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卿》 第一章 咱们打个赌吧 到中午,我坐在益生楼二楼看着楼下大红色的花轿抬过,打鼓奏乐什么的排场特别大特别气派,我问:“这是谁家成亲啊?” 对面之人愣了愣,露出一抹笑:“叶照锦啊!” 我顿了顿瞬而又笑起来:“怎么,难过了?” 他摇了提头:“没有,此番她与郑清河自亲是会幸福的!” 我突然笑了笑,道:“陆倾酒,我跟你打赌吧,赢了你便可以将那前朝古画从我书房里取走,你可心仪了很久呢!” 他眉眼笑了起来弯弯的眼睛让人挪不开眼:“那要是输了呢?” “输了?那便娶了芷荷!”我一字顿地说。 “哦?”他挑眉:“成交!”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这倒是让我意外。 回到将军府,我首先去了子衿那儿,子衿很亲昵地在我脚边蹭了蹭,真是可爱! “阿萱,待会儿去郑家送个喜礼,爹爹有事,不去了!” “那你呢?” “我不想去!”他波澜不惊地回答。 “你以为我想去吗?”我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我说我去!” 这个赌,你输定了! “锦素,将礼物拿来!”我吩时道。 我去时,郑清河正在与亲友们敬酒。 “哎,郑清河!“我叫他的名字。 他转过身,看见我很是高兴:“阿萱!” 我点头道:“恭喜恭喜,抱得美人归。” 他也笑。 送完东西我便要走了。 “阿萱不等会吃完饭再走吗?”郑清河对我的离开颇有些意外。 “不了我还有事,新婚快乐呀老郑!”我笑了笑,很牵强,转身离开。 郑清河真是太过分了,叶照锦与陆倾酒二人青梅竹马的,他那相国父亲调动官职举家搬迁来此就算了,关键他还长得很好看,脾气也好,害得人叶照锦移情别恋!!! 哎可怜了阿酒啊! 我一生戎马,长缨枪使得出神入化,剑花使得比舞步还好看,骑马射箭什么的更不在话下,照奶娘她的活说:“小姐还也学学刺绣吧,透绣牡丹也是好的,实在不行,绣小草也不错。否则您这样,是没人要的.....” 我才不听她的话,我没人要?想要我的人多着的,从宿河城到長安城,给我提亲的多了去了,只是呢,全被我的子衿给吓回去了,哎,这么小的一头老虎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啊…… 倒是我有一个远房表姨的女儿来我家玩,看上了我的发小,陆倾酒。 天雷勾动地火,干柴烈火,孤男寡女,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倒是我那小表妹,看上了这个即将有妇之夫。 “好姐姐,好姐姐,最好最好的阿萱姐姐啊啊啊啊!!!姐姐!” 她求我之前必会这么肉麻地叫上一阵。 “别想了别想了,想了也白想!”我将她的幻想扼杀在摇篮里。 “姐姐,你有没有喜次这一个人?”她开始煽情。 我饶有兴趣地等待着下文。 “喜欢一人时,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相貌,也不是性格而是单行的爱,甘愿为他赴汤蹈火,也再所不辞!阿萱姐姐,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 “所以?” “所以!!!“她红着脸:“所以我想嫁给他!” 我忙道:“芷荷啊,听姐姐的话。他有一个青梅,长得特别好看!别闹了。” 她却不依不挠,道“没关系的,我都愿意做妾室!” “……” 第二章 你俩倒是看对眼啊 本文是很久以前写的存稿,已经结局。 有想继续看下去的小伙伴吗?如果有的话,我尽量更完,哪怕是只有一个都会尽量修改更完,文不长,约莫几万字。 如果有想继续看的,留言就好。 哪怕只有一个,我都会全力以赴。 感谢。 写在作者的话里可能就没有人看的到了,所以占用一点正文位置。 ——————————————————————————————————————————————————————————————————————————— “好吧好吧,等我什么时候有空了再和他提一提此事。”每次我都是这么搪塞过去的,不过虽说是搪塞,我也的确是做到了。 譬如某一日,陆某人来我家玩。 我跟他说起此事。 他抿了口茶,问道:“你是说那芷荷小姑娘?哈哈哈哈哈哈!” 我给了他一拳,道:“笑什么笑,她是丑了还是怎的?” 他摇头道:“不丑不丑,可爱极了,可我已经有阿锦了啊!我的心里已经装不下任何人了。”他顿里一会儿道:“劳烦阿萱告知芷荷姑娘,早日放弃我吧!” 我点头,表示理解。 后来芷荷缠着我问情况如何,我依旧是诓她道:“我已经和他说了此事,他说你还小,等你长大了些再议。” 她听后很是开心,不停地问道:“真的吗真的吗?” “真的,真的!”我总是一副说谎话既不脸红也不打草稿的样子是他道。 我原以为等过几年,时间一长,芷荷那小丫头过了那么疯狂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放弃陆倾酒,可谁知时间过得那么快,芷荷已经十八岁了,她还是那么的喜欢他。 而叶照锦却嫁人了,嫁的却不是阿酒! 他俩上一次见面是在去年,那个时候陆倾酒有些不认识芷荷了。 芷荷倒是很高兴地开口道“陆公子,是我,姜芷荷!你说了等我长大了要娶我的!” 陆倾酒一脸茫然,瞪着眼睛看着我。 “我什么时候讲过?”他的口型在问我。 我用眼神回他:“我前几年诓她的来着,谁知道她记性那么好!” “哦,芷荷呀,三年未见,出落成大姑娘了。”他道。 “那有没有变得很好看?”芷荷倒是脸皮厚的很。 “……” 我也语塞。 这小囡囡,倒是有些胆子大,也不知道害羞! 陆倾酒只是笑了笑,却未曾答话。 芷荷很激动的看问我,对我小声的问:“这是不是表示我有机会?” 我也只能应付性的点头:“嗯嗯嗯呢!” 第三章 我从未赢过宁承轩 我提了一只大猪肘子给子衿。 我一边抚着子衿温顺的皮毛一边对它道:“子衿啊,你最近是不是长胖了呀? 子衿很开心地啃着大猪肘子,虎尾在地上扫来扫去,看得出来它很高兴。 待子衿吃完猪肘子吧唧吧唧舔了舔嘴巴,心满意足地趴在我脚边睡着了,我欣慰地在它头上摸了摸,这才起身提起长剑在院中练起了剑。 叶照锦就这么嫁了,哎……她可是我从小到大的好玩伴啊,我本以为她会与陆倾酒白头到老一辈子,可谁想竟半数杀出个郑清河,虽说我也并不讨厌郑清河,但是,夺人所爱这件事情我也的确是不悦。不过,应该也不算夺人所爱吧,毕竟你情我愿的,叶照锦找陆倾酒分手的那天我还历历在目呢! 今天是三月初五,马上是她成亲一个月的日子了,按照宿河的规定,这一天的新娘子是要邀请女方的朋友去婆家聚一次的,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请我和阿酒。 “在想什么呢?” 我看到身后负手而立似乎站了很久的宁承轩吓了一跳。 “哥哥……” “你在想什么?怎么把剑练成这个样子?”宁承轩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 “……” 我想逃走,我不想跟他说我在想叶照锦的事情, “回来。”宁承轩似乎已经看到了蹑手蹑脚准备跑路的我,两个字便把我定格在原地,我无奈也没办法只得转身笑嘻嘻地看着他。 “哥哥……” “拿起你的剑,跟我比一场。”说着,他顺手拿起了子衿身旁的一根竹鞭。 “……” 就拿这个小竹鞭和我的剑比一场?宁承轩果然从未把我当过大人,我都二十岁了,在他眼里永远像个小孩一样。 可是,当他的竹鞭架在我脖子上时,我突然就不敢再说什么了,果然啊,我在宁承轩面前不仅是个小孩子,还是个孙子!他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他让我往南我往北就是找死,他让我去郑清河家送礼,我要是不去估计会……虽然不会被怎样,但是我从小到大都怕他倒是真的。 第四章 芷荷来了 愿赌服输,我将剑收回剑鞘,坐在了台阶上叹口气道:“我在想叶照锦的事情。” 宁承轩轻轻挑了挑眉:“哦?想什么?” “新妇一个月,不是要宴请朋友的嘛,我在想她是不是已经和我们绝交了。” 宁承轩却突然笑了,道:“你不是她最好的朋友么?” 我撇了撇嘴道:“陆倾酒还是她口口声声说最爱的人呢!” “这倒也是。”宁承轩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我道:“如果她这回不给我发帖子,那这辈子我都不会再与她有任何交集了,我说到做到。” “自然。”宁承轩点点头。 “哥,你说,叶照锦这个人是不是很过分啊?” 宁承轩道:“这个我没法回答,我与她不熟,倒是你,可别早早的嫁人了。” “……” 宁承轩居然不想我嫁人?我这么调皮捣蛋还总惹他生气,脾气又臭性格又倔,他居然没有期盼我早日嫁人?! “哥……”感动的话语还没到嘴边,就被他一句话给噎回去了。 “否则我可去哪儿找比你还好使唤的丫头啊!”说着他转身便离开了,脚步略急。 我愣了一小会儿,随后气急败坏地使出全身力气喊道:“宁承轩!!!” 子衿被我吓得连猪肘子都没啃完就躲回它的虎窝里了,整个宁府颤了三颤。 第二天,我还没从被窝里爬起来,就有个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带着喜悦和欢欣。 “姐!姐!姐姐!阿萱姐姐!!!” 一听这声音我便知道是谁了,脸黑了三圈,把自己窝在了被子里死都不肯出去。 “姐姐开门呀,姐姐?姐姐你在吗,姐姐,快开门快开门呀!” 门外之人不住地敲打着我的房门,我有些受不了,把耳朵捂紧了。 别拍了别拍了,我的门快散架了! “阿萱姐姐,我是芷荷呀,我来看你啦,我带了你喜欢的荷花酥,你要不要吃呀?” 荷花酥?我突然一个激灵从被子里钻了起来。 桑城的特产荷花酥,是我宿河城吃不到的美食,是我的心头好! 我吃! 我迅速起了床随便套了件衣裳去开了门,谁料门外之人竟然在听屋内动静以确认我到底在不在房中,这一开门,芷荷便失去了重心直直的往我身上摔来,幸好我眼疾手快的按住了她这才保住了她手上抱着的一大盒子东西,我毫不客气的拿过她手里的东西,道了句:“谢谢啊,还是你疼姐姐。” “诶,姐……” “嗯?还有什么事吗?”我一边拆盒子一边问。 分量挺足的啊,一天吃三块也够我吃一个月了吧,芷荷够仗义啊! “芷荷,你可真是太大方了,真好!以后有什么需要姐姐的时候你尽管提,尽量满足你!”我拆了一块荷花酥直接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跟她说。 “那个……有一半,不是给姐姐的。”芷荷红了脸,看着我紧紧抱着的荷花酥有些尴尬地说道。 “啊?不都是给我的?”我有些不悦,内心的激动渐渐散去,道:“给宁承轩的?” “也不是。” “给我爹娘的?” “不是……” 既然都不是,那我就放心了,又继续吃了起来,道:“既然都不是,那就没什么了,你在宿河没几个认识的人,这个我知道,我要是吃了给我爹娘和我哥的东西,那可就糟了,既然不是,那我可就太放心了。” 第五章 输了便娶了芷荷 “那个是给阿酒哥哥的。” “噗……”我一口糕点喷出,喷了她一脸,她茫然地呆住了,委屈至极。 “给他?芷荷,你没事儿吧?给他干嘛啊?” “我……我听说,他的那个青梅妹妹,叶姑娘前段时间嫁人了,是不是真的啊?”芷荷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害羞,是的,没错,的确是害羞。 我一脸茫然地看着她突如其来绯红的脸,手中的荷花酥也没再吃下去。 “妹子啊,不是我说,你可还真是执着啊!”我拍了拍她的肩膀颇有些语重心长。 芷荷要去我的院子里看子衿,我便由着她去了,她看见已经成年了的虎有些害怕。 “姐姐,子衿都长这么大了啊……” 我摸了摸鼻尖,道:“还好吧,我天天看着它长的,似乎也没咋长啊!” 芷荷有些无奈,道:“我第一次看它的时候,它就和我家的狸花猫那般大,再后来,比狗大一点点了,反正,怎么也没现在这般大啊……” “你去摸摸?看看它还认不认得你?”我笑着对她说着。 “不了不了,还是不了,我想去看看阿酒哥哥,可以吗?” 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哦不对,应该是醉翁之意只在酒才对! “去他家找他还是让他过来?” “别……”芷荷羞红了脸。 “……”我皱了皱眉:“别什么?又不想见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别让他过来。”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带你去他家咯?” “可以吗?”芷荷抬起亮晶晶的眼睛对我说,很是期待。 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道:“可以啊,当然可以!走吧!” 正好也有段日子没和阿酒见面了,正好去他家混顿饭吃。 我带着抱着一大堆东西的芷荷去了陆倾酒家,他爹是个私塾,他家有一个特别大的学堂,我们都曾是他爹的学生,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才能成为这么好的玩伴。 穿过他家空荡荡的学堂,我轻车熟路地来到了陆倾酒家的院子里,然后站在楼下望向二楼的一间紧闭着房门的屋子喊了声:“陆倾酒!” 一会儿之后,房门开了,陆倾酒走了出来,穿着月牙色的袍子,收拾的很是干净。 我情不自禁地转头去看身边的芷荷,果然,她似乎已经被惊艳的呆愣住了。 “诶,芷荷,你收敛些。”我小声对她说。 她这才反应过来,低下头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我冲着陆倾酒招了招手示意他赶紧下楼来,陆倾酒自然是很听我话的,应了声便匆匆忙忙下了楼来。 当他站在我和芷荷面前时,我发现芷荷的脸又低下去了,我歪下头认认真真地观察她埋的很低的脸,看着她红的都快要滴血的脸震惊了一会儿,道:“芷荷,你不是有话要说?” 陆倾酒听到这个名字愣了愣,随后看着我,问了句:“芷荷?” “嗯,是啊,就是芷荷。”我冲他挑了挑眉,想起来前段日子和他一起打的那个赌。 输了,便娶了芷荷。 第六章 你到底会不会泡茶 “芷荷,你怎么把头埋的那么低,你不是有话要对陆倾酒说吗?你不是有东西要给他吗?”我可能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巴不得这俩人给我演场好戏,不过他俩看上去的确没什么可以演的。 “我……”芷荷把头埋的更低了。 “哎呀,别不好意思,快点把头抬起来,你长得那么好看,有什么好害羞的呀?”我真的看的非常揪心。 陆倾酒突然也红了脸,瞥了我一眼,道:“有什么来厅内坐下说吧。”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陆倾酒,然后道:“好嘞,来,进去再说。” 芷荷将手上拿着的大盒小盒的东西放在陆倾酒面前的桌子上,小声地道:“阿酒哥哥,这是我们那儿的特产,很好吃的,你尝尝。” 陆倾酒有些不太好意思,道:“我怎么能要你的东西呢,这……不合情理啊……” “没有的没有的,合情理合情理的,你是我阿萱姐姐的朋友,我是阿萱姐姐的妹妹,于情于理,我也是你的妹妹。” “……” “……” 我和陆倾酒双双哑口无言,觉得芷荷这小姑娘的脑回路也太清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哪有这么攀关系的?! 不过,她兴许是紧张成终于才胡言乱语的,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呢! “那个,你喝不喝茶?”陆倾酒无奈之下只转移话题问道。 芷荷抬头,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可以吗?” “???”可以什么?我一脸茫然地看着她,等待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下文。 “当然可以,你想喝什么茶?”陆倾酒笑了笑问道。 芷荷尴尬地挠了挠头,道:“我……我……只要是阿酒哥哥亲手泡的茶,我都喜欢。” “噗哈哈哈哈哈……”我忍不住笑出声来了,憋着实在是太难受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芷荷一脸茫然不知所措地看着我,愣愣地问:“阿萱姐姐,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陆倾酒也尴尬地不知所措。 说真的,我和陆倾酒从小一块儿长大,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陆倾酒会泡什么茶,他估计连一杯茶该放多少茶叶都不清楚,就他这种人,竟然还指望他亲手泡茶?芷荷果真是天真烂漫。 “那个,芷荷啊,你阿酒哥哥说的是,你喜欢喝什么茶,不是说他会泡茶。”我小声地在她耳边轻轻道。 她突然“啊”了一声,然后脸更红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阿酒哥哥,我不知道你不会泡茶,对不起,芷荷不喝茶了,谢谢阿酒哥哥。” 芷荷竟然把我说的给直接抖出来了,还不住地给陆倾酒赔不是,我的天呐,我快气晕过去了,你这个小姑娘,以后还是别来找我了,太给我丢面子了,不过幸好对方是陆倾酒,这面子丢的不算大。 “呃……阿酒啊,我,我不是故意的哈……”我看着脸被气的红一块白一块的陆倾酒有些尴尬地道。 陆倾酒平复了一会儿心情,道:“无事,不过阿萱,今时不同往日,士别三日,更该刮目相待,我先前的确不会泡茶,但是,现在我必须向你们证明点什么。” 第七章 陆倾酒会泡茶了??? “哟,看不出来啊,来,露两手呗!”我也只得给他个台阶让他顺着下,芷荷那丫头此时两眼已经是亮晶晶的闪烁着星星了。 陆倾酒道:“你等一下,我去拿茶叶。” “好的,陆公子。”我点头,算是给他一个礼貌的笑。 待他离开了以后,我把目光转向芷荷,道:“谁让你说出来的啊,我只告诉你他不会泡茶让你别为难他,他这个人脸皮很薄的,我跟你讲他现在指不定就是去找他们家会泡茶的人问问门路,你这样子让他很没面子呀。” 芷荷很惭愧,她道:“要不,姐姐我现在离开,可以吗?” “离开?我跟你讲,现在比等他泡茶更尴尬的事情就是离开了,你今后还想不想见他了?”我摸了摸鼻尖无奈地道。 芷荷开始犹豫起来,看起来快要哭了。 “哎呀哎呀,你别这样,千万别哭,我最怕你哭了,没事没事,等会儿啊,他泡的茶无论是好是坏,你就拼命的往好了夸就对了,嘘……不说了,他回来了。”我看见陆倾酒带着笑意满面春风的回来了。 他手上拿了一套茶具,和一罐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茶叶,他道:“这个是我爹以前的学生赠的茶,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应该是好茶。” 我点了点头,道:“你们家这套茶具还挺好看的。” 他骄傲的道:“好看吧,这也是我爹的学生送的,好像是瓷都产的,瓷都你知道吧?” 我翻了个白眼,点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爹的学生各个都厉害。” “错!”陆倾酒一边将茶具一一排开一边反驳道:“你就不厉害啊!” 我?!我气的拳头都捏紧了,就差在他下巴底下挥上一拳了。 “少爷,水烧开了。” 这时候,门外进来了一位提着热水的家丁,毕恭毕敬地对陆倾酒说道。 “来来来,把水放这儿来,小心些,别烫着了。” 家丁将水壶小心翼翼地放好了,然后问道:“少爷,需要我帮忙吗?” 陆倾酒看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连茶都泡不好?需要你帮?” “啊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家丁连连摇头。 “既然不是那还杵在这里干嘛?”陆倾酒有些生气。 “是少爷,我这就下去。”家丁道完歉后便飞快的跑出去了。 我道:“你怎么变得这么凶了?你看看你们家阿桑被你吓的。” 陆倾酒道:“我才没有吓他,是他自己没事儿找事儿,没看见我打算自己泡茶嘛,这事儿多简单啊,不就这样这样再这样茶就泡好了嘛!”陆倾酒一边说一边做,以非常快的速度将茶水融为了一体,最后端着茶壶对我道:“你猜猜,这茶是什么味道。” 我将一个杯子推了过去,道:“别卖关子了,满上。” 陆倾酒笑了笑,道:“好嘞!” 他分别给满上了三杯,给我和芷荷一人送上了一杯,我将盖子打开看了看茶色,觉得还可以,但是不敢喝。 芷荷倒是迫不及待地只是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然后就喝了一口,喝过之后很惊喜地道:“好香啊!很好喝!阿酒哥哥好厉害啊!” 1-8 我一脸疑惑地看着她,真的假的?难不成这小子真的去偷师了?陆倾酒显然也是被芷荷的反应怔住了,然后和我对视了一眼,我俩都不约而同地半信半疑地喝了一口。 “噗!”我一大口茶全喷在了陆倾酒脸上。 陆倾酒也一脸怀疑人生地将口中的茶一点一点地吐了出来。 “陆倾酒你要死啊,你说你是不是想谋杀我?你这是放了多少茶叶下去啊?你不知道茶叶这玩意儿是会泡散的吗?你你你!谋杀啊!”我放下茶杯对着陆倾酒破口大骂。 陆倾酒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我,道:“不好意思啊,手,不慎滑了……” 我骂了半天后,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为什么芷荷的茶是好喝的?难道不一样? “芷荷,你的茶,能给我倒点儿吗?” 芷荷有些迷惑地看了看我:“怎么了?姐姐的茶不好喝吗?我已经喝完了。” “呃……不烫吗?” “不烫啊,温度刚刚好,我还想喝。”芷荷看向陆倾酒。 陆倾酒则皱了皱眉,道:“芷荷妹妹,你……味觉没问题吧?” “什么?”芷荷疑惑地问。 “没事,别喝了吧,不好喝。”陆倾酒将茶壶收了起来,很惭愧。 我二话不说将自己的杯子端了起来,倒了一半给芷荷,芷荷很高兴的跟我说了谢谢,我说了句不谢,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芷荷把那杯苦茶给喝光了…… 人才啊! 我和陆倾酒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阿酒哥哥泡的茶,果真是最好喝的。”末了还不忘夸上一句。 我这妹妹,果真是,味觉坏了。 倒是这个时候,陆倾酒的阿娘来了厅堂,见了我很是高兴,道:“阿萱来了啊,阿萱中午留下来吃饭吧,好久没来过了。” 我乖巧的点头道:“嗯,我最想念阿婶的手艺了,阿婶做的什么都很好吃。” “这孩子,嘴真甜。”陆婶婶特别温柔地笑道,随后看了看我身边的芷荷,有些疑惑地问道:“这位姑娘是?” 我看了芷荷一眼,然后笑着对陆婶婶道:“阿婶,这是我妹妹,她叫芷荷。” “阿婶好。”芷荷也特别乖巧的跟着我叫了一声。 陆婶婶看起来特别高兴,道:“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啊,都别走,留下来吃饭,阿婶今天给你们做好吃的。” “嗯嗯,好,辛苦阿婶啦!” 陆婶婶看起来心情特别好的离开了,陆倾酒则是冲着我翻了个白眼,道:“你来我家我就没见你矜持过,我阿娘让你留下来吃饭你就留下来,也不懂得什么叫矜持。” 他话是对我说的,但是,我当然知道他这话纯粹就是欠扁的意思,他没有真的想赶我走,只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身边的芷荷则是很愧疚,她犹豫了好半天,终于还是对着陆倾酒鞠了一个躬,道:“对不起阿酒哥哥,打扰了。”说着,她便独自一人转身离开。 我和陆倾酒都愣了,随后我反应过来,将白眼翻了回去,对陆倾酒道:“谁给你惯的臭毛病,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偏就长了一张嘴呢?” 陆倾酒也自觉理亏,有些尴尬,叫住了芷荷:“芷荷姑娘,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你姐姐开玩笑的呢,你留下来吃饭吧……” 芷荷停住脚步,许久之后才回过头看了我俩一眼,眼睛里亮晶晶的全都是泪珠,可怜兮兮的,看的我都有些于心不忍。 “不用了,陆公子,初来乍到,女孩子还是要矜持一些比较好。”说着,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我很尴尬,本来是打算带妹妹来她喜欢的人家里蹭顿饭吃,本来眼看着就快要成了,结果却被人家给赶回去了,这传出去得多没面子,不过现在留下来似乎也挺伤芷荷的,于是我慌忙对陆倾酒道:“你跟你娘说一声,我们俩不留了,先走了。” 果然,出了陆府,芷荷终于不忍了,放声大哭起来,哭府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太惨了。 我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安慰道:“芷荷啊,我跟你讲,陆倾酒那家伙啊其实根本不值得你这么对他,我跟他从小一块儿长大我能不清楚嘛,终身大事这玩意儿可不是好玩的,你可得想清楚咯!” 然后,她哭的更大声了…… 第九章 再也不想见到陆倾酒 ———————题外话————- 我看见有几十个收藏了!!!激动!!! 也感谢我亲爱的读者给我加的收藏和推荐票! 我能卑微的再求个评论嘛……就一条就好,想看看你们对此文的看法以及此文今后将往哪个方向发展,我觉得只要还未到结局,任何事情都是会有改变的…… 卑微的作者…… ——————————————————————————————————————————————————————————— 我带她去益生楼了,我觉得今天中午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回家吃饭的了,否则那可就太没面子了,我轻车熟路地上了益生楼的二楼,不用菜单我也能点出一桌好酒好菜,但是考虑到芷荷,我还是找小二要了一份菜单,然后大手一挥对芷荷道:“想吃什么自己点,你姐姐不差钱。” 芷荷似乎并没有什么心情吃喝,只是把菜单重新推给了我,道:“姐姐,还是你来吧,我没什么心情。” 我看着她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有些心疼,但是也没有什么可以安慰的话,于是也就把小二叫来了,点了一堆我平时就很喜欢的菜,然后就看着芷荷发呆。 两个人默默相对无语了良久我终于忍不住了,道:“你可千万别介怀陆倾酒那家伙说的那些话,他那人就那样天生不会说话,而且他那话其实是对我说的,我和他平时就那样说话的,我都习惯了,他不是那个意思,诶,芷荷你别哭啊……” 芷荷又开始哭了起来……我再次束手无策起来,有些手忙脚乱。 “姐姐,我……我不想再见到他了。”终于,她哭累了,抬起一双哭得略肿的眼睛对我道,看起来委屈至极。 这是……死心了? 芷荷终于对陆倾酒那家伙死心了? 这么多年的“孽缘”终于要了结了? 太好了!看来我今天带她去陆倾酒家是对的! 那么,我之前和陆倾酒打的那个赌约,我得跟他换个赌注了,输了娶芷荷?我是不是傻啊,陪了夫人又折兵,无论输赢我都是亏的啊,不是亏字画就是亏妹妹,按理说无论怎样都是陆倾酒那家伙赚到了,干脆还是不赌了吧,反正我也啥都不缺,不赌了不赌了! “二位姑娘,你们的菜来咯!”这时,小二端着一个菜托过来了,然后一个一个地给我们上菜。 我对芷荷道:“芷荷啊,这些呢,都是姐姐平时最喜欢的菜,你可以多吃一点,要是不喜欢啊可以再点,反正今日我就要让你吃到尽兴才是呢!” 可是芷荷似乎并没有很高兴的样子,一副病恹恹的模样,看起来她被陆倾酒的那番话打击的很重,我也有些无奈,我觉得人活在这世上,脸皮厚还是很重要的,可不能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如此垂头丧气连饭都不吃。 “这样吧芷荷,你先吃饭,等我改天把陆倾酒抓到你面前来让他给你赔罪。”我道。 芷荷认认真真地看着我的脸,然后摇了摇头,近乎是一字一顿地对我说道:“姐姐,你听好,我,姜芷荷,以后,再也不想见到陆倾酒了。” “……”我这才明白过来,她方才说的不见并不是气话,而是认真的,既然她不想再见到他了那还不容易,那就不见了呗,反正他们俩看起来也的确是个没什么交集的人,而且,没有交集也的确不会改变什么,以前的日子不是照样过嘛,所以,今后也照样过。 第十章 两张邀请函 距离芷荷离开宿河城已经第九天了,我躺在院子里懒洋洋地晒着太阳,这时,宁承轩突然走了过来丢给我一张纸,道:“给你的。” “什么啊?”我从躺椅上坐直了身子将那张纸展开看了一眼。 “哇哦!”当看到纸上的内容,我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宁承轩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叶照锦给你写的吧?” “嗯嗯,她让我明天去郑家吃饭呢!”我将纸上的内容拿给宁承轩看,但是宁承轩却并不看一眼。 “我可没兴趣,不过,你那位朋友似乎还把你当朋友看呢!”宁承轩有些懒洋洋地道。 我点了点头:“也是,毕竟我俩也算是从小玩到大了,知根知底儿的,她要是连我都不当朋友了,那她可就没朋友了。” “陆倾酒不是么?”宁承轩问。 “陆倾酒?啧啧,哥,我跟你讲啊,我觉得阿锦选择郑清河是对的,有钱有势长得又好看,还那么温柔善解人意会讲话,挺好的,比陆倾酒好太多了。”我一讲到陆倾酒就不住地摇着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怎么了,你俩吵架了?”宁承轩倒有些好奇,不过我觉得他真的只是单纯的好奇而不是想要帮我解决什么问题。 “呃,我俩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见我跟他吵过?”我反问。 宁承轩倒是很认真的想了一下,然后摇头道:“那倒没有。” 我皮笑肉不笑地道:“那不就对了,我会跟他吵架?开什么玩笑?我都是直接动手的好吗?!”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在叫我的名字,一声更比一声高。 “阿萱,阿萱!阿萱呐!” 我不耐烦地吼了一句:“你喊什么喊啊?我又没聋!” 陆倾酒气喘吁吁地从门外跑了进来,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莫名其妙地瞪了宁承轩一眼,好似他不讲到他陆倾酒就不会来似的。 “你收到了这个吗?”陆倾酒将叶照锦的邀请函给我看,我只是瞄了一眼便把手中的那张纸丢到他身上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一般,道了句:“果然。” “果然什么?”我好奇地问。 “字迹不愿意,阿萱,你发现没,这两张邀请函上的字迹不一样,你的这一张是叶照锦的字迹,而我的这一张却不是。”陆倾酒说着,将两张邀请函都递给了我。 我莫名其妙的接过,一看,果然也发现了端倪。 果然啊! 这是郑清河的字。 我把两张邀请函叠在了一起,继续在躺椅上躺好,摇摇晃晃地道:“陆倾酒啊,你看出来了没,你的初恋情人好像并没有把你当朋友看呢!” 宁承轩有些同情的伸出右手在陆倾酒的肩膀上拍了两下,深表同情。 “承轩哥,用不着那么夸张。”陆倾酒耸了耸肩,释怀地道。 “嗯?这么快你就走出失恋的悲伤了?”我停止了躺椅的摇晃问道。 陆倾酒道:“什么一个月,都一年多了好吗?”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哎呀,好像是这样的,距离陆倾酒和叶照锦正式分手好像已经过去一年多了,而一个月则是叶照锦的成亲时间,我怎么那么笨呢! “对了,跟你讲个事儿,还记得前段时间,也就是叶照锦成亲那天咱俩在益生楼打的那个赌吗?”我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很严肃的事情。 第十一章 在宁承轩面前我就是个弟弟 宁承轩看了我一眼,皱眉道:“你还敢赌?” 我撇开宁承轩的目光有些尴尬地道:“哈哈哈哈哈,其实就是个小赌约,小赌约而已啦,俗话说得好,小赌怡情,小赌怡情嘛……” “赌的什么?”宁承轩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陆倾酒一眼。 “这个……这个嘛,是我和阿酒之间的秘密,既然是秘密,那就不太方便说啦,你说是吧,阿酒?”我突然用眼神示意陆倾酒让他帮我解个围。 宁承轩显然是看见了我正在抽搐的眼睛,非常刻意地咳了一声,然后用凌厉的眼神看向陆倾酒,陆倾酒和我一样,从小就怕宁承轩,于是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我只好在心里哀叹一声自认倒霉,非常委屈地道:“就是在叶照锦成亲的那天,我们俩赌她和郑清河会不会和离……” 宁承轩听见我这个回答显然被噎住了,捏紧了拳头半天没有说话,我吓的忍不住抱住了脑袋瑟瑟发抖,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给我的脑袋上来了一螺丝。 终于,宁承轩把握成拳头的手松开了,叹了口气道:“你们两个,以后还是少管一点别人的家事。” “嗯知道了,哥。”我和陆倾酒不约而同地乖巧地回答道。 宁承轩有些狐疑地看着我们俩看起来很乖巧很诚实的脸,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又过了一会儿他便准备离开了,我终于松下一口气,但是还没走两步的宁承轩突然又回过头来,一双漂亮、眼神却凌厉的可怕的眼睛又一次盯上了我,我忍不住又把刚刚松下去的气给提了上来。 “哥……还有什么事吗?”我真的从小到大都会很害怕宁承轩啊,他真的比我爹还有震慑力,虽然不得不承认他真的长得非常好看,剑眉星目,鼻高唇薄,五官近乎是无可挑剔,我长这么大也没见过比他还好看的男子,但是,虽说如此,我真的害怕他那张脸,怕了近二十年。 “没什么,你们好好商量一下吧,我先走了。”宁承轩其实是想问什么的吧,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最后他却还是没说出来。 陆倾酒总算是松了口气,在我躺椅身边的小椅子上坐了下来。 “承轩哥怎么永远都是一副那种态度,虽然他根本没打过我也没骂过我,但是我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还是怕死他了!只要一看见他生气我就忍不住腿打哆嗦,哎!”他叹了口气道,但是他说这话的意思好像只是在埋怨他自己却并没有说宁承轩什么,只是自怨自艾。 我又重新躺好了,对他道:“我哥他不一直是那样嘛!不过也还好,顺着他来就好,不要惹他发脾气就好,其实我知道他人真的挺好的。” “诶,对了,承轩哥好像也有二十四岁了吧,而且他长得那般好看,可有心仪的对象了啊?有没有中意过哪家的姑娘去说过媒?或者是有没有别的姑娘中意过承轩哥?”这时,陆倾酒突然起了八卦宁承轩的心。 9-12 我一听到“说媒”“中意”这几个词就忍不住想起了一直中意陆倾酒的芷荷,一想起芷荷就忍不住想起了那天去他家喝茶,想起了喝茶就想起了他娘留我们吃饭,想起了吃饭就想起了被陆倾酒气跑的芷荷,一想起芷荷生气说以后再也不想见陆倾酒了,我就气不打一出来,一拳挥在了陆倾酒身上,突然开始发起脾气来,怒不可遏地对他吼道:“你还敢跟我提这种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芷荷的账呢!另外,宁承轩的事情关你什么事?你自己的事情都搞不清楚搞不明白,你倒是好好想想怎么补偿我们家芷荷吧!” “芷荷?她怎么了?她走了吗?”陆倾酒倒是摆出了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你说什么?”我皱着眉头斜斜地瞟了他一眼:“你该不会根本没把芷荷放在心上吧?” “她还在为那天我的话生气吗?”陆倾酒问道。 我更加生气了,从躺椅上坐了起来,道:“你知道芷荷那丫头被你气的多伤心,那天从你家出来她在我面前哭了多久吗?我看着她哭我都快难过死了,她说了,她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了,她以后再也不会喜欢你了,恭喜你,彻底摆脱了对你念念不忘痴痴纠缠的芷荷,恭喜你,此后少了一个像她这般喜欢你的人!也恭喜你,你成功的让一个中意你的姑娘对你死了心!你现在在芷荷心里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男人,你还不知道吗?你看看你,又蠢,嘴巴又笨,也难怪叶照锦和你分手,因为你和郑清河根本就没有可比性!郑清河比你优秀太多了!!!” 陆倾酒显然是被我这段话给呛住了,整个人呆若木鸡,许久之后,他终于站了起来,用有些悲伤的语气对我道:“对不起,阿萱,你跟芷荷说一句吧,是我的错,我承认我是一个特别糟糕的人,是一个嘴巴特别笨的人,是我不配,对不起。另外,既然无缘,那便不要被我耽误了大好年华,彻底对我死心也是好的。我先走了。” 说完,陆倾酒便垂头丧气的离开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好久,明显也感受到了他的落寞,仔细想了想我刚才说的话,好像是有点难听,而且非常过分,但是,字字珠玑句句真理,只是非常直白的表露出来了而已,不管他认不认同接不接受,这就是事实!他就是不如郑清河圆滑世故,他就是嘴巴笨不会说话,我也没说错什么,而且我刚才是真的生气,所以现在想想,如果等我消了气,我估计还是会原封不动地一字一句地再继续把这些话骂给他,绝不悔过!所以为了不和他打起来,下次见面也不想再和他聊这个话题了,就此略过吧! 诶,不过,他的邀请函还在我手上呢!诶?要去吗?要去郑府吗?我想了一会儿,决定还是毁了这两张可笑的邀请函,不去,我坚决不去!所以陆倾酒干脆也别去了,再说了,他的那张明明还不是叶照锦写的呢,可能是郑清河看在他从小和叶照锦青梅竹马地份子上才替写的!肯定还劝说了叶照锦,这说明人家叶照锦也根本没打算邀请他啊,去了反而徒增烦恼,干脆别去了别去了,说实话,其实也挺憋屈的! 我将两张邀请函撕碎了丢在了花圃里头,顺便还给花浇了个水。 第十三章 如何拒绝不必要的应酬 有人来我家找我了。 当时的我正拿着碗准备吃饭呢,但是却有熟悉的丫鬟跑来了我家,毕恭毕敬地喊我去郑家吃饭,说人已经到齐了就剩下我了,见我久久不到所以就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阿芯啊,是你家小姐叫你来的?”我端着饭碗的手一时间不知道往哪儿放。 阿芯看着我手里的碗倒是尴尬了很久,半天才连连点头,又重复了一遍道:“是的,阿萱小姐,我家小姐让我来请您去吃饭。” 我无奈地给她看我手中的碗筷,道:“非常不好意思啊,阿芯,你看,我已经准备吃饭啦!” “没事的没事的,阿萱小姐,我家小姐说了,今天无论如何您都务必要到,她有很重要的话要对您说。”阿芯看起来有些紧张,她似乎很害怕我不去。 这是什么世道?她请我吃饭,我不想去,她这是要强请我去么?我要是执意不去她难不成要来绑我?她婆家的菜好吃些么?还是她婆家的米要香一些? “可是……我如果执意不去,会怎样?”我着实有些怒了,本来也就是个暴脾气,这么强行拉我去应酬,要是换个人我可能就已经把对方给打趴下了,但是来的人却是阿芯,说起来,阿芯应该也算得上是陪我一块儿长大的,我可对她下不去手。 阿芯突然猝不及防地在我面前跪了下来,我整个人都惊的呆住了。 这是在干嘛?行这么大礼?叶照锦这是拿什么东西威胁她了?我不去难不成要杀了她不成? “阿萱小姐,算阿芯求您了,您就去吧,我家小姐在等着您呢!”阿芯的声音可怜兮兮的。 这时候,端着一碗饭的宁承轩从我面前悠悠走过,看见这一幕也被惊得呆住了,走了过来对着跪在我面前的人问了句:“这位姑娘,请问你是?” 阿芯把埋的低低的头抬起来了一点,看了宁承轩一眼,突然,她的脸像一夜熟透的辣椒一样,红的让人不敢直视,她迅速地又将头埋了下去,不再敢抬起来。 “……” 阿芯啊,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一副老毛病?宁承轩到底好在哪儿了呀?害的你喜欢了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都没变啊,见了他就跟见了催熟剂一样,原本白皙透亮的脸蛋瞬间变得通红,这真是太诡异了。 “承轩少爷……我家小姐,今日宴请亲朋好友前去郑府一聚,可是等了很久都没等到阿萱小姐,所以,我家小姐让我来请阿萱小姐,希望阿萱小姐能给我家小姐一个面子……”阿芯的声音里带着抖儿,似乎是激动,也似乎是窃喜。 宁承轩突然“哦”了一声表示理解,然后对我道:“昨天你们没商量好吗?怎么不去了?你还端着碗干什么呢?还不快放下!” 我颇为无奈地将碗放了下去,然后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说道:“其实呢,也不算是我自己不想去,实在是因为,我的邀请函没了,昨儿个不小心掉入了花圃还被打湿了,现在就是一堆烂纸屑而已啊!” 宁承轩白了我一眼,道:“服了你了,你是怎么办到的?” 我就差心里一句“我故意的怎么了有本事你打我啊”没说出来了! 第十四章 居然拿我赚钱?!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我家小姐是真心想请阿萱小姐的,与邀请函无关,阿萱小姐随我来就好。”阿芯很是高兴的抬头看我,眼睛里似乎闪亮亮的有星星,然后她又看见了宁承轩,原本抬起来的头又迅速低了回去。 “她很怕我吗?”宁承轩小声地问我。 我给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道:“活该你单身。” 在阿芯的软磨硬泡之下我终于妥协了,我真的不忍心看见一个小姑娘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的,这对我来说简直……比打仗还难受。 “阿芯啊!”路上,我实在是忍不住想问她点什么。 阿芯点点头,道:“阿萱小姐想问什么直接问就好啦!” 我疑惑地问道:“要是我不去,你家小姐会对你怎样?” 我真的非常好奇为什么阿芯那么卑微的求我一定要去,如果我不去,叶照锦会对她怎样?不过在我印象里叶照锦也不是那样的人啊! “啊……这个啊……这个嘛……”阿芯突然吞吞吐吐起来,整个人尴尬的不知所措。 我停住脚步,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没事的,你说吧,要是她特别过分的话,我等下帮你收拾她!” “啊,不是的不是的,您误会了,我家小姐没有威胁我,也没有强迫我,只是……”阿芯说着说着又闭了嘴,有些不太好意思,可把我给急死了。 “哎哟,别那么焦虑嘛,你紧张啥啊,我又不会吃了你,是啥说啥,我也不会临时变卦,你说吧!”我当她是以为我会临时变卦回家所以才不敢说的,所以只好这么对她说咯! “我家小姐,我家小姐……她说,只要我顺利请来了阿萱小姐,她就赏我五十两白银……”阿芯的声音很小,但是我听的很真切。 “什么?!”我当场石化在原地,原来阿芯是因为五十两白银所以才这么对我死缠烂打的?原来只是因为贪财?原来并不是因为叶照锦拿了什么东西威胁她?我好生气!我很气怎么办?不行,我不去了,我要回家! 当即,我掉头就走,也没再和阿芯再往前走下去,可谁知那个阿芯又“扑通”一声跪在了我的身后,再一次用哭腔对我道:“对不起阿萱小姐,我也是没办法的,我家上有老下有小的,他们需要我挣钱养家,对不起阿萱小姐,就算阿芯求求您了,求您去见我家小姐一面吧,我家小姐说了,她真的很想您,很想再见见您!” “……”我的拳头已经捏的咯咯作响了,如果跪在我面前的不是阿芯,我绝对已经一拳挥下去了!但是我还是努力克制住了。 “阿芯,你给我听着,我,宁却萱,不是你们拿来挣钱的工具,我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从来不想拐弯抹角,不过,现在我既然答应了你我不变卦,那我今天就再去见见叶照锦,就当是答应了你,与其他的任何事情都无瓜葛!” 阿芯显然说被我吓住了,连连道:“是是是,是阿芯错了,感谢小姐大恩大德,阿芯没齿难忘。” 第十五章 好久不见郑夫人 就这样,我还是到了郑府,我没想到,叶照锦会在郑府门口等我! 叶照锦的那张脸,我真的是见她一次就被她惊艳一次,真的,在长相上我见过的女的就没有一个能比得过她的,白皙透亮的皮肤,眼睛永远都如同清泉一般澄澈,一双柳叶眉显得她整个人都娇俏动人,鼻梁挺翘,一张樱桃小口,笑起来的时候还带着两个浅浅的梨涡,美的让人心动!无论是谁,见到她应该都会忍不住赞叹一声,太漂亮了! 想当年,我就是被她这副长相给惊艳到了才愿意和她做朋友的,不然我怎么可能会与这种娇滴滴的小姑娘成为朋友!她真的从小到大一直都很好看,所以我也一直觉得陆倾酒的审美真的很不错。 “阿萱!你终于来了!”叶照锦看见我很是高兴,一阶一阶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我面前想要来拉住我的手,而我却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 “好久不见啊,郑夫人。”我颇为生疏地对她道了一句。 “……”叶照锦显然是懵了,她可能万万也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喊她吧! 许久之后,叶照锦将她的手垂了下去,神情也渐渐悲戚起来,看的我都有些于心不忍了,这么个娇俏可人的美人在我面前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觉得自己是个恶人,而且是一个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的恶人。 “阿萱……”叶照锦的声音和她人一样,也是细声细气的,听起来真叫人怜惜,换做是以前,我肯定会跟她说“将来你这个柔柔弱弱的样子,指不定成亲以后会被陆倾酒欺负,以后他要是敢欺负你一定要跟我讲知道吗?!” 想当年,我们几个真的都是特别好的朋友。 “郑夫人,您到底要和我说些什么?饭我就不吃了,既然您已经出来了,那么,这门我也就不进去了,有什么还请在门口说就好。”我的语气有点冷冰冰的,不知道她会不会被我这个语气吓到,虽然我骂陆倾酒,虽然我昨天把陆倾酒骂的一文不值,但是事到如今我觉得千错万错还是叶照锦的错,陆倾酒该骂,但是也只是为了芷荷而已。 “阿萱,我就是很久没见你,很想你,你真的不愿意和我说说话吗?”叶照锦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愣了一会儿,手突然不听使唤一般地想要去为她擦眼泪,但是抬到一半还是被我缩了回来,皱了眉头看着她,道:“你别哭了,你现在也见到我了,有什么话现在也可以说,外面还挺冷的,我还得赶回去吃饭呢!” “阿萱,你还没吃饭吗?”叶照锦愣愣地看着我。 我捏紧了拳头,要不是因为你我至于现在还没吃饭吗?!你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阿锦,阿萱。” 我抬头望向正在叫我名字的男人,只见他一脸春风和煦的模样,笑的很是爽朗。 “老郑。” “阿萱,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屋一起吃饭呢?大家都等着呢,快进来。”郑清河从台阶上走了下来就要来请我,我连连向后退却。 “不用了不用了,老郑,你们去吃饭就好,不用等我。”我是真的一点也不想到郑家吃这顿饭。 “阿锦,你先进去吧,外面凉。”郑清河对叶照锦道。 叶照锦看了我一眼,对郑清河道:“清河,阿萱不肯进去怎么办?” 13-16 郑清河轻轻牵起她的手,道:“放心吧,我来跟她说。”随后对叶照锦身后的丫鬟道:“阿蕊,快带夫人进去。” 那个叫阿蕊的姑娘毕恭毕敬地答道:“是。” 于是,叶照锦被那几个丫鬟带了进去,连同着阿芯也一同进屋去了,门口就剩下我和郑清河两个人了。 我站的离郑清河远远的,并不想靠他太近。 “阿萱,成亲那一日,你为何那么早就离开了也不留下吃饭?”郑清河倒是开始问起来上次他成亲的那次酒宴。 我摇了摇头,道:“那天啊,我陪陆倾酒喝酒呢,你可要知道,陆倾酒可是没有收到喜帖的,他可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成亲,他那几天心情不好,我不陪着他还能怎么办?” 郑清河明显愣住了,许久才颇为尴尬地道:“是吗……” 我道:“陆倾酒那家伙,这次不也没收到邀请函嘛?!” “他没来。”郑清河道。 “是啊,我知道啊,邀请函都没有,怎么好意思来呢?”我有些鄙夷地道。 “什么?没收到吗?”郑清河有些奇怪地道:“我只知道他没来,我以为他是不愿意来,但是,我记得邀请函明明是给了他的。” “可是,邀请函不应该由郑夫人亲笔吗?”我有些嘲讽地勾起唇角笑问。 “……”郑清河自然是无可辩解的,毕竟陆倾酒的那张邀请函分明就是个笑话。 我对郑清河微微点了点头,道:“下次再见吧,今日我实在是没什么兴致与各位小叙。” 郑清河也没再拦我,有些尴尬地站着,终究是点头答了声:“那,下次,再叙吧。” 没有下次了,我谢谢您嘞郑清河,虽然你是个很好的人,是个性情温和温文尔雅的公子哥,但是,话又说回来,我的朋友,有哪一个不是大户人家的?你的地位并没有比我们高出多少!你是长得好看,但是我的朋友也没有一个长得丑的!我不讨厌你,但是,我从小就看着陆倾酒和叶照锦二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块儿长大的,可是最后叶照锦却没有和陆倾酒白头到老,我当然知道这可能就是他们俩之间的问题,或许他俩根本就不合适,但是,叶照锦和你在一起了,我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说不上来,就是很不舒服,很奇怪,很恼火,就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诶,阿萱?”宁承轩看见我回去了很是惊讶,“你怎么回来了?” 我叹了口气,道:“我一见到叶照锦那张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脸就忍不住犯恶心,怎么可能在他家吃得下饭!” “你怎么讨厌起叶照锦来了?”宁承轩倒是好奇得很。 我道:“不知道,莫名其妙觉得这女的不怎么样,就很烦她,锦素,帮我盛碗饭来。” 锦素答道:“好的,小姐。” 我又道:“虽然当时他俩属于自愿分手,我也没什么感觉,但是总觉得这件事情和郑清河有关,但是郑清河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又让我讨厌不起来。”末了,我又哎叹了一声:“罢了,真的与我无关,叶照锦和陆倾酒现在我看就是老死不相往来了,我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 “可是你现在并没有夹在中间。”宁承轩摆出一副看透了一切的样子。 我看了他一眼接过锦素给我盛来的饭,道:“自然,毕竟,郑清河是新来的,对我来说其实算是外人,叶照锦嫁给他了,也相当于是外人了,陆倾酒还是那个陆倾酒,还挺可怜的。” 第十七章 与宁承轩拉家常 宁承轩点了点头,道:“也是。” “诶,不对啊,哥……”我突然发现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道:“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听这些东西了?” 宁承轩耸了耸肩,道:“我并不爱听,只是这段时间闲得无聊,没事儿干就听听你们这些小朋友之间的事情。” “……”在那一刻我是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他是真的很无聊。 “哥,既然你这么无聊,要不你帮我找个嫂子呗?”我一边扒着饭一边调笑着他。 他看了我一眼,道:“你以为嫂子那么好找?” 我倒是毫不犹豫地道:“东城王知府的千金,北城张大人的掌上明珠,西城柳员外的宝贝女儿,还有咱们家隔壁的宋姑娘,你让我想想,好多我都记不住名字,她们可都是旁敲侧击的找过我的呢!” 宁承轩倒是有些惊讶地道:“这么多姑娘旁敲侧击地找你?” 我点头,道:“是啊,都是打听我哥有没有心仪的姑娘的,你猜我怎么说的?” 宁承轩显然是并不愿意看我卖关子的,就差一螺丝磕到我头上了,“要说就说。” “哦……”我也就不卖关子了,道:“我说啊,我哥是个大龄黄金单身汉,长得又高又好看,想来说亲的姑娘都可以来。” 宁承轩:“……” 我看了看他的表情,似乎对我很无语。 我叹了口气,道:“可惜啊,没有姑娘让人来说亲吧,那谁让人家是姑娘家家的,不好意思呢,哪有姑娘家主动去说亲的,所以说,哥,我最近也在卖你的行踪哦!” “什么意思?” “怎么说呢,就是,王姑娘问我这个月底你有没有空,李姑娘问我下个月她生辰能不能请到你,何姑娘问我你下一次去河边钓鱼是什么日子之类的。” “……” “你这什么表情啊?”我有些无奈地道:“我也就收了一点点报酬而已可以和你三七分。” “滚!” “哦好嘞!”大事不妙,我得先跑,于是我把饭碗放在了桌子上赶紧溜之大吉了。 哎,我这明明是在为他的终身幸福着想啊他这么一点儿都不领情呢?我也想要个嫂子啊,我希望我未来嫂子又温柔又体贴又善良又懂事,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漂亮,要配得上我哥哥! 家里自然是待不下去了,刚吃饱饭我也并不想去益生楼,至于陆倾酒,这几天不是才和他闹翻,最好还是不要再看见他为妙,算了,一个人去散散步吧! 难得这样凉飕飕的午后一个人出来散步,我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很惬意。 走在以前经常会和叶照锦一起出来放风筝的空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想起了以前和他们在一起的种种往事。 叶照锦啊,她真的是一个特别好的姑娘,但是可能以后,我和她再也不是朋友了。 “阿萱!” 好像是有什么人在叫我。 我回过头,看见一个身着翠绿色罗裙的姑娘在冲着我招手。 这位是?看着有些眼熟啊,但是我实在是想不起来这是哪位。 “阿萱,真的是你!” 第十八章 从前学堂里的玩伴 “这位姑娘,你……” 那姑娘好像并没有在意我在说什么,而是依旧笑道:“啊哈,阿萱啊,咱们真的是好久不见啦!” 真是不好意思,我对你,半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我最近来宿河城是来做一笔生意的,这笔生意很大,或许需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完成呢!”姑娘笑着说道,依旧没有告诉我她是谁。 我也还挺尴尬,不过也没特意问,只是傻傻地应答道:“哦,是吗?生意可还顺利?” 姑娘点头,道:“还没开始谈呢,不过应该是可以顺利的,只是还得考虑些时日。” “那你最近是要住在何处?”我拼了命的努力的去想这位姑娘的身份,但是依旧是想不起来。 “我今天才到这边,还没订好客栈呢!阿萱是想邀请我去宁府住吗?”姑娘笑的很开心,但是却让我更加局促了。 呃……这位姑娘,你可千万别误会,我连你是谁都记不住,怎么可能会让你去我家住呢?不过话又说回来,姑娘你到底是谁呀?为什么我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而你却能一眼就认出我来呢? “哎呀,好了好了,跟你开玩笑的啦,我自然是要去客栈住下的啦,阿酒阿锦呢?他们两个在不在啊?把他们俩叫来,今晚我请你们喝酒啊!”姑娘依旧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阿酒!阿锦! 喝酒! 啊!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这位姑娘是谁了! “尹双临!”我突然大喊了她的名字一声,生怕她不知道我刚才压根儿不记得她是谁一样,果然,她愣住了。 “干嘛?叫的这么大声,你别告诉我你刚刚根本没认出来我是谁!”尹双临双手叉腰,整张脸的表情突然就变了。 “啊没有没有,尹双临,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你,哈哈哈哈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明显紧张的连声音都开始颤抖了却还是死鸭子嘴硬说没有忘记她,其实我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毕竟我和她最起码也有十年没有见过面了。 她叫尹双临,是一个来宿河做生意的盐商的女儿,她家生意做的付出大,而因为宿河城又特别的繁华,所以她爹打算长期与宿河合作这才留在了宿河,但是因为是盐商,所以没有办法久留,所以,尹双临也只是跟着她父亲在宿河待了一年,和我们几个一起在陆倾酒家的学堂一起上了一年学而已,虽然只有一年,但是尹双临真的是一个很特别很特别的姑娘,我们大家对她的印象都特别深刻,她胆子很大,敢做很多连我这个武夫都不敢做的事情,所以那个时候我还挺敬佩她的,要说现在再次见到她我还是给惊讶到了,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彪悍的小姑娘如今梳起了很正的姑娘家发髻,穿起了很温柔淑女的姑娘家罗裙,看起来很是娇羞,所以再怎么也无法再将她与当年那个小姑娘联系到一起啊,根本不能怪我没认出她来啊! 第十九章 带尹双临去学堂 “你变化好大啊!”我忍不住由衷地赞叹道。 尹双临笑了笑,道:“是吗?我变了吗?” 我点头,道:“是的,变了很多。” 尹双临一只手突然搭上了我的肩膀,道:“你放心,我没变的,你别害羞,有什么还是可以和从前一样跟我说就是。” “……” 我,害羞?我长这么大可从来没有人说过我会害羞的啊,都是让我脸皮薄一点儿别那么一天到晚厚颜无耻的,尹双临这是傻了么居然认为我会害羞?呃……这词儿听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怎么了,看见我不高兴吗?”尹双临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更尴尬了,十年没见面了,我都快忘了你这个人了,突然见面,一时半会儿还记不起你的名字,根本说不上来高兴还是不高兴好吗?再说了,当年我们还是小孩子,现在都长这么大了,你要我怎么跟你讲话?你要我突然和你说什么? “行了,阿萱,带我去学堂看看吧!”尹双临一把勾住我的脖子然后笑着带着我往陆府方向走去。 “诶诶诶,行吧行吧,你先撒手……” 到了陆倾酒家门口,我站在门口杵了好久愣是不想进去,毕竟前两天才和他闹翻。 “诶怎么了阿萱?”尹双临有些疑惑地看着半天不动的我。 我有些犹豫地道:“那什么,阿临啊,要不你自己进去吧!” “怎么了?”尹双临自然是不知道我前几天把陆倾酒骂得有多惨,一脸茫然地问道。 我道:“呃,我和陆倾酒吵架了,最好还是不要见面比较好。” “吵架?”尹双临更加茫然了,她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俩应该是一个鼻孔出气的才是啊,你们俩吵架在我看来比登天还难啊!” “……”我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 尹双临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既然这样,那好吧,我先进去了,你在门口等等我就好。” “啊?”我没理解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她好像并不打算解释什么,步子很轻盈的便迈进了陆家大门。 我在三月的寒风里瑟瑟发着抖,觉得实在是冷的不行,我还是想先走,但是毕竟和尹双临也有十多年没见了,好不容易一见面就放人家鸽子好像也不太好,所以我还是等着吧。 “阿萱。”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倾酒的声音出现在我的身后,我回过头,看见他站在门口,身旁还有个尹双临,尹双临双手环抱着看着我,一脸得意。 我转过脸,道:“叫我干嘛?你是不是被骂的还不够?” 陆倾酒道:“阿萱,进屋来吧,外面冷。” “我不想进去,我怕等会儿某人又说我不矜持。”我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尹双临啧啧叹了两声,道:“你俩居然还有这么别扭的时候?这一点我还真是万万没想到啊!” 我没说话,心情不是很好。 陆倾酒则走了过来,解下一件外袍披在了我的身上,道:“我为我那天的话道歉,你别放下心上了,好不好?” 17-26 我看了一眼披在我身上的外袍,叹了口气,道:“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阿临的面子上,暂且先原谅你这一次。” 尹双临显然是被吓到了,连忙道:“别别别,千万别,我可是个局外人,怎么又和我扯上了关系呢?” 我转身走进了他家,还是像往常一样,毫不别扭。 尹双临四处看了看,道:“好像和以前比,变了很多。” 陆倾酒道:“十几年了,怎么可能没变化呢?” 尹双临道:“也是,真快啊,转眼竟然就十几年了,我记得以前我还差点儿把你家给拆了呢哈哈哈哈哈哈!” 我道:“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陆伯伯看你是个姑娘家早就给你的手心来几鞭子了。” 陆倾酒也道:“是啊,我以前以为阿萱是那种大大咧咧的女孩子,自从见了你,我都觉得阿萱都变得淑女了不少呢?” 突然,空气变得安静起来,尹双临用余光偷偷瞄了我一眼,我的右手握成了拳,手指关节捏的发白,捏的咯咯作响,尹双临低头卡了我的手一眼,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陆倾酒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道:“那什么,我去拿点心来,你们先坐一下,马上来马上来。”说完,速度非常快地逃走了。 尹双临道:“阿酒果然,是个非常不会说话的憨憨。” 我松开了拳头,叹了口气,道:“算了算了,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我本来其实并没有那么爱生气,只是这段日子,因为很多事情,就觉得不会说话真的很吃亏,光有一副漂亮的皮囊又有什么用! 尹双临又在那些桌椅板凳周围晃了晃,她指着一张桌子,道:“我以前坐这里,对吧?” 我看了一眼她手指的地方,道:“应该是吧……” 我记性是真的没那么好,再说了,我在陆伯伯家上了很多年的学,换了很多位置,哪像尹双临,只在这里上过一年学,我说实话,我是真的不记得她坐哪里。 “我记得我坐这里,然后我旁边是阿锦,阿锦后头坐的是阿酒,然后你坐我后头,喏,就是这个位置。”尹双临看起来很开心,她好像记得很清楚。 不过虽然我已经记不住了,但是她说的的确没错,因为无论怎么换位置,我永远都是坐在陆倾酒的旁边,而陆倾酒永远都是坐在叶照锦的后面。 “诶,对了,阿锦呢?她在家吗?我可以去找她玩吗?”尹双临问道。 我摇了摇头,道:“她不在家。” “那她去了哪里啊?”尹双临很不解,疑惑地问道。 我看了一眼端着点心走了过来的陆倾酒一眼,道:“不说了,阿酒拿了吃的来,我喜欢他们家的点心。” 不知道陆倾酒有没有听到我和尹双临之间的对话,不过我其实并不在意,陆倾酒在意也没用,事实就是事实,他再怎么样,也改变不了叶照锦早就和他分手了并且已经嫁为他人妇的这个事实。 第二十一章 做个决定去桑城 尹双临是个聪明人,她当然看出了我眼神里的不对劲,所以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而是去陆倾酒手上拿了点心,咬了一口,直接夸道:“嗯,好吃!这是什么啊?” “荷花酥。”陆倾酒答。 “!!!”我突然一震,好奇地问道:“你怎么还有荷花酥?是芷荷带来的?” 陆倾酒道:“不是,芷荷送来的已经吃完了,只是我上回去了桑城。” “你去桑城干嘛?”我有些不悦,想到了芷荷那张负气的、委屈巴巴的脸。 “我……”陆倾酒好像还没有编好理由。 我想了想,也罢,他去哪里和我有什么关系吗?我管他去桑城还是玄城,跟我好像都没有半点儿关系对吧,算了算了,这是人家私事儿,与我何干。 “哦。”于是我非常敷衍的“哦”了一声,拿了一块荷花酥,道:“我也喜欢荷花酥。” 尹双临道:“荷花酥啊,你们这儿有卖吗?我好想带点儿回去!” 我道:“没有的,荷花酥是商城的特产,你下次要是去桑城做生意倒是可以带点儿回去。” 尹双临道:“桑城啊,那地方太小了,我应该是这辈子都不会去那边的。” “去玩还不行嘛!”我撇了撇嘴,道:“说什么这辈子,你要是想去玩,这还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嘛!有空的时候啊,不做生意的时候啊,都是可以去的啊!” “诶,对啊,你说的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尹双临突然拍了拍脑门儿,用“一语惊醒梦中人”的表情看着我。 我:“……” 陆倾酒道:“想去的话我可以租到船。” 尹双临道:“好啊,我们几个一起去吧,好久没一起出去玩过了!” 我其实并不想去,毕竟桑城我也不是没去过,而且去的次数还不少,桑城又那么小,我很有可能会碰到芷荷,但是我并不想见到她,因为我觉得对不起她……更别提带着陆倾酒了,那就更没脸了! “怎么了阿萱?”尹双临似乎是看出了我的不情愿,道:“阿萱不想去吗?” 我道:“嗯,我……不愿跑了。” 陆倾酒似乎有些尴尬,看着我,道:“你不去啊?” 我将身上衣服取了下来塞回他的手中,道:“我去干嘛?” 尹双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陆倾酒,道:“既然这样,那阿酒,我俩去吧!” “……” “……” 我和陆倾酒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觉得她这句话无比的突兀,你俩去?我都觉得别扭,你这怎么想的? “啊……那个,我帮你租船吧,我前几天去过了,不用再去了,我想起来我这几天还有点事儿要忙。”陆倾酒觉得尴尬至极。 尹双临则走到他身旁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问道:“怎么,避嫌吗?这有什么好避嫌的啊,咱俩谁跟谁啊?” 嗯?所以,你俩谁跟谁?我一脸郁闷,尹双临不就和我们同学了一年而已嘛,而且,能说谁跟谁的应该是我和陆倾酒还有叶照锦三个人而已,你这话说的,不别扭嘛? 我看着陆倾酒一脸别扭的样子,对尹双临道:“行了行了,我去,一起去吧,桑城我熟,带你玩就是了。陆倾酒去吗?” 第二十二章 三月底去桑城看戏 我没叫他“阿酒”而是直接称呼了全名,一般人在被叫全名的时候都会紧张,特别是被自己特别熟的人突然叫了全名,那简直会紧张地脚趾都会蜷缩起来,不知道陆倾酒现在感觉如何。 陆倾酒连忙将尹双临的手从自己胳膊上取了下来,然后对我笑道:“嗯,去。” 我抬起一只手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起来很和气地、面带微笑地道:“只不过,届时,我可能会去姜家。” 我这个笑容其实并不友善,其实很令人心生恐惧,说白了就是笑里藏刀,阴险的很。 陆倾酒听到“姜”这个字估计整个人都不太好,毕竟他估计也没什么颜面再见芷荷了,他看起来很局促,我又道:“当然,你可以不必跟着去,你陪阿临好好玩玩就好。” 尹双临没听明白我说的什么,好奇的问:“姜家是谁家啊?” 我道:“没事,这是我跟他之间的私事儿。” 陆倾酒似乎是考虑了一会儿,然后对我道:“我必须要去给姜姑娘道个歉,阿萱,拜托了。” 其实我等的也的确是这句话,见他还算有良心,于是也就安了安心,道:“既然如此,那你可得准备好歉礼,要给人登门致歉,必须要有诚意。” “嗯嗯,自然自然。”陆倾酒连忙点头。 “只不过呢,我家芷荷说了,这辈子都不想再见你了怎么办?你要不要带个面纱?”我颇为好笑地调侃他道。 陆倾酒脸色也变了些许,他十分委屈地看着我,道:“阿萱,届时还望你帮我说几句好话。” “好话不至于,是什么就是什么。”我摆了摆手,道:“我最多让她不要痛恨你才好。” 尹双临的好奇心被彻底带了起来,她很激动的问道:“这是什么话本子啊?这也太刺激了吧,如此爱恨纠葛的爱恨情仇,我有机会亲眼见到吗?” 我依旧是那句话:“那是我跟他之间的私事儿,届时,阿临你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尹双临很失望,有些不大高兴的点了点头,道:“那好吧。” 我又道:“桑城有很好的戏班子,三月下旬有一场好戏,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三月底去吧!我请你看戏。” 尹双临突然转悲为喜,道:“好啊,阿萱,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我也就笑笑不说话。 尹双临道:“今晚,我请你们去益生楼喝酒吧?去不去嘛?” 我看了陆倾酒一眼,回答道:“我肯定去啊,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是咱俩举杯对饮还是其他什么了。” 陆倾酒连忙道:“阿临现在是大生意人,我要是不去肯定折损了大老板的面子,一定去一定去。” 尹双临道:“那就好,那我就先走了,我还得去给我的伙计们安排一下晚上的住处。” 我点点头,道:“好的,明天中午可以来我家吃饭。” 尹双临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的,你看看你,礼尚往来这一套做得真是如鱼得水。” 第二十三章 别送了你回去吧 “咳咳,那我也先回去了。”我瞟了一眼桌子上的荷花酥对陆倾酒道。 陆倾酒发现了,连忙把荷花酥端了起来,将那层纸包好递给我,道:“你要是喜欢,就全拿去。” 我看了他手上拿着的一包荷花酥,随后毫不犹豫地接了过来:“我谢谢您嘞!” 陆倾酒倒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下次给你买,要多少买多少。” “那就劳烦陆公子破费咯!”我点点头道。 陆倾酒见我答应了很高兴,道:“那,阿萱,你没有再生气了吧?” 我翻了个白眼,道:“我曾几何时生气过?我是那般小肚鸡肠的人?”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陆倾酒急急否认道。 我道:“你没啥事儿了吧?没事儿那我就先走了。” “嗯,晚上见。” “哦。” 说完我就一个人朝着门口走去了,走了大约五六步路,身后突然传来了追赶的脚步声,我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你干嘛呢?” “我送送你。”陆倾酒道。 “哦。”我也没拒绝,任凭他跟着。 送了大约两三百步,我停住了脚步,道:“就送到这里吧。” “阿萱。” “嗯?怎么了?” 陆倾酒如此正经地喊我我还是有点儿诧异的,有种不对劲的感觉。 “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陆倾酒微微低着头,语气里满是难过。 我愣了片刻,随后一拳打在了他的肩膀上:“你是我朋友,我告诉你,我长这么大,交的朋友就没有一个真差劲的,你要是真的以为自己很差劲,那我们绝交吧!” 陆倾酒却没有因为我这句话变得高兴,反而更加难过了,我看着他这副丧丧的表情很不爽,我道:“你他妈要是想哭,你给我滚回家哭去,你不要在我面前哭。” 陆倾酒依旧没说话。 “男子汉大丈夫本来就不应该轻易掉眼泪,你他妈还想在我面前掉眼泪,你还只不知羞啊。”我又骂了一句,我在他面前从来都是这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毫不顾忌什么。 “行了行了,你给我转过身去,然后朝着你家门口走去,我就站在这里目送你回去,赶紧的。”我指着他家门口对他道。 陆倾酒这才点了点头,道:“那我回去了。” “嗯嗯,快点。” 我就站在原地看着他慢慢地走向了他们在门口,等到他站在了大门前,然后转身看向了我,我在看见他转身的同时已经潇洒的转过身去了。 “走了。”我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不得不说自从他去年失恋以来,本来活泼好动的他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多愁善感伤春悲秋,看得我真是觉得烦躁,我印象里的陆倾酒绝对不是这么个颓废样,我非常讨厌这样的陆倾酒,这么些日子以来,特别是叶照锦成亲的那段日子,我骂他也是真心的出自肺腑的。 的确该骂,的确该,因为一个女人把自己颓废成这个样子,还真是丢人。 我是真的不想看见这样的他,所以,如果能把他骂回从前的样子,我觉得也是可以的。 第二十四章 研究一盆花儿 “阿娘!”我一进府便看见阿娘在院子里做些什么,很是高兴。 阿娘停下了手中的活儿,看向我,道:“阿萱,快来帮阿娘一个忙。” “阿娘,什么呀?” “你帮我看看这花儿,好看吗?”阿娘将一个花盆子指给我看,问道。 我看向她手指的方向,花盆子很漂亮,里面的蓝色花儿也开的很艳丽,我有些好奇,因为这是我生平第一次见到蓝色的花儿,我点头道:“嗯,好看,这花儿叫什么呀?哪儿来的啊?阿娘。” 阿娘道:“名字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没来得及问,送花的我也不知道是谁,就今儿个下午有人送来的,说是给我的,知道我平时就喜欢养这些花花草草,真是。” 我娘嘴上这么说着,其实心里已经乐得不行了,她真的非常宝贝这盆花就对了。 “哦,这样啊,阿娘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阿娘道:“你帮我看看,这花儿能不能像其他花儿一样放在院子里晒太阳,我怕万一没搞清楚好,晒坏了。” 原来是这个缘故。阿娘还真是,对待一盆花儿都这般认真! 我走到花盆旁边,也非常认真的端详起这盆花来,看了半天,觉得这盆花好像除了颜色比较特殊一点之外也没什么了, “阿娘,我觉得,应该是可以的。只不过,它的根茎好像比其他花儿还要干燥许多,所以我觉得应该要经常浇水才行。”我也算是实话实说了。 阿娘点头,道:“好,我以后自己亲自来浇水。” 我道:“也好。这花儿是真的很漂亮,阿娘可要好生眷顾着。” 阿娘又问道:“那我能不能将它搬到我屋子里去养着?” 我道:“屋子里阴暗没有阳光,得天天搬出来晒太阳才行啊,阿娘是愿意天天来院子里浇水呢还是愿意天天把它搬出来晒太阳呢?” 阿娘思考了一会儿,道:“那算了,我还是天天来浇水吧,万一我忘记了你们也帮着我点儿。” 我揽住了她的肩膀笑道:“好啦好啦,我知道啦!这可是阿娘的宝贝儿花,我肯定会当稀世珍品一般好好供奉起来的!” 阿娘也笑,然后问我:“你今天跑哪儿去了?” “我吗?我今天?我今天啊……”我有些支支吾吾,不过还是决定漏点儿事情再实话实说,我道:“我今天中午吃多了,然后出去散了散步,嘿嘿,阿娘,我在路上碰见了一个很多年没有见过面的好朋友。” 阿娘有些好奇:“好朋友?男孩儿女孩儿?” 我听阿娘这么问,于是决定骗她一骗,笑道:“阿娘,这还用想嘛,肯定是男孩儿啊,我有几个姑娘朋友呀?” 阿娘一听是男孩儿,有些高兴,问道:“那他是哪里人呀?今年多大了?是做什么的?家中几口人?父母可还健在?家里头又是做什么的?长得如何?有多高?” 我:“……” 我的脸瞬间就拉垮下来,阿娘这一连串致命问题让我整个人都情绪崩溃。 第一章 红妆 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坐在铜镜面前描画着戏妆,看着镜子里一脸浓浓的戏妆的女子,我不由痴痴一笑,这是我吗? 这是我呀,这就是我呀!我这一生唱了无数场戏,却唯独没有唱过我自己,唱我这落寞的生平。 “阿朱姐姐,你这次唱的是什么呀?”一个甜糯糯的声音自我身后响起,我转过身,一个面容精致的戏装女子此时正站在门口问我。 我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脸上的妆容一眼,只消一眼我便认出了她的妆容,是个角儿,这次唱的是《血溅桃花扇》,看她这样子,必是那女角李香君了,而我…… 我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姝儿真好看,姝儿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李香君,姐姐还能演什么呀?不过是给你做配罢了,你长的比姐姐漂亮多了。” 薛姝羞涩的笑了笑:“姐姐尽爱挑这些好听的话讲给姝儿听,姝儿多不好意思啊。” 我不再讲话,回过头去继续描绘着妆容。听到她离去的脚步声。 妆毕,我起身,却看见薛姝仍在我身后,她身旁站着的,还有鸿渊…… “有事吗?”我一边整顿戏服一边问道,语气有些偏凉,因为我实在不知道我一个配如何与两位角儿讲话。 “阿朱,当台换戏,唱《燕归巢》。”鸿渊的声音波澜不惊,语气亦是冰冰凉凉的,与平常无异。 但我却知道,我知道,今日我这妆,算是白化了,我伸手去摘掉头上的假发。 鸿渊却进前一步按住我的手,道:“去换夜眉的妆,我等你!” 顿时,我被呛到了,夜眉! 夜眉……《燕归巢》中的女角,可薛姝不是站在他边上吗?为何要我来唱? 薛姝的眼神冷冷的恶狠狠的瞪着我,但声音却如平常一样甜糯糯的:“夜眉的戏我还不太熟呢,劳烦姐姐了,也不知姐姐头一次与鸿渊哥哥对戏会不会紧张,鸿渊哥哥人很好的,阿朱姐姐也别太紧张!”她更刻薄的话没有讲出来,但是能从她高傲的眼神中看到她的不屑:“要不是我对戏不熟,否则还轮得到你吗?” 我点了点头离开了。 薛姝看鸿渊的眼神是亮亮的,一脸的倾慕。 等我换好夜眉的戏服,看着铜镜,不由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忧伤,薛姝不会的戏才让给我,我在这戏班子里待了七年,却不敌她一个新人。 “鸿渊哥哥,你看,我好看吗?”我一出去便看见了薛姝把我放在桌子上的琉璃簪子插进了她的头发,一双漂亮的眼睛含着笑问身旁的那个男子,鸿渊没有回答她,只是将眼神直直地望向了我。 我没多想什么,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扯下薛姝头上的簪子紧紧的抓牢在手心里,死死的瞪着她道:“这是我的!” 薛姝被吓到了,许久才拍了拍胸口道:“姐姐,你吓死我了,不就是一个簪子,你紧张什么呀?” “是,它在你的眼里就是个簪子,可它在我的眼里,就是我的全部!”我恶狠狠的对着她咆哮。 鸿渊露出一个笑容,看着我,一把将我抱住,全然不顾身旁惊讶不已的薛姝,道:“原来你还记得?” 我静静地靠在他的胸前,道:“怎么会不记得?鸿渊,你是我相公,相公送的簪子怎么会不是全部?” 薛姝在一旁目瞪口呆,久久未曾动过一下…… 第二章 陌上花开 冬至的雪花飘落在心尖之上,我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皑皑白雪。他站在我的身后为我披上了一件长衫,我回过头去冲着他微微笑了笑。 “雪下的这么好,你就不要在这里打扰它了,进去烤烤火如何啊?”他一脸温柔的对我说。 我点了点头,便向里屋走去,坐在火盆旁将冻的僵硬的手烤了一遍又一遍。 “王爷,你去何处?”我忽而冲向门外走去的他问道。 “你别急,我很快回来。”说完,他便一头扎进了风雪之中,雨雪之中,他的背影美得像一幅画,令整个世界都怅然失了颜色…… 我也无暇去理会他,将前些日子没能绣完的刺绣《十里长亭》拿出来继续绣,当我绣完最后一根线时,他回来了,全身上下皆是雪尘,脸色苍白。我知道,已经过了很久了,我急忙丢下刺绣走向了他,我住他的手,他两只手冻得不成样子,冰凉刺骨。 我抬起手替他拂去了衣上的雪:“你去了何处?不是说不要打扰雪吗?你真不怕冷啊?离开了这么久!”我一面说着一面拉着他走向火盆,可他却径直的将我拉出了门冲向了这飘舞的雪中。 外面真冷啊!我冻得直搓手。 我突然看见一个用雪堆积的女子站在风雪之中,我一眼便认出来了,那个女子是我。我微微地有些颤抖,看着他苍白的脸,眼睛酸酸的像是有什么液体即将流出来一般。 他一脸的稚嫩的笑容,傻呵呵的道:“好看吗?这是你!” 我没有讲话,忽然鼻子一酸,一把将他抱住,将眼泪洒在他的衣衫之上。 再过些日子就是大年初二,回家省亲的日子,他因朝中之事不得不留在皇上身边,没法走开,我只好一个人回去。 临去前,他站在轿子下面道:“我会写信给你的,你别太想我!” 我点了点头道:“你也要好好的,好好休息,按时吃饭,保重身体,别累坏了自己。” “谢谢王妃关心。”他调皮地一笑。 我盖下帘子,轿子便启程了。 我不知我离开了多久,只是知道天气渐渐转暖,雪已经悉数融化,我数着他写来的信,共有三十九封。写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我则一封封的看完,一封封的收好,一封封给他回信,也是一些不痛不痒的话。 第四十一封信来了,我嘴角噙着笑容,缓缓展开的信纸,只消看了一眼便将它放置在桌面之上,去收拾了东西准备归去。 妹妹在一旁有些疑惑:“姐姐,姐夫给你写了什么让你如此着急?” 我只淡然一笑,没有回话,收完东西便要离开,过了一会儿我又折了回来,将桌上的信纸收了起来。妹妹则是一脸的莫名其妙,我一句话也没说,淡然离去。其实信上并没有什么,仅仅是一行字而已,但这行字却是我今生听过最美丽的情话……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王爷,雪儿已归来,望尽花开。 第三章 昭君怨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这满园的桃花开的真好,只是可惜了,最爱桃花的她却早已经不在这里了。 我微微闭上眼睛,不知身在远方的她是否怀念这边的风景,只可惜她再也看不到了,身在西域的她,可还好? 那一年,那一天。她火红的嫁衣跪在元帝面前,元帝只是点了点头,想让她掀起红盖头,终究还是忍住了。 她一步三回头地望向他,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她希望他能够叫住她,掀起她的红盖头,然后留住她。 可是最后,他没有叫住她,她终究还是离开了皇城,离开了他。 她以汉朝公主名义出嫁,一时风光无两,她离开时弹奏一曲震惊世人的曲目,《昭君怨》,也作《明妃曲》。 她的美名流芳千古,她叫王嫱,学名昭君,也是世人所称道的明妃,自她走后,呼韩耶单于从此与汉朝友好往来,她对汉朝的贡献一时无人能及。 我曾在她出嫁前一日问她:“姐姐,你后悔吗?” 她对着昏黄的铜镜面兀自的描画着眉眼,笑了笑说:“若是后悔,便不会想去。” “可是姐姐,你生的这般美貌,本该是在皇上身边做一个妃子,你走了多可惜!”我叹惋的对她说。 她转头看向我,拉着我的手道:“谦柔,姐姐并不是自私之人,姐姐不怕吃苦。为了整个大汉王朝,牺牲姐姐一个人,这叫大爱无疆。” 可我却仍是气愤的说道:“都怪那个吝啬的贪官画师毛延寿。”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声地叹了口气。 而如今,她已离开了三个年头,我听闻她马上要回来了,心下一喜,去找知情人问了个明白,得知她这次回来只是为了向皇上表达谢意,并非长久回来,我顿时心中欢快一扫而空。 终于她回来了,与皇上会见了不多时便来找我了,我看着穿着怪异的她有刹那失神问道:“姐姐,你们西域都穿这个吗?” 她愣了愣,点头道:“怎么啦,很丑吗?” 我立即摇头:“怎么会,姐姐穿什么都美极了!姐姐,在西域过的可还好?单于对你可好?你吃住可习惯?” 她一一表示满意,我这才放下心来。 姐姐离开的那一天,我在城门目送了她很远很远,直到再也看不到了她的队伍。 后来,我听说那个帮姐姐画像的毛延寿被皇上斩杀了,原因就是他将姐姐的画像丑化了不少,姐姐因此错过了与皇上的相识,以公主之名远嫁匈奴。 我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昭君怨终究还是长相思。 第四章 落月 我总不会忘记那一天,大雨磅沱之中,她跪在雨中久久不肯站起身,任凭雨水打湿她的身体,我跑去敲门,一遍又一遍的敲,一声比一声哭得凄惨:“皇上,求您开门!见见娘娘吧!皇上,求求您……” 手已经敲落了一层皮,淌出血来,可是他仍是不肯开门,我落魄得跪在她身边:“娘娘,我们回去吧,皇上他还是不肯见……” 她摇了摇头,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脸色苍白,眼睛里不知是雨还是泪…… 后来的那一天,她醒来,已身处一间偏冷幽静的宫殿,不觉之中她的眼角又落下泪来,我有些失落地告诉她:“新晋的那位夫人姓李,是宫廷乐师李延年之妹。” 她点了点头开口问道:“是吗?她长得可美?他如何识得她?” 我噗通一声跪在她的面前:“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说完我已泣不成声:“李延年所作。” 许久才听到她蓦然长叹一声:“佳人难再得……” 猛然间,我突然想起了近十年前的一幕,公主将年幼的皇上抱在膝上,问他说:“你想不想娶阿娇为妻啊?” 皇上彼时年幼,却也珍惜她,他对姑妈道:“若得阿娇,当以金屋贮之!” 只短短的几个字,让她至此不忘,我也曾认为皇上真的会珍惜她,守护她生生世世,可谁知才短短几年他便废后,将她打入这寂寞的冷宫。 没有多少年以后,她病了,病的很严重,她绝美的容颜也受到了损害,长发不断的掉落,我都替她心疼。 可是她终究没能挺过去,她终是在这幽冷的深宫中长眠,我一身缟素的守着她的灵床,皇上始终没有来看她一眼,我跪在他的灵床前一遍一遍的磕头,一边哭道:“娘娘你醒醒,皇上他会来看您的,皇上他会后悔的,娘娘您一定要走好啊……” 一代美人,也是汉武帝的皇后,陈阿娇。终是在这寂寞的冷宫中走完了她平淡的一生。她再蛮横,也是因为她爱他,因为她在乎他,在意他。可是直到她死,他也没能明白,而她也从未明白其实他这有生根本从未爱过她,金屋藏娇只是一句儿时的戏言罢了。 我终究是冷眼看到了李夫人死,皇上是如此的爱她,总想着在她生病的时候去看看她,可是到死也不愿意让皇上看到她容貌受损的模样,李夫人有心计,比她有心计,而她却心碎的走完了她的这一生。 我听到李夫人临死前气若游丝对我说:“陈阿娇终是不如我。”她的语气里有猖狂,带着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娘娘,你可知道,继您之后,新后名唤卫子夫,这一件事,其实我早就知道,只是我从来不愿意告诉你,因为落月怕您伤心。 前有卫子夫,后有李夫人。 皇上心中至始至终都没有您,但是,即使这样,娘娘,您也不要怕,落月陪你来了。 您不会再孤单了,落月会陪着您…… 第五章 如花 十八岁的如花美得像一幅画,一袭干净的青衫站在村边的桃树下,让人移不开眉眼,可是美丽的她却将一颗心悉数置于洛家那个穷书生身上了。 洛家书生在进京赶考的前一天对如花信誓旦旦的道:“待我金榜题名,功成名就,我一定风风光光的将你娶进洛家的大门!” 她温柔的点头说:“好,我等你回来。” 她每一天都站在村前小渡口的桃花树下等待着她心尖上的人归来。 一年又一年,桃花谢了,桃花又开了,可她却一直在树下等待,不曾离开。路过这个村的路人每当在向村里人讨口水喝都会问道:“那村头渡口花树下如花似玉的姑娘是谁家的?嫁人了吗?” 回答总是一样的:“没呢,如花那傻姑娘在等一个穷书生呢,等了这么多年一点音讯都没有,她却一直在等,可真是个傻姑娘……” 也有人告诉过如花,她却一点也不在意,只是笑笑而已。 忽然有一年,一个从城里传来消息在村里头传遍了。 “听说了吗?那洛家书生飞黄腾达了呢!被当今皇上选中做驸马爷了,最近都住进皇城中的公主府明月楼了呢!” “听说了,可是如花那姑娘还不知道呢!让姑娘趁早嫁出去吧,免得再过几年都老了,没人要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如花的耳朵里,可是她不信,仍然是笑了笑,什么也不说。 一年又一年,冬雪飘在肩头融化了,花开花落整整十八载了,三十六岁的如花再也等不下去了,疾病缠身的她在临终前微微的喃了一声道:“明月楼。” 从此,这世间便再也没有一个叫作如花的姑娘站在村头渡口花树下去等待她的良人,久而久之,如花的故事成了村头说书人口中的一个戏文子。 有一年,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人站在说书人的说书摊前听了好久那个故事,终于落下泪来,说书人只当他是个村里头新来的一个乞者,便戏谑地给了他十文钱,可他却不接,只是喃喃地问道:“如花,她当真走了吗?” “我讲这个故事都四五年了,如花姑娘为了一个负心汉苦苦等了十八年,然后含恨离去,唉!真是可惜了!那负心汉真是该死!” 说书人收了收他的说书摊便走了,留下中年男子默默的念着:“如花……” 然后他萧索的离去的背影在寂静的村里显得落寞而悲怆,人们都只知道当年洛家书生负了如花住进了公主的明月楼,却不知他被皇上关在明月楼中软禁的那些年有多悲伤,最后皇上叹气着说实在留不住他做驸马爷,便也就让他离去。 他行色匆匆的赶回村里,却被告知貌美如花的姑娘已经含恨离去,至终,都不曾原谅他…… 第六章 雪落行仪晚 似乎是从一出生开始,袁珩的一条命就是用来复仇的。宗主训练了他十八年终究要把他变成杀人狂魔,嗜血狂魔,杀人已经不会再眨眼,世间爱恨情仇都早已与他没有了半分瓜葛。 他早已忘却了苦恨,忘却了亲情,忘记了伤痛,一切在血泊中洗礼,放肆地生长,最终变成参天大树。 宗主交给他唯一的事情就是杀人。 杀人,杀人,杀人! 他杀了东尽门的门主宏远,杀了煊赫教的教主宋前,杀了茨雪宗的宗主岳雪山。江湖对他早已经是恨之入骨,他却从不以为意,因为他不记得,他的记忆只有一天,第二天梦醒后,他又开始接受新的任务,来杀不同的人。 腊月二十一的那一天,下了好大一场雪。袁珩站在门口看了一早上的雪。今天的任务还没有抵达。他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忽然嘴角微微上翘,如果能这样子看一辈子的雪花也好。 信鸽扑腾翅膀的声音! 他知道他的任务来了,他将信筒从信鸽腿上拿下,但是拆开后看到信条上的三个字却愣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僵硬,但是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信条上的三个字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仅仅是一个名字罢了,可那个名字对他来说却不是普通的名姓。 袁行仪…… 他今生所剩下唯一的亲人,他亦是她所剩下唯一的亲人…… 宗主的话犹在耳畔:“不能舍弃七情六欲的人是绝对不可能做一个完美杀手的,亲人只会拖累你,让你犹豫,最后让你死在敌人的手里!” 不,即使这样也绝不可以杀自己的亲妹妹。固然再没有血性,他也有良知。 袁珩站在行仪的屋子前很久,终究回了头。 “哥?”行仪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欢喜:“你怎么来啦?你别走呀,我给你煮茶喝!” “不用了!”他神色之间有些闪躲。 “你怎么啦?”行仪走了过去,拉住他的手问:“不舒服么?”行仪拉着他向屋子里走:“宗主又给你下达的什么样的任务?”行仪一边为他倒茶一边问道。袁珩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行仪接着道:“哥,宗主不过是救了我们兄妹二人两条命,你为他杀了这么多人,已经足够还了!” “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袁珩的声音冷冰冰的。 “可是再大的恩有报尽的一天!你为他做了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已经够了!” “行仪,我们走吧。”袁珩忽然站起来破釜沉舟的说道。 “我走不了的,你一个人走吧,宗主派了那么多人看着我,我又怎么逃得了……” 可是行仪的声音却突然之间断了,话没有说完,一切开始寂静到吓人,殷红色的血渍被大雪覆盖,袁珩走出小木屋,一脸阴森冷傲,冷冰冰的,毫无感情。 行仪瞪大眼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双手握住自己心口上的短剑。耳畔回想起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我的妹妹袁行仪在十二年前就已经死了,你不过是宗主派来考验我会不会叛变一个工具而已,死不足惜!” 行仪的眼泪掉了下来,慢慢倒了下去,口中翻涌着血沫…… “可是,哥哥……十二年前的行仪并没有死,她被宗主抓来了,目的就是为了今天,最终将你训练成一个只会杀人的怪物……你根本没有记忆,你根本就不知道……” 第七章 长曲未央,断不思量 我名唤项野,是青楼的一个艺伎,每日以琵琶与唱曲度日,我是妈妈的养女,我自四岁起就跟着妈妈,我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姓名,也不知道自己的家乡究竟在何处。若不是妈妈,恐怕我早已死在了当年的苏州街头。 妈妈为我取名项野,有项草青青,芳草荒野之意,我也很喜欢这个名字。每日无客之时,我在后院抱着琵琶唱:“枝头寒色,暖阳水漾,项草青青,芳草荒野,不为人识……” 诸位姐姐们站在一块儿,为我伴着节拍。末了,就笑着鼓掌,我亦施施然道谢。 我十四岁及笄之年,妈妈为我梳好了成人发髻,我对着铜镜看了好久好久…… 许久,我唱不出新词,台下的客人已经很不满了,见我以及笄,嚷着要我接客,换个新的艺伎。我泪眼婆娑看着台下的客人,却无能为力。妈妈虽然心疼我,却也束手无策。 突然之间,有个身着月牙色衣袍的公子,朗声说道:“谁说项姑娘唱不出新词。”随后走上台来,在我手上交与了一张折叠的很好的宣纸。然后对台下的客人说道:“三天后,项姑娘定不会让各位失望。” 待客人全部都散尽了,妈妈将我和他拉进了后院,然后问他:“公子,当着众多客人之面,如此口出狂言,所为何意?” 他笑了笑,向妈妈及我行了个礼:“小生谢希孟,来听过很多次项姑娘的歌曲。项姑娘的歌,美则美矣,可反复唱那么几首,客人难免会心生厌倦。你看,客人果真起了倦意,在下,最近特意为项姑娘写了几首新词,这三日请妈妈让我教导教导项姑娘,不知可否?” 妈妈皱了皱眉,我抬眼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笑意盈盈的看着我,我急急忙忙垂下眉眼红了脸。 “妈妈,谢公子不像是坏人,您就应了他吧。”我急忙为他说好话,生怕妈妈拒绝他。 最后,妈妈以他耽搁了我三日,要了他一锭银子,他很高兴的给了一锭银子,然后把我拉走了。他带我去了不远处的未央河,然后解了一条船的绳索,带我上去。他对我说道:“项姑娘,这是我租下的船只,今后只要你想来,就到这船上来练曲子吧,今日我要教你第一首曲子。来。” 他将我手上的宣纸打开,我这才发现,原来上书了一首新词,每一词,每一语都美的让我心动。词旁边是他谱的线谱,每一个曲调和音符都美到了我的心坎里。他闭着眼睛聆听我唱他写的曲子,然后欣慰的点头,如若唱错了一个音,他便会睁开了眼睛细心的为我讲解,然后悉心指导我每一个曲调,直到我唱对为止。 三日期限已到,当我妆毕,对着铜镜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然后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我上台之后,见台下人满为患,估摸着是来看他三日前许下的诺言,可否是真。 他坐在最前排,妈妈的身旁。我看见他的脸,整个人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向各位听客们行礼,听客们都热烈的鼓掌,我坐下,便弹唱起来,一首一首皆换来了客人热烈的掌声。 那天,妈妈因为我的几首歌曲赚了很多银子,她以为谢公子倾慕于我,便让他随意来找我,其实她的本意不过是为了让我跟着他多学几首曲子赚更多的银子吧了。我也以为他是喜欢我的。否则,他怎么会在萍乡楼那么多美丽的姑娘里只选我一个人教曲呢?他甚至大花手笔在未央河旁为我建起了一座双层阁楼,名唤鸳鸯楼。他搂着我在鸳鸯楼上看未央河水,对我说道:“今后,这楼是你的,喜欢吗?” 我靠在他的胸口点头,听他的心跳,似乎是这一生最美好的节拍。 我喜欢他,甚至想过跟他走。但我知道,除非他娶我。否则,像他这种名人雅士是断然不会让像我这一般的风尘女子留在身边的。所以我能做的只有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寸时光,期盼他不要离开。 他还描得一手好丹青,他每每将绘我的画像置于街头卖,却在别人出到五十两也不卖,他说他只是想让别人欣赏到画中人罢了。我羞得满面通红,看着他将我的画像挂在鸳鸯楼里。 朝廷宰相陆九渊来未央河的时候,我和谢公子正在游船之上写字。他教我在宣纸上写他的名字,我侧目看他,他及认真的眼神,让我出神。 陆丞相在船外咳了两声,我一惊,回头看向他,他却连头也没抬。我认识陆丞相,如此位高权重的一个人,我又怎会不知。 谢公子却并不看他,陆丞相的脸色有些挂不住,讽刺着说道:“没想到你谢希孟如今居然沦落到如此,竟然为一个艺伎修建这鸳鸯楼,你让我南宋的颜面何存?” 他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将我的手放开,笑道:“自逊航机云之后,英灵之气,不钟于世之男子,而钟于妇人。” 我偷偷的笑,陆九渊此时已经铁青了脸,谢公子却毫不在意。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南宋朝廷的理学家,因在朝廷受了气,来苏州散心的。但是自陆九渊走了以后,他却像没事的人一样,和从前一样,待我及好。日子平淡却也美好,他的曲子日复一日的能给客人们带来惊喜。 有一日,他突然交给我一沓宣纸,每一张都细细写好了乐谱词句。我抱着那一沓宣纸笑问道:“公子为何这一次写这么多?” 他笑了笑道:“我来苏州已久,忽然起了归家之念。我这个人,脾气性情有点古怪,但凡事想到了的事情,就必定会去做。如今,我要归家,即日便起程。项姑娘保重。”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这人一切都全凭他自己的一念之差,一念之差从京城来到了苏州,一念之差宠幸于我,一念只差为我修筑鸳鸯楼,而如今又要一念之差,归家。 他从来就没有爱过我,一切都只是他的一时冲动罢了。 那一日,我没有陪他去鸳鸯楼。因为他厌倦了,我了无心思再去了。 他本就是洒脱之人,决绝而果断。了无儿女私情。 我本无心去送他,却在妈妈告诉了我很多遍,他要走了。我再也忍不住了,向未央河跑去。他的船只已经远去,我跪倒在河边,痛哭流涕。一遍遍的念着:“公子,公子……” 他像是察觉了什么,转过身看见我,向船家说了些什么,船只便调头驶回,我看着他重新出现在我面前,高兴极了,他却只是取下头上的头巾,用船上的一只狼毫挥墨在头中上写下了一首词,付与在我手中,一如初见。 我拿着他赠与我最后的头巾。看他轻笑上船离去,再不回头。我痛苦的跪倒大哭,涕泗满面,他却再也没有回头。 从那一日以后,我再也没有唱过别的曲子,每一日,重复着弹唱一首《卜算子》。 可却唱哭了很多看客,唱哭了很多伤心人。没有客人再叫我唱新曲。我一词一心碎,一曲一断肠。每日都只是在痴苦中惶惶度日。 又是新的一天,我怀抱琵琶坐在台上开口吟唱: 双桨浪花平,夹岸青山锁。你自归家我自归,说着如何过。我断不思量,你莫思量我。将你从前待我心,付与他人可。 第八章 烟雨巷,葬花吟 唐风宋雨,柳绿花红,油纸伞在朦胧的春季像是各色的花盛开在烟雨小巷。 烟雨小镇上洇染了一圈圈绮丽美好的雾气。 诗也朦胧,雾也朦胧,杏花雨桃花雨微茫,在冷冷的季节里怒放。 她一人孤独而清冷的在房中绣着牡丹,绘着丹青,凄清醉感。她的朱唇,渐渐淡了颜色,眉眼却依旧是从前那一副美好的模样。 “夫人夫人,将军回来啦!”婢女匆匆忙忙前来通报。 她手中的画笔,忽然落在了纸上,画上的人被墨渍沾染了一大块。 她起身跑出了房门,终于看见了她日日思念的人。只不过,与他出征前不一样的是,他的身侧多了另外一个女子,明眸皓齿,婉转多情。 他扫过她的脸,神色冰凉,一言不发。 她上前行礼鞠躬,恭敬的唤了一声:“将军。 他将战袍递到她的手上,道:“替我缝补好它。”然后却不再多说一个字。 他身侧的女子挽着他的手,亲昵的问道:“这位是谁?” 他的神色难得温柔了下来,对她道:“这位是南阳公主瑾玉,亦是我的结发妻子。” 那女子瞬间不高兴了,转过头哼了一声:“公主,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在昏黄的烛光之下,缝补他柔软的战袍,五岁的儿子依偎在她的身侧问她:“娘亲,爹爹为什么不来看阑儿呀?” 她垂下头轻轻抚摸着他的头,温柔的道:“爹爹累了,今天已经休息了,等明天,爹爹一定会来看阑儿的。” 孩子在她温柔的细语中入睡,她的眼泪一滴滴的滴落在了他的眉眼之上。他闭着眼睛,口中喃喃的道:“娘亲,屋顶漏雨了……” 一年后,他再一次穿上战袍,骑上战马,等待出征。儿子在一旁淡漠的看着,她牵着他们的的儿子,同样是一脸的淡漠,而那个女子却哭的梨花带雨。一千个一万个舍不得,儿子摇着她的手臂,道:“娘亲,阑儿要回去认字了。” 她看了看马上的人,然后温柔的看着儿子,道:“好,娘亲带你去回去认字。”说着转身向府内走去。 这时,身后响起他清冷的声音:“玉儿。” 她怔了一下,只听他缓缓道:“等我回来。”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道:“好!” 可谁都知道,这一次战役凶多吉少,可能这一别就是永别。因为这一次的敌人是金国。 腊月十八,他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距离他离开已经整整八个月了。 他回来了,白布覆盖了全身,身体冰凉刺骨。她的心骤然伤痛,她不哭不笑,不叫不闹,却被要求殉葬。 冬至的雪花飘落在肩头,她轻轻拂去了纷纷扬扬的雪,接住了精美如斯的酒盅,儿子拉着她的衣角哭嚷。 她泪眼婆娑,神色迷离。 直到一封快马加鞭及时赶到的遗书救了她一命,最后她看到那个曾经明眸皓齿的女子在毒酒面前不断祈求,可那个女子终究好是一袭白纱倒在了他的尸体面前,她看着她怒目圆睁,死不瞑目。 金人入侵,他深知这一战必死无疑。所以他故意带回来那个女子让她对他彻底淡化,让她对他的淡漠,以至于对他的死不牵挂,他也深知以他的地位,夫人是必须会陪他殉葬的,所以那个名唤轻柔的女子成了替他死去的亡魂。他每一件事情都有替她着想,他没有一件事情是愿意让她受苦受累受委屈的,唯独这一件,他不得不这么做。 因为他舍不得,因为她是他这一辈子最爱的妻子。 下一辈子,也会是。 她抱着他僵硬而冰冷的尸体失声痛哭,喉咙里甜甜的,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白布被染成了鲜艳的红绸,她的眼泪已经哭干,最后只剩下两行血泪流下,流至唇边。 她永生不会忘记,六年前他跪在她父皇面前,道:“皇上,末将什么也不要,末将只求与瑾玉公主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一张英气年轻且桀骜不驯的脸上写满了认真。 他每一年的冬天都会带她去冰湖,他告诉她,他喜欢梅花,因为梅花凌寒而绽放,他也如梅花,铮铮铁骨。 她将他葬在了冰湖,在那里种满了梅花,她的父皇来接她回宫。她却说:“这一生,太过短暂,我想再陪着他,不愿意再离开他。” 因为,一旦错过,就是一生…… 她一年一年地种着梅花,一年一年的老去,他们的儿子也已经长大,穿上了威武的战甲,一如当年他的父亲,刚毅,英气十足。 她拉着他,道:“阑儿,娘亲送你一样东西,请你善待之。” 她从箱底缓缓取出一件战袍,雪白的战袍之上,绣着一朵鲜艳美丽的梅花。他双手颤抖,泪水落在战袍之上,打湿了一片,忽然跪倒在地,重重的磕下了三个响头。 她走了,安静而祥和,阑儿长大了,不需要她照顾了,她终于放心了。 她走了,在一个冬至的早晨,一袭红衣似血,美丽的面容依旧是那样的美,嘴角挂着倾城的微笑,在她的案台之上有一幅字,那是他当年亲手写下: 青山绿水绕碧树,你说白水最长情。 第九章 上邪【一】 序 公元2012年,冬季,我裹着大袄站在一座墓旁,看着同事们正奋力的像一只盗墓贼队伍一般的挖那座坟茔。我则无所事事,向那墓碑走去。灰尘之大,让我忍不住退避三舍。我取出毛刷在墓碑上刷了几下,隐隐约约显露出一个字来。我微微勾勒起唇角,又继续用毛刷刷着,接着看见了“将军宋衍”这四个字在前,后面还有几个字,我还没来得及刷开,闻得一声:“挖到了!” 我将毛刷轻轻放下,像坟坑走去,只见他们将巨大的棺椁抬起,我不由有些发愣,双人合葬棺!这居然是少之又少的古代双人合墓。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棺椁,想着棺木中两具相互依偎的骷髅,尽管可怖,但一定很感人吧。灰尘似土被扬起,我用手扇着飞向我的灰尘,有些不悦,却又好奇。棺木被打开之后,我的心却似乎被震惊了。嘴巴张得老大老大…… 这棺椁的的确是双人合葬棺不错,但是,且不说这合葬棺椁中只有一具男尸,不见女尸,这男尸身着英勇战甲,相貌精致无双,尸体完好,栩栩如生,我甚至能将他修长的睫毛数的一清二楚。 这绝对是历史上的一个奇迹,也是我们陕西考古队的一个奇迹! 男尸怀里紧紧抱着一幅卷轴。我带上专用手套轻轻抽出那幅卷轴,展开。画上是一个身着血色嫁衣的美丽女子,衣着打扮像一个宗室女子,凤冠霞披,美得不可言说。我屏住呼吸去念那美人身旁的字: 上邪!我欲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旁边写有一个女子的名字:长倾。 看到这两个字,我彻底愣住了。前些天翻阅古典文献,看到在大汉朝有个被送去西域的和亲公主,名字亦唤长倾,丝毫不差……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转身去擦墓碑上剩下的字,果然只有六字:爱妻长倾之墓。 我的脸湿漉漉的,且寒冷。用手轻轻去擦拭,皆是眼泪。 《瑶卿》第九章 上邪【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章 上邪【二】 宋衍篇 你火红的嫁衣似血,灼伤了我的眼睛。我勾起唇角看着你,眼泪却滑下脸颊。 你眉眼中有绝世的容颜,世人皆说你眼中开满倾世桃花。可为何,这一刻你的桃花皆化为雨落下。你靠在我的肩膀,轻声说道:“请你,不要忘记我。”声音里满是哽咽与难过,这世上只有我一人知道,你从来都不坚强,只是伪装的很好很好。 长倾公主,美貌举世无双,今其为大汉王朝和亲远嫁西域,其美名得以传扬天下,载入青史。 你总喜欢为我吟唱那首《上邪》,你说诗句里写的就是你和我。我也曾信以为真,诗句里写的很美好,一如我们在一起的日子。 山无棱,天地合,冬雷震震,夏雨雪,乃敢与君绝。 那一年,你撑着手臂凝视着我身上的战甲笑着说:“你穿战甲的样子真好看。” 我看着你如花的笑颜,说道:“你笑的样子也很好看。” 你笑的很开心,我仿佛一瞬间看见了永恒。 长倾,无论时光如何变更,你永远都是我心口的一道朱砂。 我手把手的教你舞剑,你抬眼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的脸,忽然嫣然一笑。 “宋将军,你娶了我好不好?” 我心头一震,继而放下剑,看着你笑道:“傻姑娘,你怎么能如此轻许姻缘呢?” 你默默的收敛了笑容,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我轻轻将你拥入怀中,温柔的说道:“待我功成名就,亲自去皇城提亲!” 你转悲为喜,一脸的兴奋,笑靥如花,惊艳了我全部的时光。 在下属眼中,我只是个粗鲁的,冷血的,不苟言笑的将军。可是在你面前,我却像一个温柔的书生,抛却铁血柔肠,换你一生笑颜。你的笑容是我今生最大的馈赠。 长倾,宋衍这一生,为你生为你死! 你靠在我的怀中,轻声念道:“山无棱,天地合,冬雷震震,夏雨雪,乃敢与君绝。” 我轻抚你如墨的长发,你可还记得我手掌的温度? 我离不开你,你早已融入了我整个生命。没有你,生命将失去它全部的意义。你惊心动魄的美烙印在我的眼里,心里,记忆里。 西域军队进犯,我不得不领兵出征,离开长安离开你。你替我抚平战甲,亲手将战盔戴在我的头上。我一动不动的看着你,许久才笑着说道:“等我回来。” 你颔首,垂下眉眼道:“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知道,你在担心我,我宠溺的摸了摸你的头发,发香在我的手指间萦绕,那是属于你的味道,我在边塞想念着它,就不会再孤单。 “你在这里,我怎么舍得不回来?”我轻声的在她耳边说道,转身骑上战马,将如花美眷的她,永久的留在了故去的时光里。 时光老去,光阴不再,你我被汉朝的江山阻断了未来,被无情的战争书写了不再。 不再相知,不再相爱 我战胜归来,本以为能光明正大的拥你入怀,却不曾想,一道圣旨划开了,我们转身已沦为陌路。 你竟然成为你父皇用来逃避战争的一粒棋子。尽管屡战屡胜,可是他却宁愿低头。汉朝与西域和亲的例子并不少,可我从未想过。这件事情竟然有朝一日落在了我最心爱的女子身上。 我毫不犹豫地进入了皇城,入了宫。一身威武英勇的战袍,诉说着我为大汉立下的丰功伟绩。 皇上看着我,许久才叹了一声:“宋衍,朕知道你与朕的长倾公主两情相悦,可奈何那呼韩烈单单于点了名要长倾。朕也无可奈何。” 我跪倒下去,在地板上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宋衍求皇上不要答应西域人的话,宋衍愿意誓死捍卫大汉。” “宋衍,你是个将军,何以像今日如此妇人之仁,为了一个女子屈膝下跪!”皇上的话语中带有盛大的怒气,但我面无惧色。 皇上最终没能同意我的请求,我失魂落魄的走出宫,望着似血的残阳,一瞬间眼睛生疼生疼。 你一步一步的向我走近,穿着火红色的嫁衣。站在离我只有咫尺的地方,我抬起颤抖的手抚过你的脸颊。你滚烫的眼泪落在我的手上,灼伤了心…… “请你不要忘记我。”你贴近我的胸膛念出这几个字。我已讲不出话了,声音哽咽,怕自己忽然就哭出声来。你从我的怀中轻轻退出,带着泪的微笑,美得令我的心颤抖。 你亲启红唇,我以为你会再咏一遍你我都喜欢的《上邪》,但是你唇中吐出的字却不是我熟悉的字眼。 我愿与君绝! 你转身离去,留下一个孤寂的背影。独留我一人黯然伤感,我没有去追逐你的背影。而是仓皇的向另一个方向转身,从此天涯陌路。 我接下一场战事,与金兵相战,所有人都认为西汉朝的宋衍是战无不胜的战神。而我终究是苦涩一笑,重整战甲跨上战马,离开长安。 我最后一次回头看向长安大街。桃花似雪飞舞在长安的街上,我回望了许久,许久。才转身向战场离去,从此再回不来吧? 长安没有了你,回来还有什么意思? 塞外的春风混杂着浓烈的血腥味,我站在战场正中央,长枪染满了鲜血。浓烈的血腥味,比我在夜里尝尽的烈酒还要浓烈。耳边的兵戈之声吞噬整个旷野,孤雁的深深哀鸣让我的心像是被雷击了一般疼痛,我抬头看向天空,想寻找孤雁的踪迹。 心口忽然灼热一疼,一支箭穿透我整个胸膛,一切声音渐渐在我耳边模糊不清,我居然仍然在笑,血液从口中喷涌而出,从此以后我再听不见你在我耳边轻咏的《上邪》,再看不到你如花的笑颜,再听不到你温柔的声音,再闻不到你长发的幽香。 我轻轻的对身旁的将士说了一句话,从此你只能留在我的身边…… “在我的坟上……刻上长倾的名字……” 那次出征早料到如此结局,回头却并非在看长安,而是城墙上那一个穿着红色的嫁衣,那个说着“我愿意与君绝”的美丽女子。 我多想再听你为我咏一遍《上邪》,只可惜再也听不到了…… 第十一章 上邪【三】 长倾篇 我的良人,宋衍,我大汉的战神,他有一张宛若天人的脸与一身凌人的正气,我痴恋于他,他早已是我的生命,没有他,我定无法再存活于世。 他对我总是很宠溺,让我几近看尽世间的繁华。 他总是站在桃花树下,指着一树的桃花,对我说:“长倾,世人都说你眼中开倾世桃花,可我却觉得你比桃花美。” 我曾偷偷的去训练场看他练兵。 他一身战甲,神情严肃,一丝不苟的指导着每一个动作。果然,难怪被士兵们暗暗称作冷血将军。尽管这与我平日里看到的温柔的,宋衍不大相同。但他认真的模样,却牢牢刻在了我的心上。 这也是他,这也是我所爱的宋将军。 “长倾,你这么来啦!”他看见我有片刻惊讶! 我别过脸去偷偷的笑,随即看向他道:“来看看你呀,怎么,不开心呀?” “没有啊,怎么会呢?长倾,你学舞剑吗?”他将腰间长剑抽出将剑柄放在我的手上:“来,我教你。” 我却没有把心思放在剑上,而是抬头看向他如刀刻一般好看的侧颜,神情严肃,宛若冰雕。 他掌心的温度从我的手中传入心里。 至死难忘。 宋衍,长倾这一生,为你生为你死! “宋将军,你娶了我好不好?”我竟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继而脸开始发红发烫。 他愣了一下,将剑放下看着我笑道:“傻姑娘,你怎么能如此轻许了姻缘呢?” 我忽然不再高兴,觉得很委屈,眼泪险些就掉了下来。他轻轻拥我入怀,我听见他胸膛里跳动的心在撞击,他身上的味道永远独一无二。 “待我功成名就,亲自去皇城提亲。” 这是他亲口对我说的话,这是他给我的承诺,我会铭记一生。 可是他功成名就以后,我却没等到她,而是一道圣旨,要我远嫁西域,做一个和亲公主。我自然是不同意的,在父皇面前大发脾气,可是父皇竟然用他的命来要挟我。父皇说,如说我不去,她便会将宋衍派去打压金兵入侵,金兵并不是好惹的,他们很强大,比大汉要强很多。宋衍的兵力并不足以抗拒,只是现下金兵还未进犯大汉,依旧太平,一旦被金人抓到任何把柄,大汉必亡。 我愣在父皇面前,后来我都忘了我是怎么走出来的,只记得一片模糊,一片模糊…… 长安的桃花很美很美。 “我愿与君绝。” 我站在他面前再不敢轻咏《上邪》。我怕我自己会伤心,怕他会难过,“请你不要忘了我。” 我不甘心自己从他的记忆里抹去。却又从此要与他断绝,我转身离去,眼泪砸下,却不敢回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宋衍,长倾从此再不属于你了。 三年以后,远在西域的我,忽闻西汉战神宋衍将军战死沙场的消息。瞬间,心骤然痛起来,忍不住口中喷涌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 我回了长安,寻到他的墓,跪倒在他的坟前,看着墓碑上的长倾二字,我忽然觉得很欣慰。我抚摸着墓碑与那深邃的宋衍二字,泪水沾湿石碑,坟前一棵桃花树开满了桃花。一如他当年离开长安的那一副景色。 好想再见他一面,用那绝美的诗句逆流回溯遥迢的流年,在匆匆时光里,再见他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让我为你再最后轻咏一遍《上邪》。 等我,三生路上与你重逢。 第十二章 一朝泪落,半世温柔【一】 我不向往什么江湖,在我眼里,江湖无非就是打打杀杀,杀人不偿命之类的把戏。 我就住在山林间盖的一间小草屋里,闲瑕时抚一抚琴,日子倒也过得逍遥快活,我与丫头两个人过的甚是安稳。 “小姐,你这《高山流水》,我听不出什么含义来。可能是最碎荫愚昧吧!”丫头碎荫笑道。 我继续抚着琴,一边回答她:“碎荫,你没有真正学过曲子,《高山流水》其实是弹给知音的。” 我突然停了琴。 “原来如此,那小姐,你为何不弹了呢?”碎荫一脸疑惑的问我。 “嘘,别说话,有人来了。” 碎荫马上跑进屋子从墙壁上取下弓箭拿来给我,我凭着嗅觉寻找来人,正要一箭射去却听到了一声:“救命……” 我并不认为那会是什么好人,但还是让碎荫去了那边找了找。 “呀!小姐,这个人他快要死啦!”碎荫找到那个受伤的人,我收好弓箭向那边跑了过去。 看着那个满身血渍的人,我皱了皱眉,与碎荫一起将他扶起,一步一步地向小草屋走去。 我搓好毛巾帮他擦净了血渍,竟见他是个十分干净好看的男子,我叹了一口气,想着:为什么要去江湖之中呢?我一边叹着气一边为他缠上了绷带。 “碎荫,下山去买些补品和衣服来。”我吩咐道。 碎荫应了一声,便走了,我将他安置好,便又到门外弹起来那一首我最爱的《高山流水》,竟自己为自己弹的入迷。 “姑娘厌倦红尘,厌倦江湖,一心只想在这山林间落足,心中是惬意,亦是满足。” 我忽然从屋内听到这样一句话,不觉一惊,他居然听得懂我的心境,我十分诧异的走进屋内,看着他道:“你醒了!你何以读出我厌倦尘世的?” 他笑了笑:“不是从哪儿读出来的,而是这《高山流水》是知音本来就应该懂得的。姑娘,虽然我不是你的知音,但我从小精通琴艺。” “不错,这的确是我的心境,你是何人?”我问道。 “那恩人你呢?”他突然改口唤我恩人。 “无双厌雪。”我淡淡的说。 “是无双剑尘的女儿?”他吃惊地问道。 “你从何知道我爹爹的名号,你究竟是何人?”我的内心突然警惕起来。 “恩人,你爹爹是江湖中的强者,江湖之人,谁不识他?恩人,我叫步行云。”他对我说道。 步行云……多么熟悉的一个名字,我曾经是在哪儿听到过吗? “若是恩人不嫌弃,我可以在这里住下吗?我可以帮恩人打杂做事,兴许还可以教恩人一些曲子。”他对我说道。 “好啊!”我竟然一口答应下来了:“不过我觉得步行云这个名字太拗口了,不如以后我就叫你步一吧。” “布衣?”他有些吃惊。 “是步一……”我一边无奈的告诉他,一边蘸着水在桌上写下这两个字。 就这样,他便住下了,虽说是小草屋,但是却也五脏六腑俱全,多住个人,完全不在话下。 一天,碎荫正在为我制箭,我的箭法,百发百中,吃的山鸡野兔也都是我射的,步一看着我的弓和箭若有所思。 我一边弹着琴一边对正在养伤的步一说道:“你好的差不多了吗?” “大概明后天就可以痊愈。怎么了?” 我指了指他那把剑,道:“它真漂亮,等你伤好了,你可以教我剑术吗?” 他愣了好久,才点了点头道:“可以呀!恩人。” “嗯,别再叫我恩人了,你就叫我厌雪吧。” “那小姐呢?” “不!我只习惯碎荫一个人唤我小姐。” 两天以后,他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坐于琴前,道:“听我与你弹奏一曲。” 我和碎荫二人就坐在一旁听。 一曲罢了,我问:“这是什么曲子?我从未听过,竟然如此好听” 步一微笑的说:“这是我自创的一首曲子,我把它命名为《半世温柔》。这也是需要知音才能够理解的。” 我默然不语,又抚上了他的那把剑:“可以告诉我,这把剑的名字吗?” “它有自己的名字,但我更喜欢叫它飞叶。” “飞叶?”我对这个回答并不是很满意,因为我想知道它的真名。但是我也没有再问,估计他也不会如实回答。他既不高兴,我又何须再多问。 “小姐,碎荫觉得这把剑好眼熟。”碎荫悄悄地对我说。 我看向步一,他眼底平静的似一滩死水,毫无波澜,我笑着对碎荫说:“是啊!似曾相识呢。” 可是为什么?就是记不起来了……难道,这些记忆也…… 第十三章 一朝泪落,半世温柔【二】 如今我已经十九岁了,我十一岁那年和同龄的碎荫一同住进了山林小屋,整整八年了,都没有回过家,什么是家?那么一个陌生的字,在我的记忆里早就已经模糊了。 我的爹爹有个世交,如今我也已经记不清他姓甚名谁了。只记得他有个和我一般大的儿子,多才多艺,琴棋书画诗酒花,能文能武。 不知道这个世交伯父是否还在江湖,也不知道爹爹在江湖上怎么样了?我不愿去管,纵然自己的爹爹在江湖之中,我也不愿去留心太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江湖就是爹爹的选择。 我惆怅看着心事重重的碎荫,突然开口问道:“碎荫,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碎荫不自然地笑了笑:“小姐说什么啊?碎荫怎么会有事情瞒着您呐。”她看向步一,道:“步一,你好好看着小姐,我去捡些柴火来。” 我却看见步一用一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眼神看了碎荫一眼,竟然还有凶光。我十分奇怪,问道:“你怎么啦?为何用那种眼神看着碎荫?你们有事瞒着我?” 步一摇了摇头,道:“厌雪,你想多了,没有。” “是吗?是我想多了?”我拨动琴弦,奏起了他教给我的那首《半世温柔》。 “为什么你能够听得懂我所有的曲子,而我却什么也不懂你?”我边弹边问道。 他却答非所问:“你越不懂,对你来说,结局越好。” 我的话不多,我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一大清早,我便没有看到步一和碎荫两个人,我便四处寻找他二人。在一个山林古树下,我看到了带着飞叶的步一,还有碎荫。 正想叫他们,但是我没有,我躲在一旁偷偷的看着。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步一将飞叶出鞘,冷傲的问道。 碎荫不解地问道:“步一,你怎么啦?我知道什么?” “那天下山,你听到了些什么?”步一接着问。 “没有啊,我没有听到过什么。”碎荫奇怪的看着步一,解释道。 “说!”步一生气了,飞叶架在了碎荫的脖子上,我皱了皱眉,步一他想要干什么? “你究竟是什么人?”碎荫的脖子已经溢出了鲜血。 “这个你管不着。”步一的声音冷冷的,不留一丝情面。 “小姐家的事关你什么事啊?”碎荫忽然哭着冲他咆哮道。 步一突然缓了口气,将飞叶拿来下来,道:“没事了,你走吧。不过今日的事你不准与你家小姐讲。” 我彻底惊呆了,我家的事?什么事?爹爹和娘亲出什么事了? 从那时候开始,我便魂不守舍了,回了草屋,心烦意乱的抚着琴,不知不觉中,琴弦都断了两根。 “小姐……”碎荫过来看着断了的琴弦,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这琴弦……”她蹲下身拾起断弦道:“小姐,你平生素爱琴,可这琴弦怎会断这许多。” 我看着她脖子上的伤口,痛心极了,用帕子擦了擦血迹,她疼的向后缩了缩,道:“小姐,这个是被山上荆棘所伤的,并不要紧,噢,对了,小姐,我这就去买新的琴弦,你等着。” 碎荫离开好久了,我呆呆的坐在一处,动也不动一下。 我的眼泪遗落在了琴弦之上,站起来转过身,却看见步一一张冰凉的脸,还未来得及晃神,突然之间,一个冰凉坚硬的硬铁直接刺穿了我的身体,我瞪大眼睛看着那鲜红的血液慢慢染红我的衣服……触目惊心…… 是飞叶! 是步一! 不,都不是,应该说是——步行云…… “我的命是你救的,因此你的命,我杀不得,却更留不得。”他冷冷的说道。 我感觉有液体从嘴巴里流出,双手握住飞叶的剑身,道:“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它的名字了吗?” 我的心好痛好痛……口中又忍不住吐出一大口带有浓重腥味的血液…… 第十四章 一朝泪落,半世温柔【三】 他双手紧紧握住刺入我身体的飞叶的剑柄,启唇轻道:“绝云剑!” 绝云剑! 电光石火之间,我突然之间想起来了,我爹爹的那个世交伯父叫步天鸣,而他的儿子……就叫步行云…… 我口中翻涌着浓烈的鲜血,绝望的问道:“为什么?”我的眼泪和血水混在了一起:“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你爹爹杀了我全家,我苟且活了下来,却不料你又救了我。我要血债血偿,我必须杀了你为我爹娘报仇!” “可是我与你无怨无仇,步行云,你留在这里……就是为了……杀我吗?” 他点了点头,道:“只不过,若不是你救了我,我会下山去把你的父母一同杀掉,但因为我还欠你一条命……” “这么说来,你不会去杀我爹爹和娘亲的对吗?”我忽然笑了,感觉我这条命值了。双手紧紧的抓住绝云剑剑身一把将它拔了出去,手上全是割口,血流不止,我扶着墙壁看着他,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你还关心我?”他惊诧地问道。 我只是苦笑着,并没有答话。 “我要四处流浪,再也不回这个地方。” “是吗?”我笑了笑,然后“噗通”一声倒了下去,倒在了冰凉的地面上,他向我跑来,蹲下身子将我抱住扶了起来,我躺在他的怀里,自嘲的说道:“你知道吗?我和碎荫关于你家的记忆,早就全部都被我爹爹洗掉了,临死之前,我居然想起来了,你是步行云……我是……厌雪……咳咳,你知道吗?我爹爹把我送上山来,就是不愿意再让我与世俗有任何恩怨与牵连,但是,你仍然不肯放过我……”我突然笑了,继续自嘲的说道:“你知道吗?我喜欢你,从你读懂我的《高山流水》那一刻开始,我就喜欢你,我甚至想过要嫁给你,我有一段时间在想这间小草房变成婚房是什么样子的?但是……依如今看来,只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罢了……其实我不恨你,我死了不要紧,只求求你能够放过我爹娘……放过碎荫……”我感觉我的声音已经开始逐渐变小,已经再没有力气讲出多余的话,剩下的,只有道别:“来……来生……我们再见……” 我的手突然垂了下去,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呼吸也已经停止了,但是心跳却还在继续。 我能够听清周边的声音,但是却再没有力气睁开我的眼睛。 “噗通”一声,碎荫重重的跪倒在了我的面前,双手抚住我的脸,哭喊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她的眼泪落在了我的脸上,我的心跳,慢慢的停滞,十几下心跳以后,我听到了一首满弦的《半世温柔》。 “你知道吗?”步行云一边抚着琴弦一边自言自语道:“这首曲子就是我为你而作的,我已经寻你七年了,却到后来变成了仇人,今日又错杀了你,厌雪,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是懂我曲子的人,这首《半世温柔》的含义便是没有含义……心灵的寂静与空灵……” “厌雪,我……也喜欢你……很多年以前,就喜欢……” 记忆回到最初。 “你叫什么名字呀?”小姑娘笑嘻嘻地问着男孩。 “我叫步行云,你呢?” “无双厌雪,步行云这个名字太拗口了,不如以后我就叫你步一吧……” “布衣?” “是步一啦……哈哈哈……” 可惜一切,再也不能回到多年以前。 第十五章 霓裳羽衣【一】 披散的长发,纷飞的战袍,精致的弓箭,绷紧的弦,少年俊朗的眉眼在红衣战甲的女子的心里烙下了一个深深的印记。 回到宫中,她对着昏黄的铜镜看自己的眉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明媚的微笑。 这时,丫鬟染裾轻声道了声:“公主,皇后娘娘唤你。” 她点了点头,将发钗在头上好,重整繁重的衣袍。 见到那个女人,她一身黄金色的凤袍,头上是沉重的却代表权利的凤冠,一脸说不上来是亲和还是假意的微笑。 她启唇道:“裳儿,过来。” 她甚至没来得及给她请安,她便抢先与她讲了话,她走近那个女人道:“母后寻儿臣,所为何事?” 虽非她所生,但毕竟是无所出的她一手带大,她唤了她十七年的母后了。 “我西汉王朝与胡人之争着实太久,因而,裳儿,胡人点名要你与胡人结秦晋之好,从此再无纷争……” 这是她对她说的话。 她忽而心头一震,想到了那一日在战场上看到的那个眉眼如星闪耀到她今时今日的少年,若嫁,嫁的恐怕不是他吧? 可是她有什么理由拒绝一国之后和一国之君共同商讨后的要求,皇后把她叫来,不是问她意见如何,只是在通知她罢了。 她站在花池边看那水中央的荷,深沉地叹了一口气。 慕尔如星,愿守一心人。 然而,正值当年芳华,却舍不得心中执着的那一片柔软。难得一见倾心良人,奈何一朝指婚,不知何年何月才得见,今生定在不得相知。 良辰吉日,十二月初二,她厚重的嫁衣如火一般鲜艳,皇后与她父皇站在她面前,千叮咛万嘱咐,她知道,她这一去不是普通的出嫁,而是肩负着一个国家的使命,肩负着王朝的荣辱。她双膝一屈,跪倒在他二人面前,最后一次,将眼泪洒落在长安的地面上。 从此以后,归来,再不是长安人士了吧。青史留名,永垂千古,她苦笑了一下,转身上了身后的马车。和亲队伍很长很长,绵延千里万里,让她恍惚之间误认为队伍的尽头便是她所要去往的地方。然而,并不是这样的,她抵达的时候已是腊冬,飘雪漫天,她走下马车,等一眼,便瞧见了一个眉目如星的少年,俊朗的若仙人一般,她不由震惊了,想到了那一日他策马持弓的模样。 他见了她,笑意盈盈:“果真,长安的嫂嫂长得比天上的仙子还要好看,西汉王朝果真是深明大义呢!” 嫂嫂。 她的脚忽而一扭,倾倒下去,因了他这个词,这个称呼…… “嫂嫂怎么了?”少年一惊,将她扶住,她的脸贴在他胸口处,蓦然听见他的心跳之声,她轻轻抬眼看他精致的侧颜,他连忙将她推开,脸有些红,道:“嫂嫂小心些,这儿的路不太好走。” 他不认识她了,他们明明见过的,明明兵戈相见过的,她走在他身后,轻声问了声:“你叫什么名字?” 他回过头,笑了笑,露出一口细细的白牙,在雪的映照下生的熠熠。 “祈宋!”他笑着告诉她,她心微微疼了一下,却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 祁宋似乎对大汉很有崇敬之意,大概是小小的少年在赞叹大汉的诚意吧。 见到她的夫君是在晚宴之后,新房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她掀去盖在头上的红盖头,看着正在关门的男人的背影道:“我是西汉王朝的长公主羽裳,我只是我西汉王朝送来和亲的一个工具而已,你我不但不相识,更不相知,因此,我准许你随意纳妾,只求你不要碰我,徒留个夫妻名分便可。” 男人愣了愣,转过身来,一张面容如刀刻一般的清晰的呈现在她面前,她不由有些窒息,这张脸除了“世无双”这三个字能形容外,真没什么词能概述出了。 他的嘴角微微向上:“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父皇的意思?” 从来没有人拥有过如此强大的气场,也从未有人如此番盛气凌人甚至是嚣张地与她讲过话,她的心微微有些震惊,便还是同样用不可一世的语气道:“这只是我自己的意愿,与我父皇、与西汉子民无关!” “听祁宋说长安来的嫂嫂貌若天仙,依我看来,也不过如此,脾气竟还如此不讨喜。”男子靠着桌子坐了下来,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羽裳看着氤氲的茶气以及他淡漠的侧颜,却生不起气来。他接着握着杯子向着她道:“听闻羽裳公主还是西汉鲜有的一位女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那我听闻,胡地首长祁禛不仅是一位军法严明、武功战法高强的将军,还是个能将铁骨化作柔肠的痴儿,不知这传言可真?”羽裳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道。 祈禛的脸有了些怒色,他放下手中的茶,信步走至她面前,冷冷的问道:“谁与你说的?” 这时门外传来了喧嚣,有人嚷着要踹门,羽裳有些反感。这时,祈禛走了过去将房门打开,那些人趁机把头伸进房间说是要一睹新娘的芳容,祈禛颇为不悦,道:“我娘子很美,不劳大伙费心,都下去吧!”众人似乎有些失望的离开了,祁禛转头对她道:“夜深了,你去安睡,我出去一趟。” 羽裳站在门外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竟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么。 翌日,她在奴婢的引领下在各个地方转了转,大致了解了这里的地形地势。祁宋背上背了弓箭,手上提了野兔,看见她惊喜的唤道:“嫂嫂。” 她脸上勉强挤一个笑容出来,少年俊朗的眉眼似乎闪着光,绚烂得让人移不开眼。或许,韶光在他脸上也逊了色吧。 “我哥呢?他怎么没有陪嫂嫂来?”祁宋疑惑的问道,她愣了一会儿,继而摇了摇头。 铁血终会被磨成柔肠,那个女子是何人? “公主,这种事情自己的小婢是不会讲的,咱还是算了吧。”染裾轻声对她说。 她抬眼看了她一眼,道:“去把碧桐叫过来。” “是,公主。”染裾点头便去了。 碧桐是一个老婢,也是从她西汉来的,前些天与她聊天时,也逐渐对她有所了解,她也愿意告诉她一些琐事。当碧桐站在她面前时,碧桐的脸上有些许为难之色,她没有唤她夫人或是王妃,而是唤她一声:“公主。” 她笑了笑道:“碧桐,你不要紧张,我只是想问你一个事情而已。” “公主可是想问单于与夙锦姑娘的事?”碧桐皱着眉头,脸上的纹路越发清晰起来。 羽裳轻念了念:“夙锦?” “公主,实不相瞒,单于吩咐过我们,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关于夙锦姑娘的事,您还是莫要问了。”碧桐摇了摇头准备离去。 她忽而从身后抽出一把长剑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你告诉了我,祁禛要杀你,你不告诉我,我会杀了你。总而言之,难逃一死。不如你告诉我,我定保你活命。否则,我的剑可从来不长眼睛。” 碧桐脸都吓白了,连忙跪地求饶,随后,她乖乖的与我讲了祁禛与夙锦的故事。 “我也不知道大王是从何处捡到那个受伤的小姑娘的,那姑娘伤的很重,浑身上下都是剑伤,大王让我给她细细包扎……” 我醒过来的时候,四肢都动弹不了,我看见我的双脚双手都被绑了起来,顿时怒火中烧,这时一个男子的声音出现在我耳畔:“不要乱动,你的伤口会再次裂开的。”我抬眼去看那人,他那一天穿着胡人传统牛皮,目光炯炯有神,鼻梁又高又挺,我想就算是在西汉也再找不出一个像他这般英气俊朗的人。 就这样,他很贴心的照顾了我半个月,我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与他交谈中我得知他是这胡地的单于,名唤祁禛,我告诉他我叫夙锦,是西汉的一个普通将军之女,因了某种小恩小怨与人结仇,才落得如此下场,我一向听闻胡人与汉人关系并不友好,所以之前我怕他是要利用我或是如何,但他并没有,他丝毫不介怀我的汉人身份,仍然将好看的笑容烙印在我的眉眼之上,最后像是一层伤疤牢牢的刻在了我的心上。 第十六章 霓裳羽衣【二】 祁禛带我看尽胡地的大草原,骑着吃着新鲜草根的马匹,在明媚的春光下徜徉,他带我去看屠宰牲畜的场景,然后去大口吃着只属于草原人的手抓羊肉…… 我很开心的吃着手中油腻不已的羊肉,蓦然抬眼撞上了他如星的双眸,他怔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替我擦了擦唇角,我心忽而猛然跳动起来,脸也不知为何红得像绸缎一般。 射箭、骑马、牵羊、割草,这是我与他在一起最快乐的时光,可虽说如此,我也定不能忘了我来此地真正的目的…… 当我的箭蓦然刺进他的胸膛之时,我竟无故掉下了眼泪。在我来之前,他们嘱咐我,作为一个杀手是万万不得动情的,我当时也觉得自己是断然不会爱上一个胡人的。 可是现在我尝着自己的眼泪,轻声对自己说:“你爱上他了吧?” 回答什么呢?我该如何回答? 我将他的伤口包扎好,然后将他送到了一个牧羊人家门前,离开了。这也算我完成我的任务了吧。我听从了主人的话,手上绷紧了弦的箭已经刺进了他的胸膛,至于我要救他,那是我自己的意思,作为一个杀手,严格听从主人的命令,那是宗旨,我没有违背,也没有背叛,我已经做到了最好。 祁禛,你恨我吧?没关系,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来了,不会再次伤你的心了。你能永远在心里恨我,我已经很满足了,真的,很满足…… “我们寻到大王的时候,他在一个牧羊人家,受了箭伤,问他怎么受的伤,他也不答,同时夙锦姑娘也不见了,从此以后我再也没见大王笑过……”碧桐讲完这个故事,便一言不发了。 羽裳的心似乎有小小的触动,她点了点头,忽而又问了一声:“那你可还记得那夙锦长什么模样?” “唉,时隔四年了,有些模糊了,不过大王房中似乎是有一幅画像的,那是胡地最好的画师所作,我有幸曾见过一眼,的确是很像。”碧桐轻轻的说道。 “嗯,谢谢桐姨。”羽裳向染裾使了个眼色。 染裾转身从身后拿出一袋金子递给碧桐,同时道:“放心吧,我们不会让你有事的,这个给你。” 碧桐千恩万谢提着金子离开了,羽裳若有所思,同时却也惆怅的。 她很小心翼翼的在他房中翻找着什么,这时,房门被推开了,她过回头,一脸错愕的看着他,祁禛冷冷的道:“你在找什么?” 羽裳的手抖得厉害,却装作若无其事的去往桌边,提起茶壶,倒了杯茶。祁禛哼了一声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已经知道了她的事情,你真的就那么在意?” “我不是在意,我只是好奇有哪一个女子能让冰山一样的你如此那般。”羽裳自然是实话实道,“另外,我想知道究竟是我西汉哪个叛徒想让你死。” “想杀我的汉人很正常,为何说他是叛徒?”祁禛似手饶有兴趣的问道。 “战争都是你们胡人挑起来的,而我西汉从未想过要与你匈奴为敌,我们巴不得和平,你说,那个要治你于死地的人不是叛徒,是什么?”羽裳倒是镇静。 祁禛走至她身旁,她心一震,继而只见他错开她在一个极隐秘的地方寻了一件箱子,开了一看,果真是一卷画轴。“你是在找这个?”祁禛拿着它问羽裳。 羽裳则撇过脸去:“我又不知那是什么,我怎会知那是不是我要找的东西?”祁禛笑了笑,道:“那你看看?” 画卷展开了,一名黑衣女子长发及腰威风凛凛,手上拿着一把青蓝色的弓,站在风中,美得一塌糊涂,也难怪,这样一个美女杀手,祁禛不喜欢才是奇怪呢! “比你漂亮,是不是?”祁禛噙着笑问她。 她脸憋的通红,随后向门外走去:“我才不稀罕呢!” 然后,她的背影落在了他的眼眸之中。 祁宋将染裾牵在手心中的时候,她的心凉了一截,染裾见了她,连忙将手从祁宋的手中抽出,脸上满是绯红,祁宋愣了一下,既而走到她面前,道:“嫂嫂,祁宋喜欢染裾,你把她赐予我吧,我会好生待她,我也会配更好的丫鬟与你,嫂嫂意下如何?” 羽裳也不知为何,心下凉凉的,像是有人在心上划了一刀,然后血液蜿蜒流下。眼泪旋在眼眶,看着在眼里越发模糊的少年,她忽而想到了那日在战场上,白马上的少年男子的剑挑去了她的头盔,继而笑意盈盈:“西汉的女将长得还真好看。” 然后留在她眼里的只有一个背影,然后,是即将要落下来的眼泪。 她低垂着眉眼,没有讲话,转头离去,却撞在了一个人的怀中,祁禛冰凉的眉眼就这么被她硬生生的收入了瞳孔中,祁禛低头看了看怀中红肿着眼马上要哭的人并不讲话,羽裳也僵了一会儿,然后尴尬的推开他道:“对不起!” 祁禛则一把拉住她的手,道:“虽说你我只有个夫妻名分,那也不至于如此生疏吧。” 羽裳能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暖暖的,直接将心给暖化了。她抽出手,脸红的红绫一般。 祁禛则仍是一副冷眼,却在眉宇之中显现出半分温柔,他说:“你……想不想去看塞北的牧羊?” 她抬眼诧异的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 春暖花开,牧草绿油油一片,羽裳跳下马,去追逐吃草的牧羊,羊群受惊了开始逃窜,一片白茫茫的羊毛像山风带起海底的浪花。 祁镇也跳下马,跑过去牵起她的手,道:“我带你去一个更好玩的地方。” 羽裳也不多想什么,跟着他跑。祁禛将一片荆棘拨开,在他们面前现出一个洞,祁禛看着黑漆漆的洞口,问:“敢不敢进去?” 羽裳瞪了他一眼道:“有什么好不敢的!”然后走了进去。 祁禛微微勾起唇角,“那你小心些。”随后便也跟了进去。 “这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羽裳听着滴滴答答的水声有些不满的说,祁禛从怀中摸出两块打火石,在空气中迸出火花,紧接着,羽裳脚下的整个湖都亮了起来,整个湖面上都泛着燃着小蜡烛的小船,她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你怎么做到的?” “不过是一些小把戏而已,怎么样?好看吗?”她看向他,烛光映照着他英气的眉眼,睫毛的影子落在脸上,嗯,像一幅画。 她想告诉他,说:祁禛,你真像一幅画。 可是她没有说,憋在心里,在心里偷偷对自己说。 再往前走,每走一步,墙上的蜡烛便一盏接着一盏亮起来,直到两边墙壁被完全照亮。羽裳惊讶的再说不出任何话来,她看看墙上的壁画,长久默然。 “这个洞有一个中原名字,叫玄牙洞,是许多年以前中原人留下的,这里是胡地与中原打仗的时候留下的。那时候,胡地与汉地的百姓都躲在这里,相互友好,用你们汉人的话来说,可以称得上安居乐业。”祁禛用极其平淡的语气告诉她。 她抬起眼,看着他,许久问了一声:“你们为什么要与中原打仗?” 祁禛有些不屑的道:“你们中原地大物博,人人丰衣足食,根本没有想到过在遥远的胡地还有这么多饥饿的穷人。” “祁禛,你这么说太过分了!”羽裳有些生气,“你只知道中原丰衣足食的人们,而不知穷苦交加的黎民百姓,我父皇、我皇爷爷他们也不是没有想过解决这种情况,可是,真的很难,可即使再难,他们也没有想过要去攻打更加强大的国家,因为那样非但改变不了,还会让更多无辜的百姓失去性命,你懂不懂,明不明白!”她的话几乎是从喉咙里斯歇斯底里喊出来的,带着沙哑呜咽的声音。 祁禛不讲话,看着烛光在她的脸上照耀着她莹莹的泪光,他不禁抬起手,为她轻轻拂去了她脸上的泪。 第十七章 霓裳羽衣【三】 “回去吧。”羽裳向后退了两步,声音淡淡的,向洞口走去。 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轻道了一句:“对不起。”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道:“从明天开始,我会尽我自己最大的努力,将胡地建设得更好。” 她挣开他的手,离去了。祁禛愣愣的看着她的背影,垂下眉眼。 一大早,祁禛便没看到羽裳,他有些奇怪,走出门看到了碧桐,他喊住她问:“你看见王妃了吗?” 碧桐惊异地道:“王妃?她不是回中原了吗?” 什么!他整个人顿在那里,忽然感觉眼睛有些痛,但他却仍是不动声色,该做什么事情仍旧是做什么,却到了晚上则是一个人坐在案前,铺纸研墨,在纸上细细描绘她的眉眼。 她的眼睛,很美,美得像天上的星星。他不由勾起嘴角想着她看见塞北牧羊的场景。 同时他又想到,那一日,在玄牙洞内自己的语气太重了,讲的话也并不好听,让她伤了心,让她难过,不由得又有些自责,内疚不安。 就这样,过了十五日,他心里实在还是难受,内疚也越来越深,于是,他带上军队前往了中原长安。 去接他的妻子回家。 羽裳,真是奇怪,为什么我终究还是,放不下你。 当他在西汉皇宫里看见她的时候,她整整瘦了一圈,羽裳看见她,惊讶的语无伦次“你你你……你怎么来了?” 祁禛看着她,略微有些生气:“你告诉我,为什么突然之间不告而别?” 她有些疑惑,问道:“我在或不在,好像于你而言没有什么影响吧?” 祁禛忽而沉默了,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羽裳突然走近他,笑道:“好了好了,我回来不过是为治理好胡地找方法而已,你……不会是挂念我吧?” 然后她看见,祁禛的脸突然红了,她惊异极了,看着他冰凉的俊颜一寸一寸的红了,不禁又笑了:“你紧张什么呀?我与你开玩笑呢!” 羽裳将祁禛带到她的书房,指着书案上一叠叠厚厚的纸张,道:“这些都是我这些日子整理出来的,不知道带回去试试有没有效果。” 祁禛听到她这样说很高兴,倒不是因为她整理出来的这些东西,而是因为她说的“带回去试试”,这说明,她已经将胡地当成她自己的家了,他看着那些宣纸,以及那上面她秀气的小楷,感觉他的心已经渐渐被她抚平了棱角。 当年,夙锦在他的心里留下了太多的硌人的石子,而如今,羽裳为他一一挑去了那些石子,他看着正专心致志整理着文案的羽裳,竟然情不由己的走上去从背后拥抱住了她,羽裳吓了一大跳。 “祁……”羽裳侧过头看着他的脸,忽然间却发现自己讲不出任何话来。 “羽裳,我记得你们中原有这么一句话: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对吗?”祁禛声音温柔,轻轻的问她。 羽裳的脸红的不能再红,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羽裳,怎么办?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祁禛紧紧的抱着她,一刻也不想松开。 “喂喂喂,饭可以乱吃,话可不可以乱讲啊!”羽裳连忙将他推开,满脸绯红。 “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祁禛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失落。 “你别这样……祁禛,我……”她脑海中忽然闪过祁宋的脸,她忘不了他如星的眼眸。 祁宋…… “羽裳?”祁禛看见她在发愣,便唤了她一声,她顿时缓过神来,冲他笑了笑:“什么事?” “没,没事……”祁禛知道,她有心事,但是他不会问,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想说,逼了也无济于事。 “皇上驾到……”一个太监用尖细的声音拼死的喊着,吓的羽裳颤抖了一下,随后撇下祁禛独自出门去了。 看见她父皇,欣喜极了:“父皇。” “裳儿在干什么呢?”皇上笑容慈祥,问道。 “裳儿并未做什么大事,不过是闲暇时间玩玩而已。”羽裳倒是谦虚不已,回答问题恭敬礼貌。 祁禛走了出来,见了皇上,亦是恭敬的行了礼:“胡地单于祁禛,拜见皇上。” “免礼免礼。”皇上笑道:“何以如此生疏,你可是我宝贝女儿的夫婿啊!” 祁禛笑了笑,看了羽裳一眼,然后沉默了。 “朕听说你来了,特意来便是想与你聊聊,你过来。”皇上向祁禛招了招手,羽裳看了祁禛一眼,然后向他点了点头。 祁禛向她笑了笑,然后跟着皇上的背影走了,她看着他二人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占据着她的心一般。 祁禛很晚的时候才回来,羽裳看着他微微上翘的嘴角,问道:“我父皇与你讲了什么?” 他笑了笑,道:“他说啊,他这个女儿任性,而且脾气很坏,从小与刀枪剑戟为伍,毛毛躁躁的,要我多多包容啊!” “哪儿有!”羽裳面色绯红,背过身去,道:“父皇就知道在别人面前讲我坏话。” “羽裳……” “嗯?”她回过头看向他:“怎么了?” “我们回家吧!” “回家……”羽裳突然愣住了,家……她的家……不是这里吗?长安啊,长安不是她的家吗?果然啊,如今的长安早就不再是她的家了,她已经不属于这里了。心忽而就凉凉的,觉得有些悲伤。 “是啊,回家。”祁禛低着头认真的看着她的脸,深情不已。 “好!”她转过脸去答应着,偷偷的笑了。 浩浩荡荡的军队回去的场景非常的壮观,其实,最壮观的还不是军队,而是满满的十车泥土,祁禛一直不明白,为何羽裳要带着这十车泥土回去,但是他没有问,他也不会问,她自然有她自己的想法,根本不需多问。 回到胡地,祁宋看见他们很是高兴,心情很好的与羽裳打招呼:“嫂嫂,你可算回来了,好久不曾见过你了。” “阿宋,你近日可还好?”羽裳看见祁宋,心情更是很好,那样一个单纯俊美的少年,就是她曾经心尖上的影子,只可惜,影子终究是影子,是无法触摸到的假象。 “嗯,好啊!劳烦嫂嫂费心了。”祁宋是在与她说话,他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她身旁的染裾身上。 羽裳是明眼人而且,她的内心也敏感,她自然能够感觉的到,但是她却不动声色。 “阿宋,帮嫂嫂一个忙。”羽裳知道,他们之间再无可能,所以,她只求能与他多说几句话,便不枉此生了。 “嫂嫂你说。” 晚间,羽裳独自在放中看书,却听到推门之声,她并没有抬头,只是道:“怎么了,三更半夜的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你就是祁禛的王妃?” 一个女子的声音!羽裳猛然抬眼,看见了一张曾经“谋过面”的脸…… 第十八章 霓裳羽衣【四】 羽裳缓缓站起身,看着那个女子,然后轻启薄唇:“夙锦?” “他还是跟你说了。”她自嘲的笑了笑:“他是不是骂我贱,是不是很恨我?” “如果我说没有,你肯定不会相信,对吗?”羽裳冷冷的问道。 “对,我不会信。” “那你就不用问我了,因为,真的没有,他把关于你的秘密保护的死死的,我若越界便会死都不一定。”羽裳仍然笑着:“但是,我可以自己查,我是他的妻子,我有这个权利!你说是吗?” “真的?”她还是有点不相信的语气。 “骗你有何好处?” “那你可知,他还爱我吗?”她突然转变了语气。 羽裳愣了一下,然后皱着眉头看着她:“爱又如何,不爱又如何。”顿了一下她接着说道:“他的妻子始终是我,自始至终都只能是我一个人。” “不,不可能。” “说,你此番回来,所谓何意,如若他看见你了,恐怕会杀了你,将你千刀万剐也说不定呢,你居然还敢回来!” “我此番回来,只是想向他认个错,想与他白头偕老,可谁知,我一入胡地,便得知他已经娶了妻子,还是位中原的公主!”夙锦的眼神忽然就变了,面露凶光:“所以,我来找你,不过是想来杀了你罢了,一个柔弱的公主而已,我杀起来轻而易举,说说,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我都替你转告。” 羽裳突然就笑了:柔弱的公主?她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个人说她柔弱呢!真是难得啊! 这时,夙锦已经将她背上的长剑拔了出来,一步步直逼羽裳,羽裳看着她,然后便也顺水推舟假装柔弱的道:“好,那我把遗言告诉你,你一定一定要告诉祁禛,我有多爱他,很爱很爱,他比我自己的命还要重要,如果今生我们不能厮守到白头,我希望来生,我们再也不要分开。” “贱人!”夙锦举剑砍下,毫不留情。 羽裳一勾嘴角,右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精准的踢向了夙锦的右手,夙锦根本没想到羽裳原来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柔弱公主,因此没有任何防备,突然被踢上一脚,手一吃痛,长剑落地,这时,听见了破门之声,祁禛飞快的跑了进来,右脚将地上的长剑勾起,反手握在手上,架在了夙锦的脖颈之上。 “夙锦姑娘,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祁禛的语气冷冷的,让人不寒而栗。 “祁禛……”夙锦的声音里带着颤抖,轻声的唤他。 “你若是伤了我裳儿半分,我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祁禛的语气冷冷的,然后收起手中的剑:“你走吧,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你。” “你……”她的眼泪忽然就滑落了下来:“你果真,是在恨我……我,我其实也是逼不得已,阿禛,求求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就一次,从此以后我一定一定爱你忠心不渝。” “夙锦,你可知,其实,我……从未爱过你……”祁禛看了羽裳一眼,又将目光转向了夙锦:“我从一开始,便知道你所说的一切都是谎言,我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更何况,现在,我已经有我喜欢的人了……” 夙锦目瞪口呆的看着祁禛,然后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不,不可能的,你一定是在恨我,骗我的……你不可能不爱我,不可能……” 突然之间,她目光变得凶狠起来,瞪着羽裳,随后一把锃亮的匕首飞向了羽裳,速度太快,躲不过了,突然,一个身影立在了她的身前,替她挡下了那把匕首,羽裳愣愣的看着他,然后她的目光也变了,眼睛通红通红的,一把抢过祁禛手上的剑,精准无误的刺进了时间的心口,时光停滞,徒留夙锦瞪着眼睛的不可置信。夙锦倒了下去,她马上回头去看祁禛的伤势。 “祁禛,祁禛,你怎么样了?”她内心无比的焦灼,眼泪居然就掉了下去。 “我……没事,我想知道……你刚刚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说,你很爱我,来生还要在一起……” 羽裳抱着他大哭起来,慌乱的点头:“是真的,是真的,求求你,不要死,不要死,祁禛,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祁禛突然坐了起来一把抱住她,笑道。 羽裳突然呆滞住了,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祁禛放开她,然后从怀里扯出一块牛皮,道:“你看,这是野生草原牛皮,一把小小的匕首算什么。” “你!你混蛋!”羽裳一把推开他,站了起来,背对着他抹了抹脸。 祁禛则坐在地上看着她,然后笑着。 “那……你说的,可是真的?”待情绪慢慢缓和过来,羽裳突然问道。 “你觉得呢?”他站起身,从身后一把将她抱住。 过了些天,祁宋很高兴的跑来找羽裳:“嫂嫂,你那中原带来的土果真是神奇,来,我带你去看看!” 两片土地,一片绿油油的,另一片则稀稀拉拉,羽裳满意的点了点头,道:“祁宋再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嫂嫂尽管吩咐。” 羽裳连夜看完了祁宋送过来的胡地土地情况,然后对比了下中原土地情况,最后将她的计划写满了三页宣纸,祁禛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却忍不住的心疼,但是她却不肯休息,硬是第二日便请了位风水大师过来讨教。 就这么辛辛苦苦劳作了三个月,祁禛发现,他们胡地所有的土地作物都变了,比从前茂盛很多很多,简直翻了好几番,祁禛更是对羽裳敬佩不已,她既可以上战场杀敌,又可以将丰收这一方面搞得顺风顺水,她真的很特别。 春季,她站在油菜花地里对着他灿烂的笑着,道:“这种农作物是不是好漂亮?我相信,你们一定会爱上这种作物的!” 他跑向她,一把拉起她的手,深情的对她说道:“可是相比它们,裳儿,我更爱你……” 她垂下眉眼,许久,才轻声道:“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