身,飞窗而人,向音茹赶忙把窗户关起。 “银大哥你为何去了那么久,可等急了我……” 向音茹这两天全天候劲装在身,准备随时行动,虽是英气逼人,此时也现出该有的温柔和幽怨。 银河看在眼里,实是不忍,歉声道:“苦了你,有些事耽搁了。” 向音茹觉得自己怎会如此失态,赶忙拎起幽怨,女敕脸也红了,急忙想以话题掩饰窘态:“绿金刚找到了么?” “找到了,不过真有点爱不释手。” 银河将金刚取出,向音茹方瞧一眼已叹不已:“这真会是水晶雕的?还有骨架?” “嗯,不但有骨架,还有血脉呢。” 说完拿到烛火上边,血脉已浮现。 向音茹看呆了:“这么神奇,天下怎会有此物品?” 银河将经过说了一遍。 向音茹啧啧称奇,却也高兴:“银大哥真是福气,随便都能碰上异人。” 银河道:“可也是你指引的。” 向音茹娇笑几声,模着绿金刚,爱不释手:“用它来换哥哥那尊,实在有点舍不得。” 银河道:“事已至此,也是无法,不过咱们小心些,或能保住这金刚。” “我自会小心。”向音茹爱护有加,“不知这金刚是否跟我大哥那尊相同?” 银河道:“大略并不多,只有这尊骨架浮了些,小心应付,该可瞒过去。” 向音茹点头:“只好一试,不知银大哥有何方法?” 银河道:“不知令兄可有离开过此地?” 向音茹摇头:“他不敢,因为上次你闯了进来,我爹特别注意他,他该不敢乱动才对。” “晚上呢?” “晚上……不清楚,若有,也该不会走远吧……” 银河沉思半晌,道:“就照着计划,你拿这尊佛像去骗骗他,希望他露出马脚。” 向音茹含笑道:“不瞒你说,自你走开后,我已练了两三天,该能瞒过他才对。” 银河欣喜:“如此甚好,不知何时行动较佳?” 向音茹道:“随时都可以,你没看到我早穿好劲装,就是等你回来,随时可以动身。” 银河感激道:“多谢姑娘帮忙。” 向音茹报以轻笑:“不客气,我也是在帮大哥,时候不早,我先去,您随后赶来。” 银河点头。 向音茹这才包妥绿金刚,大步出门,走往后山。 银河看她走远,四下又无守卫,快捷穿窗而出,掠往后山。 困龙池中,灯火通亮。 向展天仍未休息,在池旁比手划脚,身边不远处有张秘图,想必是在练图上武功。 比划几招,他觉得奇怪:“这会是流光幻影?怎会如此平凡无奇?可惜那要命的战神不在,否则倒可以请教请教他。” 耙情他是在练银河的秘招流光幻影,却不知他从何处得来? 虽是平凡无奇,他仍不死心,认真学习。 此时向音茹已潜来此处,往回看,银河躲在松树上面向他招手,她才定下心来往洞内行去。边走边探大哥在作啥,说不定他正在玩玉金刚,那一切把戏都不必演了。 及至内洞,见着向展天在练功,可看不出他在练什么功,心想给他一个下马威也好。待到向展天比划成金鸡独立,头往秘图瞧,口中念念有词,这正是专心的表现。 向音茹突然大喝:“大哥你干的好事!”人已大步撞入。 向展天哪知突有人来,被那尖大声音吓得手脚失乱,差点栽下悬崖,搞不清身在何方。 向音茹见状想笑,却强忍下来,吼得更大声:“你干的好事!” 向展天好不容易定形,急喝“是谁”,已想反击,转身瞧及向音茹,惊愕不已:“小妹怎会是你?”脚步已停下。 “我又如何?”向音茹逼前一步:“你干的好事,看你如何向爹交代?” 右手一举,绿金刚已现。 向展天乍见绿金刚,惊诧不已:“玉金刚?”不自觉想抢夺。 向音茹急忙闪后:“你也知道玉金刚?怎么,怕了?想抢回去?” 向展天喝道:“你从哪里得来的?”抢得更急。 “从你那里得来的!” “你胡说!” “这就是证明!” 向音茹眼看时机已成熟,准备退去。 向展天却不让她走,封住退路,伸手抓去,冷道:“你敢走?” 他招式诡异,向音茹深怕金刚受损,赶忙掠向池后方。 向展天更怕事迹败露,抢得更急,追向池后,怒道:“你再不留下金刚,休怪我出手无情!” “别想我会留下!” 向音茹见他撞来,扭个身又掠逃洞口,她轻功本就较高于哥哥,向展天一时也奈何不了她。 两击不中,向展天不敢再贸然出击,冷喝:“你从哪里得到金刚?” 向音茹冷笑:“你自己心里明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看你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向展天又想动手,忽见金刚突现红丝,起了疑心:“怎会有红丝……” 向音茹闻言,脸色微变,往金刚瞧去,果真有红丝。 原来此洲壁上嵌着十余盏烛灯,灯火通亮,照向池水,而池水将火光反射,正巧照在金刚足底,红丝自然现出。 向音茹哪知节骨眼里出了毛病,暗自叫糟,赶忙把金刚抱入怀中。 向展天却已生疑:“那不是玉金刚?” 向音茹冷笑:“是与不是,你自己明白,自己向爹说上!” 不敢多停留,甩头就走,免得向展天证实赝品而前功尽弃。 向展天想追,忽又止步,随又跟出洞口,朝着向音茹背影叫道:“小妹你少唬我,我根本不懂什么玉金刚!” 向音茹冷冷哼了一声,未再理会他,径自快步离去。 向展天虽是疑心,然而心头实是难安,暗道:“世上真有如此神似的东西?说不定那金刚真的会出现红丝……” 不管如何,他得先证叫妹妹手中那尊是否为自己所夺者,当下急往左侧山岩掠去。 藏在树中银河暗自说道:“看来功夫没有白费。” 看准向展天奔驰方向,暗中潜追过去。 向展天不疑有人跟踪,掠过半里险径,落于峰顶。 此处地势较平,五六株古松散于四周,地面摆了不少石块,有圆有方,小则米斗小,大则桌般大,放了不少年,石角都长了绿草。 向展天回头探视,但觉并无异样,遂想往其中一颗石块掀去。 忽而传来向音茹叫声:“爹,就在里边……” 原来向音茹以为方法失败,又见不到银河前来联络,方才在洞中大吼,声音太大了,可把守卫惊动。前两天惊魂未定,现在他们可提高警觉,一有状况即报上去,向封侯立即赶来,走不了半途,碰见爱女慌张失神,立即叫住她。 向音茹眼看事已至此,只好说是哥哥动了人家东西。 向封候怒气已升,大步往困龙洞奔来。 向音茹自当随行,还提高声音以醒示银河,自然也传入向展天耳中。 向展天闻声暗道糟了,骂道:“这小狐狸精,专坏我的事!” 没时间再掀石块,想赶回去,免得受罚。 然而此时银河已轻飘而至,挡住他去处。 向展天乍见剃了胡子的银河并不认得,惊心道:“你是谁?”随又觉得眼熟,终于认出:“你是战神银河?” 银河轻轻点头:“正是,少堂主咱们又见面了。” 向展天心生战粟,冷道:“你来做什么?!” “找回玉金刚。” “玉金刚?!”向展天想装迷糊:“什么玉金刚?!” 银河轻笑:“是你劫了我侄子那玉金刚。” “我不懂……” “少堂主,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 向展天冷冷一笑:“你要玉金刚,我妹妹手上也有一尊,你找她要去。” 银河道:“那尊不是玉金刚,是绿金刚,水晶所造,可惜那尊也是我的。” 向展天恍然冷笑:“原来是你串通我妹妹来计算我的?” “不然怎能逼你交出玉金刚。” “前两天那刺客也是你了?” “不错。” “可惜那铁牢没困死你!”向展天冷笑几声,忽而黠笑道:“你又怎知我劫了镖而追到这里?我做的可说是天衣无缝,毫无线索可寻。” 银河道:“无线索亦是线索,那更能证明下手的人我们必定认得,何况你还是留下线索。” “什么线索?” “你下了毒,这让我想起你是用毒高手,还有你那不怕痛的手下。” “谁说他们不怕痛?当时他们也惨叫。” “你为了隐藏身份,当然可以叫他们被砍一刀就要叫一声,但是很少人会在断手断脚之下还能硬拚。” 向展天恍然道:“原来如此,没想到我自以为天衣无缝,到你手中还是裂了几个洞。” 露出钦佩眼神,事实他也不得不钦佩银河,能如此准确地找上自己。 银河道:“还是那句话:你交出玉金刚,我不说。” 向展天冷笑:“可惜你仍未找到玉金刚,我仍可耍赖。” “玉金刚不是在那石头下吗?”银河跨步逼前。 向展天脸色微变,强自冷笑:“恐怕你要失望了。” “真的吗?” 银河轻喝,身形平飞而起,一掌劈向向展天,向展天自知不敌,未敢硬接,拂掌轻迎,却仍被银河掌力震退,撞向左边一株古松,十分狼狈。 银河逼退他,伸手抓向那桌大石块,猛力一掀,里边果然出现木盒,又将木盒掀开,堆了大堆古玩,却不见玉金刚。 向展天已冷黠奸笑:“玉金刚不在我手中,你如何找得到?” 银河感到奇怪,方才明明瞧见向展天急于掀这石块,怎会找不到呢? 正想再逼问向展天。 向音茹和向封候已掠身而至。 向封侯满脸胀怒通红,喝道:“还不快把玉金刚还给人家?” 向展天惧声道:“爹,我没有……” “还说没有!” 向封侯伸手一掌拍出,打得向展天嘴角挂血,立身不稳,跌撞两三步,跪于地面。 向音茹不忍,说道:“哥你就交出玉金刚,爹不会罚你很重的。” 向展天恨眼瞪人:“谁说我有玉金刚?分明是你跟坏人串通来害我!” 向音茹不禁有气:“谁害你,我明明听你说出玉金刚,还把我这当成玉金刚来抢夺。” “谁抢夺,我夺走了没有?” “夺走了还得了!三更半夜跑到这里来,难道干些好事不成?” 向封侯怒意更甚:“你还不快交出?要爹劈死你不成?” “我没有……” 向封侯已瞧见石洞中木盒,斥道:“那是什么?”跨步前去,一手挑出木盒,不少古董落于地面,有的禁不了撞击已碎裂。 向封侯更怒:“这是什么?你去哪里偷的?家中东西你玩得还不够?还想玩别人的?见不得人只好埋在这里?” “爹,那是朋友寄放的……” “寄放,放到家里会遗失?何须藏到这鬼地方?你分明做贼心虚!还不把玉金刚交出?” 叭锒一响,向封侯木盒碎下,十数样古董全被砸个稀烂。 向展天双目尽赤,有点疯狂:“为什么我说实话你们都不信?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要砸我的古董?我做错了什么事?” 他抓着桌大石块,又是滚又是砸,泪水纵横,好似受尽莫大委曲。 向封侯见着儿子变得如此,心里何尝不是痛苦万分?然而他已犯错又不认错,不处罚他,将来恐怕更犯大错,强忍泪水,吼道:“银少侠都来了,难道他冤枉了你不成?不交出来,爹就杀了你!” “我没有拿,我没有玉金刚,你们全是恶魔……我恨你们……” 向展天抱着石块,疯狂乱吼,跌跌撞撞,直往崖边撞去。 “你们要罚就罚,要杀就杀,我没拿就是没拿……啊……” 他大吼着,忽然将巨石举起往崖中丢去。 向封候、向音茹父女见他如此模样,心如刀割,不知自己做对还是做错了。 银河虽是感慨,却也莫可奈何,倒是他一直想不通玉金刚为何不在石头底下。自己眼睛又不可能看错,但是为何寻之不着?忽而见得向展天举起那巨石往崖面抛去,顿有所悟。 “等等!” 大喝一声,本想阻止向展天抛石,但已不及,石块抛向崖中,他暴身撞起,化成流光,撼向巨石,凌空将它接住。 向展天见状大惊,立即猛拍两掌,想将银河连人带石打入崖底。 幸而银河功力深厚,猛提真气,连同千斤巨石拔高七八尺,避过向展天掌劲,“飞鸟投林”又倒折回来,轻松落地。 向展天更急:“我跟你拚了!”双掌如勾就想噬向银河背肩。 向封侯猛喝:“还不给我住手!”已拦过去。 银河反应更快,立即将石块推往向展天,向展天改爪为掌,猛击石块,砰然一响,碎石满天飞,银河手中却多出一尊碧玉金刚。 向音茹见状已高呼:“玉金刚果然在哥手中。” 一切事情终于有了着落,惊喜中,她甚想落泪。 原来银河一直想不通向展天明明搬向此石块,为何找不着玉金刚,及至后来向展天疯狂地将此石块又砸又抛,想丢往崖下。他虽然借此发泄情绪,但不该一直往崖边走去,复将石块抛出,在抛出一刹那,力量又是如此之猛。银河灵机一动,方想及玉金刚可能藏在石块里边,遂及时将石块抢回,果然找出玉金刚。 他暗呼侥幸,要是慢了几秒,恐怕再也寻不回玉金刚了。 向封侯本是赶去拦人,忽见玉金刚出现,怒火攻心,一巴掌刮往向展天:“畜牲,你做的好事!” 向展天被打得连滚三四圈,满口是血,吭也不吭一声,满眼忿恨。 “畜牲,我杀了你……” 向封侯怒火更炽,当真想击毙儿子,五指猛涨,想打烂儿子天灵盖。 向音茹见状急叫:“爹您不能!”赶忙扑去救人。 然而她的速度岂能快过父亲,眼看那掌指就要落往向展天天灵盖。 银河已赶了过来:“掌门手下留情……”伸手架住向封侯手掌。 “让老夫杀了他,畜牲,真是畜牲……” 向封侯挣扎一阵,终于老泪纵横,一时悲伤过度而昏迷。 银河急道:“掌门!”赶忙伸手点他穴道,扶他靠向松树,运气替他推拿。 向音茹见状,救不了哥哥反而救起老爹,粉腮挂泪,急奔父亲:“爹你何苦呢……”帮着捏肩头,希望他赶快醒来。 此时副堂主焦三绝和三堂主童震山已追来。 焦三绝见状已知是怎么回事,立即转向向展天,冷道:“你又出错了。” 向展天默然点头,他知道霸英堂最能体谅他的即是焦叔,上次也是他救了自己,自是对他心存敬意。 焦三绝冷道:“你先回去,自行上镣铐,明儿向你爹请罪。” 向展天默然嗯了一声,起身慢步走返回路。 焦三绝又叮咛:“别忘了把伤治一治,好让焦叔安心。” “知道了。”向展天一丝感恩涌现,他觉得要是爹能像焦叔这么仁慈,那该多好?可惜却全都不是这么回事。 他走得更沉,一直无法抹去父亲阴影。 焦三绝立即又走向正在推拿向封侯的银河,拱手歉声道:“小侄不知江湖事,又犯下大错,实是对不起银少侠,还请看在掌门面上,将此事化去,实感激不尽。” 银河立即拱手:“二当家别见外,此事也非无法挽救,幸好玉金刚已找着,在下自是不愿再生枝节,倒是令侄做事似有偏差,二当家可要有所警惕才是。” 焦三绝轻叹:“也许小侄从小被宠才会如此任性,不过从此以后,老朽和掌门必当更加管教,免得让他步入歧途。” 银河道:“如此在下就放心了,还有关于掌门之事,您最好想个法子,否则他真会杀了儿子。” 焦三绝点头:“老朽自会处理,多谢少侠方才及时搭救,使得掌门父子得以安全。” 银河道:“掌门英明,岂能让他伤心欲绝?时下已不早,在下想先行告退,烦转告掌门,私闯禁地之罪,来日再负荆请罪。” 焦三绝急忙道:“说哪儿话,若非少侠宽恕,小侄岂有命在?若非小侄犯错,少侠何来私闯禁地!罪在霸英堂,又岂能胡怪少侠?只是少侠走得如引之快,霸英堂可要犯下待客不周之罪了。” 银河拱手欠身:“实是有事在身,不便久留,这玉金刚须及时送往顾客手中,他日再来打扰可好?” 焦三绝瞧瞧银河手中玉金刚,眉头也稍稍皱起,这货色可价值连城,遂道:“既是如此,老朽不便再留,就让小侄女送您出去,聊慰心意。” 银河不便拒绝也开不了口。 向音茹心头一阵喜悦:“我送他出去好了,免得又有人拦路,焦叔可要好好照顾我爹。” 焦三绝含笑:“你去吧,我自会照顾你爹。”已蹲身替向封候把脉诊伤。 银河遂告别焦三绝及童震山,随着向音茹往山下行去。 焦三绝目光送走两人,轻叹道:“真是冤孽,风波何时了?” 童震山问道:“大哥伤得如何?” 焦三绝回答:“他只是悲伤过度,岔了气,休息一阵即可康复。” 童震山恨道:“展天真不懂事,三番两次惹大哥生气,要是我,我也会一掌打死他。” 焦三绝说道:“你跟大哥一样牛脾气,要是被展天听得,不恨死你才怪!” “我才不怕他恨。” 焦三绝不跟他斗嘴,说道:“背起大哥吧!天冷夜深,你不怕大哥冻着?” 童震山马上背起向封侯,快步往回奔去。 焦三绝瞧着童震山背影,莫名笑了几声,随后也步下山径。 月已西斜,近四更天。 向音茹将银河送出霸英堂,两人绕着湖边慢步而行。湖水映月,宁静非常,湖边时有落叶轻飘,荡入湖中,掀起阵阵涟漪,渐宽渐大,终将转为波浪,轻掀沙滩,哗啦啦而来,咕噜噜又去了。 两人相依而行,不知不觉已到尽头。 银河说道:“我得走了。” 突闻别离,向音茹一阵酸楚,却又无奈,切声道:“银大哥有空一定要来看我喔。” 银河轻抚她秀发,含笑道:“我会的。” 向音茹感到一丝满足,将手中绿金刚交予他:“这你拿回去吧!” “送给你如何?……” 向音茹一阵欣喜,随又无奈:“我看你还是先拿回去,要是哥哥知道我有这玩意,他一定会想办法弄到手,甚至破坏它。” 银河闻言,只好接过手:“那我只好带走了,多谢你多次帮忙。” “不必客气,银大哥您多保重……” 一声珍重,银河已迈步离去,时而回头招手。 向音茹招得更勤,前面看不到了就爬到山坡上?不知不觉中两行热泪已挂了下来。 直到银河失去踪影,她还在招手,热泪更流,从发梢摘下点点如寒星小白花,她终于有了一丝安慰。 “花儿,花儿,你且多情,寄我相思常不化……” 念着,念着,那湖边似乎映满了点点白花,随风摇曳,随波轻荡,一波起,一波香,常不化…… 银河连夜赶回双鹰盟,抵达地头已是两天后的傍晚时分。 银星早晚依门盼,好不容易见着二叔回来,赶忙引入厅内,询问经过。 “二叔可找到了玉金刚?” “找到了,不只一尊,还有另一尊。” 银河将两尊金刚摆于桌上。 银星凝眼瞧视,大呼神奇:“怎会有两尊呢?这尊我认得是玉金刚,另一尊却像水晶,不过雕得出神入化,比玉金刚更胜一筹,二叔是从何处得来?” 银河道:“洛阳一处古董店。哪天找个灵地将它供上,也好庇佑双鹰盟弟子。” 银星点头:“如此也好,倒是这玉金刚,二叔是如何寻回?” 银河不想说出向展天之事,遂道:“一群蒙面人夺走它,起初以为是向展天,不过他涉嫌不深。” 银星恨道:“那蒙面人是谁?二叔可杀了他?” 银河道:“杀了几名,逃了几名,幸好能找叫金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银星恨道:“要是被我碰上了,非把它碎尸万断不可!” 银河道:“碰上了,二叔也不饶他们。”问道:“那蒙而女子可找过你?” 银星道:“找过一次,我把银票交还,她还是要玉金刚,我只好答应过几天再给,想必这两天还会再来。” 银河道:“她们追货甚急,恐怕今夜即会上门。” 银星道:“幸好找到玉金刚,否则可把爹给害了。” 银河叹息:“却不知大哥是否安好……一切只有等见了她们再说。” 两人遂步向后院,文叔老早准备晚餐,两人共进餐食,随后流连小亭,等待对方索镖。 及至三更。 丙然有两道青影射向屋顶,破空声已引银河、银星注意,抬头自也看清她们。 银河淡声道:“你们倒很准时。” 一名女子冷斥:“货找回来没有?” 银河点头:“找回来了!” “很好,把它放在后山山神庙,我自会放人!” 两名女子似乎惧于银河武功高强,不敢近身,说完话已掠身退去。 “姑娘……”银河没想到她们说走就走,交代如此含糊,想追却也不及。 银星道:“二叔,是否照地所言?” 银河道:“只好如此,咱们走一道便是。” 两人立即掠向屋顶,穿入后山林中。 山神庙位居半山腰不及人高,放着神像,及一小桌,就已挤不下,香炉可要置于外边,和四周巨树相比更显矮小。 银河、银星很快掠来此地,除了初一十五,附近居民会来折拜以外,这庙也难得人家烧香拜佛,显得凄冷冷。 四周察看,并无人迹,银河说道:“小星儿,把玉金刚置于庙前。” 银星依言行动,置妥金刚退回问道:“她们会来取回?” 银河点头:“自该会,只是别让咱们等太久。” 他话声提高,有意说给在暗处的人听。 丙然有回话传来:“你们退开,本姑娘自会去取。” 银河淡声道:“你是谁?有何资格取走玉金刚?” “我就是托镖之人。” “可惜我不识得。” “你旁边那小子识得。” 闻及“小子”,银星不甚高兴,冷道:“你躲在鬼地方,我如何识得?” “哼”了一声,突然一道碧光射来,直钉两人脚前:“看了这,看你们还有何话说。” 银星蹲身拾起,正是上次那女子所折玉簪,核对之下甚是吻合,遂向银河点头:“货是她的没错。” 银河淡笑:“既然核过了,你就来取货吧。” 女子冷喝:“还不让开?” 银河道:“姑娘记性好像并不太好。” 银星喝道:“我爹呢?” 女子冷笑:“你爹死不了,货是我的,你们敢不给?” 银河道:“来拿啊!谁说不给?” “那你为何不退开?” 银河大大方方后退十丈,银星也跟退,银河说道:“希望你别食言才好。” 女子冷笑声渐渐逼进,走出两名青衣蒙面女子,一前一后戒备森严地走近,及至玉金刚不及丈二,一名女子方点头:“不错,是正货。” 她想伸手取货,银河却快捷扑前,一刹那掠近七丈,逼得那两名女子惊惶掠退,喝道:“你想干什么?” 银河道:“货也看过了,该说出我大哥在何处了吧?” “你想硬来?” “不敢,只是照规矩来。” 两名女子怒目瞪了几眼,终于一名已开口:“他们在左山五里的破屋里。” 银河含笑点头,随即转向银星:“你去看看。” 银星立即掠往左山,一闪即逝。 银河这才又退后数丈,含笑道:“不知你们是何来路,怎会有这佛像,该不会是取于少林派吧?” 两名女子脸色大变,幸好有面巾遮着,一名女子斥道:“你胡说!” 另一名较瘦女子赶忙抢回玉金刚,忽而惊叫:“少了木盒。” 较高女子怔愕,抓住玉金刚,又四处寻找,何来木盒,嗔道:“木盒在哪里?” 银河笑道:“要木盒还不简单,待会儿我弄几个给你们,看要大如棺材,还是……” “住口!”较高女子斥道:“我要的是装这金刚的木盒。” “它有木盒?这我就不清楚了。” “你胡说!还不把它还来!” 银河笑道:“奇了,一个木盒有何好争?我做一个给你便是!”说着抽出短刀想就地取材削一个给她们。 较高女子斥叫:“不行,一定要原来那个。” “哪个?难道要我上少林寺拿不成?” 提到少林寺,两女子更是惊心。 较瘦者喝道:“住口,这跟少林无关。” “会吗?我觉得只要是佛像,多多少少都和少林寺有关。”银河老是把话题绕在少林派,倒想探出此佛像是否来自少林。 较高女子斥喝:“你再胡言,休怪我不客气!” 银河淡笑:“你本来就不客气,还敢掳人。不过你也别生气,一口盒子也非大不了的事,只要你说出规格,我想必能弄出一模一样的还你,生气可无济无事。” 较瘦者仍愤恨难消,较高者却冷静下来,冷道:“你当真不知盒子下落?” “我没骗你必要,如果我有意据为己有,早把玉金刚吞了,谁会去要那破盒子。” “这么说你连盒子都没见过了?” “没有。” 较瘦女子细声问道:“那会被谁弄去?” 较高女子低声回答:“可能劫时失落了……”转向银河,冷道:“这么说该是被劫走的人拿去了?” 银河道:“是有人劫镖,不过盒子是不是他拿走,我就不清楚了。” “谁劫了此镖?” 银河心想此事已了,不愿再扩大,说道:“他是谁,我也不清楚,不过你们可以去太行山查。” 较瘦女子冷斥:“你根本没去过太行山,你去过霸英堂。” 银河惊诧:“你怎知晓?” 较瘦女子但觉说溜嘴,立即噤声。 较高女子冷斥:“镖货是你们遗失,我岂不能掌握你的行踪?” 银河心想对方狡猾过人,自会派人跟踪,想知道自己行踪也非难事,倒是她们对木盒如此咄咄逼人,却不知那木盒又是何等货色?该不会又是奇珍异宝吧? 较瘦女子仍想逼问,忽而远处传来银星脚步声。 较高女子急道:“走!下次再说!” 两人立即抓起玉金刚,倒掠退入林中。 她们方走,银星已现,远远即笑道:“二叔,我爹没事了。” 苞在他后头乃是历劫归来的银海,他似乎未受到多大胁迫,衣衫仍十分整洁,只是稍微有点倦容,至于美娘因为碍于银星已先行回庄。 银河见着银海,自也高兴趋前,含笑道:“大哥可有受惊?” 银海苦笑道:“没事,只是又累着二弟了,实是惭愧。” 银河尊敬道:“说哪儿话,小弟有难,大哥还不是一样日夜奔波。” 银海叹声:“可惜出事的老是我!实是垂垂老矣!” 银河安慰道:“大哥只不过四十出头,哪来老态?这只是意外,怪不得谁。” 银海叹息:“只怕人未老而心已老了……” “大哥别如此,咱回去,让小弟陪你喝两杯。” 银海只是摇头轻叹,三人已往回路慢行。 银河但觉大哥变了不少,以前总是不服老,豪气干云,此时却喊老不止,也失去已往锐气,自己不知该如何方能唤回已往的他。 及至回庄,银星自知错事连连,向父亲请罪。 银海只是教诲要他以后小心办事,也不忍责备。 银星领受,黯然退去。 银河则跟银海兄弟俩聚亭饮酒闲聊。 银海不停叹息说老,酒兴也喝不起来,礼貌上银河陪完三巡,但觉哥哥倦态更露,遂起身告退。 银海自也起身送他,此时却有破空声从屋顶掠来,压低声传来:“小海……” 银河惊愕往屋顶瞧去。娇媚嫂子才这赶回,她见着银河,登时怔愕,脚尖差点勾及瓦尖而坠地,幸好及时醒神,猛将身躯提平,方自安然落地。 此时银海也急得嘴巴张大,还好没被银河瞧见,否则就大为失态了。 美娘落地,窘羞蹲身:“不知二叔在此,美娘失礼了。” 她比银河大几岁,却叫二叔。 银河有点困窘,赶忙回礼:“嫂子别见外,方才陪大哥喝两杯,走得较迟,打扰您了。” 银海轻笑:“二弟方才刚说别见外,怎生现在就见外了?何来打扰之有?美娘她独自回来,难免走得慢些。回来慢些反倒是把你给吓着了。” 美娘娇羞一笑,媚态天生:“路远又不好走,又怕回来吵了人家,只好偷偷模模,谁知仍被二叔遇上了。” 银河更形困窘,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美娘含笑又道:“二叔喝完了,要不要妾身再去热壶酒给你助兴?”她引开话题,也好让银河接口。 银河急忙拱手:“不烦嫂子了,夜色已晚,改日再来,就此告退。” 当下拜别大哥,赶忙离去。 银海、美娘送走银河,这才浓情蜜意地相拥入厢房,话声连连,想必倾诉思情之苦。 银河别去大哥,实是喝得不过瘾,遂找来文叔,两人同上多宝楼,和包光光那些小强盗喝个痛快。 对于大哥一切,银河总是心事重重。他问过文叔,文叔也说银海平日皆守在东院,除了和美娘亲呢外,实是难得出来,甚至一切事情都交给银星处理,当真老态毕现。 银河更加喟叹了,昔日风光何时再现? 向展天自被父亲掴了巴掌,自行回困龙洞上了手链之后,满是愤恨地把所有人都怨上了。 不过他最担心还是父亲那一关,眼看自己嘴巴已肿胀不堪,再打下去,那还得了?尤其是让那些手下见着,这个脸可不知往那儿摆。 然而不去谢罪,恐怕更形触怒父亲,也让焦叔难以下台,左想右想,只好把自己装得更可怜,也好博得父样同情,下手轻些,应付过去就算了。 岂知等了三四天不见动静,打听之下,原来父亲怒意未减,硬是不想见他,要杀了他,和他月兑离父子关系。 传到向展天耳中更是不好受,心想:我是你儿子,你却狠心下毒手打成这个模样。就算飞禽走兽哪来如此虐待自己骨肉?何况夺走银星玉金刚,全是私人恩怨,又非见不得人的偷抢拐骗,由得你如此生气?分明是心存歧视,焦叔就不会像他如此残暴,父子情竟然比不了叔侄之情,当他儿子实在倒楣。 想归想,骂归骂,他可还不敢当面顶撞父亲,倒是后山那幕“借狂抛石”闹剧惹得他又想笑又够恨。想到自己装疯卖傻,扛着巨石满山跑,忒也觉得情急智生,反应够快,岂知那死银河,武功高强不说,连脑子也灵光得很,就在快得手之际,石头都抛出去了,他偏偏来个大反抄,硬将石块给抓回来。 殊不知自己情急出了破绽,若不动声色,说不定还可反摆银河一道。 不过自己倒栽得没话说,设计如此精密,仍旧斗不过银河,三两天就模到这里,实猜不透他会是个怎样的人?自己有生之年可要好好斗斗他,岂可如此就认输了? 他胡思乱想,事情未解决,也懒得练功,无聊之极地窝洞中,手链也不铐了。 及近深夜,勉强耍了几招松松筋骨,准备就寝。闻得外面有动静,以为是父亲派人来提人,立即将链铐铐向手中,缩在一角,装成可怜样,免得父亲撞进来,见着自己生龙活虎,又免不了一顿打。 动作方毕,青影一闪,来者不是向封侯,却是要银星保镖的那名较高蒙面女子。 却不知她如何知道是向展天劫了镖而找到地头。 向展天忽见这女子,怔诧道:“你是谁?!”赶忙站起,手链横胸护身。 那女子冷笑:“你别管我是谁,我却知道你劫了玉金刚。” 向展天冷笑:“现在不只你知,恐怕全天下的人都知。” 他想此事可能传开武林,也非稀奇事,他哪知银河会替他保守秘密? 那女子冷笑:“你承认就好,可惜你干了好事,换来一顿打,还上了链条。” “那是我家的事,你管不着。” “管不着也就不会来了!识相点,把东西拿出来!” 向展天讪嘲:“东西早落入战神手中,有本事去找他要。” 那女子冷森:“我要的不是玉金刚,而是那木盒。” “木盒?!”向展天惊愕不解。 “不错,是木盒,快把它交出,否则我杀了你!” 向展天灵机一动,暗自忖道:“别人为玉金刚而来,她却为木盒,难道木盒另有秘密不成?” 他冷笑:“什么木盒?我可没见过。” “你骗鬼!不交出,要你好看。” 向展天摊手四下一划,讪笑道:“你要不信,我全部家当都在这里,你自个慢慢搜,说不定会有奇迹出现。” 那女子冷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怒喝一声,身若幽灵,裁扑过去,五爪猛扣。 向展天没想到她说出手就出手,一时不察,被逼得手忙脚乱,铐链连挥带扫,方自避开。 他怒道:“来硬的?你以为我怕了你?” 卡然一响,铐已落,招式尽展想将那女子制服。 他招式虽猛,那女子却也不差,双掌凝劲,硬逼过去。 两人空中连击六七掌,向展天双掌发疼,不得不避退。 那女子飘落地面,冷笑:“不交出木盒,下一招就取你性命!” 向展天一招落败,又是败在女子手中,怒火中烧:“放屁!”当下运起索命鬼指,立时拿幻青影,腥风扑鼻,排山倒海般欺压过去,奸黠冷笑:“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话未落,招已至,掌影如墙,充斥数丈方圆,让人避无可避。 那女子乍见索命鬼指,先是一愣,随即冷笑:“那是你自找的!” 耙情她也是用毒行家,见着层层掌影逼来,她不闪不避,双掌扣前,十指如勾,宛若扑鹰掠食,迅雷不及掩耳地反抓向展天掌指。 向展天以为索命鬼指剧毒能伤倒她,更是尽吐真力。 双掌指互触,叭然一响,掌掌相击,指指相刺,向展天唉呀急叫,赶忙掠退,十只指甲,断了七八片。 他惊急直叫:“你不怕毒?”见着指甲断了,心疼不已。 那女子冷笑:“凭你火候,还早得很!”趁机又再扑往向展天,准备擒他逼问下落。 向展天眼看毒功伤不了人,心知不妙,逃为上策,岂知此女武功甚为高强,夺门不易,眼看就要被逮着,不得下抓起铐链当武器甩砸对方。 那女子更狠,右手一一探一缩,像长了磁铁般硬将链铁吸抓过来,再一探爪,十拿九稳可扣住向展天。 外头传来叫声:“少堂主出了何事?”焦三绝闻及困龙池有喝声,深怕向展天出事,已赶过来,还在半途就已先行出声,也好抡点先机。 那女子闻声,未敢再停留,猛然收爪,冷森道:“暂且饶过你,不交出木盒,有你好受。” 说完倒掠而退,电射出洞,逃之夭夭。 向展天嘘口大气,暗呼好险。 前后脚之差,焦三绝已赶来,见着向展天汗流满面,急问道:“少堂主,有人侵入?” 向展天不愿把此事说开,点头:“有蒙面人,不知所为何来,已被我打跑。” 焦三绝急道:“你可受伤?” 向展天摇头:“还好,没被伤着。” “那我追去瞧瞧,是何方人物。”焦三绝赶忙掠出洞口,也不知迫往哪里,只好随便找条山径追去,过了盏茶功夫方调头回来,自是追不到人,告诫向展天要多加小心,方自离去。 向展天不知那女子来历,猜也猜不着,暗道:“她会是谁?怎会不怕索命鬼指之毒?还把我指甲弄断?” 瞧着自己断裂指甲,更是怀疑那女子身份。 “她为何想找回木盒?难道木盒另有秘密?” 他想及那女子不惜拚命要找回木盒,其中必有问题,也相信木盒可能藏有秘密。 然而木盒已被自己丢在管涔山里,一时也拿不回来,也无法找出是否真有秘密,自己时下待罪之身,自是不便前去寻找。然而他又想到那女子若真的欲寻得木盒,必定不择手段,除了仍会再来找自己,也可能探出失镖地点而大行搜索,若木盒被搜走,不就平白失去一桩可能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愈想他愈是不安,愈想赶在前头寻回木盒。 “不管了,反正爹是要处罚我,两趟一起罚岂不省事?” 不再理会自己待罪之身,他匆匆收拾些简单衣物,连夜赶往管涔山,有了前次银河尾随发现玉金刚秘密之后,他已特别小心行踪,以防有人跟踪,每行五里,十里皆须迂回盘绕,以确定无人跟踪才再潜往目标。 接连三天三夜,他方抵往管涔山,那木盒他记得是抛在一处山谷,他乃为了断绝银星等人寻着线索而找的特定地点,是以印象颇深,没多久已找着山谷。 此谷塞满乱石、杂草丛生,东西又是从上往下抛,十分不易寻找,不过他甚有耐心,终于花了两个时辰才在一处乱石堆中寻得,木盒已嵌入地面一半多,却未破裂,可见其硬度可比坚铁。 寻到木盒,他甚为欣喜,赶忙抓在手中,上下找寻。 “到底有何秘密,让她们如此急于寻得?” 反覆找寻不可得,他只好将木盒一片片拆开,终于在底层发现一薄黄册子,更是激动地将它抽出,册子已发黄,似皮又似宣纸。 向展天心知这必是武功秘芨,却不见题字,不知是何功夫?欣喜激动之下已掀开第一页,他发现这本是连着长长书卷,为了容易隐藏,才把它裁剪成小册子。 第一页满是文字和图形,第一行则写了八个隶书:“菩提八掌,掌震八天”。 “这是菩提八掌?!” 向展天好似着了魔般双手抖个不停,双眼瞪得极大,似乎一不小心而把字迹给看错似的,他看了又看,翻了又瞧,越看越是激动。 “这真是善提八掌?”他整个人已疯狂。 菩提八掌,少林绝艺,当时曾沦落蕃邦,好不容易才被疯僧寻得,交回少林,没想到现在又被偷了出来。 向展天更能知晓这掌法的威力,只要练得七成,普天之下已鲜有敌手,掌出必伤人,所以少林弟子除非得道高僧不得练此武功,免得多造杀孽,而几乎所有练成此掌法的少林高僧,皆能独得天下第一高僧封号,可见其功力之霸道和厉害。 向展天喜不自胜:“该是老天有眼,赐我奇功,独步武林该我莫属了。” 舍不得秘芨在手,先练上一段再说,然而瞧了许久,仍觉得此功博大深奥,非三天两夜可学会,他也不气馁,立即将它藏妥于胸怀。随后将木盒毁了,这才小心翼翼返往霸英堂。 三天后,他又潜回困龙洞。 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然而虽获得秘芨,却坏了大事。 原来他走后两天,焦三绝好不容易劝得向封侯心软了,想罚过儿子即算了,没想到要传人时,却找不到儿子,气得他当场吐血,吼着要将向展天给杀了。 向展天还以为没事,安心地窝在困龙池,耐心看他秘芨,岂知心未安个几刻钟,焦三绝已匆匆赶来。 他急道:“展天你快躲开!” 向展天不知大祸悔头,闻及声音,正想报以喜讯,快步迎向洞口:“焦叔,我回来了……” 焦三绝却紧张撞来:“你快走,你爹来了。” “我爹!”向展天乍闻之下,心知不妙,如丧家之犬想逃,切声直叫:“怎么办!偏偏又出事了……” 逃了也好,他又想到藏在内洞秘芨,想折回,拿了再逃。 焦三绝搞不懂他为何要折回,简直不要命了,赶忙喝吼:“还不快走!” 向展天进退维谷,愣在当场,方定过神想先保住性命再说。 向封侯霹雳吼声已暴出:“你还想逃?” 本是硕壮的他,经过几天折磨已瘦得多,也憔悴得多,两眼喷火,咬牙切齿扑来:“畜牲,我杀了你……”手中利剑猛往向展天劈去。 向展天急哭泪水:“爹……”没命逃开。 焦三绝更是快速拦向向封侯,急喝:“大哥不可!”眼看拦之不及,只好硬撞,身如弹丸直撞过去。 向封侯只顾杀子,怒喝“别逃”,一剑劈落向展天背脑。 向展天尖叫,背脊中剑。 焦三绝大吼住手,撞得向封侯偏跌地面,利剑也划斜,在向展天背面划出匕首形血沟。 向展天尖嚎,滚落地面,没命地爬开。 向封侯仍怒不可遏,举剑又想砍:“畜牲……我杀了你……” 焦三绝可不让他再出手,如压大乌龟般把他压在地上,急喝:“大哥手下留情!” 向封侯已失去理智,直吼着要杀人,双目尽赤外吐,拖着焦三绝,一爬一爬地想砍死儿子。 如此向展天涕泪纵横爬在前头,向封侯,载着压背的焦三绝爬在后头,一个吼,一个叫,一个杀,一个逃,却是骨肉相亲的父子。 向音茹赶来,见状已泣不成声,急扑父亲:“爹,不要再罚了……” “我要杀了他……杀了这畜牲……” 向封侯仍自失去理智挣扎。 焦三绝见向展天背脊伤痕深及露骨,鲜血直冒,恐怕支持不了多久,只好回头直叫:“三弟快把展天带走!” 童震山早就赶来,他虽对此幕悲剧甚为痛心,但他一向忠心耿耿,又对向展天不满,足以一直未出手阻拦或帮忙。现在被喊,犹豫一下仍走往向展天,心想好歹先止住他的血再说,遂奔前抓起向展天。 岂知这一抓,向展天以为落入父亲手中,更没命挣扎,还好童震山孔武有力,扣得死死,带往远处。 向封侯眼看人已被抓走,更是疯狂:“站住……我要杀了他……快放他下来……”长剑乱抖,连压在身上的焦三绝和向音茹也想砍。 焦三绝眼看不行了,深深叹息,赶忙截他昏穴,向封侯始安静下来。 “音茹,你照顾你爹,我去替你哥哥治伤。” 向音茹泪流满面,颔首道:“焦叔快去,哥哥好像也不行了。” 焦三绝长叹,快步走往向展天,他已失血过多而奄奄一息。他马上从童震山手中接过来,抱入困龙涧中加以疗伤。 见及那匕首形血沟,从右肩头斜划背心再平切右腰骨,少说也有尺余长,还好利剑尾锋拐弯平切右腰骨,要是让它直划左腰,再加上冲力,保证削烂整个左腰,他哪还有命在? 尽是如此,这伤口也是要命,他足足缝了四五十针,方将它缝合,然后替他敷药,再喂服药丸,这才安心置他于床。 一切就绪,他才转身出洞,向音茹仍抱着昏迷父亲,泪水直流,童震山冷漠站于一旁。 见着焦三绝,向音茹急问:“哥哥如何?” 焦三绝安慰道:“不碍事,倒是你爹……唉!先扶他回去吧!” 童震山冷道:“要是展天再跑了,岂不又把大哥气死?” 焦三绝叹息:“今夜他恐怕无法行动。” 童震山道:“我留在此照顾他。” “如此也好。” 焦三绝心想有人留下也好,免得又生事端,随后和向音茹扶起向封侯往回路行去。 童震山则坐于洞口,有若天神般凛凛生威。 向封侯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下午时分,他变得沉默寡言。时而叹息,他仍怕向展天再去为非作歹,干脆下令把他关入牢房,免得再出事端,想及儿子如此,心灵更是绞痛非常。 向展天有伤在身,又有童震山守门,想逃也逃不了,只好被抓入牢中。时下他只想把伤养好,再偷偷练菩提八掌,是以临被抓入牢中,他仍暗中带了秘芨,以便能找机会多练习。 豆豆书库图档,chzhjocr,豆豆书库独家书 第二十八章 银箭杀手 匆匆月余已过。 向展天伤势渐渐复原,在焦三绝细心调养之下已好了七分。然而最让他高兴的莫过于菩提八掌绝学,他竟然能有所领悟,一窍通百窍通。第一式“菩提献佛花”已悟得七八分,只差空间不够,不得大力施展。 此时他才想到何时才可出狱,不禁问向守卫,守卫回答不清楚,待二弟向展文前来,他更紧张追问,结果父亲根本没放他意思,似想关他一辈子,突闻消息,他哪还有心情练功。 “爹啊爹,您为何如此绝情?想把孩儿杀了?一剑不死,又想困死孩儿!您良心安在?” 向展天暗自流泪,每当背脊隐隐作痛,他就无法自拔地憎恨,虎毒不食子,父亲却想把自己给杀了,他好恨。 “为什么爹您要对我如此?我又哪里做错了?我有聪明头脑,我有高深武功,我能让霸英堂发扬光大,为何爹您总是说我做错事?” 想及自己本可以接掌霸英堂,没想到却要老死狱中,一切美好计划,一切万丈雄心就要从此断送,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难道就此自杀算了? 他不甘心如此年轻就死了,他不甘心壮志未酬身先死,更不甘心在获得少林第一绝学之下死去。 他决定要把自己弄出来。 他还要掌握霸英堂大权。 “爹,你别怪孩儿,是您逼我的……” 向展天熬了一天一夜,终于下定决心,他要走出这牢房,有了决定,心情反而轻松了。 却不知他的决定如何? 好不容易挨到深夜,他才有了举动,躺在床铺上轻轻申吟,翻复不已,随后已转为沉吟,脸色更逼得苍白,还渗了汗珠。 守卫本在打盹,忽闻申吟已惊醒,突见少堂主十分难受模样,急道:“少堂主你怎么了?是不足伤势复发了?” 向展天申吟不断:“大概是吧……” “属下立即去请副堂主。”说着守卫即想奔出。 向展天急忙叫住他:“不必了……三更半夜,岂好打扰他老人家?” “可是少堂主的伤……” “不碍事……你帮我上点药……” 那守卫犹豫一下,打开牢房是否恰当,但想及他是堂堂少堂主,将来掌门人,虽被关在此,也只是一种处罚,他自不知堂主要关他一辈子,总有放他出来时候,替他敷点药有何不可?何况外边守卫仍多的是,该不会出问题才对。 当下立即含笑:“少堂主你等等,属下这就替你敷药。”说着很快将牢房打开。 向展天一声“多谢”,直等守卫走近自己不及三尺,这才突然伸手截向他昏穴。 守卫大惊:“少堂主…”话未说完,连躲都躲不了,已栽软下来。 向展天马上扶着他,置于床上,再将他衣衫月兑下,换穿自己衣裳,自己也穿上守卫衣服,解下他腰间钥匙,然后替他盖上棉被,后脑朝外以免被认出,他这才溜出牢门,将锁扣上。 他突然想到要远走高飞,然而那将会引起霸英堂弟子追捕,烦不胜烦,尤其他又想到更好的方法,自不必远走高飞了。 心意已定,慢慢潜向石梯,往上行去,他素知守卫位置,大方走出去。 两名卫兵发现有异,转身回头。 一名问道:“阿明,时间未到,你怎可出来?” “我肚子痛……” 向展天抱着肚子,正好可以掩去面目,待要逼近守卫,双手各一个,将两人点倒,猝然掠身出门,右手打出两颗预先捏好的腊丸,直取右边两名守卫腰际齐门穴,身躯则快捷左掠。 守卫方自发现有异,已来不及喊叫,纷纷穴道被截,昏软下来。 向展天又快速将他们扶正,不过右边那两名仍栽下,兵器落地,卡锒有声。 向展天暗自叫糟,马上赶过去将来人扶正,并捡起长剑。 暗处传来喝声:“什么事?” 向展天马上压低窘笑;“没事,打了盹……” 暗处也传来惹笑:“老杨小心点……喝了儿杯就如此,小心掉头……”不再回话。 向展天这才安心,瞧瞧守卫,六人一排,若非自己知道人数,岂有不被发现的道理? 甚得意自己算得准确,而能轻易过关。 他四处瞧瞧,但觉无动静,这才大步走向父亲住处。 他是少堂主,自然对守卫暗号清楚,逢有消息,只要照暗号答覆,自也无事,没多久走出牢房区,回到庭园,远远瞧着自己那栋撼天楼,不禁感触良多。 当下暗下决定,终有一日要让撼天楼撼倒天下,想到撼倒天下,豪气一爽,更加决定做这件事,遂往右边花径行去,转过几处花园,来到三层如宫殿楼宇,可见及第一楼门顶悬有“霸英楼”三字,字字斗大,气势不凡,四名守卫来回巡逻。 向展天心知那四名守卫武功不比寻常,硬闯不易,还好当初设计霸英堂时,皆设有秘道。他从小随父亲走过不下千百遍,自能熟悉如常,他很快找到一座假山,按下假石,秘道已现,他很快闪入,秘道立即恢复。 秘道黑暗,却难不倒他,模索一阵,他确定已抵父亲寝室,这才慢慢推开秘门,乃是一书墙背面,他探头窥视,发现父亲正熟睡,当下满意地走出,小心翼翼接近,直到瞧清父亲面容,他也一阵心酸。 昔年雄霸天下的父亲,此时却消瘦得紧,脸容松垮,皱纹更深,显得病恹恹。 他暗道:“爹你这是何苦呢?” 靶伤中,他却从未想及父亲之所以会变得如此,全是他一人所造成。 “孩儿已足够替你分忧,你何不让孩儿放手一搏?” 向展天感触良多,动作可没停,他怕父亲醒来,已先撒一道迷香粉。 但觉无虑,才欺身靠近向封侯,伸手抚向父亲脸颊,长叹:“爹,从几何时您再也没模过我的头,我的脸了,现在换孩儿模您……孩儿仍是爱您的……也许这样你才会快乐些,也许这样,你我才会相处得更愉快……” 喃喃念了许多感人话,他才拿出一颗红色米粒大小丹丸,喂服他爹口中,然后催化丹丸,这才退后三步,下跪地面,连磕三个响头。 “爹,希望您谅解,孩儿并非如您所说一无用处,将来有一日你会觉得孩儿做的并非错事,冒犯之处,来日再谢罪。” 又磕三个响头,向展天才依依不舍地退出秘道,带上书墙去了。 不久他又潜回牢房,换下衣服,也把守卫移向外头。 等到守卫醒来,向展天则说守卫临时睡着了。 守卫虽不信,但碍于他是少堂主,不敢追问,私下又问及外头守卫,他们可不敢承认着了道儿。但他们心里有数,少堂主可能出过牢门,但他现在仍安然在牢中,他们自可交差,谁又愿意多事?皆闭口不提。 第二天中午已传来掌门昏迷消息,向展天暗自高兴没有失手,第三天他又得知父亲醒来,精神有点恍忽,似乎已失去记忆。 向展天闻知,更是大乐:“看来不久我即可出去,并掌大权了。” 饼不了几天,焦三绝来探伤,向展天要求放他出去,焦三绝碍于职守,只答应让他晚上出去。又过了半月,干脆将他给放出来,他终于获得自由。 他先礼貌上拜谢父亲,然后又回到困龙池,说是忏悔,却暗自练功。 一日午夜,冷月清挂,银光淡射。 向展天光着上身苦练菩提八掌。 第一招“菩提献佛花”他舞得出神入化,只见层层掌影宛若万盏莲花齐开,充斥天地四方,那花瓣似光箭般伸缩,伸则暴射数丈远,仿佛乱箭齐发,光影过处,泥地凹凹洞洞百孔千疮;缩则瓣尖倒卷,宛若虎豹利牙,妖魔利爪,足将天地宇宙万物吞噬殆尽。 一掌扫向十丈开外松枝,劲风扫过,松针纷纷下坠。向展天大喝,掠身丈二,大掌一吸,松针鱼贯倒射空中,他使劲一带,气施回冲,千万支松针猛撞松干,咻然一响,针针刺没,只留寸许外头闪闪青青。 向展天哈哈大笑:“第二招菩提迎残柳!” 身如柔柳摆荡,掌劲待吐之际—— 忽有冷笑传来:“好一个菩提八掌!”应声而落,正是数月未见的青衣蒙面女子。 向展天乍见那女子?冷笑道:“你来得正好!尝尝本少爷功夫!” 喝声方起,人如柳絮乱摆,掀向那女子。 那女子也不怠慢,冷笑:“别以为学会了几招就想升天,姑女乃女乃照样制得了你!” 不由分说,她也出招迎敌,只见她身如鬼魅,东飘西掠,幻起十数人影,虚实莫分,裹着向展天转去,一有机会即见探手搏招。 向展天不在乎对方移形换位之精巧,兀自将菩提掌法舞至极限,那柳态般摆荡愈来愈快,愈来愈急,及至后来,宛若蟠龙升天,拖带气流成形,宣腾翻绞,汇聚狂流,逼得那女子如置狂风暴雨之中,不得不引功力拚。 她冷喝:“好功夫!”猝然晃动身形,随波逐流穿梭于气流缝隙之中。 两人胶着相缠,打得难分难解。 忽而向展天掌劲齐吐,全扫向那女子左胁面,那女子身在空中,竟能再拔身高跳七尺,避开掌劲,一个“倒打金钟”,反扫回来。 向展天赶忙缩头,掌刀划过,忽地飞起,他不甘示弱,右手反抄,劈下那女子衣角,正觉要回面子之际。 那女子突暴探利爪,竟是黑森森指甲,又若幻影,闪着黑光而来,每闪一次,那指掌就大了一倍,及至五六闪,好像一张大网,硬将向展天罩在网中。 向展天大骇,那手掌会这么大,只有一个可能,必是逼向门面不及七寸。想躲已是不及,硬是吐出口水当暗器,想打穿那魔掌,身形则用力往下沉,以避开掌指。 岂知那女子冷笑不已:“由不得你!”手掌不知怎么一翻,那口水就已到了掌背,顺势直射,她却将手指往下扣,未扣及门面却扣住向展天左肩。 向展天唉呀一叫,整个人已软下来。 那女子飘身落地,右手仍按住他肩头,冷笑道:“你敢再作怪,休怪我折了你肩膀。” 向展天怒斥:“本少爷已落入你手中,要剐要杀随便你。” 那女子冷笑:“杀了你手脏,我要拿回我的东西。” “这里没有你的东西!” “谁说没有?就是你所练的菩提八掌秘芨,它原是藏在木盒里边。” “我没练什么菩提八掌!” “你还敢耍赖?刚才你耍的又是什么?没让你尝尝分筋错骨,你岂会说实话?” 那女子猛一用劲,向展天顿然觉得一股劲道从头贯下,化为尖刺,刺向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疼得他直冒冷汗,及至后来似要把整个人给撕开。 终于他忍受不了,骂道:“你这卑鄙女人,用这下流手段!” 那女子冷笑:“不用这手段,岂能让你就范?还不快拿出来!” “你不放手,我怎么拿!” 那女子连封他数处穴道,始放人,冷道:“再耍花样,要你好看!” 向展天怒瞪她一眼,悻悻折回洞中。 那女子寸步不离跟上。 向展天入洞,在一大堆书籍中找出菩提八掌秘本丢给那女子,冷斥道:“你最好练得走火入魔!” 那女子懒得理他,接过秘芨,翻阅一遍,觉得是先前那本没错,遂冷笑:“向展天你所作所为,姑娘不管,可是犯着了我们,你只有吃不完兜着走的份。下次再犯到我手中,你自己认命吧!” 说完,甩头即走,一闪身,没入黑夜中。 向展天揉着肩头,怒目直瞪,直到觉得对方走远,才冷笑道:“恐怕下次你就要爬着来见我了!” 得意奸笑,又从书堆中找出一张纸,那图文竟和菩提八掌的一模一样。 原来他知道那女子必定会回来索取秘笈,是以事先把秘芨描绘下来,分成一张张存放,如此自能保存完整招式,也不怕秘芨被要走时练不了这秘功。 深自为自己杰作感到得意,他不停笑着。 “别以为我那菩提八掌打不倒你!虽是不大纯熟,却也让着你一点,否则你怎会信?” 看样子向展天之所以会败在那女子手中,虽尽了力,却未拚命,否则也不会输得如此惨,原是想借此作败而交出秘芨,免得对方不断来纠缠。 得意之后他仍自认真练功,然而练来练去,总是得不到要领,不如把聪明的弟弟找来,他书读的不少,各项武功典籍更涉猎甚广,只可惜双腿天生残废,否则他倒相信弟弟成就会比自己高。以前受他指点,练功自是顺利多了,现在碰上难题,找他来帮忙,自也有所帮助才对。 是以顾不得深夜,他赶回庭园,将正在练毛笔字的弟弟抱来。 向展文比他小一岁,两人长得差不多,眉毛较短,眼睛细小,也显得清瘦。但向展文倒有一股书卷气,让人觉得他该是通文术士之人。 他被抱坐于连地床铺上,怪可怜而哭笑不得说道:“大哥深夜把我押来,有何重要急事?”觉得双腿软绵绵不甚雅观,伸手将双腿叠成盘坐状。 向展天笑道:“二弟你可知我上次为何冒着被爹处罚的危险,偷溜出去?” 向展文无可奈何道:“谁知道!我只知道大哥差点把爹给气死,还在背上留了一道大疤痕。” “那是有代价的!你看!” 向展天把秘芨摊向向展文。 “这是什么?” “你看了便知晓。” 向展文接过手,仔细一瞧,双手也抖了起来:“这是少林秘功菩提掌技。” “正是。” “实在太好了!”向展文欣喜之态竟比哥哥有过之而无不及。原是他不能练武,却对武功招式特别有兴趣,见此秘本,他岂有不高兴之理? 然而高必过头,他却忽而惊心,急道:“哥,你可是偷自少林?那快点交回,否则恐怕会惹麻烦。” 向展天笑道:“放心,这秘本可能是出自少林,不过我可没这本事偷出来。是别人偷的,哥再去把它描绘过来,你没看到全是新纸?” 向展文翻动秘本,果然全是新纸,这才安心:“不是你偷的,罪已去了大半,不过苦练了它,将来施展开来,被瞧见了,仍是不妙。” 向展天道:“这就是我找你来的原因啊!你想法把这八招融合贯通,然后把它隐去,取其精华,别人就看不出来了。” 向展文道:“大凡精招妙式都有一定表现方法,想隐去并不容易,何况就算隐去,对行家来说也瞒不了,就像焦叔的剑招,仍被银河看出来历。” 向展天道:“你就试着做,能隐多少算多少,至少要能融会贯通,必要时咱们再用来救命也无不可。” 向展文点头:“也好,说真的,秘芨绝功在手,不去钻研,还真的有点不甘心呢!” 兄弟俩视目而笑,向展文遂仔细瞧看秘芨。 他本就把此功夫当成难题来解,岂知瞧过第一式之后,才发现这功夫该是难上加难,不论投足举手,运气逼劲都有一定道理跟禅学,实是不易悟。 他在瞧,向展天也在旁边看,兄弟俩认真地研究,有若老太婆穿针引线,目光瞬都不敢瞬一下,深怕一眨眼,重要精采的部位就此忽略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向展文方有所领悟说道:“这招式果真奥妙无常,非得细心使用不可,又如第一招‘菩提献佛花’,虽然招式复杂,却得注意方位和角度,它本非置人于死地的杀招,是以用之太过却往往失去应有威力,只要加以收敛,再准确运用,必能大增效果。” 向展天道:“只能伤人,不能杀人,威力岂非大打折扣?” 向展文笑道:“这即是佛理存在,其实这招式虽只伤人,威力仍十分霸道,若施开来,寻常对手仍得身负重伤,因而落败,如果要杀人,再补一刀即可,反正受了伤,对方已无还手之力,还不是一样要任凭你宰割。” 向展天闻言这才有了笑意:“原是把杀人分成两段进行,即是佛家仁慈之心。呵呵,哥哥也学学佛家,造福人群哩!” 接着向展文又继续解说其他招式。 向展天有了弟弟指点,进步更是神速,功力为之大增。 两人日夜不停探讨,十余日已过,向展天已练得“菩提献佛花”,“菩提迎残柳”,“菩提落秋叶”及“菩提化残雪”四招,虽未及得完全吸收,却也架势十足舞得虎虎生风,尤其第四招“菩提化残雪”更是霸道,只一施展,周遭空气为之奔腾汹涌,林叶乱飞,实是猛不可挡,这才满足他狂烈的暴力威。 清晨凉爽,雾气蒙蒙。 兄弟俩走出洞外,展天在练武,展文则坐在旁边指点。 第二招方练完毕,忽有一阵冷风袭来。 向展天已发现有人,登时大喝,扑向左侧,立时有掌风击来,将他逼退。 向展天落地一瞧,冷笑:“原来是你?!” 来者正是半月前夺走秘本的青衣女子。 她冷笑走了过来:“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拿假秘芨给我?” 向展天黠冷笑着:“那明明是正本,岂有造假?” “纸是正本,你却篡改不少口决!” 向展天冷笑:“那秘芨已过久,难免会磨损……” “胡说!少林视同珍品,保护有加,那来磨损?分明是你动了手脚!”那女子冷喝:“再不拿全本出来,姑娘非杀了你不可!” “杀了我也没用,我实在没拿。” “你敢狡辩!” 那女子怒不可遏,掠身扑掌,已然发动攻击。 向展天有意试试身手,冷笑一声,“菩提迎残柳”化掌而出。掌若游龙,缠着那女子不放。 那女子冷笑:“别以为学了菩提八掌即能赢得了什么?” 她突然一改先攻手法,顺着向展天手势,他方想往右旋,那女子则早已斜往右侧,双方一时未曾交掌,倒似如两只追逐蝴蝶,东飞西逐,滚得团团转。 向展文起初不知那女子为何只躲不攻,躲躲藏藏穿梭于向展天掌劲空隙中,他掌劲有若彩带旋飞,那女子却如穿梭彩带的蝴蝶,飘来躲去,看似逃命,却能应付自如。 蓦然那女子见及向展天已把此招施展一遍,想重头再用,她冷喝:“你死得来!”暴起身形若滚筒,凌空倒旋而下,掌指之间化成无数光影,似将天空一分为二,发出嘶嘶啾急声,让人裂起鸡皮疙瘩,看那掌指探开,快逾九天玄光。 向展文但觉不妙,急喝:“哥快退!”想救人已无能为力,只好顺手抓来石块抛出,心想能砸多远算多远。 向展天正于万劫之中,眼看那女子掌指已近,逼得自己无法施展此招,只好落地逃命,猛往下坠,唰的一声,左肩衣衫已破,被抓出几道血痕,他恨得牙痒痒,滚身而起,跳过霸道较生疏的“菩提落秋叶”,改为“菩提化残雪”。 只见他两掌猛化金刚神臂,霎时有若天神下凡,挟泰山北斗之势,在丈二方圆翻绞,旋得四面飞砂走石,遍体生疼,两道掌影,真如两座巨山压将下来。 那女子见状惊呼:“你已学了第四式?!” 眼看那掌劲来势汹汹,自己避无可避,只好猛吸气,双掌迎出,化成淡淡青蓝,指甲变得灰黑,一道腥风传来。她也反扑向展天,双方已然硬碰硬,卯上了眼。 向展文见她用招,惊讶道:“这不是索命鬼指!”急喝:“快住手……” 岂知两人箭已出弦,覆水难收,双方凌空交错,砰砰裂裂,连击数掌,各有惊叫声传出,两人已倒摔而出。 那女子跌退数丈,幸好抵着一棵古松,否则必将落地打滚。她不得不佩服菩提八掌的威力实是强得吓人。 向展天则倒退数步,身形晃了几下也定过神来,可是双手掌心各有四道指痕,泛流黑血,刺辣难熬。 他惊心不已,自己偷学索命鬼指,可说已是天下至毒,对方竟然还有更高毒指?眼看毒热难当,也不知该如何了! 向展文爬身过来,急问:“哥你伤得如何?” 向展天甚是不甘:“中了毒,不过没关系,大不了花点时间去解。” 那女子已冷笑:“你去解吧!可惜你只有一刻钟时间。” 向展天冷笑:“别以为你了不起!”抓向怀中,倒出丹丸服下,稍运气催化,以为定可化去,却仍觉得疼辣僵麻。 那女子讪笑:“常人中了你的索命鬼指,没命可救,学了索命鬼指的人中了我的毒,也只是没药可救。” 向展文斥道:“放屁!我找焦叔,照样能治!” 那女子冷笑:“可惜你只有半刻钟了,你认为我没办法留你半刻钟?” 向展天不禁焦急了,他确实没把握在半刻钟之内突破这女子防线,眼看双手辣疼不停漫延,不知该如何。 向展文立即喝道:“你把解药交出,我给你全本秘芨。” 向展天急道:“二弟不可。” 向展文道:“大哥,保命要紧。” 那女子冷冷一笑:“这才像话,留得青山在,还怕没柴烧?拿来!” 向展文很大方将怀中秘本丢予那女子。 那女子接过手,惊讶道:“你倒甚为大方?不怕我食言?” “不怕!”向展文回答甚干脆。 那女子冷笑,深怕秘芨有假,特别注意正本所缺失的口诀,但觉完全吻合,这才满意轻笑:“向展天你果然狡猾……我正想食言……”收起秘芨,做出欲离去状。 向展天大急:“你敢?”想拦人。 向展文急忙伸手拉住他:“哥,让我来。” 那女子转身回来瞧往向展文,淡笑道:“我是想走,不过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能留下我。” 向展文冷静道:“我们可以合作。” 那女子惊讶:“合作?如何合作?你又能跟我合作什么?” 向展文甚有自信,说道:“你要这秘芨,根本不是要练它,而是想破解它!” 此言说出,不但那女子惊愕万分,连向展天也怔诧不已,那女子冷喝:“你胡说!” “我没胡说。”向展文自信道:“当我大哥用上第二招‘菩提迎残柳’,你能从容应付,表面看来是在避招式,事实却是试探游走这招式的空隙,你走得甚是从容,可见是下过功夫去破解,我大哥才会败在你手中。” 那女子脸色微变,向展天亦是不敢相信如此完美的招式也有人能破解? 向展文继续道:“及至我大哥突然施展第四招,想必你未学会破解之方法,或是根本未窥得其中奥秘,因为大哥从第四招开始才抹去口诀。你自无从学起,是以未能从容应敌,只能硬拚,对是不对?” 那女子忽而长笑:“你果然眼利,看得一清二楚。可惜我又何须跟你合作?就算你们学会菩提八掌,将来照样会被我破去,仍然是我手下败将!” 向展文道:“想是如此容易,可惜你不了解菩提八掌后边四招,那才是最高武学,别说破去,甚至想学都难。你三番两次想夺得秘芨,甚至潜入少林重地盗取,可见必和此掌法有所渊源。当然那必是败于此掌法之下,又可能是一段深仇大恨,不过看你如此年轻,当不会是结仇之人,因为少林派近年已无人学得此功,就是疯僧也是懂得皮毛而已。可见这段恩怨已是六七十年,甚至百年……” 那女子更是惊心:“住口,再说下去,我就杀了你!”已露杀机。 向展文谈笑自如:“杀了我,对你是一种损失,我既然能一眼看穿你化解菩提掌的招式,就能容易破解其它各招。你,尤其是你家老祖母花费毕生精血,仍败于菩提八掌,想解此招时,必定以败阵时所受的利害招式为拆解方式,那是不大正确,因为招式因人而异,然而却归于创招之人为主流,只要找出主流,自该能化解。若有了偏颇影响,恐怕难上加难,你家祖母解了那么久,该是受此因素……” 那女子斥喝:“我没祖母,不许你乱说!” 向展文见她杀气已失,想必说动她的心,遂不再言,轻轻笑着。 那女子恢复冷静:“没想到你还能知道那么多,我倒真的被你说动了。你说说看,如何合作?只要你能化解菩提八掌,其他条件,姑娘大概都会答应。” 她果然对菩提八掌化解方法重视非常,想必又是另一番恩怨。 向展文心里有数,却不再多提,这可是她家私事。 向展文轻笑:“既想合作,该先把我大哥毒性化去吧!” 那女子点头:“自该如此。”立即抛出一颗青色小丹丸。 向展天接下它,考虑都不考虑,因为毒性已逼至心脏,再不解去,哪还有命,赶忙服下,传来冰凉,反逼毒性。他知道是对了药,冷哼一声,暗示弟弟,却对那女子甚为不甘心。 向展天这才满意点头:“姑娘给了解药,已表诚心。在下只负责解开菩提八掌招式,其他如何合作,就由我哥哥谈吧,我一向对江湖事没兴趣。” 那女子颔首,遂拱手向展天:“不知少堂主要如何合作?” 向展天没想到弟弟这么快已把事情丢来,自己一时未作准备,反而乱了心,赶忙瞧往弟弟,不知该如何应对。 向展文笑道:“既是合作,哥也该把方才恩怨抛开,然后看有何利于你的事情,找她谈判。因为我也是在为她尽力啊!” 向展天颔首,一时未想到何事可谈,但却不愿考虑太久,让对方有一种把自己看呆的想法,立即冷道:“看在弟弟份上,这过节就此化去。” 那女子拱手:“多谢,却不知少堂主有何计划?” “这……”向展天一时想不来。 向展文替他说:“我哥哥想叱咤武林,扩大地盘,你能帮他?” 那女子轻笑:“他还真有野心。” 向展天冷道:“这事我自己来即可,何须人家帮忙?”有点责怪弟弟。 向展文笑道:“叱咤武林,当然要有真本事才行,可是有些事却不使亲自出面,要她去办岂不省事?” “我有何事不能出面?” “这就得哥哥自己想了。” 向展天道:“除了多宝湾那地盘,爹老是阻止以外,实在便宜双鹰盟了。”眼睛突然晶亮:“三江门如何?要扩大地盘,迟早会卯上他们。只是爹一直没勇气拿下他们!嘿嘿,要搞就搞大些,双鹰盟又算得了什么?” 向展文道:“哥想如何即如何,不过此事只能来暗的。” 向展天不解:“为什么?把三江堡拿下不就成了?” 向展文道:“骤然拿下,简直巧取豪夺,对本门有损正义。而且三江门各地分舵也会造反,倒不如暗中攻下三江堡,俘掳三江门首脑。他们在群龙无首之下,自然会渐渐瓦解。” 向展天击掌叫好:“妙绝!这样爹该无话可说了吧!武林本就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那女子冷然一笑:“想不到少堂主口气倒不小,要吃下三江门。” 向展天冷道:“没有你,我照样能顺利进行。” 那女子冷道:“你去吧,没人会管你。” 向展文说道:“这是交易也是合作,而且霸英堂不便出面。” 那女子道:“随便你们,反正小小三江门,姑娘还未放在眼里。” 向展文道:“如此甚好,不知姑娘何时有空?” “随时都行?” 向展文沉吟道:“不如十天后的中秋夜吧。” 那女子咯咯直笑:“好一个中秋夜圆,血溅三江门,届时姑娘必定奉陪。” 向展天显得兴奋:“咱如何碰面?” 那女子冷道:“姑娘自会去,何须碰面?” 向展天脾气又升,向展文立即道:“就约二更庐山脚下,届时由我大哥先攻。” 那女子冷道:“随你!只是我不愿你我合作之事有任何人知道?否则我会杀人灭口。” 向展文颔首:“自该如此,在下也会尽力拆解菩提八掌。” “最好你能解出所以然来!版辞了!” 说完,那女子腾身一掠,遁入雾中。 向展天这才转向弟弟:“展文,你认为妥当吗?” 向展文含笑:“若拿不下,就算练功,你连全身而退的信心都没有?” 向展天忽而爽朗大笑:“谁说的,菩提八掌威力岂是三江门那些老头斗得过的?保证打得他们落花流水。” 向展文陪笑道:“有此信心,我也替你高兴。” 向展天忽又想到什么:“可是这菩提八掌仍有解法,练起来未免泄气。” 向展文含笑:“哥有所不知,招式因人而异,再复杂厉害的招式,摆在桌上来解,总是有漏洞,但若你练得熟,功力强过对方,就算他知道解法,也未必能奏效。又如一剑直直刺出,你知道用铁板即能挡下,这是解招,可是那人刺得又快又急,你来不及拿铁板去挡,照样会失手,所以解招简单说起来是在抢先机。如果你又远抢在他前头,那解招也就没用了。何况菩提八掌后四招到目前还无人能解,大哥为此是白担心了。” 向展天这才又信心大增:“怎么把后边招式给忘了,若学得它,看那什么战神银河,照样把他打成战败之神!” 想着可把银河打败,他更是得意非常,眼看还有十天,赶着想练第五招“菩提渡佛门”,招式更霸道,足可杀尽恶魔,替他超生,渡进佛门。 然而此招倍加难悟,兄弟俩不得不更下百倍功夫。 八月中秋,月圆时。 圆月如水,轻泻银光,蒙向大地,秀着幽静清美。 三江堡自白天贺客盈门,及至傍晚皆已走个精光,他们知道门主在今夜,必定和家人宁静渡过中秋佳节,是以不便打扰,及早走了。 江东和家人及三江阵的九名高手皆围在前院天井,各置桌椅赏明月。 初更天,明月斜挂天际,又大又圆,似吐露笑靥,迎向众人。 江雨自是高兴非常:“爹,以前您每次中秋月圆皆会唱歌曲,还闻声起舞,现在怎么没了?” 江东呵呵笑道:“你都长得那么大了,爹怎还好意思耍给你看?现在该换你们耍啦!” 江西笑道:“小妹长鞭练得不错,耍起来必定好看极了。” 江雨嗔笑道:“才不呢!大姊比我厉害多了,该你耍才对。” 江南凑趣道:“小妹耍才对,我们都长大了,只有小孩才有权利。” 江雨白眼道:“谁规定如此,爹以前还不是耍了?何况我也长大,十六……七岁,快要十八岁了。” 江西笑道:“你才十六岁多三个月,哪来十八岁?” 江雨嗔叫:“看起来像嘛!姊最坏,老拆人家台子。” 江西笑道:“那可是你自己撒蔬,罚你耍一趟鞭法,否则就唱一曲。” “耍就耍嘛!”江雨翻了白眼,走出去,抓下腰际长鞭,叭叭耍了几响,已呵呵笑道:“耍完啦!” 江西笑道:“这么快?!” 江雨贼样道:“难道要我把你们耍得更久些?”鞭子又叭了几响,十分刺耳,她笑声更弄人。 江西急叫:“别耍啦!我宁可静静地赏月,听你一耍,情绪都没了。” 江雨这才得意地走回来:“对嘛!赏月本就静静地赏,只有你兴趣特别大,要听我鞭声。” 江西笑骂:“谁像你,耍赖皮。” “我就耍,你拿我怎么样?” “我揍你!” 江西也不放过她,起身追逐,引来众人笑声不断,好一幅天伦图。 然而他们却想也没想到,危机已逼向他们。 已近二更。 圆月更圆,更亮,却更冷。 向展天竟然单枪匹马潜伏于庐山脚下,他一身黑衣,十分劲朗,手握长剑,一副征战沙场老将模样。 他看看天色,二更已差不多,那蒙面女子还不来,暗自冷笑:“莫非她怕了?” 他决定自己闯,正如弟弟所言,打不过对方,全身而退也无问题。何况练了绝招,不找对手试试,实是不怎么甘心。 心意已定,当下潜往山岭,准备突袭。 三江堡外,一片松林,忽而无风自动,飞起几只寒鸦,飞掠苍穹,哑哑悲叫。 江东神色一凛,暗道:“寒鸦悲呜,不是好兆头……” 他方有反应,那几名跟随他身边老剑手已能会意。已有三名藉着赏月之态,渐渐移往堡墙,还故意追逐,掠向墙顶,四下瞧去,一片松林安静如初,瞧不出异处,正想返回禀报。 向展天早已躲在暗处,他本想暗中行事,忽而觉得不如硬闯来得过瘾,也好让对方心服口服。眼看三人想退回去,当下将面巾罩在脸部,大喝一声,以剑化掌,一出招就是菩提八掌,闪冲三人。 三人眼看有人偷袭,快捷化开三角,随身长剑封向那人。剑方出手,来人已至,锵然一响,竟被震得虎口生疼,长剑差点月兑手飞出,三人更被来人冲势逼落墙面,跌步三四尺,甚是惊心对手力道之强。 向展天一剑迫退三人,信心大增,哈哈大笑,凌空冲扑而下,长剑噬如灵蛇,全往三人要害刺走,迫得三人手忙脚乱。 此时江东、江南、江西、江雨已知有变,机警起身,准备迎敌。而那剩下六名剑手也已扑身上去,六长剑,三短鞭尽展,密密层层裹住向展天。 江雨甚是嗔怒:“这家伙该死,什么时候不来,却在中秋夜前来送死,真杀风景。” 江东道:“那人武功不错,不知是何来历?” 江南道:“恐怕是认识者,否则何须蒙脸?” 江雨道:“我去摘下他面巾,看他有何脸见人!” 看爹未出言喝止,抽出断虹金剑,赶了过去。 向展天以一敌九,负担自是沉重,又以剑化掌,威力大打折扣,一时也被逼得难以月兑身。 江雨奔来,轻喝一声:“让我来!”腾身掠往剑阵,剑手立即腾出空位,她补了进来,金剑已快捷砍住向展天。 向展天不知她手上金剑能断金削铁,冷笑一声:“来一个,死一个!”利剑往她即劈。 他以为既使未能劈断,也该把她震得虎口生疼,短剑飞出,然而双剑一触,锵然一响,自己长剑竟被切成两段,他大喊不妙。江雨冷笑方起,一剑已划向他胸口,他急忙躲闪,仍被划破三寸伤口,恨得他咬牙切齿。 “你敢耍诈?别怪我不客气了!” 向展天怒气大发,断剑猛抛江雨,被架开,双手猛展菩提八掌,啸风乍起,扫得众人脸耳生疼。那掌劲旋后劈来,全落于江雨身上,叭然一响,江雨如断线风筝倒摔而退,如打水漂般连蹬四五次方自落地,幸好掌力被九名剑手封去不少,否则她得当场重伤吐血,饶是如此,也吓得她脸包发白,臀部疼痛不已。 向展天一招得手,挟以万钧气势又扫退两人,猖狂得哈哈大笑。 江东见他出招,甚是惊讶:“会是菩提八掌?!”哪敢坐看青天,赶忙掠身追来,免得手下有所失闪。 然而他方自掠于半空中,暗处又射来一道青影,直扑江东,另有三道青影则取往剑阵及江南、江西等人。 向展天见状,哈哈大笑:“来了也好,省了大爷不少功夫。”双掌劲吐,又击退一名剑手。 领头一名女子喝道:“一个也不许走月兑!”她已一掌打向江东胸口。 江东平日已少用兵刃,此时也不得不抽鞭迎敌,短鞭一抽,卷向那女子手腕。那女子冷笑,腕脉一翻,硬是将短鞭给抓在手中。手掌微麻,不得不佩服江东功力深厚。 江东更是惊诧,那女子武功竟如此之高,一招便能抓住自己鞭子,虽是未曾料及她敢抓鞭子而被抓着,然而这份功力,江湖中已没几人,她到底是准? 眼看自己将被拖往地面,猛抖神功,力传鞭尾,已把她右手震开,赫然发现鞭尾被她握过之处已蚀去大半,他更是吃惊不已:“你用毒?” 那女子冷笑:“有何不可?”双掌连劈,又自迎面攻来。 江东知晓他能用毒之后,已不敢近身相搏,只能以短鞭迎敌,一时也陷入胶着状态。 江南和江西则迎战另一名青衣女子,江雨眼看来了不少人,顾不得臀部疼痛,赶忙抓剑迎向哥哥,以三敌一,硬吃那名女子。 最可怜乃是九名剑手,只向展天一人已是难以对付,现在又多两名女子,实是不易对付。眼看剑阵招式施展受阻,引导者不由吼道:“拚了!”只见得他奋不顾身冲向一名女子背面。 那女子冷喝,反手一掌将他打飞空中,他闷哼一声,其势未变,猝然使出千斤坠又再猛撞下来,其势已经够快,突然又有两条长鞭卷向他左右脚腕,甩飞链般把他甩往地面,那速度又快了数倍,这原是他们拚命招式,情急之下只好用上。 那女子本是自信等待,再送他一掌也就了事。岂知他速度突然增快,想应付已嫌过慢,四边又是利剑,退去不易,只好硬撑,反掌打出。唉呀一声,右掌已被划伤,急得她使出毒功,迎面打出沙状东西,罩往那人门面。 沙物罩面而来,那人竟狠心不避,硬被罩中。沙如尖针刺入肉中,痛得他唉痛惨叫,整张脸已化成血堆,那把利剑始终不肯罢手,硬是刺中女子左大腿,自己也一命呜呼。 那女子闷哼,已然跪了下来,长剑刺得不浅,使她一时难以支撑。 另一名女子见状急道:“怨春,你怎么了?” 那怨备道:“没关系,还挺得住。”双掌又想迎敌,然而剑手个个经验老道,看她受伤,岂能放过,又欺来三人,剑如毒蛇,全往怨春背脊要害刺去。 那另一名女子见状,岂能甘心见着怨春死于剑下,怒斥一声,双掌泛起淡青,十指如勾,扑向那一名攻击怨春剑手。 只见得掌势如电,闪将即至,硬是抓碎一名剑手脑袋,血浆溢出,变得碧黑。另一掌抓向一名剑手肩头,他唉叫一声,脸已曲扭,变得青黑,当场毙命。 剩下一名剑手见状,吓得失了心,他哪曾见过如此霸道毒药,然而只这一失心,怨春已抽出腰中长剑,反刺他肚皮,一剑穿背,他也呜呼哀哉, 怨春感激迎向那女子:“恨秋妹,多谢了。” 那叫恨秋者见她平安无事,这才有了笑意:“快起来迎敌。” 拉她起来,两人又扑向另五名缠斗向展天的剑手。 那五名剑手眼见同伴死去,个个两眼尽赤,悲愤填膺,也不想活了。三人两鞭硬缠往向展天,任他甩劈不松手,另两名却寻着机会猛刺向展天背部。 眼看就要把他剌穿当场,岂知利剑迎背,叭然一响,竟如刺在硬石上。 原来向展天背部曾被父亲划下血沟,虽已全愈,却时常作痛,十分难受,尤其双手往后拦举之时,更是难受。和向展文商量之下,决定装上软甲铁,自可不必顾及背部,待到伤势好时再拆下,没想到却因此救了他一命。 长剑猛刺不下,向展天双手反劈两人胸口,打得两人暴吐鲜血。两人仍不罢手,再尽全力猛砸剑柄,硬将利剑再刺背脊,任那软甲铁承得了一击,却承不了再击,剑尖已刺穿软甲铁,扎中向展天背脊,痛得他冷汗直冒,往前扑去。幸好两把剑剑身较厚,无全部穿透软甲铁,否则向展天又得毙命了。 此时怨春,恨秋及时赶来,两人各出双掌,击向剑手脑袋,打得头骨碎裂,当场毙命。 剩下三人死缠向展天,早已身负重伤,眼看已无力再战,只好各尽最后一口气死拚,一名剑手张牙猛咬,硬是咬下向展天左腿一块肉,方被击毙,其余两人则已胸骨碎烂而死。 向展天被几具尸体压在地上,满身是血,惊心之中,暗呼好险,也拨开尸体,慢慢爬起,想办法弄掉背后双剑,更是惊心不已,若他知道这九名剑手如此拚命,他再也不敢一人硬闯了。 怨春和恨秋已掠往江南兄妹,一时情势又改观,兄妹三人已陷入苦战。 江南见及三人武功不但诡异,而且十分不易对付,只好联合妹妹以守为攻,先隐住阵脚再说。 江东见状,心知若再拖下去,可能不利于自己,遂冷喝一声,短鞭扫出力道,蟠龙般威力直取那女子门面。 那女子斗了许久,知道他内力十分高强,硬接对自己不利,遂避往左侧。 江东眼看她避开,右掌一探佯攻其肩头。那女子自恃毒功在身,最喜欢对方空掌迎来,身形不变,右手急忙抓扣江东左手,心想只要沾上些许,肌肤自能毒死他。 岂知江东另有阴谋,眼看她不动身,赶忙收回左手,凌空掠过她头顶,直往那三名女子扑来。 那女子忽然知道已上当,眼看江东已快冲至三名女子背面,赶忙喝吼:“快用毒!”自己也飞扑追去。 江东抢得先机,一掌打向恨秋背心,将她击退丈余远,恨秋当场喷血,遥遥欲坠。 江东急喝:“雨儿快走……”暗劲送出,将江雨逼退数尺,短鞭一抽,打中青衣女子背脊,她唉叫一声,右手反扣江东左大腿,人也向左偏去。 江东被抓,顿觉肌肉辣疼,心知有毒,马上扣抓,硬将左腿肌肤撕下近一个巴掌大肉片,瞧得江西泪流不止,直呼爹爹。 后面赶来女子一掌又打向江东背部,逼得他喷血前仰。 江南见状,双目尽赤,急叫爹,想扑前救人,却被那女子拦下,一掌又逼了回来。 那女子冷喝:“快追那丫头!” 受伤的恨秋虽是鲜血狂吐,此时也硬撑身子,再拦江雨。 江雨从小至今哪见过如此血淋淋场面,整个人早已吓得魂失魄散,满脸泪水,眼看又有人拦来,吓得哭声大起,金剑乱砍。 然而方才受江东抽鞭女子,方才吃了不少江雨手中金剑之亏,此时更不放过她,迎身即凌空飞起,正取江雨背心。 江东乍见,爱女心切,没命吼叫:“你敢……”猛冲而起,直撞那女子。 黑暗中猝有一道银光射来,快逾流光,直取江东背脊。 银光来得好快,一闪即没,射中江东背心,露出两寸银白箭尾,江东闷哼,人已栽倒落地。 江南、江西见状,哪还顾得自己,急呼父亲,双双没命扑了过去。 较高女子登时凝运真气又劈拦两人。江西见状,不得不牺牲自己,以让哥哥能救人,是以狠命地持剑刺撞那女子。 较高女子冷笑,正要以毒掌置她于死命。忽有一道白影闪来,直罩那女子,身手竟高得出奇,一掌将那女子给逼退。 江西见着此人年轻俊美,又逼退那女人,定非敌人,心情一松,急叫:“快救我爹他们!” 那白衣男子当下追往江南,准备救人。 岂知又有一道银光涌射江南背面,血取命门部位,江南哪知后头有暗器,闷哼一声已栽倒。 那男子想救已是不及,只好反切恨秋及那名攻往江雨的女子。 江雨见着哥哥及父亲双双中箭,已然恸哭失心,切叫哥哥、爹爹,顾不得自己,没命冲来。 江西更是悲切,跌撞扑去,泪水早已涌满脸眸:“快救我哥啊……” 那男子逼退恨秋和青衣女子,正想反身救人。 那较高女子已掠身抓抱江西,手指江南喝道:“抓人,撤退……”已先掠退。 那男子眼看江西被抓,更是心急,迫退怨春,赶忙追往江西,想截住她。 怨春、恨秋伤势颇重,无力抓人,只剩青衣女子抓起江南,和怨春、恨秋已退出三江堡。 江雨则抱起父亲,伤心欲绝:“爹您不能死啊!爹您醒醒……醒醒啊……”泪流不止。 江东慢慢张开眼眸,见着爱女,露出一丝笑容,想伸手抚爱女脸颊已无力气。 江雨见状更是悲切:“爹你振作点!我这就替您疗伤……”想放下父亲,找寻治伤药物。 “不必了……雨儿……” 江雨见父亲开口,却又不忍放下他,深怕这一放手,父亲即会离她远去,抱得更紧,泪水更流:“爹您千万不能走……千万别丢下我啊……” 江东勉强再挤出笑容,硬将右手仲起,抹向江雨洞痕:“……雨儿……别哭……爹辜负……你了……” “爹您不能走,雨儿须要您啊……” 江东奈不住女儿哭声,眼角也渗下泪珠,气息更加微弱了。 江雨悲恸不已,猛摇着父亲,切急哀嚎:“爹您醒醒,雨儿要您啊……” 江东挤出最后一丝笑容:“……去找……银……河……” 说完嘴角渗出血迹,已咽下最后一口气,他仍如此不舍地瞧着女儿,想替她分忧却如此之难,连那泪珠儿都无法替她拭去,右手渐渐地垂了下来。 江雨丧亲之恸,泣不成声,涕泪纵流:“爹您不能走啊……您走了留下雨儿怎么办……你快醒醒,醒醒…” 摇着、抖着,父亲终究留着那抹最后残笑。那如此熟悉的笑容,此时看来却如此悲哀而无奈,充满亲情双手,竟也渐渐地冷了。 江雨奈不了心头悲切已昏死过去。 圆月仍圆,却感受不出世间悲哀,仍吐寒光。 那寒鸦竟也哑哑悲泣着。 向展天一直立在当场,若此时一剑刺来,必能将江雨刺死当场,他却没出手,甚至一步也未移动。他只想打倒三江门,征服这群人,根本不想夺人性命,然而却弄成如此悲剧,这并非他所愿,又岂能再向一名无法还手的小女孩出手? 他也不知自己该不该来,胜利的代价却是如此沉重,如此悲哀。轻轻一叹,他也举起沉重步伐,慢步离去。 寒夜中,只留下一名孤女,几具尸体。 不知过了多久,寒月已沉。 东方渐渐升起红光,江雨方自醒来,瞧及父亲遗体,不禁又悲切恸哭,好不容易强忍下来,才慰到入土为安。此时已无人在旁,只好自己动手,先到后山找处灵秀之地,抽出金剑挖了十个坑,然后将父亲及九名剑手遗体一一扶来葬去,再立石为碑,依姓名刻在碑上。随后找些线香、冥纸焚烧膜拜,悲从中来又泣不成声。 直到香火将熄,江雨勉强打起精神,抹去泪痕:“爹,女儿一定会替你报仇,您安息吧!” 再三膜拜,方自起身,握着那把几寸长银弩,更是怒火中烧:“不管你在天崖海角,我都会把你挖出来碎尸万段。” 握紧那支杀死他爹银弩,她已向天诅咒,不杀此人誓不苟活,这才将银弩小心藏妥,呆坐当场,心想大哥大姊已被逮,不知下落何方。那名白衣人似否也将大哥、大姊救了回来?不过她想希望不大,现已近黄昏,两人要是月兑险,该会赶回来才对。 自己也救不了他们,该如何呢?忽而她想到父亲临终要她去找银河,虽只是一面之缘,他即肯帮忙? 但想及银河为兄弟而负手任人宰割的豪情,她不自禁地想告诉他,三江门所发生的一切。这并非要他替自己报仇,而是爹临终遗言——爹竟然在临死前还想到银河,难道又是另一份感情? “不管如何,我先去找银河,将此事说明,然后赶到天山找爷爷……” 她忽然想到天罡地煞两位爷爷在家,爹也可能不会遭到毒手,不禁有点恨两人,然而此时除了两位亲人可寻,又能寻谁呢? 心意已定,再向父亲及九剑手拜礼,趁着天未黑,收拾一些衣物,碎银和掌门信物,匆匆赶往山下,探着路,往双鹰盟方向出发。 一路上她不敢说出三江堡任何事情,战战兢兢赶路,过了五天,方自抵达多宝湾。打探之下已找来双鹰盟庄院,她想进去,却有点困窘,毕竟她又是第一次求人,在门前踌躇不前。 守卫见着她背个小包袱,又是风尘仆仆,怪是可怜,遂走过来问道:“小妹妹你是来……来找工作的?”他本想说是来要饭,但觉得不妥,立即改口。 江雨先是退缩几步,终究镇定下来,摇头道:“我不是……” “那你是……” “我……我是来找人的……” “找谁?” “这里可有一位姓银,他叫银河,他说是双鹰盟的人。” 守卫恍然喜道:“你说的是银副盟主?有啊!你是找他来的?实在失敬,请里边坐,小的这就去传话!小姐你请……” 守卫最是信服银河,听及有人找他,更是视江雨为佳宾,礼貌有加。然而江雨见他如此客气,反而困窘不安,急忙道:“不必了……我只是要传几句话给他而已……” “这也没关系……进来喝杯茶也无妨。” “不必了,我,我还赶时间……” 守卫看她窘羞难安,也不敢再请人,免得她更形困窘,遂含笑道:“小姐如此客气,小的也只好从命了,你先等一下,小的这就去通报。” 再含笑说声“你等等”,守卫这才急步转身入内传话。 江雨不知怎么,升起一丝期盼,东张西望地想瞧清里边是否有人出来。 只一刹那,里边传出声音:“谁要找二叔……”银星第一个好奇地就撞了出来,自从银河回来以后,从来没有人来找过他,现在有人找来,他自是好奇万分,想先探个清楚。 他飞奔至门口,和江雨四目相触,惊诧不已:“是你?” 来者竟是以前曾在三江堡,斗过嘴的江雨,甚是让他感到意外。 江雨更是困窘,上次在三江堡曾奚落他,现在却登门求助,面子已挂不住,甩头即跑。 银星顿觉不忍:“江姑娘……”想追,又觉得不妥,终于定下脚步。 虽然以前曾被溪落,可是见着江雨如此落魄,心生同情,竟也不怎么怪她,反而感到她甚为可怜,暗自叹息不知该如何帮她。 江雨愈奔愈急,愈奔愈是伤心,普天之下似乎再也没有亲人可寻,从此以后就要沦为孤儿了,再也无人会关心她,爱护她,她好想哭,没命地奔着,逃着。 忽而前面一尊高大人影挡在前头。 江雨差点撞上,猛然抬头,竟是如此想见到的银河,一时泪眼纵横,扑向银河。 “银大哥……”泣不成声。 “江姑娘……”银河轻轻拍她背肩,他知道江雨必是受到严重打击,否则不会来找自己,更不会哭成那个样子,心念转着,又有谁如此狠心把她弄得如此伤心,那想必又是一件沉重的悲痛。 他静静让江雨发泄情绪,尽情地哭。 不知过了多久,江雨方止住哭声,困窘地想抹去泪痕。 银河却伸手替她擦去,亲切道:“没关系,人都有难过的时候,让银大哥帮你擦。” 一只爱心的手,已将两人距离给拉近。 江雨感到一丝温暖,却也困窘:“多谢银大哥,我自己来……”赶忙挽袖拭泪。 银河怕她面对自己而困窘不能自处,说道:“到江边走走如何,那里风景不错,可让你心情好些。” 指向左侧江边,含笑等待江雨答复。 江雨虽不知银河用意,但此时只有如此才能化去自己困窘,遂颔首:“多谢银大哥……” 银河这才领着她走往江边,此处离多宝楼不及半里,可瞧及江中一切景色。 轻风拂来,掩面不寒,江雨远眺大江世界,不断凋息自己悲切心情。 银河指着多宝楼,含笑道:“那叫多宝楼,有六位小兄弟开的,他们挺好玩,有机会你可以见见他们。” 他说了一些六人有趣故事,又介绍江中一些船只来历和用途。 渐渐地,江雨已平息悲痛心情,连抽泣声也弱了下来。 她才幽怨说道:“银大哥,我爹死了……”又抽泣几声,却也忍下来。 银河闻言,嘴角抽了抽,双手青筋却已暴涨,有若蚯蚓,甚是吓人。上次一别,江东如此健朗和豪迈,现在却作古了,自己视他义气英雄,想找时问回报他放一马之情,岂知那次一别,竟无缘再见面? “我大哥、姊姊都失踪了……” 银河强自冷静,说道:“事情如何,你慢慢说清。” “在八月中秋那天,来了几名男女蒙面人,偷袭三江堡,后来又暗中射来银箭,射中大哥和我爹……”江雨将如何遇袭及父亲,大哥中箭,大姊被捉,及一名白衣男子救人之事说了一遍。 回忆往事,不胜悲凄。 银河已有所了解,问道:“那银箭呢?” “我带来了……” 江雨将银弩拿出,交予银河。 银河见状,稍微抖颤,这银弩不就是上次射中小鹰儿那种型式?赶忙从怀中拿出,竟然一模一样,七寸长,弩尖成锐三角,弩羽两寸长,划有十条横纹。 江雨见他也有银弩,急道:“银大哥知道那人是准?” 银河摇头:“不知道,不过可以查出来。” “他也射伤了你家人?” “他射中了我一只小鹰。” 江雨不解:“他会是谁?为何那么心狠手辣?” 银河沉吟半晌,说道:“你认为那银弩和蒙面人有何关系?” 江雨道:“自是同一路的,他们全想要我们的命。” “它是在最后才出现?” 江雨点头:“是我爹要扑来救我时被射中的,当时我看得最清楚。” 银河道:“若是他们同一伙,为何不把那名白衣人也射中,如此他们也不用逃跑了。” 江雨没有想过这问题,被他一提,也有了疑问:“难道是另一伙专放冷箭的?” 银河揣想一阵,问道:“那白衣人是谁?你可见过?他和三江堡有何关系?” 江雨摇头:“不清楚,我以前从来没看过他。” 银河喃喃念道:“那他为何会突然现身?” 江雨凝目:“银大哥在怀疑他?” 银河轻笑:“我只是想把事情弄明白。” 江雨道:“他不可能是凶手,因为放冷箭时,他已在场。” “这就不对了,你不是说,在你爹中箭时,你大哥和大姊拚命赶去救人。你大姊为了想拦住蒙面女子让你大哥有机会救人,而想同归于尽时,那白衣男子才出现?那不就表示他现身在银弩射出之后了?” 江雨道:“话是不错,但他出现以后,又有第二支射来。可见发弩者另有其人,而且白衣人还救了大姊和我,最后还赶去追敌,他是帮我们的。” 银河点头:“这就有理由了,我并非怀疑他,只是要了解一切情况,如此一说,他自非发箭之人,事实上也不可能嘛。” 江雨替白衣人解月兑嫌疑,也感到一丝高兴:“他不可能的。” 银河道:“那他该是突然而来,比如说去赏月而发现打斗才赶去瞧瞧……却不知当今武林有何年轻高手可击退那群青衣蒙面女子?……” 从江雨口中,他已知那群女子和劫走玉金刚者该是同一批人。 现在银河倒是对那年轻人甚有兴趣,他问道:“你想那白衣人会再回三江堡吗?” 江雨道:“如果他救出姊姊或大哥,该会回去。” 银河沉思半响,心想事情发生在三江堡,不管如何,都得赶过去看一趟,一方面以凭吊江东门主,另一方面也可找寻江雨可能未加留意的蛛丝马迹,说不定有助于找出凶手。 三天后。 银河与江雨已返回庐山,将走往三江堡小径。旧地重游,江雨捺不人心悲痛,不禁掉泪,还好与银河在一起数天,心情好多了,勉强忍下泪水,拭去泪痕。 银河这才说道:“江姑娘,我们可以上去了嘛?外头可有打斗?” 江雨摇头:“没有,是从堡中右侧松林开始,我记得那时一群寒鸦飞起,几位剑手就掠向墙头探查,然后就遭了突袭。” 她指向高处城堡的左侧,映来一片青松林。 “那我们从该处开始找吧!” 两人很快掠往松林,青松如故,瞧不出一丝痕迹,若有,也只是几枝女敕芽被踩断,这查不出什么。 银河爬上高松,往堡内瞧,广场清净一片,不禁说道:“江姑娘你不是说当时是在八月中秋,你和家人正在赏月?” “是啊,没错。” “你可收了桌椅?” “没有,当时甚是难过,只好先将爹和九名剑手遗体埋了,哪还有心情收拾东西?” 江雨也觉得银河问话不对劲,也掠向松枝,往内瞧,怔愕道:“桌椅不见了?” 银河点点头。 “会是谁动了手脚?”江雨忽而喜悦:“难道是姐姐或哥哥回来了?”心急之下,已想往堡内冲去。 银河马上拉住她,低声说道:“也有可能是敌人前来毁灭证据。” 江雨这才惊心,竟然没想到这点,庆幸自己未往前冲去,暗声道:“你说里边可能藏有敌人?” “不敢确定,不过还是小心些,我先去,你跟在后头。” 说完银河轻巧掠起,有若一片落叶,宁静无声,落于方场。 但觉四下无人,这才向江雨招手,她也飞掠过来。 往地上瞧去,别说是桌椅,连血迹都已刷洗干净,洁净如初。 江雨怔诧:“怎会如此?难道敌人当真来过,想毁迹灭痕?” 银河点点头,随后道:“这里已被整理,无法找到线索,不如到屋内瞧瞧。” 当下走在前头,直往大厅行去,江雨即跟上。 及至厅门,亦是整齐如初。 银河探不出异样,遂举步入内。 蓦然一道冷光射来,银河冷笑,右手仲指一点,点中那暗器,乃是细石。 就在他伸手点暗器之际,一道白光射来,猛取银河背面,其势之快,匪夷所思。 银河但觉背脊生寒,心知不易对付,转身已是不及,连忙倒翻拔高七尺,返身下扑,迎向来人,那人正巧也冲往高空,双掌尽是致命绝学,耍得满天掌影,啸风逼人。 银河赶忙迎招出掌,连抓带扣,速度之快,好似手掌已跳了出来,当成暗器射出。 两人在空中劈叭交错十余掌,那人一声轻喝,倒射而退。 银河亦颇为惊讶对方能逃过自己一抓,只能留下三寸长袖白袖衣。 那人冷喝:“好功夫。”又想出招攻击。 此时内厅忽尔传来女人急叫声:“快住手,不要打啦!他是银少侠。” 江西一身黑罗裙,夺门而出。 此时江雨也进了门,突见姐姐,喜极而泣,一声“姐姐”已没命投了过去,泪如涌泉,珠挂脸腮。 江西猝见江雨,亦是惊喜挂泪:“小妹是你?你去了哪里?姐姐还以为你也遭了敌人毒手喔!” 两人相拥而泣,多少悲恸郁悒,皆想由泪水宣泄而出。 那人正是搭救江西回来的白袍男士,他此时已明白来者非敌,立即收招,瞧往银河歉声:“不知是银少侠光临,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银河也拱手答礼:“兄台见外了,在下还要感激您解救江家危急之情呢!” “不敢,不敢,只是偶尔碰上,拔刀助而已。” 那人甚是客气回礼。 银河此时已将他瞧清。 他年约二十五六岁,身材适中,穿的白袍滚银丝边,一看即知非凡品。长得还算英俊,梳理甚整齐,宛若王公贵族。只是两眼闪闪锋芒甚露,傲气隐现,两颊稍稍陷下,下巴因而显得较长,皮肤却白女敕女敕,想是照顾得非常好,一副风雅名流模样。 以银河习性,自不愿搭攀名士之流,然而礼貌上他仍应之以礼。 那男士彬彬有礼道:“在下姓段,单名一个平字,家住苏州,请多指教。” 银河心想苏州可有姓段的武林世家,可惜未能想出,遂回礼:“段公子武功实在不弱,在下佩服。” 段平轻笑,嘴角一抽,深陷的右颊显出一道深痕,倒和他风雅脸容不大搭配,想是时常如此咧一边的笑。 “少侠夸奖了,这几招猫爪式功夫,岂能跟少侠比?你看一上手就被您截了一块布,哪还有资格在您面前谈武?”段平伸出右手袖口,显得十分钦佩和无奈。 银河道:“抱歉,一时失手了。倒是公子方才那几手,有若武当七阳掌和少林八卦掌混合而成,不知公子师出何门?” 他不假词色,当面想探清段平师承来历。 段平钦佩说道:“佩服,佩服,少侠眼明如神,一眼即能看穿在下招式。其实在下并未真正拜过师父,只是家父段冰曾经到过武当、少林求艺,结交了儿位朋友,也学了点招式。小弟自幼好武,他老人家也就传了几招,如此而已。” 银河问道:“令尊可是当今镇国大将军?” 段平拱手:“正是。” “他不是住京城?” “苏州是老家,家母不愿瞧见父亲出征那种心惊肉跳日子难挨,宁可住到老家,在下也就跟她老人家一起住了。”段平含笑:“此次趁着中秋月圆,想来庐山一赏明月,以偿宿愿,没想到竟碰上这种事,基于在下自幼喜欢闻及正义游侠之士,自不甘恶人逞凶而出手救人,也因此才有缘见少侠英挺风貌,甚是心仪。” 银河也说了几声客套话回礼。他想段平既然一口气将自己来历说清,而且段飞确是朝廷大将,自无法假得了,他是段飞之子,多少也该学得武功,却没想到这位小将军武功竟会如此之高。 他在沉思,想着一些事情。 豆豆书库图档,chzhjocr,豆豆书库独家书 第二十九章 十万两黄金 江西江雨姐妹此时方捺下悲切心情,也拭去泪痕,往两人行来。 江西拱手:“多谢银少侠拔刀相助。” 银河淡笑回礼:“江姑娘不必见外,银河是该来的。” 江西再次拜礼,随后转瞧段平,深情一笑,道:“段公子,我替您引见,这位正是名震江湖的战神银河,银少侠。” 银河淡笑:“我们方才已见过面了。” 段平却睁大眼珠瞧着银河不放,怔了一阵才欣喜若狂:“原来少侠即是战神?难怪在下会败在您手中,实在输得无话可说。” “哪里,段公子功夫更是不错。”银河客套回答。 段平仍想说些心仪之话,银河已转向江西,认真问道:“江姑娘是如何月兑险?可否告知一二?” 江西深情瞧向段平,含笑道:“是段公子救我的,当时我被擒走,段公子极力追赶救助,才将那女子打败,把我救了下来。” 段平叹息:“可惜那群女子武功高强,虽是受伤,却仍难以对付,救下江姑娘之后,已失去江门主踪迹,找寻了一天一夜仍找不得,只好放弃了。” 江雨终于明白姐姐为何当时没回来,原是赶去救哥哥,难怪自己等之不着。 银河道:“段公子你认为江少门主情况如何?” 段平道:“她们既是掳人,当然少门主仍健在了。” “可是他中了银弩,性命该有危险。” 段平道:“若少门主死了,她们留下也无用,自会抛弃,然而在下和江姑娘寻了一天一夜仍不见踪迹,可见少门主还在她们手中,当然也还活着。” “如此推测甚是合理。”银河也相信江南还活着。随后问道:“段公子对那银弩可曾见过?” 段平摇头:“小弟未见过,不过可感觉出它的霸道。” 银河见他了解不多,也不再问有关银弩之事,倒是至此查不出丝毫线索,感到有些棘手。 “除了这些,你们可曾发现其他线索?” 江西叹息:“我们也在找寻。” 江雨道:“姐,方场上的桌椅还有血迹,是你们整理的?” 江西颔首:“我回来时,发现爹已被你葬去,心情甚是悲恸,不愿触景再伤情,何况要是本门弟子前来,被他们瞧见也不好,是以才把它处理干净。” 银河问:“可有见着任何遗物?或是线索?” “没有,除了桌椅和血迹,碎肉之外,一无他的。” 江雨不禁焦急:“那该怎么办?一下断了线索。” 银河沉吟半响,无奈一笑,转向段平,问道:“段公子与对方对敌,可曾认出对方使出何种招式?” 段平困窘:“惭愧,除了自家武功,在下对武林各派武学所知不多,是以认不出她们武功门路。” 说及武功,江雨忽而眼睛一亮,忙着说道:“当时敌人闯堡,爹似乎认出那人武功,才特别紧张,他好像是说了……什么菩提,什么掌的……” 银河急忙说道:“是‘菩提八掌’?” 江雨立即高兴叫起:“对啦!就是菩提八掌。” 段平惊诧:“菩提八掌是少林绝学,可是对方却是女的……”他想着少林哪来女人。 江西说道:“当时除了四名女的,还多了一个男的。” 段平这才恍然:“看样子少林寺月兑不了悬疑。” 银河道:“可是除了疯僧之外,少林派似乎无人再习得此功,他似乎也不须要蒙上脸,还想动三江门主意……” 段平叹息:“许多人常常晚节不保,或是受了威胁而做出令人发指之事。” 银河点头:“也是有理,看样子,我得赶往少林一趟,把此事查明。” 江雨急:“我也去。” 银河轻笑:“江姑娘虽是为仇心切,可是此去少林,可不让女人入寺,江姑娘只好失望了。” 江雨冷道:“我们是去兴师问罪,还管它什么规矩?” 银河:“少林是名门正派,不可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之事,若有,也是其中一两人,如此前去兴师问罪,恐怕不得体。” 江西已说道:“小妹你就留下来陪姐姐,去少林这趟,就由银少侠一人去吧!” 江雨甚想跟银河相处一起,然而姐姐已如此说,自己也不便再坚持,何况独留姐姐一人,将来出差错,如何是好? 她只好无奈道:“只好让银大哥一人去了。” 银河含笑:“也是无法之事,倒是两位姑娘不妨移往双鹰盟,此处似乎不安全。” 江西含笑说道:“多谢银少侠,段公子已答应留下帮助妾身,该可无虑,最重要是三江门必会大乱。” “这我倒没想到。”银河遂转向段平,拱手道:“一切由段公子多加担待了。” 段平赶忙答礼:“在下实在汗颜,在下所做岂及少侠十分之一。只是本着一股正义,想拔刀相助而已。” “这也够了,我看事不宜迟,在下就先行告退,来日再将消息送回来,你三人要多加保重,告辞了。” 银河拜别三人,匆匆离去。 江雨想送都来不及,呆立当场,良久才暗自叹息,祈祷他能平安。 姐妹俩随后又步向后山,在父亲坟前焚香膜拜,祈求英灵庇佑,早日找出元凶,救回哥哥。 段平确实也十分真诚替两姐妹处理家事,甚至各分舵行事,他也帮忙提供意见,好让姐妹两能顺利接下三江门一切。 银河并非当真要上少林寺,因为他老早已知道那四名女子很可能是劫走玉金刚的蒙面女子,若能找到她们,自能探出江南下落。 至于有关菩提八掌一事,他也猜出必定是蒙面女子连同玉金刚一起从少林寺盗出。这菩提八掌关系疯僧,他若知道此秘芨又再失窃,必定会再出来寻找,而他两位入门弟子,愣头青和小和尚全在多宝楼,他该会先找两人探探消息。是以先返回多宝楼,说不定能碰上疯僧,免得赶住少林而白跑一趟。 对于银弩之事,现在似乎无迹可寻,他只好决定先从四名蒙面女子开始下手,问题若一层层解开,相信不久即能真相大白。 想定后,他又返回多宝楼。 好不容易见着银河回来,包光光和大嘴巴两人可硬缠着他不不放。 幸好银河有先见之明,深夜子时方回来,此时客人不多,也能好好与他们谈话。 他发现和尚和愣头青一如往昔,累得满身是汗,想必疯僧未找来这里,遗失秘芨之事可能未传开,自己也该保密,免得打草惊蛇。 小和尚还有话说,愣头青愣头愣脑,告诉他,难免紧张兮兮,迟早会出问题。当下临时决定不找小和尚和愣头青,倒是现成的包光光、大嘴巴灵光多了。 三人立于楼阁最后边岩角旁,再跨一步即会掉入江中,银河说是传授机宜,能越隐秘越好,只好往岩角挤了。 在一阵密谈之后,银河决定将包光光和大嘴巴二人带出江湖,在十万两黄金的诱惑下,包光光和大嘴巴二人二话不说,立刻同意。 当下银河告别他们六人,先步离去。 包光光和大嘴巴暗自高兴,却绝口不提此事。 第二天早晨。 银河已来,带走包光光、大嘴巴,也没人问,都以为和银河出去逛逛即会回来。 然而这一逛,恐怕就要十天半个月了。 原来银河并非带两人去赚金子,而是他想到上次蒙面女子要银星保镖前往关外无极寺。想必那里能寻得那群女子踪迹,遂决定到无极寺一趟,也好探查女子底细。 至于如何赚钱,包光光和大嘴巴在路途中一直询问,银河总是以到达地头再说。 无极寺位于北关外,离中原较近。 此寺并非位于高山峻岭上,而是在高原中,起伏不定的丘陵地。此丘陵不大,却是硬岩堆成,澄黄一片。 信徒看上它身居要穴,遂开山凿石,硬将向南方位高崖部分凿成庙宇状。 屋翼、瓦鳞、檐牙样样俱备,鬼斧神工,石柱则雕成丈高佛像,左右各五尊矗立九个拱门之中,足足十丈高,越居中门越是高大。中门高七丈,宽三丈,门顶呈拱月形,再上端则雕有无极寺三个桌大楷书。除了中门及左右四个小门之外,石壁全由千万尊坐佛嵌雕而成。 善男信女络绎不绝。 寺前延伸七丈平台,置有大鼎香炉,每一门口一尊,依门之大小而排列大小鼎炉,每尊皆插满香火,自烟袅袅。平台前侧石阶石梯直落而下。 下面才是赶集地区,车水马龙,热闹已极。 银河、包光光、大嘴巴赶来此已花了七天时间。 见着关外风光,包光光和大嘴巴已闲不下来,四处乱逛。 银河却对此景甚为熟悉,久未回关外,如今出了关,倒有一股豪气涌向心头,甚想扬马一番,这才想到黑骠马还在中原,也只好作罢。何况此次乃有事前来。 想及正事,他很快把包光光及大嘴巴叫来。 包光光笑呵呵道:“这赶集市场不但人多,姑娘也不错,大大哥你上次带的妞,可是这里抓的?” 银河道:“你认为那么好抓,你就去抓吧!” 包光光手指挽了挽,窘笑道:“说着玩的。她们是番种,我怕力气不够大,抓她不着,何况我们是来赚钱的……”想到赚钱,他眼睛也睁大了,急道:“大大哥是来这里淡生意的?” 银河点头:“先找到三月亭再说。” 包光光直指市集尾端:“在那里,方才逛了一趟,瞧见了。” 大嘴巴道:“那里是尾端,摊位较少,人潮不多,生意不好作,不如在这里……” 银河截口道:“你认为他们都能出得起十万两金子?” 大嘴巴闪了舌头,干笑道:“还是那里好,否则做成生意,说不定还会被这群野汉子抢了呢!” 银河这才解下肩中包袱,拿出木盒,打开盒盖,水晶金刚在日光下,闪出碧芒,更是晶亮夺目。 包光光张大了嘴,哗了一声:“真是稀世珍品,难怪有人敢出十万两黄金买它,光是模一下就值得了。” 银河道:“对方是谁,并不清楚,你们只要抱着它,在三月亭来回走动,若有人问,你只要说:‘你那个是假的。’他们若说:‘这东西来自哪里?’你回答‘菩提八掌’即可。” 包光光呵呵傻笑:“这跟秘探一样嘛,要说秘语!” 他感到甚为有趣。 大嘴巴亦是如此,喃喃念着“你那个是假的”和“菩提八掌”,蓦然怔愕:“那菩提八掌不就是疯僧的绝学,怎会跟这金刚有关?” 包光光斥笑:“神经病,这是秘语,那有什么关系?就像把‘大嘴巴’当秘语,难道你也跟佛金刚有关?” 大嘴巴恍然道:“原来如此,什么不选,偏偏选蚌菩提八掌,差点害我搞混。” 包光光道:“秘语就是要越特殊,越此人想不到越好。废话少说,我们开始谈生意吧!”转向银河:“大大哥,佛金刚可以交给我了吧?” 银河将金刚连盒子交给他,说道:“金刚十分珍贵,丢不得,叫卖时特别小心,我会在暗处监视。” 包光光如获至宝,抱得甚紧,频频点头:“你放心,我会达成任务。” 银河点头:“如此甚好,我先走了。” 他很快隐入人群之中。 包光光获此至宝,甚是神气,身价突然涨了许多,走起路来像八爷,一晃晃的,如入无人之境。 大嘴巴自也好不到哪儿去。一高一矮,兄弟搭裆一直往尾端行去。 两人如此特殊行径,立即引来不少人注意,尤其是那尊闪闪生光佛像,更让人侧目,不少人已开始指指点点,低头议论,两人更是得意了。 包光光细声得意说道:“大嘴巴,你看见没有,那些漂亮的女孩都一直在看我了,呵呵,我真有吸引力。” 大嘴巴讪笑道:“吸引力是有,不过她们好像把你当和尚,那就什么都完了!”暗自憋笑着。 包光光斥道:“去你的,你头发爱长不长,爱短不短,你才像和尚,竟敢乱说我。” “至少我没抱着佛像啊!” 包光光反嘲:“看我把佛像卖了之后,她们找的人是准?” 不再理会大嘴巴,认真摆他威风。 大嘴巴想及他所言,也不敢再胡言,尽量挤往佛像,也好沾点光。 两人已慢步走往三月亭。 可怜他们仍不知被银河耍了,仍正经八百想做此生意,瞧得在暗处的银河也想发笑。 不久,两人见着三月亭,并无多大特殊。柱子四支为佛身所造,屋瓦乃硬黄石片所叠成,顶端再置一坐佛。亭呈六角,靠陆面,佛柱左侧地面置有“三月亭”石碑,本是为朝拜无极寺信徒,清洗面之地,此时却已不见水池。 亭外三两地摊摆着,都是黍米之类农作物,交易不热络。 两人走来,立于亭下,果然愈来愈多人围过来。 包光光见得高兴,拉起调调:“佛金刚,金刚佛,识货请上门!” 声调不错,更引人注意。 忽而有位五旬灰发老者,身穿裘衣,看来有点财富,他已走前,含笑问道:“小兄弟,你这佛陀是要卖的?” 包光光见着顾客上门,欣喜不已,立即点头:“没错……” 大嘴巴赶忙用手肘撞他,细声道:“用秘语……” 包光光这才知道还有秘语,正想开口,那老者已迎上来:“可否让老夫看看货?” 包光光则向他媚了一眼,低声说道:“你那个是假的。” “假的?”那老者怔愕:“这货是假的?” 包光光急忙摇头:“不是!”又低声道:“你那个是假的!”然后露出和蔼笑容。 那老者莫名不解:“什么假的?你说是什么假的?”往身上瞧去,可也不知包光光所言。 包光光瞧他如此“耳聋”,遂大声喊道:“你那个是假的,听到了没有?” 那老者怔愕:“我这个是假的?什么假的?” 他还未找出原因,围观者已有人哄堂大笑。 好事者已说道:“老头,他说你的卵蛋是假的!” 猝然又引来一阵大笑,连不懂的也懂了。 那老者红着脸,斥骂包光光:“神经病!”赶忙穿过人群,悻悻逃去。 包光光这下可笑不出来,暗自叫苦:“大大哥怎会给这暗语?这下该如何开口?没说还没感觉,这一说,真的是太‘那个’了!” 想及那老者逃去窘态,不禁也呵呵笑起。 大嘴巴则笑瘪红了耳根,若非顾及生意形象,他可要捧月复大笑了。 包光光暗自解嘲:“妈的,站在这里说粗话,还有天理吗?”细声道:“大嘴巴,待会儿要是有人来,一人轮说一句。” “我不干。” “不干就分不到金子。” 大嘴巴无奈:“好吧!希望那人一声就听懂了。” 两人只好再站下去。 周遭愈围越多人。两人又得意又困窘,要是有人来,那如何是好?这还是小事,要是来个女的,那如何开得了口? 偏偏就那么不巧,当真来了两位女子。较大少妇装扮,薄施胭脂,一身淡青丝罗裙倒有几分姿色;较小者十七八岁,亭亭玉立身着桃花红裙衫,长得还算甜美。少女手提二个篮,放置不少女红东西,想必是前来购物。 忽见佛金刚,少女好奇拉着少妇走来。 少女道:“那佛祖好精致,嫂子咱买回去给娘供奉如何?” 少妇颔首:“好啊!饼去问个价钱再说。” 两人遂含笑走来。 然而围观者等的就是这一幕,见及两人行去,早已笑不合口,有的干脆大笑。 少妇感到有点困窘,少女却转头怒瞪大笑者,斥道:“神经病!”不理他,仍往包光光两人行去。 包光光和大嘴巴,又想笑义叫糟,一张脸憋得通红,暗自叫苦:“别过来,别过来!”可惜少女俩还是走过来了,就站在两人前头。 包光光苦憋笑道:“你们……有事吗?……”憋笑得说不出话来,肠子都抽了起来,赶忙别过头,羞点连眼泪也挤出来。 大嘴巴则往天际,不停咬着舌头,以免笑声发出,身躯却像乩童般抽起来。 少女、少妇见着两人如此,有点怪怪的。 但少女仍被佛像所吸引,遂开口问道:“你这佛像是不是要卖?” 这话问出,群众又传来笑声,包光光和大嘴巴则苦抽憋笑不已,暗自叫“完了”。 少女以为包光光没听清楚,又说一遍:“小鲍子,你这佛像是不是要卖?” 包光光逼不得已,只有含混说出“你那个是假的”,六个字像浆糊粘在一块,刷地一声就过去了。他已呵呵笑起,兴灾乐祸瞧向大嘴巴,该轮到他说了。 少女当然听不清:“我那个什么?” 群众一阵哈哈大笑。 少女、少妇虽有点窘,却置之不理。 包光光催促:“该你说啦!” 大嘴巴不得已,也只好含混带过。 包光光斥叫:“你怎可以如此?” 大嘴巴反驳:“你还不是一样?” 两人吵了起来。 少女见状,斥道:“喂,你们还卖不卖?不卖我们可要走了,说那什么话?嘴吧糊了不成?” 包光光又怕生意跑了,误了大事,遂道:“两人一起说,谁也别占谁便宜。” “好!”大嘴巴回答。 两人遂以平息些许笑意,却仍想笑不已。 包光光则喊一二三,随后两人同时说出。 “你那个是假的!” 大嘴巴说完窃笑出声,赶忙低头。 岂知那少妇比他矮一个头,她本是不解此话,突又见大嘴巴低头往下,以为是看自己胸脯,群众又大笑,她更是困窘,耳根更红,已斥骂:“登徒子!”一巴掌刮了过去,羞红着脸甩头猛钻即走。 包光光正庆幸自己方才耍诈,说得甚小声-指着大嘴巴,笑弯了腰:“是你说的,呵呵!挨了巴掌。” 岂知那少女也会意过来,怒瞪着包光光,一掌也飞了过去,怒骂:“你也一样!”打得更是用力,她也红着脸,赶快遁去。 两人被刮,又痛又憋又想笑,这糗可出大了,群众则笑岔气者大有人在。 包光光看情势不太好,急忙将佛像收起来,窘笑道:“咱快溜吧,这生意不好作……” 大嘴巴那敢停留,赶忙跟着包光光钻出人群,躲向暗处。 群众看不到好戏已相继散去,却相互解嘲,一时“你那个是假的”流传市集,引来不少笑声。 包光光和大嘴巴两人遁往无极寺墙角,懒坐于地,想及方才糗事,两人已笑不绝口。 包光光笑骂:“妈的,大大哥怎会搞此花招?丢脸可丢到关外来了。” 大嘴巴道:“该怎么办?生意做是不做?” 包光光谑笑:“做,不过是由你去做。” “我不干!” “难道你不觉得一个丢脸已经很丢脸了?” “我认为不值得。” 大嘴巴叫道:“不管如何,你不做,我也不做。” “可是,要是大大哥责怪下来,那该怎么办?” 两人想及银河,这才发现还有他的存在,赶忙举目往四处搜去,岂知一抬头,银河已立在两人眼前。 银河轻笑道:“你们怎么惹了这么多笑话?” 包光光苦笑:“大大哥你该不会故意在整我们吧?” 银河道:“你们怎会逢人即叫?难怪会出问题。” 包光光道:“要是不叫,怎知他是不是买主?” 银河道:“如果会问的,恐怕都不是买主了,你想谁会愿意在当众之下那么多金子买东西?他留下暗语,即是要秘密交易,岂会当街叫卖?” 包光光道:“可是你要我们在市集逛……” 银河道:“那是要通知对方,我们已经来了,他若想秘密交易,他自己会想办法跟你联络。” 包光光已然想通,瘪笑道:“早说清楚,也不会出此糗事。” 大嘴巴干笑:“不过糗得也很过瘾,轰动整条市街。” 银河道:“既然过瘾,就再去更过瘾吧!” 两人为之困窘瘪笑。 包光光而有难色:“当真还要去喊那些话?”想及方才又笑了。 银河道:“我可没要你们喊,不过看样子你们是改不了鬼叫,就喊着玉金刚吧!也不必限于三月亭,整条街都喊,这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包光光道:“是没什问题,就是有点窘。” 银河道:“忍耐点,做生意哪有不付出代价的,快去吧!炒得正热,说不定那人很快就会出现。” 说完他已先隐入人群,免得出现太久,被对方发现。 包光光和大嘴巴两人视目而瞧,无奈一笑,也都起了身。 包光光惹嘲道:“这次该不会有女人上门了吧?” 大嘴巴道:“反正喊的是玉金刚,管他来的是男还是女?赶快把生也做完才是正途。” 两人很快又走回市集。 此次两人不再站立,来回走动着,虽然仍有人指指点点,笑声不断,两人却不再像方才那么尴尬。毕竟可以走动,若不愿碰上的人前来,两人仍可溜掉,以免发生类似方才窘态。 两人来回走了数趟,叫喊着“玉金刚”,偶尔也将佛像抓向头顶,阳光照射,佛身耀着碧光,十分抢眼。 不久果然有了动静—— 只见一名青衣便装女子闪向包光光,细声说道:“借一步说话。”说完,头也不回地闪入人群。 包光光、大嘴巴两人怔愕,怎么又是女的? 大嘴巴困窘道:“该不该去?要是像方才……那有多窘?” 包光光瘪笑:“去吧!好歹也是生意上门,看她模样,大概假不了。” 两人横了心,已跟着那女子背后追去。 躲在人群的银河已瞧着那女子容貌,十分年轻,长发披肩,瓜子脸,五官甜美,姿色颇佳,虽是便衣,银河却瞧及她武功底子不错,心想大概错不了,遂潜在后头,希望模对了路。 那女子快步带领包光光、大嘴巴绕过偌大无极寺,抵达山丘一处怪峋岩堆里,已然渺无人踪。 等到两人赶来时,那女子才指着佛像:“这是玉金刚?” 包光光想及那句话,不禁有点难以启口,嗤嗤笑了起来。 那女子斥道:“笑什么?我在问你话?” 大嘴巴汕笑道:“你就说吧,她逼得那么急!” 迫不得已,包光光只好说了:“你那个是假的。”说完瘪笑,想躲闪,以防又是一巴掌刮过来。 那女子却没动手,怔愕道:“我的是假的?你又从哪里得到这尊佛像?” 包光笑眼看对上了秘语,立即高兴回答:“菩提八掌。” 那女子大惊:“你也知道?” 包光光笑道:“当然知道,否则怎会赶来?” 正想得意之际,那女子忽而探出右手抓向佛金刚。 “你这是干啥?”包光光急忙躲闪。 那女子不但抢,而且还想劫人,一指点向包光光胸口,反下一抄,将他抄入右肋,左手抓起佛金刚,快捷遁入岩堆中。 突如其来变故,大嘴巴吓呆了,眼看包光光被逮,这才想到要救人,急忙大喝:“别逃!”追了过去。 那女予轻功甚是了得,只一眨眼就把大嘴巴甩得老远,直往石林山区掠去。 转过一石堆,蓦然银河已挡在前头。 那女子猝见银河,怔诧不已,“是你?”未敢硬闯,调头又往另一头遁去。 银河轻喝,急起直追。 然而此石堆绵延数里,岩石林立,大则比屋子大,小则如石柱小,参差不齐,进入此地宛若进入迷阵,十分不易追捕。 追赶一阵,那女子但觉似将银河甩去,这才小心翼翼亚潜往不远一座青葱山脉。 及进山区,林森茂密,她如识途老马,潜向隐南处, 忽而大嘴巴叫声传来:“混帐女子还不快给我出求……”声音小大,却渐渐逼近。 那女子闻声惊道:“竟然没甩掉?” 她再也不敢返叫住处,深怕有人跟踪,遂想引开对方,而往山林更深处奔去。 银河早就盯住她,没想到大嘴巴叫声惊动了她,而使她有了惊觉之心。眼看她已改道,为顾及包光光,不得不出手拦人,遂掠身飞起,踩着树枝,尖叶急追直上。 急追三里,那女子已现于一片树林。 银河轻喝,若出弦之箭急射十数丈,凌空飞渡林木,再一个鹞子翻身,直落那女子前头。 那女子惊叫:“你敢?”一招攻了过去。 银河淡声道:“姑娘未免太急了些!”连拍数掌,封去那女子攻势,顺手一个探爪,想扣住她腕脉。 那女子眼看不易对付,急忙将包光光抛向他,不敢再攻,返身掠逃。 银河怕伤及包光光,只好撤去掌力,将他接回地面,靠于树干,随又追向女子,他功力高强,只几个起落又将女子追着。 “姑娘你还是罢手吧!” 银河一掌递出,迫得那女子连退两步。 那女子想再攻,犹豫一下,用了些普通招式,全被封了回来,她斥道:“你是谁?胆敢跟姑娘作对?” 银河道:“我并非跟你作对,是你在跟我过不去。” “你胡说,我不认得你,怎会跟你作对?” 银河轻笑一声:“姑娘你也不必装了,就算你不认得我,今天也不会放你离去。” “你跟方才那小子有渊源?” “有一点,不过我找的却是你。” 那女子白眼道:“没想到一出师即不利,我把佛像还给你即是!” 一副不该劫走佛像脸孔,已将它抛还银河,甩头即走。 银河接过佛像,仍拦住她。 那女子斥道:“东西已还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银河道:“我说过,不管你是谁,今天你是走不了的,我看你还是乖乖认了吧!” 那女子斥叫几声,蓦然探爪,双掌泛青,指甲翻黑,左手头,右手肩,飞快无比抓了过去。方才她正考虑是否要用这毒功,眼看已瞒不了,只好硬拚了。 银河将她逼出身份,也松了一口气,身躯平直退开几尺,也不敢硬碰她手中指甲。 他轻笑道:“姑娘既已认了,也该知道我来的目的吧?” 那女子冷喝:“天堂有路你不走,我就送你上西天!” 双掌招招连招,宛若千百只虎豹利爪,猛往银河抓去。 银河反掠高空,攀向树枝,一折即断,倒掠而下,灌予真气,树枝变得坚逾铁石,在千万掌影中点挑拨截,打得难分难解。 尽避如此,树枝也禁不了毒性,一一化去。 银河也不气馁,断了一枝,又再折一枝,一共折了三枝。此处林树干百株,树枝何其多,用来应付毒掌,足足有余。 那女子眼看近不了身,甚是嗔怒,大喝一声,掌化朵朵莲花,那瓣叶忽张忽缩,似如魔鬼利牙,足将天地吞噬,夹以嚎风阵阵,裹向丈余方圆,扫得银河衣衫猎猎作响,肌肤抽得紧紧。 银河惊诧:“‘菩提献佛花’?” 眼看那女子情急之下使出菩提八掌绝艺,自己也不怠慢,双掌合于胸口,如神佛般定住,不把那些幻多掌影看在眼里。 那女子见他不动,本是存疑,但想及只要指甲划中他一点点肌肤,虽不敢叫他毙命当场,至少自己可找机会月兑身,尤其“菩提献佛花”又似幻影千万莲花瓣,更适合施展毒指,当下冷喝,招式未变地扑抓过去。 银河仍自不动,眼看那掌影扑来,双手才往外翻,蓦然一道狂流有若开匣之洪,渲泄而出,冲得那女子身形受阻,发丝乱飞。此时利爪却已离银河不及七寸,猛探而出,眼看就要抓伤银河。 银河更是莫名,明知她指甲含有剧毒,仍伸出右掌往她抓去。 那女子更是高兴,这不就可以更省去功夫? 岂知就在兴奋之际,右掌突然被扣住,吓得她惊心不已。 原来银河看准她五指是张开成鹰爪,自有缝隙,自己伸手抓向它,自能避开指甲,变得指指交叉而握住对方手掌。 银河猛力一带,那女子哎哟尖叫,整个人撞往银河,脚步一乱,招式也垮了,她自不甘心,左掌又扣向银河腰际,想来个同归于尽,岂知银河早有防范,身躯斜斜一闪,避开那爪,用劲逼向那女子右手,疼痛传来,那女子也软了下来,面色变得铁青。 银河冷道:“你最好老实回答,否则对你很不利。” 那女子冷哼一声,硬是不理银河。 银河问道:“劫走三江门少门主的可是你们?” 那女子不答,冷笑一声,理都不理。 银河看她十分顽强,每次用劲,逼得她申吟叫,汗水直流,她仍自猛咬牙,一句话也不吭。 银河虽知再逼下去,仍能逼出来,但他却不忍向女孩子如此下重手,遂改了方式,淡笑道:“你不说没关系,我若问一句不说,即月兑你一件衣服,看你穿了几件,可以让我问多少次?” 那女子脸色终于变了:“你敢?” “我不敢?” 银河一下子已将那青外套给撕下来,吓得那女子尖叫,剩下一只左手,赶忙抓向胸口,怒骂:“禽兽,你是恶魔!” “禽兽也好,恶魔也好,这可是你逼我当的,你说是不说?” 那女子冷哼一声,心头虽怕了,却不知如何面对此事。 银河当真不客气,听及冷哼,伸于又是猛扯。 唰的一响,那女了尖叫,差点哭了出来:“我说,我说……” 左手抓得更紧,以为上身已光溜溜,冷风已侵身。 然而银河仍手下留情,只扯下她两截袖子,露出冰洁双臂。 他轻轻笑道:“你最好别再出差错,否则下次可能就不会出意外了!” 那女子羞窘地想掩遮双臂,却无以掩饰,只得放弃,骂道:“禽兽!无耻之徒!” 不论她如何斥骂,银河一点也不动声色,仍等着答案。 那女子心想不说是不行,却又不甘心说出,想了想,只好先把此事推给向展天,也好月兑身。 “他不在我手中。” “在谁手中?” “向展天。” “是他?”银河诧异:“怎会是他?” 他有点不信。 那女子冷道:“你信也是他,不信也是他。进攻三江门全是他的计划,我们只是跟他交换条件而已。” “什么条件?” “为了菩提八掌。” 银河怔诧:“那掌谱在他手中?” “没错。” “他怎会有掌谱?” “我不知道。” “你不说?”银河又想动手扯衣服。 那女子瞪他一眼,仍自说了:“以前玉金刚被他所劫,你向他要回来,却忘了木盒,那秘本就藏在木盒里。后来我找到他,他已知道这秘密,将秘芨取出,并要我们帮他攻打三江门为条件,方能交换秘芨。” 银河终于懂了,为何当时她会硬要木盒,原是藏了菩提掌谱,看她所言,该和事情吻合,暗自心忖向展天胆子未免太大了。 他又问:“菩提八掌秘本在你手中?” 那女子道:“不在,当时侵入三江堡,我们姐妹伤了三人,仍未复原,还没找向展天要。”她恨道:“若到手了,怎会上你的当,我还以为是向展天派人将秘芨送来,谁知道会是你!” 银河冷道:“你未获得秘芨,怎会施展此功?” 那女子暗忖银河果然利害,不易欺瞒,灵机一动,说道:“菩提八掌又不只一次失落,早在十数年前就已流入关外,学个几招,并非难事。” 银河也曾听过这消息,无从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 他又追问:“两次都是你们从少林寺盗出来的?” 那女子面有难色,这正是她最不愿意说的,银河看她犹豫,心知必有原因,正想逼问,忽有怪叫声传来。 那正是大嘴巴一路追来此,人未到,声已到,他甚是愤怒为何找不到那女子,恨得走几步怒喝几声,不高兴还劈打木石,霹叭之声乍响不绝。 银河闻声,以为他遭遇强敌,惊愕往发声处瞧去。 就只这一分神,那女子猝然发难,猛喝一声,抽回被扣右手,左手一掌打向合抱粗大树干,那树干轰然下压,直罩银河,那女子趁机逃之夭夭。 银河大叫不好,正想追赶,岂知巨树猛罩而来,不得不发掌击去,人已倒掠避了开去。 树干轰然罩地,被击处碎烂不堪,喷得四面木屑乱飞。 银河想追人,已失去那女子踪迹,不禁苦笑。方才得以追着,全是盯得甚紧,现在突然被她逃了,一时也无法模清方向,自不知该从何方向追起,只好作罢。 他甚感不解。如此巨树,以她功力自不可能一掌击断,走往树干,这才发现,她早暗中将树干部以毒功腐化,孰算大嘴巴未发声音,她恐怕也会突然发难,可是她仍十分工于心汁,自己栽得无话可说。 只一停顿,大嘴巴已闻声赶来。突见银河,他才嘘口大气:“大大哥快追人,包光光被人收拾了。” 银河淡笑:“我却被你收拾了。” 大嘴巴怔然不解:“怎会如此?” 银河道:“走吧!包光光还躺在林中等你救呢!” 彼及包光光,大嘴巴也不敢耽搁,赶忙跟在他后头,寻往回路,脑袋却一直想不透方才银河说被他收拾,是何原因? 不久找回包光光躺身地区,见他仍在此,银河遂把他穴道解开。 一惊醒,他已喝叫:“大胆妖女敢暗算我!”爬起来想找人大打出手,却见及银河及大嘴巴,不婪皱眉:“妖女怎会变成你们?” 大嘴巴讪笑道:“少装了啦!你躺在这里足足躺了一天,就是女子也会变成老太婆了。” 包光光自嘲道:“原来如此,难怪我认不得她,”转向银河,苦笑道:“大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女了怎会一见面就动手了?” 银河轻笑:“她看上你了。” 大嘴巴捉狭道:“对呀!她抱得你好高兴呢!” 包光光苦笑:“这也罢了,竟然始乱终弃,把我丢在这里实在不够意思。” 银河道:“她还会回来,你还可以等。” 包光光急忙道:“算了算了,好马不吃回头草,不理她也罢,免得将来被她分了尸都不知道。” 大嘴巴道:“可是走了,生意就没了。” 包光光这才想起此事,急问道:“大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她耍了诈?骗了你?” 银河点点头:“原来她想夺得这佛像,根本不想花钱来买,我走了眼。” 他不愿将真相说明,否则他们可又要追根究底问个没完。 包光光有点泄气:“这么说,这笔生意泡汤了?” 银河点点头:“不过佛像还在,仍可找到买主。” 包光光忽然嗤嗤笑了起来:“没想到伟大的大大哥也有栽筋斗的一天,我实在不知要怎么笑才好?” 银河道:“随便笑好了,若不够,我还可以帮忙,点你笑腰穴,让你笑个够。” 包光光霎时又敛起笑容:“不必了,说着玩玩的,其实也非栽了多大筋头,要是佛像真的落入她手中,那才是裁得丢人。” 大嘴巴说道:“不过我认为这次栽跟头,包光光要负最大责任。” 包光光斥道:“谁说的!明明是那女子自己变了心,难道是我叫她变的不成?” 大嘴巴道:“你虽没亲口说出,不过你的外表却叫她不得不变心。呵呵,她看你那么小,准是好吃,所以临时才变了心,要是佛像在我手中,看她敢不敢如此?” 说完笑得更是捉狭。 包光光斥叫:“有什么好笑,当时你也在旁边,他为什么还敢抢?” 大嘴巴闪了舌头,吱吱唔晤,一时答不上来。 包光光已笑出声音:“还好我被她抱了一下,你什么也没有,还敢笑我。” 大嘴巴讪笑:“有什么好高兴?小心得了风流病,一辈子不名誉。”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吵着,倒也自得其乐。 银河则心想那女子走了,一定不肯再上当,幸好探出向展天涉嫌,又是他所主谋,找他要人,该是错不了,说不定还可探出有关银弩之事,遂决定返回中原以寻向展天要人。 包光光和大嘴巴虽失望,但佛像仍在,生意还有得做,遂也甘心返回中原。最重要是两人闷在多宝楼太久,难得出来混得如此开心——纵使让人脸红,事后想起却是回味无穷。 五天后,三人已回到洛阳城,银河交代两人好好保护佛金刚,先送回多宝楼,他有事要上一趟霸英堂。 包光光、大嘴巴获此重任(把佛像当成至宝),更是频频保证没问题,小心翼翼,甚至疑神疑鬼地将佛像暗中携回多宝楼。 银河暗自想笑,看看天色已近傍晚,不如先进晚餐,深夜再造访也不迟,遂找了家客栈,换洗一番衣物,随后吃点东西,本想赶去瞧瞧北街王千尊,但顾及这一前往,要是王千尊留人,却如何是好,想及此,也只好另找时间拜访。 当下没事,躺在床上稍作休息。 一觉起来已是明月高悬,他想大约近三更,遂掠窗而出,直往霸英堂方向掠去。 他想着向展天最近夺得菩提八掌,必定苦练,躲在后山困龙池成份较大,遂一路模往后山。 向展天果然在困龙池。 月余前在三江门所受剑伤方自痊愈,他又开始练功,向展文一直守在他旁边,指点他招式。 练了许久,后四招之第一式“菩提渡佛门”老是学不来,他不禁有些泄气,但为了增强武功,却不得不更认真练习。 银河潜来此,见他练得菩提八掌,更深信那女子所说不假,不禁摇头叹息,深为向展天走上邪路而惋惜。 不再藏身,他已大步踏出,行向团龙洞前广场——此处本有古松石板,向展天为了练功,早将它们铲去,变成十八丈广场,够他任意奔腾跃武。 他一现身,也许正对向展文眼前,向展文已发现他,惊愕道:“战神?” 这一说,向展天也发觉,惊愕:“是你?”不知是自恃武功进步,还是想先发制人,冷喝一声,飞蹿高空,掌若洪流,反扑银河。 银河更是快捷,竟然不怕向展天所施展菩提八掌霸道威力。人往前欺,那手掌宛若着了神佛灵力,在向展天舞得密不透风掌影中,仍能探破对方学影,又如突撞门墙而出的穿心重锥,猛印向展天胸口, 砰然一响,向展天硬是被逼退四五尺,满脸不信和惊慌,自己自认为霸道非常的掌力,却不堪对方一击? 向展文更是吃惊,他觉得那招实在几乎无懈可击,怎会临时一掌就被人破去?他特别注意银河出招,那掌势除了快速以外,似乎已找不出任何招式,若真如此,那银河的武功未免太可怕了。 银河一掌逼退向展天,冷森道:“是你暗中攻打三江门的?” 向展天闻言惊心不已,如此机密之事,他怎会知道?他深知银河厉害,不抢先机,如何能制得了他?当下怒喝,第四招“菩提化残雪”迸了出来。霎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那掌劲宛若两座大山倾泻而下。 银河镇定如常,冷喝道:“你是自找苦吃!” 不畏狂风巨涛,仍往向展天扑去,向展文甚为注意他如何化解此招,岂知只晓得银河打出两粒细石,快捷无比直取向展天手掌,几乎同时,他那如魔般右掌又截中了向展天肩头,此次打得较重,迫得他肩头疼痛不已。 向展文不禁呆了,如此破解方法,实是他所料未及,原来不论手掌如何旋出气流,又如漩涡般,掌心必定是空心眼,任由向展天招式舞得淋漓尽致,却无法隐去掌心弱点,被银河细石射中,自是疼痛。然而只这么一刹那,空门已露,自无法再避开银河掌指,如此眼明手快的应敌方式,恐怕普天之下找不出跟他比拟者。 向展天更是不信,名震天下的掌法,到此时竟然一点用处也没有。他不甘心,又想拚命,顾不得未学全“菩提渡佛门”的招式也展开。 霎时空气如利刀凝结,割体生疼,冲罩过来。 此次银河所用方法更简单。干脆双掌凝力,猛然反击,眼看飞沙走石,是往银河方向撞射,现在又被撞回,全往向展天落去。 砰地一响,向展天吃力不住,撞壁落地,十分狼狈。 “我跟你拚了!”向展天气不过,一翻身就想拚命。 “住手!”向展文急忙喝道:“有话慢慢说。” 向展天最是听从弟弟,听从他喝声,一时也顿住身形,怒意却未减,怒喝:“让我宰了他!” 向展文急忙道:“哥你就先忍一下,让我问问他为了何事造访,如此拚命并不是办法。” 向展天怒骂几声,也未再攻击,心知打不过人,可是就是不甘心。 向展文这才拱手:“不知战神银大侠深夜前来,有何指教?” 银河冷道:“方才你也听到了,是你大哥暗中攻打三江门?” 向展文点头:“不错,不知大侠如何得知?” 银河回答干脆:“是你合伙女子。” 向展天闻言不禁恨道:“这群臭女人,敢泄露此事?” 银河冷道:“你们最好交出江南少门主,还有那暗中放银弩的凶手,否则这对你们十分不利。” 向展天斥道:“我没掳人,也没凶手!你找错人了!” 银河冷笑:“你说话最好小心些,别惹火我。” 冷目一瞪,寒芒逼人,向展天不由得脊骨生寒,到嘴的话也骂不出来。 向展文急道:“我大哥说得没错,其实你受骗了,江少门主仍在哪女子手中。” “这很难令我相信。” “确是如此,我有证据。” “在哪里?” 向胜文很快要哥哥走向他。 银河不禁动摇,难道那女子当真耍了自己,说了谎? “哥,把外衣月兑了,给他看伤痕!” “我何须如此!”向展天不大甘心。 向展文道:“怕什么,一人做事一人当,没做的为什么要承认?” 看哥哥不想月兑,他一伸手扯破哥哥背衫,露出三道大疤痕,还殷红透血,看来十分可怖。 向展文指着疤痕说道:“那弯月形伤痕是我爹所伤,左肩和右肋那两道七寸长伤口,是当时闯入三江堡所付出的代价,其他大小伤痕也就不必说了。” 银河见及伤口,但觉向展天伤得也不轻。 向展天道:“其实我哥哥这次上三江堡,也算是失败者。而且受此重伤,又岂能再掳人?能走回来已算是走运了。” 银河道:“当时是那女子所挟持,事后她说交给你们了。” 向展天冷道:“我才没那么卑鄙掳人!” 银河冷道:“你别忘了曾掳过我大哥。” 向展天恼羞成怒:“我将你大哥另安排发财去处,这跟三江门不一样。我只身前去,想公平征服对方,又岂会掳人!何况当时江雨那小丫头昏迷不醒,我要是有意灭口,早就把她杀了,何须留下祸害?” 这语可打动了银河的心,他曾听江雨说过,当时因伤心过度而昏迷,直到第二天清晨方醒来。可见向展天所说非假,看来自己真的被那女子摆道了。 银河冷道:“就算江南不在你们手中,此事你们也得负责。” 向展天冷道:“她们有本事,尽避找我报仇便是,大爷若皱眉头,就不是父母生的。” 看他如此豪气,银河也不知该如何说他。他出发点似乎都没错,只是方法用偏了,若再这样下去,迟早会付出代价。 他冷道:“别的我可以不管,江少门主和暗中发射银弩的凶手,我却不能不管。此事既是你主谋,你该把那凶手交出来!” 向展天冷道:“我根本没有银弩凶手。” 银河冷笑:“你以为我会相信?” 往前走近,摆明了不说清楚,则以武力解决。 向展天惊愕,不自觉地往后退去。 向展文立即又说道:“他不知银弩凶手之事,我倒知道一些。” 银河瞧向他:“我只要人。” 向展文淡然一笑:“我没办法交出人,我却曾在一个地方,见过持银弩之人。” “在哪里?” 向展文细声说了一个地名,随后又交代:“大侠要去,千万要隐密,而且最好先去埋伏,效果会更好。” 银河皱眉:“当真能得到消息?” 向展文肯定说道:“自该可以,否则你可回来找我算帐。” 银河问道:“你如何知道?” 向展文道:“大侠该去找找看,事后再问也不迟。” 银河明白他用意,若找到了,自不必问他,若找不到,问也是白问。不过有了此消息,聊胜于无,而且银弩凶手关系匪浅,非得把他揪出不可,反正向展文两兄弟不可能丢下霸英堂不管,所谓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而且他也不怕两人跑了,遂决定先往那秘密地方查探。 当下说道:“希望少堂主所言属实,否则在下也许会忍不住,因为人被骗了许多次,总是较容易生气。” 向展文含笑道:“大侠尽避去便是。” 银河这才拱手为礼,话也不说,调头即走。 向展天见银河走远,才问道:“弟你当真见过银弩凶手?” 向展文道:“哪见过?只是偶尔机会碰上那人手上持有银弩,至于是不是他,我就不得而知了。” “要是这要命神查不到呢?他再回来,你如何应付?” 向展文轻笑:“到时再说吧!他能把我这残废的如何?” “这倒也是……”向展天不再为弟弟担心,突又恨道:“那女子竟然出卖我们,以后见着,非得让她好看!” 向展文道:“哥也别怪她们,遇上战神这种对手,实在是难以对付,我想那女子也是被逼急了才胡扯乱说。” “总不能扯到我们身上啊!” “你想像银河这种人,没有理由,他会相信?” 向展天顿了一下,点头:“这倒是了,可恨天下怎会有他这种人?我的招式在他手中竟然逃不过一招?简直太泄人气了,二弟可见过他用何招式?” 向展文摇头轻叹:“没有,而且很平常,有若伸手取东西,一掌伸出,你就被制住了。” 向展天实是不信:“真的如此?怎会如此?”心想着如果真是如此,那银河未免太可怕了。 向展文道:“确实如此,若要如此破解你的招式,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是他功力高于你太多,第二种是他也懂得菩提八掌,甚至懂得破解之法。” 向展天问:“你看他会是属于哪一种?” “不清楚,不过他功夫实在高得吓人。”向展文道:“说也奇怪,他才二十来岁不到,功力竟如此之高?少说也有六七十年以上,难道另有奇遇不成?” 向展天道:“他师父是蟠龙真人,武功自是高了,可惜未能学得蟠龙一气,否则必能斗赢他。” 向展文笑道:“哥也别泄气,这菩提八掌若学得了全部,照样可以跟他比,你还是认真学吧!” 向展天不由信心大增,又开始练功,以期将来有一天打败银河。 冷月凄寒,银光如斗。 向展文所说的秘密地方,银河并不陌生。 那里正是小鹰儿被银弩所射中的隐密山林。 银河连夜赶路,花了一天时间方抵这山林。 一切如故,只是多了蛛网和灰尘。 他小心翼翼找出洞穴入口,走进里边,以前和大嫂美娘所打斗的痕迹仍在,他缅怀以前差点被嫂子烧死的经过,不禁也失声轻笑。 及至走过秘道,来到这座隐密庄院,以前被烧过的房子仍焦黑一片,他不禁庆幸有贵人相救。 他忽然想起那位贵人会是谁呢?为何只昙花一现,就从此不见踪迹?他虽然蒙了脸,不过却是男的,跟那批女子并非同一伙人。 走着、探着、沉吟着,不久也把整座庄院给探遍。 他感觉得出这庄院已很久没人来过,不知向展文是多久以前瞧见的?该不会是在掳捉大哥时,他正好瞧见那人射中小鹰儿的吧?要是如此,恐怕今天是白来了。 不过他仍有耐性,准备以三天时间来观察这里的变化,遂在一落厢房找个好地点,从这里可瞧清秘道通路,只要有人来,他立即可以发现。 闲来无事,也将床铺整理,然后躺了下来,拿出带来的窝窝头,慢慢啃了起来。 他开始回想一切往事。 想及祁连山下的壮马,现在不知如何了? 昔日豪迈的大哥,现在怎会变得如此老气?似乎对一切都不再起劲,自己该如何唤醒他万丈雄心? 还有柔情的向音茹,一别多月,她说要来多宝楼,却一直没来,会是如何了?或是忘了自己?最让人放不下还是她有一个这么模样的哥哥,将来要是卯上,说不定把他杀了,那她会如何面对自己?这原是悲剧,莫非也是因为如此,自己才无法完全接受她?莫非是如此,才屡次对向展天手下留情? 他也想到了江雨和江西,两姊妹如此孤苦伶仃,得把她哥哥救回来才行。 他就这样想着、回忆着,匆匆一天已过去。 等得久了,他干脆盘坐起来,开始练习蟠龙神功,只要练得真气变得兰花紫而透明罩住全身,即可跟师父一样登峰造极,自己多下点功夫,相信不久该能达成此境界。 只见他身上淡淡冒出淡青气体,然后转淡紫,蒙如雾气,却仍可看出些透明,该可达到九重天境界了。 宝行三周天,他忽然听及有石门被开启声,暗自欣喜:“当真会有人来?” 不加思索,很快收起神功,将房内整理,隐去可能泄露痕迹东西,随后潜出厢房,掠向花园古松,以便瞧得更清楚。 不久,秘道门已开启,走出一位素红罗衫女子,她大大方方地慢步往前行,嘴角岔笑,风情万种。 银河乍见此人,不禁愣住了,她竟会是大嫂姬美娘? 难道她跟银弩有关?否则怎会来此? 姬美娘笑声含媚,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尤其她喜欢穿较合身衣衫,胸脯显得浑圆而甚有弹性,足让天下男子为之热气沸腾。 她风情万种地走向庄院,老不留神地瞄向被火烧成缺口的残墙破窗。 银河不禁想得多了,这地方本是她藏身之处,显然她已许久没来过,否则也不会如此荒凉,至少她该一直陪着大哥才对。然而自己突然来此,她竟也隔不了两天就赶来,虽然也有可能是她自己前来,但也有可能是另有人通知她来此,若真如此,那该是向展文最有可能。 “难道又会是向展文的阴谋?” 银河实难下定论。 只见美娘慢步逛了一圈,似乎没发现什么人而感到抱怨,念了几句,已走入厢房,也开始整理床铺。 先前银河所住的房间正在她隔壁,她很快整理完毕,躺了下来,但觉衣衫太过于绷紧,遂褪了下来,露出红肚兜,酥胸半隐半现,实是勾人魂,她不在意地将上衣盖在身上,虽是睡觉,却像怀春少妇,不时抚模自己肩颈,时有淡笑声传来。 银河藏于高枝上,自不能看见美娘迷人体态,不过她含情笑声仍让银河感到不安,他遂双目紧闭,免得不小心撞见美娘走了出来。 不知不觉中,天色又晚了下来。 美娘不但累了,而且睡一觉起来,似乎未发现什么而感到失望,遂穿回上衣,整理一番衣物、秀发,走出门外,大略绕了一圈,喃喃念道:“怎么会没来?我还是走吧……”说完已走往秘道。 银河等她走进了秘道,才飘身落下,心头混沌不堪。美娘为何来此?她似乎在等人,那人会是准?如果是男的,那她岂不太对不起大哥? 想到大哥,银河不得不想把姬美娘底子模个清楚,免得大哥又遭殃。 当下决定跟她回双鹰盟,遂也潜出秘道,远远跟着美娘。 岂知美娘却未往多宝湾,而取往北方,翻山越岭,似想找另一地头,终于来到落叶满地的枫林。 银河乍见,暗道:“这不就是往鬼谷洞的枫林道?” 仔细一看,他记得清清楚楚,这正是他第一次遇见向音茹的地方,却不知美娘来此鬼谷洞有何用意。 她很快进入鬼谷洞,也奔过那殷红似血的留情花丛,来到以前向音茹所住的秘室。 秘室里忽而传来男人声音:“你来做什么?” 美娘嫣然一笑:“人家想你嘛……” 那男的也轻轻笑出:“就算想,也不能现在来,你不怕被人瞧见?” “不怕……” 美娘勾着男人肩头,欲火难熬地亲了起来,一是干柴、一是烈火,燃着了满室春光,那男人一件件将美娘剥个精光,洁白肌肤滑溜得如女敕冰,浑圆的胸脯颤得厉害,终于两人蛇也似的扭缠在一起。 躲在外头的银河牙根咬得紧紧,他最不愿意见着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纵使未娶过门,然而大哥对她一往情深,自己也是一直把她当成大嫂看待,她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或许她并未成为自己真正嫂子,她有权力移情别恋,可是自己又如何跟大哥说去? 他不愿听那污秽的申吟声,走得远远。 美娘忽而说道:“你最坏了,叫人家去无名山等,自己却不去,要人家来找你。” 那男子轻笑:“谁叫你去?是你忍受不了才找借口来的吧?” 美娘瞪他一眼:“叫人来又何必装?难道昨夜投信的是鬼不成?” 那男子乍惊:“你收到信了?” “不然我怎会来?” “不好!咱们着了道儿,快走!” 那男子赶忙穿上黑衣。 美娘也紧张了:“你当真没传书给我?!” “没有!动作快点!” 豆豆书库图档,chzhjocr,豆豆书库独家书 第三十章 调情 两人惊急万分,胡乱穿衣,那男子蒙上了面巾,拉着美娘飞也似地掠出秘室。 银河猝见那男人,不禁暗道:“他不就是上次救我月兑困火海的人?!他竟会是美娘姘夫?!” 看样子是错不了,眼看两人即将逃开,银河冷喝,身如流光截向那名黑衣人。 黑衣人突见银河,惊愕万分:“是你?!” 姬美娘更是尖叫。 “不错!”银河先发制人,蟠龙一气提升七成,电也似地劈抓过去,想把他一举成擒。 岂知那人也暴出真气,猛撞银河而来,两劲相撞,叭然一响,各自退了三步。 银河惊诧:“你也会施展蟠龙一气?” 方才惊于对方施展自己功夫而大意未能将他成擒,现在更不能放手,轻易不用绝功已用上。 只见他身化青影,有若一把劈天利剑,从远古流光中飞撞而来,拖带十余丈光影,摧枯拉朽地撞往黑衣人。 那黑衣人但觉瑞光逼人,哪敢硬接,赶忙掠退,却又退之不及,只好抓起姬美娘往他抛去,人也闪退数丈。 银河自不愿伤及美娘,一时只好撤去功力,硬将尖叫的美娘抓扶于地面,想再追蒙面人,他已然逃之夭夭。 银河暗叹可惜,幸好仍有美娘,遂往她行去,问道:“姬姑娘,他是谁?” 不愿再叫她嫂子,只好改了称呼。 岂知姬美娘惊魂初定,蓦然发难,抽出匕首截向银河,她平常武功平平,此时却出奇厉害,那招式竟也是流光幻影的模式。 银河赶忙躲闪,没想到她会发难,唰地一声,在小臂被划了一刀,袖口裂开,血痕已现。 银河不得不施重手,掌劲一吞一吐,硬打得姬美娘滚出七八尺,口角已挂血。 银河走近,说道:“只要你说出这一切,我不为难你。” 姬美娘冷哼,不愿开口。 银河道:“你现在不说,待会儿仍要说,何不干脆直说?” 姬美娘咬了咬牙,忽然发现自己衣衫不整,妙态微露,不知怎么突然浪笑起来,媚声道:“你要我说吗?可以,不过你要保证我的安全。” 银河点头:“只要你说实话,我可以答应你。” “可惜我只相信我丈夫,你能吗?”姬美娘挑着玉手,一寸寸将衣衫给掀开,隐隐露出迷人双峰。 银河见状急道:“姬姑娘不可如此。” 姬美娘笑声更荡:“你不是要我说吗?只要你当了我丈夫,我什么都说,连心肝都可以给你!来呀!像你这样英俊的丈夫,我作梦都会缠着你呢!” 荡笑中,她当真将衣衫褪个精光,姿态撩人,妙处毕现。 银河但觉困窘:“姬姑娘你再如此,我可不客气了!”想先制住她再说。 美娘却更了:“如何不客气?是不是想占有我?其实我第一眼看见你就很想跟你,只是碍于你那死命哥哥,现在可如我的意了,来呀!小冤家!” 见着银河不敢乱动,自己反而往他扑去。 “姑娘不可!” 银河想躲闪。 美娘却扑得更急,浪笑:“有何不可?我爱的是你啊!”眼看就要扑着银河,笑声更浪。 猝然一道寒光射来,直取美娘背心。 银河见状急叫:“姑娘快闪!”想拦寒光,却因稍往前欺就已被抱个正着,不得已,只好抱着她往左甩。 美娘一阵浪笑,躯体终于被他抱紧,还甩着,想来已挑起他,自己又战胜了一个男人:“我就知道你会爱我的……”岂知话来说完,已变得一声尖叫。 那寒光来得实在太快,银河措手不及,虽甩开背心,卸甩不开背脊,利刃已刺中肩左心部位, 美娘嘴角呕出鲜血,两眼睁大而不信:“他……他……” “他是谁?” 美娘嘴角在抽抽搐:“他……他……”眼看就快咽了气。 银河急忙取出银弩,晃向美娘,急道:“这是杀你的暗器,你认得它?是他的?” 美娘极其用力,脑袋方自点了下,呕着血想说话:“……是……他……江……江……”整个身躯已软了下来,气息也弱了。 银河急忙追问:“江什么?江什么?”耳朵赶忙凑向她嘴前。 美娘似要挤出最后一字:“……拚……”淡若游丝,随后“呃”地呕出一口,已气绝。那双目仍旧睁得如此圆大而不甘心,整个人已软在银河怀中,嘴角竟也渗出最后一丝笑意——这会是说出凶手名字而能让银河替自己报仇?亦或是能死在银河怀中而心满意足? 她身躯软了下来,也渐渐冰凉。 银河感慨不已,替她穿上衣衫,拭去她嘴角血丝,还她妩媚容貌,连眼皮也抹上了,让她得以安心长眠。 抽出她背后短刀,将她放平,那刀十分平常,并不稀奇,自不能找出线索。 银河捏了捏手中银弩,暗道:“方才美娘临死时,拚命点头,可见那人正是银弩凶手,他为了不泄露身分,才另以短刀代替,看那短刀射来之速度,自非一般常人所能射出,他当然精于此道了。” 他又想及美娘临死所说那“江”字,代表什么?是三江门?还是那人姓江?还是意味长江?亦或是另有用意? 另外那拚命的“拚”字,这又是何用意?该不会是她死不瞑目而作鬼也要找人拚命吧? 一时想不通这些含意,只有等碰上了再说,反而是美娘和大哥关系匪浅,她虽不忠于大哥,但若就此把她埋了,难免大哥找人不着而焦心一辈子,倒不如将她带回双鹰盟,也好让大哥死了心。 想定后,他遂抱起美娘,一路取往双鹰盟。 以他身手,极尽施展,不必一天即已抵达多宝湾。 他不愿将此事扩大,只将美娘置于后山,然后回庄院,暗中将大哥给请出来。 银海心知有异,却不敢询问,默默跟在后头,及至林中,发现美娘躺在一平坦石头上,他惊心不已:“美娘她……” “死了。”银河回答简短而感伤。 银海身躯抽搐着:“怎么死的?” “被人从背后射杀,很可能是银弩。” “银弩?哪一种银弩?” 银河将银弩拿出。 银海见着,目光更是惊骇,身躯抖得更厉害:“他敢杀人灭口?未免太狼心狗肺了!” 银河默然不已,见着大哥此时竟然恐惧多于悲伤,遂道:“大哥放心,小弟必定将元凶抓着,替嫂子报仇。” 银海这才热泪盈眶:“多谢二弟,美娘死得实在太冤了……”走向美娘,切声不已地抚着美娘冷白脸容。 银河默默等哥哥将悲切情绪发泄一阵,方说道:“大哥,人死了,入土为安,把她埋了吧!” 银海勉强忍下泪水,哽咽点头:“葬了也好,让她早日投胎,重新作人……” 当下兄弟俩找了一处可远眺四处风光的灵地,将她埋了,银海捡来扁平百块当墓碑,伸指运劲刻下“故亡妻姬美娘之墓”几字,却没把自己姓名署上。 掩埋完毕,再拜几下,两人方自返回双鹰盟,绝口不提此事。 银海闭门深锁,再也很难见他出得东厢院。 银河则另有事待办,正思索如何找出凶手。 文叔却来通报:“小银河,多宝楼那群小孩找了你几次,想是有事找你,你是否去一趟?” 银河讶然:“他们找我?好吧!我这就去,倒是大哥心情不好,文叔多担待些。” 文叔含笑:“我省得,只要美娘回来就好了。” 银河欲言又止,终于仍决定瞒着他,要说也得大哥自己开口,遂告别文叔,往多宝楼行去。 文叔见他背影消失,仍自欣赏他豪迈作风,轻笑不已。 银河未行至多宝楼,小和尚和愣头青飞撞而来。 和尚急叫:“大大哥,大事不妙了!” 和尚年纪要比银河稍大,但大家都称银河“大大哥”,他也顺口如此称呼,叫久了也就习惯了。 愣头青也鬼叫:“天大的事,武林将有劫难了!” 银河笑道:“别说得那么严重,怪吓人的。” 愣头青急叫:“真的,我师父来了,劫难已生。” 银河道:“我看劫难在你身上吧!” 愣头青愣了一下,干笑道:“我的劫难已过,呵呵!我已被师父揍过了,剩下是天下人的劫难。” 和尚急道:“师父在找你,你快去吧!否则包光光和大嘴巴就惨了。” 银河心想大概又是佛金刚惹的祸,问道:“你师父在哪里?” 愣头青急道:“在霸王厅,在那里当霸王。” “我这就去!” 银河凌空拔高,飞鸟投林,直射三楼霸王厅。 岂知他方射人窗口,忽有沉喝声传来,疯僧突然发难,攻向银河,两人形影重叠交错,掌影如流光交错,叭叭有声,随后两人同声轻喝,追逐蝴蝶般倒飞空外,在空中拳打脚踢,如鹰鹞扑打,猛烈已极。交手十数招,两人复往窗口射去,双双落地。 那疯僧哈哈大笑:“果然好功夫,老衲佩服。” 银河拱手:“大师承让了!” “蟠龙真人徒弟还错得了吗?” 疯僧大笑不已。 他人已近百,却满面红光,不算肥胖,却有弥勒佛般笑态,两道眉毛白而粗,有若刷子,看来更是滑稽。 银河已瞧见包光光和大嘴巴跪在地上,一人一手顶着佛金刚,满脸哭笑不得表情。 乍见银河,包光光如见救星:“大大哥快救我,疯师父硬说我们偷了玉金刚,还把它变成这模样,其实你知道这是冤枉的。” 大嘴巴急道:“您行行好,替咱们说句好话,来生做牛做马回报您。” 银河笑道:“你不觉得现在比做牛做马还好些?” 大嘴巴怔了怔,干笑道:“来生事,来生再说,先把今生事解决,什么事都好谈。” 银河轻笑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包光光困窘:“疯师父说我们偷了佛祖金刚也罢了,竟敢把它变得袒胸露乳,连排骨都露出来,不但妨碍风化,还破坏形象,罪不可恕。” 银河见着那尊佛金刚却也和生人无异,实是逼真,遂也轻笑起来。 疯僧斥道:“这还没关系,这两个小子还想把祖师爷卖了,实是对佛祖大不敬。” 原来包光光和大嘴巴回来之后,即不时抱着佛像念念不忘可卖得多少金子,竟被疯僧逮个正着,才会罚两人至今。 包光光困笑:“这都是大大哥的主意,我们只是帮凶。” “己不为,托人为,帮凶罪更重!” 疯僧又敲两人脑袋,痛得两人哇哇叫。 银河这才拱手道:“大师误会了,在下用此金刚,并非贩卖,而是以它引出盗走玉金刚之人,如此而已。” 疯僧急道:“你已知玉金刚被盗走?” 银河点头:“甚至可猜出菩提八掌秘芨也被盗走。” 疯僧频频点头:“不错,老衲就是为这两件事前来,少侠既已先知此事,该知晓对方是谁?” 银河道:“只知是一名二十上下女子。” “她在何处?” “关外无极寺附近,真实地点,在下并不知晓。” 疯僧急道:“有了地头探查,岂能放弃?老衲这就前往,其他事,见面再说。” 失窃菩提掌秘芨,事关重大,他急着想寻回,立即腾身掠出窗外,眨眼即逝,来得快,去得更快。 银河没想到一些事情仍未说完,他即走了,只好哑然失笑,瞧往包光光、大嘴巴两人,说道:“人都走了,你们也可以起来了吧?” 大嘴巴高兴叫着:“万岁,救星来临,一切无险事。”捧着佛金刚已站起来。 包光光却无喜悦,笑得更苦:“大大哥您救得太残忍了,我宁可不让你救,你知道吗?” 银河不解:“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你粉碎了我的美梦。” “什么美梦?” “发财美梦。” “怎么会?……” “怎么不会?”包光光叫道:“你骗我们到关外,根本不是去发财,只是想把敌人引出来,哪来的十万两金子可赚?” 大嘴巴闻言,突然想通,又跪了下来:“太残忍了,我不想让你救。” 银河已然明白两人苦者何来,轻笑道:“其实也不完全骗你们,那佛金刚是值那么多金子,要是当时能引出敌人,又能卖去,不就两全其美?” 两人又升起希望。 包光光往佛金刚瞧去:“它当真能值这么多金子?” 银河点头:“普天之下找不出第二尊,它当然值这些金子,” 包光光一手抢过佛金刚,爱护有加:“真是如此,那可得好好照顾它,免得被人给抢走了。” 大嘴巴欣喜笑道:“原来发财梦是那么难以粉碎的,真是我佛保佑,” 银河轻笑:“你们不怕卖了它,疯和尚回来找你们算帐?” 两人遂又着急。 包光光急问:“大大哥,现在该如何是好?怎么卖才不会出问题?” 银河道:“很难,不过时间还长,你们可以慢慢想,总有一天会让你们想出方法。” 包光光大嘴巴绞尽脑汁想如何应付疯僧。 想不通,包光光忽然自我解嘲:“反正疯师父年岁已大,就让岁月来证明,我们还是很有实力的。” 大嘴巴猛点头:“嗯!我每天会替他超渡一番。” 银河道:“那么缺德?不怕入地狱?” 大嘴巴干笑:“就是要入地狱,要是上天堂再碰上他,那岂不更惨?” 银河轻笑不已,实也拿两人没办法。 此时愣头青和小和尚已探头进来,询问有关师父事情。 包光光、大嘴巴赶忙起身,深怕发财美梦被人发现,说了一大堆有关疯僧事情,还说他已出关外。愣头青和小和尚这才放心,感激银河如此容易已将师父赶走。 为了庆祝疯僧离去,几人大开筵席以谢银河。 尽情地吃喝,甚是过瘾。 及至三更,银河方自回双鹰盟。 一进门,银海已在他卧室等着。 银河压起酒性,拱手惊道:“大哥您怎会在此?” 银海拱手为礼:“银少侠,我有事相告。” “有事?!”银河忽然觉得不对:“大哥您为何称我银少侠?!” 银海镇定道:“我不是你大哥。” 此话一出,有若晴天霹雳,震得银河血气奔腾不已。不错,自从大哥被向展天掳去,自己把他从金光村救回以后,总觉得大哥变了一个人似的,心想他可能受了刺激而心情老化,却从来怀疑他是假冒者。 那人拿起刀子将胡子剃掉,可明显看出他斯文多了,眉宇间也过于短小而少了一份豪气,现在怎么看,怎么不像。 那人叹息说道:“在下名叫朱昆,江西人氏,练过一点武,却名不经传。”身躯因过于感慨而有点抽颤。 银河已然相信他是假冒者,拿来椅子,要他坐下,并率上一杯热茶,让他喝了以稳定一下情绪。 “你慢慢说没关系。” 朱昆喝了几口茶,心情较为平静后,方娓娓道来:“大约两年前,我在开封城识得美娘,随后即爱上她,也跟她常相厮守,过了一段日子,她才说她属于一个秘密教派,要我跟她一起加入。我爱她万分,自是答应了,加入不久,她就带我去见首脑,他蒙着脸,看不清真面目,只知道他是个男的。后来美娘说他们有计划要夺下双鹰盟,要我冒充鹰神银海,也就是你大哥,爱心使然,即答应她了。” 顿了顿,喝口茶,他继续说道:“后来我才知道鹰神早就落人他们手中,我的容貌却有点神似他……” 银河怔诧:“我大哥早已被他们抓去?” 朱昆点头:“应该是,我是看着他模拟动作的。” “有多久了?” “不清楚,不过照日子推算,该是两年前。” 银河盘算:“除去我从金光村把你救回,该是一年前吧?” 朱昆点头:“差不多如此。” 轻轻一叹,又再说道:“后来我一发现美娘原来早就和你大哥认得,她是有计划地找到我。当时甚想离开她,然而她却说爱着我,我只好沉缅于爱情之中,答应他们的事,不过美娘确实一直对我很好,所以我心甘情愿为她做任何事情。” 银河闻言,心知他可能不知美娘水性杨花个性,然而人已死了,他不愿再提及此事,免得坏她形象,伤了朱昆。 朱昆道:“当我模仿银海形态动作以后,又和她一齐来到双鹰盟,平日少出门,倒也能瞒得他们,虽然银星精明,但他却对美娘不满,我又常常跟她在一起,所以银星很少前来见我,这自是最好不过了。” 银河道:“可是你又如何瞒过小鹰儿?它眼睛利得很。” 朱昆道:“它是对我陌生,却对美娘不错,后来混久了,多多少少它也习惯了,不过却仍生疏。” 银河终于想起以前从金光村救回他们,小鹰儿却只找银星亲昵,并未亲近于朱昆,心想若非当时对大哥心存芥蒂,早该发现破绽了。 银河道:“你们既然冒充我大哥?该是掌握了双鹰盟,为何还让向展天把你抓到金光村?凭你们实力该是足将向展天打败。” 朱昆道:“本该如此,但闻及向展天要动双鹰盟,美娘才又说道,我们混入双鹰盟的目的,不是为了抢地盘,最重要却是为了少侠。” 银河怔诧:“为了我?!”他可连想都没想过。 朱昆点头:“为了银少侠的武功蟠龙一气,当时美娘说她爹死在蟠龙真人手中,但他武功盖世,报仇不易,须得到他的功夫,才能报此仇恨。而你又是他徒弟,自能从你身上得到这功夫,后来就将计就计,让向展天抓走,把你引回来救人,然要再伺机要你交出蟠龙神功口诀。” 银河不得不佩服对方设计得如此精密,竟然以自己大哥来盗取武功。 朱昆道:“他们说得没错,银少侠对大哥尊如父母,从未曾拒绝你大哥所求,而且这事还是银星提出,我们顺水推舟,很容易即获得你的秘功,美娘甚至把这秘功交予黑首领,没想到她还是遭了毒手。” 想及美娘,他悲切不已,眼眶又红了起来。 银河道:“难怪在鬼谷洞,那黑衣人会施展蟠龙一气,原是美娘所传。”想及美娘和那人关系,这事也就理所当然了。 朱昆轻叹:“他们既然如此狠心杀了美娘,我也没有必要再替他们工作,把一切都抖出来,其他全由少侠发落了。” 头低下来,甚是沮丧。 银河道:“你也付出了代价,而且又是被人利用,在下也没理由夺去你性命,倒是我大哥仍受困,须要你帮忙。” 朱昆感恩拜礼:“多谢少侠宽恕,至于令兄之事,在下必定全力以赴。” 银河也回了礼,随后问道:“你可知那黑首领长得如何模样?或是有关他任何特征?” 朱昆摇头:“我跟他只见过几次面,每次他都蒙着脸,根本无法看清全貌,只知他身躯高矮适中,如此而已。” 银河也见过那人身材,甚至觉得他年纪并不会太大。 “你可曾见过他使用银弩?” “没有……” “既是没有,你为何知道美娘是他所杀?” 朱昆道:“虽然我没见过,却私底下问过美娘,因为当时小鹰儿也中了银弩,美娘说那是他所发射的,是以知晓此事。” 银河已确定那人即是银弩凶手,想来上次在无名山,美娘想烧死自己,他却故意救人,原是要引自己前往五行谷找向展天,没想到自己还把他当成恩人,不禁暗自解嘲。而美娘想烧死自己,恐怕也是为了配合黑衣人诡计吧! 沉思半晌,银河仍对美娘临终所言那两字甚感兴趣,于是问道:“美娘临死留了一个‘江’字和‘拚’字,你可认得或听她说过?” 朱昆摇头:“她未曾说过这两字,有时候她甚至不愿意回答我所问的。” 银河但觉就此下去也问不出所以然来,倒是朱昆曾经和大哥一起共处,该知道那地方,救人为先,已说道:“你可愿意带我去以前见着我大哥地方?” 朱昆道:“自是可以,不过事隔多日,恐怕他们早已走了。” 银河道:“去去也好。” 朱昆道:“那地方在开封近郊一座庄院。” 事不宜迟,两人遂连夜动身,寻往那地头。 三日后,两人已至开封。 朱昆很快地到那庄院,它位于近郊开封渠旁,背面则为小山,种满翠竹,直往平地延伸,将宅院层层围住。外头瞧去,若隐若现,十分神秘。竹林中突出几株榆树,粗大挺高,至少百年以上,凭添此屋悠然情趣。 两人躲在竹林里,仔细往内瞧,见着大门题有“迎竹居”三字,朱昆已说道:“就是这里没错。” 银河点头,凝目瞧去,不久说道:“似乎已无人看守,咱们进去吧!” 两人小心翼翼潜入庄院,未发现任何人,庄院也已堆积不少落叶,想来已甚久无人住饼。 朱昆很快找到后院那独立雅房。 它位于四边厢房之中天井花园的中间,只要守住厢房,等于看住了雅房一切。 银河推开雅房,传来酒气,左墙角堆了不少竹叶青和茅台酒坛,这正是大哥最爱饮的两种酒。 回味已往,银河不胜唏嘘。 除此之外,其他已和一般住屋无异。 朱昆道:“看来他们似已离去甚久。” 银河道:“除了这地方,你可曾去过何处?” 朱昆摇头:“没有,在此模仿你大哥之后,就已派到双鹰盟,也没去过什么地方。” 银河无奈:“那我们只好四处再找找看了。” “我带你走走。” 说着朱昆走在前头,正想引门而出。 蓦然一道银光从对面厢房疾射而来,快得让人眩目。 银河大惊:“快闪!” 一掌推开已吓得呆愣的朱昆。 银光闪落,嘟地一声,直没石墙四寸。 银河冷喝,暴蹿而出,凌空飞扑厢房,忽又射出银光,直取银河,他反手一抄,快捷抓下银弩,反往厢房打去,银弩夺窗而入,里头一道黑影翻窜从另一头窗口射去。 银河冷笑,此次再怎么说也不肯让他走月兑,身形再度拔高,掠过屋顶,追粘那黑影不放,两人一前一后,直往后面山坡竹林追去。 那人眼看甩不月兑银河,只好不时回头发射银弩,一时也将银河逼在后头。 掠过两座山头,传来飞瀑声,那人长啸一声,奔得更急,眼看前面山径有个转角,赶忙闪了过去。 银河深怕他走失,大喝一声,暴急撞来,几乎前后之差,已撞往转角处,忽又见银弩射来,他早有准备,短刀封往前头,很快点去银弩,眼前一片宽广河床,飞瀑冲水直流,那黑影只在前面二十余丈远。 银河冷笑,幸好未被走月兑,赶忙追赶。 眼看快将人截住,忽又罩来三名持刀冷面汉子,清一色短发、黑衣、年约三十,面如僵尸,三把利刀又狠又快截往银河全身要害。 银河一心只想逮住银弩凶手,眼看有人围上,当下冷喝,短刀一抖,冲势不变,化得流光一道,让人眼花缭乱,电也似地冲向前一名壮汉,短刀硬将对方长刀截成两段,复往前一带,砍下那人右臀,那人竟未叫痛,又自狠命打出左掌,银河但觉这三人好似向展天训练出来的不怕痛高手。当下不再心存仁慈,一掌打向那人,砰地巨响,那人暴喷十数丈,撞上崖壁,脑袋碎裂身亡。 银河藉此突破防线,又自猛追那人。 那人眼看手下无法阻挡银河,赶忙遁入飞瀑。 银河心想那里必有通路,照样撞了进去。 两名壮汉也跟着撞入。 洞内一片广大秘室,壁上置有多盏油灯,亮如白昼。 眼看银河闯入,猝有数把长刀迎面砍来,银河冷笑,递刀猛点,就是如此奇怪,那些长刀被他短刀点着,不是立即断成两截,即是裂了七八分。 他们哪想到这是银河受教于雕像圣手王千尊,得知任何东西都有纹路,只要模清纹路,再硬的东西也可切开,这许多天里他有空即不断练习,几个月下来颇有心得,虽是平常短刀,现在到他手里无异断金斩铁的神兵利器。 那些壮汉见状,虽是不怕痛,却有感觉,正在惊诧之际,银河挥出短刀,立即将他们放倒,再往前迫去。 岂知方掠丈余,眼前砰然一响,碗大粗铁栅栏已将去路挡住。 那黑衣人这才安心转头冷笑:“你就认命于此吧!” 说完哈哈大笑,等着看好戏。 银河被阻,后边又有追兵,不得已只好先回过头来砍杀他们,那些人虽是不要命,但对于银河如此高手,却仍难占得上风,几招下来,相继被制住。 银河这才转向那人,冷笑道:“有了铁栅,未必能保住你。” 那人狂笑:“难道你手上是神兵利器不成?” 银河未再理他,瞧着铁栏纹路,一刀切去,竟也切下寸许刀痕。 他立即又运劲,再往下切,一连七刀,当真把碗粗铁栏给切断。 那人再也笑不出来,冷喝:“我跟你拚了!” 出招封掌,硬是将银河逼于铁栏另一头。 银河不得不倒退数步,然后暴喝一声,双掌凝掌,不打向那人,却打往铁栏顶端石壁,掌如劈电,打得石壁碎片纷飞,整座秘室晃动不堪,就快倒塌。 那人见状大骇:“你敢毁掉这秘室?!” 银河冷笑:“有何不敢?我离出口只有丈余,凭我武功,在倒塌之前足可从容逃逸,你可就要被活埋了。” 说完又猛击顶壁,轰轰叭叭,大小岩块不时往下掉,似乎整座山即将垮下来。 那人怒急大吼:“住手!快住手——” 银河仍自不理,劈得更急。 那人眼看就要被活埋,赶忙怒喝:“快住手,否则我要他的命!” 说完闪入一活门,再一翻出,手中多了一名三十上下男人,他一只手已按住那人天灵盖。 银河见状大惊:“江少门主”!掌劲也不敢再发。 那人正是被蒙面女子所掳的江南,他仍昏迷不醒,不过伤势已不复见,想必已复原。 那人冷笑:“不错,正是你要救的人。” 银河不解:“他怎会在你手中?” 那人哈哈大笑:“老夫要抓谁就抓谁,谁也挡不了,给我退去,否则我立刻杀了他!快退……” 推着江南,猛逼银河。 银河只好先退出秘室,到了外头再说,遂收掌往外头退去。 那人这才小心翼翼往前行来,逼出瀑布,发现银河仍在前面,又硬把他逼退。 银河冷道:“把人放了,我不再拦你。” 那人冷笑:“有了他,我岂不更安全?” 硬抓着江南又把银河逼退数丈。 银河正无计可施之际,忽而传来女孩叫声。 “在那边,快追!” 声音不远,想必离此已甚近。 银河惊诧,往后瞧去,转角处忽又有一名受伤黑衣蒙面人跌撞奔来。 先前那名蒙面人暗自叫糟,趁着银河往后瞧之际,拔身即已开溜。 忽见得转角处又追来一名白衣书生,正是段平。 他见着蒙面人,冷喝一声,手中一把长剑抛射而来,准确无比地射向那人背心,几乎同时,一道银光从银河耳际掠过,射中那人胸中。 那人双面受敌,岂能逃得了,闷呃一声,倒栽地面,前胸、后心全中了暗器,当场毙命。 此时段平已发现银河,惊喜万分:“银少侠你也在此!” 银河来不及回答,转角处又转出江西、江雨,两人香汗淋漓,江西见着银河,正想叫出,江雨却见着逃走黑衣人手中抓着的江南。 她惊喜尖叫:“大哥!大哥在那里!快拦下他!” 她这一吼,江西、段平方自往江南瞧去,皆惊惶万分,赶忙要拦人。 银河自知那人会逃,但他却知道逃不了多远,他之所以会愣住,乃是没想到段平和江西江雨会突然出现,现在见着三人追了过去,他也快步追前。 追不了半里,那人已被拦下。 江雨怒喝:“还不把我哥哥放下?留你全尸!” 那人冷笑:“让开,否则要他的命!” 他往前逼,众人又往后退。 江雨急出眼泪:“你这恶人——怎么办?银大哥你快想想办法。” 银河瞧瞧地形,这是在两山中的溪谷,那人要逃,实也不易,只是他手中人质,倒是十分棘手。 他说道:“老兄你也知道想逃似乎十分不易。” 那人冷斥:“谁说的?有人质在手,老夫照样逃得了。” 江雨怒道:“你休想走一步,否则银大哥会杀了你!” 那人狂笑:“他敢?来呀!大家来个同归于尽!” 右手按住江南天灵盖,逼得江西、江雨泪流满面。 银河道:“老兄不必如此,我即放你生路,你走吧!” 挥挥手,当真要放走人。 江南焦急万分:“银大哥怎好放人?那我哥哥他岂不更危险?” 银河安慰道:“那恶人心狠手辣、逼急了他,难免危害你哥哥性命,倒不如先放他走,然后赶在前头埋伏,再伺机救回你哥哥。” 他说得甚小声,那人自是听不到,冷笑道:“无论你们耍何诡计都没用,我是不会放人。” 有了银河这主意,江西、江雨也不再反对,只是叱骂着。 银河则落落大方:“你走吧!人我不要了。” 那人怔愕:“你敢不要人?” 银河道:“要不回来,干脆不要。” 众人已让出一个缺口,让他往下游行去。 那人心知必有诡计,却又猜不着,冷笑道:“任你们有何诡计,也得赔上一条命!” 他边走边回头,四人竟然都不动,实是猜不透银河心思。他想着只要扣紧江南,自能保住性命,也想过对方可能在沿途设下埋伏,自己得小心些。眼看两旁山峰枝叶茂密,极易中伏,倒不如走这河床来得安全,遂小心翼翼往下游行去。 银河则交代三人顺流跟踪,自己则绕道山头,准备在下游拦截。 段平、江西、江雨只好照着指示,暗中跟在后头。 一个时辰已过。 黑衣蒙面人已走了十余里路,心想该暂时把对方甩得远,此处宽又广,也不易受人偷袭。 打从开封迎竹居开始,他就没有休息过,累得满身是汗,十分难受,眼看前头有一水潭,清澈见底,心想弄点水洗洗脸,自不会中伏才对。 当下四处张望,但觉无人跟踪,遂走往水潭,紧紧将江南靠在身边,面罩也不敢拿下,掀起一小缝,正想舀水准备饮用,猝然发现水中有人影,正往上蹿。 “不好!” 他大喝一声,双掌猛往下击,轰地一响,水花溅得数丈高,想抓着江南逃命。 水中正藏着银河,他并非很准确算准那人会在这水潭休息,而是躲了四个水潭才等到他,可谓等得辛苦。 他目标并非那人,而是想救出江南,突见那人发掌,他并不理会,而是想抢得先机。眼看他手掌举起,整个人已冲向岸边江南,等到那人掌劲落水,他老早将江南抱在手中,而那人想回身抓向江南时,银河一掌将他逼退。 那人大叫不好,哪还敢再停留?赶忙拔腿即逃。 忽而段平急追而至,喝道:“哪里逃?”猛追不放。 那人眼看段平身在咫尺,想甩月兑并不易,遂一转身,射出银弩,直取段平门面,那银弩又快又急,距离又近,段平想避已是不及,只好止出右肩头硬挨银弩,直没六寸深,他硬咬牙,左手抽出随身匕首,猛射那人背心。 那人没想到段平中弩还能反击,眼看匕首已至,赶忙以手中发射弩箭的小长盒架去,正庆幸自己架开匕首之际—— 一声“纳命来”,段平竟然将肉中银弩拔出,当第二支暗器直取那人咽喉,那人避之不及,当场被射穿咽喉,未敢相信怔骇当场,两眼睁得快拉破眼角。 江雨追来,金剑没命往他刺去,边刺边掉泪:“凶手还我爹命来!你该死!懊死——”金剑落个不停。 江西则关心段平伤势,急忙奔过来:“段公子您的伤……”见他肩头血流不止,赶忙拿出丝绢替他止血。 段平脸色稍白,却仍露着笑容:“没关系,只是一点小伤,不碍事。” 江西急道:“你还说不碍事,快坐下来,我替您敷药。” 把段平按于石头上,已拿出金创粉和小刀,小心翼翼割开肩头衣衫,并替他敷药。 段平则欣赏美女般地欣赏她,嘴角不停露笑容。 自从段平把她从蒙面女子手中救回来,她早已对段平情愫暗生,然而段平何尝不是对她心仪不已? 银河则替江南解开穴道,也因他穴道被制过久,血路有点滞缓,遂运功替他打通血路。 不久江南悠悠醒来,一眼瞧见银河,感激不已,眼眶一红,就想下跪以谢救命之恩。 银河急忙扶起他:“江兄不可,这里还有多人。” 江南这才发现两位妹妹和那白衣书生段平,一时也不再坚持。 此时把蒙面人杀了十数剑的江雨才过瘾地回过头,瞧及江南,喜极而泣,叫声大哥已扑往他怀中,却未像以前扑在银河怀中如此痛哭流涕。 江南安慰她,不久她情绪已稳定,江西才拜见大哥,并介绍段平,说是那天那位白衣公子,也是救了自己的人。 江南感恩拜礼致谢。 段平含笑直说只是路见不平,何足挂齿。 江西却说:“才不呢!方才段公子为了捕杀仇家,还挨了对方一支银弩,伤口还在流血呢!” 段平急忙说道:“大丈夫行走江湖,难免挂彩,不足为奇?” 江南拱手道:“不管如何,在下替三江门上下感谢段公子拔刀相助。” 江南笑道:“哥别谢那么多啦!段公子和大姊好得很,将来若不小心变成一家人,那还谢什么?” 江西闻言不禁困窘,叱道:“小丫头你敢乱说话,看我如何收拾你!” 她一追,江雨拔腿即跑,口中专挑些打情骂俏的话来说。 段平也是窘红着脸,十分难以自处。 江南则为妹妹道歉,段平直说没关系,小孩未免多话,只是好玩而已。 银河则早已走往那黑衣人,他身躯虽被江雨刺得满身窟窿,脸部仍罩着面巾,他将面巾拿下,但见此人年约四旬,其貌平凡,根本没什么特征,倒是他手中约半个手臂长,三指宽的铜盒十分醒目。 银河将它拾起,瞧了几眼,又往他咽喉银弩拔去,但觉段平暗器手法不错,能射得如此准确。 他将银弩往铜盒前头小洞塞去,却发现无法塞入,感到奇怪,才又往铜盒找寻,不久果然找到秘诀,原是盒子靠边角左右端各有小凸钮,把它按下即能打开上盖,里头还有一支银弩未发射,他暗呼好险,要是乱按,误触机关,说不定已被射着了。 铜盒内有三道沟槽,每槽置一条强劲拉绳。这拉绳不知何物所造,弹性特佳,张力更强,类似千年猛蛟筋所制成。有三条拉绳,且能置三把银弩,正好把铜盒填满,而有导槽引道,所射出银弩自不会偏向。 银河将银弩尾翼扣于拉绳,往后拉,竟然发现这细如柳条的绳索竟然吃力如此之重,比百斤猎弓毫不逊色,难怪它能射中小鹰儿。 将弩箭拉满,扣于尽头两支勾针,勾住银弩两边尾翼,只要按下勾针,银弩自然月兑弦而出。 他翻过黑衣人尸体背面,银弩往他射去,只听得叭然一响,竟然从背面穿透前胸,直钉地面。 银河不禁暗呼侥幸,若有人在暗处放此冷箭,自己也甚难应付,说不定还得伤在它手中。 他心想方才如此近,这银弩为何没射穿段平肩头?是他命大?还是黑衣人临时慌了手脚?但手脚慌乱,该和银弩强弱无关吧?这本就靠拉绳发出的劲道。 他正想着这问题,江雨和江西已追逐累了,遂回到哥哥身边,告知父亲已死在银弩之下,并带他走向银河。 江雨指着尸体,恨道:“他就是银弩凶手,终于被我杀了。” 江南悲心不已,没想到那次灾难,父亲仍未逃过此劫,如今天人两隔,何等痛心,他问向银河:“银少侠可有收获?他可真的是是银弩凶手?” 银河道:“该错不了,你不也落人他手中?” 他想知道江南被掳的情形。 江南叹息:“当我中弩倒地后醒来时,一直都被关在牢里,也只有这蒙面人跟我碰过面,其他一无所知。” 想起八月中秋往事,江南不胜唏嘘,眼眶已红。 银河不忍再问,说道:“江兄身体好像不适,不如早点回堡调养,也好重整三江门。” 江南叹道:“不瞒银少侠,在下自落入他们手中至今,功力一直未能恢复。” 银河有点讶异:“他们制住了你的武功?” 江南点头:“想是该如此,” 江雨道:“哥放心,要是天罡、地煞爷爷回来,一定能替你恢复功力。” 段平说道:“在下也略懂医术,若回到三江堡,再替江大哥瞧瞧,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江南拱手:“多谢段公子。” 银河心想此事已了,朱昆可仍在迎竹居,不管他是否已走人,自己总得回去瞧瞧,当下遂拱手告退。 他不走,江雨还没想到,这要走了,她突然凄然起来,自从在他怀中哭过之后,她就再也忘不了他,纵使段平长得不错,可是跟银大哥比起来,总是少了那特殊格调。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上他,却甚想跟他在一起,那是不自觉而如此期盼的。 眼看银河要走,自己又找不到借口,情急生智,赶忙说道:“银大哥你可不能走。” 银河一愣,不知她所言何意? 不但他如此,连江南、江西和段平也不解,全往她看来。 江雨轻笑:“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其实是为了大哥,我说天罡和地煞爷爷会回来,其实我也没把握,他们去了天山快要一年,连个鬼影也没见着,想是玩昏了头,要他们替哥哥治伤,恐怕很难等罗!倒是银大哥,他那两下子可比两位爷爷高明多了,上次大家都见着了,银大哥差点把三江门给拆了,他功夫既然厉害,当然救人医病也不差啦!大哥不求他要求谁?我也是为大哥,要他留下来。” 如此一说,银河反而困窘:“江姑娘太抬举我了,那些医病打穴,我可不精。” 江雨道:“我爹说蟠龙真人医术天下无双,你是他徒弟,还差得了吗?” 江西也开口了:“银大哥,为了我哥哥,您不妨到三江门一趟,纵使解不了哥哥禁制,也该让我们兄妹三人谢您相助之情。” 银河再也不好意思推辞,遂点头:“姑娘既如此说,银河不去则成了罪人,在下走一遭就是,不过方才在下来此之时,仍有一位朋友在开封,也该过去跟他打个招呼,再赶来跟你们会会如何?” 闻及银河要去了,江雨不禁心花怒放:“没关系,不过要快点来哦!我们等你。” 江南拱手道:“为了小弟又麻烦银兄了,实是过意不去。” 银河还礼,说道:“江兄别见外,其实在下也该到令尊坟前上儿炷香,以报答知遇之恩,你不请我,我仍会上三江堡的,天色将晚,不如你们先走,我随后即来。” 江氏兄妹再次热切告别银河,方自和段平离去。 银河注视那黑衣人良久,说道:“你当然不是正主儿,否则功力怎会如此之差?” 他还是将那人尸体给埋了。 然而他心情却更加沉重,不知如何才能找到大哥?眼看该用的方法都用了,竟然都如此快地被断了线,现在只剩下朱昆,希望能在他身上再引出线索。 想及朱昆,他也不敢再耽搁,急忙往开封方向赶去,以免有变。 然而他赶至迎竹居那独立雅屋,银弩仍钉在墙上,朱昆早不知去向,他寻了一阵,并未发现打斗痕迹,可见朱昆该是安然走出这迎竹居才对。 他会去哪里? 银河一时无法猜着,自也无法寻得,暗道:“看样子只好先上三江堡再说。” 心意已定,遂往三江堡出发。 他并未和江南会合,而是跟在他们后头,无他原因,只是一人静静想些事情,以能对付那狡猾的凶手。 三天后。 江氏兄妹和段平已抵三江堡。 三兄妹极尽哀思地祭悼父亲,然后已准备如何整顿三江门。 江西则说要先替哥哥恢复功力,段平也替江南把了脉,说是几处穴道被制,只要打通就没事了,也拿出疗伤圣品要江南服下。 江南服下他药剂,已然有一丝内力游动,当下甚是佩服段平医术高超,段平则谦虚不已,只道是正合对了药而已。 江西听来高兴,江雨可就不怎么高兴了,因为这病是要留给银大哥治的,若被他医好,银大哥岂不没得医了?是以老是不怀好意地瞄着段平,忽然她发现段平总有一股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看来十分让人不舒服,以前对他不错的印象,现在再也好不起来。 她懒得再瞧他,跑到门口,张望了老半天,直到黄昏才发现银河踪影,她欣喜不已,但想回头又有气。他说随后就来,一个“随后”就是三天才赶上来,分明是有意回避,等他来时,非得好好训他一顿不可。 然而见他入门,一声“小妹”,把她叫得心花怒放,就再也什么骂人的话也说不出来,一个嘴巴就快笑裂了也不知道痛,恨不得整天整夜跟在他身边,若能像上次一样躲在他那英挺胸怀,那该有多好? 然而银河却不解风情,很快拜会江南,在他陪同下祭拜了江东坟墓,并上了三炷香,还焚些冥纸以追思知遇之情。 膜拜之后,江雨则又想缠上来,然而在哥哥面前也耍不出什么名堂,只好要银河替哥哥治伤,也好抢回一些颜面。 银河遂答应,江南也不便拒绝,遂领着银河走向三江堡特有的炼丹、医疗房。 此处为石块砌成,呈长方形,左侧置有大小鼎七八尊,还有炉子、药草,想是炼丹用。右侧则置有一石床,床上铺有净白软被,床左边则为靠墙木架,放满不少瓶瓶罐罐,想是治伤药器,床右边则有活动木桌,上边摆了许多针刀、小炉火,想是手术工具。 一进门,药香味立即传来。 银河四处瞧望,频频点头:“这真是理想疗伤地方。” 江南道:“银少侠说笑了,这炼丹房管看不管用,许多年已没炼出什么好药了。” 江刚道:“哥是来活伤,管他有无炼得好药?你快上床,免得耽误了时间。” 江南逗笑道:“看你,还没学得医术,即医起人来了?” 江雨女敕脸稍红:“哥你还有心开玩焚?要是误了时间,那我可不管你了,也不想想武功闭得愈久愈难治疗?” “是,小妹说得是,哥这就听你的话。” 江南立即把软被掀起,坐在冰冷石床,一副等待治疗模样。 江雨这才满意笑道:“就是嘛!有伤不治,这还像什么话?”转向银河:“银大哥就看你了。” 银河点头:“我试试看,却不知能否治得。” 江雨笑得迷人:“大哥要不行,我看天下也没人治得了了,所以你一定要行。” 银河轻笑:“要是一定行,我就可以改行当医生了。” 江雨笑道:“可惜你是不会当的,你是大侠,怎会去当医生?” 银河笑而不答。 江雨仍有话要说。 江南说道:“小妹你再说下去,大哥的病可就要给你耽误了。” 江雨顿觉话说得不少,女敕脸微红,伸伸舌头:“不理你们啦!治好了再告诉我!” 说完一溜烟地走了,却躲在门角想听听里边有何谈话传来,结果甚为失望,只听到哥哥说声太顽皮了些,银河却只是笑声,无奈之下只好真的走了。 银河很快替江南把脉,诚如江雨所说,他是蟠龙真人徒弟,医术自是高明。这一把脉,他已觉得有异:“江兄可曾服过药了?” 江南道:“服过,是段公子所给,怎么?有何不对?” 银河摇头:“没什么不对,只是对症下药,他下的药真准。” “少侠你说的是……”江南不大了解银河所言。 银河说道:“不瞒江兄,当初在下救出你时,即已发现你脸色不大好,也把了你脉搏,只觉得好像血气散乱,无法凝聚,这该是药物形成,和穴道被封的封住武功不一样,而此时你血气已聚,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内力升起,只是无法持之以久,那即是穴道或经脉受阻的原故。” 江南点头:“不错,服了段公子丹药之后,丹田总有一股内力想窜升,只是一刹那又沉了下去。” 银河道:“所以我才说他药下的甚准,一帖即能命中,这功力,在下恐怕也自叹弗如了。” 江南道:“少侠能一把脉而猜出这些,功力自也差不了。” “江兄夸奖了,段公子医术既然不错,不知他下何诊断?” “他说几处穴道被制,只要打通就没事。” “我瞧瞧。” 银河心想若段平医术高过自己,自己也可省去模索的时间,直接从他诊断后所说的症状着手,自该能对症下药才是。 然而他按着江南穴道脉络模索,只发现几处穴道被截,但这些穴道很容易即可解去,也不是被封了很久的症状,难道段平解不去吗? 这问题他无暇去想,因为他发现更大的问题,那是在江南背部命门穴位置,结有一个疮疤。 方模到那里,江南已说道:“这是被银弩所射伤,不知怎么却未夺走在下性命。” 银河怔诧:“那银弩如此之强,竟然未将你背心射穿?!” 江南莫名一笑:“大概是我命大吧?” 银河却不这么想,这其中必有原因,因为这问题关键十分重要。 要银弩射中人身而未深入,只有两个可能,一是离太远,二是并非铜盒拉绳所射出,但第一种原因并不成立,那偷袭者既能射死他父亲,又岂会射不死他?他父子难道差上十八支?事实上两人却相差无几,问题会出在哪里? 他又想到段平不也在近处挨了银弩?他肩头怎么也未被射穿。 心头想着,手可未停下,不停诊察。 他说道:“不瞒江兄,您的武功受制,除了穴道被制外,最大原因仍在于命门穴上。” 江南大惊:“我命门穴受了伤?!” 要起此穴受伤,重则立即毙命,轻则武功全失,药石罔效,他自然紧张万分。 银河说道:“照推脉看来,该是皮毛之伤,那银弩若是再偏一点,可能江兄要当场毙命,现在恐是脉路被截断,无法恢复功力。” 江南惊诧:“那该如何是好?!” 若脉路已断,恐怕一辈子也甭想恢复功力了。 银河含笑道:“看江兄脸色气血仍不错,那脉路可能并非完全断得彻底,只要把它接回去即可。” 江南道:“用内力无法打通?” 银河道:“内力是用冲脉方式打通,但你伤口结了疤,如此冲撞,效果不易,甚至会导致穴道负荷不了而迸裂,更得不偿失,还好那伤处位置明显,待我替你开刀,把它接回去即可。” 江南感激道:“全由少侠医治了。” 银河当下要他躺下,月兑掉上衣,背心果然露出指印大红疤。观察一阵,随后点了江南昏穴,再输人一些真气用以让他血脉较为平顺,然后拿出锋利小刀,小心翼翼往疤痕切去。 第一刀落下,两寸长伤口已现,他感到惊讶,这伤口并非直入内肉而是从命门穴斜往上方扎人体内,所以才未完全伤着命门穴。 然而他想到如此伤人手法,那银弩该是极低射出,好似打针般斜往上戳,自是入肉不深。 他惊心肉跳切开伤口,果然疤痕末端脊髓骨露出伤口,呈三角形,殷红醒目,正是银弩所伤,缺口不深,显示银弩力道并不重。 这些发现使他惊心不已,沉思一阵,忽然有了笑容。 “若非这伤口,我还真无法想通此事。” 听他所言,似乎发现了什么秘密? 他放松心情,仔细找出被截断经脉,发现乳白脉线果真被疤肉给粘得乱七八糟,有若树根四处奔窜。 他小心翼翼接回那些脉络,再去掉不必要疤肉,然后敷上些许自行配制的生肌活骨良药,再将伤口缝合,试着替他运气,果然畅通许多,心知大功已告成。 正想挽袖拭汗之际,江雨不知何时已站在左侧,手里拿着一小竹篮,有点无奈却又心满意足地瞧着自己。 江雨看他瞧来,已眯笑说道:“大医生,可辛苦你了,一个手术下来已经三更半夜啦!” “真的?!” 银河这才往门外瞧去,早已漆黑一片,屋内却烛光通亮,不禁失笑,自己是给手术给沉迷了。 江雨把篮子移向石床,含笑道:“吃吧!你不饿,我可累坏了,足足换了三趟饭菜,怕你吃了冷饭,于心不忍,还是吃了它吧!省我的事。” “多谢江姑娘。” 银河也不客气,掀开竹篮,饭香扑来,不禁胃口大开,端起热饭,扒着即吃,四样菜分别是红花蒸蟹、五味溜鲑鱼、爆炒牛肉和一盘青菜,加上六味笋丝汤,也算是十分可口养喉。 江雨看着他吃,甚是满足,一种期盼眼神问道:“比起多宝楼的大厨子如何?这可是我亲自下厨的哪!” 菜色虽不差,若跟郭二手比可就差多了,银河岂能扫她的兴,立即频频点头:“好,味道不错,看来你可在多宝楼旁边再开家百花楼,跟郭二手拚,保证生意比他们好。” 江雨笑得心花怒放,说道:“当然比他们好,光是三江门弟兄就让我累坏啦!我才不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不过银大哥也不必捧我,我这几下子,还是在几天前跟姊姊学的,岂会比得上大厨师?” 虽是如此,她仍笑得甚是开心。 反而银河有点窘了,说道:“其实姑娘只学了几天就有这样成果,实也难能可贵。” 江雨笑得更是开心:“那以后你可要常来吃我煮的东西喔!” “一定,一定!” 银河猛点头,饭也吃得差不多,忽见江南有了申吟,立即放下碗筷,在江南身上截了数指,已将他扶起。 江雨也敛起笑态,问道:“我哥哥他……” 银河道:“该没问题。” 江雨欣笑不已:“我就知道你能救得了哥哥。” 此时江南已慢慢张开眼睛。 银河立即说道:“江兄你脉路已通,只是伤势未愈,还得等几天才能剧烈运动,免得伤口裂开。” 江南但觉背心冰凉,并未感觉疼痛,感激道:“多谢少侠。”稍一提气,果然感觉功力顺畅无阻,心知脉路已被接通,更是感激银河:“少侠果然医术高超,一刀即能解去在下禁制,实是佩服。” 银河淡笑:“江兄过奖了,只是在下却有了疑问。” 江南问道:“少侠有何疑问?” 银河道:“不知江兄可否告知在何处受伤?” 江雨抢口回答:“我不是说过了吗?在前院广场,你不也查过了?” 银河道:“我现在要知道的是你大哥当时的方向,这事关系重大,我必须了解。” 他这么一说,江南和江雨面色反而沉重起来。 江雨急问:“银大哥发现了什么?!” 银河道:“这要到现场才能明白。” 江南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到广场去吧!” 江雨也急于知道到底有何秘密,赶忙拉着哥哥,引导银河往前院行来。 屋外弦月青光闪闪,景色透着黯明。 江雨、江南重演旧事,心头不胜悲切。 两人很快找好位置。 江雨道:“当时我赶去帮助九位剑手,后来又被一名女子缠上,我的位置该靠东墙,然后再往那天摆着桌椅地方渐渐移去。” 前厅位于南边,大门靠北边,两边则为断崖,也是山下远远看来的城堡。 江雨靠东方,江东为赶去救她,也该向东方,江南为了救父亲,自也面向东方。 银河盘算方位,发现江南较靠大门,那该是东方偏北,江东和江南的方向也该往北偏了。 他问道:“那第一支银弩从何角度射来?” 江雨摇头:“我没看清楚……不过该是从西方。” 江南道:“我记得是从我的左手边,在大门右侧一点点。” 银河算着方位:“你面向东边偏北……这么说那银弩位置该是西边偏北……若靠大门,自也是较靠北边了。” 江雨问道:“你问这何作用?” 银河道:“至少这可以证明射杀你爹和射伤你哥哥的银弩来自不同方向,你爹那支是从西北方向射来,而伤害你哥哥那支却是从东北方射出。因为你哥哥向东北,那银弩直取他背心,跟你哥哥方向是平行。” 江雨道:“这还不简单,敌人只要再移往西南悬崖发射银弩不就成了?” 银河道:“事实你爹中弩和你哥哥赶去救人,时间甚是短暂,那人武功再高,恐怕也难以立即移往西南方。” 江雨道:“移不成,他们不会在两地同时埋伏?” 银河若有所悟:“是了,我怎会没想着?” 江雨嫣然一笑:“看你,摆了一整夜竟为了这小问题,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现在还有什么绝事没想通?” 银河干笑:“没了,都想通了。” 江雨道:“那你该可以回去休息了吧?三更都快过了。” 银河道:“姑娘先走一步,我还想跟你大哥聊聊。” 江雨本想带他去寝房,然后还可以跟他多聊些话题,然而他却不解风情,拿了大哥挡在前头,眼看大哥没有离开意思,自己也不好意思再留下了,只好先行告退,不怎么甘心地走了。 此时江南才问:“银少侠你现在可以说出重要关键了?” 显然他早已知道银河有意支开江雨。 银河也不再兜圈子,说道:“事实上,伤你的银弩是用手发出的,若用铜盒,早已射入你体内。” 江南惊诧:“那又会是谁?” “段平。”银河简短回答。 “是他?”江南脸色大变:“怎会是他?” 银河道:“首先他躲在门墙后,先发弩射中你爹,然后赶来救人,你不觉得他掠出的方向,和第一支银弩差不了多少?” 江南回忆,虽不大确定段平出现方向,仍可感觉他从大门附近赶来营救江西。 他道:“该是如此,是他救了江西。” 银河道:“他只想救江西一人,突又听到江西要他救你和你爹,甚至江雨,他只好转身扑向你,在转身之际暗中将银弩射出,然后赶去救江雨。” 他拿出铜盒,往地上比去,手指一按,银弩射出,硬将石板射穿三四寸,说道:“硬石板都挨不了这弩盒威力,若用它打在你身上,早该穿肠破肚了,而当时只有段平是在你后面。” 江南越听越惊心:“若真是他,那他所为何来?” 银河摇头:“这我就不得而知了。” “你是如何怀疑他?” “在替你治伤之后,他不该替你解去药物,那只有解药才有如此快速神效,再来即是切开你伤口之后。” 江南道:“他既然想灭江家,为何又救了江西?” 银河道:“这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江南道:“既然知他涉嫌,该如何对付他?” 银河道:“这由我来,你伤势未复原,跟他争斗无效,我暗中探查他,说不定会有更大发现。” 江南轻轻一叹:“也只好如此了,没想到他一表人材,却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之事。” 银河也轻叹不已,若银弩凶手真是段平,那自己大哥可能在他手中,岂可轻举妄动? 夜色已深,银河送江南回房,自己却是如何也睡不着,不禁走出城堡,往对面高峰行去。 弦月如雪,银白透亮,照得云层如轻浪般,卷白浮沉于山峦高峰之中。 银河登高一望,万里银光一泻无际,不禁豪气大发,想长啸发泄多日闷气,却又怕深夜啸声惊动人家,只好作罢,他默然登上高峰,心思不断计划,该如何对付段平。 行之不久,他忽然发现有谈笑声传来,惊奇之下已潜了过去, 那是峰顶一处面崖地,江西和段平两人相拥,坐在那里赏月,笑声正是他俩调情所发出。 银河持之以礼,不愿走近,绕过另一头,独自沉思。 段平则搂着江西,蜜意甚浓:“小西,我们结婚吧?” 江西晕红着脸,一双眼睛闭得紧紧,陶醉在爱情之中,对于段平所言,也未置可否,只是淡淡轻笑。 “小西,自从第一眼瞧见你之后,我的心永远忘不了你了……” “我知道……” “我想跟你长相厮守……” “……嗯……”江西淡笑。 段平靠得更近,搂得更紧:“我要你……要跟你结婚……你嫁给我吧……” 不等江西回答,忍不了江西双唇诱惑,段平已紧紧吻向她,两人缠绵纠搂成一团,如蛇般、如线般难分难解。 他猛亲,衣衫猛褪,那晶洁的胸脯竟是如此娇女敕而迷人,段平两眼如贪狼,想一口把它吃下。江西申吟声更急,整个人已淡淡抽搞,段平欲火难熬,又想把她全身剥光以逞兽欲。 一声鸟呜传来,又尖又刺耳,终将两人给惊醒。 江西赶忙抓起衣衫,急道:“段公子,不可如此……”她不知自己为何如此放荡,敢在孤山野岭上做这种事,不禁女敕脸更红了。 段平暗自叫声扫兴,仍自沉迷中,浓情蜜意说道:“小西没关系……我会娶你的……”又想抱向江西。 江西急忙闪开:“段公子不可如此,我爹刚刚去世不久,我不能……” 段平看她如此认真,心知无法说动她了,遂也歉声道:“对不起,我一时沉溺太深了,害着你没有?” 江西看他也清醒过来,这才放心,柔情一笑:“没关系,刚才我好怕喔……” “对不起,是我的错……” 段平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两人也就释怀了,相视含情谈笑不已。 江西很快将衣衫穿妥,含笑道:“已经快四更了,我们回去吧?” “随你。” 两人亲呢一阵,才相拥依偎行往回路。 随着两人离去,银河从黑暗中走出,轻轻一叹,往手中夜莺鸟看去,哑然一笑:“鸟儿,苦了你。” 随手放开,夜莺振翅飞去,却再也不敢乱叫。 原来方才银河听及段平婬乱笑声,心知他将干坏事,又不愿惊动他,遂暗中抓来夜莺,用力一捏,夜莺沉痛尖叫,倒把两人给惊醒过来,阻止了一件悲事发生。 沉默中,他也走下山峰,回堡休息。一觉起来,已日上三竿。 江雨早就等候多时,见他起来,逗笑道:“银大哥你睡过头了,人都快走光罗!” 银河不解:“谁走光了?” 江雨轻笑道:“先是段公子留书不告而别,随后大姊前去找人,后来大哥也去找姊姊,我看你也会去找人……” 话未说完,银河怔诧:“段平走了!” 江雨觉得奇怪,他为何特别关心段平,只问他的消息?她仍点头说道:“早走了,也不知为什么,听姊姊说是大哥回来,又有您替大哥治伤,他出门太久,也该回家,所以就走了,不过我看他八成是面子挂不住,医不了哥哥疑难杂症才走人。” 她当然不知段平另有其事。 银河暗道:“他仍旧起了疑心,先走一步,得赶快把他找到,否则将前功尽弃。” 他道:“小妹你先看家,我得找到你大哥,他的伤不宜太劳累,我先走了。” 不等江雨回答,他已快步转向回廊。 江雨一时愣在那里,待想起要追人,早已不见银可踪迹,嗔噘着嘴:“怎么搞的?一大早起来,大家好像中了邪一般,全往外头跑?” 自己想追,又怕家中无人,只好认命地待在家里。 银河追往山下,已见得江南走回,他很快迎上去。 江南见着银河,急忙说道:“段平走了。” 银河道:“追着没有?” “没有,他走得甚是突然,若非江西哭了,我还不知道他已走了,唉!江西却一直说是她得罪了段平,谁又知道如何得罪他?” 银河心知江西必定为昨晚之事而自责,说道:“你告诉她有关段平的事没有?” “没有,为了保密,我觉得还是不说好。” 银河道:“如今段平已走了,也无须再对江西保密,这样反而害了她,倒不如让她知道来得好。” 江南又沉默一下:“好吧!她回来,我再告诉她,倒是段平已走,银少侠该如何应对?” 银河道:“只有四处探查了,希望会有结果。” 江南道:“他不会走得很远,你不妨到三江门分舵问问,我已传令众人找寻段平,只要他仍在三江门地盘,自该能找出他的去处。”歉声道:“抱歉,我身体未能恢复,不能远行。” 银河含笑:“小弟正是找你回堡,免得伤势复发,追人之事我来即可,事不宜迟,先行告退了。” 江南亦知追人要紧,立即拱手送走银河,长叹中,他也返回三江堡。 银河下了庐山,很快找了三江门分舵打探,竟然探得段平行踪,往北边行去。 他心想段平并未隐去自己身形,难道仍未发现身份已露?那他为何走得如此之快? “他该不会是有意引自己上钩吧?” 银河轻轻一笑,若真如此,自己不难再找到他,不管他有何诡计,得先找到人,其他一切得全凭随机应变了。 他也很快寻往北方。 不到下午,已在长江口发现段平踪迹,他正搭船北上,银河也就坐往另一艘,跟在他后头。 船只溯江而上。 三天后已抵多宝湾。 银河可未曾在江中反观多宝楼,此时也立在船头往回看,果然气势不凡,红瓦白墙,有若宫廷。 心念正想着包光光他们不知如何了? 谁知还未想通,岸边竟然立着包光光和大嘴巴身形。他俩闲着没事,钓鱼取乐,忽见船头立着青衣人,包光光眼利,立即瞧出是银河。 他急忙再往前走几步,喃喃说道:“那不是大大哥吗?” 大嘴巴也往船上瞧去,惊喜叫道:“正是,他在船上干啥?!难道又有大生意?!” 两人立即挥手长叫:“喂——大大哥——你在干嘛?作生意吗——” 声如劈雷,撼得连宽广江面都有回音。 饼往船上渡客都往两人瞧来。 银河暗自叫糟:“这两个惹事精。”也不敢喝住他们别喊,只好转身隐回船蓬。 包光光见着银河躲起来,惊讶不已:“大大哥在躲我们,不知是为了什么!” 大嘴巴道:“难道会是大笔生意,怕我们知道?” “对啊!否则他何必躲我们?不行,不能让他独吞了!” 两人遂叫得更大声,似想把银河给叫出来。 银河无奈轻笑,也不知该如何阻止两人,又怕段平发现自己而改了方向。 但远远望去,段平也在欣赏包光光两人在岸边乱吼乱跳,他轻笑着,并未怀疑有人跟踪,银河这才放心。 “要叫就让你们叫个够吧!” 银河不再多言,只注意着段平去向。 豆豆书库图档,chzhjocr,豆豆书库独家书 第三十一章 陷阱 包光光和大嘴巴,眼看船身都快隐去,口也干、舌也燥,只好放着银河去了,两人唠叨直叫银河不够意思,却也莫可奈何。 段平行船直抵襄阳,这才下船,行往洛阳,在洛阳住了一夜,然后又取道往关外行去。 银河不禁暗忖:“难道他要出关?” 想了想,已有了答案:“是了,他若是银弩凶手,自该和那几名女子有关系,她们在关外,段平也有可能出关了。” 丙然不出所料,段平已行向关外,而且还是往无极寺方向行去。 银河跟在后头,心想这次该可找到他们巢穴了吧? 岂知在经过赶集市场,段平一闪入人群,即已不见。 银河赶忙追前,却再也找不到他,暗道:“好狡猾的东西。” 未肯放弃,仍继续寻找。 忽而他见着无极寺前白衣一闪,正是段平,只这一闪,他又闪入寺中, 银河心想这寺深入山中,除了前面出口,已无其他通路,守在外面,自该能等到他。 然而从中午一直到黄昏,人群逐渐散去,仍不见段平出来,到太阳西下,佛寺点燃油灯,映得里边金碧辉煌,除了和尚之外,行客几乎绝迹。 银河不禁有点心慌:“他该不会化装别人,混了出去吧?” 心想既是如此,也没话可说,就算方才跟进寺内,此处号称三百八十个石佛,每座佛皆有一殿堂,如此多殿堂,如何寻得? 然而人烟渐稀,等在外头似已无意义,倒不如死马当活马医,且进去瞧瞧,遂举步往里边行去。 方进佛寺,已被烛光照得眼睛生疼,许久才适应,这才发现这佛殿深不可测,两壁呈圆弧状,直往内部深入,石壁至少四五十丈高,每隔三丈有一拱圆殿堂,雕有一尊大坐佛,约有十余丈高。 除了大拱圆殿堂外,旁边石壁又有无数小半圆洞,洞内有小坐佛,如此一直往里延伸,无论大小坐佛都有油灯,闪闪生光。 银河猜不透那油灯要点燃,须花多少时间? 他算不出来,至少也有万盏之多。 他慢步往前行去,碰有修道者,皆会向他行佛礼,他也礼貌回礼。 足足走了近半里路,才发现里头,佛殿已呈莲花形,各围着十尊佛像,再无通路。 深入此地,已渺无人迹,只有佛灯静静闪着。 他觉得奇怪:“难道段平会平白消失不成?” 有点自嘲地笑了几声,正想退出去之际,忽而见着第四尊坐佛与第五尊佛像之间的小佛,油灯忽然灭了。 他正想瞧瞧有谁能将它点燃,因为这佛身至少在二十余丈高,若无武功,藉着石壁翻高,谁也加不了油。 就在他仔细观察之际,竟然有一只手从石壁中伸出来加油,加满点燃后又缩回去。 银河暗道:“那里竟然藏了人?” 当下猛提真气,躬身拔背,飞身而上,一纵二十余丈,无声无息往那佛像落去,那佛像在地面看来似只有巴掌大,但及近一瞧可有人身大小。 银河飞身上来,进入洞中,始发现左侧有活门,轻轻一推,秘道已现,毫不犹豫,他很快遁入里边。 秘道深而长,漆黑一片,银河功力高强,自有夜视能力,四面瞧去,方发现秘道不止一条,可往左、往右和直行。他想想往左行去,过不了十丈,伸手模向墙壁,果然又来到另一尊石佛。 “原来佛殿后面另有秘道,用来添油加火,但前方那条直的又有何用?” 想及此,他赶忙往回掠,往那直行密道行去,方走不了几步,背后砰的一响,退路已被封去。 银河暗道可能模对路了,乃提高警觉,往里边渐渐行去。 行过百丈,秘道渐宽。 他正觉得奇怪,蓦有一道冷风直射背心,银河直觉反应是银弩偷袭,不敢怠慢,赶忙闪往左侧,银光咻身而过,他正想转身,又有一道银光打向右侧,甚至左侧、头眼,竟然三道银光同时射束。 银河轻喝,打出碎银,砸偏一支银弩,脚不动,身躯猛倒左侧,手中翻出小月猛顶打来的银弩,叮然一响,银弩打中刀背,无功落地。 猝有数把银弩从顶壁射下,泼水般射来,银河大惊,赶忙贴地滚动,银弩如插秧般紧追不放。 眼看银弩越射越急,银河只好大喝,掌风顶向顶壁,轰然一响,把射口给砸烂,银弩方始射不出。 “要命!” 他正想喘口气,忽又有一道寒光急急逼来,银河大气猛闭,抓往地面满地银弩,一大把地打向那寒光,人也往后退去。 只见寒光一抖,银弩全然落地,冷笑声起,那寒光又截向银河,寒光啸起风声,让人耳根生疼。 银河已看清来者身着黑衣,手持利剑,功力高不可测,他冷喝,小刀幻出几朵亮花,朝着利剑点去,锵然一响,火花四溅,那人已退了一步,银河却虎口生疼,实是觉得他是自己出道以来,难得碰到的高手。 那人也喝道:“好功夫!” 冷剑又剁来,几点寒光越化越多,越闪越急,宛若火山爆发,喷浆乱射,却又被引导汇成巨流,旋空转掠,厉啸更急,欲将整个宇宙给啸炸。 银河见状惊愕:“菩提灭妖魂?!” 当下不敢怠慢,小刀旋起,幻化千万道利光,如万把利剑散射开来,充斥任何空间角落,在那压缩成形的利光里,罩以奔腾骇浪狂涛,在无以想象的角度威力下,喷射而出,裹向寒光。 双方刀剑相触,只见得利光寒影相互挤得叭叭作响,黑暗秘闪黑又闪白,怪是恐怖,就只一错身,两人撞散开来。 黑衣人喘息不已,惊愕道:“你竟然能化去这招?” 银河也觉得汗流满额,气息稍急,冷道:“这不是化去,是抢攻。” 黑衣人点头:“有道理,却不知你还有何把戏?” “试过就知道了。” 银河猝然抢攻,那身形突然幻成无形,宛苦溶入利刀之中,浩天的刀势汇如银河般光亮,越旋越急,竟暴喷而出,如流光般撞射而来。 黑衣人惊诧:“流光幻影?!”赶忙举剑接去,似也想运用“流光幻影”这一招,寒光大作。 然而银河已不让他有机会施展,流光罩面而来,锵然乱响,黑衣人每拦一剑,就暴响一声,他不停抖剑想拦,竟不停叭叭锵响,人也不停往后退去,他更发现长剑一截截地被砍断。 不得已他抛下长剑,双手一抖,六支银弩急射而出,流光硬砍,硬将银弩吃下,暴势又窜,眼看就要斩向黑衣人。 他吓得头发发直,怒喝:“你敢,我杀你大哥!”银弩直往右边射去。 右边壁角灯光忽亮,一名满头乱发汉子一脸茫然坐在那里,银河却认得出他即是自己欲寻得的大哥,不禁急叫:“大哥!” 眼看银弩要命地噬向银海,他岂能让银弩伤及银海,流光突然飞泄撞出,人也扑向银海,流光过处硬将飞快的银弩给打下,掉落地面化为小刀。 银河就快扑及大哥,又有两把银弩从他左右侧射来,银河不得不滚落地面倒旋而退。就在他落地之际,地面忽然滑动,露出坑洞,他大喝“不好”,硬想弹腰翻起,岂知那人又射出六支银弩直取他全身。 银河硬是撕下衣衫扫了过去,身躯扭转,让射中肌肤的银弩打滑,只让它伤及表皮,又想翻身跃起。 那人赶忙追前,连发两掌,硬把他打往下方,眼看石板将密合,银河又暴出半身,他吓得啊啊大叫,再打一掌,终于石板才合了起来。 那人实不敢相信有如此顽抗,如此功力之人,若平常人只要踩空,早就落入陷阱之中,他却在悬空之下连受六支银弩攻击而不败,硬要反冲地面,自己再发掌,竟仍未将他逼下?若非石板关得快,他实不知能否将银河困于陷阱中。 他吓得满身大汗,也从未如此慌张而惊惶大叫,那是极度害怕的叫声,他想不透银河武功有多高,竟然能抗拒自己所有的一切。 惊惶初定,他慢慢调平自己气息,渐渐恢复镇定,已露出冷笑:“任你武功多强,现在落入我手中,恐怕也得跟你哥哥一样了。” 转头瞧往呆坐墙角的银海,他笑得更狂。 笑声甫落,他走向银海,抓起他,往墙上一按,秘道又现,举步跨入,石门已恢复原状。 银河落入陷阱中,苦笑不已,虽挣扎了许久仍自落败,幸好已发现大哥在他手中,也算是不幸中的幸运。 他往四处模去,发现这是密封石室,暗自叫苦,恐怕走头无路了,当下只好盘坐,等待机会,或是等段平前来。 他方自运气一阵,忽觉头昏,心知不妙:“有迷香?!”欲闭气已不及,整个人已晕倒地面。 不知过了多久,银河才悠悠醒来,发现身在水牢,水深及胸,冰冷澈骨,双脚上了铁链钉在墙壁,铁链颇粗,十分沉重,移动十分不易。 银河暗自叫苦,若常人决挡不了一天一夜浸此冷水,自己武功被制,和常人无异,那种蚀心澈冷,他可感受得清清楚楚,也不知自己能挨多久。 抬头看去,顶端石壁已生青苔,冷水则从上面一滴滴落下,唯一出口就在上前方那一尺宽的石洞,光线也是从那儿投入的。 心想落人这地步,段平该不会一次把自己弄死,得好好想法子月兑身才行。不禁也开始模向自己穴脉,希望找出被制原因,可惜身无功力,十分难以探察穴道。 不知过了多久,石洞突然大开,强光投来,银河感到目眩。 石洞已变得三尺宽,段平狡黠脸容已现,他嘲讪道:“不知下面滋味好不好受?” 银河装出不在乎的模样,轻笑道:“你要享受,不妨自己下来,它们会告诉你什么滋味。” 段平讪笑道:“不必了,我看着你,也该知道那滋味不好受。” 银河道:“多谢你替我忍受痛苦。” 段平哈哈大笑道:“好一个战神,在此寒冷澈骨的万年冰泉,还能谈笑风生,实是不简单。” 银河道:“万年冰泉,灵气天成,如果浸久了,还可让心火纯青,增强功力,有何不好?我得感谢你才对。” 段平道:“那是在有武功的人身上,若是武功尽失,只要三天,即能寒毒攻心,不死即伤。” 银河含笑道:“你认为我武功已失?” 段平得意道:“我知道你医术颇为利害,也不敢封你穴道,免得你冲穴逃亡,我是下了独门散功药,普天之下除了我,可说无人能解。” “可有名字?” 段平哈哈笑道:“你不必想以药名来悟出解药,因为它是我自己配出来的,说给你听也没关系,叫‘玉露飘香’,喝起来跟玉露酒差不多。你好好去猜吧!” 银河道:“却不知它能维持多久?” “大概是三年吧!” “药性果然很强。” 段平笑道:“但是我不会让你度过那么久,你的能耐太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所以我会一个星期给你喂一次,那样我才会安稳。” “我可不一定会吃。” “你会的,你不吃,我就拌入饭菜中,我不相信你能一星期不吃东西。” “其实你也不必喂我吃药,在这冷泉中,不出三天,我可就没命了。” “你放心,我不让你死,你是死不了的。” 银河轻轻一笑:“你这话就不对了,若我现在嚼舌自尽,你又如何能救得了我?” 段平一怔,方说完话就闪了舌头,不过他立即想出理由,黠笑道:“可惜你不会自杀,因为还有你哥哥在我手中,没救出他,你是不肯死的,对不对?” “算你猜对了,你又如何将我哥哥掳来?” “很简单,我想捉谁就捉谁,如此而已。” “听说你捉他,是为了我?” 段平点头:“不错,确实为了你,为了你师父,为了蟠龙神功。” “你不是学得了吗?” “可惜还没学全会。” “所以你就不杀我,怕我把你教错了?” 段平面有怒色:“你本来就藏了私,否则我怎会打不过你?” 他在秘道和银河对招,发现银河所用招式跟他昕学似乎有所不同,是以才觉得银河藏了私。 银河轻笑,不作回答。 段平忽而冷笑:“如果你将秘招再写出来,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你想我会会吗?” 段平脸色一抽,冷狠地说道:“别忘了你大哥仍然在我手中,必要时,我会以他来逼你!” 银河道:“不必了,我以前所说全是真实,一招也没漏,只是你未练得纯熟而已。” 段平冷道:“你以为我会相信?” “练久了你自然会信。” 段平哈哈冷笑道:“你嘴巴倒还挺硬的?没关系,我这冷泉专治硬嘴巴,三天后再来,你就会软多了。” 银河淡笑,并未再答。 段平笑了一阵,才又道:“其实我实在猜不透,何处出了问题,能让你识出破绽?” 银河道:“破绽不少,比如说我在开封近郊拦截那黑衣人,你却突然现身,这不是很不合理?” 段平道:“可是我安排另一名黑衣人,而且还领着江西、江雨追去,情理上该说得过去。” 银河道:“可惜太巧了,后来你又让那黑衣入射了一支银弩,我倒是很奇怪,你为何没被射穿?” 段平道:“很简单,银弩是扁平的,若从侧面撞去,会消去它不少劲道,何况我是有所准备,在秘道时,你不也以滚动身法滑开银弩?” 银河心知这方法有效,问他只是想另外再证实而已。 段平又问:“你就凭那点,猜出我身份?” 银河道:“那只是开始,最重要是你不该替江南治伤,还给他服下玉露飘香解药。” 段平暗惊:“你怎知道?” 银河道:“你我都是内行人,何须装迷糊?” “你早替江南把过脉?” “不错。” 段平频频点头:“这是我的疏忽,怪不得谁。” 银河道:“你既然能解他毒禁,自不该再点他穴道,这根本极不合理。” “我只是想施展一些手脚玩弄你,没想到你医术当真了得,可谓弄巧反成拙。” “可惜最大的原因还是在江南身上那道银弩伤口,它本是你所射中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伤口角度呈斜状,只有从低处射出方能如此,当时你又在他后方,而且若用拉绳发射,恐怕江南早已穿肠破肚了。” 段平惋惜:“早知道把他射死不就没事了。” 银河道:“既然想杀死他,为何又救走他?” “人可不是我救走的。” 银河淡笑道:“别说瞎话,那群女子全是你的手下,她们救走,还不是等于你的指使?” 段平盯了银河几眼,终于承认:“你也看出那些女子是我手下?实在厉害,好吧!我就说个明白,她们看我出现,又佯攻她们,她们已明白我的心意,遂想撤退,又见着我没射死江南,以为我有意留他一命,遂也一并带走,江南这条命是捡回来,后来想想,也就把他留作人质,以便需要时用上,如此而已。” “那你又为何掳走江西又救回她?难道是想博得她欢心?” 段平笑得邪恶:“如此美人你不动心?何况有了她,又控制江南,等于整个三江门都在我手中,可惜大事却被你破坏了。” 银河终于明白段平接近江西,除了骗色之外,还要夺得三江门大权,实也心思狠毒,淡然一笑道:“你又如何说我坏了大事?” 段平邪笑道:“当时我正想占有江西时,突来鸟叫声,本是觉得扫兴,只好作罢。但回去时,愈想愈不对,那鸟岂会叫往如此刚好?而且又只叫一声,实是不合理。” “所以你就疑神疑鬼,先溜了?” 段平黠笑道:“不瞒你说,先溜是在防你施展什么秘密手段,另一方面也是在试探你,若你怀疑或发现我的身份,必定会跟来,结果你果然跟来了。” “这也是你故意不隐去行踪的原因?” 段平哈哈大笑道:“否则又怎会把你引来此,还困住了你,这是改被动为主动的好处。” 他说完笑得更是奸黠。 银河苦笑:“若早点解开美娘临死所言,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了。”他想美娘所说“江”字当然是指三江门了,而“拚”字和“平”字音相近,自能很容易猜出是段平,否则也不需绕这么大的圈子。 段平笑声一敛:“美娘说了些什么?” 银河轻笑道:“她说你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段平怒笑道:“她才是荡妇婬娃,才见着你,也敢月兑得光光去缠你,还想把我的一切告诉你,我当然只有杀她灭口。” 银河道:“我本是猜不透那鬼谷洞离三江堡少说也有四天行程,你却能两头赶?原来你早计划要放出江南而先假造追赶黑衣人而赶往北边,可是我却猜不透你为何要回到鬼谷洞?” 段平冷斥:“那是我的事?恐怕你一辈子也没法知道。” 银河又问:“你又属于何帮派?怎会那么喜欢偷人功夫?” 段平哈哈大笑:“无帮无派,偷功夫是为了打倒你,打倒你师父。” “然后呢?” “然后就能为所欲为!”段平笑得更狂。 银河但觉他心存邪恶,要是让他练得绝世武功,那该是天下浩劫,可惜自己受困于此,否则可要好好收拾他。 段平狂笑过后,恢复冷静,冷笑道:“你最好把武功招式想好,准备列出来,否则你大哥会跟你一样受罪!现在你当然不理我,但过了三天,你可能会考虑,我三天后再来!” 砰然一响,出口又只剩下满尺,段平笑声更狂,逐渐消失。 银河这才静下心来,思索如何月兑困。模索一阵,发现四边石壁是实心,无法打穿,看来唯一出口就是那小孔了。自己双脚被铐,不能爬高,就算想解开铁链都得潜入水中,谈何容易,身躯浸水过久,早已冻得手脚发麻,非得靠推拿疏通血气。 想了想,他只有抓起铁链往石壁磨去,以最笨的方法来做逃生计划,一方面也可藉运动驱除寒气,另一方面却在工作中不停思索玉露飘香的解毒方法。 时间一分分流逝。 冷泉一滴滴地滴落。 人却一丝丝抖颤。 却不知那铁链要磨得多久才能解开? 里头冷冰冰。 外边却闹哄哄。 不知何时,包光光和大嘴巴竟然赶来无极寺,两人正在那里大发神威,把寺中三百六十八名和尚全给捆起来,为的是想打探银河的下落。 原来两人在多宝楼瞧见银河之后,看他躲了起来,以为是银河想独吞生意,实是不甘心,竟和大嘴巴连夜赶路,想找到银河,可惜人海茫茫,何处寻人? 跋了一天已失去方向,不得已折回多宝楼,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小鹰儿招来,说尽三寸不烂之舌,才以“银河有危险,要赶去救人。”这句话打动它的心,它才认真带路。 一直寻往关外,又是无极寺,小鹰儿盘旋不去,叫得甚悲,可谓心有灵犀,似也感受主人危险,只是苦无门路可寻。 包光光和大嘴巴见状,干脆将这些和尚见一个抓一个,彻彻底底地问清楚,然而那些和尚全是虔诚修道者,岂会知道包光光所说要找的人?问到现在还没一个听得懂他说的是谁,长得何模样? 大嘴巴苦着脸:“怎么办?一和尚都被抓光了,一点效果也没有。” 包光光兴致不浅:“和尚不行换尼姑!”遂问向一名六旬的老僧:“你们这里可有尼姑?” 那和尚摇头:“本寺非庵院,自无女僧人。” 包光光道:“哪里才有?” “峨嵋山。” “这还用你说?我指的是附近。” “这里除了无傲寺,已无其他修道院。” 包光光瞄了他一眼:“真是,把女人的权利都独吞了,实在自私。” 那老僧宣个佛号,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大嘴巴道:“怎么办?连尼姑也找不到。” 包光光摊摊手:“我又有什么办法?大大哥贼得跟什么一样,想找他岂是易事?小鹰儿也真是,别的地方不寻,偏偏寻来这里,想走都不知从何走起,看来只好求神拜佛,抽支签看灵不灵。” 想到抽签,包光光问向老和尚:“老师父,哪尊佛像最灵?” 老和尚宣个佛号,想笑,却又忍下来,说道:“心诚则灵。” 包光光道:“我当然是诚心诚意,否则还用佛祖指点?你就介绍一尊吧!有点关系,说不定它肯泄天机。”忽而觉得得意,呵呵笑道:“你知不知找佛祖的原因?就是全看是否有义气,敢做敢当,泄了天机也面不改色,这种佛祖我最喜欢了。” 老和尚急忙宣了声佛号,说道:“我佛慈悲,童言无忌。” 包光光得意道:“既然无忌,你还不快指点?” 老和尚道:“小施主,老衲但觉寺中所有佛祖全是灵验无比。” “那怎么求?那么多尊?”往殿堂扫去,小尊不算,大尊可不下三四百尊,忽而灵感一来,呵呵笑道:“既然每尊都灵,那好,你们和尚每人一尊,给我问神佛,到底我大哥身在何方?” 说着和大嘴巴一一将和尚抓往佛像前,要他们敬拜祈求,和尚也认真诵声,一时梵音大起,甚是隆重。 包光光和大嘴巴这才有了笑意。 “对嘛!要这样才能让佛祖悦耳,让他心劝,什么天机也泄了。”包光光得意说着。 大嘴巴道:“我们也找一尊来拜吧!灵不灵,总得试试。” 包光光点头:“好啊!要拜什么佛?” 大嘴巴灵机一动,道:“拜降龙罗汉,我们不是有一尊?那可快要拜一辈子了。” 包光光想笑:“可是我们还想把它卖掉……” 大嘴巴道:“说不定它怕我们卖就显灵了。” 包光光笑呵呵道:“好吧!希望他好自为之。” 说着两人找到降龙佛祖,虔诚膜拜不已。 “亲爱的降龙佛祖,在下包光光,侍奉您多日,虽时有动心要把您卖了,但却屡次不成功,可见你我有缘,今日特别来求您指点迷津,乃是我那大大哥银河先生不幸躲起来见不得人,在下想找到他,不知从何找起,请你泄天机,拜托!拜托……” “佛祖老爷,我大嘴巴张无子也侍奉您多日,现在有问题请求帮忙,寻找大大哥之事交给包光光发落即可,我是想此次前来发得了财吗?还有,有无危险……请指点迷津,急急如令……” 两人念了不下千百句,也抽签掷交,总算抽出两张签诗。 包光光签诗如下: “身在云深不知处,回天不见星万里,寻来千辛又万苦,谈笑风生一语中。” 大嘴巴签诗如下: “千金散尽何处来,硬上梁山逼断崖,若为金雨强过处,滚滚江河冲尽财。” “这是什么意思?”包光光不解。 大嘴巴也搞不清:“不如把老和尚找来。” 包光光点头:“明明是他们写的,又故意写得让人看不懂,真是卖弄玄机。” 两人遂又往那主持老和尚行去,将签诗交给他。 和尚念了一遍,问道:“不知小施主问的是什么?” 包光光说道:“找人。” “若是找人……身在云深不知处,回天不见星万里……照佛偈看来,他该有牢狱之灾……” 包光光怔愕:“你说我大大哥被禁着了?” “该是如此,那句‘回天不见星万里’乃暗示令大哥看不到天,更见不着星星,可想是在屋内,甚至地牢之中。” 包光光叨叫着:“女乃女乃的,这么灵,一抽就中?接下来呢?能不能找到他?” 老和尚念道:“寻来千辛又万苦……谈笑风生一语中……这是指你更要找,反而千辛万苦,踏破铁鞋,找也找不着。但是若有缘,就是谈笑中也会突然碰上他。另外……” “另外什么?”包光光逼问。 老和尚嘴巴动了动,还是说了:“令大哥可能和你只有一语之隔,也就是在附近。” 他怕说了之后,包光光滞留不去,然而再惨也没有现在惨,倒不如说了,让他早日找到人,早日回去。 包光光邪笑道:“原来你是怕我走不了?既然在附近那我可要好好找了……”忽又想到偈语,强求不得,当下立时改口:“那我就随便找了。” 如观赏般四处瞧眼,假装不认真地浏览。 大嘴巴签诗未解,急问:“那我的呢?我问的是钱财,还有,是否有危险?” 和尚接过签诗,念了一遍:“千金散尽何处来,硬上梁山逼断崖,若为金雨强过处,滚滚江河冲尽财。”顿了顿,说道:“小施主你求财恐怕不利,可谓硬上梁山,有逼崖之危。” “这么说是不能求了?” 和尚道:“也不是不能求,只要处理得当,危机过后,可能有意外之财,至于滚滚江河是冲来财富还是冲去财富,那就得看你的造化了,倒是眼前这一劫,能避则避。” “怎么避?避了以后,怎会有大财?我还是找包光光商量。” 大嘴巴收回签诗,快步往闲逛的包光光追去。 和尚轻叹,回至佛祖面前,诵念不止。 追上包光光,大嘴巴急道:“营长,我们有危险,怎么办?” 包光光瞄了他一眼:“是你有危险还是我有危险?那签可是你抽的,又不是我抽的。” “我们不是在一起行动……那当然是两人有危险了。” “必要时,我会把你删去。” 大嘴巴干笑道:“来都来了,你总得让我跟吧?” 包光光得意瞄着他:“你也真是,咱混了大半辈子,哪次不是危机重重?危险有何好怕?只要能发财就行了。” 大嘴巴默声道:“连财运也没……” 包光光愣了一下:“你真是扫把,什么运都被你扫垮了!”正气堂堂:“不管有无钱财,大大哥有难,岂能一走了之?还不快走?” 大嘴巴干笑道:“说在找……你却在闲逛。” “你懂什么?这叫强求不得,不期而遇,照佛偈上所说的。你以为到这个时候,我还有心情闲逛?” 大嘴巴不敢再开口,干笑着,两人在寺中逛来逛去。 不久天色已晚。 和尚前来问是否可点上油灯,包光光答应。和尚遂下令点灯。 他放了四名小僧,只见他们走向两边墙角,扳动一长木桩往下拉,油灯就此亮了起来,映得寺内通明。 包光光、大嘴巴惊奇不已,何来这么一扳,万盏油灯全亮了? 两人问了和尚。 和尚加以解释。原来那油灯是经过特制,灯芯上有铜盖,大小如小杯,有活柄连着油壶本身,杯内置有火折子之类见风即燃药物。 当它盖下时,把火芯熄灭,同时也漏出些许药粉,虽是方落下时,会被油芯沾湿,但那药粉极易干燥,经过一个白天,自是干燥如常,当需要点灯时,把铜盖打开,灯芯上干燥药物接触空气,自燃着火,也把灯芯点燃。 如此只要每半月添一次油,加一次药即可,十分方便。至于开启,闭合盖子,全在于铜盖连有小铁丝,再接往石壁,统一十数盏,甚至数百盏,数千盏,然后全串通到木桩,只要木桩一拉,活柄吃力不住,铜盖自然掀开,那油灯也就自然点燃,若木桩一放,活柄自动跳回,铜盖也就合闭。 包光光闻言频频点头:“真是大发明,全自动的?” 老和尚道:“据说这还是传自大内宫廷,用来十分方便。” 包光光道:“要是熄了呢?” 老和尚道:“这灯不易熄,若有,该是燃油烧光,或是引火药粉用磬,自该派人补充,不过通常都是统一半月填补一次,熄火情况不多。” 话刚说完,里边已有和尚疾奔而来,带着激动说道:“那边佛灯熄了。” 要是平常熄火,派人点燃即是,这次熄火,可是他虔诚祈求降临暗示结果,他认为是佛祖指示,是以特别欣喜和激动。 不但是他,连小鹰儿也甚是激动往里边飞掠。 包光光惊觉:“真是谈笑风生一语中,话刚说完,神迹就来了!” 跋忙和大嘴巴奔往内寺。 那熄火处正是银河掠入秘道的佛灯。眼看小鹰儿猛撞而入,两人也不客气,飞掠而起,换了一次落脚处,方自蹿上佛洞,庄侧面看,果然有洞穴,立即撞入。 里边一片漆黑,小鹰儿引路直闯秘道,包光光和大嘴巴也跟了进去,一闪身,秘门又恢复原状。 未走多远,两人来到打斗区,发现不少银弩,更加肯定银河来过。 大嘴巴背脊生寒:“我一直觉得危机重重,很希望那签诗不灵。” 包光光喝道:“怕什么?签诗后两句不是说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我就是怕大难必死。” “那你留在这里好了。” 包光光甩甩手,先行追入。 大嘴巴眼看背后一片漆黑,好似有幽魂游荡,哪还敢停留?赶忙追向包光光,急叫道:“营长等等,我觉得被人杀死,总比被鬼吓死好!” 包光光未理他,眼看小鹰儿已不知去向,黑暗中模索也是不易,干脆吊起嗓子喊道:“大大哥,我们来啦!你在哪里,快通知我……” 回音隆隆传来,久久不绝。 大嘴巴急道:“你不要命呐?这样喊,不就把行踪告诉敌人?” 包光光瞪眼:“难道不喊就能藏得了身?何况喊了之后,摆明的要找人,看他们怎么打算,最好是亮了灯,要死也死得明明白白!” 话未说完,尽头处竟然有豆大灯火闪出,两人同时吓了一眺。 包光光自嘲道:“真灵,一喊就亮,当真要我死得明白?” 大嘴巴低声道:“去不去?” “去……难道还怕了不成?” 包光光抖了抖肩头,抽出短刀,但觉一把刀不够,随又往地上银弩猛抓,插满了跨带,手中还抓了一大把,这才挺直腰身往前行去。 大嘴巴也有样学样,抓起大把银弩,跟在后头。 尽处灯火渐亮,原是壁上灯光,段平一身白衣立在那里,白纱将面容掩去,他悠闲地等着两人前来, 包光光见着白影,远远地已伏下,低声道:“有人!先放他几把!” 银弩抓起,当暗器打出,咻然全往段平身上落去,段平一挥衣袖,轻而易举地将银弩击落。 他冷笑:“出来吧!凭你们那几下,大爷没兴趣跟你们玩!” 从包光光发出银弩劲道,他发现两人功力并不高,是以失兴不少。 包光光和大嘴巴仍自躲藏,不理他,一步步往前模去,心想找个好位置放冷箭。 段平看两人不出来,右手一扬,咻地一响,银弩快捷无比钉在两人脚前。 两人吓得毛骨悚然,这银弩要是钉在身上,恐怕早已毙命当场。 包光光只好大大方方地走出来,轻笑道:“壮士误会啦!我们只是路过这里,跟你不相干。” 段平冷笑道:“别的路你不走,偏偏走这秘道?” 包光光轻笑道:“这当然是走错路了,我看还是退回去吧!” 说着和大嘴巴就想往回走。 “站住!” 段平喝阻两人,见两人不理,怒意已生,嗔喝一声,扑了过来。 包光光哪是真的想走,只想引他前来,眼看诡计成功,立时倒转身形,一把十余支银弩扫落,其势不变,直扑而来。 大嘴巴更是没空,银弩一支支射个不停。 段平不胜其烦,双掌劈出劲风,把两人扫得连连撞退,也看清来人,冷笑道:“原来是多宝楼这群小强盗?” 包光光滚身坐起,跌得腰酸背痛,嘴巴却不饶人:“知道大爷是强盗,还不把人给放了!” 段平哈哈大笑道:“你们是来救人?到黄泉路上去找吧!” 双掌猛击,又将两人逼退不已。 包光光咬咬牙,得自狂儒的游龙八卦掌猛力打出,斥喝道:“别以为只有你会放掌,看看老夫的厉害!” 八卦掌暗藏玄机,虚虚实实不易对付,不过段平仍未放在心上,从容应付。 大嘴巴的痴痴掌也大展身手,两人夹攻,逼得段平一时难以占稳上风。 段平似打出兴趣,冷喝:“果然有两下子!看大爷绝招!” “菩提渡佛门”已扫了出去,如江河溃堤,逼得两人掌劲散乱,穷于应付。 包光光喝道:“有胆过来!”干脆撤去功力,佯装不敌,眼看段平击来,短刀猛刺而出,身刀合一,威力不小。 段平冷笑,想一掌把他打得重伤,更是猛劲急出,岂知包光光方近身就已将短刀射出,这还不够,双手猛往腰际抽去,银弩十数支齐射而出。 段平哪知包光光敢拚此小命,若想举掌击毙他,恐怕也难逃如此近身的银弩,当机立断,右手劈人,左下拦阻银弩,终将包光光劈退。 眼看就将银弩封去,岂知大嘴巴一批又射来,包光光可也不慢,抓着银弩就射,一时弩箭把段平裹得密不透风。 段平不得已猛挥袖子,银弩虽击落不少,却仍有不少钉得他衣衫百孔千疮。 包光光看他手忙脚乱,怪喝喝吼,连掌带身扑来。叭地一响,手掌打不着,只好用肩头硬将他撞往墙壁,自己也被弹出丈余远。他哈哈大笑不已:“你也会狗撞墙?”虽然自己占不了什么便宜,但他却得意万分。 段平撞墙落地,怒不可遏:“找死!” 手一扬,银光两道全窜往包光光、大嘴巴臀部,两人哎呀尖叫,双双中弩,痛得往地上趴去。 段平冷笑:“我要让你们求死不得!” 猛扑了过去,硬将两人打得连滚带撞,拖带十余丈,方自昏昏沉沉伏在地上。 段平哈哈大笑道:“就让你们跟银河一样,尝尝冻泉的滋味!” 抓起两人,封去武功,往暗处行去。 银河被困了两天,脸色苍白得吓人,那冷泉早冻得他猛打冷颤,挂脚铁链日夜不断地磨,只去了十分之一,若想磨断,恐怕还得十天半月,届时他不知仍否承受得了? 可惜除此之外已使他无法可想,只好硬磨了。 忽然脚步声传来—— 银河心知段平回来,赶忙整理容貌,装出一副不在乎,免得让他看了更狂妄自得。 砰地一响,缺口大了许多,段平探头往下瞧,见得银河满脸发白,谑笑不已:“滋味如何?只不过两天而已,将来日子还长得很。” 银河淡声道:“希望届时你还能逍遥自在。” 段平哈哈大笑:“我随时都很自在,恭喜你,又有伙伴来陪你,看他们样子,大概活不到明天,嘿嘿!看着朋友死去而又无法救得,那岂不是另一种享受?” 伸手一抛,包光光和大嘴巴被丢了下来。 两人鼻青脸肿,口角挂血,显然受伤不轻,一落水,已被冰水冻醒,微微申吟。 银河怕两人沉溺,分别抓住两人衣领,急叫道:“你们如何了?” 两人仍未清醒过来,呓呓不知所言。 段平讪笑道:“武功尽失,受伤颇重,伤口在身,你看着办吧!若要救他们也可以,把秘芨录出来!你好好忙吧!” 说完哈哈大笑就想离去。 银河急忙叫住他:“等等!” “有事吗?” “拉他们上去,我给你秘芨!” “这么快?”段平黠谑直笑道:“太快反而让我起疑心,还是明天再说吧!” 炳哈狂笑,砰地一声,石门又窄了。 银河冷骂:“你这恶人,没心肝!” 段平听见了笑得更狂,不久笑声已失。 此时包光光和大嘴巴已悠悠清醒。 瞧及银河,两人莫名露出笑容。 银河关心问道:“你们觉得如何?” “很冷……”包光光方说完,感觉愈来愈冷,急叫道:“怎么会这么冷?” 大嘴巴更冻得发抖:“太冷了,比冰天雪地还冷!” 银河道:“这是冷泉,你们得好好忍耐。” 包光光已受不了:“不行,大嘴巴你先在下面,我站你头上。” 说着就想爬向大嘴巴头顶,知脚一抬,他已哀叫。 银河急道:“怎么了?” 包光光往臀部模去,苦笑道:“还插着一把银弩呢!” 大嘴巴也往臀部抓去,急叫:“我也有,好痛!” 银河道:“拔得出来?” 包光光模了一阵,摇头道:“方才被打得乱滚,扎得太里面了。” “我来!” 银河将他抓起,只见臀部只露出些许尾翼,抓着它,猛力一抽,银弩连血抽出,包光光尖叫,冷汗直冒。 “妈的!这么痛!” 银河道:“浸了水会更痛,而且伤口过深,很容易溃烂。” 包光光急道:“那怎么办?” 银河看他衣衫颇为整齐,说道:“他可搜走你身上药物?” 包光光往胸口模去,失望道:“都光了。” 银河轻叹:“他果然心细无比!现在只好先用布条绑紧,能挡多久算多久。” 撕下他身上衣衫当布条,紧紧缠向臀部,然后要他暂时趴在自己肩头。 包光光感激不已:“大大哥,我包光光这条命就交给你啦!”眼眶已红,还好是背向着银河,否则必定会落下泪来,他赶忙擦去。 银河直道没关系。转向大嘴巴:“该你了。” 大嘴巴急道:“我还是别拔,等出去再说。” 银河道:“这也不行,银弩留在体内过久,要是生了锈更糟,还是得拔出来。” 大嘴巴感激得想抽搐,终究让银河拔出臀部的银弩,包妥后,依然趴在银河的肩头。 两人何尝不知银河是为了怕两人受此寒冷之苦而让伤势恶化,宁可自己扛起两人。 包光光恨道:“妈的!别的地方不受伤,偏偏伤在那里,实在很没面子。” 银河道:“你们是怎么找来的?” 包光光这才将如何在船上见及银河,以为他要自己作生意,然后一路赶来,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到秘道,后来碰上段平就被捉的经过说了一遍。 大嘴巴窘笑道:“我们还以为大大哥想自己发财,实是不该。” 银河轻笑道:“不是说过了,要发财一定找你们,现在搞成这样,那还发什么财?” 大嘴巴干笑道:“其实佛祖暗示,若逃过这次劫难之后,就有大财可发。” 包光光道:“我的更准:身在云深不知处,回天不见星万里,寻来千辛又万苦,谈笑风生一语中。老和尚说你受困,而且就在附近,果然在地道里头。” 银河问道:“他有没有说我们可以出得去?” 包光光摇头:“当时哪想得到大大哥当真受困,否则也会问他了。” 大嘴巴道:“我倒觉得那和尚说我有横财可发,该能出得去才对。” 银河淡声道:“希望如此。” 他心中却暗自叫苦,想月兑身都不易,岂还有心情想发横财? 正愁困中,忽而听得鹰鸣声。 银河目光一亮:“你们把鹰儿带来了?!” 包光光点头:“没有它,怎能找得到你?” 话方说完,小鹰儿穿洞而入,见着银河,雀跃高兴直叫。 银河兴起希望:“小毛蛋全看你了,怎么来得那么迟?” 小鹰儿叫着,说是此处秘道不少,有的还得撞门,不易通过。 银河体谅它,急说道:“你认得那白衣人?” 小鹰儿点头,叨叫着正是银弩伤它之人。 银河道:“能找到他?” 小鹰儿点头。 银河急道:“那你赶快去把他的解药统统偷来!” 小鹰儿会意,立即飞射洞口,去偷解药。 包光光问道:“它有办法?说不定解药有水缸那么大,它怎能偷得来?” 银河道:“只有你的解药才这么大,我有得忙了!” 当下立即将一支银弩勉强钉入墙上,然后将包光光和大嘴巴腰带拉出两尺长,往银弩一拌,除了些许臀部露在水面,两人还得浸入水中。 银河道:“银弩并不牢靠,两人轮着浮上来,我得切开链子!” 他拿着另一支银弩已潜入水中,不停往脚链戳去。 包光光和大嘴巴大气也不敢喘,却为了争相浮出水面而绞尽脑汁。 小鹰儿不知绕了多少秘道,方自发现光线传来,潜飞过去,果然见着段平正在练功。 此处十分宽敞,适合练功,他光着上身,练得甚是过瘾。 小鹰儿暗中飞人他房间,发现书桌上堆了不少瓶罐,有大有小,它也不知何者才是解药,于脆想要一举带走,但是药物实在不少,大瓶者已无法拿走,只好倒出几颗,找来段平衣衫,包着就抓起飞往窗口。 忽见段平月兑掉衣旁边也有两三个小瓶,它未忘记银河传话要全部偷得,是以准备行窃。 然而段平和衣衫靠得甚近,它不敢轻举妄动,直到段平练完一段功夫,伏身翻查秘本时,它才无声无息飞出,抓了三个玉瓶,连同那一大堆药,潜飞秘道。 那药物足足有四五斤,和兔子重量差不多,鹰儿要是在高空,自能轻松应付,但在秘道,只能平飞,可就苦得多了,它却韧性特强,硬将瓶罐提往水牢。 方自窜入水牢,银河正想欢呼。 外头砰地震动,段平竟然赶来,他已发现药物失窃,以为银河所盗,所以飞急地就撞了进来。 小鹰儿吓得月兑力,大堆药瓶全往水中落去。 又砰地一声,段平紧张打开石门匣,小鹰儿赶忙掠向顶角,爪勾紧紧扣住墙壁,大气也不敢喘。 水面仍浮着鹰儿抓来的白衣,银河欲抓已不及,包光光见状只好猛扑过去,以身躯将它压往水底。 段平本该见着衣物,但被包光光撞水所打起的白水花一晃,反倒把他眼睛晃花了,分不清水花和衣物。 包光光忍着疼痛,乱叫乱骂。 段平冷喝:“你在干什么?” 包光光斥道:“在游泳,你管得着?” 段平怒骂:“死到临头还嘴硬!你们来了多少人?” 包光光汕笑道:“大约一两万个吧!待会儿可从无极寺排到这里,我看你得赶快去挖水牢喽!” “你敢胡说!” 段平一掌打下,劲风撞扑包光光,硬将他打入水中,连挂在墙头的大嘴巴也无幸免,掉入水中,水柱冲高数尺,波涛哗啦啦震荡不已。 银河心知他所为何来,淡然说道:“你被摆了一道?” 段平瞧不出三人有何不妥之处,冷哼一声,悻悻又快步离去,深怕潜伏中敌人另有不利之举。 包光光和大嘴巴虽是又冷又疼,不过仍掩不住内心的高兴,想高呼一番。 银河马上低声制止:“叫不得,那家伙阴得很,说不定躲在外头。” 包光光立即会意,呼声变成哀叫声,叱骂不已:“狼心狗肺的人渣,以后要是落入我手中,非得叫他喝我的尿不可!” 大嘴巴骂道:“我还得戳他千百刀,让他开花,像孔雀一样大开屏!” 骂归骂,银河可不敢让药物泡在水中过久,要是溶化了,岂不枉费心机,要包光光、大嘴巴忍痛帮忙捞。 小鹰儿则躲在洞口,不停往外偷瞧,担任把风。 捞了不少瓶药和未装瓶的药丸,有的已快溶去,银河心想如此珍贵药物,必定不可能大量制造,该是小瓶装的了。 他试过不少,有的含有剧毒,有的用途不明。 终于他找到一碧绿玉瓶,约核桃大小,打开一闻,正有一股玉露酒的味道,心想这莫非就是玉露飘香散功粉了?当下又加劲打捞,终于又捞得同样玉瓶,他打开一闻,清香传出。 “该是这瓶了!” 当下倒出米粒状药丸,服了三颗,入喉即化,芳香爽口,想是服对了药。 不久丹田渐渐升起一股热气,银河面露喜包:“对了,你们也服下吧!” 当下将玉瓶交予包光光、大嘴巴,要两人也服下。 包光光倒出药丸,服了三粒,大嘴巴心想自己身体庞大,三粒可能不够,把玉瓶内七八粒全往嘴中倒去,嚼糖果般把它嚼着吃。 他呵呵笑道:“这解药不赖嘛!苞桂花糖差不多,香香甜甜的。” 包光光瞪了他一眼:“也不怕吃多了,解药变毒药?” 大嘴巴一愣,然而早将解药吞了下去,现在可急了:“大大哥,这有什么效果?” 银河道:“现在看不出来,不过该是死不了才对。” 大嘴巴问不出结果,甚为紧张,想呕又吐不出来,只好暗自祈祷平安无事。 银河感觉上已很久没有功力,冻得心力交瘁,现在功力已复原有望,赶忙运起神功,内力愈转愈快,体内寒气渐渐逼出,终于毒气冒身而出,再也不感到寒冷。 “该是老天有眼!” 他欣喜不已,待功力复原之后,拿起银弩往脚铐扎去,镣铐应声而落,终得月兑身。 包光光也传出笑声:“大功告成啦!”赶忙抓起银弩,往较高处刺上,得以月兑出水面。 大嘴巴则窘道:“肚了一把火,大大哥快帮忙。” 银河心知他服药太多,无法化去,乃伸手抵住他背心,输入内功,替他化去解药,不久也大功告成。 大嘴巴干笑道:“功力是恢复了,只是那一针,打到现在还疼着,怎么办?” 银河笑道:“只有硬挨啦!咱们得先月兑困再说。” 说着掠向洞口,只尺余大小,根本出不去,于是拿出银弩,在石壁开始凿起来。 凿了不久,忽闻小鹰儿急叫,银河心知段平可能转回,当机立断。 “硬闯!” 他细声要包光光、大嘴巴掠高,面向出口石壁,准备出掌破门。 段平找不到人,心想那人既然偷了解药,只要自己守住这里,那人迟早会来,他想都没想到偷解药的会是小鹰儿,注定要栽筋斗。 眼看他已走入水牢,正想掀开石门。 银河猛一点头,合包光光、大嘴巴三人力量猛然发掌击向石壁,轰然一响,石壁如炸弹开花,喷得粉碎,硬将段平撞往对面墙壁,嘴角已呕出鲜血。 乍见惊变,段平急叫“不好”,哪敢再停留,先逃离此地再说,他已知银河功力了得,可运足了全劲逃命。 银河更是不肯让步,蹿门而出,紧跟着他前后追向他,两人相差不及七尺,任由段平如何甩窜,他就是不肯放松,心知要是松掉他,大哥可能就救不回来了。 段平大骇,眼看难以甩月兑,自己又有伤在身,必定非他敌手,唯一可用的是藏在身上的铜盒中那三支银弩,于是猛然回头,硬射出去。 银河硬是狠拚,运足蟠龙一气护身,见银弩射来,不拦也不挡,硬让它射中肩头,只听叭的一声闷响,幸有护体真气,只被插入七分深。 他连伸手拔弩的时间都没有,硬将距离追近两尺。 段平大骇,相差五尺,等于两个手臂长,若是自己一个绊倒或失手,今天可要栽大筋斗,当下猛咬牙:“我跟你拚了!”遂往他练功方向狂命急奔。 不久已到了宽敞的练功室,他猝然回头撞射两支银弩,全然射向银河眼睛,人已撞入寝室。 银弩取向眼睛,银河可不能不管,反手将两支银弩扣住,身形不变,硬撞而去。 方入寝室,段平正撞往另一边墙头,砰地飞落里边。 三尺之差,银河也暴撞进去。 段平落地打滚,跪身而起,手中一把利刀已抵住盘坐地面的银海,他大喝:“站住!再过来,就要你大哥的命!” 银河飞掠而至,突见大哥,顿展千斤坠,两脚如钉,猛钉往地面,动也不动。 瞧及大哥披头乱发,满脸腮胡,眼眶不由一热:“大哥……”若非有人,他泪水可就滚将下来。 银海却一脸迷惘地瞧着银河,一无所觉。 银河见他模样,惊心道:“你给我大哥吃了什么药?” 段平冷笑道:“迷心之药,恐怕他一辈子也醒不过来了!” “你敢!”银河激动想欺前。 “站住!再过来,我就杀了他,我可不是闹着玩的!” 段平猛将利刀推前,银海脖子已现血痕。 银河触目惊心,却不敢乱动。 段平冷笑道:“你最好退出去,快!” 他抓着银海,逼退银河,一直走出外头。 此时包光光和大嘴巴已赶至,见状,手中大把银弩也准备发射。 包光光喝道:“看你往哪里逃,这下该可把你射成银孔雀了!” 说着银弩硬射了出去。 段平喝道:“你敢?” 他想拉银海去挡。 银河又大喝:“你敢!”硬逼前两步要拚命。 段平见状,岂敢轻举妄动,赶忙抓着银海闪向右侧,避过银弩。 包光光怔诧银河为何会对那糟老头如此忌讳,窘声问道:“大大哥,那该不会是你的老大吧?” 银河点头:“他是我大哥。” 包光光窘笑道:“不知者无罪,我去射他背面便是!”说着当真走往段平背后。 段平紧张万分:“你还不回来?否则我杀了他!” 包光光淡笑:“急什么?人质还在你手中,我可不敢轻举妄动。” 段平好像芒刺在背,甚是不安,又喝吼:“再不过来,我当真杀了他!” “好好好,我走回去!” 包光光慢慢地走,故意要搔得段平心慌慌。 “你还不走快些?”段平怒喝。 包光光抱怨:“怎么走快,被你射了一箭,还痛得很,哪能走快。” 大嘴巴见包光光走回,自己也戏耍地往他左后方行去,轻笑道:“他回来,现在轮到我了!” “不行!你也给我退回……” “去”字尚未出口,段平目光不禁往左边瞄去,就在此时,黑暗中神鹰猎兔般猛扑而至,利爪如勾抓向段平脸面。 段平被两人搞得分神,突见怪物扑来,抓得脸部生疼,赶忙伸手劈去,鹰儿硬是不放手。 银河见状喝身扑前,想制住段平。 段平眼看制不了银河,立即翻弩刺向鹰儿,又猛将银海砸向银河,反身即逃。 包光光和大嘴巴岂能让他逃走?当下大喝,尖利银弩全往他背面打去,尤其是臀部,硬被射中数支。 段平闷叫,闪入秘道,两人想再追,却也因打着段平臀部,高兴直笑,而忘了追人。 银河接下银海,觉得他心智全失,不知该如何才好。忽见着鹰儿跌落地面,痛苦挣扎,深怕它受不了,赶忙放下银海,欺身捧起鹰儿,发现它左胸插着银弩,元气甚是虚弱。 银河急道:“小毛蛋坚强些,我会把你医好。” 鹰儿轻轻张嘴,想叫已叫不出声音。 银河忽然想到它曾在这里偷得药物,此处必有疗伤药了,当下很快四下寻找,终于在书房书桌上找到。立即将鹰儿弄昏,找来小刀替它切开胸肌,取出银弩,这才发现那银弩深入内脏伤了心脉,实是难以挽救,不禁流下泪水。 “小毛蛋你要坚强,五百年才一只,你还有另一半要找啊!” 伤心之下,他还是将心脉给接回去,将伤口缝妥,敷上药。 鹰儿总是安详地闭着眼睛,脉搏却渐渐弱了。 银河更舍不得,将它抱入胸怀,多少回忆,多少感情就此流露。 包光光和大嘴巴默默站在外头,若非小鹰儿,他俩恐怕和银河命丧于此。 银河伤心不已,外头仍有一位哥哥,强忍泪水,走出外面,黯然说道:“我们走吧!” 走向哥哥,将他背起,一步步迈出沉重的步伐,往黑暗中行去。 一刹那之间,银河几乎失去了一生中最亲密的伙伴,小鹰儿奄奄一息,大哥却一无所觉,一个在怀中,一个在肩头。 包光光和大嘴巴默默走在后头,他俩想接下银海,替银河分担一些,但见他如此沉默,两人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默默跟着他了。 小鹰儿张了张眼皮,终于连最后一丝脉搏也停了。 银河心如刀割,将它抚向脸颊,是如何地舍不得,它是心头的一块肉,心灵一道痕,从小陪到大,它从没说过一句不高兴的话,从没拒绝自己任何事情,更从来没为它自己性命想过,只知道跟着自己,伴着自己,甚至闭上最后一眼,竟也是如此温和而安详。 “小鹰儿你要活过来,五百年才能一见,这是神迹,你一定要活过来。” 他紧紧将鹰儿抱人怀中,深怕它受了凉,跟自己在水牢里一样,痛苦万分,他要让它最安详地躺在自己怀中,再也没有任何忧愁。 他们走出了神殿,仍是静默一片,僧人早散去,只留灯火闪烁着。 银河一无所觉走向寺外,天空一片漆黑,只有疏星点点,赶集人潮早散得精光,留下简陋搭篷随风摆荡叭哒叭哒作响,偶尔传来狼嚎,呜呜哀鸣,似为人间无奈哭泣。 银河走在前头,银海在他背上,鹰儿在他怀中,他茫然不觉地走着。 包光光和大嘴巴跟在后头,两人忽然觉得大大哥的心境竟是如此孤单? 黑暗已过,烈阳已升,照得包光光和大嘴巴受不了,两人找了块布遮头,也替银海遮去。 银河仍茫然无目标地走着,他在想鹰儿是从沙漠来的,也该将它送回沙漠,那才是它的家。 他抱着它,在怀中,不忍让它受冻,也许是太阳猛烈照射,鹰儿也被晒得温温的。 天又暗了。 银河仍走着。 前面是一大片沙漠。 包光光和大嘴巴已发慌,以为银河发了失心疯,想阻止他,银河却回答要将鹰儿送回沙漠,两人无奈,只好跟在后头,找来不少木枝、石块,一路作记号,也带了一大壶水,准备陪他走一段长路。 银河始终抱着鹰儿,不忍让它冷去。 烈阳高照,四面全是沙丘,只留一道远远长长脚印。 银河将鹰儿置于沙漠中,将它放正,悲叨说道:“小鹰儿,五百年才能见着,希望五百年后你还能复活。” 包光光和大嘴巴也如此祈祷,连银海都有了笑容。 一阵风沙吹来,掩去鹰儿不少,黄沙热气腾腾,袅袅上升,似乎覆盖在鹰儿身上的沙子也被热气蒸得跳动起来。 包光光急道:“小毛蛋在动了!” 大嘴巴更急:“它真的复活了!” 银河一怔,不敢相信往地面瞧去。 烈阳下,鹰儿果然张开眼皮,眨了几下。 银河这一惊非同小可:“小毛蛋!”又伸手把它抱入怀中,探着它的脉搏,竟然跳动起来,他激动万分:“难道真是神迹?五百年才一次得神迹!” 他探索鹰儿,发现它心脉竟然已经完好如初,激动得有点抖颤,他终于相信鹰儿本是奇迹的神物。 原来他一直以为鹰儿会再复活,所以不肯让它冷去身躯,用自己体温温着它,它既然在沙漠中找到,必定对沙漠有特殊适应能力,也许也是它奇迹来源,是以才坚持将它带回沙漠,他并不希望奇迹立即发生,而是在五百年后,没想到只隔三天,奇迹就重现了。 而这原因全在于鹰儿内脏俱有再生能力,那是因为它必须得活数百年,更要俱备其他同类所没有的长处,才能活得那么久。 本来银河若无温着它,让它冷去,那它可能就真的非死去不可,然而银河保持它身躯温度,它体内内脏自然有办法再生,再加上沙漠热气,终于让它醒来,也挽回它一条命。 鹰儿渐渐挥动翅膀,然后渐渐飞高,向银河叫了两声,已往大漠飞去。 银河向它招手,不知经过这次蜕变之后,它是否还会回来?因为它还有另一个任务——寻找另一半,传宗接代。 不管如何,看它活着离开,银河总是高兴万分。 豆豆书库图档,chzhjocr,豆豆书库独家书 第三十二章 千年人面蜘蛛 鹰儿终于飞走了,去寻求它想寻求的事。 包光光问道:“它还会不会回来?” 银河淡然一笑:“走了也好,实不忍看它为我劳累丧命。” 这也是他后来一直不愿把鹰儿带在身边的原因。 包光光也有同感,耸耸肩,说道:“鸟走了,人还在,大大哥要如何处置大大大哥?” 银河瞧往背面银海,轻叹道:“找到了,也该放心多了,倒是他心智已失,得想办法把他医好才行。” 包光光道:“咱向那白衣小狐狸要,不就成了?” 银河点头:“我们回无极寺碰碰运气,若没办法寻得,再另谋他法。” 包光光和大嘴巴自是赞成,在无极寺,两人可比山大王还威风,现在再回去,自也可以再过瘾一番。 然而两人的美梦竟然落空了。 原来跟着银河回去,他自不准两人乱来,两人也就没戏可唱。 银河则借了和尚禅房,为银海诊病。 然而用尽办法,莫说是解药,就连哥哥身中何毒都不清楚,如此一来,他不由得心急了。 “看来得把大哥带回天山了。” 银河心想自己没办法诊断出来,该是十分难治之症,不忍瞧见大哥如此,遂决定带回天山请教师父。 心意已定,银河问向包光光和大嘴巴:“你们要回中原?还是跟我上天山?” 包光光道:“回去光看多宝楼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跟你到天山玩玩。” 银河道:“可不是去玩的。” 包光光笑道:“你不玩,我们还敢玩?是去帮大大大哥治病,我们在旁边也好有个照应。” “可是你臀部的伤不良于行。” 包光光模模臀部,呵呵笑道:“就是因为受了伤,一拐一拐地回去,不被他们笑死才怪,我宁可上高山下大海也不愿去见他们。” 大嘴巴也自嘲笑道:“别的地方受伤倒没关系,要是这个部位,那真是没面子,传了出去,还有准敢嫁给我?所以只好先避避风头再说。” 银河看两人模样,也着实不忍,轻笑道:“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忍让你们见不得人,咱们就出发吧!” 三人也没什么行李好收拾,整理一下衣衫也就背着银海走出无极寺,临行银河还谢了和尚,捐点银子当香火钱,随后走过市集,深怕天山冰冷不堪,遂买了两件皮袄给银海御寒,免得他受冻。 包光光和大嘴巴也买了不少干果、干肉,准备路上吃。 差不多逛过市集,银河辨别一番方向,取道西南方,第二天买了两匹马,直奔天山。 包光光和大嘴巴臀部受伤,被马儿颠得哇哇痛叫,但过了一天,两人已抓到要领,只要前胸往前伏,臀部拉高,不但马儿跑得快,还挺舒服。 就此放马七天,方自抵达天山山脉。 银河放了马匹,改用步行进入山区。 远远望去,一片皑皑白雪挂山峰,景色甚是迷人,冷风吹来,凉意已起,银河很快替银海穿上皮袄,免得他受凉。 此时银海已经被银河梳理一番,俨然换成一个人,胡子剃子,五官特别明显,和银河一样,有两道粗直眉毛,看来英气逼人,比起假冒的朱昆文诌诌的,更让人觉得顺眼,只是他两道眼神还是呆滞漠然,看起来呆痴了些。 银河甚满意大哥形貌,幻想以前豪放日子,不禁精神大振,背起他已往山脉掠去。 包光光、大嘴巴紧跟其后,免得走丢。经过七天调养,臀部伤势好了许多,两人动作又多了起来,东掠西蹿,不亦乐乎。 然而深入冰天雪地,两人虽是武功不弱,若不运功也觉得寒冷,暗自抱怨没有买皮袄来穿,只好猛运功力以抗寒了。 掠过无数冰雪山峰,此去一片白茫茫。 银河有如识老马,数着山峰,踏着白雪,一步也不停地飞快掠去。 包光光这才觉得若无银河带路,自己早迷失在这白茫茫雪海之中,当下跟得更紧了。 不知过了多久,银河才找到一清静小湖,湖水宁静见底,被白雪不定形围绕着,分外引人喜爱。 银河含笑说道:“快到了,这是碧玉湖,湖水甘美,常年温暖,许多野生动物都会来这里洗澡。” 包光光道:“现在怎么没见着?连脚印都没有?” 银河道:“这你就不清楚了,那些动物要来,也得选蚌晴朗天气,现在刚下过雪,甚是冰冷,如果下去洗澡,过瘾一阵,起来时,身上毛发尽湿,天气又冷,保证不出十里,就被冻死了。” 包光光恍然道:“原来还有这么多学问,好险!我差点想跳下去洗澡,否则就要浸到太阳出来了。” 庆幸自己没那么冲动而感到高兴。 银河已笑道;“其实人是可以任何时候洗的,只有一种人例外。” 包光光不解:“怎会随时可以洗?哪一种人又例外?该不会是像我这种吧?” 银河逗笑道:“我不清楚,不过我知道只有笨蛋这种人不能洗,因为人可以月兑下衣服再洗,洗完了穿回衣服不就没事?”说完甩头即走。 包光光被敲了一大锤,干窘直笑:“妈的!也只有我这笨蛋想不透!懊打,该打!”伸手硬打了自己两巴掌。 大嘴巴笑道:“我就聪明多了。” 包光光瞪眼:“我不相信我想不通,你想得通。” 大嗡巴自得讪笑道:“至少我知道让呆子先说话对自己十分有利!” 说完大笑,已快步追向银河。 包光光愣了一下,自嘲笑道:“也对,真是该打!”又打了自己一巴掌,随后才追往银河。 不过他突然觉得做这种呆子也不错,可以让自己开心,别人娱乐。 三人再掠奔两座山峰,来到一峡涧,此处风雪大作,一片纷乱。 银河拉着包光光,他再连着大嘴巴,三人一体往峡涧掠去。 风雪打得三人面部生疼,银河始终要两人跟着他脚步走。 包光光一个不信邪,往旁边一踩,叭啦一声,雪地下陷,冷水溅得他满脸。 银河赶忙提起他,连同大嘴巴飞往另一处落脚处,三人方稳住身躯。 包光光直拍胸捕:“吓死人了,一个不小心就踩空,简直要命!” 银河道:“这叫‘落神涧’,除了强风飞雪之外,这冰面暗藏深潭,潭水冰冷澈骨,这还小事,里头有漩涡,要是一个不慎落入里边,连神仙也出不来,才有,‘落神涧’三字了。” 包光光惊心不已:“好险!可是一片白茫茫,你如何识得落脚位置?” 银河道:“虽是白茫茫一片,却暗藏七星换位,相传是和天上北斗七星相互牵引,只要了解天上星位,也就能踩着落脚处,我十二岁即踩,到现在只要盘算日子即知方位,自可轻易通过。走吧!每一处都不能停留过久,否则星位又会更换。” 拉着两人赶忙又往前掠去。 再奔数百丈,风雪方消失。 银河指着前面一座山峰,道:“就在那里了。” 两人高兴就快抵达。 岂知那山峰看来甚近,但欲行前却断崖重重,不知绕了多少山峰,才抵达,差点把两人累倒。 银河并未休息,马上登峰,及至半山中找到一处陡峭山崖,崖边耸立几棵被雪罩得白苍苍的千年古松。 他才说道:“到了。” 绕过山崖古松旁不太显眼的小径,眼前较为平坦,也出现不少罩雪植物,较中间处还有一类似碧玉湖水潭,不停冒着白气。靠山角处可见着一茅屋,屋顶早被雪压得厚厚一层,好似冻僵一般。 银河欣喜叫声:“师父!”立即奔入茅屋,热气传来,感觉温暖多了。 茅屋无人,摆了不少药草、枯藤之类东西,还有一张古树切平书桌,这该是夏季才用得着。茅屋连着山壁,热气正由里边传来。 银河再往前行,里边清静宽敞,为一天然石窟,上上下下还悬满不少石笋,略呈椭圆形,前方和左方置有石床,那是银河以前和师父所用,石床之间有一火炉,火光闪闪,热气即由它发出。 正面石床坐了一名老翁,白髯及胸,五官癯瘦,一脸祥和,正是名震天下的蟠龙真人。左床却坐了两人,一高一矮,正是前来寻找真人的天罡、地煞,两人表情木讷,似在练功。 一声:“师父!”银河跪于蟠龙真人身前,包光光和大嘴巴慑于真人威仪,也不敢作怪,纷纷下跪。 蟠龙真人张开眼睛,见着银河,甚为慈祥:“你回来了?可好?” “托师父的福。” “快起来吧!还有两位小兄弟。” 银河拜礼起身,也介绍包光光和大嘴巴,随后两人也起身,靠向火炉以取暖。 银河将银海抱于真人前头,说道:“师父,徒儿的大哥中了毒,徒儿查不出原因,还请师父指导。” 蟠龙真人立即盯向满目痴呆的银海,稍感惊讶,随后又伸手替他把脉,不久说道:“他中的是无心之毒,可知是谁所下?” 银河道:“一名年轻人。” “年轻人?为师还以为是上了年纪的人,因为此毒大约六十年来未曾出现江湖了。” “师父能解此毒?” “如果药物齐全,自能解去。” “还差何药?” “该是欠着千年人面蜘蛛内丹。” 银河眉头一皱:“此蜘蛛奇毒无比,而且可遇不可求。” 真人说道:“为师已发现寄峡谷里边有一只,不瞒你说,天罡和地煞也是被蜘蛛所伤,至此不能解去毒性,只能保住不让毒性扩大而已。” 银河不禁转瞧天罡、地煞两人默默运功,眉宇仍有一点淡红,显然中了毒。 “他们中毒多久了?” “算算该有一年了。” 银河暗道难怪两人赶不回三江堡。 真人说道:“除了每天运功逼毒之外,似乎已没其他方法可治,除非是取下人面蜘蛛内丹。” 银河咬咬牙:“师父,容徒儿去取内丹。” 蟠龙真人点头:“除了你,恐怕也无人能取得,内力练得如何?还有你那‘流光幻影’招式。” “承师父指点,该能心付了。” 银河心知师父怕自己功力不够,徒然前去,反而送死,当下立即举起右掌,运出劲道,淡青紫气轻冒而出,一掌扇出,炉火已熄,再一扇,炉火又燃起。 真人满意点头:“这几年你并没荒废武学。” “徒儿不敢。” 真人频频含笑,不久说道:“人面蜘蛛奇毒无比,而且刀枪不入,不怕内家掌力,也几乎完全没有死角,唯一可伤它的,该是嘴巴,但它嘴前有数支利牙,通常两支张开,必有两支合闭以保护嘴巴,很难从此处下手,该如何捕捉,全看你的机智。” 银河道:“连宝剑宝刀也伤不了它?” 真人道:“或许可以,但也只是皮肉,然而要靠近它,岂是常人所能办到?有的还不及三丈就被它毒死了。左边盒里有天蚕丝和几颗药丸,蚕丝可以缠它一段时间,仍会被它弄断,那药丸只能暂时保住性命,如果中毒,就得赶快退出,否则性命危险。” “徒儿省得。” 银河走往左侧床头,拿起木盒掀开,果然有一条细如牛毛,晶亮如银的蚕丝,和几颗药丸,当下已决定出发。 包光光突然说道:“我也去,帮你捕捉。” 银河摇头:“太危险,你们留在这里。” “可是……”包光光忽而改口:“可是我很想看看那蜘蛛长得何种模样?” “若捉回来,你不也能见着?” “至少你受伤时,我还可以抬你回来。”包光光说得有点过分,反而觉得不好意思。 银河正恩开口拒绝,蟠龙真人已说道:“让他去吧!只要不靠近,该没什么危险,有人照应,为师也较为放心。” “是。”银河只好答应。 大嘴巴也叫着:“我也要去。” 蟠龙真人点头:“千万别靠近,知道吗?” 包光光、大嘴巴连声应是,得意直笑,难得让银河吃了一次瘪。 蟠龙真人将地点大略说明。 随后银河收拾些东西,领着包光光、大嘴巴,告别蟠龙真人,前往奇峡谷捕捉千年人面蜘蛛。 蟠龙真人长长一叹,露出不少感伤。 银河掠过几座山峰,眼前断崖遍布,峡谷千百个,好似海边散布的奇岩怪礁堆置而成,难怪有“奇峡谷”之名。 他找到一处深坑,此坑有若地层裂开的缝隙,两边全是峭壁,深不见底。 银河很快找出落脚处,和包光光、大嘴巴飞身而下,深落百丈之后,已发现一原始坑洞,往山月复延伸,里头奇石怪笋,真如魔鬼张大口,利牙俱现。 “该是这里了。” 银河轻声说道,拿出药丸,要包光光、大嘴巴一齐服下,自己也服一颗,随后三人才往前探入。 里边蒙上一层冷冰,和冰窟没有两样,越是深入越觉得冷。 走了三十余丈,已传来嘶嘶细响。 三人放慢脚步,往前模去,潜过转角,三人已见着里边较为宽敞,冰乳、冰笋长得茂盛,支艾利如刀剑,凭添不少森冷。 寒冰中仍见着了不少透明蜘蛛网四处封罩,小则圆盆大小,大则比圆桌还大,尤其愈里边愈大。有的已破损,有的却完好如初,蛛网该是随着蜘蛛成长而加大,算算也有十余个,想必它百年才结一次网,也该有千余年了。 嘶嘶之声发自里边一张最大的网,一只约有巴掌大小的青底红斑蜘蛛正悬在网上,几支如指粗利牙不停獠动,声音就发自它口中。 它长得特别怪异,普通蜘蛛身小肚大,它却头大肚小,拳头大的头部,竟然和人面差不多,眼睛、鼻子、嘴巴长得清清楚楚,甚至眉毛都长出几根细红毛。 那对眼睛圆大而碧青,两道青光隐隐射出,三排六支勾牙殷红如血,如楼梯般排列,愈里边愈小,不停蠕动,舌头如蛇,吐吐缩缩,甚为可怖。左右各四只脚,如指粗,小孩手臂长,青黑挂红斑,还长了红色刺毛,让人看了好生不舒服。 它怀着敌意地注视着外头,显然早已发现银河等人。 包光光见了它,直叫道:“还想不出天底下有这么丑陋的东西,蜘蛛就蜘蛛,长一副蜘蛛脸也就罢了,还偏偏要长成人样,实在恼人。” 大嘴巴轻笑道:“也许它是蜘蛛里面最漂亮的公主呢!” 银河道:“什么再漂亮的公主,长了千百岁以后也变成老巫婆了。别再说瞎话,你们守在这里,我去捉它!” 说着拿出两尺长的利刀,往前渐渐逼去。 包光光、大嘴巴找了一块伏牛大冰岩当屏障。 包光光已拿出一大把银弩,呵呵笑道:“不能靠近,用射的也是一样。” 相准地即往蜘蛛射去。 银光一闪,直射蜘蛛月复部,劲道不弱,将它射得往后弹,却末能时穿,咔的一声已掉落地面。 蜘蛛大怒,八只脚猛弹,咻然如电闪,快得匪夷所思扑向银河。 银河镇定非常,利刀往它砍去。 岂知砍在它身上有若砍往硬铁,锵地一声,右手发麻。 蜘蛛更是快猛,八只脚如同利刀,只一用力猛蹬,叭的脆响,利刀已被折成八截,银河大骇,赶忙将刀柄击向它,赶忙抽身而退。 蜘蛛张口咬中刀柄,利牙一剪,硬把它剪断,眼看银河撤退,蛛丝一吐,不是软的,而是如利剑般直射过来,银河闪开,蛛丝叭然钻人地面数尺,若被它射中身躯,穿肠破肚自是小事。 银河暗呼好险,也相信这怪物十分难缠。 蜘蛛一击不中,立即又吐丝,想将通道封住,它似乎也觉得银河不好惹。 银河见状,一掌打出,掌风乱得冰块乱飞,蜘蛛只是晃了晃身躯,一点也不畏掌力。 包光光大喝:“看我的!” 银弩又射出去,钉在蜘蛛月复部,似在搔痒,惹得它吱吱怪叫。 大嘴巴笑道:“它好像在叫‘好爽好爽’,看样子也是很爽。” 包光光斥笑:“妈的!真是铁石心肠,不畏刀枪?” “让我来!” 银河接过银弩,运劲打出,银弩射出,拖带一道冷白劲风,直喷过去,蜘蛛似觉此弩非比寻常,想跳开闪避已是不及,被银弩打中,哎呜一声,硬被拖带五六尺方自摔落地面。 它暴躁不已,嘶嘶狂吼,蛛丝一段段喷出,有若细针,猛罩而来。 银河赶忙伸袖挥去,那知袖沾银丝,发出嗤嗤声音,显然有剧毒,不敢硬接,倒掠几尺,退向墙角。 蛛丝落地,发出青烟,银河一掌将青烟打了回去。 蜘蛛眼看几招不能得手,更是愤怒,也不再自限地界,猛地嘶吼,大步往前逼来,口中银丝蓄势待发。 包光光见状急道:“它犯规超过界线了!”愣在那里。 “快退!” 银河伸手硬把两人扯退,蟠龙一气猛劈,打得蜘蛛连滚三四圈,又自扑上来,银河不得已,一掌扣下大冰块,往它压去。 叭的一响,蜘蛛被压人地面,它嘴牙一獠,喷出红水,如网般罩射而来。 银河赶忙扯下衣袖回旋打去,衣袖转成扇状,拦下不少红水,马上腐蚀。 银河则掠高避去毒水,凌空打出四支银弩,呈交叉状把蜘蛛钉在地面,抽出短刀奇快无比反身罩落,本想照洛阳王千尊所言,找出任何东西纹路加以刺杀它,却发现它满身布有细绒毛,瞧不见纹路,只好选择上身与小肚接连处刺去。 咔地一响,蜘蛛尖叫,八只脚竟然能倒转过来,猛抓背面。 银河大骇,赶忙抽手,流光幻影迫出一道青紫掌劲,猛切蛛身。叭哒一响,蜘蛛被劈得深入地底三尺余,不动了。 包光光见状喜叫:“好啊!把它制服了!”想奔过来。 “不要过来!” 银河立即喝止他。 包光光又想及蟠龙真人所言,赶忙又溜回去。 银河则小心翼翼探向凹洞,双掌蓄势待发,以防有变。 瞧向凹洞,蜘蛛确实不动,正感不解之际,蜘蛛突又反弹,不但口喷红水,连八只脚也都能射出毒液。 幸好银河早有准备,一有动弹,双掌齐发,打得它往后摔撞冰墙,滚落地面,眼看不能伤及敌人,赶忙掠回深洞,转攻为守。 银河扫去毒液,不敢猛然入内,眼看它逃开,想射出天蚕丝已过慢,只好任由它去了。 蜘蛛退去,包光光和大嘴巴方自走回。 包光光得意道:“第一回合战胜,接下来第二回合该可以把它收拾了。” 银河道:“躲在里面如何收拾?” 大嘴巴道:“用烟熏,把它熏出来。” 银河道:“它连剧毒都不怕,还怕烟?” “它……它总是要呼吸吧?” “话是不错,现在那来木材?就算真的熏出来也未必制得住它,它现在只是畏惧避开,我可还没想到法子来收拾它。” 包光光干笑:“我们只想替你打气,要用什么方法,全看大大哥了。” 银河忽然想及,这毒蜘蛛窝在冰天雪洞里,对寒冷天气能适应,恐怕对火热东西有所顾忌,倒不如以火攻之。 银河道:“你们可有带火药之类东西?” 包光光道:“没有,火折子倒有三四支,够不够用?” 大嘴巴道:“我有四支半,你想烧它?” 两人将袋中火折子拿出,一并交予银河。 银河引燃一支,然后往壁角蛛刚烧去,许久仍不见动静,有点失望,以为蜘蛛真不怕火。 然而包光光却指着蜘蛛:“它怕了,一看到火就蹦蹦乱跳。” 银河往蜘蛛瞧去,它果然怔躁不安,口中不断吐出毒雾,将近处罩得红蒙蒙一片。 银河感觉这方法不错,只是少了引火木材,不禁打主意瞄向包光光、大嘴巴两人衣衫,轻轻一笑:“把上衣借了吧!” 包光光怔诧:“你要把我们衣服拿去烧?天寒地冻,这好吗?” 大嗡巴道:“要木材,我可以回去搬,也不急于一时嘛!” 银河道:“先试验,若有效再回去搬。” 大嘴巴苦笑道:“早知道就多穿儿件农服来了。” 他和包光光仍将外衫月兑下,露出结实肌肉,还好此洞风势不大,运起功力也不会太冷。 银河也月兑下外衣交予两人,说道:“把它们撕碎,有若线花,必须一点即燃才行。” 包光光窘笑:“人家是织布,我们是拆布,时代不同啦!” 两人遂慢慢将衣服撕碎,堆成一堆。 银河道:“堆完后,将火折子拆了,混入里边,得一扇即燃,然后躲得远远。” 两人会意,加紧工作。 银河这才渐渐往里边迫去,遇有蛛网挡道,以利刀贯以内力将它切断,直往里边逼近。 蜘蛛见他敢闯入自己领域,甚是激动而咆哮,伏于网中,准备扑击。 银河逼近丈余远,里头红雾弥漫,一掌打去,雾气散了不少,蜘蛛又赶忙吐出,银河心想老是如此发掌也不是办法,遂双手合掌,运起真力,准备以流光幻影将它逼出,当躯青紫雾气渐生,双掌中间更有青光泛出,待他轻喝,双掌外翻,一道劲光猛射蜘蛛,打得它翻掉地面。 银河并未放手,又连拍三掌,蜘蛛似已承受不了,嘶嘶吼叫,蹦射而起,毒水、毒丝尽吐。 银河举掌封去毒水、毒丝,再想封掌,且见蜘蛛急扑而至,赶忙闪向左侧,避开蜘蛛,岂知它另有一套,落往另一张网,又利用蛛网弹力飞射而出,速度更快上一倍。 银河大惊,赶忙运出护体真气罩身,一把利刀猛挑来势汹汹的蜘蛛,刀光点向它月复胸,它翻个身又自扑来,蛛丝大把射出,缠住尖刀,猛拉扯,想揪掉。银河却不肯放手,硬扯得紧紧。 眼看就要被银河拖过去,蜘蛛才想到将丝吐结在另一张刚上,使银河拖之不动。这一发现,它干脆绕着银河来回飞掠吐丝,准备将他缠住。 银河见状暗呼不好,眼看毒丝罩来,赶忙打转,拨去些许,但毒丝愈缠愈多,不得已想使出蟠龙一气,先突围再说。 岂知蜘蛛狡猾过人,见他有所举动,一口毒气猛喷向他。银河一时不察,吸进些许,但觉头晕目眩,更是心急,赶忙闭气,身形一软,靠向毒丝,背脊猛疼,又赶快竖起。 蜘蛛见状,不客气地猛扑过来。 包光光、大嘴巴见状急叫,硬想冲过来救人。 银河大吼:“不要过来!” 心想已中毒,干脆拚了,见及蜘蛛扑来,抓起天蚕丝猛然罩住它,见它猛咬,自己猛缠,似乎已陷入昏迷,也管不了蜘蛛毒性多强,眼看蚕丝缠不了多久,竟然伸手抓向它左边四只脚,感觉中那绒毛已成刺,扎得手掌生疼,他硬是不放手,猛力扭折。 蜘蛛疼叫,锋上银河右手,张口即咬,银河急忙挥甩,竟也甩之不月兑,硬被咬得痛叫,不知哪来神力,抽回短刀,猛扎蜘蛛口嘴,蜘蛛似知要害不能露痕,赶忙闭嘴,改以四爪猛攻。 银河一刀扎不下它嘴齿,整个人已快倒下,强忍最后一口气,怒喝一声,短刀急戳蜘蛛背部,流光幻影尽展,冲破层层蛛网,往外头猛撞而来。 “快燃火……” 包光光、大嘴巴吓得脸色发白,银河全身已肿胀发红,这哪是捉蜘蛛,简直就是拚命,听他吼声,两人未敢怠慢,猛往碎衣一吹,火折子燃着,轰地一声,火光已起。 银河飞撞而来,却因中毒颇深,末及火堆已跌落地面,他可狠劲大发,硬忍痛毒,快爬而来,右手抓着蜘蛛猛往火堆压去。 包光光、大嘴巴看他连手都不顾,不禁尖叫,却不知如何阻止。 蜘蛛见着火花,哪敢再缠战,挣扎想逃命,银河硬是不放手,眼看烈火将它绒毛烧去,露出皮面,银河看着纹路,一刀猛刺其背脊,叭地已入肉三分。 蜘蛛被戳中,悲痛挣扎,脚指乱抓,利牙猛咬猛吐,毒水、毒丝喷得满天满地。 包光光顿时想起蟠龙真人所言,蜘蛛死角可能在嘴巴,现在看它嘴巴乱张,机不可失,抓起一把银弩,猛然扑前,硬将弩尖扎入它口中,自己也被毒水、毒丝喷得满胸满手。 蜘蛛嘴巴被扎,惨哀痛叫,溢出青色血浆,猛力挣扎不已,然而却捺不住要害被戳,已然软了下来。 包光光急喝:“快抓冰块……” 话未说完,整个人已倒栽下来。 大嘴巴心急,赶忙抓起冰块往火堆砸去,方将火势扑息。 见着银河右手肿胀殷红,不知是被毒物所伤,还是被火烧伤。 只见银河忍下最后一口气,利刀猛切蜘蛛脑袋,几刀下去,已取出青如碧玉,大小如桂圆的软丹。 “张无子,带我们走……” 银河但觉中毒颇深,已将软丹含入嘴中,不敢咬破,只籍着软丹凉气支持最后一口气。 大嘴巴眼看两人都倒了,也不敢怠慢,挟起两人,赶忙往洞外奔去,费了九牛二晚之力才登上崖面,未敢停留,直往蟠龙真人住处掠去。 不知奔了多久,还以为迷了路,却发现有灯光传来,心下一喜,往天上一看,原来已是晚上,只是地面全是白雪,映着星光,倒和清晨景象差不多。 疾往灯光处奔来,果然见着茅屋,这才放心,叫道:“老真人前辈,他们受伤了。” 原来蟠龙真人早就立在门前,手提油灯,该是为回来之人引路,见着大嘴巴,正想迎前,他已飞奔而来。 “老前辈,他们两人都中毒受伤了。” “快扶人里边,可取有内丹?” “取到了。” 大嘴巴很快将两人移往洞内。 不用他说,蟠龙真人也见着银河右手始终扣着不放的蜘蛛尸体,也见着他右手伤痕累累,只得出当时激烈战况,未敢耽搁,他很快引步入内。 大嘴巴将两人置于真人石床,说道:“内丹在大大哥嘴中,不知道有没有吞下。” 真人知道银河必定不会服下,很快替他检查伤势,发现若非他含下内丹,剧毒早已攻心,不禁对爱徒医术更具信心。 他很快拿出金针插入许多穴道,最后落于右手,每个指尖都插了一把,然后才将蜘蛛尸体取下。 “小兄弟,你来运功替他逼毒。” 大嘴巴觉得奇怪,真人武功天下无双,怎还要他去逼毒? 但想及真人还得替包光光治毒,也就明白了:“我就来。”很快抵住银河太阳穴,输送真气逼毒。 不久,可见得银河身上被毒丝所伤红紫伤痕渐渐化淡,他右手却不停渗出紫黑腥臭污血。 蟠龙真人这才把银河口中碧青内丹取出,装入一白玉小瓶中,再滴三滴于银河嘴中,然后又滴一滴于包光光嘴中,很小心地又将玉瓶收起来。 大嘴巴问道:“这样就可以了?” 真人点头道:“蜘蛛之毒虽剧毒无比,但能对症下药,和常毒无异,它内丹正是最好的解药。” 大嘴巴往银河右手瞧去,果然红肿渐渐消失,他突又想及一个问题:“大大哥的右手被火烧着,怎会没受到什么伤害?” 真人轻轻一笑,不说话,将手伸向油灯火焰,竟然不怕被烧,轻轻将手收回。 “小兄弟该知道内功有一定火候,自能忍得高热,有如铁砂掌、朱砂掌,都得以手抄热沙、热铁,练成之后,也能不惧火焰。然而这也非完全不惧,只是功力深,耐得久,银河心生拚命,那一刹那功力必定尽展,而且你们未带火具,想必临时引火,火热松散,一时也无法把他右手烧焦,皮肉之伤也难免,不过此时天冷如冰,使他伤势未加以恶化罢了。” 大嘴巴已有所悟,再往银河右手瞧去,果然仍有一点月兑皮,只是十分轻微而已,不禁为他嘘了一口气。 此时蟠龙真人也替银河右手抹上药物。 这一震动,银河已悠悠醒来,淡声说道:“师父……” 蟠龙真人含笑:“你能自己运气?” 银河提气,但觉内流澎湃,立即点头:“可以。” “那好,小兄弟你就替你朋友催化毒性吧!” 大嘴巴照着指示,撒去内力,移往包光光,替他逼毒,却想不通他为何不出手? 蟠龙真人似知他意思,含笑说道:“人老了,不中用,只有请你代劳。” 大嘴巴心思被拆穿,窘了起来,直呼没关系。 银河自行逼毒,速度自然快多了,不到盏茶功夫,污血已转红。 蟠龙真人这才替他抽出指尖金针,含笑说道:“你服下几滴人面蜘蛛内丹,加以催化吸收,有助于内力提升,不妨现在多运功。” 银河感激道:“帅父所传已经够了。” 蟠龙真人轻笑道:“内力永远不嫌多,以后要仰仗你的地方不少,师父还巴不得你能增强一倍呢?” “多谢师父。” 靶激之余,银河也加紧运功以吸收内丹。 蟠龙真人有感而发:“其实为师要你去找人面蜘蛛也不是全为了你大哥,而是为了另一人。” 银河颔首:“徒儿已猜到。” “你已知?!” “嗯!徒儿闻及天罡、地煞前辈也为取内丹而中毒,就知师父很需要这内丹,在我未带回哥哥之前。” 蟠龙真人轻轻一笑:“你的心思还是如此敏锐……”目光有些迷惘而感叹:“是为了一个老友,数十年前已答应救他,却一直到现在……唉……” “是否要弟子代劳?” 蟠龙真人转为慈祥:“不必了,这是我们老头子的事,就由我们自己解决好了。” 师父不愿意,银河也不敢再问,转向天罡、地煞,说道:“师父是否替他俩解去蜘蛛之毒?” 真人道:“他们中毒过久,一时也解不开,这倒在其次,要是解开了,又发现已取得蜘蛛内丹,他俩没事干又会缠着我比武,那岂不更糟?” 银河轻笑:“这也是了,两位前辈也是性情中人,就是任性了些。” “什么任性?是赖皮!”蟠龙真人也想笑:“不过少了他们,为师又少了两个伴,倒不如让他俩赖着的好。” 银河轻笑几声,忽而想到什么,说道:“最近有人想偷学本门武功和盗走少林菩提八掌,师父可有仇家?” 蟠龙真人闻言愣了一下:“有人偷学本门武功?” 银河点头:“就是伤我大哥的那人,他们似乎还有女的。” 真人道:“如此年轻,恐怕师父识不得。” “徒儿是想让师父知晓,想想有无对头,也好有个防范。” 真人摇头:“为师百岁开外,若有对头早也去世,你不必为我担心。” “既然如此,徒儿就放心了。” 蟠龙真人满足干笑,随后道:“内丹已取得,为师去配些解药,也好解去你大哥所中的无心之毒。” 说完拿起人面蜘蛛尸体,走向火炉,拿起炼丹小铜鼎架于上头,准备炼药。 此时包光光也醒来了,往左一瞧,银河跟他一样盘坐着,未问及自己伤势,已得意笑道:“带我去没错吧?至少我的银弩愈射愈准,呵呵,自从打中段平以后,我就爱上这玩意儿了。” 大嘴巴讪笑:“你那是射中蜘蛛嘴?是用插进去的,我看得清清楚楚。” 包光光更是风光:“你不觉得插进去比射进去砸过瘾吗?” “可是,这是一种退步。” “怎会退步?用射的要隔七、八丈,用插的只有一两尺,至少要往前走好几步,哪来‘退步’?” 大嘴巴脑袋一时转不过来,只好干笑着。 银河看两人喳喳叫,遂道:“想射个过瘾?我带你们去打猎。” 两人自是兴趣甚浓,银河告别师父,领着两人又往外头掠去。 三人翻山越岭,找来野狐、山貂,全然逃不过包光光、大嘴巴银弩,猎了七狐四貂,天色已透亮,三人方返回,在屋外架木生火,烤起野味,大嘴巴和包光光甚至跳入温潭中洗热水澡。 银河拿些烤肉走入屋内,要真人食用,并询问大哥状况。 真人含笑说道:“解药已服下,过不了多久即会醒来,你该高兴了。” 银河欣喜万分:“师父,可以把他带到外面?徒儿想给大哥一个惊喜。” 真人含笑:“自是可以,普天之下可找不到像你兄弟俩如此真情,快去!快去!” 银河抱起银海,飞奔外出,将他摆坐于地面,然后在他前面堆了一个雪塔,插上燃火的枯枝,静静地等着大哥醒来。 包光光和大嘴巴见得好玩,也爬出潭水,穿上衣服凑了过来。 包光光细声问道:“大大哥你这是……” “替大哥接风,做生日。” “他是今天生的?” “这并不重要。” 银河、银河以前就是这么过的,眼看大哥即将醒来,他自然要给他一个惊喜。 包光光、大嘴巴,更足觉得有趣,静静等待银海张开眼睛。 不久,银海眼皮动了一下。 众人心脉也震了一下。 终于,那眼皮渐渐张开了。 银河立即拜礼,唱道:“生日何其多,今朝我最乐,美酒干一杯,兄弟同欢笑;不见同日生,但见同升天,萁豆不分家,永世同根连。” 声音高吭、豪放、温情带点感伤,紧紧扣住银海眼神,急往银河看来。 包光光和大嘴巴却不明银河的生日会是这种曲调。 “祝你生日快乐”唱到一半,赶忙收起来,搞不清楚银河为何自己发明新歌? 银河又唱了一遍。 银海这才睁大眼睛,惊喜万分:“银河?” “大哥……” 兄弟见面,热泪盈眶。 银海激动之下,眼看泪水就快流下,大喝一声:“妈的,这是什么蛋糕?”一掌打得雪塔四散,扑向银河,扭打起来,直往潭水滚去。 包光光看得呆愣愣:“难道这是四十岁过生日的方法吗?” 噗嗵一声,两兄弟已滚下水潭,打得甚是过瘾。 大嘴巴忽而叹道:“好像我们也过完生日了。” 方才他和包光光也在水中大打出手,跟他俩现在模样差不多。 包光光喝道:“还没过完呢!” 喝声中扑向大嘴巴,两人猛然也往潭水滚去。 噗啦啦!四人已绞成一团。 银海乍惊:“这小表是准?” 银河打趣:“你儿子小星啊!” “这么大了?这么顽皮?该打!” 一时必起,银海抓起包光光,猛往他臀部打去,包光光臀部伤势未复,被打得哇哇痛叫,不停挣扎。 “别打啦!我生日过完了,不能打啊!” 银海讪笑:“你过完,我可还没过完!”打得更用力。 大嘴巴幸灾乐祸道:“过得好好的就要把我推下海,现在有你罪受了吧!打,用力打,他的生日整整有三百六十五天。呵呵……” 包光光被打得受不了,赶忙叫道:“我不是你儿子啊!你总不能叫我到处认爸爸吧!” “好小子,连父亲都不认?该打!”银海打得更用力。 包光光挣扎:“我真的不是你儿子!大大哥快救我啊!” 银河轻轻一笑:“当他儿子有何不好?” “好?好得变蛋糕?” 银海听得银河所言,心知已打错人了,却一点困窘也没有,丢他入水中,喝笑:“幸好你不是我儿子,否则揍扁你,被人抓来打,还敢求饶?” 包光光赶忙闪一边去:“不求饶难道要快乐地接受不成?” 银海哈哈大笑:“难得你想出这绝活?我是要我儿子跟那人拚了,你却要快快乐乐接受?” 包光光瘪笑:“算啦!我要很庆幸不是你儿子,否则你过生日我就惨了。” 银海长笑:“好,有志气,改天再陪你喝一杯。”说完又大笑。 包光光赶忙爬出潭水,走向银河身旁时,略自说道:“大大哥,我觉得你大哥好像疯疯癫癫,不大正常喔,是不是还没复原?” 银河轻笑:“他只是一时高兴,想找人发泄情绪而已。” “可是也不能专找小的吃啊!像大嘴巴……”包光光笑瞄向大嘴巴,有点不甘心而捉弄地发笑。 大嘴巴立即闪往岸边,呵呵笑道:“你个小子,很容易被人认成儿子,这不关我的事。” 包光光自嘲道:“看来以后我脸上可要写着‘孤儿’两字,免得被人认错,当人儿子真可怜!” 他突然想起银星,已呵呵直笑,瞄向银海,不知他见着真正儿子,会使出何种手段。 银海未再理他,和银河步出潭边,已问起为何会沦落于此。 银河将他落入段平手中,以及美娘如何以朱昆取代他,后来被杀,以及如何从段平手中将他救出,来到这里解去无心之毒,详细说了一遍。 银海不禁大骂:“这骚女人,原来全是她在搞鬼!” 银河道:“大哥跟她不是很熟?” “后来才混得熟,以前她故意流落多宝湾,我看她可怜,带回双鹰盟,本是什么事,她却不停勾引我,结果被她所迷,也着实高高兴兴渡过半年,后来也不知哪天?反正是在酒席上喝了几杯酒,醒来后已和她被关在地牢,她说对方要什么武功招式,我会的都给了她,结果不到三个月就不醒人事了,一直到今天。”银海瘪笑不已:“没想到这次会栽得如此之重,还栽在女人手中,实在没面子。” 银河道:“美娘着实长得妩媚动人,我见了她都有点心动,何况是大哥?事情过了也就算了,以后小心些便是。” 银海窘笑:“恐怕把小星儿给得罪了。” 银河道:“他还算听话,只是有点野心,大哥可要好好教导他。” 银海喝道:“说来不怕你知道,经此灾变,我反倒想一展鸿图,发泄这口怨气。” 银河道:“只要大哥愿意,小弟自是支持。” “好,很好!” 银海拍拍银河肩头,兄弟似爽朗直笑。 随后两人走入屋内,银海敛起笑态,躬身拱手,向蟠龙真人致谢救命之恩。 蟠龙真人只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银河心知师父已百岁开外,余日不久,遂决定留下陪他三天。 三天里,蟠龙真人和他们共处甚为愉快,说些百年前武林典故,听得众人津津有味,而且还说了银河所学的“流光幻影”招式,乃是他无意间得自数百年前“流光剑仙”遗留下来的秘本,自己人已老迈,学也无用,遂交给银河,没想到他练得如此之快,也该是武林之福。 匆匆三日已过。 银河依依不舍地告别恩师。 蟠龙真人立在茅屋,远远送走徒儿,两行热泪不禁滴下。 “小银河,此去一别,不知能否再见?……” 话声悲叨而无奈,可惜银河再也听不到他的话,瞧不见他的泪。 雪花片片,不知不觉已覆盖大地,也掩向老人白发,掩蒙了他的视线。 飞快的四匹马奔蹄滔滔滚往双鹰盟。 文叔第一个赶出来,发现是大当家回来,又变得霸气英豪,更是欣喜,立即引入大院,设筵款待。 银海大喝兄弟全上来,开着烈酒大家喝。 银星也来祝贺,他并不知父亲换了一个人,但相处不久发现他变了。 银海将自己被困和美娘用计之事说出,众人欢欣不已,要是像那假盟主,大家不憋死才怪,尤其是银星,得知美娘已死,而且是坏人,更是高兴,不禁豪气大开,陪着父亲、二叔大口喝起来。 只有包光光和大嘴巴混在这里有寄人篱下的感觉。 银河也知道两人和银星有芥蒂,遂让两人先行回多宝湾,待此处宴席告一段落再前去喝几杯,两人遂先行溜走,免得被银海逮着,又得挨打。 喜筵一直到深夜方散去,银海也喝得大醉,还得银河将他扶回寝房,今天他是喝得够爽快。 一连开了三天筵席,双鹰盟上下才尽足了酒兴。 星夜。 星夜无云,一片清冷。 银河躺在简朴卧房,方想合目就眠。 屋外已传来细声:“银大侠……” 声音稍尖,却又不像小孩。 银河耳目灵敏,已听及此声,喝道:“准?” “我,钱鼠老八。” “老八?” 银河感到奇怪,正想起身推窗,钱鼠老八已推开窗门,瘦小身形一溜即入,赶忙将门窗带上,露着一张老鼠脸的笑容:“好久不见了,银少侠。” 银河起身,倒杯茶交予老八,含笑说道:“有事吗?你我好像不曾来往。” 老八笑道:“以前没有,现在就有了。”喝口热茶,有点得意说道:“来找你合作。” “合作?” “嗯!” “不过你好像只对钱有兴趣,我对钱却没有特殊偏好,你该不会找我合作去赚钱吧?” 老八轻笑:“大侠不爱钱,但我钱鼠可知道你时常劫南济贫去年匈奴王从中原运走的二十万两黄金不就是你暗中劫走的?” 银河瞄着他:“你倒是挺灵通?我倒想知道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老八得意笑道:“放心,除了你送去救灾那头,天下只有我知道,因为此事闹得不小,有人找到我头上,追得我满街跑,我不甘心才去查,结果从那头探出是你所为,也就不了了之啦!” 银河道:“你既然知道我胃口,小钱我可不大有兴趣。” “大钱,大得比什么都大。”老八显得甚是激动,右手不自觉地往胸口模去:“你猜,到底有多大?” “二十万两黄金。” “不止。” “五十万两。” “不止。” 银河不禁感兴趣了:“难道有一百万两不成?” “不止!你看!”老八从胸口抓出一只黄得变灰的小布袋,将它倒入手中,金闪闪细砂在油灯下显得甚是亮丽夺目,老八不禁激动起来:“你看!黄澄澄的金沙,金亮亮的金沙。” 银河仲手模去,果然感觉出那是真的金沙,笑道:“你找到金矿了?” “不是,是金沙河,整条河都是金沙!你看过吗?一条黄澄澄的金沙河,只要手一抓,就是一大把,那河沙是金的,河床更是金的,踩在那里就像踩在皇宫,伸手一捞就是捞尽荣华富贵!我的天啊!真不知如何形容才好!” 老八不停抖昔金沙,甚为激动和欣喜,干脆将金沙洒向高空,看它片片亮晶晶飘下,然后把脸迎向它,似闻着天女丢下的香花瓣,让它抚向脸眸,发梢,才足以表现他沉醉在美丽金沙之中。 银河也心动,不过他得把问题弄清楚。 “你既然找到金沙河,自己占为己有即可,为何找到这里来?” 老八张开眼睛,也懒得抹掉脸上的金沙,恭敬说道:“当然是找靠山了,那金沙河黄金何其之多,我一辈子也享用不尽,就算分一半给你又有何关系?我钱鼠从来不贪心,何况若让人知道那里满河金沙,必定强占了去,我想分点羹都没得分,所以就来找你啦!” 银河道:“既然要找靠山,何不找霸英堂或三江门?他们稳得多了。” 老八笑道:“三江门和霸英堂全是大户,手下千万人,他们的心也大得很,若跟他们合作,那可自找亏吃,凡事都得听他们的,弄个不好,说不定还被他们强占了呢!老实说,要防也是防那些大户,又岂能把肥肉往他们口中送去?而大侠您光凭‘战神’两字就已吃遍大江南北,甚至关外大漠,有您在,还怕谁敢动?” 银河道:“你不怕我吃了你?” “不怕!我是有眼光的。” “这么有自信?” 老八呵呵自得笑道:“别的我老八不敢说,看谁爱不爱财,我老八可有一套。你是真正不爱财的人,劫了匈奴王二十万两黄金,一锭也没用上就转手交给人家,这种手法,找老八生平仅见,更相信你的人格,所以我才会来找你。如果真是不幸,被你吞了,也是我老八活该,怨不了别人。” 银河轻轻一笑:“多谢你如此相信我。不过我若前去,一切权利可要由我发落。” 老八大拍胸脯:“没问题,我老八也不是真爱财,只是找了大半辈子,总想风风光光表现一番,也好让那些看扁我的人眼睛去扭成重伤,我只要够用即可。” “‘够用’两字很难定义,不如现在说清楚,给你一成如何?” “一成?”老八有点愣住:“我以为是五五分……” 银河道:“一成听起来好像很少,其实这完全看产量而定。若金沙河产百万两,你则得十万两,若有千万两,你则得百万两,是可买下襄阳城,若上了万万两,那更不得了,你算过没有?” 老八喃喃念道:“百万两有多少?” 银河道:“以元宝计算,一锭大都在五十两,一箱横放五锭,直放十锭深放十锭,共有五百锭,也就是有两万五千两,只要四十大箱就足够了。” “四十大箱才四马车,整条河……还有河床……何只千千万万两?”老八脸包又有了笑容:“还真不少啊?可是你要九成,这……未免太……差太多了。” 银河道:“不多,看来我占大便宜,事实上你才占便宜,因为十成收入,我要拨七成当救济金,你也该知道没有救济金,我是不会去的。你再分一成,只剩下两成,一成用以支配人手、运费,及其他开支,仅剩下唯一一成利润,又得和双鹰盟上下弟兄共用,你不必出力,不担风险就能净赚一成,你说是谁占了便宜?” 老八蓦然想通,欣喜道:“好,就这么说定,要是金沙过多,俺搞不完,就分点给大伙花花吧!” 银河拱手:“多谢。” 老八爽然笑道:“说着玩的,方才以九比一,听起来自是不好受,并不是金子多寡,而是有一种被吃的感觉,现在说穿了,利润差不多,有什么好争,我老八随你去搞便是。” 银河点头:“有此横财不发,那才叫冤枉。” 老八甚有兴趣:“不知大侠可有把握搞好那条大河?” 银河打趣道:“再大的河,有‘银河’那么大?自己的名字都搞不好,其他还有什么好搞?” 老八猛击掌:“好,好名字,看来我是找对人了,不过你的‘银河’现在可要改成‘金’河了。” 银河轻笑:“还是用银子好,否则怎能比得上您一成金子的重量?” 两人呵呵畅笑。 不久老八说道:“事不宜迟,大侠不妨早日出发,免得有所意外。” 银河道:“最迟两天,大军一定赶至。” “那好,我得先躲起来,免得让人发现我来找你而东查西问。” 银河道:“你方才笑得过大声,恐怕已惊动他人,不过我带你出去,他们就瞧不清你是谁了。” 当下挟起老八,射闪出窗,有若一道银光直闪屋顶,再掠射,飞向后山,老八只听锐风咻咻,眼前景象似拖拉变长,还没喘一口气,银河已顿了下来。 “成了。”银河松开他。 老八有点头晕目眩,赞佩道:“好功夫,明天得向你讨教几招,把钱鼠收成‘金飞鼠’那该多威风?” 银河含笑:“只要有机会,一定奉陪。” 老八频频点头直道非学不可,笑声中方自告别离去。 银河慢慢走回庄院,他得好好思考一番,该如何去经营那条金沙遍地的河流。 第二天一早,他和银海讨论此事,银海言道自己方回来不及三天,就此匆忙离去,反而让双鹰盟难以安定,待他处理一切妥当,再行前去不迟。 这正合银河意思,他准备将多宝湾当成转口站,自能顺利南下北上双路发展。 银海也同意如此计划,并支派七八名人手,一让他得以运用。 谈妥后,银河立即赶往多宝楼,找那群小强盗。 还是清晨时分,六个人仍蒙头大睡。 银河赶来,大门踢得叭啦响,人已跨步站立,白光从他背后投入,宛若一尊天神。 六人睡成一堆,乍听叭啦声,以为有惊变,立时从温暖被窝蹦了起来,没头没脸急叫是谁,搞不清方向即摆出架势,包光光和诸葛不亮面3相对,还差点干起来。 还好银河已喝声:“我。” 众人才往门口瞧去,阳光投来,六人眼睛一疼,又自甩目闭眼。 包光光叫道:“不管是谁,自己报名。”他以为是店中小二,但机灵一闪不对,小二哪来这么大胆子,敢撞门进来。 立即又瞧往银河,这下可瞧得清清楚楚:“是大大哥!” 众人一阵干窘笑,急忙穿衣扎带。 包光光陪笑道:“大大哥何事这么高兴,一大早即撞来?这还是是头一遭啊!” 银河道:“这事很适合你们的胃口。” 包光光急问:“什么事?” 银河道:“你们不是嫌累?我准备带你们回金光村。” 众人一愣。 包光光愕惊道:“你要我们叫去当强盗?” 鱼肉郎中叫道:“我不干,我的生命在这里,我已跟多宝楼供存亡。” 诸葛不亮道:“在此跑跑腿,算算命,日子也悠哉得很,再叫我回强盗窝,镇日面对石壁,我会断气。” 银河笑道:“谁说要回去当强盗?是去挖金矿。” 六人又是一愣,两眼睁得大又圆直往银河瞧。 包光光想忍又想笑:“大大哥你有没有问题,一大早跑来叫我们去挖金矿?呵呵,真是天下一绝。” 大嘴巴道:“你知不知道,挖那金矿比干强盗还苦上不知千百倍,否则我们哪会改行作强盗?” 诸葛不亮轻笑:“这跟愚公移山一样,没命地挖,却不知大大哥在为谁开道路?” 银河道:“若是我找到金矿了呢?” 六人目光一炫,以为当真,不过立即又显不信。 包光光道:“那里若还有金矿,也不会变成金光村了,大大哥在开玩笑吧?” 银河道:“多说无益,谁要跟我走?” 话声一落,六人哑口无言一个个面面相觑,也不知该如何选择。 包光光心下一横:“走吧!反正跟大大哥一起混,总比混在这里强多了。” 大嘴巴也笑道:“佛祖说我大难不死,必有横财,说不定真有金矿,岂可不去?” 银河轻笑:“佛祖果然替你算对了,看你嘴大吃四方,总得弄些金子让你啃。” 大嘴巴更是得意:“哪里,哪里,托您的福。” 愣头青晃着大脑袋,说道:“大大哥难得带我出门,我就跟你一次,会不会像包光光他们那么有趣?” 包光光每次回来都说得口沫横飞,让愣头青欣羡不已,早想身历其境一番。 包光光惹笑不已:“当然了,每次还不是升天入地,上山下海,去了准错不了。” 小和尚说道:“和尚我天生劳碌命,大大哥要如何分配,尽避说便是,和尚自当追随。” 眼看四人都答应了,诸葛不亮也说道:“诸葛先生一生择主而栖,我也不能例外,就跟去吧!” 剩下鱼肉郎中显得有些犹豫不决:“我是想去,可是这边无人照料……” 包光光道:“一把火烧了它不就成了。” 鱼肉郎中急道:“不行,哪有你这么狠心?” 包光光道:“那你干脆就说不去,还有什么好犹豫?” “可是大大哥对我恩重如山……”鱼肉郎中窘困道:“不如我这里交代后,再赶过去。” 银河淡笑:“不必那么辛苦,多宝楼也是要留下人照顾,就留你跟和尚在这里,也好有个照料。” 鱼肉郎中道:“可是如此很对不起大大哥……” 银河含笑:“人手够了即可,不必多浪费,多宝楼没有你,客人不知要少了多少,你还是留下来吧。” 鱼肉郎中笑容暗露:“多谢大大哥。”投以感激眼光。 诸葛不亮眼看可以留下来,心也痒痒:“大大哥,我觉得留下和尚不好,他不会算帐,必定错误百出。” 包光光瞄他一眼:“算命的最是阴险,什么人都敢计算。” 诸葛不亮白眼:“我也是为大家好。” 银河轻笑:“就是你太会算,所以才要利用你的长处,保证你算个够。” 诸葛不亮无奈:“诸葛天生劳碌命,我也不例外,大大哥要去哪里就去哪里,我奉陪啦!” “很好,那走吧!” 银河说走就走,可把该去的四人吓着。 包光光急道:“这么快就要走?不收拾些东西?” 银河道:“你的强盗窝不是还有一大堆东西?到时搬来用即可,走吧,赚钱也要赶着时间。” 包光光苦笑:“没想到搞到后来还是要回去当强盗,真是越混越回去了。” 眼看银河已先走,四人连东西也没带,赶忙跟在后头,独留鱼肉郎中和小和尚,两人不知是喜还是忧,见着同伴走光了,反而有点舍不得。 银河带走四人,连同双鹰盟八位人手,骑上快马,浩浩荡荡往川境金光村赶去。 五日后。 众人已抵金光村,荒凉依旧,甚至住家更形减少,显得更加落漠。 包光光等人旧地重游,感慨良多,若非遇上银河,说不定他们还在这里当瘪三强盗,时隔年余回来,处境已然天壤之别。 包光光笑道:“多谢大大哥把我们救出野人窟,让我们混得很有面子。” 银河道:“是我错了,留你们在这里,说不定你们早已成天下首富了。” 包光光笑道:“大大哥爱说笑啦!成为天下石头最多的人倒还差不多,连续挖它三年,愿望自能达成。” 银河轻笑并不作答,策马慢行荒原,废坑之间,希望钱鼠老八前来会合。 丙然走到前次银海、银星父子被捉来挖金矿的矿坑外头,钱鼠老八已从林中追出。 远远地他已含笑招手:“银大侠你可来了!快,我带你去那金沙河。” 众人见着钱鼠老八,似乎已感觉出事情没那么简单,银河好像早有计划,并非盲目撞来,不禁暗自起疑心:“难道真有黄金不成?”又闻老八所言“金沙河”,说得嘴笑眉笑,心头早已发痒,想一窥究竟。 老八很快领着他们进人丛丛山区,此处早已杂草丛生,林木参天,莫说是马匹,连人都难以穿过。 银河只好下令将马匹留在此,反正青草多得很,也不怕它们饿着,然后再随老八更进一步深入。 转过两个山头,老八找来一处天然石洞,但这石洞又如两座山相连部分裂开的缝隙,扁而长,只能一人侧身通过,有的上边罩着岩石,有的却笔直透天,是以走来一阵漆黑,一阵白亮。 不知绕了多久,已传来流水声,老八欣喜道:“到了,黄金河!” 激动之余,快步撞了出去。 众人紧跟其后,猛奔出洞,原是在半山崖上,却为当前景色所迷惑。 扁闪闪的一片,那山、那水、那石、那壁,在阳光照射下,发出闪亮亮金光,宛若天上圣河,庄严而夺目。 众人看呆了,双目睁得圆大,嘴巴张得圆大,好似已被那金光塞得满满。 河流尽头是一飞瀑,堆砌飞瀑的岩石亦是金黄一片,映向透明的飞瀑流水,闪亮出黄金般夺目光泽,隆隆宾将下来。溅起的水珠亮如金沙,宛似黄金云层般翻飞腾滚,一波飞去,一波又来,和着金闪闪流水,蜿蜒泻来,慢慢绕过众人闪闪流去,真如巨大金龙在此雌伏蠕动。飞瀑两旁不少林树被水溅湿,映着黄澄澄光影,光彩眩目,又因日积月累,沾粘不少金沙粉屑,透出莹光般金黄,简直和黄金打造一无差别,随风荡漾,一呼一呼地摇荡,早将众人心、眼给荡得目眩心乱了。 包光光第一个受不了:“啊……我愿死在这黄金堆里!” 装模作样地倒向下边黄金河。 大嘴巴、愣头青、诸葛不亮相继激动跳往崖下。 岂知包光光以为河水够深,竟尔头部往下落来,只听得当的一声,已撞得头晕目眩,抚头叫痛。 大嘴巴哈哈大笑:“果然如你所愿,再跳一次就可以死在这里了。” 包光光叱骂:“去你的,你才想死!”舀水泼了过去,这一泼,自己也笑起来,扑向大嘴巴,两人开始打混仗。 银河瞧得甚是舒服:“果然是金沙河,整条黄澄澄,恐怕不只千万两了。” 老八道:“上游到下游共有十里长,全是黄金,出水口则是一个水洞,穿过山底,透过另一边即是金沙江,呵呵,原来金沙江的黄金是这里的金屑流出去的。” 银河道:“难道没人从那头找来?” “有,就是我!”老八得意说道:“前次寻了几次金沙江,也找到这出水口,但是它是贯入地底再冒出来,众人都以为那是泉水,也就作罢,唯独我岂八不甘心,终于找到了这黄金河,真是皇天不负苦心人。” 银河抬头四瞧,皆是插天高峰,这黄金河正被它们所包围,难怪如此之久还没被人发现,不禁佩服老八功夫确有独到之处。 钱鼠老八道:“银大侠可有计划如何保护这黄金河?” 银河道:“此处四面被插天高峰所围,自是易守难攻,自不怕别人侵占,倒是想运出去,十分麻烦。” 老八轻笑:“只要能保住它,运送方法可以慢慢想。” 银河含笑:“我们四处看看。” 说着也寻路走下河床,发现正如老八所言,随手一捞,全是金沙,连河床都是黄金铺成,含量高出自己估计甚多。 大嘴巴一直叫着佛祖签诗说他大难不死,必有横财,原来当真有这么一回事,“若为金雨强过处,滚滚江河冲尽财”,看那飞瀑水气金黄一片,不就和金雨差不多?滔滔流水滚滚而来,可冲尽了无数财富。 豆豆书库图档,chzhjocr,豆豆书库独家书 第三十三章 金沙河 银河巡往下游,随后拔向高峰,四处观看,小峰虽耸高,却相连不断,自可开路,再仔细观察其他地形,有了定案。 他想此处黄金含量甚高,几乎伸手一抓即能用,是以开采工作自是十分轻松,时下又不宜太过宣扬,自不能大事动工,开道路,凿沟渠。为了保有隐密性,他还是决定利用那窄通道。 众人围在河床边讨沦,银河把决定告诉他们。 包光光第一个反应,通道如此窄,一天也搬不了多少金沙,恐怕弄了一辈子也开不了金矿一半。 银河说道,开采可看情况调配,而那窄道可以拓宽,暂时把里头凸石凹地弄平,开个轮车拖载,一天载个十趟,也够他们累了。 老八没意见,他等着领金子便是。 当下银河分配工作。 众人先将通道铲宽,约一人可自由通行,再将地面铺平,然后再把出口处挖大成矿坑状,让人以为金矿取自山底。而后再通道两旁凿了两个山洞,一是用来起居住宿,一是用来冶炼黄金,并置以火炉,元宝印模,最后再伐木钉造木箱,还装上轮子,以便拖载。 一切用妥,只花了半个月时间。至此才开始金沙冶炼。 四人在河中取金沙,然后利用吊轮,吊高十余丈,倒入通道中木箱,箱子装满四口,才推往外头,直送冶炼室。室中火炉滚滚炽热,熔去金沙,再倒入元宝模子里,用水加以冷却,黄澄澄元宝即出现。 在那一刹那,众人为之欢呼。 一锭元宝五十两,一天弄个一千锭,五万两,竟然易如反掌,可乐坏了众人。 银河但觉还须要一个储藏室,遂再入冶金室隔壁挖凿,以他们几个功力,不出三天,偌大储藏室已完成,一箱箱元宝开始堆往里头。 一切就绪之后,银河才决定把元宝运往外头。 他遂走往冶炼室,把正在忙于印制元宝的包光光和大嘴巴叫来。 两人最是喜欢印元宝,一模十锭,简直比下蛋还快。 包光光噗嗤笑道:“我现在才知道,原来黄金是可以生出来的,叭的一声,十锭就生出来了,比什么都快。” 大嘴巴笑道:“赚金子很过瘾,没想到作元宝更过瘾,现在可不只日入斗金,简直是一牛车哩!” 包光光拿出一锭元宝,笑呵呵道:“元宝都有名有姓,官家的盖个‘官’字,聚宝行的盖个‘聚’字,我们的呢?我是把它盖个‘发’字,不论大发、小发、乱发、发财、发疯、发神经都很适用,大大哥以为如何?” 银河瞄向元宝那“发”字,写的像狗啃似的,肥的地方像肥肉,瘦的地方似骨头,还凹凸不平。 他想笑:“你自己刻的?” 包光光得意点头:“你不觉得它很‘发’吗?胖的地方就胖,瘦的地方即瘦,甚是养眼。” 银河道:“你不觉得它更像狗啃的?” 包光光笑容顿敛。 大嘴巴已呵呵讪笑:“我说嘛,狗啃元宝,留下的齿痕都比你漂亮,现在拿你元宝去用,我实在觉得很没面子。” 包光光窘笑:“好歹它也是元宝,差一个‘发’字,没什么关系吧?” 银河道:“有人喜欢收藏元宝,照你那个发字,我们的元宝可要少去两成价值。” 包光光苦笑:“那怎么办?至少‘发’了三四十箱。” 他想如果要拆箱重印,可要花双倍时间,够他累上十天半月。 银河道:“以后的另刻图章,里边的就运去救灾。” 包光光如获重释:“多谢大大哥,以后我再也不敢乱发了。” 大嘴巴说道:“大大哥是要我们把元宝运出去?” 银河点头:“元宝堆在这里跟石头差不多,你们先送四箱至到京城聚宝行给柳玉,让他替我们开个行口,以后也好调用银票。” 包光光道:“就是上次在多宝湾船上喝酒吃菜的柳玉大老板?” “没错,正是他,在京城一问即知。” 包光光呵呵威凛道:“现在我们金子可比他多,变成首富啦!” 银河冷道:“元宝多寡,不准你们胡言乱语。” “我省得,我省得!”包光光频频点头:“小事一桩,小的谨记在心,不过,大大哥四箱够吗?一趟四箱,里面三四十箱,得花上一两个月,倒不如弄来两大马车,一次解决。” 银河瞄眼:“人小,心倒不小,可惜你只有四箱的资格,等这趟保得顺利再说。” 包光光模模鼻子,窘笑道:“原来大大哥怕我们罩不住?真是没面子。” 银河道:“别忘了你以前是当强盗的。” 包光光无奈:“好吧!先把信用作好再说,四箱就四箱,我去找诸葛不亮领去。” 说着和大嘴巴走往宝藏室,去领元宝。 此时老八也走进来,含笑道:“银大侠,元宝也做出来了,弄个一箱,也好让我过瘾一番?” 银河含笑:“别客气,每十箱就有一箱是你的,不必问我,找里边帐房勾一下帐即可。” 老八笑道:“您要是不在,只好如此,您要是在,当然要跟您说一声,免得过意不去。” “哪里话?您尽避去取便是。” 老八连番点头,也进去搬了一箱出来。 大嘴巴和包光光也扛出四箱。 银河说道:“马匹在外头,还驾着车子,老八要出去就一起用吧!” 老八谢声连连,随后将箱子搬出洞外,驾上马车。 包光光和大嘴巴也把四箱装于车上。 银河跟出来,说道:“到了聚宝行,先叫东家转换银子,由他代为捐给灾民,立一张收据即可。” 包光光笑道:“没问题,一切将会顺利。” 银河笑道:“这么有把握?” 包光光笑得狡黠,从口袋拿出一面三元大旗,黄底黑字,甚是显目,黑字题着“战神”两字,随风飘摇,威风凛凛。 “如何?有了它,我还想不出普天之下还有谁敢打这些元宝主意!” 大嘴巴拍手叫好:“如此我可以闭上眼睛一睡到京城了。” 包光光道:“不但马车上,就是这四周也要插些旗帜,那才风光。” 银河轻笑:“别得意忘形,小心那些宵小,他是不管谁的货,先弄上手再说。” “我们会小心啦!” 包光光大拍胸脯,银河再交代一些细节,已催促三人出发,也好早日把货送到地头,了结一桩事情。 三人策马,奔往刚开辟车道,旗帜飘飞,很是威风。 银河送走他们,转回内洞,督导手下,以能顺利进行开采工作。 镖车有了“战神”两字旗帜,从南到北果然通行无阻,坐在车上的三人都感刊威风八而,如入无人之境,直放京城。 经过七个日夜奔波,三人已抵京城。 一入城,车水马龙已是小事,那街道两旁摊位一泻千里,直到尽头,卖香包、捏面人、糖葫芦、炒面摊、灯笼摊、相命摊、卖字画、农衫、布料、卖唱、杂耍……可把两位乡巴佬看呆了, 包光光惊喜非常:“这是什么地方?啥玩意都有?” 老八道:“京城啊!这还小意思,有个八大胡同,那里更热闹!” 边走边介绍一些较特殊摊位,瞧得两人心花怒放。 马车不知不觉走往一绿瓦红墙楼阁,题有“天香楼”字样。 老八已叫停,喜悦而自得神情尽露,说道:“我先到里边洗个澡,你们逛完了,有兴趣再叫来找我。” 包光光点头:“你走吧!我还得逛它三大圈,回头见!” 等老八下完一箱元宝,包光光和大嘴巴飞快地又策马往人群挤去。 像两人保着镖去逛胡同,倒是十分少见,然而那支写着“战神”的旗帜,不知镇住了多少明眼人,两人方能相安无事地闲逛。 老八找的天香楼可是京城有名妓院,中午时分还闭着大门。有钱便是大爷,老八硬将大门叫开,出手就是一锭大元宝,可把老鸨子给乐昏了,什么牢骚的话也骂不出口,哈腰呼着大爷,把老八给请入里边,还叫了两名壮丁把那箱元宝给扛进去。 老八以前来此,默默无闻,却也有相好的,一口气叫了过来,老鸨子看得财神爷上门,又选了几个姿色不错的姑娘伴着他,还未晚上就先开业了。 老八自也是来此风光当大爷,元宝花得真是过瘾,早就陶醉在温柔乡里。 包光光和大嘴巴从中午逛到晚上,兴头也过足了,这才想到回来找老八,也想洗个热水澡,两人遂策马调头往天香楼找来。 来到地头,只见灯红高高张,莺莺燕燕穿来飞去,个个化枝招展,笑脸迎宾,哪还像洗澡的地方? 两人愣在那里,一时手足无措,以为找错地方,但那“天香楼”三个字和中午一样可没变啊! 未让两人有多少时间发楞,几名姑娘已围上来,东拉西扯。 “小少爷,要不要进来坐一下啊!我可是第一次接客喔,一定让你满意。” “看你眉清目秀,该是童子鸡吧?老娘好久没吃了,今儿就免费伺候吧!” 包光光急道:“不必那么热情,我只是想来洗澡而已。” “唷,是鸳鸯浴呀?看你人小,花招还真不少,好啊!泵娘我样样都行,洗不满意再换别的也行。” 大嘴巴道:“你们这里可以洗澡?” “有啊!看要洗温泉、冷泉、美人泉、处女泉,样样都有,包你满意,先进来再说嘛!” 那群姑娘硬要将两人给拖下马车。 包光光急道:“不行啊!怎么都是女的?不见男的?” 几位姑娘笑容一愣,以为他有断袖之癖。 包光光红着脸:“这里该不会是女澡堂,怎见不着男的?” 泵娘这才恍然戏笑:“原来是纯童子鸡,连场面都没见过。” “这可全是男人天堂,我们只是伺候你们而已,你看那些不都是男人?” 包光光、大嘴巴顺着姑娘手势瞧去,果真也有几名老头左拥右抱着女人,卿卿我我地往里边走去。 包光光困窘道:“可有钱鼠老八?” 他想先找到老八再说,否则真不知该如何应付这群姑娘。 说出“老八”那些姑娘已愣住,今儿就是他最风光,又见着两人背后那四大口箱子,姑娘眼都直了。 “你说八爷?有啊!他在里边可快活得很,我这就给您引路!” 几名姑娘把两人拉下马车,直往坐边拖去。 包光光急道:“不行啊!我的元宝还在车上。” “这没问题,马上叫人给您搬来。” 丙真有几名保镖去扛元宝,跟在两人后头行去,两人这才放心,而元宝后面不知跟了多少想分得好处的姑娘。 一行浩浩荡荡往三楼行去,行至一豪华如宫殿般客房,女子一撞门,老八正在饮酒作乐,一些姑娘衣服都快月兑得精光,只着肚兜的不在少数。 老八见着两人,哈哈大笑:“来啊!小老弟别客气,今儿我请客,先吃个饱再说。” 包光光、大嘴巴见着女人坦胸露乳,着实不习惯,窘红着脸。 包光光道:“老八,我看还是换个地方吧……” “换到哪里?今儿我通通包了,换了岂非不给人面子?来啊!用不着粉头,叫她们统统散去。” 老八已起身拉着两人入座,随又催促姑娘全部散去。 泵娘闻言,笑容顿失,有的快急出眼泪:“八爷您怎可以如此对待我们?要是现在回去,叫我们如何向妈妈交代?” 老八道:“没办法,我兄弟不习惯,等吃完了这餐再说吧!” “八爷……”几名女子想落泪。 包光光见着,实也不忍,问道:“老八她们这是……” 老八道:“怕赚不到我们的钱挨骂。” “竟有如此母亲?好吧,留下来也好,不过不能乱月兑衣服。” 泵娘笑容顿展,大感恩,小靶谢样样都来,不是敬洒,就是挟菜,还喂着两人吃,两人刚开始还不习惯,但三杯下肚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五分醉了,包光光更是爽朗:“原来有人服待也是一件舒服的事情呐!” 泵娘笑道:“那当然了,我们全是为服待公子来的,你要不舒服,叫我怎能活得下去?” 老八突然叫好:“有赏,有赏!” 出手又是一锭黄澄澄元宝,叫那姑娘好生激动,抱着老八亲了又亲,其他姑娘登时拍手叫好,一团热闹。 大嘴巴和包光光不禁愣了一下,不知老八施何法术,硬把姑娘逗得大乐。 老八拿出元宝,笑道:“小老弟你知道元宝的功用?” 包光光点头:“知道啊,可以换食物、买衣服、买马,还可以买很多东西。” “没错,可是你买了多少?” “……没有,只买过衣服,还有一点吃的东西……” “那就是了,你的元宝不值钱,我的还可以买来欢乐!” “欢乐怎么买?” “很简单,例如说我现在想做一件快乐的事。”老八想了想,急向姑娘说道:“谁亲得最舒服,元宝就给她!” 哗哗喜叫,十几名女人全往老八亲去,亲得他满脸胭脂红印,老八早已笑得开心,统统有赏。 接下来又说谁的舞跳得最好,姑娘一个个尽展舞姿,有跳得不错者,也有胡乱跳者,惹得众人笑声不断。 包光光和大嘴巴这才发现元宝不只是用来买东西,还可以玩乐,两人见得老八玩得如此开心,一时心也痒痒,瞄向墙头四口箱子,想取来过瘾一番,却又不敢随便动用。 老八见状,笑道:“怕什么,金山银山花不完,还在乎那四箱元宝?你不敢用,用我的!” 把身后箱推往包光光,他见若元宝还有一半多,一时忍不住也抓起两锭元宝,叫道:“你们谁先亲大嘴巴,我就把元宝给她!” 泵娘哗地一声全扑向大嘴巴,他吓得想逃,却哪能躲得掉脂粉密阵,一时也被亲得满脸唇印。 泵娘咯咯大笑,尽往大嘴巴抓去。 大嘴巴边逃边跳:“不行啊!太过分了!”一时逼不了,赶忙掠往屋梁,姑娘还是不罢手,叠着桌椅就想爬上去捉人。 大嘴巴急道:“营长算了,我认输便是!咱别再互相残杀了!” 包光光这才得意笑道:“早认输不就没事?姑娘回来,暂且饶他一马。” 包光光当真玩疯了心,一撒手就是十几锭元宝,抢得姑娘尽扭对方衣衫想拖人,为了元宝,所穿的也不多了。 包光光笑得更狂、更过瘾,元宝一锭锭敞出,丢得不够快,大嘴巴也来帮忙。 外边围着姑娘眼看里头姐妹有的运气好,早就捞到几千两,少说也有几百两,若非规矩严,若无准许,进不得三楼,早已冲进去抢元宝了。眼看已忍不了,有人说道:“大公子不公平,只赏她们,不赏我们,太偏心了。” 包光光喝声:“谁说我偏心?把天香楼所有姑娘统统叫来……大爷今天统统有赏!” 这一吼,可把天香楼给吼得热腾起来,天香楼姑娘何止三四百人?闻及有元宝可领,哪还顾得恩客在旁,皆相拥挤踏,往三楼挤来,更有不少寻芳客被此惊人举动给惊住,谁有如此魄力,把元宝当成石块撒,也想瞧个究竟而跟在后头挤来。 包光光、大嘴巴正和姑娘们闹得开心非常,转着四处蹦蹦乱跳,元宝真如石块扔了又扔,姑娘更是眉开眼笑,这里抢,那里抢,捞得一锭是一锭。 忽而老鸨子拖着两名少女前来,少女不断挣扎落泪,老鸨子喝骂:“哭什么?又非叫你们去接客,是叫你们去捡金元宝,有什么好哭?说不定捡了几锭够你们赎身,岂不皆大欢喜?” 那两名女子哪相信老鸨的话,皆泣声哀求。 “大娘放我回去,我会拿钱回来赎身……” “你有什么钱?要是有钱,你爹不也不会把你给卖了,别的地方没有,这里可多得很,快去捡元宝!” 拖着两人就往内厅挤,她虽不一定要姑娘捡元宝,却也想让两人瞧瞧客人全非她所想象的妖魔恶煞。 “大娘不要,求求您放了我,不要!求求你……” 两位女孩哭得更悲,挣扎更利害。 老鸨子眼看两人顽强,深怕扫了包光光兴头,不敢再往前拉,怒骂:“不知死活丫头,回去有你好受!” 正想把两人往回拖。 包光光已然见着,喝道:“怎么回事?” 老鸨子急道:“没什么,她俩刚来上班不习惯,老身这就带她们回去,不扫公子雅兴,我这就走!” 两女子眼泪直流,一副乞求地瞧着包光光,却不敢吭半句。 包光光醉得头晕,也搞不清是什么状况。 已然有受过同样压迫的姑娘,同情两女遭遇,杂在人群中。说道:“这女子跟我一样可怜,是被卖来的,从此就要过暗无天日的生活罗,公子爷有的是元宝,何不替她赎身,积积阴德。” 老鸨子喝叫:“谁在胡说!不怕老娘修理?” 人群一大堆,她也无从找人,那人也不敢再吭声。 她是针对包光光所言,包光光也听得清楚,叫声道:“原来是可怜人……”再往两女瞄去,两女泪水流不尽,一脸无助而乞求望着他。 大嘴巴也走过,说道:“大大哥说元宝是要救可怜人的,不如救她们吧!” 包光光豪气大发:“好!把两人放过来,赎身要多少元宝?” 两女闻声,哭得更是厉害,竟然在危急之中碰上了恩人,感激得说不出话来! 老鸨子见有人要替她两赎身,又是大少爷,可好好敲一笔,赶忙露笑脸安慰两女,含笑道:“有恩公替你们赎身,还不快去谢恩?” 放了两女,两女感激下跪,道谢不已,泪水更流。 包光光猛说没关系,立即又问老鸨要多少钱。 老鸨着实不客气:“两女各押了五百两金子,算算利息跟损失,大概一千两也够了,两人一共两千两。” 包光光点头:“两千两就两千两,大嘴巴给他!” 大嘴巴立即算着元宝要捧给老鸨。 老鸨暗自高兴一转手就赚了数百倍利润。 泵娘群中又有人说话:“哪来五百两金子?姑娘当时质押,最多也不超过百两金子,像她们无身价,又非国色天香,大不了百两银子,鸨儿一坑就是千两黄金,未免胃口太大了吧?” 老鸨怒瞪发声处,可惜那人早就闭了口。 包光光豪气道:“没关系,赶明儿将天香楼给买起来,那些钱还不是我的?大嘴巴给她!” 大嘴巴不屑一顾:“只不过二十锭元宝,算不了什么,拿去吧!” 大堆元宝推往老鸨,她捧不了,只好撂起上衣装着,闻及包光光扬言要买下天香楼,看他如此花钱,光是眼前那几箱元宝已是绰绰有余,想来自假不了,若是如此,他可变成将来老饭,如此坑法,要是他清醒过来,恐怕吃亏的是自己了。 她急忙陪笑道:“公子误会了,五百两是赎金,另五百两是赏给两位丫头的,如果不赏她俩,回去还不是孤苦伶仃,很容易就会再被卖进来,老身是替两女后路着想,希望公子能答应。” 包光光听得爽耳:“难得你如此好心,再赏你一百两!”又拿出两锭元宝交予老鸨子。 老鸨心花怒放,赶忙又说了另外几位姑娘待赎身,包光光和大嘴巴秉着救可怜人心理,更要老鸨将人带来。还有四名,他一一付了三千两赎金。另三千两则交给六女平分,六女泪流满面,千恩万谢,方自随老鸨离去,内心早已将包光光、大嘴巴两人当成大恩人,永铭内心。 老鸨虽说留五百两给女子,事后也想多贪下几两,硬扣下四锭元宝,每人只给三百两金子,然而那三百两已足够六女省吃俭用过一辈子,六人心花怒放,诵着包光光、大嘴巴名字,快乐离去。 包光光救了人,更是开心,瞄向群姑娘,兴致又来:“现在你们谁是可怜人?说得越可怜,我就救她越多!” 哗地一声,姑娘又激动万分。 “我最可怜,三岁死了父母,五岁被养父抓去做工,十岁被卖到这里来,一直到现在已有十一年了……” “嗯,太可怜了,给你两锭!” “我也是可怜的,自幼是孤儿,七岁流浪到扬州,被一屠夫拉去当女儿,九岁就被他强行蹂躏,我逃了出来,又被抓叫去,然后就被卖到妓院,辗转才到这里来。” “好可怜,给你四锭,你要坚强些。” “我本是名门闺秀,从小指月复为婚,不幸一场大火把家园和家人全烧毁,只留女乃娘把我抚养,不到十四岁,女乃娘得病死了,要我投靠夫家,哪知丈夫性残暴,每次皆打得我遍体鳞伤,还叫佣人摧残我,我逃开,他仍不放过,被抓回去好几次,后来我碰上一位好人,他收留了我,然而他现在却疾病缠身,卧病不起,我只好来此接客,嫌点钱,替他医病……” “好可怜,你要多少,自己拿吧……” 说到伤心处,不但姑娘落泪,连包光光、大嘴巴和在旁的老八也泪眼含眶。 那女子不敢开口,包光光给她五百两,言明不够下次再送来,那女子感恩非常,更泣不成声。 包光光也觉得她可怜,叫道:“你们都可怜,值得救济,来领元宝吧!”塞了两锭给那女子。 “不必说啦,统统有赏,说得心酸落泪,自找苦吃!来呀!谁唱歌唱得最好听,赏得更多!” 泵娘又是骚动起来,冲淡不少愁郁气氛,戏又开始,元宝也一锭锭送出。 泵娘三四百人,每人送一两锭,也得花上四五百两,然而连同老八那箱,足足十余万两,共有五箱,足够他们花得过瘾。 直到三更仍未花完,三人却沉沉醉去,陶醉在温柔乡中。 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 包光光方自醒来。 包光光急道:“我昨晚作了何事?” “你呀?当大善人发元宝啦!” “还有呢?” “还有?哦……你陪我们睡觉了。” 包光光如丧家之犬,激动直叫:“不好啦!我被啦!大嘴巴!钱鼠老八,你们在哪里……” 急忙逃也门外。 钱鼠老八和大嘴巴也光着身子跑出来。 包光光窘红着脸:“老八快走吧!一次失身已不得了,难道还想第二次吗?” 老八笑道:“要走,也得把身上洗干净再走吧?” 包光光和大嘴巴这才发现自己全身印满唇印,不禁觉得荒唐得想笑。 老八笑道:“洗一下吧!到客栈未必洗得干净,这口红,胭脂花样多得很,有的肥皂是洗不掉的。” 包光光、大嘴巴闻言这才窘困地回房,让那些姑娘清洗。 外头老八早已衣衫整齐等候两位,大嘴巴和包光光几乎同进出来,两人但觉她们亲切和蔼,又赏了几锭元宝。 泵娘个个含笑致谢,唤来壮丁把五口箱子搬出去,这才殷切切送三人下楼,及至大门,马车早已架好,箱子也捆装上头。 三人上了马车,姑娘又自送上香吻,乐得三人心花怒放,这可是动了情的恩客,姑娘才会出来献吻。 依依不舍中,三人还是策马走了。 三人行在路上。 大嘴巴回味无穷。 包光光苦笑失去童真划不来。 大嘴巴执迷不悟:“反正金山银矿多得很,分点给她们又有何妨?” 想到元宝,包光光这才紧张:“一共花了多少元宝?”往后瞧去,仍是五大箱,心中稍安。 老八笑道:“照你们花法,来者不拒,恐怕花个十来万两,是小事。” “不可能吧……” 包光光紧和往木箱掀去,愈掀愈是惊心,四箱已空,最后一箱不到三分之二,脸色早已吓得铁青。 “怎么会花那么多?现在该怎么办?如何向大大哥交代?” 想及银河,大嘴巴笑容也僵住,急问:“还有多少?” 包光光苦丧道:“恐怕不到两万两了……大大哥要我们交货的四箱全花完了,这箱该是老八的。” 大嘴巴急得快哭出来:“都光了?一夜就花去十万两金子,大大哥不杀了我们才怪?”瞪向包光光:“都是你,先整我,不然我怎会报复你?” 包光光叫道:“抱怨有什么用?快想办法!还吵什么?” 大嘴巴道:“有什么办法可想,难道回妓院把元宝全要回来不成?” 包光光道:“怎么要?何况她们有的的确是很可怜!”忽而露出希望:“大大哥不是说要救助可怜人?我们也是在救人嘛!” 大嘴巴猛点头:“对呀,她们正须要人家救助。” “嗯,咱就向大大哥如此说,他一定会原谅我们。” 两人为找到理由而感到高兴,笑声不断。 老八轻笑道:“拿着元宝去妓院救济,这倒是一件奇闻呐!” 包光光闻言有点困窘:“大嘴巴,要是大大哥问起,你跟他说去。” 大嘴巴窘笑:“我不敢,你口才比较好,你去说。” “口才好就一定要说?”这种事怎能说出口? 包光光叫了几声,忽有灵机:“对呀!不说不就行?我们照着办,将来再把金子慢慢补齐,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大嘴巴频频点头;“这方法最好啦!可以省去一大堆麻烦。” 包光光得意想出解决之道,立即转向钱鼠,说道:“老八你可要替我们保密,将来我会报答你。” 老八笑说道:“小事一桩,反正元宝多得是,你要用,剩下的还可以先借你们用。” 他想两人上妓院,自己也有责任,若银河知道,自己也逃不了罪名,还是保密的好。 包光光眼看问题全解决了,心情刹时开朗起来。 “谢啦!有你那半箱金元宝,一切都没问题了。走吧!还请你带路,目标聚宝行,出发前进!” 三人笑声不断,又自威风凛凛往聚宝行行去。 有老八带路,转过几条街,已抵地头。 聚宝行楼高三层,建得美轮美奂,比美官府,里边人手数十人,上上下下各自忙碌。 三人前来,说是要找柳玉大老板,司客者迎为上宾,请人贵宾室,幸好柳玉在家,前来相迎。 包光光心想早做了结,将来意说明,柳玉闻及是多宝楼巧遇的异人银河,当下一口答应,遂要手下先行办理,并邀请三人。 包光光以急事赶回去为由婉拒,柳玉也不勉强,送来几道香茗,边饮边聊些有关银河及多宝楼事情,说是有时间必定再赴多宝楼品尝美味,并代为问候银河。 聊了近一个时辰,元宝已清点,手续也办妥,包光笑三人才告退,柳玉亲自陪至门口送走三人。 三人绕过另一条街道才松口气,终于把事情办完。找一家餐馆,填饱肚子,算算时日也差不多,遂策马返回金光村。 七日已过。 三人返抵住处,银河前来迎接,包光光直道办得顺利,对于天香楼一事则绝口不提。银河夸赞两人,两人则赶快溜去工作,免得碰面过久,露出马脚,老八也守口如瓶,直道此去玩得过瘾,随后也告离去。 银河虽一时觉得有异,却也想不出两人敢上妓院,心想他们可能花了金子,但也不致把所有四大箱给花去,顶多一二十锭已是了不起,遂也不想多问,他哪想到两人当真把十余万两金元宝一次花光。 暂时平静三天。 三天后,担任巡逻的愣头青已发现有动静,他察告银河,银河大略走了一遭。 银河暗道:“包光光一定泄了底,一群好财的已粘上来……” 当下很快要他们将双鹰盟旗帜插在洞外以示地盘,包光光更添加“战神”两字旗帜,一时也将自认担待不起的人给逼回去。 及近黄昏,霸英堂五爪蟠龙图已现。 消息传来。 银河领着包光光、大嘴巴、钱鼠老八守在外头,剩下愣头青,诸葛不亮以及几名手下守在内部坑道,以防有人闯入。 不久霸英堂一行十余人已前来,除了几名高手外,向展文、焦三绝也在里头。 乍见银河,三人亦是微愣。 银河落落大方,说道:“不知各位前来,有何指教?” 向展天讪笑道:“来看一看此地莫非金山银矿出现,否则怎会有人一箱箱把元宝送出去。” 银河道:“辛而找到些许金矿,少常主有兴趣开采?” 向展天黠声道:“不知双鹰盟是否能让出地盘?” 老八斥道:“你霸英堂能否也让出来?” 向展天冷笑:“你这是想抢本堂地盘?” 老八斥道:“你现在不也是在抢我的地盘?” 向展天道:“这就奇了,荒山无主,怎会变成你的地盘?” 老八冷笑:“道有道规,行有行规,谁先来即属谁,这规矩你都不懂?” 向展天讪笑:“这么说你们是山寇了,据山为王?” 银河冷道:“你来此若只想说这些幼稚的话,你尽避对着高山巨树说,若是要占地盘,拿出一点本领,光说是成不了事。” 包光光接着喝道:“什么据山为王?是据山为匪,这就是快乐营地盘之一,你敢来抢,有胆放马过来!” 向展天斥道:“小山贼你敢对大爷如此讲话?” “不但敢,还想杀了你!” 包光光伴然抓出银弩三四支,猛往向展天射去,向展天发出掌劲,心想必可逼落银弩,正想得意冷笑,岂知银弩锐不可挡,遽然穿过掌劲直扑前来,向展天乍惊,赶忙挥掌击弩,叭地一响,击落两支,一支却划向肩头,拦已不及,急忙躲闪,银弩削耳飞过,一身狼狈模样。 包光光呵呵大笑,极尽奚落。 向展天怒极冷笑:“你找死!”一掌就想劈出。 向展文急忙拦向他:“哥,咱是来了解情况,不宜动武。” 向展天对弟弟一向言听计从,恨道:“小山贼你别落入大爷手中,否则你会尝到什么叫痛苦。” 包光光不屑:“凭你?再等几年吧!” 向展天怒牙直咬,早已想好抓到包光光时要如何分筋错骨,大大修理一顿。 焦三绝已拜礼,说道:“霸英堂此次前来,只想了解此地是否另有丰富金矿来采,也好派人前来采矿。” 银河说道:“金矿乃是钱鼠才八所找着,至于是否另有含量,在下并不清楚。” 老八道:“我足足找了十余年才找到这一矿,你们难道有兴趣找上十余年?而且此处含量也不多,否则早就大动人手开采了,何须几个慢慢磨?” 向展天冷笑:“别瞎说了,如果只产一点点,你们也敢扛着十数万两黄金,跑到天香楼到处撒?一夜之间就把它花完了,还扬言要买下天香楼?” 此言一出,有若晴天霹雳,震得包光光和大嘴巴直发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事,不到三天就被抖了出来。 银河眉头一皱:“有这种事?”瞧往包光光、大嘴巴,看两人面面相觑表情,看来似乎不假。 向展天哈哈大笑:“不但有此事,还闹得整座京城大为轰动,十三家妓院差点就供起两人画像,当成救命大金龟!现在不但传遍了京城,恐怕全国都知道!” 接着他又将所听得两人在妓院大送元宝传言,添油加醋说得精彩绝伦。 包光光和大嘴巴头已低下来,却忍不住当时情境而窃声偷笑。 银河瞄向两人,实也不愿在别人面前责备他们。深深吸一口气,瞧往向展天,淡声说道:“多谢通知,这是他们两人一时冲动,才会将元宝花去,若少堂主要以此断定此处拥有无尽黄金,恐怕要失望了。” 向展天见他未责罚两人,感到意外,又不愿开口,免得落个管人家闲事口舌,说道:“不管有没有,霸英堂既然来了,也该有所收获。” 银河道:“井水不犯河水,少堂主你请吧!” 向展天怔愣,没想到他这么快即下逐客令,实在不给面子,冷道:“如果我想要这地头呢?” 银河冷道:“你就动手吧!” “你以为我不敢?” 向展天骑虎难下,想出手,因为他知道弟弟一定会拦他。 丙然向展文拉住他,说道:“哥别冲动,我们是来探金矿,又非来此抢地盘,若传出去,未免有失霸英堂威名。” 向展天冷哼一声方收手:“霸英堂还不须要靠这些零头过活,算你们走运!” 向展文急忙拱手道:“银大侠请勿见怪,家兄脾气躁了些,其实他并无恶意。” 银河道:“哪里,我还要感谢你提供线索,找出银弩凶手。” 向展文闻言愣了一下,他似乎不愿让其他人知道此事,然而事情已被说出,他只好轻笑几声:“只是偶然胡猜而已,全是大侠睿智,方能找出凶手。” 银河道:“不过那凶手竟然会使菩提八掌,不知是怎么回事?” 向展天闻言脸色微变。 向展文立即说道:“银弩凶手狡猾非常,偷得菩提秘本,也非难事,银大侠绝不会疑心到霸英堂吧?” 银河含笑:“若贵堂与他无关又何须怕人起疑?” 向展文道:“自是无关。” 焦三绝拜礼:“银少侠自不会乱言,老夫这就返回霸英堂查探,自会给你一个交待。” 银河道:“不必那么认真,我只是说说而已。” 焦三绝道:“少侠可以轻松,霸英堂却不能松弛,就此告辞。” 他转往向展天,说道:“此地已为银少侠所有,我们自不便再强占,不如就此回去,来日再派人探矿即可。” 向展天在弟弟催促下,这才勉强答应,随着焦三绝,调头离去,可谓来得突然,去得更快, 不知怎么,包光光和大嘴巴此时竟不愿意看他们离去,然而却无法挽留,心头更苦了。 丙然,银河已瞧向两人,似笑非笑道:“不容易,第一次出门就轰动整座京城。” 包光光呐呐道:“一时意外……” 大嘴巴窘困道:“我们被迷去了……” 银河道:“既然已被迷,回来为何不说?” 包光光窘着脸:“被迷到现在,还有点头晕……” 银河道:“看来很严重的样子,敢情连元宝都认不出来了?” 包光光窘笑:“我们以为那是石块……所以,所以就发给她们了……” “真是不幸,普天之下竟然有人会不认得元宝?叫我怎能放心得下?” 银河要属下拿出一锭元宝,随后将包光光、大嘴巴转成面对面,将元宝夹在两人眉头。 “为了让你们不会再认错,只好让你们仔细看,可别掉了,元宝要是变了形,那更认不出来了。” 两人面对面不及三寸,鼻息相通,一时也觉得好玩,憋笑不断。然而一高一矮,相距又有一步远,必须曲身,弯脖子方能夹住元宝,不到几分钟,痛苦滋味渐渐出来了,两人这才知道要糟了。 包光光急道:“大大哥,我们现在看得清清楚楚了,连味道都闻得出来。” 大嘴巴急道:“对,味道好清楚,我一闻即知。” 银河轻笑:“什么味道?说来听听。” “这……”两人一时也形容不出。 “是不是脂粉味?” “不,不是……”包光光又累又想笑。 大嘴巴亦是憋笑不已。 结果两人一抖,元宝掉了,两人暗自庆幸,得以休息。 银河也不吭声,又拿出一锭元宝,连同地上那锭,角对角如搭直桥般,要两人顶。 包光光见状苦笑:“这怎么顶?” 银河道:“用点内力,该不会太难。” 两人没办法,只好运内力,弄了三次才把元宝粘架起来,不到半刻钟已是满头大汗。 包光光求饶直叫:“大大哥,下次不敢了!” “还有下次?” “不,这次就不敢了。” 银河淡声道:“元宝让你们风光,你们也该感谢它们,顶它一下又何妨?” 包光光急道:“已经顶了好几下,该够了。” 大嘴巴道:“我觉得现在度日如年。” “这样子吗?我还以为渡时如年,渡分如年了呢!” 大嘴巴立即改口:“我已经渡秒如年,很痛苦!” “痛苦?痛苦的时间是慢慢过的,哪能一下子从度日变度秒?有这么好过,我也想过。” 两人顶得满头大汗,满脸通红,哇哇乱叫,好似在蹲毛坑。 包光光一时忍不住,笑骂:“大嘴巴你卫生好一点,好不好?呃呃叫,什么屎这么难拉?呵呵……” 这一笑,元宝又掉了,两人整张脸已皱成一团。 趁着银河加元宝之前,大嘴巴喝叫道:“都是你,多的那锭让你顶!” “我一个人怎么顶?” “就是要你顶!” 银河已将元宝抓起,尖角对尖角,中间那锭已然快悬空,说道:“你们怎么分配,我不管,不过先把元宝顶上再说。”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将三锭元宝顶庄,刚顶上就累得吵不起架。 包光光求饶:“大大哥,饶命啊!我们是不小心跌入陷阱的,我们也是受害人。” “你是受害人,那我呢?” 包光光及时改口:“我是救济她们,才把元宝送给她们。” “跑到妓院去救妓女?” “你不是说要救可怜人,她们真的很可怜。” 大嘴巴道:“除了她们,我们还救了六个刚卖去的女孩,这也是在行善。” 包光光急道:“对呀,我们已照您意思也是行善,不必罚得那么严重嘛,求求您,快受不了了。” “照你们怎么说,黄河那些灾民都不必救了?” 包光光道:“救要救,可是救小女孩也是救,快快,快……掉下来了。” 忍不住,三锭元宝落往地面,两人更是紧张,要再加一锭,那真的是在搭金桥了。 岂知银河并没有再拾起元宝,瞧着两人,目光好似定住,瞧得两人打心底儿发冷,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良久银河才说道:“你们救人,并没错,只是方法不对,救那六名女孩并没错,救那些妓女,并不正确。当然她们也有可能身世处境可怜,但至少她们已经求得温饱。然而有些灾区,连米饭都吃不到,饿都快饿死,甚至因而才将女儿卖到妓院,这才是原因。我们能力、财力都有限,所以要割舍一些痛楚,先救济那些连米饭都没得吃的人,让他们温饱,才不会有饥寒起盗心,卖女求生计的事情发生。若另有余力再救济其他人,否则原因不能消除,永远都会有人将女儿卖去当妓女。” 两人闻言默然了,他俩已感觉出,花那十万两元宝是何等罪过的事情。 老八也被这些话感动,叹声道:“都是我不该去天香楼,否则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银河道:“老八你也不必自责,你去,反而是对的。” “是对的?”老八不解。 银河轻笑:“你去救济那些姑娘,反而是正确的。” “这我就不懂了,方才你说该先救饿死的人,现在又……” 银河道:“元宝是死的,要运用才有功能,这金沙河是你发现,你已捐出七成赈灾用,功劳已够大。剩下一成是你自己所拥有,你爱怎么花都行,就怕你不花,把它藏在宝库里,那跟石块有何差别?而你自己却用上它,全给那些姑娘。这不就正好补去我们所不能作到的事?我们只能救济灾民,你却救济那些姑娘,看起来你是花得冤大头,事实也是有点善行。因为那些姑娘多少都是有一段悲伤过去,甚至还有困厄家庭,她们拿了你的元宝,说不定转手给了父母、家人,得以替他们解决一些问题,就算她留下来养老,那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否则几年后,说不定街头又多了一名饿死路边的可怜老太婆。” 轻轻一笑,他又道:“我只是不赞成把救灾的钱拿到那里花,这跟远水救不了近火一样,而你却把我们所不能办的给补足,岂不更好?” 老八终于明白银河意思,呵呵笑道:“原来还真有那么一点好处,老八我也做起善事来了?可惜有的姑娘却拿钱养起小白脸,真是白白浪费了我的元宝。” 银河笑道:“所以你眼睛可要张大,别花了银子又抱怨,不过那种女人要是能侍候你无微不至,你也就没什么好抱怨,毕竟她也是下了功夫,赏她一点银子也是应该。” 老八呵呵笑道:“应该,应该,没想到老弟如此开通,小老哥我佩服佩服。” 银河笑道:“将心比心而已!” 老八猛点头,笑声不断。 见着两人频有笑声,包光光和大嘴巴方才内疚心里已淡了不少。 包光光细声道:“大大哥你现在能比我的心吗?” 银河瞄向他,轻轻一笑:“你想弥补过失?” “嗯,很想。” “我倒想听听看。” “我们赔那些元宝。” “赔四箱?” “不错,”包光光和大嘴巴心想金沙河多的是金沙,弄个四箱自是容易得很。 银河轻笑:“你们想自行炼元宝?” 包光光点头:“只要大大哥借我炼炉。” “好啊!” “那太好了!”包光光和大嘴巴笑颜顿展。 “你们想用什么炼?” “金沙啊!”两人回答。 银河轻笑:“对不起,金沙是我的,你们想偷?” 一句话又将两人推落深渊。 包光光苦丧道:“大大哥借点金沙有何关系?金沙那么多……算都算不完……” “那么多,总有一定数量,或许算不完,不过只要被你们偷去四大箱,就一定会少四大箱,十万两。” “那怎么办?”两人苦笑不已。 “你们当真想还?” “是啊……”两人说得已十分沉苦。 “这也不是没办法。”银河道:“你们可以从工资中扣除,外加红利。” “怎么算?” “照你们身价,一天一锭元宝已是救济你们,红利是炼炉旁边掉下来的金屑,勤快些,一个月也能凑上十来锭,就算二十锭好了,每人一月赚四十锭,两人正好八十锭,十万两是两千锭元宝,你们每个月还八十锭,一共是二十五个月,就在这里作苦工两年吧!” “两年?” 包光光和大嘴巴哭笑不得,听到两年就快晕倒, 银河轻笑:“如果晚上加班,一年就够了。” 包光光苦笑:“一夜花完的金子,要一年才能赚回来?而且是两个人赚?” 银河道:“不然你以为元宝多好赚?你们以前当强盗,一个月还抢不到百两银子,抢一辈子也还不够你挥霍一夜。” 包光光笑得更苦:“原来元宝是这么难赚的?我还以为一炼就出来了,真是着了魔。” 银河道:“要是好赚,那些姑娘也不会把你奉若神明,对你们大献殷勤,赚的也只是几锭元宝而已。” 两人苦笑不已,以前自己也不是如此一抢了百两银子,比皇帝都还高兴,现在有了金矿,反把自己给迷惑了,当真把金子当石头,实是不该。 包光光困声道:“大大哥,能不能打个折,估念我们是初犯。” 银河道:“好吧!看在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打个对折,就半年吧!” “半年……”两人感觉还是一段漫长时间。 包光光乞求道:“能不能再减?我们还救了六个痛苦的女孩,她们是该救的。” 银河瞄两人一眼:“你们倒很会精打细算?” 包光光干笑:“在多宝楼才学的。” “既然如此会算,为什么把元宝算到天香楼去了。” 包光光窘笑:“那是一时误算?以后会算得更精了。” 大嘴巴憨笑:“我觉得是被美色所迷,把元宝迷成石块了。” 银河轻笑:“你还算有自知之明。好吧!救出六名女子,用了六千两,扣除一百二十锭,算你们四个月。” 包光光皱眉:“才减两个月?” 银河道:“不然两个月,不过要日夜加班。” “这还不是一样?” 银河道:“这就是最低处罚,也不必进去冶金室,我怕你们私藏元宝,就到外面站卫兵吧!” 包光光窘笑:“这下可糗大了,连信用都没啦!” 大嘴巴则暗自轻笑,为了温柔乡那些女子,被罚两个月卫兵,也算是值得了。 然而他又发现不值得了。 原来银河把最高峰和半山腰的两棵巨大松树顶端给切平,要两人站在上面,全天监视四刷,每天除了吃饭以外,连撒尿都得在上面解决,可把两人整惨了。尤其是有些飞鸟都会奇怪地绕着两人,两人虽容易把鸟儿赶走,不过回来时,衣衫总有些灰灰白白的,让两人苦恼不已。 方入夜。 半山腰的包光光已传出有人前来。 银河觉得奇怪,霸英堂人手已回,还会有谁敢来此?当即先行拦过去。未行半里,他忽然发现来人是女的,那身形好眼熟。 只一停留,向音茹婀娜身形已现。 “是你?”银河认出她了,仍自秀发披肩,清新可人,头上仍戴着朵朵细碎小白花。 向音茹也见着银河,娇颜顿展,笑得迷人:“银大哥,好久不见了。” 相别许久,两人反而有些生疏。 银河欣然笑着,看她身着薄绿衣衫,腰结银丝带,纤腰毕露,两道淡粗眉毛仍蕴含英气,安于灵秀脸容之中,更形美丽动人。 “你还是一样没变。” 向音茹娇笑:“你也是,上次走后,为何不再来?” 银河道:“有去过,不过是去找你哥哥。” “所以你就不好意思来找我?” 银河稍困窘。 向音茹轻叹:“其实你对我哥哥如何,我是不会怪你的,因为哥哥已走上邪路,他所作所为,连我都很看不惯,又怎么会去帮他?” 银河也轻叹,这事,他不好回答。 向音茹道:“我本来想去多宝楼,可是我爹爹突然病了,我只好留在他身边照顾,今儿若非我哥哥浩浩荡荡引军出门,我也不会出来,打探之下,才知道他往这里走?所以我也就匆匆忙忙赶来。” 银河道:“你哥哥来过了,随后又走了。” 向音茹含笑:“如此最好,我还怕他惹了事。” 银河道:“里边坐吧!没什么好招待……” 向音茹笑道:“不必了,里边人多,反而不习惯……你……陪我走走好不好?” 银河点头:“好啊,不过这里没什么好风光。” “没关系,我们到山上去。” 随后银河领着她往山头行去。 包光光老远看得银河和向音茹形态甚是亲切,甚为高兴,有意无意地往山顶那头叫去:“大嘴巴,有没有看到一对情人啊?……” “在哪里?……”大嘴巴张眼瞧来,也见着了,欣喜道:“有啊……好像是大大哥……” “没错啊……他们在恋爱了……” “好啊……不知嫂子长得如何……” “还用说吗……恋爱是盲目的……” 两人已呵呵直笑,难得有消遣银河的时候,两人可不愿就此放过,一搭一唱,大做文章。 向音茹也听到了,满脸飞红,更形娇羞,然而心头却甜甜的。 银河也有些困窘,淡淡笑道:“别理他们,小孩口没遮拦。” “我知道。” 避开包光光、大嘴巴,两人往另一座山峰行去。 山顶无云,夜空清亮,不见月,只见寒星闪烁,分外引人遐思。 两人立在山头,欣赏夜景。 向音茹注视天际寒星,如梦幻般说道:“每当冷夜清高时,我都会在湖边静静地观赏天空星星,好似每一颗都像你的眼睛那般明亮,在跟我眨呀眨的,我好生高兴,然而你又离我好远好远,只能静静地观赏,不能呼也不能唤,因为你从来不会回答,不过我只要看着那些星星向我眨眼,我就心满意足了。” 银河淡淡一笑,也不知该说什么。 向音茹瞧向他,含带淡淡清愁和满足:“你想我吗?” 银河点头:“想……” 向音茹嫣然一笑,含带几许娇羞,靠向了银河肩头。 “我也是……” 银河轻轻抚向她香肩,歉声说道:“向姑娘,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只是有许多事仍未办完,所以……” 向音茹含情脉脉说道:“所以你才避开我?” 银河默然轻轻颔首。 “我懂……”向音茹靠得更紧,似乎一切都已不在乎。 “银大哥,你是不是也想过,将来要是跟我哥哥为敌,对我又将如何?” “嗯……” 向音茹轻轻一叹:“或许世上根本没有十全十美之事,说真的,到那时,我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我尽量不让此事发生……” 向音茹嫣然一笑:“谢谢银大哥……不过要真的发生了,银大哥你猜我是如何决定?” “这……我不希望你下决定。” “其实……只要大哥要我,我还是会跟你走的……” 银河一阵感动,将她搂得更紧。 向音茹闭上眼眸,玉腮现出两朵红云,她的心有若小鹿乱撞,快蹦出胸口,她呼吸急促,沉醉在爱人的怀里,她的唇软润润地轻红,不停淡淡抖颤,宛若出水香莲女敕瓣,充满无限生命热情,还有那浮动青春性感的媚力。 银河眩惑了,深深被她吸引,也凑上唇,轻轻吻向她。 于是恁地天旋地转,那双唇纠缠不清,那心灵奔放出窍,燃成热火,缠尽两人任何一寸肌肤,任何一寸发丝纠结得不能分开。 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 泪水从向音茹眼角滚了下来,晶莹剔透,宛若天上星星。 银河惊醒,急问道:“你……对不起,我太冲动了。”深为冒犯她而自责。 向音茹赶忙抹去泪痕,嫣然一笑:“银大哥,没有的事,我只是感激你……” 银河困窘:“为何感激我?” “感激你……因为……你知道吗?要是一个女孩在男人面前说出那种话,如果那男人不理她,她会困窘得无地自容,银大哥却没抛弃我……” 银河窘困:“我……我只是忍不住,所以才侵犯了你……” 向音茹娇笑道:“别再说了,再说我就更难为情啦!” 银河窘笑着,不敢再说。 向音茹心花怒放,多日来的相思终于有了回报,她轻柔道:“不管将来能不能跟银大哥在一起,我的心永远是你的。” “谢谢你,向姑娘……” “叫我音茹好嘛?” 银河立即改口叫声“音茹”。 向音茹变得顽皮:“银大哥,我知道你很忙,你都做些什么事?我可以帮忙吗?” “你……为何要帮我忙?” 向音茹窘笑:“当然是为了我喽,我替你办完事,你不就能永远地陪着我了。” 银河轻笑:“那恐怕难了,因为……” “因为什么?” “师父交代的事还没办完,还有……我大哥还没续弦,我怎敢僭越他?” “这么说你大哥不续弦,你就不娶了?” “嗯。”银河好像有点认真。 向音茹无奈:“看来要嫁给你的人,还得真要有耐心才行。” 银河苦笑:“所以……我也一直不敢接受女孩人家,免得辜负她。” “原来如此……”向音茹笑道:“还好你没遗弃我,我还算是幸运,这也没什么关系,只要有缘,终究还会在一起。” 银河感激道:“有姑娘这句话,银河开朗多了。” 向音茹一阵甜美,紧紧抱着他:“只要你不把送上来的缘分给抛弃就好了。” “不会的。”银河抚着她秀发,为她宽阔胸怀感到庆幸。 向音茹沉醉在爱情中,喃喃哼起小调。不久才说道:“银大哥最近又忙些什么?忙得没机会去找我?” “我在查银弩凶手。” “查到了?” “嗯,结果又被逃了。” “听说你也把你哥哥救出来,就是从他手中?” “嗯,当时我哥哥被他下毒,心智全失,还是我师父替他解的毒。” “心智全失?”向音茹急道:“是不是除了吃饭睡觉以外,其他都没感觉?” “正是如此。” 向音茹更急:“我爹现在也是如此,是不是也中了他的毒?” 银河稍惊:“令尊何时变得如此?” 向音茹道:“快半年了,上次我哥哥盗走菩提八掌秘笈,把他气得吐血,后来快好了,没想到隔夜就变成如此,有人说他是气闷于脑而变成痴呆,一直治不好,现在听你所言,才知道世上有这种毒,很可能他也中毒了。” 银河道:“改天我去看看。可是如果真的中了毒,银弩凶手为何会找上他呢?” 向音茹摇头:“我不清楚。” 银河道:“不瞒你说,我之所以能找到银弩凶手,全是你二哥指点,他该对银弩凶手有所了解才对……” 向音茹道:“二哥虽是不良于行,他的机智却不差,一些事他都懂。” 银河道:“尤其是你大哥,他还私藏了菩提八掌秘芨,而那银弩凶手也会这武功,他们似乎有什么牵连。” 向音茹惊道:“大哥该不会和那凶手狼狈为奸吧?” 银河道:“你可知最近他们在做什么?” 向音茹道:“整天在困龙洞练功,不过我私下问过二哥,他说是在解招式。” 银河道:“他们是在解菩提八掌招式?” “照你这么说,恐怕是了。” 银河不解:“他们为何要解那招式?莫非想胜过银弩凶手?或是另有目的?” “这得问他们才知道了。” 银河思考一阵,说道:“不管如何,我得去一趟霸英堂,把此事给弄清楚,顺便看看你爹的病。” 向音茹自是求之不得,欣喜笑道:“好啊!咱们现在就走。” 拉着银河,当真想拉他回去。 银河笑道:“现在恐怕不能走。” “为什么?” “为了那些金矿。” 向音茹甚感兴趣:“那金矿很重要?多不多?” 银河笑道:“很多,说给你听,你可要保密。” “我当然会了!你快说。” 银河感受得出她那股依附自己的信心,遂说道:“多得无法估计,如同百丈飞瀑落下来的全是滔滔黄金,整条河都是滚滚金沙,连旁边的树叶部沾满了金粉,气象万千,生平仅见。” 向音茹不禁张大了眼睛:“真有这种地方?那山洞里边是河流?” 银河道:“现在不方便,有机会一定带你去看。” 向音茹欣喜不已:“当然要看了,不看会后悔一辈子。呵呵,我也该猜想得到,若非那么多金子,你怎会守在这里?” 银河道:“所以我暂时不能走。”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我大哥人马赶来,已一个多月,我想他快来了。” 向音茹颔首:“那我只好先回去了,你要记得前来霸英堂。” “一定去。” 向音茹甜蜜一笑:“夜色不早,我该走了。” “你不留下,明天再走?” “不了。”向音茹温柔轻笑着:“方才被那两个卫兵说得脸红,怎好再去,要是他们再说个没完,我可窘的没面子了,不如避得他们远些,免得更难为情。” 银河道:“他们就是喜欢作怪,心地倒是不坏。” “心地坏,可以避开,要是作怪就难受了,避也不是不避也不是,不如还没作怪前先躲开,我还是走得好。” “那我送你一程。” 向音茹求之不得。 银河遂送她至金光村,依依不舍中,向音茹才取道返回中原,银河也怀着一颗喜悦心情返往往处。 未及山洞,在树上的包光光已呵呵笑起来,轻声说道:“一共谈了两个更次又三刻钟,那些话叠起来可以到达半天高,不过在热恋的话就要打三折了。呵呵,大大哥,知道为何要打三折吗?因为还要留七折来亲嘴哩!” 银河轻笑:“你倒是很内行,你看我像哪一种?” “当然是三折啦!躲了那么久,哪有这么多话好说?” 银河道:“难道我就不能谈恋爱吗?” 包光光呵呵笑道:“可以,当然可以,不过大大哥最好把你的红粉佳人先带来让我们鉴定,如果合格了,一切好说话,如果不合格……呵呵……” “不合格又如何?” 包光光笑得更是得意:“在下岂会那么没水准?破坏大大哥好事,那可自找苦吃,呵呵,我们大概只会站在你们两个后面而已。” 想及银河若跟姑娘谈情说爱,自己则站在后方,他俩处境必定相当尴尬,神情必定困窘,他快笑出眼泪。 银河轻笑:“这招果然利害。” “那当然,大大哥最好对我好一点,说不定到时还有个商量。” “是吗?” 银河突然平飞而起,掠向高空。 包光光惊叫:“大大哥你想干什么?” “没干什。么?”银河一伸手点中他穴道,将他挂在树枝上,轻轻笑道:“到时真的如此,我只好先把你挂起来了。” 包光光整个人成“大”字形,树枝插于两腋下,十分难受,他急叫:“大大哥有话好说,我刚才是说着玩的,您别当真。” 银河轻笑:“我也没当真啊!只是试验一下而已。” 轻轻飘落地面,走回寝处,小再理他。 包光光惊叫:“大大哥你怎能虐待你的守卫?要是敌人来了,我怎么办?以后你谈恋爱,我再也不管,就是你看上八十岁老太婆,我也举双手赞成,我相信缘分是天注定的,反对无效,快放我下来……” 他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只好求救大嘴巴。 大嘴巴幸灾乐祸:“我为何要救你,你又给我什么好处?” 包光光道:“自会给你好处,至少你打瞌睡,我不会告诉大大哥。” “不如我解救你,你替我守夜三天?” “好啦,好啦!” 大嘴巴这下偷偷潜回,把他解下,留了一句话:“聪明的人总是少开口。”扬长而去,窝他温暖被窝。留下包光光在那里餐风饮露,直抱怨自己不该多嘴。 豆豆书库图档,chzhjocr,豆豆书库独家书 第三十四章 大还丹 第二天。 银河赶忙出门迎接,见得银海风尘仆仆,于心不忍。 “大哥为何赶得如此之急?” 银海爽朗笑道:“不急怎能救急?我听着霸英堂那群小毛头大堆赶往这里,心情哪能安得下,遂也领了弟兄,快马赶过来,也好有个照应。” 银河闻言,原是为了霸英堂而来,更是感激:“他们已经走了,倒是把大哥累坏了。” 银海大笑:“我身体还硬朗得很,再奔波三两月,照样挺得住。那群小毛头走了也好,否则他敢犯上双鹰盟,就跟他们拚了。” “有大哥在,我就放心多了。” 银海哈哈大笑,拍拍银河肩头:“少拍马屁啦!谁不知道普天之下还有一位战神,至于战神他哥哥是谁就没人知道了。那些人可全是冲着你,才不敢乱来,我算什么?” 银河轻笑:“你算老大啊!战神却要听你的。” 银海哈哈畅笑:“对,全武林听你战神的,你还得听我的,也算是管一人,管天下啦!” 两人仰头畅笑不已。 不久银河说道:“这里就暂时交给大哥,我还得月兑身?” “你有事?” “嗯,为了银弩凶手。” “好,没问题,快去快回,把那小子人头给提回来,或者把他抓来作苦工,竟敢把俺整着玩的?” 银河爽朗一口答应下来,兄弟俩心灵相通,又有什么好说? 当下银河把这里情况一一说明,以及处理方式。 银海皱眉:“那金沙河当真含量无尽?” “待会儿大哥见着就知道了。” 银海笑道:“呵呵,我自然信得过你,只是我从来没管过什么大事,心头有点担待不起。” 银河笑道:“以大哥能力足足有余,多视如少,跟多宝湾一样,慢慢经营,只要保密功夫做好即可。” 银河闻言,点头:“说的也是,就依你方式。对了,听说你还带了四个小强盗,人在那里?” 银河往山上指去,含笑道:“放高哨了。” 包光光乍见银海,想及上次在天山被修理情形,早已暗自叫苦,换了他,恐怕会更惨了。 包光光干笑地向两人招手问候,银海见状已想笑:“你这小子也会沦为卫兵,实是不简单?” 包光光笑得僵硬:“没办法,人总是有不顺利的时候。” “我来了,恐怕你会更不顺利。” “我……也是这么想。” 银海轻笑不已。 银河吩咐道:“我要走人,这段期间中,你们两个再出了差错,恐怕就没机会可翻身了。” 包光光苦笑:“不必你说,我也感觉得出来,在大大大哥的手掌中,不犯错已经很严重了,再犯错,岂不是硬把脑袋往他身上撞,铁定有去无回。” 银海闻言,讪笑:“知道就好,现在你是两只脚站一棵树,可别沦成了一只脚站一棵树。” 包光光瞧向四周,最近的树也有三四丈,苦笑道:“这怎么站?” 银海冷笑:“到时你自然会了。” 包光光闻言,立时头皮发麻,该不会砍掉另一只脚,置于一棵树吧?再也不敢吭声。 银海瞧得哈哈大笑,先来个下马威,免得他作怪。 随后银河又引见其他人,并带他巡视四周,还有黄金河,瞧银海目瞪口呆,久久才醒过来,直道是天纵神迹。 臂赏完毕,银河再向银海说明作业状况,守卫情形…… 一切交待妥当,他才告别离去。 银海有了银河详细说明,很快进入状况,其余十余人加入生产,产量自然更多了,他却不急运出,以免分散实力而让人有机可乘。 包光光和大嘴巴果然乖多了,再也不敢作怪,连瞌睡都不敢打,认真执行任务,以免遭殃。 七天后。 银河已抵霸英堂大门。 他想此次仍是为探查有关银弩凶手,仍决定暗访,直到三方潜入霸英堂,找往向音茹住处轻烟水榭。 方近水榭,向音茹倚窗望天,瞧得出神,银河心知她又再赏星星,不禁一丝愧疚。 “音茹,我来了。” 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向音茹听着,她乍听之下,以为是听错了,喃喃念:“谁在叫我!” 漫不经心将目光移回,猝然发现银河英挺立在眼前,激动万分:“是你?” 蓦又发觉叫得太大声,赶忙掩口,灵目溜向四周,未觉异样,才又细声说道:“快进来……” 银河颔首轻笑,轻翻窗口,飞身入内。 向音茹马上关窗,瞧往银河,多情笑道:“银大哥来得真快,我还以为要等上十天半月呢!” 银河轻笑:“我大哥已去,没事,我就赶了过来,没打扰你吧?” “没有,没有!你愈早来,我愈高兴,容我泡壶热茶招待你。” 向音茹拉着银河走入香闺,一阵兰香袭来,自从上次在香闺置上茶几之后,她就一直没再撤走,日夜期盼银河前来共饮,今儿果然如愿。 银河虽也有些困窘,却了不忍拂祛向音茹美意,也进了闺房,席毯而坐。 向音茹甜蜜含笑,理着茶具,目光不断含情瞧向总也看不腻的银河,心中充满无限欢欣。 香茗送上,两人天南地北聊起,最后落于音茹父亲,两人神情才显凝重。 银河问道:“你爹还在这里?” 音茹点头:“在霸英楼,自从得病之后,他就一直没离开过那地方。” 银河道:“如果方便,我们过去瞧瞧可好?” 向音茹嫣然一笑:“怎会不好?我还希望你能治好我爹的病呢!” 她那含情笑容已然告诉银河,无论他想要什么,她都会答应,不禁让银河更加爱慕她。 “我知道你心急,我这就带你过去。” 银河稍窘:“不一定要现在,三更半夜的。” 向音茹轻笑:“没关系,在霸英堂,我也还算是个小主人,这点事儿还难不倒我。” 银河只好由她了。 含笑中,向音茹也落落大方,引他出门,不避不闪,直在霸英楼行去,遇有守卫,都拱手称呼小姐,并未拦人。 来到霸英楼,几名守卫更识得向音茹,拱手问候,向首茹只说带人替父亲诊病,守卫自是放行。 进得屋内,气派非凡,不愧是武林第一搂,及到寝室,己见着向封侯呆坐在床上,两个丫环已然累倒左侧小床铺。 银河见着他,不禁感触良多,以前向封候身形硕壮无比,满面红光,一副君临天下气势不凡,现在却满脸消瘦如骨,皱纹深陷,一副病恹恹,实在乃英雄最怕病来磨。 银河见他目光呆滞,神情木讷,和大哥以前情形差下多,已上前替他把脉,照着师父新传授方法诊断。 此时两名丫环已醒,见着小姐,急忙下跪求饶,向音茹未加责难,还安慰两人日夜照顾,实是劳累,今夜就先回房,由我照顾即可,两丫环喜出望外,连连道谢离去。 银河仔细诊断,面色更为吃重。 向音茹急问:“我爹他……” 银河道:“恐怕真的是中了无心之毒。” “真的中了毒?” 银河点头:“这情况和我大哥一无两样。” 向音茹轻轻一叹:“中毒也好,总算明白状况,否则不明就地模索,一颗心悬得快发了风。” 银河道:“可惜不知你爹中了此毒,否则上次回天山,向师父多要一份解药,现在即可让你爹清醒过来。” 向音茹轻笑:“不急于一时,只要明了状况,我已安心多了。” 银河歉声:“也只好让你爹多等几天了,倒是你爹确实中毒是多久以前?” 向音茹道:“大约半年,就是你拿回玉金刚不久。” “那时他为何要下此毒?因为那时你爹病倒,他根本无须多此一举才对。” 谁又会料想得到,下毒的竟是向展天,他的亲生儿子?然而向展天又何来无心之毒? 银河猜不透真正原因,只好另行找寻线索。 “向姑娘可知当时你爹除了处罚你哥之外,是否另有做些重大事情?” 向音茹含笑:“你还叫我向姑娘?” 银河窘笑:“对不起,一时改不了口。” 向音茹嫣然一笑,不忍再责备他,说道:“据我所知并没有。因为我爹为了哥哥的事,气得都吐血,还想把哥哥一辈子关在牢中,他哪还会有心情办其他的事?” 银河忽有灵机:“你爹要关你哥一辈子,可是又怎么被放出来了。” “因为焦叔疼他,爹又不醒人事,只好把他放出来了。” “这事和你爹中毒,相差有多少时间?” “大约一星期不到吧?我知道焦叔先在晚上放哥哥出来,到后来就不再关他了。” 银河沉思半晌,道:“你可否把当时守着你哥哥那几名卫兵传来?我想知道当时情况。” “你怀疑我哥哥?” 银河含笑:“不一定,只是没有其他理由,只好先问问他们,说不定会有头绪。” 向音茹含笑:“随你,现在就传人?” 银河道:“如果能,现在最好,把他们传到地牢。” “好。” 向音茹立即将父亲放回床,点了他穴道让他安睡,随后和银河走出来,传令当时那些人即刻到地牢,她也领着银河往地牢行去。 突然传令,引起守卫不小骚动,传的又是专守地牢卫兵,可让那些人战战兢兢,冷汗直流,又怕又慌地往地牢报到。 银河和向音茹早在地牢等候,这地牢正是以前向展天所住,里边仍有软床、丝被,还有一些零碎日用器具,可见除了向展天住饼之外,好像没再关过其他人。 守卫全来了,三班,每班八人。 银河问明情况,遣回两班,只留阿明和老杨那班八人。 阿明正是上次替向展天开铁门而被逃出去者,他一来即已神色失常,银河很容易发觉不对劲。 银河瞧向他,三十左右,长得还算硬朗,他道:“你时常守里边?” 阿明呐呐颔首:“是……” “你也守过少堂主?” “这里……这里只有少堂主住饼……” “他曾经叫你开铁门?” “这……” 银河冷峻道:“说实话,否则对你不利,那少堂主可能是假的。” “假的?”阿明哪知银河用计,但闻少堂主可能是假的,自己唯一可依靠希望也落空,更是紧张万分。 银河冷道:“我正在查此事,说了对你有利。” 阿明呐呐道:“少堂主是有叫小的开门,他病疼得很厉害……” “你开了没有?” “我……我也不清楚……” “为何不清楚?你连开门与否都搞不清?” “我真的不清楚……因为后来我就迷糊了……” “怎么迷糊?是否昏迷不醒?” “这……” 阿明正吞吞吐吐之际,忽而外头已传来喝声。 向音茹惊急:“是大哥来了。” 银河觉得奇怪,他为何知道消息? 还来不及由他多想,向展天满脸嗔怒撞进地牢,喝道:“谁叫你们来的?” 向音茹立即回答:“是我。” 向展天这才瞧及银河和妹妹,稍稍一愣,旋即谑笑不已:“我道会是谁?原是战神银大侠,却不知银大侠怎会管起霸英堂家务事,还偷偷模模躲到地牢审问我的手下,你凭什么?” 向音茹斥道:“是我叫他来的,你管不着!” 向展天冷笑:“你可别忘了现在家里由我代理父亲,你没经过我的允许,竟敢乱带人回家,小心我以家规办你!” 向音茹冷道:“我又没做错什么,我才不怕你!” “没做错?你为何带人私闯禁地?” “这哪是禁地?地牢是开着,也没关人,焦叔也没下命令,我为何不能带人来?” 向展天压不过她,冷笑道:“不要让我继承堂主,否则我要把你嫁到蛮族地区,让你一辈子回不了家。” “我要嫁谁就嫁谁,你管不着。” 向展天冷笑,转向守卫,喝道:“通通给我回去,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你们跟着我妹妹走。” 一声应“是”,八名守卫如获大释,赶忙开溜。 向音茹想喝住他们,却被银河暗自拉住。 向展天得意直笑:“你们问吧!面对墙壁问出结果再告诉我,孤男寡女也不怕人家说闲话!” 说完扬长得意走去,自己吃过银河不少怨气,今儿难得损他一次,更是得意万分。 向音茹叫:“你管不着——” 向展天声音传来:“等我当了堂主就管得着了!”哈哈狂笑。 向音茹气得七窍生烟。 银河安慰道:“跟他生气,未免自找罪受。” 向音茹强自捺下怒气,说道:“可是他把守卫给调走,又如何能查得了案?” 银河含笑:“你先回去,我自行找他去谈,我想关键在于把消息透露给他的人。” 向音茹若有所悟,欣喜道:“我跟你去,免得他作怪。” 银河摇头,含笑道:“这种事,明的问,他反而故意不回答,倒不如来暗的。” 向音茹无奈:“好吧!就由你……”歉声一笑:“对不起,方才我太冲动,有些失态。” 深怕自己太过于泼辣而坏了银河对她印象。 银河轻笑:“没有的事,如果你不吵,我才感到奇怪呢!那样才能显出你刚柔并济的性格。” 向音茹飞眼含笑:“你喜欢?” “嗯。”银河含笑点头。 向音茹更是心花怒放:“你真好。”忍不住凑上前,在银河脸腮亲了一下,然后飞红着脸:“我大哥在后山,你自行去啦!我在水榭等你消息。” 说完一溜烟地不见人影。 银河模着脸腮,回味无穷,心想向展天方才把守卫遣散时,心情甚是激动,自是一种欲盖弥彰之动作,看来他还是大有问题,自该再去找他了。 随后他步出地牢,很快潜向后山困龙池。 在困龙池内。 向展天正向弟弟吹嘘着,如何把银河奚落得无地自容,向展文默默应对,心情显得一丝沉重。 银河并未偷偷模模,而是大方地走进困龙池。 向展天猝然见着他,惊愕道:“你还敢来?” 银河轻笑:“我不是来了?” 向展天立时转为谑笑:“有的人好像骨头特别贱,喜欢被人指着脑袋骂秃头。” 银河冷道:“有的人却喜欢送上脸颊挨巴掌。” 他往前逼一步,向展天连退两步,斥叫:“你想怎么样?” 银河冷道:“你爹的事,你月兑不了关系。” “那是我们家务事,你管不着。” “可惜涉及银弩凶手。” “你胡说,我跟他根本没关系!” 银河冷道:“有无关系,恐怕不是你三言两语可说得清楚。” “那你想怎么样?” “说出谁通知你去地牢。” 向展天忽而谑笑不已:“银河你未免太多管闲事了,连这芝麻绿豆大的事也来问我?” “我却认为这是大事。”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银河冷笑:“因为他很可能是下毒之人。” 向展天、向展文闻言,脸色骤变。 向展文急道:“谁中了毒?” “你爹。” “我爹?!他中了何毒?!” “无心之毒。” 向展文不禁微微抖颤,这事情他一直不知道,还以为父亲是被气成那个样子,原是有人下了毒药? 银河冷道:“这毒还是银弩凶手独门毒药。” 向展天暗自忖道:“怎么会呢?我只是随便拿一颗让他服下,怎会是无心之毒?” 向展文道:“你怎会怀疑通知我大哥的人是银弩凶手?” 银河道:“我本该怀疑是你大哥下的毒,但是父子亲情,他该不会那么狠心,又方才在地牢探查守卫,本是秘密进行,你大哥却不请自来,显然有人通知,那人更月兑不了嫌疑,他怕事情被我查出,所以才叫你大哥去阻止,我不得不怀疑他。” 向展天暗道好险,若非父子关系,这计划恐怕又要栽了筋斗,对银河更是怀恨在心。 向展文瞧向哥哥,欲言又止。 银河说道:“这事跟你大哥甚有牵连,你大哥不但学得菩提八掌,还学会索命鬼指,这跟银弩凶手一模一样,不知你们作何解释?” 向展天怒道:“你血口喷人,我哪学得索命鬼指?” 银河冷笑:“大丈夫敢做敢当,都已被识破,还在那里缩头缩脑,未免太不入流了。” 向展天冷哼,未再出声。 向展文已说道:“我大哥是否练得索命鬼指,我并不知道,关于菩提八掌之事,我倒可说明。” 向展天急道:“二弟别跟他说!” 向展文道:“事已至此,说也无妨,反正她们失约在先,现在说出也有个交代。” 向展天哼声又起,已不再阻止。 向展文说道:“菩提八掌确是得自那群蒙面女子手中,她们要去了正本,大哥则把副本留下来,她们夺得秘芨,并非是要练此功夫,而是想破解菩提八掌,大哥跟她们协议,由我解去菩提掌法,她们则替我们拿下三江门,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未碰到她们再回来,至于那女子,恐怕也是银弩凶手属下了。” 这跟银河所猜差不多,只是有一点,他不明了:“你可知她们为何要拆解菩提八掌?” 向展文道:“到目前为止,恐怕无人知晓。” 银河道:“除了那女子,再无其他人跟你们接触?” 向展文摇头:“没有。” 银河瞄向向展天,他冷哼一声:“我何须跟那凶手打交道。” “你又如何学得索命鬼指?” “那是我的事。” 银河看他是不肯说了,转问向展文:“该不会是今夜通知他去地牢那个人吧?” 向展天怒道:“你胡说。” 银河冷笑:“看样子,那人和你关系似乎匪浅?” 向展文答道:“银大侠恐怕要失望了,通知大哥的人是焦叔,他该不会有嫌疑吧?” 向展天急道:“二弟你怎可以说出?” 向展文笑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反而能释去银大侠疑虑,岂不更好?” 向展天咬了咬牙,未再说话。 银河反而默然了,若真是焦三绝通知,自是理所当然,他是副堂主,自己不便出面,又为了袒护向展天,该会有此举动,而且他更不会下毒于向封侯了,因为他若有野心,早该把向封侯处理掉,为何让他三个子女长得如此健壮才做这种事?这未免太笨了些。 向展文道:“焦叔人还不错,帮中一切大小事,现在都靠他一人在处理,为了我爹,更是费尽心思,到处寻药,唉!实在难为他了。” 银河蓦有所觉,暗忖:“对呀!焦三绝,其中一绝即是医术,以前在襄阳分舵和向展天打斗,他突然施展‘索命鬼指’,当时自己说出来,焦三绝为了证实,只说那只是一种毒,可是凭他医术历练,该能瞧得出来才对,他为何又要隐瞒?难道也是为了向展天?” 想及此,银河说道:“不管是谁,此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向展文惊道:“你也找到可疑之处?” 银河道:“有一些。” 向展文甚为激动:“焦叔他……” “他至少替你大哥隐瞒了不少东西。” 向展天怒喝:“你把霸英堂当作什么地方?可以任意来去,还可任意抓人审问?连副堂主,你也敢对他口出妖言?” 银河冷道:“事关你爹,他侠义满天下,岂容奸人陷害?你不但不合作,还百般阻止,这算是为人子?” 说完已甩头步出困龙池,准备找往焦三绝住处。 向展天愣了一下,随后又怒火大炽:“这是向家的事,岂容你来管?” 想追向银河。 向展文急道:“大哥带我一起去。” 向展天只好折回,背着他,追往银河。 银河飞掠甚急,找向轻烟水榭,要向音茹找往焦三绝住处清松苑。 然而事情竟然有了变化—— 问及守卫,却说焦三绝走了。 这可大大出乎众人意料之外。 向音茹惊诧不已:“难道焦叔真的涉有嫌疑?!” 银河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只是猜想,没想到事情竟然来得如此唐突。 向音茹立即号令全堂弟子四下寻找,整座霸英堂刹时鼎沸。 三堂主童震山也赶来了,向音茹立即把此事说明。 童震山呼喝:“老二岂会胡来?走得不是时候,他该出来说明一切。” 数十年来,他和向封侯、焦三绝出生入死,早有不可磨灭情感存在,如今一个不醒人事,另一个失踪,更可能是凶手,他岂受得了,铁铮铮的汉子也禁不了人世悲惨,眼眶红了起来,迈着沉重步伐行庄霸英楼,口中喃喃念着老二不会出卖他们,头低背沉,宛苦孤苦老人,让人见之则凄心欲泪。 银河说道:“不管如何,得先找到你二叔,事不宜迟,我先走了。” “你去吧!”向音茹声音哽咽:“事情来得突然,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焦叔一向对我们兄妹很照顾。” 银河安慰道:“这并非指明一定是他做的,说不定有人将他掳走,把事情全加在他身上,你不必过于伤心,等查明了再说也不迟。” “我懂。”向音茹怀着一丝希望,勉强挤出笑容,催促银河赶快去追查。 银河这才拱手,匆匆离去。 向展天、向展文兄弟也赶来,见状更是吃惊,猜不透焦三绝为何会突然失踪?难道真的会是畏罪潜逃? 向展天更是不信,焦三绝如此爱护他,又怎会是凶手?他甚至想承认下毒者是自己,然而他又没那份勇气,匆匆忙忙也四处乱转,想寻得焦三绝。 如此慌张过了三天,甚至各处分舵回报都找不到焦三绝踪迹,更加深了他涉嫌成份。 向展天则转忧为喜,他觉得父亲已不醒人事,焦叔失踪,三叔又不管事,自己正是挺身接掌霸英堂大权之际。 愈想愈是得意,还怕焦三绝突然回来,事情又有了变化,当下令召叫附近各分堂主,然后向童震山表明一切,童震山并不喜欢他,可是又不想理他,遂不吭声。 只要他不反对,当然也没人敢反对——除了向音茹外,可惜她是女流,将来总要嫁人,在帮中争下了什么地位,何况向展天又是她哥哥,她自无法争得过。 就这样,向展天顺利接掌大权,乐得心花怒放,差点笑歪了嘴。 而他最想做的第一件事情,竟是想把向音茹嫁掉,他正绞尽脑汁在替她找寻对象。 却不知他会选谁当妹婿? 银河追寻焦三绝,意外地,焦三绝并没被人掳走,也没隐去行踪,甚至大大方方往北走,只是他换去平常书生打扮,而以劲装代替,想是要避开霸英堂弟子追寻。 银河猜不透他为何要突然离开霸英堂?却又肆无忌惮地抛头露面? 难道他又会是和段平一样,想引自己入陷阱? 他走的路线竟也是关外。 “该不会又是去无极寺吧?” 银河暗自忖思,小心翼翼跟在后头。 还好,焦三绝出了头,未再往无极寺行去,而是往北拐,行约一天,已进入冰天雪地,这情况竟和天山有些类似。 银河现在已知道他是想到某一个地方,而那个地方又会是什么人住在那里? 前面已出现偌大一片冰柱、冰笋,大者数层楼高,小者只及腰身,四散开来,密密麻麻,有若刀床。 焦三绝一闪入笋林,已消失无踪,银河赶忙追前,还好追了数十丈,已追着,暗自盯牢。 石笋愈来愈密,似乎四而八方都围满满,焦三绝时隐时现,两人快速穿梭,转来转去,石笋似乎也在转了,愈转愈急,愈转愈粗,愈转愈挤,就要把人给夹扁。 银河暗道不好,这可能是一个阵势,立即停下脚步,一切幻象都已消失,焦三绝也已不见。 “会是什么阵势?” 银河得仔细推敲,以便能找出破解方法。 谁知尚走不了几丈,咻然一响,三支银弩直取他背脊,银河快捷闪向左侧冰柱,银弩穿冰直没深处,身形未定,又有六支从左右包抄射来,他猛吸真气,拔高丈余,躲过六道银光,天空又飞来十数支银弩,逼得他打横滚落冰面。 他挺身而起,冷笑:“你们也不必躲了,有胆就出来一搏!” 话方说完,三支银弩啸耳飞过,银河躲闪,猝有两支利剑左右砍刺而来,剑势未到,寒气已逼人,银河冷笑一声,抽出短刀,旋身一转,锵锵两响,震开两把利剑,往两边瞧去,两名青衣貌美女子持剑欲攻。 银河认出两人,正是上次到多宝湾,被自己抓下面纱的怨春跟恨秋,经过多日调养,两人在三江堡所受伤害已完全复原。 银河轻笑:“原来是你们?好久不见了。” 怨春冷道:“你不该来!” “我却来了。” “那只有死!” 发话并非怨春跟恨秋,乃是前次掳走包光光而被银河盯上的女子无心,她左侧另有一名女子名唤无情,两人手执长剑,杀气逼人。 银河瞧向叫人一眼:“真难得,四人都到齐了?上次你们挑去三江堡,现在该换我挑去你们的窝了!” 无心冷笑:“恐怕你走不出此阵!上!” 四人齐力提扬剑,猛刺银河。 银河喝地劈掌,打向一支冰笋,叭的吮响,冰笋开化,化成碎冰往无心、无情爆去,两人措手不及,硬被砸得满身冰花,银河趁此连点两刀,将怨春、恨秋长剑点偏,顺手一带,想探掌抓怨春。 岂知她们一击不中,早就留后路,全然闪入冰柱,一晃眼即已不见。 银河只好稳下阵脚,慢慢模索,未行过几柱冰笋,猝又有两把利剑左右斜刺,银河想封刀,前面又来两把,招式怪异,飘忽不定,银河不明状况,不便硬接,倒翻高空,斜窜怨春背后,一指就想点过去。 岂知怨春不加停留,赶忙往前奔走,让无心、无情利刀架封而来。 银河冷喝,双手开翻,两道暗劲迫得两人晃退三尺,银河趁机欺身,想扣住怨春,她正闪向一尊冰柱后面,银河不疑有诈,一掌仍伸抓过去。 眼看就要抓着,猝然叭轰巨响,眼前那冰柱竟然裂开,碎冰四射,段平蹦冒出现,双掌凝力,狠猛击向银河胸口,银河惊叫不好,过于突然,避之不及,只得猛运真气抵挡。 砰的一响,段平双掌打得银河倒飞出去,连连撞断四支冰笋方自落于地面,嘴角已挂出血迹。 段平偷袭得手,冷笑不已:“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今日过后,战神银河恐怕要在江湖上除名了。” 银河勉强站起,擦去口角血丝,那两掌打得他受伤不轻,只一运气,胸口即行作痛,他仍强忍下来,淡然一笑:“你们果然是一伙的。” 段平哈哈大笑:“是不是一伙,对你已不重要了。” 银河稍自调气,已往前行来:“别以为你那两掌即能起多大作用,否则‘战神’两字也就白叫了。” 段平笑声敛了不少,对于银河能耐,他可清楚得很,还是小心为妙,冷笑:“就怕你承受不了!” 一声喝令,四名女子又举剑攻来,招势转猛,个个杀机重重,罩得银河险象环生。 银河心知不宜久战,当下抓紧利刀,冷目如电,缠战数招后,瞧清四把剑门路,暗运内劲逼向刀身,故意让出左肩空门,无情一把利剑猛劈而来,银河短刀点出七寸部位,咔然脆响,七寸剑尖已被点断,她怔愣一下,银河利刀猛切她手腕,唉呀一声,她赶忙弃剑收手,银河扣住长剑横扫千军扫向另三把,叮叮当当,有若打铁,震得三人虎口生疼,长剑全然月兑手飞出,银河再送一掌,打得三人人仰马翻。 段平见状猛喝,“菩提灭妖魂”猛地打出,掌劲有若江河崩堤,旋起骇浪狂涛,充斥十丈方圆,硬将银河给卷噬其中。 银河冷笑,虽然菩提八掌是佛门绝学,他却无畏无惧,眼看段平冲前,掌劲涌罩而来,他冷然欺身,在游边风劲中穿梭,竟然能突破掌风,断剑挂劈出去,直取段平双手。 段平甚是惊讶他能破去菩提八掌,眼看断剑攻来,只好回掌自救,切向断剑,然而那剑靠近之际,猝然裂碎数段,变成暗器,扑射段平,他惊叫出口,身形蹬蹬蹬连退七尺,唰的一响,胸前仍被两片断剑给划出血痕。 他大怒:“你找死!” 喝声又起,四名女子首先攻上,十指泛黑,腥昧扑鼻。 银河心知含有剧毒,当下勉强运起蟠龙一气护住身躯,反守为攻,一刀已递向左剑无心,她吃过银河大亏,眼看他专对自己而来。心头已起了惧意,谁知惧意方起,银河利刀已至,咔然一响,右手四支长指甲全被削去,若非他手下留情,恐怕四只手指就要月兑掌飞掉了。 银河并未停止攻击,一刀得手,又暴喝起身,鹞子翻身,头下,脚上,避开三双利爪,左掌送出,打得她们人仰马翻。 段平见状喝道:“快用毒!” 四名女子立时从怀中探出红色小筒,拉掉筒底细线,叭然一响,十数颗黑星星暴射空中,直取银河全身,那暗器速度来得又快又急,银河想闪避,可惜人在空中,去处不多,暗器甚急,分布又广,想避开并不容易,只好再运真气,护住周身,短刀回旋打出,如伞花般扫向四人,那黑星星碰向护体真气,猝然再爆开来,黑水猛喷,浓腥扑鼻。 银河大惊,赶忙又拔高丈余,让热水追着走,幸好有真气护体,形成一道气墙将黑水挡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饶是如此,下垂衣角也沾上不少黑水,发出哧赫响声,黑烟直冒,银河赶忙把衣角给扯下来抛落地面。 底下四名女子被利刀旋逼,暗器被砸落不少,吓得惊惶逃开。 段平并未歇手,眼看银河身在空中,其势将竭,冷喝一声“打”,一团拳大黑丸直射过去,及近银河不及一尺,忽然爆开成网,张得又大又宽,硬将银河吞入网中。 银河暗道不妙,短刀又已出手,不得不双手凝掌猛聚真气以能突破黑网。 段平乍见网人奏效,又自喝吼“上”!一道掌劲劈出,吹散手中黄色粉末,涌向银河。 四名女子射出四条绳索准备捆人。 银河猝见黄烟滚来,暗呼不好,双掌猛又加劲,掌沿泛青光,猛往外翻,青光如利刀,叭然一响,硬将黑网切出大坑,他急于想窜出,可惜方向不对,一窜出黑网已撞上黄烟,猛又拔高七尺,以为逃出范围,乃急忙换气,岂知那毒烟竟然顽强,粘上肌肤,这一吸,已冲入鼻孔,银河顿觉头晕,暗道糟了,整个人已栽往地面。 模糊中见着段平邪恶笑容逼来,他咬着牙,双手掌风猛打,轰轰叭叭,打得周遭冰柱暴碎四散,有若啸浪击礁,白点罩得四处一片灰白,也逼退段平等四人。 他跌落地面,猛抓冰块往嘴巴塞,借以提神,迷蒙中瞧不清路线,掠身即撞,幸好他功力高深,每逼近冰柱时皆会感觉出有异物挡前而疾弯猛闪,一时也撞逃数十丈,脑袋更加昏沉,勉强拿出丹药服下,挽回一点神智,然而仍无多大效果,不易清醒过来。 不得已,他只好挖向冰面,将自己埋向地底,也好先保住性命。 段平哪知银河中了自己迷药之后还能突围逃开?实是愤恨之极,骂了女子几句,喝道:“快找他出来,要是被他逃走,后患无穷。” 四女子应是,两人一组已散开找寻。 段平也小心翼翼一步步寻找。 然而找了一个时辰,仍找不着银河踪迹。 段平不由得心慌:“难道当真被他月兑逃不成?可是我特地选在阵眼,只要四处一有动静,这里也该有所反应才对,为何他会凭空消失?何况还中了我的毒?” 愈想愈是不甘心,决心跟银河耗了。 银河也能忍,强自逼着迷药,运功渐渐解去,神智已较为清醒,方才连续使用过多内力,伤势已颇为严重,实在不宜再中迷药,否则必会支持不了,耳中但觉脚步声时常来回穿梭,心知对方还在搜寻,只好忍耐。及至脚步声全无,他怕对方也躲起来以引自己月兑身,遂又再忍一倍时间,这才破冰而出。 还好他自幼长在冰天雪地,对冰雪阴冷已甚为习惯,否则,躲在冰层如此久,又不敢多耗真力,可有得受冻挨寒。 抬头一看,明月已高升,自己已躲了将近一个白天,想必段平已走,这才舒活一番筋骨,小心翼翼探路出去。 不久行走数百丈,仍能平安无事,再行七八丈,倏然绊到某种东西,三支银弩侧射飞出,银河斜闪,避开银弩,往地面瞧去,原是绊着细绳,他暗自苦笑,恐怕段平仍未走,这一触动,恐将把人引来。 丙然左侧已闻女子声音:“在那里……” 银河只好另寻方向逃逸。 岂知未走多远,前面冰笋竟然成排站立,挡住去路,他连转几个方向皆是如此,这恐怕又是段平手脚,若要走出,似乎只有翻高一途,这很容易让他发现,若留在此,恐怕也会被人寻着,倒不如翻过冰柱,纵使让他们发现,自己仍有机会逃走。 心意已定,银河立即腾身掠过四五丈冰柱。 只这一升高,只见得远处最高冰柱上站着段平,正向这边瞧来,他冷笑不已,急忙喝道:“人在西北方!” 银河赶忙蹿落,择路而逃,然而他愈逃愈是苦笑。 那石柱全都密封了,自己得不时跃起,无非是告诉别人,自己往何处逃。 心下一横,擒贼擒王,不逃了,反而往段平方向掠去,直到隔百丈远,方自隐起来。 段平哈哈大笑:“任你多狡猾,还是让我等到你了,你还是出来投降,我留你一个全尸。” 银河慢慢模去,但觉距离差不多,切下两支小冰笋当短刀使用,暗自运起真气,虽然功力耗去一半有余,他仍决定使出“流光幻影”以克敌,当下认准目标,功力运足,葛然起身。 只见他身化肯影,宛若远古流光飞过,闪出一道青虹,划向冰白雪地里,甚为显眼,那光道过处,似能撕开天地,恁地勇猛而无坚不摧,把空气挤缩成易碎的裂帛,嘶嘶风吼,疾往愣在当场的段平射去。 幸好他只有半成威力,让段平还来得及喘气,迷药黄粉赶快打出,就只这一举手,银河猛扑而至,尖冰猛贯他胸口,闷叫一声,段平倒栽落地,尖冰戳进他体内寸余,却耐不住他内力反弹而碎裂,银河又抽另一支再戳过去,段平唉叫,劈掌击向银河胸口,打得他口角不时渗血,他仍不放手。 两人双双摔落地面,银河受伤颇重耗损内力又巨,已无法凝冰成刀,只截一次,冰尖已断,只好当成石块猛砸段平头额,打得他头昏脑胀。 他惊惶月兑逃:“快来人啊!快啊——” 想爬起身躯,又被银河扑倒,银河已快月兑力,仍咬着牙将他制服地面,冷笑:“要我死,你也未见得好过!” 硬点他穴道,才嘘口气坐起来,抹去嘴角血痕,暗自诊伤,一动即痛,恐怕十分严重。 四名女子此时已赶来,忽见银河坐在段平背上,一时也惊惶失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银河实在已没什么力气,仍装得威凛慑人,冷道:“别过来,否则连你们全捆起来。” 四人可尝过银河的亏,知道他能耐,一时也不敢动手。 岂知银河匆忙中并未点住段平主要穴道,他虽受制,嘴巴却能开口,此时他已惊狂喝吼:“快上网制住他……” 无心急道:“可是少主人……” “别管我,快制住他……” 银河冷喝:“敢动手,我就先宰他!”伸抓向段平颈部。 四人投鼠忌器,未敢再动。 段平急吼:“快动手,否则凌迟处死!” 闻凌迟处死,四女脸色大变,伸手拿出黑球想抛出。 银河冷喝:“你们不要他的命了?” 无心忽有想法,若段平死了,说不定日子会好过些,方才银河让她一步,她也想找机会放他一马,如果段平死去,自己自是最大,可暗中将他放走,她哪知银河当真已无力气。 冷笑一声,已将黑球抛出,每以为银河会将段平给掐死,岂知黑网一张,银河苦笑不已,自己受伤过重又已月兑力,怎能再战四女子,眼看巨网张开,实是不甘心,双手无劲,只好欺身,张开大嘴,猛咬段平背颈,咬得段平痛叫,血痕已现。 四名女子乍见银河惊人之举,惊慌之中亦想笑,还好是段平哀嚎将四人笑声给掩去,否则被段平听去,恐怕又得遭殃了。 银河眼看巨网罩来,不甘示弱,勉强站起,双手迎向巨网,想把它掀掉。 四女子紧张起来,不知如何是好。 段平吼道:“快用迷药——” 四女子这才打出黄烟,罩向银河,黄烟过去,银河已无还手余地,慢慢软了下来。 无心此时才感觉出银河当真月兑力了,有点后悔将网子撒出。 眼看迷药也把段平迷倒,她已喝道:“把银河抓回去关起来,无情你跟我扶少主人回去。” 无情道:“不把少主人弄醒?” 无心道:“不妥,他受了伤,又被人坐在背上,要是醒来,面子挂不住,我们又要遭殃。” 无情心想也有道理,遂和无心扶起段平,怨春、恨秋扛起银河,四人往住处行去。 银河悠悠醒来时,已在一秘洞中,双手、双脚已铐着铁炼,钉在石壁上成“大”字形,他功力尽失,伤势颇重。 他往四处瞧去,这秘洞乃天然石洞,岩壁呈金红镶黄色,这在中原并不多见,可想仍在关外。 他想及当时情景,那无心女子叫段平为少主人,这么说这里还有一位真正的主人了?那会是谁?该不会是焦三绝吧?如果不是他,那焦三绝大老远从中原跑来此,又有何目的? 他也在想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沉思中,忽听及外边有脚步声传来,似乎还不少人。 银河立即挺挺胸脯,免得让人看了窝囊。 不久,无心跟无情扶着一名老妪进来,她脚步走得极慢,好似老太婆中风似的一步步慢慢走,她一身淡青衣衫,外罩勾金玫瑰花长红袍,显得富贵,却不协调她老太婆身份。 她脸形姣好,鼻子坚挺,眼睛圆大,若非挂上了许多皱纹,该看得出她年轻时是多么漂亮,虽然看来五六十岁,却仍有一头黑发,像少女般披向肩头,没梳发髻,如此模样在老妪中并不多见,通常上了年纪的女人不是发胖即会驼身,然而她的身材却比两边的无心、无情更高挑,更出色,若是从背面瞧她,必会以为她只是位年轻姑娘。 她慢慢地走向银河,被扶的双手不像脸上那么多皱纹,仍充满弹性,细致如少女肌肤,她两眼炯炯有神瞧着银河,从头到脚看得仔细。 “他就是会使蟠龙一气的年轻人?” 声音淡然,却说的温和清楚,甚为入耳。 无心应声:“就是他。” 老妪道:“你是蟠龙真人徒弟?”语气中已转冰冷。 “他何时收你为徒?” “十余年前。” 老妪冷笑:“没想到他还有心情收徒弟?”笑声一顿,冷道:“你来此想干什么?” “我跟人来的。” “谁?” “霸英堂副堂主,焦三绝。” “你跟他是何关系?” “以前是友,现在不清楚。” “为何不清楚?” 银河顿了顿,说道:“我得问他一些事情,如果不是他做的,自不能乱加罪状。” 老妪冷笑:“难得你如此明理。可惜世上多少是明理之人?就算明理,也抗拒不了一群败类耸言耸语而忘了真理何在。” 银河问道:“老太太……” 老妪忽然斥道:“不准叫我老太太,我没结婚,也不想当人太太。” 银河赶忙歉声道:“在下不知,请夫(人)……”他忽而觉得“夫人”不也是人家老婆?一时之间也想不出适当称呼,因窘愣在那里。 老妪已然火气上升:“你跟你师父都该杀!全是昏庸无用,自以为正义之徒!” 头一甩,怒容满面地要无心、无情扶她回去,双脚蹬蹬移动,比来时更快一倍。 无心回头,投以无奈而忧心脸容,抿抿嘴巴,连叹气都不敢发出声音,终将老抠给扶走。 银河没注意她,他只望着这奇怪的老妪,都七老八十,脾气仍如此坏?实在不敢想像她年轻时会是何等泼辣?难怪会嫁不出去。 然而最止他想不通的是她究竟和师父有何关系?为何专程前来问自己是不是蟠龙真人之徒?然后又说两人都该杀?难道她跟师父有仇? “看她模样,该是不会武功,怎会跟师父结仇?” 银河愈想愈迷糊,师父又没提过有这么一个怪女人,事情恐怕又得延伸到数十年前了,他想得头疼,干脆不想她了,倒过头来想想焦三绝。 听老妪所言,她似乎认得焦三绝,那他们俩会是什么关系?母子?不对,她说过没结婚。兄妹?年龄也差太多,更不可能是朋友,那又会是什么?她的手下?以焦三绝这种人,没有特殊原因,会去当人手下?至少他不会如此轻而易举的就背弃霸英堂吧? 他仍想不出一个结果。 不知想了多久,忽而又有脚步声响起,快步走来。 一眨眼,段平已现身,胸口与颈部都缠着纱布,脸色苍白,微低着胸,显然伤得也不轻,他手拿皮鞭,冷狠走来。 “你也会再落入我手中!”他笑得冷酷。 银河淡声道:“可惜没把你给宰了,留害人间!” 段平得意冷笑:“不错,第一个受害的就是你,我要慢慢地把你折磨,直到烂尽你每一寸肌肤,才把你泡在盐水中,直到你鲜血流尽,才让你死去。” “好方法,你不嫌累?” “累?我还想每天抽你一百鞭呢!” 段平哈哈狂笑,然而胸口受伤,笑至一半,触动伤势,笑声顿竭,想及伤势,不由怒火大炽,挥鞭猛抽,怒笑:“非得抽得你皮开肉绽,泣声求饶不可。” 长鞭卷出,有若毒蛇噬肉,猛削银河身躯,叭哒一声,果真皮翻肉裂,血痕立现。 银河咬着牙根硬撑,冷目仍盯着段平不放。 “你还看,有什么好看?我抽得你泪流满面。” 段平挥得更猛,银河硬是咬盯不放,鞭声叭叭作响,宛若鞭炮,银河身上一条条血痕渐渐浮起。 然而段平有伤在身,先是十几鞭猛力十足,但后来伤势已发,劲道渐软,直到四五十鞭过后,已是忍受不住,终于歇手,尽避如此,银河还是被抽得遍体鳞伤。 他冷笑:“大爷今天就过瘾到这里,明天再来伺候你!”说话间,气息已不甚顺畅。 银河脸色稍白,额头冷汗直冒,那鞭是痛彻心肺,他仍不吭一声,冷笑说道:“你不是想抽一百鞭?现在才四十七鞭而已。” 段平闻言,怒火又升,分明在奚落自己抵不住,怒喝:“你找死!” 长鞭再抽,狠劲猛打,七八鞭下来,伤口也渗出血迹,染红纱布,他似也卯上了,不停挥打,然而力道却仍渐渐转弱。 忽而无心急奔入内,说道:“少主人,老爷请您去治伤。” 段平心有余而力不足,可是又扯不下脸,有了台阶可下,暗中叹了一口气,狠笑道:“大爷去去就来,会让你尝个够!” 长鞭丢向无心,冷道:“给我抽,还差三十五鞭!” 无心接过长鞭,见及鞭身全是血迹,还粘着血红碎肉,触目惊心,想作呕,却不敢违抗命令,举鞭已抽向银河。 段平冷喝:“用力点,你还怕他疼是不是?” 无心不得已,全力抽出,长鞭落身,可见及银河身躯微微抖颤着。 段平瞧了几鞭,甚为满意,才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无心再抽几鞭,泪水渗出眼角,见及银河遍体几乎找不出一块完整肌肤,翻红女敕肉不停滴血,她的手也软了下来,不忍再挥鞭,已然别过头,免得银河见及她的泪水滚留脸上。 银河轻轻一叹,不知该说些什么。 无心忍住泪水,拭去泪痕,转向银河,说道:“我知道你是好人,好几次可以杀了我,你都没下手,我想回报你,却没有办法,因为我只不过是人家的手下,自身都保不了,你伤得那么重,我实在下不手了,我能做到的只是替你上点药,让你减少一些痛苦。” 说着她拿出金创粉,走向银河,小心翼翼替他敷上药粉。 银河暗自轻叹:“她本性不坏,只是身不由己而已。”药粉上身,痛苦减少许多,银河道声:“谢谢。” 无心心头一阵凄怅,轻声说道:“我只能做到如此,这铁铐,我无法解开,你自己好自为之,我走了。” 不敢多停留,她急忙快步奔出,深怕一停留,会改变自己心意,她双手抚着脸,想是泪水又滚流满腮。 银河轻叹:“世上何来如许之多不幸女子?” 轻叹中,他也得思索如何月兑困。 段平很快步入一间石室。 里边呈椭四方形,四壁仍是天然岩块,只是凹凹凸凸、大大小小的凸石,凹洞面上部分都被切平,摆了不少瓶瓶罐罐,好似佛塔中的骨罐架子。 焦三绝立在石室里角,那里置有石床,床边有一火炉,火势闪闪,照得一室温暖。 他见着段平,招手道:“过来吧!让我替你看看伤势。” 段平道声:“是。”走向石床。 焦三绝要他躺下,拿起利刀割下布条,开始替他治伤。 难道焦三绝会是“老爷”?也就是段平他爹?然而两人表情冷漠,似又无多大干系,一个姓焦、一个姓段,似乎很难成为父子吧? 焦三绝打开段平胸口,两个拳大伤口泛紫,居中深陷,且已溃烂, “这伤,伤得不轻。” 段平恨道:“全是银河所赐,我非报此仇不可。” “照银河功力?既能戮中你心窝,又怎会杀不了你?” 段平冷笑:“他早就中了我的埋伏,功力大打折扣,而且又没利刀,只以冰笋代替武器,可恨被他偷袭,否则我早就宰了他!” 焦三绝稍稍颔首,将他溃肉挖去,又施手法挤出污血,说道:“伤口深入,伤了内脉,一星期之内最好别妄动真气……” 说着走向石壁,想想,抓向最高层那白色玉盒,掀开盒盖,芳香沁鼻,里边红白丝绸包着一颗约桂圆大小的金色丹丸,瞧了几眼,仍自摇头,将盒子盖上,放回原处,然后另找几瓶丹药,走向段平,或敷、或服用,一一替他治伤。 段平问道:“玉盒里边的是什么?” 焦三绝说道:“少林大还丹,是准备替你女乃女乃治伤的。” 段平目露贪婪:“少林至宝,服下一颗能增强数十年功力的大还丹?” 焦三绝点头:“正是此丹。”再强调:“它是要给你女乃女乃治伤的。” “我知道。”段平仍自贪婪地瞧向那玉盒。 焦三绝替他扎好纱巾,连同颈部齿伤也上了药,才说道:“还缺一味药,听说快送来。我现在即去拿,你在家修养,别再妄动内力,以免走火入魔。” 说完他已走出石室,留下段平一人。 段平瞧着玉盒,实是禁不了诱惑,已起身将玉盒取下,打开一瞧,大还丹馨香沁来,让人心旷神怡。 他贪婪说着:“这么好的丹丸,要是能服一颗,那该多好?可惜是女乃女乃要用的,如果她不用,自该是我用啦!实在扫兴。” 挟出大还丹,照光瞧瞧,又放置手心拨弄着。 “这么小小一颗即能增强数十年功力,难怪会成为少林至宝!大概是从疯僧身上得来的,他为什么不多带几颗?否则我也有份了,若增强数十年功力,那银河该不再是我的对手,何须再四处去偷人武功?甚至女乃女乃的仇,我都可以替她报。” 只要想及能打败银河,他就更割舍不下大还丹,胸口已怦怦急速跳了起来,练武人梦寐以求的大还丹就在他手中,他竟然不能享用,还要拱手让予他人?这未免有些笑话。 “不管了!女乃女乃都已七老八十,恢复武功又能办什么事?我还年轻,有了它,足以睨睥武林,冠领群雄,自比女乃女乃有用多了,浪费在她老人家身上实在不值得。” 段平终于禁不了诱惑,将大还丹服入口中,一时化成玉液琼浆,润喉已极,大还丹素来是少林圣品,功能起死回生,且为名门正派所炼出,药性自足温和。然而段平练了不少邪功,正邪相遇,登时在体内起了变化,月复痛绞得他冷汗直冒,顾不得走火入魔,赶忙运劲催化丹药。 药性化开,体内愈来愈热,他不得不更费功力加以引导,伤口已渗出红血,谁知他愈运功,热流更炽,撞得五脏六腑尽被烙铁烫着似的。 哇的一声,他已喷出一口鲜血,摇摇欲坠,再也不敢以内力引导热流,然而热流化开,一发不可收拾,撞得他全身火烫疼痛,逼得他不得另想办法。 蓦地他想及大还丹乃佛门圣品,少林弟子服下此药该无此症状,自己为何会如此?该不会是行功方法有异?赶忙运起菩提八掌口诀,一时果真将热流引入正轨,疼痛减低不少,然而菩提八掌口诀贵在于出掌发扫的内力行功,自不适合引功疗伤或催化丹药,不久仍旧热流泛滥,痛苦重生,不过比起方才疼痛仍较好些,为今之计只有慢慢忍受痛苦,期待将热流慢慢化去。 向展天接掌大权以来,全心全意要把向音茹嫁掉。 他想了三天三夜,终于想到一个好对象,即是三江门少门主江南。甚至他也想把江西娶过来,把江雨配给弟弟,如此两家联婚,以霸英堂气势,自能将三江门给压过去,久而久之,天下就可能只知霸英堂而不知三江门了。 他觉得这计划甚是绝妙,遂决定施行。 在大厅中,他已把向音茹召来。 他身穿龙袍般黄色长袍,坐于龙椅上,俨然一副君临天下模样。 向音茹瞪着他,也懒得说他,冷道:“找我来,干什么?” 向展天哈哈荚道:“小妹你别绷着脸,大哥今天找你谈的,是件好事。” “你还会有什么好事?” “我是没有,不过你就有了。”向展天笑的得意:“我要把你许配给三江门少门主江南。” 向音茹斥道:“你无耻!” “这有什么好羞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向音茹斥道:“你没权力如此做!” 向展天呵呵笑道:“兄代父职,爹已经不醒人事,我自有权力管你了。” “谁要你管?就算爹在场,他也不敢如此做。” “爹不敢,我敢!” “你好不要脸!” “为了妹妹好这又算什么?何况我还想来个大联婚,娶江西过门,连弟弟也配上江雨,更是亲上加亲?你觉得如何?” 说到得意处,向展天笑不绝口。 向音茹又好气又好笑,不知他怎会想出这花招,实在闹天下大笑话,冷斥道:“你愿意,人家也未必愿意嫁给你!” 向展天笑道:“霸英堂可也不是没没无闻,如果发下帖子,三江门不照办,未免太不给本堂面子,到时候自可找借口灭了他们,现在他们元气尚未恢复,而我又是以礼相待,相信他们眼睛会放得很亮,何况妹妹你实在长得太漂亮了,连哥哥都心动,何况是江南那小子?” 向音茹女敕腮泛红:“你太卑鄙,原来早有阴谋!” 向展天笑道:“这不是阴谋,是阳谋,摆明的是要把你嫁过去。” 向音茹冷笑:“我死了不会答应!” 向展天轻笑:“不管你答不答应,帖子我是照发,你嫁也好,不嫁也好,这趟喜酒,我是喝定啦!” 向音茹气得七窍生烟,骂声“无耻”,已甩头离去,不再理这发疯的哥哥。 向展天笑得更得意,不管成不成功,他都觉得这事甚有意义,当真找来文书,捎出红帖,写着“向江联婚”,里面自是说明男女配对事情,派人以礼送往三江门。 事情就此传来,江湖一阵骚动,个个拭目以待,想看这场好戏。 向音茹虽说不在乎,但哥哥当真胡搞,把消息传出,时下见着别人,都以异样眼光瞧着自己,想解说都不知从何说起,一张娇颜早就飞红,迫得她不敢出门一步,偏偏银河追人,一去不回,也不知该找谁商量,不过她是铁了心,三江门要是派花轿来,说什么她也不会坐上轿,甚至跟哥哥翻脸,什么霸英堂面子也顾不了了。 她整日倚窗而盼,银河总是迟迟不归,心头浓愁化都化不开。 她哪知晓银河已陷入囹圄之中。 段平一连被摧残了三天,体内那股热流方自渐渐退去,化成一股劲流,流于四肢百骸,冲撞奔腾,有若月兑缰野马,只要能驾驭它,大功即可告成。然而他想焦三绝也该回来,自己偷服灵丹,现又未完全吸收,被他发现反而不好,倒不如先躲起来,能瞒多久算多久。 当下他暗将功力收起,不顾内流四处乱窜,准备将玉盒归位,然而方起身,拿着玉盒走不了几步,内流忽而分崩析离,猝然涌冲脑门,段平一阵剧痛尖叫,整个人已摔倒地面,玉盒砸得粉碎,他抽搐着身躯,口角渗血,想挣扎已无力气。 就在此时,外边传来紧张声音。 “发生了何事?!” 焦三绝恰巧赶了进来,乍见段平倒地,惊愕说道:“你怎么了?!”心知不妙,赶忙趋前,戳了数指。 段平抽张着嘴:“玉……玉……”想伸手抓向玉盒却无能为力。 “玉什么?”焦三绝顺着他眼神瞧去,见着玉盒碎片满地,惊诧不已:“那是玉盒?你偷服了大还丹?” 段平稍一点头,整个脑袋已栽重而昏过去。 焦三绝又怒又惊:“你这孩子,连大还丹也敢偷?”眼看他已快不行了,赶忙点他穴道,抱他上床盘坐,又从岩壁抓下几瓶药,倒入段平口中,以手抵向他背心,运起内力替他引导劲流。 不久,段平悠悠醒过来。 焦三绝喝道:“快运功,别再岔了劲流。” 段平不敢怠慢,赶忙运功,配合他输入内劲,迫使那股劲流慢慢归入正轨。 不知过了多久,那劲流方自驯服转为温和,跟随段平内劲运行全身,焦三绝这才收手,已是满脸是汗,瞧瞧天色已晚,足足耗去一个白天。 他轻声道:“内流已被你驯服,今后好好运行,直到完全吸收,功力自然大增。” 段平感激点头,遂加紧运功,想起美梦即将达成,心头窃喜不已。 焦三绝则叹息道:“你连女乃女乃的大还丹都敢偷,将来还有何事做不出来?” 他沉重地四处徘徊。 “大还丹已失,又该如何替你女乃女乃恢复功力?” 瞧瞧段平,他说道:“你还是回去吧!我得替你女乃女乃恢复功力了。” 段平稍惊:“没有大还丹,又如何能……” 焦三绝道:“只有一试了,大不了再找疯憎帮忙。” “他还有大还丹?” “此药岂是说有就有?全少林也只有五颗。” “那……找疯憎有何用?” “你先回去吧!否则被女乃女乃碰上,她可能会废了你。” 想及女乃女乃,段平也有所顾忌,当下赶忙收起功力,发现内流已平顺多了,这才放心起身下床。 “我这就回去,对于大还丹,请您多保密。” “去吧!女乃女乃不问,我自不说。” 段平这才呐呐行去,走出门外,想及大功将告成,不禁欣喜若狂,疾奔住处,想把剩余劲流给完全吸收。 焦三绝轻叹,步出外头,不久带着一名和尚回来,那人正是疯僧。 他本是为寻菩提八掌而来,怎会出现在此?而且似乎对焦三绝没有敌意?这又会是什么原因? 豆豆书库图档,chzhjocr,豆豆书库独家书 第三十五章 情深意浓两不离 疯僧一反以前疯癫形态,显得沉重。 焦三绝拱手为礼,说道:“神僧以前所赐大还丹,已经用去,不幸并无起色,还好药物已凑齐,不知神僧可愿借用真力,以替姥姥催活尘闭已久穴脉?” 疯僧轻叹:“有是因而后有是果,但凭吩咐便是。” 焦三绝感激点头:“如此甚好,在下这就去请姥姥?您请稍候。” 说着拱手拜礼,转身步出外头。 疯僧目光颓靡,叹声不绝:“谁又料想得着,数十年后还须还此债,也不知是祸是福?”他从来没如此沮丧过,却不知他对姥姥欠了什么债? 不久,无心、无情扶着姥姥进来,焦三绝跟在侧后方。 姥姥乍见疯僧,冷斥:“你来干什么?” 焦三绝急忙说道:“他为替姥姥恢复功力而来。” 姥姥冷哼:“既知如此,何必当初?” 疯僧宣个佛号,头已低下。 姥姥不再理他,径自走向石床。 焦三绝立即替她褪下背衫,只见得她背部留有两只黑紫掌印,似已多年,皱纹密密麻麻,宛若蛤蟆皮,焦三绝运用掌力替她推拿,不久背部已被搓得红热,他马上敷上预置荷叶,叶上堆满草药,发出辛辣味道。 姥姥闷哼,牙关咬得紧紧,冷汗直冒额头,整张脸也为之泛红,背部有若万针钻刺,十分痛苦。 焦三绝再用力推拿,烟气冒出,荷叶已被薰得焦黑,腥味扑鼻。 如此经过三刻钟,无心不停擦拭姥姥额头汗水,她脸颊已反红为白,时有申吟,肌颊频频抽动。 此时焦三绝已停止推拿,抓起金针不停插入背部要穴,可看得出污血慢慢渗出。 他说道:“神僧烦您将真气迫入太阳穴,往下冲!” 疯僧立即掠向床头,双手运出指劲,直抵姥姥太阳穴,将内劲往下逼,然而却发现她身上脉络已枯,不易逼送功力。 焦三绝拿出一小玉瓶,将金针沾向里头,再抽出,往姥姥脉络扎去,宛若通水管般上下抽动。 姥姥不时申吟,那种利针扎入体内乱抽之痛,恐怕任何人也受不了,她却得强忍下来。 疯僧已感觉出被金针通扎过的脉络,真力即能贯通,扎了两刻钟,真力已逼向那两只掌印,眼看污血泄得更快,想是已活通血路。 焦三绝这才叮口气,抓起无情递来毛巾擦上汗水。他要疯僧不停运劲,自己则往药架行去,配上几味药引,让姥姥服下,随后替她扎通穴脉。 如此又耗去不少时间,已近二更,焦三绝方将背部穴脉完全疏通。 饼不久,渗出污血已转鲜红,焦三绝将荷叶掀开一角,见及两只掌印黑紫已转为殷红,就快和周边肌肤差不多,他才吁气说道:“淤血已退,该是逼向体内了。” 当下又拿出腥味难闻的药物让姥姥服用,她咽了数口才将那腥药咽下,却想作呕,焦三绝马上制止她呕出体外,那药立时如千万只蚂蚁啃蚀五脏六腑,疼得姥姥吟声更炽,身躯抖颤不已,在旁无心、无情瞧得触目惊心,神情绷得紧紧。 焦三绝本是要以大还丹逼迫体内淤血,如此可以减去不少痛苦,然而那丹已失,只好全以内力催逼,遂要疯僧抵住后背,自己抵住前胸。 两道劲流挤往姥姥五脏六腑,又如拿着内脏辗绞于车轮下,痛得她直掉泪。 “不要……不要治了……” 姥姥已忍受不了,指甲早扎入掌心,仍不及内腑疼痛。 焦三绝道:“多忍忍,就快好了。” 尽避如此说,还是拖了近一时辰,姥姥整张脸已抽扭,内脏已被挤碎,揪拉出体外,疼得分不清肝肺胃肠。 焦三绝猝然大喝:“用力!” 他和疯僧用足功力推去,两道劲流体内撞击,啊地痛叫,姥姥狂吐污血,连同方才服用腥药,喷得一床污秽,姥姥已不醒人事,身躯仍抽搐着。 无心、无情赶忙端来脸盆,将秽物拭洗干净,连姥姥脸、身也擦干静。 焦三绝嘘口气:“总算完成一部分。” 当下又叫醒姥姥,她已惧如鬼魔:“别用了,别用了……”方说完,泪水已流。 疯僧见状,不停宣佛号,又岂见得生人受此疾痛? 无心、无情早已暗含眼泪,于心不忍。 焦三绝轻叹,说道:“就快好了,再盏茶工夫即可。” 姥姥恐惧不已,不自觉想闪避,焦三绝扣着她,然后点她昏穴,将她衣衫褪去,人已老迈,身躯仍光滑细女敕,焦三绝用青纱罩向她,要疯僧再传真力,自己用金针一一替她疏通全身穴道, 直到四更天,这工作方完成, 焦三绝这才收手,要无心、无情替姥姥穿上衣衫,并要疯僧调息一番, 他说道:“姥姥脉络已活通,最后一道是接回被毁去的任督两脉。” 疯僧道:“两脉已毁,如保接回?” 焦三绝道:“已寻得可生筋活脉之灵药,相信可以再生。” 疯僧闻言也未再问是何药,点头道:“你吩咐即是。” 当下焦三绝将姥姥扶坐床面,要疯僧按住百会穴,慢慢吐出功力,他则拿出玉瓶,倒出些许入姥姥嘴中,然后在她背腰下,近臀部处,横切四寸长伤口,挑翻找寻穴脉位置,找出些许有若发丝细小须状的黑红东西,已然干皱萎缩,他将玉瓶碧青药物倒往细丝。 “神僧全看你了。” 疯僧立即施展百年神功,惊涛骇浪冲入姥姥体内, 焦三绝将姥姥拍醒,待她张开眼睛,说道:“姥姥您试着借力冲穴,” 姥姥身躯微颤,不敢尝试,还是焦三绝再三催促,她才引使疯僧内劲,暗暗运行全身,然而经过任脉位置,功力即已中断。 焦三绝说道:“姥姥用力冲穴,只要冲过了,功力即能恢复。” 姥姥听来精神一振,猛带劲往任脉冲去,这一冲,有若烙铁烧肉,痛得她尖叫,再也不敢尝试。 她脸色苍白,惧心满面,抽搐说道:“别试了,我已受不了……” 焦三绝道:“再试几次,等药性化开就不痛了。” 姥姥不得已,带劲又逼,她牙根直抖,冷汗涌冒,横下心来,啊地狠叫,直往任脉撞去,每撞几次即想放弃,实在痛得让她受不了,然而焦三绝不断安慰跟鼓励,她才不断试验。 然而试验过久,她尝遍痛楚,就再也不敢尝试了。 焦三绝察看那脉路已活络不少,决心合疯僧之力替她冲破,遂狠下心,抵住姥姥心脉,内力猛送,喝声:“冲!” 和疯僧两道劲流猛撞任脉,劲流过处,如火浆淋身,姥姥啊地痛叫,硬要跳开。 焦三绝喝道:“快抓住她!” 无心、无情立即将姥姥抓住,姥姥唉泣:“不要,放了我吧!求求你们……” 焦三绝和疯僧猛力又冲,姥姥叫声更尖,嘴唇已咬得鲜血直流。 两人连冲十余分钟,焦三绝眼看大功将告成,那药物已凝成淡蓝水晶透明晶体,将枯脉封住,心知再冲几次即可成功。 他喝道:“再冲。” 劲流化成狂诗,分崩离析撞向脉络,姥姥哀嚎,再冲,再哀嚎,再冲,泪水直流。 “再冲——无心、无情你们也来。” 劲流更猛更狂,焦三绝、疯僧身躯都已抖颤,青筋暴胀,无心、无情各寻穴脉,推劲而出,狂流更猛,天崩地裂直冲而去。 姥姥哀嚎,两眼翻白,十指如钩扣向石床,指甲已裂,鲜血直冒,她如疯子般挣扎,却揪不掉身躯痛楚。又是一声杀猪式尖叫,两眼上吊,整个人已虚月兑软了下来。 焦三绝和疯僧猝然觉得劲流一贯即通,再无阻碍,心知终于冲过了生死玄关,大功已告成。 无心面露喜色:“姥姥功力可以恢复了。”撤去功力,赶忙挽袖拭去额头汗水,也替姥姥擦去汗水泪珠。 焦三绝此时感觉出姥姥体内一股强流反弹,这才收手,仔细瞧往脉络,发现淡蓝水晶包住的脉络不再枯萎,已如正常血脉一般鲜红而湿润,水晶体也浙渐牵上血丝,相信不久即能化为血肉,不禁暗叹此药物的神奇。 随后他要疯僧撤去掌力,准备干净软纱缠向姥姥背腰,猝然间他已发现姥姥脸色渐转红润,皱纹也消失不少,看来似乎更年轻了。 姥姥慢慢清醒,仍是满脸惧意。 焦三绝拱手道:“恭喜姥姥大功告成。” “我……我功力恢复了?”姥姥仍迷惑。 焦三绝淡笑:“已复原,您运功试试。” 姥姥先是不敢,随后渐渐尝试,忽而发现不再痛楚,再一运劲,丰沛劲道涌向全身,她又惊又喜:“我终于恢复功力了!终于恢复了!” 一掌抓向石床,硬将石床抓出五道深沟,流血指甲已变得坚硬如铁,鲜血也不再流渗。 无心、无情面露喜色,直道恭喜。 姥姥喜极而泣:“足足等了一甲子,真是老天有眼!我要报仇——” 猝然见及疯僧,一掌打得他撞向墙壁,嘴角挂血,一时也站不起来,蜷成虾米,他轻轻一叹,未有任何怨言。 姥姥仍想再劈掌。 焦三绝急忙拦阻:“姥姥刚恢复功力,而且任督两脉刚再生,不宜过于动用真力,否则易走火入魔,功力再失,不如静行几日功力,让灵药化为血肉,永远护住两脉,方能无后顾之忧。” 闻及“功力再失”,姥姥自是恐惧万分,她已失去数十年功力,那种无奈和惊惧,她怎敢再尝试?立即收手,瞪向疯僧:“等我把你们找齐,再一同收拾!” 她盘坐下来,继续练功,未再理会疯僧。 焦三绝走向疯僧,问道:“神僧可好?” 疯僧勉强站起:“不碍事,臭皮囊一副,已活了近百年,也该够了。”说话之间,感伤不已。 焦三绝说道:“神僧先行避开,待我规劝姥姥几句,说不定能化去你们恩怨。” “能化即早化,早不化,何能化……”疯僧淡然念了一句,仍向焦三绝道谢,方自离去。 焦三绝轻叹不已,瞧瞧姥姥已在练功,该无大碍,吩咐无心、无情小心照顾,随后立即奔出外头,天色已亮,却飘着雪花。 他四处瞧瞧,随后往右方掠去,走过两面斜壁,前面一洞口已现,他快步进入。 此洞原是困守银河之洞穴。 他见着焦三绝,甚为惊讶,淡然一笑:“你终于出现了,老爷!” 想以“老爷”出其不意试探他跟段平关系。 焦三绝轻叹:“银少侠,难为你了。” 银河道:“你是故意把我引来?” “没有故意,只是没有避开你。” “你不怕我拆穿你的秘密?” “要是怕拆穿,就不会让你跟来了。” “这么说,你当真有很多秘密了?” 焦三绝轻叹:“是秘密,也不是秘密,因为过了今天,就不再是什么秘密了。” “你要把秘密告诉我?”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焦三绝走向银河,拿出锁匙,准备替他开锁。 银河惊诧:“你要放我走?” 焦三绝边解铁铐边说道:“你伤势严重,功力又失,留在这里恐怕死路一条,我不愿看你死在这里。” 银河闻言,不禁又要对他重新估计了,原以为他是段平一伙,甚且是银弩凶手,在这节骨眼里,他却挺身救了自己,他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焦三绝解开手铐脚镣,拿出一颗白青色丹丸,说道:“这是解药,服下它吧!” 银河犹豫一下,仍然服入口中,清凉芳香,该是解药不错。 焦三绝见他身上全是伤痞,于心不忍,月兑下上衣让他穿上,然后背起他,说道:“时间不多,无法等你恢复功力,只好背你走了。” “多谢!”银河感激说道。 焦三绝立即背他往外掠去,飘雪甚大。焦三绝辨别方向后,往左侧山峰掠去,不久已掠得百丈远,快隐入雪花中。 银河回头瞧看,只见得那山势有若骷髅嵌在上面,鬼气森森,自己被囚之地正好是骷髅左眼,心想下次再回来,该能找到地头才是。 焦三绝如识途老马,穿梭于白皑皑雪地,很快找到那冰柱遍野的阵势,他道:“这是疑冰阵,阵中冰柱随着时辰移动,而且数目众多,分布甚广,被困者不易走月兑,若在此设伏,更容易得逞。” 说完穿入阵中,只见他东掠西窜,冰柱不停往后退去,前面迎来又都是白茫茫冰柱,根本无方向可言,他却能步履轻松,自是熟谙出入之法。 银河心想若非他带路,想走出去还真不容易。 花了两刻钟,他已穿出疑冰阵,心情较为放松,眼看雪花落不停,只好再往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雪花渐薄,银河却感觉得出已离那骷髅山甚远,此时内力也渐渐升起。 他说道:“我可以自己行走了。” 焦三绝道:“依你伤势,自己走反而较慢,还是我再带你一程。” 银河不忍拒绝,让他再带出冰雪区,回到青山绿野,他找了一处隐密山洞,才将银河放下。 他轻笑:“行了,至此,你该安全。” 银河拱手:“多谢搭救。” 焦三绝摇手叹笑:“不必客气,若非我,你也不会受困,你伤势不轻,还是坐下来调养,咱们边疗伤边谈。” 银河感激一笑,坐了下来,开始运功疗伤。 焦三绝则月兑下他上衣,替他敷上金创药,免得伤口恶化。 银河歉声道:“把你外衣弄脏了。” 外衣沾上不少血丝,青青红红,甚为难看。 焦三绝轻笑:“别客气,一件上衣也非什么珍品,倒是以救出少侠,什么都值得了。” 银河困窘:“副堂主如此说,在下汗颜了。” 焦三绝轻笑:“不说不说,不过老夫可能再也当不成副堂主了。” 银河凝起心神问道:“不知副堂主为何突然离开霸英堂?” “被你逼走的啊!” 银河窘笑,有些歉疚。 焦三绝道:“其实你也不必责怪自己,自你前来,我就知道会有今天。” 银河道:“可是您在霸英堂已快过了半辈子,怎会突然离开?” 焦三绝轻轻一叹:“这恐怕就得从数十年前说起了。” 他陷入回忆之中,银河也默然不打扰。 饼了不久,他才说道:“你可知在里边的姥姥是谁?” “该不会是你师父,或是……”银河心想老妪没结婚,自不可能有儿子的。 焦三绝道:“她是数十年前,人见人怕的索命红娘!” “是她?!” “嗯。” “她不是死了?” “事实上她仍活着。” 银河脸容不禁悚动,听师父所言,索命红娘大约在百年以前即已被各大门派联手杀死,没想到她仍会活着。 “她,她到底几岁了?” 焦三绝道:“大约百岁开外,传言她虽在百年前被杀,事实上只有八十余年左右,当时她还只有二十余岁左右。” “这么年轻就被围杀?她的行径恐怕有偏差。” 焦三绝道:“如此之久,恐怕也无人知晓了。” 银河问:“你跟她又是什么关系?” 焦三绝道:“我是弃婴,她养了我,视同母子。” “后来你为何潜伏霸英堂?” “她养我至十六七岁,也教我武功,随后要我到武林中闯,才结识了向封侯和童震山,也共同创立了霸英堂。” 银河点头:“霸英堂原是你们所创立,这事尽人皆知,自不能说你潜伏了。” 焦三绝继续说道:“后来姥姥把我唤回,说出她所遭遇,她仍是被天下人冤枉才被围剿,我听得也是愤愤不平,要替她报仇,她却说,想恢复功力自己亲手杀死那些凶手。” “所以你就到处找寻灵药?” 焦三绝点头:“灵药寻求不易,一直到今天才完成她心愿。” “她功力已复?” “嗯,就在今晨。” 银河恍然:“难怪你急于把我弄走。” 焦三绝道:“带你走,并非全为了姥姥,而是为了焦平。” “焦平?他是谁?!” “即是段平,他原名焦平。” “他跟你又是何关系?” “我收的义子。” 银河忽然想起上次在鬼谷洞,姬美娘临死前所说的“江”字,很可能并非指向“三江门”,而是指“焦”字,因为当时她性命垂危,说出“江”跟“焦”字根本分不大清楚,幸好自己歪打正着,终也将焦平给揪出来。 他道:“你认为焦平会杀了我?” 焦三绝点头:“因为他偷服了少林大还丹,功力大增,已不将你放在眼里,更不须要逼迫你交出武功口诀,所以他该会向你下杀手。” 银河轻叹:“像他这种性格,你怎会收他为义子?” 焦三绝长长一叹,呆了半晌才说道:“不瞒你说,当我闻及姥姥处境时,也是愤世嫉俗,认为全天下人都该杀,遂也暗中秘密筹划阴谋,想拥有自己杀手,以谋报仇,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把焦平收为义子,没想到他却把阴狠全学了去,野心更是勃勃。” 银河了解他当时处境,问道:“向展天秘密杀手也是你训练的?甚至索命鬼指也是你教的?” 焦三绝道:“并没真正教他,只是他心术不正,也好高骛远,在一次偶然机会,他见着我用索命鬼指杀人,竟然如此神效,也吵着要学,当时他只不过七八岁,我随便传他几招毒功,叫他玩得开心,以为过些时候,他该忘了,没想到他对毒功更有兴趣,不时注意我行止,后来在他十四岁那年又看过我露一手,吵着要学,我自不愿教他,他却潜入我房中偷走秘芨,我不得已才答应传授给他,并把秘芨要回来销毁,他终于也学会了。” 银河终于明白在襄阳分舵,向展天用了索命鬼指,焦三绝要替他说假话。 他问:“训练杀手,又是怎么回事?” 焦三绝道:“当时见及向展天兴致勃勃,又学得毒功,忽然心生一计,为何不利用他邪恶之心办事?遂有意无意将训练的方法告诉他,他果然忍受不了,找人来当杀手,不过他练的并未十分成功,只在于他找的人功力都不高,练了也当不了大任。” “那些杀手虽武功不高,不过他们不怕痛,打起来就十分棘手。” “其实不怕痛也非难事,一是临时服药,但这样会影响功力,其次就得天天浸药水,将疼痛神经麻痹,只要一不痛,他们即敢拚命。” 银河频频颔首:“你对毒很在行,那无心之毒也该是你配出来的吧?” 焦三绝道:“这是姥姥秘方,其实最厉害的用毒行家,非姥姥莫属,听她所言,她父亲即为毒尊。” 闻及毒尊,银河已是毛骨悚然,传言他能在任何情况下把人杀死,从来没人见过他真面目,他道:“难怪有人要围剿索命红娘,光听她是毒尊之女已经够吓坏人了。” 焦三绝道:“可是她并无罪。” 银河道:“蛇并无罪,人人却想杀她,只因怕它咬一口而已。” 焦三绝苦笑:“当时我也是如此想,现在却看开了。” 银河问道:“无心之毒既然是你配出来,那向堂主的毒也是你下的?” “不是。” “是谁?” “向展天。” “是他?!”银河未敢置信:“他是向封侯亲生儿子,竟敢向父亲下毒?” “不错,当时向封侯说要关他一辈子,他怕从此不见天日,所以暗中用计逃出地牢,潜往他爹住处下毒,他也为了想夺霸英堂大权。” 银河叹笑不已:“这小子真的是邪歪了心,连这种事也做得出来?” “唉!如果让他掌权,恐怕霸英堂要遭殃了。” “无心之毒是你给他的?” “不是,他偷的,我知道他偷,并没阻止他。” “你也希望向封侯中毒?” 焦三绝轻叹:“我没想到他会向向封侯下手。” “事后呢?你为何不救醒他?” “救醒他,他必会宰了向展天。”焦三绝长叹:“当时我心境处于矛盾之中。” 看他脸色十分困苦,银河不禁想到一个问题:“当你听到姥姥所言,你愤世嫉俗,想替她报仇,但后来为何改变心意?” “改变心意是在碰上你之后。”焦三绝轻叹几声方说道:“当时我确实准备替姥姥报仇,然而后来想及姥姥那些仇人恐怕都已作古多年,其他人又有何辜?愈想愈是心软,而且大哥对我情同兄弟,又岂能对他下手?所以后来也都消极多了,及至碰上你,为了你哥哥银海,敢单枪匹马闻上霸英堂,捣向三江门虽是你武功高强,自也是刀口舌忝着血,为的只是兄弟一个‘情’字、一个‘义’字,这深深烙于我心头。我不禁怀疑姥姥所说天下没有一个是好人的说法,也渐渐怀疑她所说,毕竟她脾气十分怪,动不动则想杀人,若非她武功已失,又不知会杀去多少人。” “可是她又有恩于你,这恩如同母子,使你甚是为难,所以这段期间你茫然不知所措,也就不知该不该解开向封侯之毒了?” 焦三绝颔首:“我担心的是解开大哥之毒,他逼问向展天,他全盘说出,届时兄弟恐怕就要反目成仇了。” “这也是你时常护着向展天的原因?” “该是如此。” 银河歉声道:“我不该逼你出来。” 焦三绝轻笑:“这反而好,事情无从选择,那也是选择,有了选择,心情为之轻松不少。” “所以等到我去找向展天,你就走了?” “嗯,我知道你的能耐,所以我先走一步。” “你为何要通知向展天去地牢?” “一方面仍想保护自己,但通知后就觉得后悔,因为我知道那一定瞒不过你,果然,你还是识破了。”焦三绝以钦佩的眼神瞧着银河。 银河淡笑:“若非你先走一步,我还没那么快能拆开这秘密。” “那也只是前后之差而已,所以我仍决定先走。” “你也是有意引我来此?” 焦三绝点头:“不错,当时离开霸英堂,我已经决定把事情真相告诉你,所以引你来此,没想到你却被焦平截住,我当时有再回头,发现你已不见,以为你逃掉了,谁知道你仍落入他手中。” 银河道:“那时我受了伤,躲在冰窟里,足足藏了一个晚上。” 焦三绝叹笑:“真是阴错阳差,害你受此伤害。” 银河笑道:“不过你终究仍把我救出来了。” “只是尽尽本份而已。” 银河道:“有饥会,我向霸英堂说明,向堂主重恩情,他该会原谅你,况且你也没做过什么事。” 焦三绝轻叹:“希望如此,不过我并不敢奢求。” “我会尽力为你说服他们,倒是你现在回去,该如何处置?” 焦三绝道:“我早想妥,我已医好姥姥伤势,恢复她功力,对她也有了交代,至于报仇之事,就只有靠你们去阻止了,毕竟她对我有恩,我不能出卖她,而且她也着实可怜,至于她若知道我放走你,看在多年亲情及治好她伤势份上,她该不会对我如何。而我那义子,更不必说了,他该是听我的,我只怕他对你不利,不怕他敢对我如何。” 银河道:“你说他偷服下大还丹,功力高出许多,恐怕你已制不住他了。” 焦三绝道:“他本来就桀骜不驯,许多事都不问我即为所欲为,制不了他已习以为常,最重要,我还是他义父,养了他一二十年,他该念这份情。” 银河道:“向展天还不是把亲生父亲弄成这情景,你还是小心些。” 焦三绝心头一凛:“我自会小心,不过有姥姥在,他该会收敛,毕竟他功力仍敌不过姥姥。” 银河道:“你姥姥的索命鬼指,可有解药?” 对于这天下至毒,他也头痛万分。 焦三绝立即从腰际拿出两瓶药物交予银河,说道:“白色小瓶可解向大哥无心之毒,青色小瓶可解鬼指之毒。不过鬼指练法已有所改变,不再喝童男童女鲜血,而是喝一种烈性毒药,威胁更强,我是说姥姥从未施展,能否解得了她的毒,我并没把握,其他的该无问题。” 银河点头:“我会注意,你所说方法可是那些女子所练,指甲发黑那种?” 焦三绝道:“正是,先是黑色,再变青,然后转白,再恢复正常,我甚久没练,只能停在青色。” 一运掌功,果然指甲变青,随后散去功力。 银河道:“这么说,向展天练得仍是旧方法,他的血是从何处得来?” 焦三绝道:“用买的,不过他练得不纯,那些鲜血恐怕非童男童女之血。” “不管如何,喝他人鲜血练功,总是叫人寒心。” 焦三绝轻叹,似乎这件事,他也该负责任。 银河引开话题,两人聊了一阵,聊上有关银弩事情。 银河道:“焦平是你义子,可是他乃银弩凶手,又作了不少坏事,恐怕……” 焦三绝轻叹:“向堂主都能大义灭亲,我又算得了什么?唉!他所作所为,若阻止不了,他也得付出代价。” 银河默然不语,他感觉新一辈年轻人似乎都已不再那么讲义气,甚至连父亲都敢暗算,此种大逆不道的事情竟然都会出现?将来不知又会变得如何? 焦三绝何尝不是心痛万分,然而又有何奈?瞧瞧天色,他说道:“我该走了,出来过久,不知里头有何变化?” 拜礼,准备离去。 银河起身,说道:“副堂主回去,该小心些。” 焦三绝轻轻一笑:“我是他义父,他敢对我如何?你不必为我担心,倒是你的伤,得好好治疗,我先走了。” 再次拜礼,焦三绝方自离去。 银河瞧着他背影,感触良多,叹声不已。 “难道是义父,焦平当真就不敢了?” 他甚怀疑,然而自己有伤在身,岂能擒得了焦平?尽避能,又如何对付得了索命红娘? 瞧瞧自己伤势,也着实不轻,只好先治伤再说,遂盘坐下来,引气疗伤。 不知不觉已过了一天一夜,他方始醒来,但觉气血畅通,大约好了六成,除了皮肉之伤外,应无大碍。 他站起来,思考着将如何进行下一步,然而他始终为焦三绝担心,于是决定再重返骷髅山,以探个究竟,事情若顺利,说不定还可以把焦平给擒着。 当下又取道返奔骷髅山,及奔至疑冰阵,有了前次焦三绝引路,自己再用点心思,终也安全通过此阵,小心翼翼潜往里边。 飞雪已停,白皑皑一片,不久他也发现远处那像骷髅的山壁,再潜往那里,他忽然觉得此地戒备并不森严。 “难道会有埋伏?” 他更小心往里边潜去,赫然发现已空无一人。 “他们会到了那里?” 银河猜不透他们为何走得那么快,想必事情一定不小。 他四处再找寻,仍是空无一人,只剩囚着自己那石洞,心想也不能遗漏,遂往石洞掠去。 方进洞,他赫然发现焦三绝已被铐在先前铐着自己的铁铐上,头往下垂,似乎元气大伤。 “副堂主!” 银河赶忙奔前,以为他遭了毒手。 焦三绝闻及声音,已有动静,慢慢抬头,目露感伤而带点喜色:“银少侠,没想到你会赶回来?” 银河见他说话了,这才松了一把心:“我放心不下,只好再回头,焦平当真对你动手?” 走向前,替他解镣铐。 焦三绝叹声:“我早该听你话,也不会如此狼狈。” 银河道:“幸好他没要你的命。” “谁说不想要?他说要把我活活饿死在这里。” 银河蓦然想及,自己若未返回,此处又已无人,谁替他送食物?不禁嗔道:“他的心果然狠毒。” 焦三绝道:“真是养虎为患,昨天我方回来,他已在外头拦着我,先问我为何离开,后来又问我是否把你给放了?我直接了当承认。他问我为何放人?我并未回答,他则嗔叫,放走你,无异纵虎归山,分明是在跟他作对,我不让他好过,他也不让我好过,遂偷袭我,然后封去武功,铐在这里。” 银河已解下他,他搓揉手腕,疏通血路,淡然一笑:“他说要把我饿死,还说要我替你还债,这就是做好人的下场,老天若有眼,就让奇迹出现,挽回我的命运,果然老天真的张开眼睛,派你前来搭救。” 银河轻笑:“老天何尝不是派您前来救我?倒是焦平突然走了,他会去那里?” 焦三绝道:“听他所言,似乎想夺得霸英堂,他说我已不在那里,又背叛他,前次计夺不了三江门,这次可以名正言顺地把霸英堂拿下。” 银河道:“以他之力,应该可以得逞。” 忽然想及向音茹,不禁有些担心。 焦三绝道:“有我在,我是不会那么容易让他得手,只要我赶回去,他仍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他已存心把你害死。” “那是在私下,若大庭广众下,他不敢,因为他还得顾虑到姥姥。” 银河暗自轻叹,说道:“这种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焦三绝说道:“我可以赶回霸英堂,你却不行。” 银河怔诧:“为什么?” “因为你该回去看你师父。” 银河更不解。 焦三绝说道:“你可知再造姥姥任督两脉,恢复她功力的灵药是什么?是人面蜘蛛的内丹。” 银河诧异:“是我师父送来的?” “他托人送来的。” “原来师父要救的人竟会是索命红娘?!他们到底是何关系?!” “恐怕是仇敌。” “索命红娘跟师父有仇?” 焦三绝道:“姥姥一辈子似乎没什么朋友,她只有仇、只有恨,而且她未曾一时一刻忘掉报仇。” “既然有仇师父为何还要救她?” “我也不清楚,连疯僧也要救她,不瞒你说,那大还丹正是疯僧所给,他也替姥姥打通穴脉。” 银河更不解了,如若别人,师父可能会救人,可是索命红娘杀人无数,纵使对她欠有救命之恩,救活她,简直危害武林,师父又怎可能救人? 然而事实上,师父却把灵药送来,而且把她救活了。 他忽然想到,不只是师父,连天罡、地煞都是为了取人面蜘蛛内丹而受伤,他们显然也是为了救索命红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焦三绝道:“姥姥现在正往天山出发,可能是去寻仇。” “她已走了?” “没错,她连调息伤口时间都省下来,宁可在路上慢慢调息,也忍不了片刻等待。” 银河甚为激动:“她走了多久?” “在我带你走后,她就取道出发,只留字条,该有两天时间了吧!” “不好,我得赶回天山,就此告别,” 银河比他还急,拱手施礼,马上掠身飞出。 焦三绝没想到他会急成这个样子,照理说,要是蟠龙真人的武功抵挡不了姥姥,他可能也没办法。 不过焦三绝怕的只是蟠龙真人和疯僧一样,任由挨打也不还手。 轻轻一叹,他也不知道将来该如何面对索命红娘。 飞雪又轻轻飘落,掩去长排足迹。 飞雪愈飘愈大,啸得满面生疼。 足迹却不停踏出,直往天山内脉行去。 索命红娘一身红衣十分显目,她盘坐无心、无情、怨春、恨秋所扛竹子编架而成的平轿上,四人奔驰,平轿随波打浪,起伏甚有节奏。 红娘脸色红晕,说也奇怪,她每运行功力一周天,皱纹就少了许多,百岁开外的人,此时看来却只四五十岁,风韵犹存,甚至要比一般半老徐娘还出色。 她盘定坐在平轿上头,不时指点路线,已然平安通过落神涧,直往蟠龙真人住处。 风雪更急、更烈,扑得不见前路。 终于—— 索命红娘已来到地头,发现那快要被风雪掩盖的茅屋。 她兴奋狂笑,笑声震天,引得山峰积雪落崩,轰隆隆追泄而下。 屋内,蟠龙真人和天罡地煞心神颤动,本是在打坐,此时全张开眼腈。 天罡开口:“她来了。” 真人点头:“应该是。” 地煞道:“我出去迎接。”已起身。 “我也去。” 兄弟俩往茅屋外头行去。 他俩步伐稳健,想是内毒已解。 两人方走出茅屋,见得红娘,已拱手:“红娘光临,在下恭候多时。” 索命红娘忽然哈哈大笑,笑声尖锐,刺耳生疼:“你们都在,好,老身一次把你们解决!” 话未说完,突然飞身而起,化为红光点,暴射两人,双掌劈开,旋出气流,绞得雪花转成漩涡,愈转愈大愈强,吞天裂地地捣向两人。 轰叭啦数响,天罡、地煞连同那茅屋被气流绞得翻向天空,旋撞山壁,炸得粉碎。 天罡、地煞两人坠入雪堆,慢慢爬起,鲜血尽从嘴角渗出,染红白雪。 索命红娘厉笑:“别以为不还手就能保命。” 怒喝中又扑向两人,照样打得两人撞壁摔地,鲜血更吐,摇摇欲坠。 “你们当真不还手?快还手,以前的威风哪儿去了?不还手就打死你们——” 红娘又劈得数掌,天罡、地煞已倒卧雪堆,昏沉不醒人事。 红娘大怒:“还手啊——让老娘陪你们玩几招,让你们看看老娘武功厉害……” 眼看两人已经不行了,无处发泄,双掌四处乱劈,一掌一暴雪高喷,打得四处深坑。 “你们不还手就能了事吗?没那么容易!还有龙雪飞(蟠龙真人)你躲到哪里?快给我出来——” 她如疯子般吼着,四处乱转,忽见得山壁洞口,厉笑一声,蹿身而入。 蟠龙真人盘坐石床,含笑道:“月如你来了?” 索命红娘厉斥:“你敢叫我名字?纳命来——” 一掌劈出,打得真人滑床而退,撞往石墙,鲜血已把胡子染红,他仍自露着笑容。 索命红娘见他一副不在乎神情,更是愤怒:“再笑就打烂你嘴巴,还手啊!天下第一真人,昔日风光哪里去了?” 喝地厉吼,扑向真人,掌劲猛打。 真人挺着胸口,任由掌力落往身上,鲜血如涌泉挂得整绺胡子发红。 她掌劲如雨点般落下,真人更形萎缩。 天罡、地煞此时已蹒跚走入屋内。 见着真人满胸鲜血,天罡急道:“红娘,他功力已失……” 索命红娘闻言怔愣刹那,已然不信,厉吼:“你胡说,他会没武功?” 一掌再击,劲道已弱得多,探指试探真人胸脉,果然未见劲道。 她斥骂:“你竟敢自毁武功?想保住性命?休想!” 真人勉强抬头,脸上见不着一丝痛苦,宁静祥和道:“月如,我一直对你愧疚……” 索命红娘斥道:“愧疚也不能保住你性命。” “你要就取去吧!” “你以为我不敢?” 索命红娘一掌打得真人背部凹入岩壁,恐怕背脊都得撞断。 索命红娘仍下不了手,斥喝不已:“你这算什么英雄?不不快拿出武功,你我拚个死活——” 真人已痛得说不出话,不停咳血。 天罡不忍:“红娘,你何不一掌把他结束?” “要你管——” 索命红娘怒气无法发泄,两掌猛然打向天罡地煞,又将两人打出洞外,飞喷好远。 此时日夜不停追奔的银河已然赶来,忽见两人摔出,惊心掠身,伸手将两人抄落地面。 他见及索命红娘仍在洞内,惊心不已,急忙放下两人,追入内洞。 猝见师父伤成血人,银河悲切喝吼:“别伤我师父——” 双掌凝劲,猛劈索命红娘背心。 索命红娘忽觉背后两道掌劲贯来,冷笑不已,来至此地,想找人打斗,过瘾一番,没想到这些死老头硬是不出手,忽见有人出招,终于可以大打出手了。 她冷笑:“来得好。”头也不转,反出右手往后边切去,以为如此即可封去对方掌劲,岂知方出手一半,已发现这掌劲霸道已极,一只手根本拦不掉,只好回身又劈出左掌,疾身往右斜掠。 虽然银河只恢复六七成功力,但在对方疏忽下,一掌切出,也把她红衫袍角给切下来。 索命红娘见衣衫被切,又惊又恨,还不相信地抓起红袍仔细瞧个清,然而袍角已掉落地面,岂容它再长出来? 她自幼即以贞节出名,谁要邪样瞄她一眼,保证被挖掉眼珠,甚至杀了对方,所以才弄得满手血腥,现在袍角被切,简直要了她的命。 “纳命来——” 厉吼一声,她掌力尽展,全往银河罩去,恨不得一掌把他打得粉碎。 银河心知她功力厉害,自己又有伤在身,硬拚不得,心想师父在里边不如引她到外面,免得伤及师父,遂佯装反攻,却借着索命红娘掌劲倒掠外头。 索命红娘不疑有诈,一时已被银河月兑身。这对她老前辈而言,竟然会打不着银河,未免太没面子,怒气更炽,厉笑如鬼哭,猛然追出。 银河早在外头等候,抓出短刀,严加戒备。 “我师父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伤他?” “我不但要伤他,还要杀了你!” 索命红娘身形如电闪来,双掌化成漩流,罩劈过来,银河不敢硬接,找寻空隙钻掠,一时也能应付。 索命红娘三击不中,气得哇哇大叫,忽然改变方式,一反猛攻猛劈,掌劲化柔,泛起掌影宛若千手观音飘飞不定,并有阵阵腥风传来。 银河闻及腥风,虽见不了对方指甲红黑,但焦三绝所言,索命鬼指练至极致,跟常人无异,当下未敢怠慢,蟠龙真气护住全身,而师父说过蟠龙掌能克住索命鬼指,遂也使出此掌,只见得掌化蟠龙,飞天入地,无所不至。 索命红娘见他使出此掌,蓦然冷笑:“你找死!” 她猝然往前扑,快如天雷乍闪,那身形竟如附骨之蛆,轻而易举地穿梭于蟠龙掌影之中, 银河见状,顿感不妙,这掌似乎克制不了她,可是师父为何说能? 他惊急万分,由不得让他再换招,索命红娘厉笑传出,早已突破银河防线,裂出一掌,猛击银河胸口。 砰地巨响,银河哇地喷出鲜血,倒飞十余丈,正巧掉落无心前面七尺余, 无心替他紧张,却不敢出手。 索命红娘这掌打得最是过瘾,不停哈哈大笑:“什么蟠龙掌,再也不是老娘对手,哈哈哈……” 银河勉强撑起,那掌又牵动他旧伤,胸口浮痛不已,他忽见及无心,已有所悟:“原来你们偷学我的功夫,就是要索命红娘找我师父报仇?” 四名女子面有愧色,却未敢回答。 索命红娘并未让银河多大喘息,立即又攻来。 银河心知师父所传武功不能再用,临时只好使出“流光幻影”化成流光,反扑过去。 索命红娘猝见银河手中短刀有若天雷放电,罩得飞雪喷退,有若一道光箭射来,惊诧道:“这是什么武功?” 她自恃功力高超,不闪不避,凝起掌劲贯劈而来,朝那光箭罩去。 岂知那光箭猝然由一而十,由十而百,猛然暴射开来,索命红娘大惊,不得不引力自保,然而时间短促,为时较慢,只见得光箭射罩她全身,她虽挡得了大部份,却被削去不少衣袍、发梢,十分狼狈。 她惊怒愣了一下,银河见机不可失,一掌往她胸口打去,打得她连退三四步,竟也受了些许内伤。 银河却暗自苦笑,这招要没将她制住,恐怕十分不利。 丙然索命红娘,一招落败,哪能忍受?没命地又反攻过来,全是要命招式,指甲抖得尖亮,宛若厉鬼魔爪,毫不客气全往银河抓来。 银河耗去不少力道,此时对方又自狠命攻来,自己得先避闪,再找机会反攻,尽避闪避,也被她击中两掌,被鬼爪划出十数道血痕,纵使先服下焦三绝解药,得以不毙命,伤口却仍火辣辣的,可见她鬼指之毒,厉害无比。 又见鬼指抓向左肩。 银河心想死不掉,硬让出左肩,短刀猛斩,鬼指虽硬如精铁,此时也被截断两指。 索命红娘更是愤怒,攻势更猛,抓得银河遍体鳞伤,前些日饱受鞭伤,此时都裂开,渗得青衣全是红血。 银河心想再这样下去,非得丧命不可,当下决定再冒险一试。 他猝然猛劲攻出两刀,逼怒红娘,复又使出蟠龙掌法,引她上钩,使出破解招式,直扣银河脑袋,银河蹲身,鬼掌掠发而过,银河滚向右侧,左肋故意露空门。 索命经娘猝见空门,哈哈厉笑,一掌探过去,五指如钩嵌人其腰肉,银河闷痛,“流光幻影”又现,威力更强、更猛,罩着索命红娘心口捣刺。 索命红娘倏见光影,心中大骇,方才吃过一次亏,这次她可不敢硬接,猝然暴闪想躲开。 然而银河左腰肉猛用劲,以挟住红娘手指,流光已捣中她心口,就快刺入。 索命红娘猝觉刀光冰凉渗入肌肤,想避开,手指又被挟,极度恐惧中让她疯狂厉吼,手指猛扯,连肉带衣扯下鲜肉。 银河短刀已然刺入她胸口,她尖叫,根本无法闪避。 眼看她就得一刀穿心毙命。 忽而有声音传来…… “小银河你不能杀她……” 声音脆弱却足以传入银河耳中,他突然改刺为拖,在她胸口划出一道三寸长伤口,放她一条老命。 索命红娘岂能饶他?一掌打得他口吐狂血,倒摔七八丈。 她仍想追扑。 不知何时,蟠龙真人依洞而立,疼痛中逼出声音:“月如,冤有头、债有主,你跟他无冤无仇……” “什么没仇?他打伤了我!” 索命红娘怒意更炽,一掌又扫得银河滚远数丈,他仍勉强想站起,伤势一动,又呕出不少鲜血。 索命红娘眉头一皱,不信世上有如此顽强韧性之人,又想欺前追杀。 真人轻叹:“你可知,那人面蜘蛛内丹,是他所取得……” 猝闻此言,索命红娘愣住了,未敢相信转向蟠龙真人:“你说什么?” “医好你的内丹灵药,是他所取。” 索命红娘身躯轻轻抖颤,若真如此,银河不就是她救命恩人?甚至方才那刀,还是他手下留了情。 “我不信!你骗人——” 她不愿接受事实,一掌又扫退真人,然而劲道已弱得多了。 真人慢慢从洞内爬出来,气息甚弱,手中已多了一只人面蜘蛛。 他道:“……我老了,无法取得灵丹……是他帮的忙……” 索命红娘眼角不禁红润,双手抖得不停。 “我知道亏欠你太多……这是我唯一能替你做的……孩子无辜……饶了他吧!” 话说多了,真人又渗出污血,忍不了已趴在地上。 索命红娘低声叫了一句“真人”,想上前,又自作罢。 天罡、地煞不忍心,将真人扶起。 真人悠悠醒来,瞧往索命红娘,说道:“……我不是故意废掉武功,让你下不了手……而是早在十数年前……我为得人面蜘蛛……不幸被它所伤……虽能保住性命,功力却渐渐消失……我知道灵丹对你太重要,遂找来银河,将武功及内力传给他……他也不负使命,替你找来灵丹……” 话说过多,不停咳血。 索命红娘眼泪终于滚落眼角。 “……我本不想说……静静死在你手中,让你化去心中仇恨……可是为了我那好徒弟……” 鲜血又从真人嘴角渗出,让人触目惊心。 银河此时已蹒跚走来,急叫:“师父你别说话,伤了元气……” 真人露出慈祥笑容:“让我说完……再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师父……”银河更紧张往他行去,已超过索命红娘,她却不再出手。 真人气息渐弱,道:“……月如……我苟活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替你恢复功力……现在已办到,我死而无憾……希望我的死,能化解你心中仇恨……” 银河切叫:“师父您不能死!”追的更急。 真人见他快靠近,含笑道:“……师父一生最得意的事……该是收你为徒……你要好自为之……师父天年已限,迟早都会走的……” 银河渗出泪水,叫声“师父”赶得更快,深怕一时过慢,救不了他。 真人含笑向他点头,随即转瞧神情激动的索命红娘。 “月如……让我最后一次叫你……我知道你下不了手……我却愿意为你死……这是我最后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情……因为……我永远都爱着你……” 他喃喃念着“……天赐我……情浓浓……永难忘,常相忆……天赐我……甜蜜蜜……常相守……永不离……” 声音淡淡转柔,此时听起来却如此悲切而扣人心弦。 吟完最后一句,含着一丝笑容,真人渐渐伏往地面。 银河见状,已然泣不成声,双膝落地。 索命红娘泪流满面,猝见真人倒下,叫声“雪飞”,没命地奔向他,将他抱得紧紧。 她哀泣:“雪飞你不能死啊……我也爱着你,一辈子都爱着你啊——我错怪你了,雪飞……” 大雪啸得更急,泣啜着人世间几许悲凄,雪花似情人眼泪,流不尽,飘不停。 红娘紧紧抱着真人,走向漫天雪花中,喃喃念着两人年轻时卧看天星,所立下的海誓山盟。 “……天赐我,情浓浓,永难忘,常相忆……天赐我,甜蜜蜜……常相守……永不离……永不离……” 声音凄切,随着雪花飘向天际,飘向昔日那情蜜中,挂下的是两行无奈悲凄的泪痕…… 前半句,是真人的词,后半句是红娘的歌……词歌联唱,化为一体,再也无法分离。 红娘走了,抱着真人走了。 银河想阻止。 天罡却说,再也没有让真人躺在红娘怀中感到更温暖、安心的了。 银河因而作罢。 飞雪不停乱飘,已掩去这场恩怨所遗留的血痕,化得一片净白。 无心长长一叹,向银河投以感激目光,含带凄切心情,也领着三位姊妹走了。 银河强自克制悲切,走回洞中,触景生情,泪水又流了下来,他赶忙拭去,收拾一件件师父所用过的东西。 天罡地煞走回来,安慰银河别悲伤过度。 天罡道:“或许你师父走了,对他来说,要比活着更快乐。” 银河颔首:“我懂,只是他老人家走得太突然,我一时无法接受。” 地煞叹道:“人世间,本就有许多无奈,唉!老朋友又走了一个,如今就更孤独了。” 天罡叹道:“其实三番两次找你师父比斗,年轻时虽是意气之争,但后来,还不都是为了想排遣老来寂寞情景,打打闹闹,又何尝不是诉尽了朋友之情。” 银河敛起悲伤心情,将师父东西置于火炉旁,加以火化,诸如有用的药典、秘芨则留置一旁,准备加以保存。等炉火化去该烧的东西之后,银河心情也好多了。 他才问道:“两位前辈,可否把我师父和索命红娘的事,说给我了解?” 天罡、地煞想及往事,频频叹息。 地煞说道:“你的伤,不先治?” 银河心想两人可能未做好心理准备,遂也点头道谢,拿出不少灵药,敷向身躯无数裂痕。 天罡、地煞看他伤成这模样,于心不忍,过来帮忙替他上药。 真人药物果然不同凡响,方敷上伤口已开始凝聚,使鲜血不外流,不久已凝成血痞。 随后银河开始凋息内伤,这才发现索命红娘掌劲之厉害,差点五脏移位,若真如此,要复原可就慢了。幸好师父仍留了几颗调有人面蜘蛛内丹的治伤圣品,和天罡、地煞各服一颗,然后坐下开始运气疗伤。 宝行一周天,三人已感到疼痛去了不少。 天罡这才回忆般说道:“你师父和焦月如(索命红娘)在年轻时本是一对情侣,这事你方才也该明白了吧?” 银河点头:“他们似乎很要好。” 天罡道:“自是海誓山盟,所以焦月如才立下重誓,不得任何男人碰她一根汗毛,甚至看她一眼都不行。” 银河道:“她当真把看她一眼的人,都挖掉眼珠?” 地煞道:“没那么残忍,这事是有过,不过被挖的都是极尽婬邪之徒,好事者总喜欢夸大其词。” 天罡说道:“就因为如此,又牵扯到另一名女子身上,她本是毒尊的女徒,而焦月如却是毒尊的女儿,她们两人同时喜欢上你师父,你师父却只喜欢焦月如,于是三角关系开始产生,引发至今天悲剧。” 想着悲惨事,他长叹不已。 地煞接口道:“当时毒尊女徒得知你师父并不喜欢她,甚是不甘心,因为她姿色并不比焦月如差,甚至比她更强,为何你师父不会看上她?她于是不断猜想,终于认为你师父过于正直,也就是死心眼,只要有了喜欢的女人,就算碰上更心动的女人,也绝不会变心。所以她就心生计谋,决心计算焦月如。后来毒尊去世,两女也分开,焦月如开始走动江湖,也开始有关她心狠手辣的传言,她遂暗中冒充索命红娘,几乎碰见男人,看不顺眼就杀,以嫁祸焦月如,终于引起武林公愤。” 银河道:“她既然要陷害焦月如,干脆把她毒死或杀死,不就成了?” 地煞道:“问题仍在你师父身上,如果焦月如突然死掉,他很可能终身不娶,这岂不让那女徒失望了?所以她决定先破坏焦月如名誉,这样方能万无一失。” 银河道:“依我师父智慧,难道看不出这阴谋?你不说过那女子跟我师父接触过?” 地煞道:“他们虽然接触,那也只是在焦月如带你师父回去的时候才有接触。” 天罡道:“这事我也问过你师父,他说当时只记得那女子一直要他一同饮酒,然而焦月如唤了他,他即走了,此后也很少见面,甚至在江湖上,他根本未再见过那女子,由此可见,他们并不熟悉,也因此你师父忽略了她的存在。” 银河点头:“原来如此,难怪她诡计会得逞。” 地煞继续说道:“后来那女子说出焦月如是毒尊女儿,让全武林对她更忌怕,而她又杀人杀得更凶,终于惹火武林正义之士,决心将她消灭,而准备联手对抗她。” 银河道:“围剿武林公敌,通常都是各派掌门联手,这次怎会没出面?” 天罡道:“一来,她只是一名年轻女子;二来,她也非逢人就杀,至少女人及小孩她不杀,所以还没严重到各派掌门联手的地步,不过他们仍派出当时各派第一高手参加。” 银河道:“就是你们了,还有疯僧、痴道、狂儒?” 天罡苦笑:“他们嫉恶如仇,自是参加了。” 银河道:“我师父呢?他为何让传言坏到这个地步而不加以阻止?当时他只要注意焦月如行踪,根本可以发现这是一项阴谋。” 地煞道:“坏就坏在这里,唉!真是天意!”叹息中,他显得后悔。 天罡道:“当时你师父正和我兄弟俩决斗,到后来才知道,他为了要应付跟我们决斗,都会闭关苦练三个月。” 地煞道:“而且那女子狡猾无比,她既是有计划,自是时常探查焦月如和你师父不在一起时,才暗中下手。先后陆续传了一年左右谣言,你师父当然也有所闻,也劝过焦月如,但每次劝导,焦月如总是大发脾气,说那事情不是她干的,你师父也不知该不该信她。” 天罡道:“不过你师父自始至终都没背弃她,两人感情也还算不错,直到闭关三个月回来,才听到焦月如杀人无数,正义之士正在绝天岭围剿她,你师父听及此事,差点昏倒。我和地煞当时并不知道她和你师父的关系,也赶去绝天岭想杀那妖女。你师父自也赶去了,一到地头,发现已不少人战死,焦月如也满身是血,却掩不去她美丽的容貌,更让我俩认定她以美色诱人而杀人……唉!真是罪孽深重。” 他停顿感伤过去。 地煞接口道:“当时只见还剩疯僧、痴道、狂儒,以及两名弟兄围剿她,战得十分辛苦,我兄弟俩立即腾身出手,一人一掌打向她背心,打得她暴喷狂血,摇摇欲坠,疯僧过来,又以菩提八掌补了一掌,她已快奄奄一息,众人以为她已死去,稍一松懈,她竟用索命鬼指抓碎两人脑袋,急忙逃去。我们见状又惊又怒,再追向前,又补她几掌,打断她任督两脉,她奄奄一息,不停挣爬地面,忽见得你师父就在前头,她终于落泪,急叫你师父前去救她,可是你师父却不敢出手救人,她那高兴期盼的泪水,终于变得滴滴悲哀和绝望,她泣出声音,也倒了下来,表情充满怨恨。” 说及往事,他俩不胜唏嘘。 银河急道:“我师父当真没过去?” 天罡道:“有,他见及焦月如那怨恨表情,终究拦过来,才说出他和焦月如关系,并说她已快活不成,就算活得了,任督二脉已断,也不可能再危害武林,要我们让他把人带走,我觉得他是正人君子,遂同意,其他人也没话说,你师父终于把她带走,也把她的命捡回来,不过武林已传出索命红娘已死,众人欢呼。” 地煞道:“后来听你师父说,焦月如在清醒后没多久就自行离去,你师父找寻许久都没找着,已想放弃找寻。此时那女子已出现,频频安慰你师父,并不断示好,你师父除了感激她,仍念念不忘焦月如,那女子从中探寻,才得知她未死的消息,更不甘心,不久后又在江湖兴风作浪。你师父觉得焦月如任督两脉已断,根本不可能再兴风作浪,遂暗中追查而发现了这秘密。当时那女子也坦白说,全是为了你师父,然而你师父对她所做所为已是人神共愤,又害得焦月如身败名裂,实不可恕,乃发动第二次围剿,结束了她的性命,唉!总算也替红娘报点私仇。” 天罡长叹:“我们心知犯下大错,遂决定将来补偿红娘,甚至以命补偿,然而她却失踪近六十年,我们都以为她死了,谁知道后来你师父又找到了她的踪迹。” 银河问:“如何找到的?” 天罡道:“她收了义子,也传他武功,索命鬼指因而再度出现,你师父即从他身上找到焦月如的。” 银河暗道:“他正是焦三绝了,看来全是天意。” 地煞道:“这事我们一直不知,还是碰上你之后,找到你师父,才知道红娘仍在世,只是须要人面蜘蛛内丹,我兄弟自告奋勇去捉,结果全被毒物所伤,无功而退,幸好你替我们办到了。” 银河道:“我师父早替她诊过病了?” 地煞道:“当初救活她时诊过,后来跟踪她义子,也发现她义子医术不错,都会替她诊伤,你师父在暗中瞧及她背上仍有两个大黑印,知道她功力仍未复,才决定替她找到人面蜘蛛内丹。” 银河道:“原来师父住在这里,全是为了那蜘蛛内丹,真是用心良苦。” 天罡轻叹:“谁又知那大黑印是我兄弟俩所留?唉!一留即是近八十年,真是罪过。” 忽又有声音传来:“她不只只是那两大黑印,连脉络全都被封死,这都是我带给她的。” 话声甫落,疯僧颓萎身形已走进来。 天罡地煞喜见老友,天罡欣然道:“你来了也好,我还以为你咽了气呢!” 疯僧叹道:“本该咽了气,她姑念我替她恢复功力,只痛揍了我一顿,唉!这妮子,仍旧是善良的。” 银河终于想通一件事:“原来焦月如派人偷得菩提八掌,是为了要对付你,而你寻到她面前,自责有罪,所以才替她疗伤。” 疯僧苦笑:“除了这样,又还能如何补偿她,真是因果报应,轮回不爽。” 银河问道:“前辈可找到了秘芨?” 疯僧点头:“找到了,可是说也奇怪,这武功霸道已极,练得不好,非死即伤,现在却那么容易练,和尚我都搞不懂了。” 银河淡然一笑:“不瞒前辈,在下早已学得菩提八掌,是师父所授。他说当年念天禅师曾私下把此掌谱交予师父,要他把较易走火入魔的心法改去,虽然威力只差一点,却能免去后世子弟走火入魔,也算是功德一件,我师父遂答应修改,所以这菩提八掌该有两种口诀。” 疯僧怔诧:“真有这回事?” 他拿出秘芨翻查,银河告知何处修改,疯僧练的是旧本,一见即知。 他恍然笑道:“原来如此,难怪这些小毛头练得杀杀叫,也难怪你能轻而易举破去焦平这掌法,原来你学得比他们精。” 银河怔诧:“前辈也知焦平的事?” 疯僧回答:“当然知道,那里住了快两个月,岂会不知?倒是他偷服大还丹,功力大增,又学得蟠龙一气,配合菩提八掌,恐怕很难制得了他,和尚我已受伤,少说也要三个月方能痊愈,痴道和狂儒也不见人影,只得由他嚣张了。” 银河道:“在下会设法对付他。” 疯僧道:“你的伤,可不比和尚我和天罡地煞轻,现在跟他斗,有点划不来。” 银河道:“没关系,师父留了灵丹还有些用处,最重要是多留他一天,可能就多几条人命,还不如早点收拾他。” 疯僧叹道:“果然英雄出少年,我们老头早已失去雄心万丈,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了,若要助手,我那两位入门弟子,愣头青跟小和尚抓去用,两人要是敢吭一声,和尚爷爷我就把他们宰了。” 银河淡笑:“在下省得,他俩跟我混得不错,该能拿来当助手。” 疯僧笑了几声:“如此也算是尽了一些心力,你们疗伤吧!我替你们把风。” 当下银河、天罡、地煞开始认真疗伤。 宝行三周天,银河全身开始冒出淡淡紫气,裹向全身,不久又有淡淡红雾从伤口、毛孔中冒出,红、紫混而不杂,煞是好看,而红雾冒出紫气,已化为无形。 疯僧瞧得惊叹不已,佩服蟠龙真人实是一代奇人,将内功推向最高境界。那红雾自是体内淤留的污血,化气排除,只要淤血排去,脉络血经自能畅通无阻,伤势自能快速恢复,比起运气在体内催化的疗伤法,可能要快上一倍。 丙然,三天后,银河已觉血气畅通无阻,内力恢复五六成。天罡地煞,甚至疯僧也只得四五成,与银河相比,实差了一截。 银河为顾及霸英堂,遂先告退三人,将师父遗物藏于洞内隐密地方,并交代三人出洞时,记得将洞口封起,不必做记号,因为这地方他太熟了,自能寻得,三人答应照办,银河方自告别离去。 风雪仍飘飞不停。 却挡不住遍人之心。 豆豆书库图档,chzhjocr,豆豆书库独家书 第三十六章 出嫁的男人 霸英堂早就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不论三江门是否答应向展天所提婚事,向展天都决定依计划行事。 江湖早已热哄哄,准备看这场好戏。 向展天,白天坐镇大厅,调兵遣将,威风凛凛,自呼大丈夫该如此也。夜晚他仍回到困龙池练功,他认为一切大事都须真本领,练功更不能荒废。 向展文自是他最佳伙伴,自始至终陪着他,不过他对向展天联婚之事不以为然,向展天却说这是扩展事业最好时机,别的可以听他的,唯独这事他不能改,否则岂不闹笑话? 向展文说不了他,只好由他去了。 向展天仍光着上身练武,背上弯月刀疤仍在,他却已经不在乎,因为他已经大权在握。 他练得甚勤,非到三更不收操。 一招“菩提灭妖魂”,耍得山崩地裂,气势震天。 忽地—— 一声:“好功夫!”响亮声音响起。 向展天蓦觉有人侵入,喝声“谁?”往左侧松林掠去,掌劲连劈,威力无穷。 林中亦飞出一道白影,潇洒挥出右掌,封往向展天,任由他如何劈、挑、斩、挂,白影终能跟住他双手,死死封住他掌力。 一声轻笑,白影突翻一掌,硬将向展天逼回地面。 向展天甚是惊愕,对方竟然能封掉他的菩提掌,功力自是不弱。 他冷喝:“你是谁?”心想看清了对方再出手也不迟。 向展文亦是惊讶,此人以一掌对两掌,仍能谈笑风生,功力自超过哥哥不少,普天下除了银河之外,竟然另有其人? “是我。” 声音仍是淡雅潇洒而带点自傲,白影轻飘落下,乃是身着白袍,外形俊俏而带阴险的焦平。 向展天见他比自己帅,已是不舒服,冷喝:“你是谁?” “在下焦平。” “无名小卒,胆敢闯入霸英堂禁地,你想死了不成?” “霸英堂又不是你一人所有。 “不是我的,是谁的?” “你爹、我爹、还有童震山。” 向展天忽然哈哈大笑:“我没见过天下有如此不要脸的人,到处认爸爸?我看你干脆跟我磕头,叫我一声爸爸,说不定我会分一个茅坑给你管呐!” 耙情他把焦平所言的“我爹”,当成是自己父亲。 焦平等他笑声过后,方自说道:“笑够了也好,免得待会儿笑不出来。” 向展天奚落道:“我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位小白脸儿子?真是,也不知跟谁生的,该不会是小杂种吧?” 焦平道:“光说那个,你不嫌累?也不问问我来此干啥?” 向展天冷笑:“不论你要干啥,今晚都得爬出霸英堂。” “霸英堂是我的家,我为什么要爬出去?” “你的家?嘿嘿!你要不要脸?” 焦平耸耸肩:“有何不要脸?这是理所当然。” “好,就算是你的家,你来此又想干什么?” “来告诉你,你未经过我爹同意,就自行封堂主,我看不惯。” 向展天哈哈大笑:“愈讲愈像这么回事,俺当堂主也要经过你爹同意?他又算什么东西?你总该告诉我,你爹叫什么名字,让我吓一大跳吧?” “我爹就是焦三绝。” “焦叔?” 向展天装模作样,根本料想不出他会说出什么让人惊诧的名字,猝闻焦三绝,登时吓着。 向展文急道:“你叫焦平?是焦叔儿子?” “正是!”焦平含笑点头。 向展文惊诧:“可是焦叔并无儿子……” “现在有了。” “你如何能证明是他儿子?” “你要我如何证明?”焦平反问。 “他的独门功夫。” 焦平轻轻一笑,很快将三绝剑招式耍了几招,剑风凛凛,比起焦三绝更胜一筹。 向展文见状,已无话可说。 向展天冷笑:“纵使你是焦三绝儿子,但他畏罪潜逃,霸英堂恐怕容不下他。” “请问,我爹犯了什么罪?” “涉嫌下毒,伤害我爹。” 焦平淡笑:“是与不是,也得等他老人家回来再说。” 向展天冷笑:“恐怕他不敢再回来了。” “你错了,我就是代表我爹,来告诉你,他近期之内会回来。” 向展文问:“他去哪里?” “出关办事。” 向展天深怕要是焦三绝返回,自己霸权恐怕已保不住。 他冷笑:“回来又有何用?叛徒一个,我先把你逮着,不怕他不回来。”摆出架势,准备拿人。 焦平冷笑:“你想动粗?” 向展天忽而又收起架势,冷嘲道:“跟你动手,有失身份。” 手一招,轻轻喝声,林中劲风乍动,掠来十名黑衣壮汉,手持长剑,将焦平困于中央。 这正是向展天所训练的秘密杀手。 向展天哈哈谑笑:“如果你现在跪地求饶,说不定我可以网开一面,饶你不死。” 焦平冷残道:“跟你动手,更失我身份。” 仰头望天,双手负背,一副高傲不可攀模样。 就在他仰头之际,猝然又有十道青光,从四面八方罩来。 那十名黑衣壮汉发现有异,立即抽剑转身,准备拦截,岂知剑未出手,那十道青光,竟然如电闪,罩砍下来。叭然一响,十道青光同时砍向十颗脑袋,整齐得只发出一响声,没了脑袋的尸体仍僵直站着。 十名青衣冷面壮汉拿着青色长刀,漠然站立当场,似乎对砍人头一事,当成家常便饭。 向展天猝见自己所训练的杀手,一招不到就被人砍下脑袋,这十名青衣人未免太可怕了,他感到愤怒和畏惧。 向展文亦是双目睁大,实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焦平轻轻一笑,回视向展天,手一挥,十名青衣人倒掠而退,隐入林中。 “向展天,你觉得我那十个人如何?” 焦平袖子一挥,十具无头尸体倒地,砰地一响,震慑向展天、向展文心肺。 向展天怒不可遏:“我跟你拚了!” “菩提毁天地”已展开,招如狂涛骇浪,扫得林树簌摇,配以索命鬼指,急急攻向焦平,十指猛扣其胸月复,心想只要划破他一丝肌肤,自可毒死他,如此什么事也没了。 焦平冷笑,这招式对他来说,未免是班门弄斧,他有意一次擒服向展天,只见得他让向展天鬼指抓得甚近,才伸手往鬼指扣去。 向展天哪知他不畏鬼指之毒,见他扣来,暗自得意,不再击胸,猛往他双手抓去。 四掌交会,焦平猝然扣向他指甲,又狠又准地掀折,向展天指甲稍长,蓦然被扣,惊愕万分,欲收手已是不及,痛叫一声,除了后、小两指,其余全被掀断一半,鲜血涌流,痛得他差点掉眼泪。 焦平并未罢手,一掌打得他撞向石壁,口角已然挂血。 向展文急叫:“别再伤害我哥哥。” 焦平轻轻一笑:“我只是给他一点教训,对长辈要尊师重道,无凭无据也敢乱加罪状于我爹身上,枉费我爹对他那么好。” 向展文道:“他只是不相信你是焦叔儿子而已。” “现在相信了吧?” “当然信了。” 向展文急忙转瞧向展天,说道:“大哥,他是焦叔儿子,又大我们几岁,也该是阿兄,你快拜礼。” 向展天心有不甘,却慑于焦平武功,一时也难以自处。 焦平轻笑:“他还不习惯,不必勉强,将来就会习惯了。” 向展文双足不便,又无轮椅,只好爬向向展天,细声说道:“哥,自己人,又何须如此,何况焦堂哥武功那么好,将来还可以跟他多多学习。” 想及焦平武功,向展天不由心动了,暗道:“今天斗不过你,将来照样把你整得落花流水。” 想通此点,态度立时转变,起身拱手道:“焦阿兄,方才得罪了,请原谅。” 焦平轻笑:“不知者无罪,伤了你的指甲,实是过意不去,只是那毒功,不练也罢,这有药,你拿去敷吧!” 拿出玉瓶,丢给向展天。 他道声谢谢,已将药涂向指头,霎时清凉传出,痛楚全失。 向展文说道:“此时帮中无人,我大哥暂时代理掌门一职,不知焦阿兄意思……” 焦平越笑:“自该如此,我爹是副堂主,我哪能僭越,自该尊重展天了。” 向展天闻言不禁心头大乐,本以为堂主职位必会被他夺去,没想到他如此慷慨,让自己仍留有大权,对他已有了些许好感。 他道:“焦阿兄既然如此说,那你也该代理你爹职位,共同为霸英堂出力了。” 焦平道:“只要你用得着我一定帮忙。” 向展天点头:“如此甚好……不知你对这次联姻……你觉得如何?” 焦平道:“当然好,两家联姻,南北统一,我就是为了此事才专程赶来助阵,免得有意外发生。” 没想到他会赞成,向展天更是高兴:“好,有你帮助,此事更能顺利完成,真是天助我也!” 两人相视而笑,各怀鬼胎之中,仍存着英雄所见略同的会心一笑。 向展天又问:“焦阿兄你以为先把我妹妹嫁过去,还是先娶江家二女进门较好?” 焦平道:“当然以派轿子接人较好,她们若拒上轿,还可以找她们理论,若把人嫁过去,他们不收,可伤着你妹妹的心,何况她若不愿意,很可能中途逃开。” 向展天点头:“这方法倒是合情合理,我原想先嫁人过去,以妹妹美貌,让对方心动,现在就依你方法,免得妹妹中途溜了,可把事情搞坏。” 焦平心中一动,说道:“音茹长得很美?” 向展天笑道:“她当然美,普天之下可还找不出几个美人可跟她比,就是凶了些。” 焦平笑的有点邪:“凶的有个性,更能显出她不平凡,” 向展天道:“哪天带你瞧瞧她,这几天她为婚事大发凶劲,我都惹她不起,现在换我先上阵,她该松了一口气,咱们先回庄院,待我替你引见三叔和我爹。” 说着他背起弟弟,领着焦平往回走,三人说说笑笑,相处甚为融洽。 焦平没想到向展天如此愚蠢,事情竟然如此顺利即已完成。 回庄院之后,向展天带着焦平四处介绍、引见,直到四更天方自散去,焦平则住进父亲所住的“青松苑”。 腊月初八。 吃完腊八粥, 向展天,已派出两座花轿,人手二十名,浩浩荡荡往三江门出发。 三江门早已收到帖子,并斥向展天痴人妄想。 江南自不愿妹妹受辱,已调回各分舵高手,准备和霸英堂周旋到底。 江雨则暗中派人去找银河,她觉得没有银河在身边,似乎很不安全,然而她找了许久,都无银河消息,不禁有些失望。 而这消息也传至双鹰盟,多宝湾只剩下银星,他对三江门让出百宝湾一事,甚是记情,闻及三江门有难,却无法分身,只好快马传书父亲,希望他能赶回,自己再前去三江门助阵。 银海得知消息,为顾及金矿,而且银河一去月余未归,他心头自也十分沉重,未敢任意离开半步,随时得等候银河消息。当下决定派出包光光和大嘴巴,让两人先去三江门助阵,并暗中打探银河消息,否则苦等也不是办法。 包光光、大嘴巴得以解禁,有若生命再造,乐得笑歪了嘴,满口道好,满嘴保证没问题,不过他俩仍问清此去助阵,这些债算不算?若不算数,两人只剩七天即已满期,宁可多待些日子,免得旁生枝节。 银海大施恩典,只要两人把事情办妥,不但不必还债,更有赏金。这可乐坏了两人,连夜收拾东西,赶往三江门,银海交代两人要前去通知银星,说已派人助阵。包光光和大嘴巴和他有过节,不愿上门,只好花钱托人转告银星,两人大方方行向告别已久的江湖路。 已是腊月十一。 三江堡早已戒备森严,飞鸟难渡。 江家三兄妹整日全副武装坐镇大厅,以等待任何突发事情,而能随时处理。 已过中午。 有一名秘探匆匆赶回三江堡,并行人大厅,拜礼过后。 他说道:“花轿明日午时会抵达,人手有二十名,武功不高。” 江南疑惑:“对方怎会派庸手?难道另有阴谋?” 想及上次被突击之事,他不得不格外小心。 江雨恨道:“不管是谁,这未免太藐视江家,绝不能放走一个。” 江西自从知道焦平乃是杀父凶手之时,她对男人已着实忌怕失望,对这些玩弄婚姻伎俩,更是恨之入骨,她也想把这些人给杀了。 江南沉思良久,说道:“杀了他们,难免会引起火拚,并不妥当。” 江雨道:“他们早就存心找碴,这只是借口罢了,就算放他们回去,接下来还不是大军入侵,迟早都要拚命,何不现在先杀了他们,少一个是一个。” 江南难以处断,伤透脑筋。 秘探又说道:“另有一件事,恐怕更重要。” 还有何事比目前这事更重要? 江南、江西、江雨,六道目光全往他瞧来。 秘探细声说道:“杀害掌门的凶手段平,已改名成焦平,不知是否为焦三绝儿子,已住进霸英堂。” “是他?” 三人同感惊诧,遍寻不着的凶手,如今却突然现身于霸英堂,更让人难以想像的是,竟然变成焦三绝儿子。 江西尤其愤恨,第一个涌向心头的感觉,他必定又去骗某个女人,又再进行某项阴谋。 江雨怒火炽热:“我要杀了他!替爹报仇!” 江西恨道:“非把他碎尸万段不可。” 江雨道:“大哥,咱现在就前往霸英堂取他首级。” 江南道:“你们别冲动,他出现霸英堂,又在这节骨眼里,可想而知,他必定有阴谋。” 江雨道:“那还用说?可是不管他有何阴谋,我们还是要把他杀了。” 江南道:“话是不错,可是,不能因为要杀他,反而中他阴谋,甚至把自己性命弄丢,这太划不来。” 江雨欲言又止,仍又说道:“我是说,不要顾忌太多,只要可行就做。” “我知道。” 江南轻叹,他得好好计划,免得把事情搞砸。 三人正沉闷不解之际。 又有人走进大厅,拱手道:“察少堂主,外边有两位少年求见,说是前来助阵,一位叫包光光,一位叫张无子。” 江雨乍喜:“是他们?一定是银大哥派来的!快请他们进来!” 等不及了,她已飞奔出去,尽避银河没来,但她总算知道银河并没忘记她。 江南立即起身,迎向厅门,并要两人退去,江西也走前,以礼接客,江雨一溜烟已将两人带入方场。 包光光边走边瞧边说:“不简单,戒备森严,比起快乐营不知强过多少倍,实在是一个很好的山寨,油水应该不少吧?” 他斜斜瞄向江雨,笑得甚是逗人。 江雨含笑:“还有什么油水?差点都快关门了。” 包光光笑道:“关了也好,要是油水太多,很容易出问题的。” 想起上次被十万两黄金所害,两人不禁笑不绝口。 说话中,江雨将他俩引入大厅,客套一番,开始谈正事,包光光瞄向江西、江雨邪笑道:“外面风声传出,霸英堂要娶你们两人,你们嫁是不嫁?” 江雨道:“当然不嫁了。” 江西道:“他们敢来,就要他好看。” 包光光眉头一皱:“你们都有了决定,为何还如此紧张?我还以为我们下不了决定,想找人帮忙,呵呵!我对爱情颇有研究。” 江西、江雨女敕脸微红。 江雨道:“不是帮这个忙,是霸英堂想找碴,结婚只是幌子,所以才要你们来助阵。” 包光光恍然:“原来是这么回事,这没问题,我们一定帮到底,防止你两人被抢走。” 江雨稍窘:“我们自会小心,可是现在另有问题……” “什么问题?”包光光问。 江雨道:“杀害我爹的凶手段平也出现在霸英堂,而且化名焦平,我们准备杀了他。” “这小子竟然躲到霸英堂?难怪大哥找不着。”包光光显然有点兴奋。 大嘴巴欣喜道:“这下可好,逮住他保证大功一件。呵呵!我还想在他上补两针呢!”两人得意直笑,好似已成竹在胸。 包光光问道:“不知少门主有何计划?” 江南摇头:“还没决定。” 江雨道:“我是想一举潜入霸英堂,把他给杀了。” “好计划!”包光光拍手叫好:“你也不必潜入,嫁过去不就得了?” 江雨斥道:“这怎么成?分明是拿自己开玩笑,嫁过去不就变成向家的人?” 包光光道:“不过这确实是一个好方法,” 江雨自眼:“要嫁你去嫁,我才丢不起这个脸。” 包光光忽有灵光:“对呀!你不嫁,我嫁,照样可以混入霸英堂。” 大嘴巴瞄眼:“该不会连我也要嫁吧?” 包光光捉狭笑道:“轿子有两顶,一顶当然是给你的啦!” 大嘴巴想笑:“你看我像杨贵妃,还是武则天?”他摆出女人姿势,惹来一阵笑声。 包光光谑笑:“比五折(武则)天更惨,你只有三折而已。” 大嘴巴满意笑道:“也不错啦!有三折,可见还有三分姿色。” 江南看两人说得有声有色,不禁皱眉:“两位当真要男扮女装嫁过去?” 包光光道:“当然!” 江南、江西、江雨有点哭笑不得, 包光光得意笑道:“制敌先机,方为上策,咱出其不意,来这么一下子,保证可以大丰收。” 江雨道:“要是失败了呢?” 包光光自嘲:“那我只好嫁给他啦!” 江雨轻笑不已:“男人嫁男人,倒是很特别,不过我可要手刃凶手,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前去冒险,” 包光光道:“很容易啊!你当丫环陪嫁即可,呵呵!竟然有丫环比小姐漂亮的?这很容易引起人家吃醋,我看你还是打扮丑一点的好。” 江雨道:“谁会吃醋,关他们什么事?” 包光光瞄眼:“当然不关他们的事,关我的事,我会吃醋,你站在我旁边,我这小姐还要怎么当?” 江雨呵呵轻笑:“原来是你,好吧!我弄丑一点就是,省得影响你的婚姻大事。” 包光光满意笑道:“这才像话,轿子就快来了,也该化妆啦!” 江雨瞧向江南,说道:“哥,现在唯有这方法较为可行,你觉得如何?” 江南点头:“只好如此了,只是对两位少侠甚为失礼。” 包光光噗哧笑道:“没什么礼好失,这是我自愿的,呵呵!男人当新娘,可算绝活啦!” 大嘴巴笑道:“希望这次能大功告成,让大大哥对我们另眼相看。” 随后他们讨论细节,江南立即下令办货,订制新娘装,本是沉闷的三江堡,此时当真有若嫁女儿般热闹起来。若不如此,怎能瞒过对方? 包光光和大嘴巴开始上妆,包光光还好,大嘴巴可就惨了,他人高马大,比常人高出一个脑袋,哪有如此高的新娘? 这问题难倒请来的两位化妆小姐。 包光光说道:“蹲着走不就成了?” 大嘴巴斥笑:“你想累倒我?蹲着走,能走多久?” 包光光道:“反正当新娘子,走的路也不会很多,你将就些即是。” 大嘴巴哧哧笑道:“蹲着走,会很翘,不怎么好看。” 包光光道:“裙子弄大件,不就看不出来?” 大嘴巴憋笑:“这更严重,裙子大,肚子也大,这很不名誉。” 包光光哧哧笑道:“反正这种事从你以后会渐渐开始流行,有啥好怕?让他们占尽便宜,一次收两个。” 大嘴巴苦笑不已,为了掩饰,不得已,也只好如此打扮。 说归说,两人也不敢弄得太过夸张,免得让人起疑。 江西和江雨化装成贴身丫环,妆化得甚浓,口红涂得甚宽,看来有些三八。 化妆过后,四人相互指着对方捧月复不已,全然不像原来的自己。 如此四人更加认为不易识破,自能隐瞒身份。 次日午时。 霸英堂花轿前来。 二十名护轿者鞭炮大鸣,锣鼓震天,一时气氛为之热闹。他们都以为娶不了对方,只须来此逛一趟,即可返回,哪知三江门来真的,他们有些怔愣,只好照礼数办事。 然而他们发现一位新娘胖得如一座小山,不禁暗自想笑,怎会看上这肥猪?凤冠加头、红绸掩面,他们自看不出大嘴巴面目,也未识破,只好请新娘入轿,差点把轿门给拆了,方将身躯挤进去,大嘴巴直叹新娘不好当。 一切弄妥,霸英堂抬起花轿,告别江南,返往回路。 江西和江雨伴在花轿旁,随轿嫁了过去。 江南见花轿走远,赶忙调派人手护在后头,暗中直往霸英堂行去。 花轿经过各地,引来不少人围观,尤其武林人居多,他们认为三江门不可能嫁人,现在却出乎意料之外,不禁更加好奇,东问西探,总问不出什么结果。 腊月十五,午时。 花轿已抵霸英堂。 向展天、向展文出门迎接,两人也料想不到三江门会嫁出江西、江雨,临时匆匆,也只好打鸭子上架。 迎出新娘,发现大嘴巴十分肥胖,说是江雨,要嫁给向展文,众人暗自窃笑不已。 向展天终于想出三江门为何愿意嫁妹妹,看来可能是江雨变胖了,嫁不出去,所以才随便答应这门婚事。 他暗自要向展文忍耐,向展文也默然接受,也不必拜什么天地,直接就接回房。 向展天似乎了解他心境,也不愿意闹笑话,虽把包光光带往大厅,也只是形式上的拜堂,里头只坐着呆愣的父亲和几位司仪,拜完堂也有了交代,已将包光光带回洞房。 江西和江雨已被请去客房,两人暗自找寻焦平,却不见他的踪迹,不禁有些懊恼,现在只好伺机而动了。 宾客也不多,因为向展天并未认为可以娶得到对方,是以帖子只是形式地发往附近分舵而已。 焦平并不知江西和江雨已知道他在此,是以避向后山困龙池。 不只是他一人,连向音茹也避到此处。 焦平自从发现向音茹姿容美绝天下以后,已然想要占有她,不时有意无意跟她碰头。 向音茹虽听银河说过段平这个人,却未料想他即是眼前这位焦叔的儿子焦平。然而焦叔无故失踪,银河追寻他,至今尚无消息,焦平又突然出现,她已怀有戒心,见着他,也只是客套地打个招呼而已。 焦平并不急,他已从向展天口中得知她跟银河的关系,暗自冷笑,非得让向音茹身败名裂,让银河痛不欲生。不过这得等向展天婚事过后,因为他还有一个江西。 对于江西,他认为容易对付多了。 向展文和大嘴巴静静坐于并不铺张的洞房,除了桌上的两盏红烛,似乎看不出来有什么喜气。 大嘴巴坐久了,感到十分不适,总喜欢扣扣抓抓,因为凤冠霞帔可不轻,几天压在头顶也够他受了。 他装女人的声音:“你去弄点吃的,我饿得很。” 音调粗而尖,有若老鸨子。 向展文并未查觉,亲自出门,为他拿来一盘香酥鸡,他也不客气,挂着红绸布里边,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后,他又挤出女人声音:“你觉得我性感吗?” 挺挺胸脯,那棉花塞的胸乳果然十分尖挺。 向展文淡然回答:“一点也不性感。” “为什么?” “粗枝大叶、肥胖臃肿,除了肥肉,还有一手长毛,哪来性感?” 大嘴巴赶忙把手缩回袖子里头,干笑:“往好的方面欣赏嘛!” 胸脯又一挺,要他注意那个部位。 向展文淡然说道:“挺而不实、尖而无韵,如两粒肉丸,哪来性感?” 大嘴巴忍不住又得强忍,吱吱如老鼠般的笑声已传出。 “你这人,毛病真不少,挑东挑西,我可是你老婆,有何好嫌的?” 向展文道:“就是我老婆才要挑,别人我才不管呢!” 大嘴巴暗笑几声:“你也真是,我不挑你已不错,你反倒挑起我来?这是天意,你瘦,我胖,吃东西才不会争,睡床铺也不挤,这不是天上一双,地上一对吗?” 向展文忽然冷冷道:“你装够了没有?” 大嘴巴一愣:“装什么?”已然轻笑:“你是说肚子?呃!装够了,那只香酥鸡很肥,配上我这个肥婆,也算是绝配啦!” 向展文冷冷道:“既然是装的,还不现出原形。” “原形?你要我月兑衣服?” “没错。” “你想进一步了解我?” “没错。” 大嘴巴笑骂道:“这么色,天还没黑就想乱搞,真是猴急。” 向展文斥道:“谁要你把衣服月兑光?把新娘装月兑下,你根本就是男人!” 大嘴巴怔愣,恢复男人声音道:“你早看穿我了?” “第一眼就看穿了。” “难怪你不带我进去拜堂。” 大嘴巴摘下风冠,扇着凉,暗自轻呼,终于解月兑了,以后再叫他扮新娘子,打死他也不干了。 向展文认不得他,冷冷道:“你是谁?” “张无子,目无余子的意思,隶属快乐帮,现在归银河派所管。” “你来此有何目的?” 大嘴巴瞄向他,轻笑道:“看你是不会武功,告诉你也无妨。我们来此,是准备动焦平的脑袋,他本是杀害三江门掌门的凶手。” 向展文惊道:“会是他杀了江掌门?” “不错,他本叫段平,现在变焦平,以后可能变向平,外号‘银弩凶手’。” 向展文目光直缩:“原来他即是银弩凶手,这么说,他来此,也打算算计本门了?!” 大嘴巴道:“他似乎已经算计了,还当上副堂主。” 向展文喃喃念着:“如此说来,他该不是焦叔的儿子……” “你说呢?” 愈想愈觉得不可能,向展文急道:“你们来了多少人?我们一同除掉他。” 大嘴巴道:“进来四个,其中一个在你大哥房间,另两个是我的伴娘,她们是江家姐妹,外头的就搞不清了。” 向展文沉思半晌,说道:“我大哥较为急躁,暂时别告诉他,倒是江家姐妹,不如请她们来此,也好有个商量。” 大嘴巴点头:“我去请吧!你请不来的。” 向展文道:“你换回男装,我带你去,免得出差错。” 大嘴巴想想,也觉得有道理,遂月兑下红袍长褂,把脸上胭脂香粉擦去,恢复本来面目。 向展文要他推着轮椅,往客房行去。 大嘴巴发现这轮椅设计十分别致,有若太师椅装上两个轻铁轮,椅了下另有木箱可放东西,推起来十分轻巧,一点也不觉得手酸。 行过几落雅轩来到客房,大嘴巴很快接出江西、江雨,马上返回向展文的房间。 大嘴巴将事情说一遍,两女为了报仇,也甘心先放下和霸英堂私人的恩怨。 江雨问道:“焦平现在在何处?” 向展文道:“在后山困龙池,不过晚上他会回来。” 江雨道:“他住在何处?” “青松苑,不过那地方行动不便,因为他有几名贴身守卫。” “那……该在何处动手?” “我大哥的撼天楼较适合,因为那里离青松苑较远,又是独立一栋,动手较为方便。” 江雨道:“就算那里,又该如何引他去?” 向展文道:“今天是大哥结婚日,要他过去敬杯酒,他该会去。” 大嘴巴呵呵笑道:“便宜包光光了,一女嫁两夫。” 向展文道:“你们得通知他,免得坏了大事。” 大嘴巴道:“放心,他也知道来此目的,他不会轻举妄动的,倒是你大哥,你得找机会向他说一声。” 向展文点头道:“我自会办到,只是,我得告诉你们,他武功非常高,似乎并不逊于银河。” 江雨不信:“我看未必,若他打得过银大哥,也不会四处逃窜。” 江西道:“还是小心些好,他本是狡猾非常。” 大嘴巴轻笑道:“再怎么狡猾,总有被刺中的了天,今晚就决定多送他几支。” 江西仍不放心,自己差点失身于他,想来更是愤怒,对他也忌讳万分。 四人讨论一阵,向展文决定先通知大哥,遂往撼天楼行去。 在撼天楼,豪华寝室里,一片喜气,红烛轻燃,四处披挂红丝帐,贴满双喜字。当真和迎娶新娘的洞房无异。 向展天虽不敢抱太大希望,但总有万一,所以他也有准备,现在果然发生“万一”之事,他甚高兴自己有所判断,否则岂不扫兴? 包光光坐在床缘,一副正经八百,他的身材可比一般女子好得多,年纪不大,装起女人声音,嗲嗲甜甜,甚是入耳,早将向展天给迷昏了头,甚至于他化了粉妆,乍看之下,竟也姿色出众,迷人已极,在红绸布乍掀乍掩下,倒把向展天一颗心逗得怦怦乱跳,神魂颠倒了。 向展天欲掀起包光光的红帘,以亲芳泽。 包光光嘤咛一声,闪了开去,嗲声道:“向公子,你我不熟,我怕……” 向展天轻声笑道:“不熟,亲过了,不就熟了。” “不行,这样表示你不诚意。” “怎么会呢?以前见你一眼,就对你刻骨铭心,我一当上堂主,立刻把你娶过门,怎会没诚意?” 包光光娇哼道:“我说没诚意就没诚意,你不照我的方法做,就是没诚意。” “好好好,你要我如何做,我就如何做,一定让你相信,我是真心真意。” 包光光暗自好笑,嗲声道:“我不怪你上次侵入三江堡,不过我爹已死,家中人丁不多,我可不愿嫁个薄情郎,你未到三江堡提亲,一下子就下红帖,难免弱了三江门的威风。” 向展天歉声急道:“那是我的错,现在向你赔不是。” “我不在乎你道歉……我在乎你……”包光光笑得甚是暧昧而骚媚。 向展天心头荡澜不已,急道:“你在乎什么?” “我在乎……你向我提亲……” “哦!原来如此,那我即刻向你提亲。” 向展天满脸喜悦下跪,当真要求婚。 包光光哧哧含情笑着:“别急,三江堡对提亲早有规矩,那样才能显出他的诚心,将来是否靠得住。” “什么规矩,你快说……” “第一,要忠心耿耿。” “我最忠心了。” “谁知道?不过我知道世上对人最忠心的是狗儿。” “我比狗儿更忠心。” “真的?那我要你扮狗儿载我在地上转一圈。” “这……”向展天面有难色。 包光光立时泣声:“我就知道你说得全是哄我的话,没有人会对我忠心的。” 向展天没想到自己说的过火,反而不能收尾,但想想都已快变成夫妻,且又无外人,最重要,他已为佳人着迷,当下猛点头。 “好,我就当一次狗儿,表示对你忠心。” “真的?” 向展天四肢落地,要包光光坐往背上。 “相公,你真好,我爱你……” 包光光嗲声地跨往向展天背面,右手做成嘴唇状,弄点口水,在他右颊印了一下,香香、冰冰、凉凉的,印得向展天心花怒放,四肢爬得甚是快速。 包光光暗自笑骂:“贱骨头,这种事也做得出来?” 他含情道:“狗儿是要叫的。”自己先轻柔地汪汪叫起来。 有他的狗叫声,向展天自也跟着叫,包光光不甘示弱,更故意叫大声些,该是土狗叫声,向展天也想压过包光光,吼吼地已变狼狗声。 如此愈叫愈大声,在楼阁外头的一些守卫,不明就里,里边怎会变得狗追狗的叫声,直叹这新娘好厉害。 爬了一大圈,包光光方自起身,含笑道:“相公你真是诚心,自然对我也是忠心耿耿了,接下来该是耐心。”他笑得更真诚:“该是爱护我、保护我,不让我受欺负了。” “那要如何表现?” “很简单,让我打三个巴掌,你不生气,就过关了,其实,我也舍不得打你呀!” 包光光那声音听起来就是让人觉得舍不得, 向展天当下也一口答应:“你打吧!多大劲道都没关系。” 把脸伸过去,他仍觉得佳人会打的小劲道。 “相公你真好……” 包光光嗲声笑了几声,一只手却伸入红帘内擦那笑得憋不了的眼泪。 “叭!”地一声,轻轻脆脆,一点都不疼不痒。 向展天甜蜜在心中,含笑道:“再用力些,如此岂能试出我的忍耐性?” “真的?可是我舍不得。” “叭”然一响,力道大些,却仍搔不了向展天,好似打情骂俏,让他心头甜蜜蜜。 “再用力些,你太小力了,不然我自己打。” 向展天伸手就想捆得更猛,以讨好佳人。 包光光急忙道:“不行呐!还是我来掴好了,免得坏了规矩,你说用力,我就用力,免得你不满意。” 心中暗自窃笑,非打得他五指留痕不可,掌劲猝然飞出,“叭”地暴响,掴得向展天头昏脑胀,撞往墙头,差点摔倒,五指印鲜红挂在脸上。 他正想发怒,这未免太过分了。 包光光急忙切叫道:“打疼你了,我好心疼,对不起,我好舍不得!” 身躯靠往向展天,两颗棉花球抵得向展天想人非非,早已忘了脸颊疼热。 “对不起,打得你疼了,我好不甘……” 包光光焦切关怀地伸手模向他脸颊,他手指早已沾向嘴唇胭脂,现在照着红痕模去,掌印包是清楚鲜红,笑得他快抽了肠。 向展天被佳人一靠,什么脾气也没了,而且嘴巴也不再特别疼痛,含笑道:“能为你表现耐心,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太感动了,接下来是要热情如火……” 包光光走回八仙桌,准备运用蜡烛,烧他一个满身是火,连嘴巴也塞一支吧! 向展天仍执迷不悟,色迷迷地跟过去。 忽然—— 向展文已赶至,轻轻敲门:“大哥快开门,有急事!” 向展天乍惊:“二弟怎会来此?”心想一定出了问题,可是佳人在前,如何是好? 包光光含笑道:“你去吧!待会儿再说,” 向展天甜蜜一笑,想亲包光光,却被他躲开,只好作罢,挑情笑道:“我再来,到时你别再拒绝了喔!” 包光光嘤咛作态,瞧得向展天欲火大炽,弟弟又再叫门,他只好说声:“去去就来。”掩门而出,心想先把弟弟打发再说。 一开门向展天冷冷道:“有何事?” 向展文道:“进去再说。” “进去?!今儿可是我结婚的好日子呐!” “说几句就走,不碍事。” 向展天这才让他进来。 “什么事你快说,” “大哥,我们准备今晚向焦平动手。” “什么?!你敢动他?” “嗯!有人帮忙。” 向展天冷冷道:“有人帮忙也不行,今天是我洞房花烛夜,任何事都得过了今晚再说。” “你还过花烛夜?你还没发现那新娘是男的?” “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新娘子是快乐营包光光所装扮的,你们根本结不了夫妻。” “你说什么?” 向展天眼睛睁得圆凸,实在不敢相信如此漂亮的姑娘,会是男人所扮?他根本不信,却又抖颤身躯,怒容满脸,急往二楼奔去。 向展文想叫住他,却已无效,眼看要是闹开,整个计划都完了,可是楼梯他又上不去,只好呆在那里光着急。 洞房中的包光光早闻得消息,月兑下凤冠已想开溜,一脚跨向窗口。 向展天怒喝声传来:“你找死!”举掌就劈。 包光光忍不住炳哈谑笑道:“狗儿乖,待会儿给你骨头啃!” 他懒得和向展天打斗,两人在屋内追得四处乱窜。 忽然一声:“住手!”喝住两人。 向展文已舍去轮椅,以手代脚爬上来,他冷冷道:“大事先办,私人恩怨以后再算!” 向展天怒吼道:“还有什么大事?这家伙冒充江西,还百般捉弄我,我非杀了他不可!” 包光光笑得哈腰;“谁捉弄你?是你真情流露,向我求婚的。” “你找死!”向展天又想扑上。 向展文喝道:“哥哥你昏了头是不是?你还想不想当掌门人?” 这话把向展天给喝住。 向展文心知他已听进耳,说道:“他们化装前来,就是要除掉焦平,他根本不是焦叔的儿子,是银弩凶手!” 向展天已冷静下来,转向弟弟:“此事当真?” “他即是杀害三江门掌门的段平,那天你没瞧清他?” 被他一提及,向展天已有了印象,回忆起来,已恍然道:“原来是他,我想起来了。” 向展文道:“想起来即该知道怎么做了?” 向展天瞪向包光光,怒道:“可是这小子太可恶了,我饶他不得!” 包光光讪笑道:“莫说你饶不了我,我还有一大笔账要找你算呢!” 向展天冷笑道:“如此最好,办完此事,有胆别走!” “你放心,没有玩完‘热情如火’这招,我是不会走的。” 想及方才所玩游戏,包光光笑得甚是捉狭。 向展天窘困中怒火更炽:“你给的,我会加倍收回,到时你会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痛不欲生!” 包光光轻笑道:“欢迎欢迎,你可以玩尽任何花样,我却只要那招‘热情如火’,即已很满足了。” 向展天冷哼,未再理他,转向弟弟,说道:“二弟的计划是如何?” 向展文道:“借你的楼阁捕杀他。” 向展天道:“我楼阁置有秘密铁窗,该能困住他,可是他不一定会来。” “你可以以新婚为由,请他来此喝一杯,不就把他引来了?” 向展天嗔怒:“你要我和他,还得扮新郎新娘?” 向展文道:“事实上今天确实是这种日子,不如此做,很容易让人起疑心。” 向展天冷哼道:“我不干!” 包光光装模作样叹息道:“你方才还说对我忠如小狈,怎么会这么快就变心了?我心好疼。” 向展天斥道:“再说我当场杀了你!” 包光光畏缩道:“不说不说,为了‘热情如火’那关考验,我只好忍气吞声了。” 向展天嗔道:“你很快即会热情如火,我要把你炖了!” 向展文怕两人又吵个没完,截口说道:“大哥你忍耐些,江家姐妹也来了,你若有心,就得把此事办妥。” 闻及江西已来,向展天眼睛一亮:“她在哪里?” “在暗处,晚上自会出现。”向展文深怕他坏事,未敢说出江家姐妹在他那里。 向展天猛一咬牙:“好,看在她的份上,一切过了今夜再说。” 被包光光挑逗结果,向展天当真喜欢上江西,或许也该是他对女性开始有了了,一时间才会如此沉迷。 包光光叹息道:“男人真狠心,新娘刚娶上门,红帘都还没掀,就已移情别恋,我已心灰意懒了。” 向展天冷笑道:“你也是男人,也如是狠心!” 包光光忽而噗哧笑道:“当然够狠啦!一掌打得你五只手指印还挂在脸上,这不够狠,算什么?” 向展天嗔怒:“过了今夜,我要你加倍奉还!” “那过了今夜再说吧!”包光光耸耸肩,得意非常。 向展文说道:“大哥你和他暂时仍得维持新婚关系,晚上再请焦平过来,最好是初更,他较不易起疑。” 向展天点头:“我走吧!我自会处理。” 向展文特别告诫别再和包光光吵架,免得事迹败露,向展天答应,抱他下楼,他已自行滑动轮椅走开。 向展天想及包光光方才举动,又窘又恨,本想痛揍他一顿,此时却得忍气吞声,实是不甘心。但想及若获得江西芳心,那消魂蚀骨的缠绵,又何尝是任何东西所能比拟的,他只好忍了这口气。 他走回房间,包光光虽有讪嘲举止,但为了正事,也不敢太过分,免得出差错。眼看向展天不理,独自坐在另一头的太师椅上,自己觉得没趣,心想还是好好对付焦平,要是他敢来,非给他好看。 想妥对付方法,折腾几天,他也累了,倒下床即已呼呼入睡,把向展天当成看门狗,实是悠哉。 焦平并不知此事,他一心一意只放在向音茹身上。 见着向音茹坐在困龙洞前小便场的石椅上,无聊地拿起树枝,拨动地面枯黄松针,把松针拨成一堆,又一支支拨开,细细地数。 焦平欣赏她那专注神情,甚想走过去将她抱起,一亲芳泽,不过他仍忍了下来,悠然走前:“小妹,你在做什么?” 向音茹并未抬头,冷冷道:“你不会看吗?” “我是说,你是否在数东西?” “见着了还不明白吗?” 焦平淡笑:“我是明白,可是你已数了十几遍,不累?” “数目不对,当然还要再数。” “为何不对?我帮你数如何?” 焦平蹲下,闻及一阵兰花体香,让他想入非非,他想伸手抓住向音茹右手,明的是想接过枯枝,暗则想偷模她玉手。 岂知他方蹲下,向音茹已站起,丢下枯枝:“你数吧!我累了不想玩。”已走开。 焦平碰了软钉子,暗自骂道:“贱女人,有一天你会月兑光跪下来求我,我也未必会理你!” 人已走开,他只好随便拨几下,已起身走向靠松林的向音茹,轻风吹掠她淡白带有淡红彩云的软罗轻绸便装,将她曲线勾得凹凸分明,甚是诱人,焦平不禁暗自吞了一口口水,目露邪光,连闪几下,方自敛去。 他走近,说道:“一共三百二十五支,可对?” 向音茹冷冷道:“我都数错了,怎知真正数目?” 焦平连碰钉子,轻轻一叹道:“我知道你心烦,特地前来陪你,没想到仍解不去你心头的苦闷。” 向音茹道:“我没苦闷,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而已。” “你是为了你哥哥想把你嫁给三江门而烦恼?其实你不必担心,我是不会让他这么做的。” “这问题,我根本不在乎。” “不然你怎会躲到这里?你是不愿见到江家的人而困窘,其实我也奇怪,江南为何会把两位妹妹嫁到这里,这并非他的为人,其中必有问题……” 向音茹已显得烦闷:“焦阿哥,这些事我都不懂,我也不是躲他们,我说过只想静一静,现在静完了,我要回去了,你有问题,可以去问我哥哥,他可能会给你答案。” 说完,她已往回路走去,不再理会焦平。 焦平目光冷缩,自语道:“让你曳不了几天,看我如何摆布你!” 暗自啐骂几句,看看天色,已近黄昏,他想向音茹既然如此难缠,还有一位江西,今夜洞房花烛夜,该是他跟江西,至于向展天,他自信轻而易举可以放倒他。 想及即将和江西缠绵,婬心已大动,浪笑不已,准备回去洗澡,晚上好好享受一番。 他也取道返往庄院。 是夜。 初更未至。 向展天是新郎倌,总不能老是躲在楼阁,也要出来招呼客人,反正计划定在初更,到时再邀焦平便是。 另外,他也想藉此四处探寻江西芳踪,也好再次窥见佳人,把她看得更仔细些。 然而焦平却趁他招待客人之际,暗中潜入撼天楼,大大方方走往寝房。 包光光早已睡醒,正无聊地四处游荡,东窗西窗乱瞧一阵,忽闻得脚步声,并非向展天大步叭啦地走来,而是漫步自在的声音,自不是小偷了。 他惊觉有异,赶忙回床,戴上凤冠霞帔,手中暗藏银弩,准备来那么一下子,忽而觉得坐着引不得他靠近,只好靠在床上假眠,动作方做完,焦平果然掩门进来,从红帘缝隙中,包光光已瞧及是焦平,一阵兴奋涌上心头,银弩抓得更紧。 焦平瞧及新娘在床,暗自邪笑,声音装得关切:“小西,你还记得我吗?” 包光光知道他说的是江西,也不回答,装着沉睡。 焦平轻呼两声,不见包光光反应,心想大概已睡着,倒不如先点他昏麻穴再说,如此可以省不少事。 立时走向前,嘴角暗露邪笑。 他方伸手触及包光光衣衫,包光光已惊醒,惊叫:“你是谁……” “是我……” 焦平伸手想掩遮包光光嘴巴,免得他惊叫太大声而引来他人。 他要掩嘴,身躯微曲,包光光等的就是这一刻,嘤咛叫声方起,右手似要抱向他,焦平心中一乐,岂知包光光手中银弩猛然翻出,朝他扎去。 焦平感到他肌肉快速抽动,心觉有异,一声“不好!”赶忙想闪,然而包光光志在必得,银弩猛扎,直落肉中,焦平惊叫。 包光光哈哈大笑起来,一掌将他击退,凤冠霞帔全摘下来,指着焦平谑笑。 “如何?这支够味吧?” 焦平猝见是包光光,惊愕:“是你?找死!” 两掌如山崩,紧劈过去。 包光光正谑笑,他想迎招封掌,岂知方一接触,即已发现他掌劲强猛,心知要糟,但只一闪念,那掌劲劈得他倒撞内床,压垮床铺。 焦平不敢再上前,经验告诉他,这是陷阱,连臀部银弩也没时间拔出,立即往窗口窜了出去。 忽而窗口打出数把银弩,他挥手击落,又想再冲,大嘴巴撞窗入内,将他拦下,讪笑道:“看你往哪里逃!” 焦平厉笑:“是你找死!” 五指抓出,指甲如利勾,想抓碎大嘴巴的天灵盖,大嘴巴对他的毒爪早有准备,抓来铁片,猛然挡去。 焦平抓之不着,改爪为掌,打向铁片,叭然一响,铁片有若重锤,打得大嘴巴眼睛直冒金星。 忽又有声音—— “还我爹命来……” 江家姐妹掠窗而入,短鞭利剑猛砍而至。 焦平闪退,见及江西,仍有一分婬喜:“小西你还认得我吗?” 江西蓦见焦平,仍感困窘,毕竟昔日那段情怀,乃是她的初恋,永难磨灭,然而这份情很快被仇恨冲淡。 她嗔喝:“你这婬贼,还我爹命来!” “我可没杀你爹。” “你还狡辩!” 焦平仍想说话,从烂床爬起来的包光光喝道:“杀了你,就知道是真是假!” 他往前扑,手抓大棉被往焦平盖去。 焦平冷哼,掌劲吐出,将他逼回,包光光绊倒木椅,跌落地面,棉被已罩住自己,他挣扎。 焦平见状冷笑:“你死定了!”欺身上前,想暗中发银弩,却又不愿暴露身份,右手如钩,猛戳下去。 包光光只是装模作样,目的就是要引他前来,但觉他掌劲逼至,棉被猝然爆出火花,轰然一响,整条都引燃,热火冲烧焦平衣衫、发梢,他大急,想劈掌掠退。 包光光更行快速,两掌打向棉被里,让他碎散,火球为之满天飞。 焦平封得了大的,禁不了小的,一时弄得他狼狈不堪。 包光光得意直笑:“这招可比火烧人面蜘蛛来得过瘾!” 原来他已将火折子大把插在棉被,只一扇,全部引燃,正学自银河捕捉人面蜘蛛绝技。 焦平方自慌乱,江雨断虹金剑刺得他左肩三寸深,江西短鞭,抽中他背脊,衣裂肉碎,血痕乍现。 焦平大怒,吼声乍起,杀机更炽:“大爷宰了你们!” 两道狂流随掌而出,绞得桌碎椅烂,吞涌众人,漩流过处,四人宛若掉入海啸深渊中,被带旋飞出,撞往墙头,个个灰头土脸。 焦平这才哈哈大笑道:“老虎不发威,你们当我是病猫?” 一掌打出,又将四人扫得乱撞。 他笑得更狂,猝有一道人影射来,罩往焦平,功力颇强招式类似银河绝招“流光幻影”。 焦平猝见此招,以为是银河,赶忙闪向屋角,先退一步静观再说。 岂知那剑光并非银河,而是向展天,他辗转从银河身上拚凑得来,虽不见真威力,但气势还算吓人,一时也将焦平瞒过。 眼看焦平退后,他喝道:“快退!” 身形倒掠,竟然抱向江西,退窗而出,无非想对江西献点恩情。 包光光眼看制不住焦平,只好先逃再说,抓起江雨,和大嘴巴也想夺窗逃去。 焦平大喝:“没那么容易!” 他也追往三人。 就在三人掠出窗口的一刹那,窗顶突然落下腕大铁栅,将窗口封住。 焦平大急,猛击掌劲,却无法劈断铁杆。 向展天抱住江西,一股沁人心肺玫瑰香气透来,已让他痴醉,更想一亲芳泽。 江西猝然发现在他怀中,一巴掌掴过去:“你想干什么?”赶忙挣开。 向展天被打醒,却不怎么愤怒,反而有些甜蜜,就如包光光柔蜜蜜掴的前两掌,已然感觉不出痛楚。 他含笑:“是救你啊……” 江西嗔斥:“谁要你救?” 跋忙掠开,奔往包光光三人。 包光光见焦平被困,又想火攻,笑道:“快,快用火攻,活活把他烧死!” 扯下上衣点燃火花往里头丢,很快被焦平弄熄。 包光光急叫:“快拿棉被!快!” 急叫中,四处乱转,正巧瞧及轻烟水榭有灯火,他立即掠了过去,方近水榭,撞门即入,猛叫着棉被在哪里。 忽然向音茹持剑拦来,她斥道:“你是谁?” 包光光乍见她,背影甚熟,忽而想起,在金矿守卫时,见她跟银河甚是亲昵,没想到她会如此漂亮,不禁看呆了。 向音茹冷斥:“看什么?再看就挖掉你眼珠!” 包光光这才惊醒,急笑道:“合格、及格、通过,有资格当大大哥女友。” 向音茹斥道:“你鬼叫什么?再不出去,我就杀了你!” 包光光才又想及任务甚急,急道:“大嫂子,快拿棉被出来,我有用。” 闻及“大嫂”二字,向音茹嗔怒:“你敢占我便宜!”一剑刺出,逼退包光光。 包光光急道:“是你占了便宜,还没嫁给我大大哥,我就开口叫你嫂子,我大大哥就是银河,快拿棉被来。” “银河?”向音茹忽然也听出那唤她的捉弄声,不禁脸红:“你会是银河的兄弟?被罚站卫兵的那个?” “是啊!快拿棉被来!” “棉被?你要棉被做啥?” “烧死焦平。” “你为何要烧他?” “他是银弩凶手,大大哥跟他仇深似海。” 向音茹光听及他和银河有仇,就已火冒三丈了,冷笑道:“他果然心术不正,我去搬,你也来!” 两人往闺房奔去,也顾不得心爱的棉被,全搬出来,还带了火烛,掠往撼天楼。 他俩虽有耽搁,却只是一刹那,棉被搬来,焦平仍不停破窗,眼看石壁已快撑不了他掌力而裂开。 包光光急忙引燃棉被,并撕碎,猛往里头丢,喝道:“快!四面八方丢去!” 大嘴巴、江雨、江西、甚至向音茹都抓起碎棉火团,往四面窗口丢去。 向展天见状大喝:“死小表!你们想把我的撼天楼烧了不成?” 包光光讪谑道:“当然是。要是被他逃出来,烧的恐怕是你的了。” 向展天怒道:“我不准你烧!” 包光光讪嘲:“行啊!你去救火啊!” 眼看撼天楼火势渐大,焦平无法扑灭,狂吼不已。 向展天怒不可遏:“我杀了你!” 他想举掌劈去,向展文却拦过来:“哥,他说的没错,撼天楼烧了,可以再盖,今晚若让焦平逃月兑,咱恐怕性命不保。” 向展天冷斥:“就算如此,也由不得这小子下令!” 包光光摊手谑笑:“我没下令,只是情急乱吼而已,请别放在心上。” 向展天仍想斥言,忽然焦平已快被火舌吞噬,他赶忙尖啸,声音刺耳生疼。 向展文急道:“不妙,他还有十名杀手……” 话声未落,果然见得十道绿光快速掠至,五名欺向人群,五名扑往楼阁。 那绿衣人,手持绿色长刀,一人一个,分别对上包光光、大嘴巴、江西、江雨和向音茹,出刀之猛,让五人顿感压力。 向展天见状,赶忙掠往江西,以二敌一,方挽回劣势。 江雨则藉着宝剑优势,趁那人未察之际,切断他长刀,并砍落他一条左臂,鲜血直流,他却一无所觉,手持断刀仍然猛拚,竟然还能把江雨逼得手忙脚乱。 大嘴巴和包光光则早已受焦平掌伤,功力打了折扣,缠斗起来,讨不了多大好处,双方势均力敌,互有往来。 向音茹则靠着一路家传霸天剑法,略占上风。 火势不断燃烧,即将把焦平吞噬,他不停狂吼、挣扎,却苦无出路。 忽然两名绿衣人合力撞往铁窗,以血肉之躯撞向烧红的铁栅,叭然一响,两人撞开铁窗,却掉往火堆,连哼都没哼,即被火苗给吞噬。 焦平突见退路,喜不自胜,赶忙暴蹿飞出,整个人如火团,掉入楼旁水池,发出嗤嗤声音,小命总算捡回来了。 包光光见状,大喝不妙,铤而走险,让出左侧,引来绿刀切下,划中左肩背,两支银弩已打中那人右肋及颈部。总以为平常的人颈部中弩,早就该毙命了,他也就斜往水池的方向掠去。 岂知那人一点反应也没有,绿刀反戳,硬将包光光左腿戳了一刀,痛得包光光闷哼,短刀猛砍他右手腕,切下腕掌,他仍以左掌扑来。 包光光被按在地上,不得已挥刀砍向他脑袋,才结束他的性命。 包光光嘘口气,正想推开尸体,反扑水池,已然有一把利刀抵住他胸口,原是先前扑往楼阁的绿衣人,现在已加入战场,很快由劣转胜,将众人逼得手忙脚乱。 此时焦平从池中暴起,厉吼咆哮,冲入人群,双掌尽吐,他自偷服大还丹之后,功力大增,一掌劈来,早将人群打得东倒西歪,溃不成军。 除了江雨把对手砍下手臂之外,剩下六名绿衣人,全往众人掠去,长刀一架,已然控制全局。 向展文见状,大喝:“快来人,杀了他们!” 先前围观的霸英堂手下,此时全涌上来,准备杀敌救人。 焦平登时大吼:“住手!谁敢动手,我先要了他们的命!” 众人投鼠忌器,进退两难。 向展天为保住性命,冷喝:“退下,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上来!” 护卫求之不得,因为少堂主都抵挡不了,他们有何用处?皆各自退开十余丈。 焦平冷笑:“给你们脸,你们不要?统统带回青松苑!” 一声令下,六名绿衣人纷纷截向六人,连同向展文也一同带走。 焦平哈哈大笑:“今晚不但要享福,而且要享齐人之福!” 虽然他被火烧得衣衫尽碎,头发发焦,他仍只受皮肉之伤而已,只稍加涂抹药物,已无大碍。 倒是包光光的那一支银弩,刺得他十分疼痛,拔出来更疼痛,他因而恨死了包光光,回去得好好地修理他。 焦平脚步一拐拐地走往青松苑而去。 豆豆书库图档,chzhjocr,豆豆书库独家书 第三十七章 情缘 霸英堂结彩灯笼全熄了,显得一片愁云。 包光光等人已被绑在太师椅上,男女面对面,以能相互瞧个够。 七名绿衣人各站在他们身后,长刀架胸,一副森然。 焦平已换了另外一套白衣,掩去不少火伤,只能从头上发梢和脸部几处淡淡焦红,看出他所受的火伤。 他狂傲地走人大厅,瞄了众人一眼,冷笑道:“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你们等着还债吧!” 包光光讪谑道:“我的债恐怕还不了了,因为我在你打了两针,现在我却坐着。”他暗自窃笑起来。 焦平怒斥:“我会把你给刺烂!” 欺身向前,左右开弓,打得包光光嘴巴红肿,血丝挂嘴,不吃眼前亏,他再也不敢胡言乱语了。 焦平谑笑几声,已转向江雨,婬谑道:“还有你,也敢刺我左肩,你找死!” 叭然一响,打得江雨脸腮印出指痕,她呸了一声,唾液含血,喷得焦平满脸。 焦平冷笑道:“吐得好,我要你擦掉,擦得你心甘情愿,心头搔痒。” 蓦然引脸往江雨胸脯压去,准备以她的胸衣擦去污血。 江雨惊急尖叫:“你敢!我杀了你……” “你杀啊!我最喜欢让女人杀了!” 焦平不理她挣扎,温柔地在她胸脯贴来抹去,婬笑不断。 江雨泪水已落下,咬着牙,仇恨已使她难以言语。 江西见状厉喝:“你这禽兽,你敢对我妹妹如此,我跟你没完……” 焦平这时已瞄向她,嗤嗤邪笑:“小美人,你我恩情一段,何必如此恶脸相向?你几乎全身每一寸肌肤我都模过,除了我谁还会要你?” 江西又羞又怒:“畜牲!有一天你会遭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最好是死在你怀中。” 焦平也靠向她胸口,温存片刻,江西已然泪流满面。 此时焦平又瞄向向音茹,婬笑起来:“你这大美人,架子未免太大了些,也敢不甩我?简直目中无人!” 伸手一掌就想掴往她脸腮,向音茹冷目直瞪,一句话也不说,她已暗自决定,如果焦平敢非礼自己,就嚼舌自杀。 焦平仲起手掌又放下,婬笑道:“我怎舍得把你绝世花容给打伤?真是罪过!大美人,我可是真心爱上你呐……” 手指往向音茹下巴一勾,向音茹挣开,怒目直瞪。 焦平见她不说话,若有所觉:“你想嚼舌?那岂不太煞风景?” 不给向音茹有所反应,立时截她穴道。 向音茹欲死不能,泪水方落下来。 焦平见她落泪,婬心更炽:“美人落泪,楚楚怜人,今夜又是洞房春宵夜,我怎能虚耗光阴呢?咱进洞房吧!” 要三名绿衣人解开江西、江雨和向音茹,准备抱回寝房。 三女子穴道被制,挣扎无效,眼泪直流。 包光光见状,又喝道:“你少得意,银河马上就要来,我是在他前头赶来,你还敢做坏事!” 他想以银河声威,看能否吓住他,免得三女受辱。 焦平却不为所动:“他能来,恐怕也是爬着来,他早就被我打得遍体鳞伤,自顾不暇,哪还有时间顾到别人?可见你说的全是谎言。” 炳哈婬笑,他已往寝室行去。 包光光、大嘴巴、向展天、向展文挣扎正想大吼之际。 外头已有喝声传来:“焦平,还不赶快把人放了!” 不知何时,焦三绝已冷森地站立门口。自从被银河所救之后,他就一直往中原行来,听及传言有关江向两家联姻,他已知必有问题,这才又赶回霸英堂。 焦平乍见他,亦是怔愣:“义父?!” 众人闻言更是惊诧,原来焦平当真是焦三绝的儿子,所不同的只是亲生和义子之别。 焦三绝冷冷道:“我没你这个儿子,还不快把人放了!” 焦平之所以会怔愣,一方面是突见焦三绝,另一方面却没想到他仍然活着,到底是谁救了他? “谁放了你?” “你想知道?是银河。” 焦平冷笑道:“不可能,他已离去,怎会再回头?” “信不信由你。” “哼!他来了也要让他死!” “你把人放了,我给你一个机会。” 焦平哈哈大笑:“凭你?再回去练十年再来吧!” 焦三绝短剑抓在手中,冷冷道:“机会已给你,你不要,休怪我不念父子之情。” “什么父子之情?帮着别人来暗算自己的儿子,这叫父子之情?你来啊!我老早就想杀了你!” 焦三绝猝然扑前,短剑猛砍焦平,三名绿衣人马上拦向他。 此时向展文突然扭动轮椅,只有他没被绑着,因为大家都认为他是个废人,只见他面向三名绿衣人背面,双手一按,扶手处突然射出数支飞刀,射中两人背心,一人腰肋。 三名绿衣人身形微顿,却未停止攻击。 焦三绝素知这些杀手特性,戳一刀是阻止不了他们的,眼看他们身形稍顿,短剑猛往两人头颅砍去,剑影挥处,头颅窜飞,喷血如注。 焦三绝未停手,一掌将另一名绿衣人逼退,短剑切向包光光身上绳索,一指点开他穴道。 焦平见状大喝欺前,扬掌打出猛劲狂流,扫得焦三绝倒撞墙角。 “你这小废人,我再折了你双手!” 焦平击退焦三绝,反过身来,又想斩劈向展文。 向展文斥叫:“恶徒你死来!” 双手一按,六颗桂圆大黑球喷飞而出,分别取向焦平全身六处要害。 焦平自命功夫了得,一掌打向面前一颗黑球,球体忽然爆炸,喷出细针,刺得他左掌血点斑斑,他哪敢再拦阻黑球,赶忙倒飞上空,躲过另五颗黑球,撞落墙角,轰然巨响,硬把墙角炸出小坑。 焦平大怒:“你找死!” 一掌打出,打得向展文连人带椅撞往后头,砰然一响,椅碎人翻,向展文已身受内伤。 焦三绝见状迎剑又刺来,焦平并未拦阻,因为他已见着把三名女子抱入寝房的绿衣人已返回,他冷喝一声:“杀了他!”斜掠闪开。 那三名绿衣人猛攻焦三绝,全是没命的打法,焦三绝难以抵挡,已身中数刀。 被切开绳索的包光光也抓起地上利刀加入战圈,然而他也受伤在身,帮助不大。 大嘴巴急叫:“快切开我绳索,我跟他们拚了!” 包光光这才想到另有助手,勉强逼退一名对手,滚身落地,一切切开大嘴巴绳索,想了想才又把向展天绳索切断,两人立刻加入战圈,以四敌五,仍好不了多少。 焦平见状冷笑道:“不知死活的家伙!” 掠身进入战圈,似虎入羊群,砰砰叭叭,已将四人打得人仰马翻。 他觉得再留活口无益,喝令:“杀了他们!” 绿衣人本就以杀人为主,闻言如获重释般,绿刀尽挥,威力似增强一倍,招招杀招,只顾拚命,包光光等四人已然穷于应付,手忙脚乱,勉强靠成一团,挡住绿刀猛烈攻势。 忽然又有三道人影射来,那速度快得连焦平都怔诧不已。 来者正是从天山赶回的银河,还有江南和童震山。 银河赶至此地,见着霸英堂外围山林中的江南,两人谈及焦平之事,方知他当真回到霸英堂。复见及堂中烟火冒升,不敢等到三更,银河已领着他和数名手下前来,为怕和霸英堂人手起冲突,遂直接找童震山说明焦平身份,三人这才一同赶往杀声震天的青松苑。 焦平猝然见及银河,怔愕不已:“你竟然如此快就已复原?” 银河轻笑:“否则怎会来得及收你尸?” 焦平蓦然扑身,双掌挟以万钧之力扑将过来。 银河一连被焦平和索命红娘打成重伤,虽恢复六七成功力,但连日赶路也让他复原不易,眼看焦平致命一击,有意试探自己功力。 他则不露痕迹,在焦平接触最短暂的一刹那,才劈出掌劲,如此可以减少运行时,被看出功力不足之迹象。 双方一接触,连对七掌,随后焦平掠退,面露惊愕,但觉银河并没有受到多大伤害,反而自己有伤在身,缠战下去,难免不利,遂心存月兑逃。 他猛用劲,逼得银河稍退,蓦然扑前,眼看银河封招锁式,改采守势。他这才又来个“鹞子翻身”,倒纵出窗,逃之夭夭。 江南一直注意焦平,忽见得他倒飞出窗,自己也追赶过去。 银河想追,然而追向窗口,但觉自身伤势,不容追杀他人,就算追着,恐怕也无法将他制住,只好等伤势较好些再说,至于江南,他想恐怕也追不着焦平。 他回身过来,已见及几名绿衣人全被砍杀,包光光和大嘴巴正住他行来。 包光光含笑躬身:“大大哥及时赶来,得以救小弟月兑离苦海,大恩大德,永生难忘,来世做牛做马也要回报。” 大嘴巴斥笑道:“什么来世?今世都还没过完,就谈到来世去了?” 包光光呵呵笑道:“现在报答太辛苦了,说不定他来世变成花,我们撒撒尿、浇浇肥不就没事了?” 大嘴巴猛然敲他一个响头,斥笑道:“连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不怕天打雷劈!” 包光光干笑道:“说着玩的,人要有幽默感嘛!” 偷偷瞄向银河,有点得意地笑着。 银河轻笑道:“你们也不必客气,我救你们,是因为最近练拳击,找不到替身,只好勉强你们了。” 包光光急道:“大大哥,我最近体弱多病,不适合这个。” “没关系,这玩意儿会愈练愈壮。” 包光光苦笑:“大大哥,我错了,这笔债现在就还,不必等到来生。” 银河轻笑:“什么时候还都没关系,我要练拳的时候来报到即可,下辈子要当牛,这辈子可得下工夫才行。” 大嘴巴瞪眼:“包光光你居心何在?竟敢拖我下水?你想当牛,我还得当杀牛的。” 一拳打过去,两人开始缠斗成一堆。 银河未再理两人,走向焦三绝,拜礼道:“副堂主,您也赶来了?” 焦三绝轻轻叹笑:“能来即来,霸英堂有难,我岂能不管?” 童震山拍向他肩头,爽声道:“二哥也真是,要走也不说一声,害得全堂谣传你是奸细,我差点劈了他们。” 焦三绝轻叹:“咱先把大哥弄醒,有话再说吧!” 童震山猛点头:“听银少侠说过,大哥是中了毒,就等你来解,咱就去吧!” 兄弟俩相偕而行,准备走往霸英楼,临行焦三绝还望了银河一眼。 银河但觉此事只有自己了解,自该前去,但辈份有别,他拱手说道:“不知副堂主可有灵药?上次您托我的仍在身上。” 焦三绝正想摇头。 童震山爽朗笑道:“银少侠一同前去吧!是你诊断出我大哥的病症,你怎可不去?” “那在下只好前去了。” 银河这才跟着两人步出外头。 然而这些话听在向展天耳中,他不得不提心吊胆,毒药是自己下的,要是父亲醒来,非得把自己分尸不可,眼看堂主美梦也不可得,连撼天楼都烧去了,霸英堂似乎已容不下他,暗自轻叹,找治伤借口,先行离去。 见着四处彩灯仍在,新婚燕尔却变得如此落魄,现在他连江西都不敢想,孤独伶仃地走出霸英堂,不知去向何方。 向展文并不知哥哥已离家出走,只惦记着妹妹和江西、江雨,他不良于行,遂叫向打斗中的包光光、大嘴巴。 “两位少侠,你们可否到寝房,看看她们?” 包光光、大嘴巴这才发现银河已走了,两人顿时站起,打了老半天也见不着伤痕。 包光光无奈:“大大哥似乎不欣赏这一套,咱们去把他的心上人放出来吧!以后也好有个借口。” 大嘴巴点头:“最少大嫂该会感恩才对。” 两人立即往寝室奔去,一进门,发现三人仍安然无恙躺在床上,这才放心。 他俩很快解开三人的穴道。 三人悠然醒来,乍见有男人在身旁,以为是婬徒,惊喝出口,掌势即劈。 两人赶忙闪避。 包光光急道:“别急别急,灾难已过,手下留情!” 三女这才发现来者是包光光和大嘴巴,已然嘘口大气。 江雨道:“吓死人了,你怎么不早说活?” 包光光苦笑道:“若来得及说,岂会让你们拳打脚踢?” 向音茹道:“那婬徒呢?” 包光光露出胜利的微笑:“被银河给杀跑啦!” “银大哥来了?” 向音茹和江雨几乎同时说出,同感喜悦,两人互瞧一眼,女敕腮微红,同感困窘。 还是向音茹先开口:“他在哪里?” “正在替你爹治病。” “我过去看看。” 向音茹礼貌地向江西、江雨拜礼,然后飞奔而去,她的表情已让人感觉出,她是如何欣喜而快乐。 江雨愣在那里,心头想着银大哥喜欢的该不会是她吧?然而见她如此美丽动人,她感觉得出,自己似乎希望渺茫,可是她又如何能承认呢? 江西唤醒她,两人才跟着包光光、大嘴巴步出寝房。 方至大厅,见及,追寻焦平不着而折返的江南。 两姐妹所受侮辱和怨气一时全泄了出来,叫声:“大哥!”两人扑向江南怀中,泣声不断。 江南安慰两人:“大哥会为你们除去那恶徒。” 包光光和大嘴巴见着此景,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干脆躲向外头,两人相互为对方治伤。 向展文则默默坐在地上,他不愿惊动两人,却须尽地主之谊,待江家姐妹情绪好转,以替他们安排住处。 月圆如洗,晶亮清晰。 冷风却寒,透骨生寒。 霸英楼内。 银河、焦三绝、童震山围着床上的向封侯,焦三绝很快地喂解药于向封侯口中,并替他催化。 此时向音茹也赶来,忽见银河,心头乍喜,细声说道:“银大哥,你终于赶来了。” 银河见她无恙,也放下心来,含笑道:“她们呢?江西和江雨可好?” “她们已没事,只是被那歹徒逃了,实有不甘。” 银河道:“他迟早会现身,你自己小心些。” 向音茹含笑道:“我省得。” 上时向封侯已有了动静,开始蠕动,有若梦靥,不久已张开眼睛。 焦三绝见状,拱手道:“恭喜大哥恢复神智。” 向封侯怔愕:“我昏迷了?昏迷多久?” 焦三绝道:“快半年了。” “半年?!好长……”向封侯一阵迷惘。 童震山爽朗笑道:“大哥的病,全是银少侠找出原因,原是中了毒,所以才能对症下药,隔没多久就治好啦!” 向封侯怔愕:“我中了何毒?是谁所下?” 银河说道:“堂主中了无心之毒,恐怕是令郎展天所下。” 向封侯诧愕而未敢相信:“是展天?!” 童震山和向音茹亦是惊诧不已,实不敢相信向展天会做出这种事。 银河此时将向展天如何偷得毒药,从牢中潜出下毒,以及焦三绝被索命红娘收为义子,才懂得那些毒药,红娘虽要他报仇,他却未遵照,反而更珍惜霸英堂的兄弟,只是被其收养的义子焦平给破坏,他只有大义灭亲,并帮助霸英堂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 焦三绝已下跪:“大哥,小弟不该瞒你真实身份,以致演变成今天。” 向封侯将他扶起:“二弟,你比我想像的要坚强多了,数十年来,你一直受此煎熬,你我兄弟何忍此心?” 童震山含泪说道:“二哥请原谅小弟无知,以前说过您母亲,实是大逆不道。” 他曾经批评索命红娘杀人如麻,现在想及焦三绝当时的心情,更是难过。 焦三绝感恩道:“兄弟一场,你们不嫌我,我何来怪罪,高兴都来不及了!” 三人眼眶微红,血加,真情流露,任何恩怨岂能化开三人深厚的感情。 银河暗中祝福三人感情坚逾铁石。 未久。 向封候已叹道:“我儿竟然禽兽不如,天地还能容他?” 焦三绝道:“孩子一时走入歧途……”忽而想起自己义子还不是一样大逆不道,又有何资格劝人? 向音茹甚是不谅解哥哥,说道:“大哥他还乱来,硬要把我嫁给三江门,帖子都发了,实是胡闹!” 向封侯嗔道:“这畜牲,非得好好收拾他不可,他在哪里,给我传来!” 焦三绝道:“大哥,过了今夜再说吧!江家还有人在此。” 向封侯怔愕:“他们当真答应这婚事?” 焦三绝道:“并未答应,只为诛我那孽子而来。” 向封侯道:“不能失礼,咱快去。” 说着已然行往楼下,众人跟在后头。 方至门口,向展文已坐在门口,拜礼问候父亲恢复神智。 焦三绝说明方才他如何暗中助阵,发射暗器,得以诛去敌人。 向封侯爱不释手地将他抱起,终于觉得他并非是无用之人。 向封侯说要去迎接江家人,向展文则说他们甚为劳累,已安排客房,向封侯只好等明天再说了。 随后向音茹借口要送银河回房,先行告退。 向封侯和焦三绝、童震山,许久未叙情,此时也叫来酒菜,开怀畅饮,向展文在旁瞧得甚开心,然而他有伤在身,已无法为三人斟酒。 向音茹则带着银河回轻烟水榭,轻叙情怀。 似乎一切都已过去。 四更将逝,圆月已西沉,天空一片漆黑。 忽而见得西院掠来一道白影,他正是去而复返的焦平。 当时月兑逃,他并未走远,实是不甘心快到手的美人会被人搅局,这无异让他太难堪,他心思报复,又想到今夜他们打斗过于劳累,而且都有伤在身,自己所训练的十名杀手全毁,一时想要恢复元气并不容易。反而对手再过几天,伤势已复,对自己反而不利。 最重要的是他想报复银河,让他痛苦一辈子,而且向音茹又是如此美丽动人,不把她弄到手,岂能甘心。 色胆包天,他又潜回霸英堂。 暗中观察,果然守卫松懈,士气一片沉寂,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他往轻烟水榭潜去,在远处瞧来,忽见水榭灯光淡亮,心中暗喜,向音茹已然在里头,不管她是睡觉或是清醒,自己都有能力制住她。 再潜近五十丈,忽闻得里头另有男人声音。 焦平暗道:“银河会在里头?!” 实在不甘心,掠向一棵古松,远远地望去,又瞧不了人影,只好再潜近至水池旁,这才听清楚,正是银河的声音没错。 他暗自骂道:“这小贱人原是浪货,三更半夜也敢跟男人在房里鬼混!” 骂归骂,没人听得着,眼看银河在此,掳人是不可能了,他又不甘心空手而回。 “没有向音茹,江西也不错。” 出了霸英堂,他已狂态毕露,笑声不断,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然而却有一人知道。 他正是暗中离家出走的向展天,他并没走远,而是躲在附近林中,他想探探父亲对他有何处置,自己内心也该有个准备。谁知道躲得过久,已沉沉入睡,却被焦平笑声给吵醒。 他往焦平看去,见他身穿白袍,登时认出:“那不是焦平吗?他掳了谁?” 忽而见着被掳之人,不就是江西?! 他冷笑:“这婬贼果然色胆包天,敢去而复返?” 他想赶回去通知霸英堂以追人,却又怕失去了焦平的行踪,当机立断,自己先追上去,然后暗中留下记号,迟早霸英堂的人会追来。 然而他又想到,若他们追来了,不就连自己也被逮着了?可是他又想及两女的安危。 “不管了,大不了引他们来,自己再找机会开溜。” 他仍追向焦平,一路留下霸英堂独有暗记。 焦平不知有人跟踪,仍自不闪不避,走得甚是大方。 初更时分。 圆月初露山峰,寒光暗吐。 银河等人自发现江西失踪之后,追随着向展天所留下的痕迹,追掠一座山头,前边一处竹林,忽而传来惊鸟飞起,竹叶抖动。 银河心神大振:“我先追上,你们再跟来!” 他怕焦平走月兑,立即施展蟠龙登天术,有若天仙,脚不着地般直掠竹林,只一闪眼已百丈开外,没去身形。 包光光见状,拍手叫好,身形已放慢,轻松自在:“有大大哥去追,咱可慢慢逛了。” 向音茹急道:“不行,要是跟不着银大哥,那怎么办?” 包光光轻笑道:“像他那种身手,我看只有把火箭绑在才有办法。” 大嘴巴道:“追不着的,大大哥是叫我们跟上去,既然是跟,何必急呢?” 向音茹急道:“还是不行,银大哥有伤在身,我放心不下,快追!” 她催促两人,自己已先奔前。 包光光无奈:“恋爱中的女人都是盲目的,这年头尤其明显。” 大嘴巴苦笑:“这也罢了,还把纯洁的我们拖下水,这就不怎么理想了。” 包光光讪笑道:“你还算纯洁?天香楼那几个姑娘,不早就把你给破功了?” “你还不是一样?” “所以我不敢说自己纯洁。” 两人想及天香楼往事,不禁频频传笑意,眼看向音茹又再催促,只好加足脚劲跟前。 银河追入林中之际,发现白影,已确定是焦平,他手上已没带着江西,银河更加猛劲追掠。 或者银河轻功较高,追过数十里,终于在一处高山荒原中拦住他。 焦平安然转身,狡黠一笑:“银河,你似乎自始至终都在跟我过不去?” 银河轻笑道:“你也似乎无时无刻在干坏事。” “什么叫坏事?” “你可能分不清,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简单方法,就是你做了之后,会令别人很痛苦,很伤心,甚至想杀掉你的,就是坏事。” 焦平哈哈大笑:“你杀了我,我爹也会很痛苦,你也在于坏事!” 银河道:“不错,我是在于坏事,不过除了你之外,大家都会觉得我在干好事。” 焦平讪笑道:“我却认为你在于大坏事。” “坏人总是如此认为!” 银河不想跟他多说废话,抽出短刀,猛地劈砍过去。 焦平闪向左侧,两支银弩直取银河胸口,那银弩来得好快,就要射入肉中,银河这才切回左手,将银弩扣入手中,倒打出去,直取七尺远的焦平上空。 焦平感到奇怪,银河为何把银弩打向上空而不打自己,难道另有阴谋? 只见银河刀化千万亮光,一闪轮全砍了过来,封去焦平左右双路。 焦平此时掠空该是最好躲闪方法,可是顾忌银弩在上头,只好猛力硬接,双掌勾抓了出去。 银河冷笑,利刀如斩轮叭叭斩去,只见得焦平衣袖片片飞出,连带光锐指甲也被削去不少,逼得他赶忙掠往空中,想硬接银弩,然而一掠空,这才发现银弩早飞光了。 他才知道这是银河耍诈,以冷箭射空,让自己以为上空有埋伏而不敢腾空,平白损失两只袖子。 他冷喝,决心以内力取胜,“菩提毁天地”已展开,霎时飞沙走石乱掀,枯草野枝啸然摆荡,周遭空气为之凝形成利刃,成锐箭,更似一点即触的轰然炸药,果然暴冲袭卷银河,迫得他衣衫咧咧作响。 银河镇定如山,辨清孰是实招,孰是虚招,待掌劲逼近三尺之际,他突然意外地转身,背向着焦平,似要月兑逃。 斑手相对,这种打法,无异自寻死路,然而对焦平来说,却形成空间距离加大。他早不闪,晚不闪,偏偏在自己无法再把招式推前时再转,削弱了不少劲道。 不仅如此,银河倒转身形,往前踏出两步,身形突然往后倒去,双掌似长眼睛,叭叭数响,精准无比封去焦平掌劲,再一吐掌,打中焦平心窝,闷哼一声,倒摔出去。 银河这才挺身而起,有些气喘,自己有伤在身,内力又差了三四成,如此硬拚,实在有点吃不消。 焦平落地,虽然嘴角挂血,但凭着深厚的内力,受伤似乎不重。 他惊诧道:“你早已知道破解菩提八掌的方法?” 方才银河拆解此招,往后逃去,可说是他为避开掌力而逃开,但他却逃了两步,反倒身形,连看都不看即已封掌还敌,这得完全了解此招方位,出手位置,才能如此应敌,否则一掌出错,可就得被对方掌劲击毙,银河若不了解,他岂敢如此应敌? 银河未置可否:“你说呢?” 猝然往前扑,想抢先机。 焦平大骇,封出两掌,连忙滚开七八尺,才又弹射起来,未敢再迎敌,拔腿即奔。 银河冷喝,急追不放。 两人一前一后直往山峰掠去。 再奔十余里,眼看山峰尽头将至,悬崖已现,对岸二十余丈方有落脚处。 焦平喝然运足功力,掠飞而起,天马行空掠过二十余丈,飘落对崖。 银河自也不慢,拔身而起,轻巧盘空,直取对岸,岂知焦平趁他身在半空之际,连射六支银弩,前三支,后三支,逼得银河非得出掌打落前三支,再腾翻两筋斗,避开后三支,方自飘身落崖面。 然而一落崖面,他已发现焦平已不见踪影,再往四处寻去,已然无迹可觅。 他感到懊恼,苦笑:“这小子果然狡猾,选择此处做为月兑逃路线。” 人已走月兑,他只好等向音茹他们前来。 等不了一刻钟,三人匆匆赶来。 见着银河,他们总算放心。 包光光道:“大大哥,那家伙呢?” 银河苦笑道:“被月兑逃了。” 包光光看他模样,也猜出十之八九,暗自弄笑,指着身前悬崖,闷笑道:“该不会是跳下去,那崖底逃走的吧?” 银河点头:“是啊!你追追看。” 包光光急忙装笑:“说着玩的,这悬崖那么深,跳下去,哪还有命在?我以为二十来丈宽,他跳不过去,要是我,可就难了。” 大嘴巴呵呵笑道:“我有方法可以帮助你达成心愿,一跳即过!” 未等包光光反应,大嘴巴猝然从后头奔来,一脚踹向包光光臀部,踹得他哀哀痛叫,整个人已摔飞起来,足足飞了二十余丈,跌落对崖,惹得众人轻笑不已。 包光光模着臀部,哀痛叫骂:“大嘴巴你是何居心,竟敢拿我性命开玩笑?” 大嘴巴喝笑不已:“这就是奚落大大哥的下场,没把你踢下崖,已算你走运了。” 包光光斥骂:“有胆过来,你我拚个死活!” 大嘴巴笑声不断:“免了吧!苞你打,有失身份,以大欺小。将来传了出去,我如何立足武林?” “你踢我就不算以大欺小?” “那是以大送小,我不踢你,说不定你还跳不过去呢!呵呵!我只是把你‘送’过去而已。” “你胡扯,分明是找我麻烦,你不过来,我过去!” 包光光想返掠回来,找他大打出手。 银河已拉住他,说道:“有债以后再算,正事还要办。” 包光光哭丧着脸:“我觉得把他踢过来也算是正事,不能老欠债不还。” 银河道:“以后算在元宝上不就得了?一丈就算一锭吧!” 包光光眼珠霎时发亮:“二十余丈,那我不就赚了二十余锭?呵呵……”已笑不合口。 大嘴巴闻言,赶忙转向向音茹道:“大嫂子,你也把我踢过去吧!我分你一半。” 向音茹稍窘道:“我不会,你太重了。” 大嘴巴苦笑不已:“看样子这元宝是赚不了了。” 无可奈何地掠过去,找包光光分元宝,包光光再也不肯踢他抵债。 向音茹也飞掠过去,四人又往前搜去。 搜行两里,包光光忽然发现一株矮荆棘枝叶上挂有白布,他急道:“那里有布条,好像是衣衫刮下来的。” 四人走前。 银河拿起白布,发现有血斑,说道:“这该是焦平身上的料子,咱似已追对方向。” 三人感到兴奋,银河也露出淡淡的笑容。 “我们追下去吧!” 四人立即再追往前面山径。 冷月半悬天际,该是二更天。 然而—— 银河似乎再也无法迫到焦平,因为黑暗中焦平身形已轻巧掠出,朝着银河逝去的方向,黠笑不已。 “任你如何狡猾,又岂能逃出我手掌心?” 黠笑中,他已遁入暗处,销声匿迹。 焦平会躲向何处? 他为何会先藏妥江西而单身迎战银河?显然他早有预谋。 他又把江西藏在何处? 冷月高悬,银光乍吐。 湖面上也映出银盘明月,随着轻风拂涟漪,掀掀荡荡银盘似也随波荡来荡去,该是如此宁静悠美的湖光山色。 忽而白影掠来,踩破宁静湖面。 他正是去而复返的焦平。 没想到他竟然还敢回到这温柔暖房? 然而他却真的回来了,而且还带着一脸得意,他查探四周,确定已无人埋伏,这才洋洋得意地往洲内行去。 “任他们如何聪明,岂又知晓我会去而复返?” 他自认这招耍得甚是漂亮,讪笑不已地已进入石室。 跳入床中温存片刻,婬笑不断:“走了向音茹,还有一位江西,我可不愿再让她失望了。” 他立即闪入浴池,秘道在左侧,他却推往右侧石壁,石门为之掀开,里头堆有不少衣衫,江西则沉睡地躺在衣衫中。 他将她抱起,见她芙蓉脸容美绝天下,更是炽升,抱得更紧,往软床行来。 他婬笑不已:“小美人,你我昔日已有感情,今夜就和你共圆鸳鸯梦,我会好好善待你的。” 他将江西置于软床,本想让她服下消魂散,然而想想又作罢。 “每次如此也没意思,她爱过我,该对我有感情,我得好好侍候她。” 焦平已将消魂散收起,换戳江西穴道,拍开哑穴。 不久,江西悠悠醒来,两眼迷蒙张开:“这会是哪里……” 焦平含笑靠向她:“小西,是我,你好。” 江西猝见焦平,脸色大变:“你想干什么?” 见及焦平只离自己不到半尺,慌张想推开他,却发现自己软弱无力,根本无法推人。 焦平含笑道:“你别紧张,我只是,只是怨向你道歉,你爹不是我杀的。” 江西斥道:“少再花言巧语,我不再相信你了!” “你一定要相信我……” “住口!我不想听。” 焦平苦丧着脸,轻叹:“好吧!你不听,我不说,可是我对你的感情,永远是真的。” 江西怒斥:“你给我闭嘴,谁跟你有感情!” “可是你我已有肌肤之亲?那是事实……” “住口!谁跟你有肌肤之亲?我会杀了你,然后自杀!” “何苦呢?你我本可成为夫妻,那该多好,整日形影不离……” “无耻之徒,还不放我走——” “我不能放你走,因为你若走了,这辈子我就没法向你解释清楚,我对你的爱。” “你做梦,我对你只有恨,恨得入骨的恨!” “我不相信,你是爱我的……” 焦平已躺在她身上,开始毛手毛脚。 江西又惊又怒:“住手!你无耻、下流……” “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小西你原谅我吧!你想想,那天在山峰上,你我多甜蜜……” “我不要听,你这恶魔——快住手——” 焦平已伸手解开她上衣,露出淡红肚兜。 江西不停挣扎,却无用处,焦平已把她肚兜给挑去,洁白的双峰隐现,如此坚实圆滑,焦平不禁猛吞口水。 “小西,我是爱你的,我只是忍不了你的诱惑……” 马上猴急褪去外衣,一些小瓶小鞭、暗器、银弩盒放置一旁,就想蹂躏江西。 见他贴粘在自己身上,江西不禁滚下两行泪水,连骂声也涸竭了,她恨命运捉弄人,让她碰上这婬徒,她恨自己躲不了被摧残的命运,更恨没办法手刃这婬徒。 她感觉那双污秽的双手在自己身躯上下游走,这令她愤恨、作呕,她发誓有生之年一定要斩断他这双恶魔的污手。 然而她的泪水仍流不止,命运竟然如此不公平。 焦平已气喘如牛,婬欲攻心,想占有江西,又见她不再反抗,想是屈服了,那是他玩弄女人得来的经验。他安慰道:“小西,不要哭,你我已快成为夫妻,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他解去她穴道,让她能活动,却仍封去她功力,让她不得作怪。 江西双手能动,又开始挣扎,猛推焦平,猛打、猛捶,身形乱翻。焦乎却因此更显得亢奋,这比行尸走肉更能挑起他的。 他已陷入疯狂。 就在最危急之际—— 一颗拳头大的石头猛力打射而来,叭然一响,打得焦平脑袋昏沉,还渗出血迹,也打醒他兽欲。 他按向脑后,又惊又怒又急地跳了起来,大叫不好,赶忙套上外衣,直奔外头,一脸杀气腾腾。 外头站立四人,竟然是银河、向音茹、包光光和大嘴巴。 他们竟然也去而复返? 银河赶至此,闻及焦平喘息声,猜想他必定在干坏事,自己若冲进去,未免太伤江西心灵,只好以石头将焦平砸出来。 他已抽出短刀,准备见人即扑。 焦平乍见银河,大惊失色:“又是你?你们为何回头找到这里?” 包光光讪谑道:“凭你也想耍我们?大大哥猜想你前次在霸英堂去而复返,这次定然故技重施,理由很简单,你月兑逃为何没带江西?凭你身手也会被树枝刮着?还留下碎片?只有笨蛋才会相信这些。” 焦平怔愣自己以为设计周密,没想到仍出了破绽。 他方待要说话,银河已不给他机会,喝吼:“封洞口!” 短刀化成流星般飞速,快如电光石火罩扑过去,不管伤势,不避生死,就是要把他手刃刀下。 焦平见他如此狂猛,心生寒意,想逃逸,然而只一闪念,银河已扑至,由不得发掌击他,银河竟然不闪避,硬接此掌,一把利刀往前捣去,看准他肩胸肉,猛剐下来,痛得焦平哀叫,想逃入洞中。 岂知包光光、大嘴巴和向音茹三人已把洞口封住,见焦平想反冲,掌劲、银弩猛打了过来。 焦平怒不可遏,发掌击落银弩,就想罩住三人。 银河岂能让他得逞,欺身一抓,拉住他长袍,往后一带,利刀再划,唰然一响,长袍进裂,焦平背脊现出七寸长血痕。 焦平大为恐慌,再此下去,非丧命不可,赶忙回身右爪鬼指猛扣银河腰际。 银河硬是不闪,那短刀若着了般灵力,快捷不可抵挡地切向焦平脑袋。 焦平大骇,赶忙改爪为掌,将银河打偏,自己则闪向左侧。 银河短刀如附骨之蛆,砍不下他的脑袋,却在他的脸上划下两寸长的伤口,红肉外翻,甚为恐怖。 焦平痛得泪水直流,再也不敢让银河近身,猛劈数掌,打得银河口角渗血,攻势一时受阻。 银河咬紧牙根,猝然再展神功,刀化腾海蛟龙,吞天掠地窜暴而至,在那不可能的角度里,猛然戳来,直往焦平大腿戳去。 刀落,肉陷,足足没至刀柄。 焦平疼痛厉吼,双掌不停猛砸银河的背部,任银河有真气护体,此时也被打得口吐鲜血,可是他就是有能耐忍住这强猛的掌劲,利刀猛拖,准备砍下他的右腿。 焦平见自己连击数掌,未能击退银河,吓得脸色发白,眼看大腿就快被切下,厉嚎出声,十指如钩嵌入银河肩头,猛甩而出,硬抓出十道血痕,银河也切得他大腿差点断了。 焦平看他如此拚命,哪还敢再战?立即掠奔,一拐拐地想逃开。 银河滚落地面,嘴角、肩头血流不停。 向音茹见状急得哭出来:“银大哥,你别拚命了……” 岂知话未说完,银河似未听进去,蓦然电射而起,又扑向焦平,那魔神般的利刀又戳向他身上肉。 焦平骇破胆,一掌无法击退,背部又挨了一刀。 银河竟又缠上了,利刀猛戳,逼得他倒坐地上,人已疯狂而害怕,没命地吼着:“恶魔!恶魔!恶魔……” 他当真如见恶魔般没命地拚命,银河一时也被他的掌劲封住,他仍不断一步步往前冲去,如此拚命,任谁也会寒心。 包光光见状,已忍不下去,赶忙扑来,银弩住焦平打去,岂知方才看他打斗,似处于挨打,掌劲软弱无力,对付不了银河,然而那掌劲劈向自己,他竟然招架不住,一学被打得四脚朝天,银弩也被击落。 焦平趁此机会掠向闪壁,想攀壁逃开,然而喘息中的银河猝然又逼起真力,暴喷向上,有若火山暴冲,奇快无比截向他背后,短刀猛砍,被他逃了背部,却来逃掉臀部,往下一拖,直划左大腿,银河其势已竭,只好转向他左腿抱锝紧紧,任由焦平甩踢,他就是不放手。 猛力一扭,两人坠往地面,叭哒一声,各自分开,同样浑身是血,尤其是银河,旧创新伤全都复发,直如血人一般。 焦平吓得哇哇欲哭,狗爬般地爬往湖面,爬的竟然比跑的还快。 银河想再扑击,却被向音茹拉住,她泪水直流:“银大哥好了,我受不了了……” 银河急道:“不能让他走月兑……” 他此时似乎一心一意只想除去焦平,眼看走不动,短刀猛然丢砸而出,打中焦平腿部,他仍在爬,银河赶忙向包光光、大嘴巴喝道:“快上!别让他跑了!” 包光光、大嘴巴立时扑上,两掌打得焦平落水,他挣扎水面,没命地反击,口中仍不断叫着恶魔,挥不去银河那拚命的影子。 包光光和大嘴巴竟然抵挡不住掌劲,被逼后退,骂得乱七八糟仍然无效。 焦平眼看把人封住,又往湖边逃去,踩着暗桩,逃得甚快。 银河见状又想追杀。 向音茹急急扣住他,再也不敢放手,泣声道:“银大哥让他去吧!我要你活着!” 银河急道:“现在不杀他,以后可难了……” “我不管,我要你活着,哪有人对敌如此拚命的?” 向音茹拉住他不放,泪水更流。 银河挣了几次,仍挣不月兑,有点泄气。 眼看焦平就快逃出数十丈。 忽然又撞来一道青影,向展天也赶来此处,挟着气势,又将焦平逼退十余丈,两人双双落水,在湖中打滥仗。 焦平一心一意只想逃离,打得向展天鲜血猛吐,眼看位置已变,再也找不出暗桩,该是惊吓过度和血汗渗入眼睛之原故,他只好又往回游窜十余丈,忽而脚踩着硬物,用以藉力,蹦高而起,弹回地面,反掌两劈,逼退包光光和大嘴巴,急往左侧湖沿逃去。 那边无人可拦,银河更急:“再不拦就来不及了!” 他有点恳求向音茹,然而向音茹死命也不肯放手,泣声道:“银大哥就只一次,你就听我一次就好了。” 她反而恳求银河,如此凄心而无助。 银河轻叹,抹去她泪痕,叹息道:“也许是命吧……” 他不再急于拚命,那股炽盛霸气已隐隐消失,这才感觉疼痛上身! 眼看焦平即将逃开众人视线。 猝然又有几道喝声传来。 叭叭几响,又把焦平给逼回来,他有点疯狂:“不可能!不可能!你们怎会找到这地头……” 暗处走出向封侯和江南,两人本是往东和南方搜去,在进入山区之时,向音茹已将消息传出。搜索自是慢行,追赶则快上数倍,赶至三更,正巧赶至此,如若焦平未返回头,恐怕他们还得扑个空。 焦平没命地往右边逃窜,叭叭数响,又被赶来的焦三绝、童震山逼回来。 焦三绝心痛如绞:“畜牲!还不快受死!” 焦平已显得痴呆:“不可能……你们怎么也会赶来……不可能……一定是那银河恶魔说的……” 众人已而向山壁将他围住,他似乎大势已去,双膝落地,跪了下来。 向封侯往湖中喝去:“畜牲!你也一样,还敢潜逃!” 躲在湖中的向展天,大气不敢喘,暗叹一声,也爬上岸,惧然走向父亲身边,跪了下来。 向封侯丢下小刀,甩头望天:“你自行了断吧!”话声未落,老泪已渗出眼角。 世上哪还有比亲身逼死亲儿子还悲惨的? 向展天泪水直流:“爹,孩儿是不得已的……” “不必多说,你的罪,足足够死上十次!” “爹……孩儿不想死啊!孩儿知道错了……” 那句“不想死”又把向封侯戳得痛心不堪,强忍泪水:“既然怕死,又何敢犯大错?快动手,难道还要我亲自下手不成?” “爹……” “不必多说!你不死,无以向天下人交代……” 向展天抖着双手,拿起晶亮匕首,死亡的一刻,让他恐惧无比,泪水更流,求爹不成,求向焦三绝:“二叔,我不想死,我最听您的话,二叔,给我一个机会,二叔……” 焦三绝为自己义子已是悲不自胜,仍得为向展天分担痛苦。他长长一叹:“大哥,饶了展天吧!若非小弟,他不会如此。” 他感到歉疚,不该让向展天偷去无心之毒。 向封侯瞧向他,凄叹不已:“二弟,你这是何苦?让他去吧!一去百了,以后再也不能为害他人了。” “大哥,一去百了,痛苦仍在,展天罪不足死啊……” 向封侯直摇头,泪红着眼睛。 向音茹此时也落下泪来,骨肉亲情,见着哥哥即将活生生要死在自己眼前,她的心更是不忍而悲痛。 银河见状,轻轻一叹,拱手说道:“向堂主,展天虽犯了错,但知过能改,善莫大焉,赐他死,只能偿罪,不能弥补什么,而让亲人伤心一辈子,这并不妥。” “可是留着他,将遗祸人间,岂能为私情而放走这畜牲?”向封侯长叹不已。 银河道:“欲赐死,有两种,一是罪行过重,死不足惜;其次是知罪欲改,他自不敢再重蹈覆辙,自无遗祸之虑。展天论罪该死,论理,却能看出他悔意。” 向封侯道:“何来悔意?他若知悔,就不该一错再错!” 银河道:“此时他却引我们来此,得以救回江西,这是他的悔行,也是功劳。” 向展天急忙说道:“爹,孩儿是真的想悔改,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向封侯斥道:“没你说话的余地!” 向展天顿然敛声,泪水又流。 焦三绝说道:“大哥,银少侠说的没错,展天足可将功抵罪。” 向封候长叹:“你们又何必呢?让人见笑了。” 焦三绝道:“见笑的该是我,展天若比起我义子,何止好上千百倍?” 焦平突然也泣不成声:“爹,我也不想死,您给我一次机会,孩儿会改过自新。” 焦三绝斥道:“你满手血腥,奸婬掳掠无所不为,你还想讨活?” 焦平泣道:“那些都是谣传。” “你还不承认罪状?杀死江东掌门,计算银河,困死你爹,掠夺江西,逢人即杀,逢女即奸,留你有何用?” “我没有,那全是误会……” “误会?你把我铐在冰天雪地里,这也是误会?” 焦平切急道:“爹,我错了,您给我自新机会,我求您……”跪地直拜。 焦三绝长叹:“求也没用,太晚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焦平泣声道:“我可以废弃武功,一辈子不再出门,恳求爹给我一条生路……” 焦三绝心痛如绞,不想再听他所言。 此时江雨忽然匆匆走来,手抓利剑,冷斥道:“你们两个谁也别想活,我要替父亲,还有姐姐报仇!” 抓着长剑往前冲,已挤过人群。 此时又有谁敢拦她?两人本就该死了。 江南虽想杀死两人,却顾及向封侯尊严,拦向江雨,急道:“二妹,你别失礼……” 江雨截口喝道:“替父报仇,还讲什么礼数?我要手刃恶徒!” 她从未如此向哥哥吼过,江南一时怔愣,江雨闪过他,一剑已刺向焦平。 焦平怒喝:“你有什么资格杀我!” 一掌将剑打偏,害得江雨差点摔倒。 江雨更是愤怒:“恶贼还我爹命来——” 她猛砍利剑,焦平冷笑道:“我要死,也还轮不到你杀!” 又想出掌击剑。 焦三绝厉喝:“畜牲你还敢还手!”想劈掌阻止他。 焦平切声道:“爹,我还不想死!” 他似又想反抗,蹲身而起,拨去江雨长剑,正想伸手扣她为人质。 千钧一发之际,猝然三道银光从洞口射来,咻然射中焦平背脊,由上而下,正中肩心,背心和腰心,直没弩羽,只留半寸银光闪闪。 江西手持钢盒,那银弩正是她所发射,她已穿好衣衫,却仍见着一头散发,憔悴的神情此时也露出笑意:“婬贼!你终于死在我手中了……” 焦平惊骇不已,背心直凉,浓血直冒嘴角,两眼凸大,想抓住背脊,却不可及,他哪知会死在自己打造的暗器之下。 他极度恐惧:“我不……不想死啊……”忽而翻身冲向江西,厉吼:“我不想死啊!贱女人,还我命来——” 他临死挣扎,回光反照一刹那,力道竟然勇猛无比,扑向软弱无力的江西,一手抓她脖子,掐得她舌头猛吐,铜盒落地,不停挣扎,一手猛往江西小肮落去,打得叭叭作响,直往石室拖去。 向展天见状,顾不得待罪之身,厉吼着恶徒,没命地也撞过去,猛打焦平,看他不放手,江西又快断了气,霎时又靠上江西,以身躯挡住焦平拳头,双手扣住他掐捏脖子的左手,张口即往他拇指咬去。 两人猛掐猛咬,似都疯狂。 江雨更不甘心,厉喝:“还我爹命来!” 提剑追前,直往焦平砍去、挑去、划去、劈去,一剑剑落下,血肉片片飞起,让人触目惊心。 焦平仍不停的打,向展天不停地呕吐,牙齿仍不放,终将焦平拇指咬断,猛在嘴里嚼,他扑紧江西,硬护着她,露出全身让焦平当肉球打。 江雨砍劈百剑,也把焦平双手给砍下来,焦平张张口,想骂人,却吐不出声音,只有鲜红的血,一口口涌出,他两眼凸大,满是憎恨和不甘,已然咽下最后一口气,身躯被砍七、八块,还不停抽动着。 江雨满身是血,呆立在那里,心中一片空白,似已替父报仇,却不信自己如此残忍。 向展天奄奄一息躺在江西身上,仍将她保护得完好如初。 江西瞧着他,不禁落泪,竟然有人能为她如此拚命?她感动了,轻轻拭去向展天嘴角的血痕。 站在洞口的众人,见着此景,已然默默轻叹。 焦三绝前去检视向展天的伤势,叹了一声,说道:“他的穴脉已毁,武功尽失,饶了他吧!” 向封侯泪水不禁滚下。 冷风袭人,一阵哆嗦。 湖旁已新添孤坟一座,没姓,也没名,倒影随着轻波荡来荡去。 天际寒鸦飞来,哑哑哀鸣。 寒风掠起,渺无人踪。 冷月银光依然暗吐,却掩不去那血腥斑斑的红血。 七天后。 江、向联姻消息又已传出…… 半月后。 金沙河传来几许笑声,不只男人,另有女人声…… 金沙流不尽。 笑声永不息…… (全书完) 豆豆书库图档,chzhjocr,豆豆书库独家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