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山美眷》
请无视的自我伤感
还记得某一个将近夏天的中午,我胡乱地地新建了一个文档,敲下了一个新故事的第一章,那是个很欢脱的故事,内容也好,写法也好,都是完全不用思考的无脑流。(..info无弹窗广告)当时,没有存稿的我,每天坚持着更新良山已经很疲惫了,每天刷新着不见涨的数据,心也跟着累了。于是,像是找到了紧急出口一般,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新故事里,最后终于下定决心告诉编辑自己停更了,我还记得当时我躲在厕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晚上的那一顿自助烤肉大餐也是在眼泪中浪费掉的,那种说放弃的心情远比勉强坚持来的难受。[.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我知道在任何一个阅览小说的人眼里,这样的字数,这样水平,就是无能的表现,达不到真正网络写手的标准,却有这种小题大做的情绪。
可是今天这一刻的我,很想发泄点什么,记得那天烤肉坐在我对面的人很不理解地看着我哭,即使我每天在这个人的面前怒吼着不要打扰我码字,这个人还是始终不了解我为何而难过,然后当我不再像以往一样每晚抱着电脑码字的时候,这个人也只是云淡风轻地问一句,而我也只好云淡风轻地回答不写了。
每每这样的时刻,我都会想起某个电影里的一句话,即使发上千条短信,心和心的距离也不会靠近一厘米。牢记着这个道理,告诉自己放下这些无用的徒自伤感。
可还是会想,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孤独,是不是真的要一直孤独下去。
但是最早的时候,是为了分享才开始用笔写下自己脑海中的故事的。
然而走到现在,自己好像走入了一个很偏僻的路上。
矫情地写下这些,是因为今天的我,又放弃了,那个相当于紧急出口的故事。
我知道我很浮躁,这样的结果即使没有别的原因,还是会发生,只是我还是很难过,这种难过从自己的放弃到别人的云淡风轻,从来都是因为失去的是分享,而自己还在继续孤独。
说这些,我只是想给一直和自己作斗争的我推把力,我也想努力地变成一个安静的单机小王子,然后再也不说放弃。
第一章 国本之争
宗法有制,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自明太祖建朝两百多年以来,始终遵循着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的建储之礼。
至明神宗朱翊钧时,立储定国本一事却在朝中引来了一场长达十余年的斗争。
斗争的起因源于万历九年,一日,明神宗闲来无事,遇见了李太后身边的宫女王氏,一时兴起便宠幸了王氏,事后只是按照礼数赏了首饰,再无其它,岂料王氏有了身孕,体型一天天变化起来,被李太后发觉了。李太后找来明神宗询问,明神宗却否认此事是他所为,可除了明神宗之外还有谁能做此事?无奈之下,李太后只好拿出皇帝的起居记录来对证,明神宗这才承认了此事,封了王氏为恭妃。
万历十年,皇长子朱常洛从王恭妃腹中诞生,皇后无子,皇储之位理应属朱常洛所有,然而明神宗嫌王氏身份低微,一直将其冷落,也并不喜欢这位皇长子,他偏宠郑氏,万历十四年,郑氏诞下皇子朱常洵,明神宗册封郑氏为皇贵妃,并一心想立朱常洵为皇储。[.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而朝野之中,早有人陆续上疏请立皇长子朱常洛为东宫,明神宗不是罚了他们的俸禄就是贬了他们的官,以儆效尤。
尽管如此,上疏请立东宫的官员依然络绎不绝,于是明神宗寻找各种理由推脱,说是皇长子尚且年幼,立储一事待其长大了再议。
于是,这一拖又是几年,朱常洛也长大了,到了该出阁读书的年纪,朝中的大臣们又开始纷纷上疏请求皇上准许皇长子出阁读书并立为东宫,明神宗恼怒了,一连革了好几名官员的职。有的官员,还挨了板子。
明神宗的意图,大臣们都心知肚明,可宗法不可乱,他们冒着各种危险上疏请立东宫,明神宗则又找了新的理由,说是立嫡不立庶,要等到皇后诞下皇子立皇后的儿子为东宫,先将几名皇子封王,若皇后无子,再立皇长子。
明神宗这一道旨意下来,朝中一片哗然,皇后多年无子,这无疑是皇上的又一次推脱,大臣们才不妥协,他们据理力争,明神宗寡不敌众,只得应许皇长子出阁读书,但仍未册封其为太子。
立太子一事,让明神宗绞尽脑汁,与朝中大臣争执多年却未有成效,最后明神宗索性不出宫门,也不理朝政,但请立东宫的奏疏从未断绝过。
万历二十九年,早已不再管束明神宗的李太后实在看不下去了,虽然明神宗不怎么喜欢这位皇长子,李太后还是很喜欢这位孙儿的,在她的干涉下,朱常洛终于被立为了太子。
皇储一事定夺之后,明神宗还是呆在宫门内,十几年不上朝,新晋的官员甚至不曾见过他的样貌,即使朝中出了什么十万火急的事,也只有内阁大臣能得以接见,明神宗几乎已经到了不问天下事的境界。
或许是不想面对那些大臣们,明神宗选择了回避,他在回避大臣们的同时,也回避了他的子民。谁做太子,或许对皇帝和大臣们来说是件很重要的事,需要几经思量,可对于寻常百姓来说,却是想也不必想的,对他们来说,谁做太子都是一样的,他们不过是想要过上丰衣足食的日子,谁让他们过得好,在他们心里谁就是好皇帝。该立谁为太子,只有那些不愁吃穿又有崇高的理想的人才会去想的事。而那些连饭也吃不饱的穷苦百姓,心里想的却是如何才能吃饱穿暖过上好日子。
陕西延安一带,气候多变,农民的土地原本不多,时而收成不好,若是靠着辛辛苦苦勤勤恳恳种地,一年下来未必能保证温饱,所以,这一带匪盗猖獗,而当地官府每年都要按额交税,收成不好,达不到上交额,很多时候还是要靠这些匪盗资助一番,所以这一带的匪盗不仅是猖獗而已,有些已经到了光天化日下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步。
匪盗有钱可抢,官府有税可交,最苦命的便是辛辛苦苦种地踏踏实实做事的良民,要在这样一块土地上生存下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如果想凭借着读书考取功名飞黄腾达,那么极有可能在半夜苦读的时候,就被匪盗要了买书的钱,甚至没了命。
所以,在这个地方,家里的男丁通常不会选择读书这条文路,绝大部分的人会选择去武馆学一番武艺,虽然不是所有人都是练武的好料子,但多少会些功夫,远比读书来得实在,书读得好也未必能考上功名,满腹经文却不能填饱肚子,而习武,再不济也能强身健体,稍微好一点的也能够保护一家老小的安全,再好一点可以去有钱人家做个护院赚取家用,更好的完全能自己开家武馆独当一面,最好的还能讨到一份官差。
当然,从武馆里出来的,并不全都去做了这些事,而会武功的,也不尽是从武馆里出来的,这世上,有的人把本领用在了正途上,也有的人用在了歪道上。
青涧县良山山顶上,站立着五个人影,他们脚着黑靴子,身穿黑衣裳,腰围黑腰带,肩挂黑披风,双手交叉于胸前,俯瞰着山脚下的景色。
那是由一排排整齐的房屋圈成的村落,因处良山脚下,名为良家村,山顶上的人看不清村里具体的模样,唯一能识别的便是屋顶上砖瓦的颜色和烧火做饭升起来的袅袅炊烟。
虽然不知道做的是什么,但看见这缕炊烟,却仿佛能感受其中的美味,五人中站在最中间的一人微微露出笑意,笑自己竟会有如此奇妙的感触。
“大哥,差不多该出发了。”站在不里不外的一人对最中间的人说道。
“知道了。”一声低沉又略带着些许沙哑的回应。
五人同时转过身向后行去。
这一年,万历三十九年。
这一月,农历九月,已是深秋。
秋风瑟瑟,五人的披风随风往一边扬起,像是一张张伸展开来的黑色翅膀。
第二章 非柔亦柔
良家村座落在良山脚下,已有数百年的时间,是个历史久远的村落,村里的人几乎都是祖祖辈辈生长在这里,他们主要以务农为主,在收成好的日子里虽不算富裕,却也不愁吃穿,而收成不好的日子里,村民们和睦相处互相帮助,也总能熬过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原是一个生活十分安逸的村庄,走在村子里,总能看到几家的老人坐在一起一边晒着太阳一边闲话家常,年轻的女眷们凑在一堆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互相切磋着绣功,小孩们在一旁嬉戏打闹着,男人们在地里干活干的累了,相互打趣着。只是近些年,这样的景象变的少见了,热闹的气氛即使有也是稍纵即逝,如今走在村子里,感受到最多的便是日益的萧条。
这一切全拜匪盗一次又一次的光临所赐,他们夺走的不仅是钱财,还有村民的性命,多少家庭支离破碎,多少人在夜里都不敢安眠。
村尾的一户人家,家中的男人在八年前匪盗的一次洗劫中丧了性命,家中现只住着母女四人。这位母亲,年纪不大,三十多岁,生得一双巧手,绣功一绝,村里人都喊她巧娘,自丈夫去世之后,她凭借着这一双巧手,将几个女儿拉扯大。
其中最大的女儿也有十六岁了,这一天是她第一次去别人府上做事的日子,巧娘亲自为女儿系上腰带,将衣服扯的平平整整,这衣服是府上发给做事的人穿的,刚拿回来的时候大的不成样,不过经过她一双巧手连夜的改造,穿在个子有些偏小的女儿身上刚刚好。
替女儿整好衣服之后,巧娘又拿来那双与衣服配成一套的靴子让女儿换上,这双靴子拿回来的时候也大了一截,虽然没有衣服那番好改,巧娘还是做成了女儿穿的尺寸。
待女儿穿好鞋站直了之后,巧娘最后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女儿,看是否一切都穿戴得体。
一条青色的缎带将一头乌黑的头发束成马尾利落地垂在背后,是再简单不过的发式,身上是灰色过膝短褐,下面是白色裤子,衣袖口和裤脚皆有用棕色的细带子绑起,脚上是黑色的长筒靴。(..info$>>>棉、花‘糖’小‘說’)
巧娘抬起头再看一眼女儿的脸,略微宽广的额头上不留一丝垂发,一双明眸上两道剑眉颇显英气。虽不施粉末,两边的脸颊倒也红润光泽,尖尖的下巴上一张樱桃小嘴也是打紧的可人,可整个人望过去,哪里像个姑娘家,简直就是个白净的俊朗少年。
看到这,巧娘顿时一阵酸楚上心头,别人家的女儿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养在家里细皮嫩肉的,自己家的女儿却跟男儿毫无分别,别看着身板小,筋骨扎实的很,收割的时候,一个人能扛起百来斤的稻谷从地里往家里搬,气也不喘几下。
这能怪什么呢,女儿们的爹死的早,自己一个妇人实在难以支撑,只得将大女儿养成了男儿,自己都觉得酸楚,何况是女儿,巧娘想着眼泪就上了眼眶,可今天是女儿出门的日子,应当以笑脸相送,巧娘忙侧过身以背影遮挡住自己的不忍。
“娘,从今天起我就可以给家里赚钱了,你以后就不用日夜赶活做了,你怎么还不高兴呢?”看到娘亲突然转过身去,大女儿便问道。她虽是当男儿养的,可心却仍是女儿心,娘亲的心思,从她的举手投足之间就能体会出来。
“柔儿...”巧娘转过身来,本已退去的眼泪在念道柔儿这两字又再次涌上来,女儿们都跟着她们的爹姓姜,大女儿的名字是巧娘给取的,单名一个柔字,就希望她将来长成一个温柔贤惠的好女人,哪知现在...
“娘,你今天是怎么了?”姜柔握起娘亲的一双手,多年来没日没夜的针线活把这一双手折腾地又厚又粗,姜柔每每摸到都心疼不已。
“娘没事,只是娘想起娘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嫁给了你爹,肚子里怀着你了,可你这个年纪却要出去赚钱,都怪娘不好,委屈了你。“巧娘道。
姜柔摇摇头,道:“一点都不委屈,我还高兴着呢,小喜的身体不好,时常需要看大夫,我作为大姐,自然要照顾她,让她有病可医,有药可吃,小欢也不小了,穿着我的旧衣服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村里的男孩们老是笑话她,我答应了她等我赚钱了就给她买衣服的,还有娘你的眼睛,再这么熬夜赶工下去,早晚会坏的。”
听到女儿这番贴心的话,巧娘心中一暖,家里确实用钱紧,小喜是家中的最小的女儿,刚出生没多久她爹便去了,这个孩子打小就体弱多病,每次看病买药都要花不少钱,这会她正躺在床上熟睡着。而小欢只比姜柔小四岁,已经为别人笑话她的事哭闹了好几回,她知道她大姐今日要出去赚钱,一大早就起来帮忙做家务。巧娘只恨自己没有多生一双手,再怎么日夜兼程,能赚的钱也是掐指可数。
巧娘拭去眼中的泪痕,伸手轻抚女儿的脸颊,她真的长大了,或许她的外表并不像个女儿家,性子也有些大大咧咧的,可是她一心为家里着想,怎么能说她不温柔呢。
再也没有比她更孝顺更懂得照顾妹妹的好女儿了,巧娘欣慰地露出了笑容,将已经扯的平整的衣服又轻轻地扯的更加平整。
“娘不求你像阿狗一样赚大钱,只求你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就行。”巧娘嘱咐道。
阿狗是隔壁家胖大婶的儿子,跟姜柔同年生的,和姜柔从小玩到大,阿狗的爹也是和姜柔的爹在同一日被匪盗害死的,阿狗的爹死后,胖大婶就将阿狗送去了武馆学武。
阿狗学了两年后回来跟姜柔说学武的种种好,于是十岁的姜柔便决心要去武馆学武,巧娘起初哪里愿意把女儿送去学武,还是胖大婶巧说活说说服了巧娘。
家中无男儿,若是再没个会武功的,等匪盗一来,如何护得了一家的周全,巧娘一咬牙只好牺牲了大女儿东凑西借交了上武馆的费用。
学武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更不是一件速成的事,一番功夫学下来,便是六年。阿狗比姜柔早学两年,出来的也早,据说现在是在一户有钱人家里做护院,月钱丰厚,每次回家一趟都带不少好东西,胖大婶如今是穿金戴银,啥事都不用做,还没到一大把年纪,就开始享福了。
巧娘当初让姜柔去学武并不是要让她出去赚钱,本想将她留在家中以防匪盗来临时照顾一家,若不是这两年匪盗没再踏进过这村子,家里实在是缺钱用,巧娘才不舍得将女儿送出去做事。
姜柔刚学成武艺,就碰上葛家庄招护院,葛家庄在方圆百里之内算得上大户,姜柔想着月钱应该不少,便去应招了,最初葛家庄管事的见姜柔是女儿家直接就打发她走,姜柔二话没说找了前面一个应招上了的兄弟干了一架,三下两下就把那人打倒了,管事的大吃一惊,这才重新审视了姜柔。
虽然有段小插曲,姜柔还是成功应选上了护院,葛家有命,今日巳时之前,所有应招上的护卫都将于葛家庄集合,正式入住葛家庄为葛家庄效力。
前一夜,巧娘就为姜柔收拾好了行囊,其实也没什么好带的,在葛家庄做护院,吃住都在庄里,就连平日穿的衣物都提前发了,巧娘能做的就是将那些衣物改成姜柔能穿的尺寸,替她洗好叠好。
差不多到姜柔该出发的时间了,巧娘将新蒸出来的白花花的馒头用荷叶包好让姜柔带着路上吃。
姜柔一手捧着还热乎乎的馒头,一手摸了摸姜欢的脑袋。
“姐姐不在家,你可要好好照顾娘,姐回来的时候准给你带新衣裳。”
姜欢点点头,笑了笑。
“娘,我走了啊。”姜柔背起包袱,起身出门。
巧娘牵着姜欢也跟着出门。
“娘,你就别送了。”姜柔回过头道。
巧娘这才停住脚步,双手搭在姜欢的肩膀上,两人站在篱笆门前,望着姜柔离去的身影。
“路上小心啊。”巧娘喊道。
只见姜柔右手升起一挥,连头也不回,巧娘的眼泪又不禁浮上了眼眶,这孩子说走就真的走了。
第三章 初遇良人
秋日的阳光和煦,轻柔地打在麦田里每一寸黄色的土地上,前些日子洒下去的种子已冒出芽来,一排排绿色的新苗在这个落叶飘零,万物枯萎的季节里是少有的勃勃生机。(.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姜柔轻快的步伐走在田垄间的小道上,身后的屋舍在如画般的田野尽头只作青墨一点。
出了田垄,过了地界,姜柔才真正离了良家村,这一去,若无个把月,怕是难有机会回来,姜柔最后回望了一眼这条通往良家村的路,她只希望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内娘亲和妹妹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转过头来时,姜柔瞥了一眼一旁另一条通往良山上的路,据说这山上住着一窝匪盗,也不知是真是假,但看这山道上杂草丛生,原本宽广的路围得只剩窄小一条,想往深处看,却被两边已经高过人头互相交错的茅草遮住了视线,底下黑洞洞的路不知延伸至何处,给人一种阴深深的感觉。
姜柔几次经过这分岔路口都想上去一睹究竟,既然这条山路没有完全被杂草覆盖就说明还是有人通行的,而且有的时候她看见这黑洞明显大了一圈,两旁的杂草也有被车轮压过的痕迹,只可惜姜柔每次都还有别的事要做,这次也不例外。
姜柔走上去葛家庄的正道上,葛家庄离良家村有二十几里的路,算不上远,步行一个时辰便可到达。
这是个明媚的早晨,姜柔的心情也是明媚的,想到自己能够承担起一家的生计,她恨不得飞奔到葛家庄。她的一双小脚虽然迈不出男人的跨度,却能在男人走一步的时间里走两步,她行了半个时辰也没歇息,直至看到路边的茶棚,她才放慢了脚步,想到是该歇歇脚了。
茶棚里坐的几乎都是赶路的人,店开在这种前无村后无镇的地方,也是靠赚这些赶路人的歇脚钱,茶棚的老板一眼就瞧见了大道上行走过来的姜柔,热情地招呼道:“小姑娘,一个人赶路是吗?不妨坐下来喝碗茶歇息歇息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姑娘?茶棚里靠路边的一桌坐着的两人中的一人闻声探出头来。
姜柔听到老板的招呼,往茶棚内看了一眼。
“姑娘放心好了,里面有干净的空位子。”茶棚老板道。
“好特别的女子。”探出头来的人在打量了一遍姜柔之后,感叹道。
旁边坐着的另一人自顾自地喝着茶,并未抬眼相看,探出头来的人转过脸看到身边这人脸上毫无表情,摇了摇头,想他向来是这样,只当自己是对牛弹琴好了。
面对老板热情的招呼,姜柔笑了笑,摇摇头,便走向离茶棚不远处的一棵大树。
虽然只喝一碗茶要不了什么钱,可能不花还是不花的好,姜柔这么想着十分安心地在树下找了一个干净的石块坐下。
老板见状也便不再招呼,像这样舍不得出茶钱的路人也是有的,所以他从容地转向棚内的客人,看是否有人需要别的招待。
探出头来的一人看到这位特别的女子到远处的大树下去了,站起身也走了过去,坐在旁边的一人,一听起身的动静便知他要去做什么了,心想他这老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姜柔坐稳之后,这才打开荷叶,拿出娘亲特意起早为她蒸的馒头吃起来,虽然馒头已经不热了,可咬起来还是松软的,嚼在嘴里还是带着淡淡的甜味的。
正当姜柔细细品味这充满母爱的馒头时,一人走了过来,问:“姑娘可是一个人?”
姜柔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站着的男子,白皙的皮肤修长的脸,两道柳眉又细又长,一双凤眼带着笑意并不显得高挑孤傲,高高的鼻梁下唇红齿白,露着友好的笑容。
这是姜柔有生以来见过的最俊俏的男子,或许不该用俊俏来形容,应该是美丽,比戏台上上了妆的花旦还要美丽几分的人。
就是这样的人来跟自己说话,姜柔愣了一愣,轻轻地咽下嘴里的馒头,点了点头。
“姑娘若是不嫌弃的话,在下想请姑娘到棚喝碗茶。”男子又道。
怎么会嫌弃呢,一直以来,姜柔都是男人样,走在路上是不会有年轻男子上来搭话的,她学武的确是整天跟男人们混在一起,可那些男的却从没把她当做女的看,还老是笑话她将来嫁不出去,现下有年轻男子来搭话,而且长相俊美,姜柔自然不会拒绝,当然她也知道世间险恶,可她一身好本领,从不怕别人敢拿她怎样,何况面前这人言语柔和,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一点也不像坏人,姜柔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爽快地答应了男子的请求。
从来没有哪位女子拒绝过他的请求,男子略显得意地引着姜柔往茶棚内走去,姜柔将吃得还剩一半的馒头放回荷叶中,一边走一边包好。
“姑娘请坐。”男子把姜柔带到桌前,转向老板道:“老板,再上一碗好茶和一些好点心。”
“好嘞。”老板高声应道。
姜柔坐下,男子的同伴见男子居然还把人给带了过来,本想提醒一句这可不是寻花问柳的时候,结果一抬眼,姜柔一张干净利落的脸映入眼帘。
还真是一位特别的女子,特别的不光是她那简单绑起的马尾和男人的衣装,还有别的,男子的同伴却不知是源于哪里,可给他感觉,是似曾相识的。
茶棚老板端来一碗茶还有几盘糕点,男子向姜柔介绍道:“这位是我大哥,姓房,名容祥,我姓尹,单名一个善字,善良的善。”
“我叫姜柔。”姜柔笑道。
“姜姑娘哪里人?”尹善问道。
“良家村人。”
“你是说良山脚下的良家村?”此声音低沉中又带着些许沙哑。
若不是亲眼所见问话的人是正坐在对面的房容祥,单听这声音,姜柔一定会以为是出自一个中年男子之口,可这位房容祥和尹善一样,是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只是他不比尹善俊美,肤色要显得黑一些,眉毛又粗又浓密,眼角微微下垂,脸上瘦的没什么肉,衬得一双嘴唇略为丰厚。与尹善的友好相反,他给人的感觉是严肃的,冷峻的。
被他这么一问,姜柔好像顿时成了犯人一名,倒不是说他的语气不好,而是他的声音实在低沉,字句中散发出威慑力镇住了姜柔,姜柔没直接回话,只是点点头。
房容祥与尹善相视一望,姜柔见状,问尹善:“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我们刚刚还路过那,挺古老的一个村落,难怪姑娘生得这番有韵味。”尹善道。
姜柔听着怪不好意思的,有些害羞地低下头,房容祥看了一眼尹善,他尹少出马,岂有搞不定的女人,只是是山脚下的姑娘,多少该收敛些,连兔子都尚且不吃窝边草。
“姜姑娘,这一路是要去哪?”房容祥问。
“葛家庄。”姜柔道。
房容祥与尹善又相视一望。
“又怎么了?”姜柔问。
“真是巧了,我们也要去葛家庄,看来今日和姑娘的缘分不浅啊。”尹善道。
“是吗?”姜柔也觉得惊奇。
仔细一打量,房容祥才发现姜柔穿的衣服和他们穿的是一样的,而这衣服是葛家庄发给新招的护院穿的。
“姑娘是去葛家庄做护院?”房容祥问。
姜柔点点头,这才意识到他们三人穿的竟是一样的衣服,笑道:“看来是遇到同伴了。”
房容祥心里微微一怔,她一个女子怎会去做护院?尹善倒不吃惊,世间女子千万种,总有许多是不同常人的,他顺着姜柔的话邀请道:“那就结伴而行吧。”
“好啊。”姜柔又一次爽快地答应了。
接着三人在茶棚中再稍坐了一会,说了会话,才起身一齐往葛家庄行去。
第四章 女儿亦强(上)
一路上,三人一边闲话一边走,倒也快,没到半个时辰便到了葛家庄。(.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葛家庄位于青涧县郊外,距离县城还有十几里的路,附近也没有什么村庄,伫立在进城的官道边,独树一帜。
葛家庄的葛老爷是出了名的大财主,他户上的良田便有几百顷,加上他是做茶生意的,临近的几个县内都有他家的店铺,在青涧县内,葛家庄的富裕程度能排上前几名。
姜柔出生在农家,父亲过世以后,家中清贫,殊不知所谓富人究竟是有多少钱才算富,但见葛家庄大门前两只石狮子一左一右的摆放着,显得十分气派,心想这或许便是富人才有的吧。
也只有这样的大户才请得起如此多的护院,葛家庄的大门是敞开着的,不少和三人穿着一样的人陆陆续续地进了门,三人也跟着走了进去。
一进门的大院里,放眼望去,一片灰色,姜柔大致数了数,差不多有四五十人,全是这次新招的护院。
“看来葛老爷这次还真是花了不少钱。”尹善感叹道。
房容祥扫视了一眼院中的这些人,数量确实不少,就不知这些人武功底子究竟如何,光看身板,倒是个个都是虎背熊腰,当然,除开身边的这位姜姑娘,来的路上也问过她为何会来当护院,她只反问道为何不能来做护院。
兴许是觉着好玩吧,房容祥这样想。
巳时已到,葛家庄的管家见人似乎都来得差不多了,站在正堂门前的台阶上大声地把大家喊到台阶下。
由于这些新招的护院多半都是武馆里出来的,平时训练有素,一听到集合,自然而然整齐地排成了几列。
站在管家身边的葛老爷看到这番场景,近日来一直悬挂着的心放下不少,有了这群人在前方守卫,即使来了牛鬼蛇神,也不必害怕了吧。葛老爷十分满意地让管家开始清点人数。(..info棉、花‘糖’小‘说’)
一旁的小厮将一份名册递了上来,管家提起嗓子,先是介绍了自己,再用他那虽不雄厚却也响亮的声音顺着名册上的名字一个个念下去。
台阶下的被喊到名字的人也回应的响亮,一声声精神抖擞应到声此起彼伏地回荡在院子里,让这个上午显得格外朝气蓬勃。
“姜柔!”
“到!”
要说这声音大小,姜柔绝不输给身旁的这些男人,只是这音色,到底还是女儿家的,无论喊得如何高亢,也隐藏不了其中的尖细。
众人齐向姜柔看去,她和他们穿着一样的衣服,头发也是束成一只马尾,除了个子偏小些之外,不仔细看,还真瞧不出来是个女的。
“怎么还招了个女的?”葛老爷透过间隙看向站在中间的一位男装小丫头。
“老爷,可别小瞧了这位姑娘,她可厉害着呢。”管家道。
“当真?”
“假不了,这次招人进来可都是为了家里的安全,若没个真本事,小的怎敢胡乱招进来,小的可是亲眼看见这位姑娘赤手空拳打倒了一位我本要招进来的大汉,至今那人还在家中养伤呢,为此我们还贴了医药费呢。”
“那可真是有两下子,可惜了,是个女的。”葛老爷想若她是男的,些许会更厉害些吧。他转而看向站在自己另一旁的爱妾,只见她今日穿的是粉色的上衣,下面也是配着一条粉色的褶裙,眼上涂的仍是粉色,一身粉妆,甚是娇嫩。
唯一的美中不足便是爱妾的心情好像不太好,斜着个脑袋,一手环抱着一只黑色的小猫,另一手掰着猫的脚掌玩弄着,她的脸上一点喜悦的神色都没有,长长的指甲修的尖利,戳得小猫嗷嗷地叫,几次小猫都想翻身而起,又被她硬生生地按了下去。
“今儿又是谁惹得你不高兴了。”葛老爷一只臂膀伸出去,搭在爱妾的肩上,将她拢了过来。
“还能有谁?还不就是老爷您惹的,人家还没睡醒呢,就叫来看这些人。”
娇滴滴的责备,葛老爷憨憨一笑,说道:“这都日上三竿了,也该起来了,我这么兴师动众,还不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
“我看您是为了您的钱财着想吧,早知道这边的匪盗如此猖獗,我当初就不该嫁给您,跑来这种地方来受罪。”女子轻笑一声,她原是江南一带小有名气的艺妓,前两年才赎了身,跟着葛老爷到陕西来,她的本名叫沈娟。
听到这番话,葛老爷连忙讨好道:“这是哪里的话,我这次特意为你招了个女护院进来,贴身保护你的安全。”
葛老爷瞟了一眼管家,管家会意,也在一旁帮衬道:“是啊,娟姐,老爷对您真是用心良苦,我们可是在青涧县里找遍了,才找到这么一个女护院。”
沈娟一向不喜欢别人叫她姨奶奶,显老,于是她让大家管自己叫娟姐,她这才抬头看向台阶下这群站立已久的人,灰压压一片。
“哪里有什么女护院。”沈娟斜了一眼管家。
管家一挥手,站在前面几列的人纷纷往两边站开,身形娇小的姜柔这才映入眼帘,沈娟下了台阶,走着小碎步,慢慢地走到姜柔面前。
姜柔的目光一直落在这个娇媚的女人的身上,从她下台阶至到她面前,怎么说呢,这个女人是完全和自己相反的人,对于这种人,姜柔心里是羡慕的,只是或许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变成这样的人。
而沈娟,只是上下打量了姜柔一眼,便说了句:“我才不要她做我的贴身护院呢。”
姜柔不解,一双眼睛睁大了看着她,沈娟转向一边,脚下的碎步轻轻一挪,停在了旁边的尹善面前,她仰起头,看向这个比她要高大一个头的男人。
如此俊俏的容颜,她在这种穷山恶水里还是第一见到,沈娟的嘴角微微露出笑意。
知她是在看自己,尹善也垂下眼看她,两人的目光迷离,互相在传递什么。
尹善脸上的笑容亦如初次与姜柔说话时的笑容,姜柔看着他,心想他该不会对每个女子都是这样的吧。
两人相交的目光并未持续太久,沈娟转过身,对台阶上的葛老爷道:“这个人还差不多。”
葛老爷朝尹善望去,脸色顿时一沉,长得如此狐媚的男子怎能做的她一个妇道人家的贴身护院。
“不行,这个女护院可是特意请回来保护你的。”
“她一个女的,如何保护我,被人捶得两拳就爬不起来了。”
“娟姐,你别看她是个女的,她打起架来,可不比男的差。”管家又在一旁帮衬着。
“我才不信呢。”沈娟一翘嘴。
姜柔在沈娟的身后叹了一口气,她生平最讨厌两种人,一种是夺了他爹性命的匪盗,一种是小瞧她的人。
“不瞒夫人,从来没有人能捶我两拳,除了我娘之外。”姜柔道。
“好大的口气。”沈娟转过身来,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姜柔。
姜柔毫不怯懦地回看着沈娟,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自信。
“那好,你就跟他比试比试,我倒要看看是你一个女流之辈厉害,还是他厉害。”沈娟一手指向尹善。
“有何不可。”姜柔一双充满敌意的眼睛看向尹善。
尹善的身体微微往后一倾,靠向身后的房容祥,房容祥看向姜柔,他终于知道她的特别之处源自哪里,原来是她那略显张扬的神韵。难怪似曾相识,他不禁想起了曾经在他身边的这样一个女人。
沈娟见姜柔答应的如此爽快,转身快步走向台阶上。
“赶紧搬张凳子来,叫下面的人把场子空出来,我今天非要看他们比上一比不可。”沈娟吩咐管家道。
管家看了一眼葛老爷,姜柔的口气确实不小,葛老爷也想看看她到底有多厉害,点点头,让管家去准备。
第五章 女儿亦强(下)
下人们搬来两张扶手椅,沈娟与葛老爷并排坐下,台阶下的护院们分成两边站开,姜柔与尹善面对面地站在中间一块大场地上。(..info棉、花‘糖’小‘说’)
房容祥站在姜柔对面,尹善的身后一方,看着他们两真是要比上一场,心中难免有些担心,这份担心倒不是对尹善的,尹善的功夫,他很清楚,虽不算很好,但在青涧县里能和他做对手的,这么几年来,一只手便可数过来。而这位姜柔姑娘,气势倒是十足,但毕竟是个女的。
房容祥并非看不起她,只是这世上会武功的女子没有多少,要武功高强,那就更少了,他本身对这种女子是很佩服的,因为记忆里的那个人也会武功,而且武功也不赖,可若是和尹善比的话,还是差了一些。
不过作为一个女子,能有那样的功夫,在房容祥的心里,她已经是很厉害的了,甚至他觉得没有人可以超越她,包括眼前的姜柔,所以,他认为这一场比试,姜柔会输。
在场的人里,大概没有几个会认为姜柔会赢,尹善也觉得自己是在欺负人了,可沈娟的话已出口,人家姑娘家也冲动地答应了,他又有什么推脱呢。
说实话,自己其实很不喜欢打打杀杀的,尤其是对女子,尹善就更下不了手了,于是,还没开始比试,尹善便说了句:“小柔姑娘,我不会下重手的,小柔姑娘若是中途不想比了,说一声便是,我随时收手。”
这一番好意,在姜柔听来,简直比方才沈娟的轻视更侮辱人几倍,原本因为他长得俊秀带来的好感顷刻间化为乌有,纵使所有人都不相信她会赢,她也不会打到一半就认输,她自己的实力她自己最清楚,她离开武馆的时候,武馆里的师父早已不是她的对手,若这个尹善真的有本事,她不到最后一刻也是不会认输的。
“废话少说,开始吧。”姜柔说开始就一个箭步向前。
尹善还在思索要如何放水,只见她体态轻盈,两脚蹬地而起腾空于半空中,好似一个翩翩仙子飞跃而来,翩翩仙子虽是男儿装,脸蛋却是玲珑剔透的,只是架势凶恶了些,飞来便是一脚直朝他的颈部。.info
尹善反应灵敏,只是伸出一只手来擒住她的脚踝,原想她只是个姑娘家,一脚踢过来应该没有多少力气,哪知他单凭一只手竟觉得吃力了。
姜柔双手扶地,用力一撑,一个翻身,翻过了尹善的肩头,尹善本想拖住她脚踝不使得她过,可她的力气,不是他一只手就能压住的。
好轻巧的身姿,房容祥见姜柔已在瞬间翻到了尹善的身后。
“小柔姑娘的力气不小呀。”尹善转过身,挡住姜柔翻身后随即来的一拳,她其实不光是力气不小,出招也是迅猛准快,尹善还想夸她几句,然而自己已经目不暇接了,若再不全神贯注聚精会神,还真有些架不住这来势汹汹的小姑娘。
姜柔不喜欢别人在跟她一边比武的时候还一边说着什么,这对她来说也是一种不尊重,于是她加快了动作,几乎招招都朝向他要害。
终于尹善玩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周围的人也都目不转睛的看着,葛老爷边看边点点头,这个姑娘确实厉害。沈娟倒是看着有些不高兴了,她原想若是尹善赢了,便可有个大好的理由让葛老爷把他指来做贴身护院,可是台阶下的两人,胜负难分。
又是一个横扫腿,尹善纵身而起,哪知地上的姜柔扫过一半的腿居然扫向了空中,重重地踢在了尹善的膝盖后背,尹善腿一弯,身体骤然失去平衡,欲跌落了在地。
尹善见状连忙出手欲往地上一撑,姜柔早已料到他会有这招,一手擒住他的手腕,一手手肘架在了他的颈上,稳稳当当地让他落了地。
真疼,尹善已经很久没被人这么摔过了,他想起身,可姜柔的手肘死死地压在他的脖子上,她只要再稍用点力,他就无法呼吸了。
“好吧,我输了。”尹善无奈道,算不上是他的失误,这位姑娘的武功确实比他强一些。
姜柔居高临下地瞥了眼尹善,颇有警戒的口气说道:“不要叫我小柔姑娘,小柔可不是你随便叫的。”
言毕,姜柔这才提起手,松开了尹善,站起来。
尹善也站起身,摸了摸自己屁股,这次摔得可不轻,有一阵的疼,他朝站在一边的房容祥望去,要是葛家庄这次招的人都像姜柔这么厉害,可就不好玩了。
房容祥着实吃了一惊,这位姜姑娘居然有这么好的功夫。
葛老爷看到这个结果,笑了笑,对一旁的沈娟道:“看吧,这姑娘厉害的很,有她跟在你身边,我可就放心了。”
沈娟呼的一声站起来,对着下面的一众人,大声说道:“今天谁要是打赢了这位姑娘,我就奖他五两银子。”
此话一出,台阶下的众人一片欢呼雀跃,五两银子对他们来说可是不小的数目,差不多是他们在两个多月的月钱,有谁能不为它蠢蠢欲动,姜柔不管沈娟是出于什么目的要让这些人跟自己比试,她只想知道一点。
“夫人,如果这些人都打不过我,这五两银子是不是归我?”
沈娟看向姜柔,冷冷道:“你若真能赢了他们,这钱我绝不会赖了你的。”
姜柔满意地笑了笑,心想着这五两银子一定拿到手不可。
沈娟坐下来,手上虽轻抚着怀中的小猫,心头却是火大的很,她一个女人不像女人的人,何故在自己面前这番傲气。
“你看你,又胡乱砸钱了。”葛老爷虽是大户,可这样白白花去五两银子,还是有些舍不得的。
“我这还不是为您检阅检阅这些人吗?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真功夫,省的您招了一群废物都不知道。”
沈娟说的一本正经,葛老爷想想也是这个理,静坐在一旁也没说什么,只是一旁的管家面色有些难堪,那女人的口气,摆明了是在说他办事不利。
台阶下的人,有了五两银子的**,一个个都虎视眈眈地看着姜柔,姜柔倒是不怕他们,还是一样充满自信的神态,一副张扬的口吻说道:“你们有谁觉得自己能打赢我的,尽管上来便是。”
尹善已行至房容祥一边,身后传来这样一句话,他摇着头笑了笑,作为失败者,他十分诚恳告诉大家,若没个真本事还是不要上去与她比试。
可那是五两银子啊,怎能白白送了人,虽然大家都看到了,她确实有两下子,可抱着侥幸的心理,人人都想争取一下那五两银子,毕竟大家都不是什么富足人家的孩子,不然也不会到别人家来做护院。
就这样,大家争先恐后地上去与姜柔比试,姜柔毅然地站在场地中央,一个也没回绝,只是这些人不是不比尹善,而是远不及尹善,除了前面几个上来的可以过个十招左右,剩下的几乎过不了五招。
“原来都不过如此。”尹善还以为招进来的护院都有多厉害呢,哪知都是草包一群,这下可好了,尹善安心地看向房容祥。
只见房容祥盯着场地中央,目光呆滞,不知在想些什么。
即使过不了五招,上去跟姜柔比试的人没断过,沈娟看着这一情形,面色铁青,难道这么多大男人里就没有一个人能打得过一个女流之辈,真是笑话。
葛老爷的面色也不好,站在一旁的管家心里直发慌,这次招人的主意是他提出来的,由于时间紧迫,招的人数又多,所以达不到什么精挑细选的程度,但也都是经过他一番审查的,也不知是这姜柔太厉害,还是自己当时没长眼,这番看来,招来的这些人还真是不行。
原本士气高昂的院子,随着一个个被姜柔打趴下的人下场,变得死气沉沉,葛老爷的心比之前悬的更高了,看着这些人一个个过不了几招便落败而走,只会让他的心悬的更高。
葛老爷索性起身,进了内院,忙别的事去了,而沈娟却丝毫不打算退去,正襟危坐着,她就不信这之中没有一个人能打赢姜柔。
第六章 似曾相识
犹记得那年芳华正茂,骄阳似火,少女一身红衣站在擂台之上张扬地说道:“你们还有谁觉得自己厉害的,尽管上来,与本姑娘一较高低,若是谁赢了,本姑娘奉他为老大,若是输了,就得乖乖听本姑娘的。[.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当时擂台下倒着几个被打伤的兄弟,房容祥只是站在一旁傻笑着,任由台上的少女瞎胡闹。那个时候,他才十七岁,台上的少女也只有十五岁,他们处世未深,曾以为依仗着那点比别人高出一等的武功就可以所向无敌了。
转眼,七年已去,七年的洗礼,房容祥再也不是那个无知的少年,他无一刻不感受到自己的渺小,无论武功多高强,生死总是在眼前猝不及防。
若是能回到过去,房容祥绝不会只是站在一旁傻笑,他该阻止她的,他该保护她的,纵使她的武功再好,也要让她收敛锋芒,可是他那个时候,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很多事他都不懂。
如今,少女的模样只能偶尔出现在他的梦里,梦里的她还是那番活泼张扬,让他有种错觉,以为她真实地存在,可是一觉醒来,身边什么也没有,而日子又是一天。
尹善数了数,姜柔差不多已经打败三十几个人,虽然这三十几人的功夫不怎么样,可姜柔作为一个女子,一次又一次把比她重上两倍的大男人扳倒在地,也是一件很费体力的事,尤其是个别几个觉得摔了一次还不够,非要死缠烂打一番。
不得不佩服姜柔的耐力,还有她的功底,尹善这回还真是见识到了,只是看着她一人独秀,总觉着怪怪的,主要是姜柔的气焰太嚣张了些,仿佛这世上的男儿皆是废材一般。
尹善自知是小时候懒,没怎么好好练功夫,总是抱着凡事差不多就得了的态度浑浑噩噩地过了二十几年,可他懒,并不代表所有人都懒,院子里这么多男人,可不是所有的都是废材。
怎样都想消消姜柔的气焰,让她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他身边就站着一位高人,尹善跟着房容祥有三年多了,虽然不知道房容祥的水到底有多深,但每日都能见他习武练拳,跟人打架从不多出一招,若非要在这院子里找一个能打赢姜柔的,估计只有他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不过这位高人,今天格外沉闷,从比试开始到现在一个人愣在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见着姜柔快把新招的护院都打遍了,尹善推了一推房容祥,道:“大哥,你去跟她比比,那五两银子保准是你的。”
“何必要凑这种热闹。”房容祥回过神来,五两银子,他是不看重的。
“省得这姑娘真当自己是高手了,你看她那不屑一顾的架势,若不把她的势头降下来,日后肯定要笑话我们的,你说我们这么多男的,居然打不过她一个女的,这是多丢人的一件事啊。”
房容祥想了想,看着姜柔,脑海又浮现出了那个少女,他知道她不是她,可是在姜柔又一次打败一名男子的时候,他还是走上前去。
“你也要跟我比?”姜柔看了一眼房容祥,有些无奈,他应该看到了她的本事才对,为何还要上场?他和尹善是一起的,姜柔想他们两的武功也应该差不多,对于这种明知武功不如她却还要为了五两银子拼一场的人,姜柔有些厌烦了,连续摔倒了几十个大男人,她的肩膀手臂多少还是会酸痛的。
姜柔边活动活动着筋骨,边想着这五两银子可真不好赚。
不过跟房容祥打完,这五两银子应该可以到手了吧,姜柔笑了笑,打败他也就是小事一桩,于是姜柔没怎么让筋骨舒缓,便架势准备迎接房容祥的挑战。
由于尹善之后上来比试的人都太差,姜柔早已懒得主动出招,她就像当时尹善看轻她一样看轻房容祥。
但房容祥和尹善却是不一样的,首先他不会像尹善一样比试前还要唠叨一番,他待姜柔站定之后,上来便是一拳袭向姜柔的左脸。
姜柔侧面一闪,只听见咻的一声,房容祥宽大的拳头已在眼前,能有这么一声响,他这一拳头也算是刚劲有力,姜柔只当他是有蛮力气,双手擒住他的手腕,背部靠向他的胳膊,后脚一勾,打算用擒拿之术将他摔出去。
然而,房容祥的脚在姜柔勾他之前已向前移,待姜柔的脚提起,房容祥一个内勾,缠住姜柔的脚高高向后提起。
姜柔一怔,抬眼看向房容祥,莫非他也习过擒拿之术。
方才姜柔在与别人比试的时候,房容祥虽在想别的事,但多少还是留意了姜柔的招数,姜柔个子小,体态轻盈,出招多半灵巧,且多半使用的是擒拿之术。
她之所以如此频繁使用擒拿之术,其中的道理,房容祥也能猜到,因为擒拿之术多半是在人的关节上取巧,在武学之中算是比较轻便又快速的能把人放倒的绝学了,姜柔是个女子,无论她一时的力气有多大,在体力方面,终究还是不如男子的,若不能在短期的时间内将对方置倒,后面不利的只会是姜柔。
对姜柔这种女子来说,擒拿之术是很适合她的,房容祥看得出来姜柔的擒拿之术学的还不错,而且运用灵活,对付一般人搓搓有余,哪怕遇上拳脚功夫比她好的也多少能够以巧取胜,只是若是碰到精通擒拿之术的人,就很难取胜了,懂路子的人只要她一个动作,自然便可预知她下一个动作,哪还容得她出招。
房容祥自幼习武,拜过不少师父,各种路子的武学他都有练过,擒拿之术他自然也钻研过一段时间。
姜柔现下只想把自己脚收回来,可房容祥勾得紧,姜柔根本不得动弹,她只好松开他的手腕,用手肘向他的胸口袭去,房容祥往后一避,两人这才分开。
隔着一定距离,姜柔还在想他刚刚是凑巧还是真的懂擒拿之术,房容祥又一拳袭了过来,这次是向她的右脸。
姜柔躬下身子,双手环住房容祥的腰,她打算再试一次用擒拿之术将他撂倒,她的手刚抱住他,就感到自己的两只脚被提了起来,身体重心向下,姜柔连忙双手撑地,房容祥的手一松,她一个翻身,又站到离他三尺的距离。
果然还是大哥厉害,尹善想这下这个姑娘可算知道什么叫厉害了。
坐在台阶上的沈娟看到这一场景,也集中了精神,虽然她不懂武功,可也不难看出姜柔是遇到对手了,因为她脸上的傲慢的表情已变成了认真的模样。
有过两次的失败,姜柔倒是不敢再大意了,能接连两次破了她的招数,他肯定是懂擒拿之术的,既然如此,姜柔亦不好再用此术去对他,
记得师父曾说过,专研擒拿之术的人,一般拳脚功夫未必了得,姜柔这些年练习擒拿之术之余,也没少练拳脚功夫,为的就是有一天如果碰上了擒拿术厉害的人,用拳脚功夫对付他。
好吧,就让你看看本姑娘真正的厉害,姜柔踏起一个大步,飞拳出击,房容祥以一拳遮挡,姜柔又提起另一拳,房容祥亦迅速防挡。
几个回合下来,房容祥慢慢地由守变为攻,由手上功夫延伸到脚上功夫,姜柔一步步后退,刚开始还能攻上几拳,后面却是防不胜防,没有半点出招的机会。
姜柔都来不及想这个人的拳脚功夫为何这么好,自己已在不知不觉中退到无路可退,身后围观的人们看到他们两移过来纷纷让出了路。
最后,姜柔的后脑勺碰到了廊柱上,房容祥一拳袭来,姜柔无力遮挡,眼睛一闭,耳边传来的却是拳头落在廊柱上咚的一声。
“姜姑娘还要再比吗?”
极低的声音,姜柔睁开眼,看着房容祥,摇摇头,道:“你赢了。”
“大哥,我就知道你会赢。”尹善走上前来,笑道:“你们还有哪个要跟我大哥比试的,我大哥可是很厉害的。”
众人摇头,他们连姜柔都打不过,又怎么打得过他。
沈娟笑了笑,看了一眼管家,说道:“你还不赏钱去?”
“诶。”管家走到房容祥面前,欣喜地把五两银子交给他,幸好不是姜柔得了银子,心里总算松了口气,看来这次招的人也不是都那么差。
众人见房容祥得了银子之后一片欢呼,他们也很高兴,至少不是让一个女的独占鳌头。
姜柔就不怎么开心了,眼看就要到手的银子,成了别人的,当真可惜,可自己技不如人,有什么办法?她一向不喜欢别人看轻自己,却有的时候也看轻别人,自己既然能出乎别人的意料,别人自然也能出乎自己的意料,这次就当是个教训吧,姜柔想。
第七章 妇人刁钻
人群之中,尹善笑靥如花,那是藏在多少人中都无法遮盖的面容,如今胜负已分,沈娟本该退去,只是望着这张脸,她又多了些许停留之意,懒散地坐在椅子上,假装无事地玩弄着怀中的小猫。(.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因为她的一句话而引发的比试,完全打乱了管家先前的计划,管家原本打算在午前便安排好这群人的住处与职责,哪知这场比试下来,已是近午饭的时分。
管家想了想,还是先安排他们的住处,待他们用过午饭之后,再分配职务也不迟。
“大家听我说,现下快到了用午饭的时间,厨房里已经为大家准备了丰盛的食物,大家先各自到自己日后住的屋子里放一下包袱,再去用饭。”
说着,一小厮递上来一张纸,管家举着这张纸,说道:“这张纸上分了大家各自的住处,大家只需将自己的名字报上来给我,我再告诉你们是住在哪一个院子的哪一间房,等大家都知道自己住哪了,一会就有人统一带你们到自己住的地方去。”
或许是因为到了午饭时间,加上刚刚比试耗了一番体力,大家都兴冲冲地涌向管家身前,争先恐后的报上自己的名字,管家顿时被一团乱哄哄的声音吵的耳朵都要炸了。
谁让这些人大多都不识字,又不能把纸贴出来让他们自己去找,只得替他们找,可是这样大家左一句右一句的,该先听谁的呢。管家做事还是十分有条理的,见状立刻又让大家排好队一个个报上名来。
总算是安静下来了,沈娟怀里的猫刚刚差点就被这些个粗犷汉子的喧闹声惊得跑走,好在沈娟掐着它的肚子,哪也不准它去。
远处队伍的末端,尹善侧着身子,和站在最后的姜柔私语着。
“小柔姑娘这么好的功夫,是从哪里学的?”
姜柔眉毛一挑,尹善立刻赔礼道:“我错了,应该叫你姜姑娘。”
这才差不多,姜柔瞥了一眼尹善,扬起头,道:“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尹善也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她,之前在来的路上还是和和气气的,一场比试过后,就变样了,别人是不打不相识,她反倒是疏远了。..info
女人多善变,尹善这么些年接触太多,深有感触,也颇有策略,像对姜柔这么强悍的女子,最好的方法便是俯首称臣。
“姜姑娘,往前面站一位吧。”
尹善扬手退步请姜柔站到他的前面,姜柔毫不退让地走到了他的位置,站在前面一位的房容祥回头看了一眼尹善,他还真是一有机会就巴结。
沈娟在远处听不清两人说的是什么,看的却是清清楚楚,这个尹善对姜柔恭敬的很,他该不会是看上了姜柔吧?那样一个女子,又有什么好?
队伍缓缓地前进到了房容祥,报上姓名之后,管家报道:“西厢水字号二房。”
房容祥走到一边,姜柔上前,管家对姜柔还是很有印象的,没等她报上姓名,便找到了她的住处,笑了笑,道:“也是西厢水字号二房。”
房容祥回过头睁大眼睛看向管家,姜柔一愣,这是为何?
管家细细一想,脸上的笑容也收住了,护院的住处的确是按两人一间房分配的,可怎么会把一个女的分到和男的一起。
准是分房的人以为护院里没有女的,才造成了这样的失误,这下面的人做事还真是马虎,管家心想着,忙向姜柔道歉。
“对不住了姜姑娘,应该是分房的人不知道你是个女的,才把你分到和别人一间,不过不要紧,老爷说了,以后你就贴身保护娟姐,自然是一个人住到娟姐的院子里去。”
“娟姐,一会到您院子里找一间空房,让姜姑娘住下如何?”管家转向一直坐在一旁的沈娟道。
沈娟抬起头,看了一眼姜柔,再看向管家。
“为什么要让她住到我院子里去?”
“这不是老爷说了让她贴身保护您吗?她住在您院子里,您随叫随到,既方便又省事。”
“不是我不想让她搬到我院子里去,是我那院子太小,实在添不下她这一口人。”
要说葛家庄里最大的一间院子,便是沈娟住的,虽然伺候她的人也不少,可也不至于多容不下一人,从检阅护院到现在,她一直刁难他,难不成就因为方才他帮葛老爷多说了几句话?罢了,不与她这等女人计较。
“姜姑娘,这样吧,一会我再安排一间别的屋子给你住。”管家转向姜柔道。
姜柔点点头。
“好端端的干嘛要给她安排别处住,莫非她是管家你的亲戚不成,这番特殊待遇。”沈娟一句话插进来。
“娟姐,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我做事岂是会徇私的人,这姜姑娘是个女的,而且尚未嫁人,怎好让她与男的共住一室,若是毁了她的清白,你让她日后如何做人。”
“你当我不明白这道理吗?她自知自己是个女儿家,却还是要来府上做一份男人做的事,想必是早已把自己当作了男儿,管家你如今又把她当作女儿家,岂不是看低了人家,姜姑娘,你来这之前,难道没考虑到自己是要被当作男人使的吗?”
“我?”姜柔想了想,道:“我只觉得男人能做的事情,女人也一样能做。”
“这就对了,你既然都能男人一样做护院,为何不能像其他护院一样,跟别的男人同住一屋呢?”
沈娟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姜柔,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管家这才意识到沈娟的矛头并非是指向自己,从一开始就冲着姜柔,他有些庆幸,要知道被她刁难上可不是什么好事,没准她在葛老爷身边吹吹枕边风,管家的位置就不保了,他又有些担心,一个刚招进来的护院哪应付得了她的刁难,他还有些纳闷,姜柔到底哪里得罪她了。
不管怎样,让一个黄花闺女和一男的住一起,无论如何是说不过去的,管家明知沈娟是故意刁难,还是在一旁帮衬道:“再怎么做男人做的事,她始终还是女儿身呐。”
“你闭嘴,人家自己还没有开口呢!”沈娟瞪了一眼管家。
管家一愣,顿时有千万句话语卡在喉咙里,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姜姑娘,我们葛家庄对待下人一向平等,你既然不顾女儿身来做护院,自然得遵守葛家庄的规矩,若是因为你是女的,要被区别对待,那我们葛家庄大可以再去请个男的,还省的一番折腾,姜姑娘,你说是不是?”
姜柔看着沈娟,她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如果今日姜柔不答应与一个男人共住一室的话,她便有理由辞了她。
这身旁的几人哪个又看不出沈娟是在强词夺理,仗着自己的身份在咄咄逼人。姜柔不过是个小姑娘,个性是张扬了些,但也不能遭到这样的对待,更何况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只怕再去招别人,就没姜姑娘这么好的功夫了。”站在姜柔身后的尹善说道。
“那也得按规矩来办事。”沈娟听到尹善为姜柔一番辩护,心中更不想留姜柔在这了。
一片寂静的沉默,久久未发话的姜柔,终于开了口。
“我跟他同住一间屋便是了,我不需要什么特殊对待,日后夫人也不必把我当女儿家看。”
此话一出,震惊了身边所有人,这可是关系到一个女儿家的名节问题,对于女儿家而言,没有什么比名节更重要的了。沈娟也为之一怔,她不过是想找个难推的理由让她自个走人罢了,哪知这等条件她竟也接受。
“姜姑娘,莫要冲动,这事还是有商量的余地的。”管家可不想就此毁了一个姑娘家的清誉。
“不必说了,就这么定了吧,反正我武功高强,就算和男人住在一起,也没人动得了我。”姜柔道。名节对于她来说固然重要,可还有更重要的,便是钱,她上面有一个母亲,下面有两个妹妹,她要担起的是一家的责任,她决不允许自己进了人家的门槛又被推出去,坐在家里一文钱也赚不了的日子,她一天都过不下去。
没有什么比看着自己的娘亲大半夜还在赶活更心疼的事,也没有什么比看着自己的妹妹被人笑话更气愤的事,更没有什么比看着自己的妹妹无钱治病更无助的事,与这些想比,自己的名节,其实微不足道,何况她不偷不抢,靠的是正当本事赚钱,并不可耻。
姜柔相信自己可以承担起一个家庭,也相信自己可以保护好自己,所以即使是和一个男人住在一起,她也不怕。
“好啊,姜姑娘如此豁达,葛家庄是再欢迎不过。”沈娟笑道。心里想着,自作孽不可活,这种时候还如此嚣张,也不看看是谁和你同住一屋,那个能夺了你五两银子的人,要动你,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第八章 蝙蝠夜话
要说姜柔是有些意气用事的傻气呢,还是隐忍中太过于坚韧不拔,房容祥都是佩服的,很少有人面对这种刁难,能有如此气魄,倘若换做是梦里那人,她一定是不计后果地冲上去教训那女人一顿,再扬长而去。(..info)
姜柔这番举动,反倒让房容祥有些尴尬,这件事和他无关又有关,可他一点决定的权力都没有,姜柔或许可以不介意和他同住一房,可他不能无视姜柔是个女的,但人家姑娘家都抛开了脸面,他又怎好再说些什么。
管家分配完住处之后,亲自带着分在西厢的一大摞人往西厢行去,一路上他领着姜柔走在最前面,房容祥紧随在他们两身后,而尹善则是分去了东边的院子。
“姜姑娘,这葛家庄里还是有多余的房间的,一会我得空,让人给你收拾一间出来。”
“不用麻烦了,我这样没关系的。”
“怎么没关系,你毕竟是个女儿家,要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你大可以悄悄地住进去,就算有一天被她发现了,说到老爷那去,也是你有理。”
“我姜柔说到做到,不想被人抓到什么话柄,哪怕是那人无理在先。”
“姜姑娘,你这又是何苦?”
“柳管家,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真的不用麻烦了。”
房容祥静静地听着二人的对话,管家姓柳,名用,年纪似乎是二十来岁的样子,面相稚嫩,举手投足之间透着斯文气息,方才他连沈娟的一喝都经不住,身上是半点处世多年的油滑都没有,孱弱地像个书生,私底下说话也是轻声细语,不过心肠却是不一般的好。
柳用如此设身处地为姜柔着想,姜柔还是拒绝了,几番相劝,姜柔依然不改心意,柳用也只好随她,只道是哪日她想通了,随时为她单独准备一间房出来。
水字号二房在西厢进院右侧朝水井从里往外数的第二间房,姜柔拎着包袱,跨着大步,推开门便进去了,房容祥随之而进。
屋子里的陈设简单,两张**一左一右靠墙横着,**尾前均立着一放衣物的柜子,柜子前是一木架,架子上部挂着一条白色毛巾,正中部架着一铜色脸盆,两张**之间放有一张四方桌,桌上的托盘内置有一茶壶,茶壶下倒扣着四个茶碗,桌下两边各有一张圆凳。.info
陈设是简单了些,可生活所需品也算是一应俱全,而屋子本身就小,东西这样一摆反而显得宽敞了些。
姜柔对这间房没有什么不满,这里的住宿条件相比她在武馆学武的时候好得多了,只是学武的时候,师父念及她是女的,把她安排和馆里厨娘挤在了一屋。
干脆把他当作厨娘好了,姜柔回头看向房容祥,问:“你要哪边?”
“我无所谓。”房容祥只觉得尴尬。
姜柔点点头,她又何尝不尴尬,包袱随手扔在左边的一张**上,人也跟着坐下去,一阵时间未曾间歇的比试,她感觉到有些累了。
房容祥将包袱轻轻放在桌上,移出一张凳子来坐下,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呆在屋子里。
过得一会,柳用走了进来,房容祥站起身迎接。
“刚刚见这位大哥身手不凡,实在佩服,可护院人数众多,不知大哥贵姓?”
“我姓房,名叫容祥,柳管家直接叫我名字即可。”
“不知房大哥今年多大?”
“二十有四了。”
“那我比你小两岁,还真得叫你房大哥了。”柳用想房容祥二十四岁了,应该是有妻儿的人。
房容祥笑了笑,按理说他是管家,地位怎么也比护院强,他却谦和的很。
“房大哥,日后你跟姜姑娘住在一屋,恐有不便,还请房大哥多多包涵。”
柳用话未说深,房容祥也明白,姜柔没怎么在听他们说什么,他们两又继续说了一会话,柳用想大家差不多都识得自己的房间了,便又带着大家前去用午饭。
葛家庄的厨房在北边,姜柔和房容祥等人来到厨房的前院时,院子里四处已经围了几堆人,有的是新招的护院,有的是原有的杂役,还有一些丫环。不少人端着饭碗正吃着。
尹善远远地向房容祥和姜柔招手,姜柔在葛家庄里也没什么同伴,便跟着房容祥一起走向了尹善,尹善看着二人结伴而来,似笑非笑。
“怎样?你们两人的小屋不错吧!”尹善打趣道。
“不都是一样的。”姜柔看着人流都往厅堂里走,径自跟了上去。
“大哥,你这次的艳福不浅啊。”尹善又转向房容祥。
或许对他来说是好事吧,房容祥可不这么想。
“房大哥怎么还站在外面,厅堂里便是用饭的地方。”柳用走过来,带着二人进了厅堂。
厅堂的角落里站在着几人守着大锅饭菜分发给来人,其余空间全部用作了放桌凳,以前这地方还坐得下府上所有下人,可一时间新招了几十名护院,里面顿时就变的拥挤了,不少人端着饭碗站出去吃了。
姜柔打好了饭在一边的空桌子坐下,葛家庄给护院的伙食还是不错的,菜里带肉,量也给的足足的。仔细想想,这里不管是吃或是住或是月钱,在整个青涧县里是没有几家可以比的。她有什么不满呢,姜柔看着这带肉腥的饭菜,更加坚定了自己。
要是能让娘亲和妹妹吃到这样的饭菜就好了,姜柔埋下头吃起来,房容祥和尹善,柳用一齐坐了过来。
“知道葛老爷这次为什么会请这么多护院吗?”
身后一桌传来对话声。
“葛老爷这么有钱,当然要保护他的家业。”
“话是如此,但葛老爷又不是第一天这么有钱,他这次突然请这么多护院,是有原因的,不然像他那么吝啬的人,怎么会舍得花大钱请这么多人。”
“你知道缘由?”
“不瞒你说,事情是这样的,前些日子葛老爷在用晚饭的时候,居然有一只蝙蝠从窗户外飞了进来,你说它飞进来就飞进来吧,它居然还停在了葛老爷用饭的碗上,于是身边的下人忙去捉它,可它带着翅膀,飞来飞去,根本捉不到,下人追的几下,它便飞出窗户去了,大家再回过神来,发现桌上竟多了一张字条。”
“总不能是那蝙蝠留下的吧。”
“就是那蝙蝠留下的,你知道那字条上写着什么吗?写着下个月初八,洗劫葛家庄,落款是黑蝙蝠。”
“黑蝙蝠?莫非是蝙蝠寨的头子黑蝙蝠?”
“可不就是他吗,不然还有谁这种本事,用蝙蝠来送信。”
蝙蝠寨,姜柔是听过的,这些年匪盗猖獗,蝙蝠寨便是其中之一,据说寨里的五个当家,各有所长,把寨子经营地风风火火,短短几年内,在三五成群的各色匪盗中脱颖而出,成了赫赫有名的一流匪盗。
可匪盗终究是匪盗,管他一流二流,在姜柔眼里,就是仇敌,她聚精会神地听着身后人的谈话,面前的房容祥与尹善只是低着头吃饭。
“这年头的匪盗太大胆了,居然明着来抢劫,官府大人也不管管,这世道都乱成什么样了,叫我们这些穷苦百姓如何过得下安心日子。”
“官府收了他们的好处,只会护着他们,哪管我们的死活。”
“不是说朝廷派了钦差大人下来吗,这边官匪相护,钦差大人总是能管他们的吧。”
“管是能管,可他为什么要管,这些做官的不都是一样的,待官府大人塞些好处给他,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了。”
“唉,世态炎凉啊。”
“谁说不是呢,算算日子,再过个半月,蝙蝠寨的人就要来洗劫庄子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
“你我既无地位也无钱财,说白了就只有贱命一条,可那命再贱总归是命,葛老爷把蝙蝠寨要来洗劫的消息封地死死的,就是为了让我们这些人安心地替他做事,但蝙蝠寨的匪盗又不是什么普通的小匪盗,哪是多招些人就能应付得了的,我今日把这消息透露给你,只是想提醒一句,我们收人钱替人做事是应该的,可也不能送了性命,初八之日,你要当心呐。”
两人的对话,听得柳用一阵心寒,若庄上的人都是这样的想法,蝙蝠寨来袭的时候,纵使有一千个人也抵挡不住。
“柳管家,他们说的话是真的吗?”姜柔问。
柳用像是才听到他们的话,模凌两可地应了两声。
“蝙蝠寨要来袭的事,的确是没敢声张,主要是怕大家听了蝙蝠寨的名号,乱了阵脚。”
柳用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他早想在招人的时候便摊开了说,愿来的都花下重金,算是与蝙蝠寨拼死一搏,可到底不是他的钱,主导权力还是握在葛老爷手里,这番花费已是葛老爷的极限了。
“这蝙蝠寨的人有什么好怕的,我在武馆的时候,不是没打过山贼,他们这些人不过是些乌合之众聚起来仗势罢了,若是分散开来,也就是草包一个。”
“姜姑娘未免说的过于轻巧。”尹善道。
“反正我是不怕,初八那日,我见他们一定见一个打一个。”
“姜姑娘真是威武。”尹善想初八那日,可得离她远远的。
柳用笑了笑,姑且不说姜柔的狂傲,单凭她这份觉悟,不知超过了多少男子,要是庄里的人都有她这份觉悟,还怕什么蝙蝠寨呢。
第九章 出师不利
午饭过后,柳用带着一众护院在葛家庄里大致绕了一圈。(.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葛家庄占地数亩,从正大门伸展进来的主干大道穿过正厅,直通正屋,正屋后的路虽是变窄了些,又生出许多旁支走往别的院落,但最终还是延伸到了后院围墙的尽头。两旁的游廊也是围绕着中央这条主线,蜿蜒扭转在庄内,就像一条河分出的两条小溪,几经周折之后,又汇聚在一起。
良家村从村头走到村尾也不过就是绕葛家庄一圈的距离,沿路的不少都是破房烂瓦,半点不及葛家庄里的雕栏玉砌。
花园里的池塘,假山,兰亭,一一让姜柔开了眼界。
游历过后,管家又领着大家去了护院长那分配职务,而姜柔则是被带到了沈娟的院子。
院子里掌事的丫环先是引着姜柔去见沈娟,她让姜柔站在门外等着,自己去里面通报一声。
这一等,姜柔在门外站了足足一个时辰,迟迟不见管事丫环出来,姜柔心里多少能感受到,这是沈娟的又一次刁难。
姜柔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今天才第一次和沈娟见面,她就如此讨厌自己,想着法的赶自己走,自己也不是爱卑躬屈膝,喜欢阿谀奉承的人,当然不会想着去讨好她。
反正不过是在门口站一站,姜柔不觉得委屈,心想着自己日后只要做好本分的事,应该不会再与沈娟有什么过节。
姜柔就这么安静的在门口规规矩矩地站着,屋子里的沈娟无趣地打发了管事丫环下去。
“娟姐,您要整她何必急于这一时,日后可有的是机会。”一旁的丫环递上一杯茶来。
沈娟微抿一口,随手将茶碗放置桌上。
“我哪有这个闲工夫去跟一个护院计较,只是看着她,心里就厌烦。”
“是,怪小棋拙,不知娟姐的心思只需用来讨好老爷,那护院的事哪用得着娟姐放在心上。”
要说小棋拙,只怕这个院子再没有聪明的人了,沈娟的言行之意,这个丫环最是领悟透彻。
知道她聪明,沈娟也就满意地笑一笑。
赶走一个护院,多大点事啊,小棋自认为是易如拾芥,嘴角不禁弯起。
未开窗门的房间里,略显昏暗,两个女子笑而不语的光影,静得诡异,匍匐在角落里小黑猫,对着二人,轻叫一声。(.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管事丫环从屋里出来,说是沈娟睡下了,亲自带着姜柔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待姜柔对环境一番熟悉之后,天色渐黑,管事丫环便让姜柔先回去,明日一早再过来。
姜柔独自去吃了晚饭后,回到住处,外面已经黑了,她点亮屋里的蜡烛,房容祥的包袱还完好地放在桌上,她将自己的东西整了整,又洗了把脸,接着就倒在**上。
这是她来到葛家庄的第一天,没做什么正事,却是出奇的累,原以为一切会很顺利,可这一天就出了不少岔子,实在不想把那些烦恼当成烦恼,想着自己既然累了应该很快能睡觉,可是翻来覆去,总觉着怪怪的。
姜柔侧过身,看向桌上的包袱,夜深了,它还在原处。
东边院落的某间房里,一人在一张**上呼呼大睡,另外两人则挤在同一张**上。
烛火已熄,屋子里黑漆漆一片,睡在里面的人想翻个身,无奈空间窄小,动弹不得。
“大哥,你真打算睡这?”
“嗯。”睡在外侧的房容祥低低地应了一声。
尹善的两只手也不得摊开,只得抱着被子压在自己的胸前。
“大哥,如果是我的话,我早就回自己屋了。”
“就你才会巴不得遇见这种事。”
“可不是只有我才会巴不得,是个普通男人,心里都会小激动一下,虽说姜姑娘算不上美若天仙,但也眉目清秀,娇小灵动,唯独性子稍烈了些,不过性子这种东西,是可以慢慢**的。”
“你连她都打不过,她**你才差不多。”房容祥笑道。
“我可没说我要去**她,我说的是大哥你去。”
“行了,别说笑了,不早了,睡吧。”
房容祥侧身向外,对面**上那人的鼾声是此起彼伏。
“我没开玩笑,大哥,你年纪不小了,别人做寨主就算没个压寨夫人,山下至少有个相好的,再不济,摆在眼前的是断不会放过的,你却不一样,我从没见你和某个女人多说过一句话。”
好在对面的人睡得死,尹善毫无忌讳地说些什么,房容祥不会责怪他,但他说的这个问题,房容祥不想回应。
跟了他几年,尹善对房容祥还是有些了解的,这位大哥千好万好,有一点很奇怪,不近女色。
“大哥,你该不会是有断袖之癖吧?”联想到房容祥对他们几个兄弟格外仗义,尹善惊讶地问。
“你在瞎想些什么?”房容祥转过身面向尹善。
“不是我要瞎想,是大哥你有问题。”
“没有女人算什么问题?”
“难道大哥你没想过要找个媳妇,两个人白头偕老,幸福美满地过上一生?”
“那你呢?有过这么多女人,就没想过和其中的一个安定下来,好好过日子。”
“我?我是浪荡子,苟延残喘的命,注定一生**。”尹善淡淡道。
“我也是苟延残喘的命。”
房容祥的声音低沉的让人发寒,黑暗中尹善看到房容祥的眼中闪过一丝光,是一丝暗淡的光,是仿佛被世间抛弃所流出的光。
为何?尹善自知自身是自暴自弃才走上的这样一条道路,那房容祥呢,他又是为何作践自己呢?他那么好的一个大哥,这样妄自菲薄,不该呀。
新的一日到来,姜柔早早地起了,看着桌上原封不到的包袱,心想房容祥昨晚定是去别的地方睡了,姜柔笑了笑,这人还真是小气,她都毫不介意地说一起住了,他反倒避讳起来,不过这样也好,虽然姜柔嘴上说的强硬,可心并非真的不介意跟一个男的住在一起,他这一晚没回来,姜柔舒心了不少。
一阵洗漱过后,姜柔吃过早饭,便去了沈娟的院子,结果又是守在门外,因为沈娟还没起来。
房容祥和尹善被分配的职务是巡院,用过早饭,便开始了第一轮的巡查。
太阳慢慢地从东边往上爬,阳光一点点穿透每个角落,散布的温度也随之升高,姜柔一直站在太阳底下,有些热了。
沈娟一醒来,小棋忙吩咐下人去打水来,自个给沈娟更衣。
穿好衣之后,沈娟在妆奁前坐下,小棋将窗户打开,阳光照进来,屋里登时亮堂了不少。
窗外姜柔直挺挺地站在门前,沈娟一眼望去,皱起了眉头。
“娟姐,可是阳光太刺眼?”小棋问。
“是有人太刺眼。”沈娟道。
小棋顺着沈娟的视线望去,门外的站着那人一身灰衣,是护院装束,原来是她啊,小棋心中明了。
姜柔默默地等着,听见门吱的一声开了,抬起头一看,一个丫环端着一盆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看向姜柔,然后随手一掀。
冰凉的一盆水从姜柔的头顶灌流而下,浇湿了她整张脸,一串串水珠有的顺着她的脖子进了衣领里,有的沿着她的下巴滴在地上,前者多于后者,那水迅速地在姜柔的上身蔓延开来,顷刻间胸前背后全湿了。
姜柔伸出衣袖一擦脸上的水迹,眼前丫环的目光冰冷,就像还在衣服里流转的水珠爬过温热的肌肤带来彻骨寒凉。
她是故意的,姜柔一双眼睛瞪着她。
那眼神好似吃人一般,小棋心头一颤,脸上忙变幻出歉意。
“哎呀,真是对不起啊,我没看到你站在那。”
“我可不是瞎子。”姜柔握紧拳头,走上前去。
“怎么,你还想打人啊。”小棋叫大了声。
“为什么要故意泼水在我身上?”姜柔一把揪起丫环的衣领。
“都说了我是不小心的。”小棋觉得整个人都要被她提起来了。
“你撒谎,不小心把水泼在别人身上,哪是你这种态度。”
“我的态度怎么了,我已经跟你道过歉了,而且是你自己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那里,还能怪我吗,你看到我泼水过来的时候怎么不躲开,亏你还是护院,这点应变能力都没有。”
“你说谁没有应变能力?”姜柔恶狠狠地看着她。
“我说的就是你啊,就凭你这点本事,别说保护娟姐了,还是先想着如何保护自己吧。”
“你...”姜柔最恨别人看轻自己,当下便提起拳头,朝向小棋。
“你打啊,有本事你就打啊。”小棋见势道,她起初还害怕姜柔动手,后来一想,不过是挨个两下,何况姜柔是女的,能有多大的力气,顶一顶扛过去就没事了,她现在还就怕姜柔不动手,要知道姜柔若真打了她,整好扣个鲁莽伤人的帽子给姜柔,她再要死不活地装作柔弱一些,到时候庄里哪还容得下她,她一走,沈娟便乐了,自己好处怎么会少。
姜柔咬牙切齿地瞪着这名丫环,这人分明有错在先,却未有悔意,反而恶语相向,若不教训她一下,姜柔很难咽下心里的气,她一只拳头向她袭去。
第十章 磨难重重
“姜护院,快快住手。[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眼瞅着姜柔的拳头就要落下来,院里的掌事丫环小琴突然发了话。
姜柔回过头,看向已然站在门边的管事丫环,还有她身边的沈娟。
小琴眉头紧皱,一双眼睛在示意她莫要冲动,沈娟则是一副要看好戏的样子,那惺忪的姿态,是期望着姜柔赶紧动手。
姜柔将拳头慢慢从丫环脸旁移开,再见她有些失望的神情,这一刻,姜柔似乎明白了什么。
“姜护院,你都湿了,先回去换身衣服吧,这季节,最容易着凉了。”小琴道。
姜柔没有说话,转身出院子。
“要你多管闲事。”小棋斜了一眼小琴。
小琴懒得搭理她,若是姜柔动了手惹出什么事端,有好处的,只能是小棋一人,她作为掌事丫环,少不了担责任。
沈娟扭头走向屋内,道了句,“小棋,进来帮我梳头。”
“知道了,娟姐。”
小棋嘴角一弯,眉毛一挑,又瞥了一眼小琴,洋洋得意地进了屋。
“娟姐,今天想梳个什么发式?”
“你心灵手巧,随便梳吧。”
屋子里主仆二人的对话甚是亲昵,恍如她是空气一般,小琴深深地叹了口气。
一轮巡查过后,房容祥与尹善坐下休息,歇得片刻,房容祥见日挂高空,心想这会所有的护院都出来做事了吧,这个时候回去将包袱拿出来应该不会碰到姜柔,于是他对尹善说道:“我回屋一趟,一会再来找你。”
尹善点点头,房容祥快步朝西厢走去。
姜柔回到屋中,从柜子里拿出一身干净的衣服扔在床上,然后她走到床边,面向床头,解开了衣带。
这一盆水,把她浇的透彻,里外全湿了,她把脱下的衣服放在凳子上,伸手去拿床上的衣服。
吱的一声,姜柔猛然回头,只见站在门口的房容祥嘴巴微张,双目睁圆。
姜柔立刻转回头,吱的一声,门好像被关上了。
姜柔一件件将衣服穿上,她的动作慢,心里一阵阵酸楚翻江倒海般卷上来。看得出房容祥不是有意的,看得出是自己倒霉,无端被人泼了凉水,无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房容祥背对着门,愣愣地站着,胸膛内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一样,紧绷地喘不上气来,不是因为她白皙的背脊有多惊艳,而是她肩头划下去的那道疤太灼眼,虽然他果断地关上了门,可开门一瞬看到景象却印在了他的脑海里。(..info无弹窗广告)
为何这世间会有女子要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她们不是爱美丽的吗?既然爱美丽就应该保护好自己,为什么要做伤害自己的事。他不懂,他真的不懂,他害怕看到这样的画面,一边害怕,一边脑子不断浮现着这样的画面。
吱的一声,门又开了,姜柔走了出来,她没有看房容祥,直接转身往出西厢的方向行去,房容祥看了一眼她背后像是湿了结成一块的马尾,又看向屋子里,里面还是昨天的样子,不像是刚洗了澡,走进去再看一眼姜柔留下的上衣,衣服是湿的。
发生什么事了?房容祥有些不安地拿起了自己包袱,关好门,离了屋子。
姜柔一进沈娟的院子,小琴便迎了上来。
“姜护院,你还好吧?要不要让人熬碗姜汤给你喝?”
“不用了,我没事,谢谢琴姐关心。”
“你快别叫我琴姐,我实在当之有愧,刚刚的事还希望姜护院只当没发生过,小棋是娟姐身边最贴心的丫环,实在打不得。”
“是我太冲动了,方才多谢琴姐的提醒,不然我就做错事了。”姜柔感激道。
小琴笑了笑,道:“姜护院明白就好。”
“夫人呢?”姜柔问。
“和小棋出去了。”
“去哪了?”
“你找娟姐有事?”
“我是老爷请来专门保护夫人的,自然得跟着她。”
“噢。”小琴恍然大悟,“瞧我这脑袋笨的,都忘了这茬。”
姜柔笑了笑,这位管事丫环给人的感觉很亲切。
“唉...可惜我也不知道小棋和娟姐去哪了,我只是走开了一下,她们两就没人影了。”小琴想起来就有些来气,这个小棋好像是故意避开她和沈娟走的。
“琴姐,你说她们会不会出了庄子?”
“那倒不会,老爷他不喜欢娟姐去外面,所以娟姐多半是庄内走走。”
“那我去找她们吧。”
“她们在庄内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姜护院不必太紧张。”小琴想蝙蝠寨的人要初八才来,现在能有什么事。
“我是怕又落下了什么话柄。”姜柔低声道。
小琴一怔,别看姜柔是男人样,受点委屈就要动手打人,可还是长了点心眼的。
“好吧,那我和你一起找吧。”
“这怎么好。”姜柔原想自己去,哪知这位小琴挽起自己的手臂拽着她便往院子外去。
姜柔愣了愣,这种感觉很奇妙,或许是因为多年来练武,身边都是大老爷们,根本没有什么女的朋友,甚至连亲近一点能说上话的人都没有,才来葛家庄,同是女子的沈娟和小棋就对她显现出了实质性的厌恶,姜柔承认自己是粗鲁,可她心里从来没有存过什么恶意,为什么就这么遭人讨厌呢?
真的是自己的问题吗?姜柔被小棋泼了凉水后,脑子想的都是这个问题。如今被小琴这么一挽,她觉得很温暖。
原来自己不是那么的遭人讨厌,还是有人愿意和自己亲近的,姜柔十分乐意地顺着小琴的步伐。
一路上,小琴先是问了姜柔不少事情,主要是家在何处,家中有几人,为何学武之类的问题,之后她又向姜柔说了些自己的情况和沈娟院子里的家长里短。
小琴很小便被卖进了葛家庄,两年前葛老爷娶了沈娟,在庄里挑了四个丫环去伺候沈娟,小琴本不叫小琴,是沈娟改的名字,沈娟曾经是个艺妓,肚子里有些墨水,将四个丫环的名字取琴棋书画四字。
自沈娟进府以来,小琴一直都是她院子里的掌事丫环。
姜柔对小琴的提问皆如实回答,对她的叙述也是仔细听着,听得出来,掌事丫环不是什么好差事,大大小小一堆杂事全由她一人处理,处理的好是应该的,处理不好得担责任,难做的很,外加上个别几个在下面想上位的人时不时出来使坏,简直是苦不堪言。
姜柔从不知道一个院子里事竟可以如此复杂,不免有些惊叹。
“我今天也不知怎么的,居然跟你说这么多不相干的事,你可别介意啊。”小琴一副懊恼样。
姜柔摇摇头,能听到有人掏心置肺讲上这些,说明自己是值得信任的人。
“我想你肯定是觉得我唠叨了,行了,不说了,我们还是快些找娟姐吧。”
小琴依旧挽着姜柔的手臂在游廊里穿梭着。
沈娟此时亦走在游廊之中,身后的小棋紧紧跟着。
房容祥将包袱放置尹善房中后,即刻便去找尹善,这一路,他走的很慢,脑子里尽是挥之不去的影像。
这是怎么了?还以为自己早已是不痛不痒之人,房容祥用力一摇头,抬眼便看见沈娟走进侧边的花园,后面跟着一个丫环。
沈娟在园中的石凳上坐下,面色一如昨日在前院中不悦。
“全怪小琴多嘴,差一点就成功将那护院赶走了。”
房容祥看见她们本是加快脚步想快些离去,但听到丫环的这句话又走的慢了。
她说的护院应该是姜柔吧,房容祥想。
“罢了,她要是真打了你,也未必能将她赶出去,毕竟你先泼水在她身上,她事出有因,多少占了理,我若是硬把她赶走,反倒是我咄咄逼人了。”沈娟道。
“是,怪小棋想的不周。”
原来是有人刁难,房容祥看向那丫环。
“不过,看她湿淋淋的样子,真是舒心。”沈娟笑着抬头看向小棋。
这是在赞扬自己吗,小棋心里一阵乐,难得娟姐如此青睐自己,要不帮她赶走了姜柔,实在有愧于她。
要让姜柔不占理地卷铺盖走人,小棋脑子一转,顿时生出了个好点子。
“有了!”
“有什么了?”沈娟问。
“自然是赶走她的好办法。”
这些大户人家里的人,好悠闲,成天想着各种办法折腾别人。
“不会又是像刚刚这样的蠢方法吧。”沈娟想姜柔也不会吃同一套。
“我这个法子,她可占不到半点理,她不是护院吗?假如是她自己没有尽忠职守,她还有什么脸面呆在葛家庄。”
沈娟收起了笑容,道:“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小棋笑了笑,看了眼四周,房容祥立刻低头,若无其事地往前走着。
听到后面没声,房容祥转过头,只见那个丫环躬身侧在沈娟耳边说着什么,房容祥怕她回头,没多看,疾步走着。
听着小棋说完之后,沈娟的表情先是凝重,随之又笑了,小棋看她笑容,知她是允许了。
房容祥已走远,小琴与姜柔寻到了花园这边来。
看见沈娟坐在花园里,小琴松开挽着姜柔的手,快步向前,姜柔看到沈娟没事,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第十一章 小心为妙
月色朦胧,晚风寒凉,葛家庄里各屋的烛火几乎都灭了,整座大宅子处于郊外之中完全被笼罩在黑暗之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在庄里游动的几处光圈像是森林里飘荡的萤火,那是巡院的人掌着灯笼四处探查。
灯火两两结成一对,为的是发现情况时相互有个照应,负责寻院的一共有三十二人,分作两班,一班人负责白日巡院,另一班人负责夜间,两班人五日轮换一次。
而每一班人又分作两小组,一组八人,两个成一对,共四对人在庄里巡院,剩下一组则在固定的执勤大厅内听候消息,随时待命,两组人两个时辰交换一次职务。
夜班是酉时(下午五点)起至卯时(凌晨五点),现下刚入子时(晚上十一点),夜班里的两组人已交替过一次职务,待到下一个时辰,在外巡院的八人将回到大厅中来,厅里的人出去巡院。
此时在外巡院的八人已巡了一个时辰,他们四对人是分散开来的,偶尔也会碰到一起,几人打个招呼闲话几句又会各自岔开,围绕在庄里。
“大哥,走了几圈了,咱们找地方坐下歇歇吧。”游廊里,两名护院并排走着,两人的身形相差无几,不过其中一个要比另一个高出些许,这句话是矮一些的人向高的人问的。
隔得远,走在游廊后处的姜柔听不太清,只见二人皆提着一盏灯笼侧在身旁,心想他们应该是巡院的护院,便随在后面,借着点光亮寻路。
来葛家庄做事已有六日,这六日,姜柔过的是相当受气,自头一天早晨被一个叫小棋的丫环泼了水,姜柔忍下了,这个小棋之后便找着机会就为难她。
好比这天晚上,小棋有意和沈娟闲聊,愣是说到这么晚沈娟才去睡下,为的就是让姜柔晚点回屋休息,然后又叫姜柔明日天未亮便过来守着。
沈娟的院子离姜柔住的西厢有一段距离,沈娟不许姜柔住在她的院子里,姜柔只得每晚待沈娟睡下后回到自己屋中睡上一会又早早地过来。
虽然知道蝙蝠寨的人什么时候会来,可姜柔对沈娟的保护不敢怠慢,而对她们的刁难,姜柔尽量忍耐。好在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沈娟和小棋,短短几日,姜柔已经数不清小琴帮过自己多少次了,她性子莽撞,若不是小琴在一边提醒,她绝不会安然地呆到了现在。[..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没想到做护院是这样难,整日不给坐不说,半夜回屋甚至连盏灯都不愿给,好像让她抹黑走就能把她吓走似的,姜柔想想都觉得可笑,这些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她还是觉得疲惫,时时刻刻去琢磨别人是否另有心思真的很累。
要是她的职务是巡院该多好,前面的二人停下脚步,高个子的回过头,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停下歇息的。
月光微弱,却不难看见游廊前方徐徐走来的身影。
高个的人提起灯笼,往前抬高一伸。
一张白净的脸渐渐靠近,虽是两道剑眉,却难掩下面一双大眼的水灵之气,圆润的脸颊在灯火的照映下泛现红晕之色。
又是一双瞪圆的眼睛,还有略微张开的嘴巴,方才他们背对着她,姜柔还真没认出来是他们。
“是姜姑娘啊,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尹善也转过身道。
“夫人才睡下,我正准备回屋休息。”
“怎么也不打个灯,这大晚上的,我刚差点以为是进了什么贼人呢。”
怎么说呢,姜柔只是笑了笑。
尹善看向房容祥,只见房容祥从方才便一直盯着姜柔。
这眼神,有些耐人寻味,尹善转眼便道:“我们巡院巡了一个时辰,正想找个地方坐一坐,若是姜姑娘不介意的话,我们送姜姑娘回屋,姜姑娘请我们进屋喝杯茶如何?”
“不行,这怎么好。”房容祥立即道。
“大哥,人家姜姑娘都没开口呢,你拒绝什么?再说那屋子可有一半是分给大哥你的。”尹善道。
“姜姑娘,我们真是有些渴了,喝杯茶就走。”尹善又转向姜柔道。
他的话没错,那屋子是有一半归房容祥使用,她没道理不准,姜柔点点头,道:“随你们。”
尹善笑着看了一眼房容祥,房容祥还是看着姜柔。
这可不是一般的耐人寻味,尹善走在边上,姜柔走在中间,房容祥走在另一边。
夜深人静,三人沉默地朝西厢行去。
连这沉默都有些耐人寻味,尹善正想着将其打破,却听见一边的房容祥开了口。
“姜姑娘,上次的事,我不是有意的,还请姜姑娘见谅。”
什么事?尹善疑惑地看向房容祥。
“那事我已经忘了,你也忘了吧。”姜柔道。
忘了还知道说的哪件事,尹善又疑惑地看向姜柔。
“嗯。”房容祥用他那低沉嗓音应了一声。
接着,又是沉默。
尹善想问,可人家说了要忘了,自然不好再问,可是什么事要忘呢?尹善思考着。
到了西厢水字号二房,三人进了屋,姜柔点亮了屋子里的烛火,尹善和房容祥在桌边坐下,姜柔倒了三杯水,给了他们两杯,自己留了一杯也在桌边坐下。
尹善还在想着会是什么事,又听见房容祥对姜柔问道:“姜姑娘最近一切都还好吗?”
尹善喝在嘴里的水差点没吐出来,他的大哥什么时候会关心女人了。
一点也不好,姜柔心里是这么说,嘴上却是说没什么不好的。
有那样的主人和丫环,怎么会好,房容祥觉得自己问得多余了,那日看见沈娟和一个丫环在花园里商量着什么,房容祥就想着该怎么提醒她一下。
一杯茶一口饮下,房容祥放下茶碗,起身道:“这么晚,打扰姜姑娘了,蝙蝠寨的人说是初八来,但也未必,姜姑娘这些日子还是谨慎小心些,我们回去巡院了。”
思来想去,房容祥还是没有明说,他拉起尹善,提着灯笼,出了门。
姜柔没想到他们这么快便走,站起身来不及相送,房容祥已替她关好了门。
门外,尹善尚处在一片懵懂中,房容祥大步向前离去。
“大哥,我们什么时候改行动的日子了,怎么我不知道。”尹善追上前问道。
“没改,还是那天。”房容祥道。
“那你跟姜姑娘说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让她小心点。”
“噢...”尹善好像明白了,又有一丝疑惑,如果他大哥是惯用这种表达方式,不知道姜柔会不会明白呢。
在姜柔看来,那不过是句客套话,并没有放进心里去,他们走后,她倒在床上便睡了。
第二日,天未亮姜柔便起身前往沈娟的院子去。
这一日,姜柔赶到沈娟的卧房前出奇地发现沈娟居然早早地起了。
站在门口的小棋看到姜柔匆匆而来,没个好气道:“不是叫你早点来吗?”
屋里,小琴在帮沈娟梳头,她梳地仔细,难得沈娟叫她梳头,她可不能马虎,她的手艺原不及小棋好,若不细致些,就没什么能和小棋比了。
小棋引着姜柔进了屋,指着桌上的糕点,对姜柔说道:“一会娟姐要去青云寺烧香,离这有十几里的路程,你先吃点,一会路上可别说饿了,耽误娟姐的行程。”
“娟姐要去寺里烧香?”小琴惊讶地问,沈娟进门两年,今日是头一起次听她说要去烧香拜佛。
“是啊,原本我也是不信这些的,可蝙蝠寨的人要来洗劫我们葛家庄,老爷整日忧心忡忡的,我一个女人家想帮点忙又没什么可帮的,只能去寺里烧烧香,祈求葛家庄能平安度过这一劫。”沈娟道。
“有娟姐这份心,准能度过这一劫。”小棋忙道。
沈娟笑了笑,小琴脸上虽也是笑着的,心里却暗自伤神,去寺里烧香拜佛这么大的事,她方才才知道,而一旁小棋却是早就知道了,估计连要出门的一并事物都准备好了,这让她这一个掌事丫环情何以堪。
“娟姐,您少有出门,有什么需要我准备的吗?”小琴问。
“你不必忙,我都让小棋做了,你一会跟着我们一起去便是。”沈娟道。
果然都准备好了,小琴的心登时凉了一大截。
姜柔毕竟不是在大家院子里长大的,对于这种明里暗里的斗争不是很清楚,得知沈娟突然要去寺里烧香,没觉得什么,一个人在一旁吃着糕点。
沈娟梳妆完毕后,吃了点东西便带着小琴,小棋两个丫环,外加姜柔来到大门口。
四个轿夫围着一顶轿子在台阶下备着,小琴望了一眼,道:“怎么就这些人,也不多叫几个护院跟着。”
“这不是有姜护院跟着吗?姜护院这么厉害,怕什么,何况还有四个轿夫,他们又不是只会抬轿子。”小棋道。
“那也还是不稳妥,我去多叫几个护院来。”小琴转身准备往院里去。
“没空子去叫了,误了拜佛的时辰可不好。”沈娟拉住小琴。
“姜护院,你有没有把握一人保我平安?你若是觉得没这个本事,我便让小琴去唤别人来。”沈娟转向姜柔问。
“夫人,放心好了,我不会拿钱不做事的。”姜柔道。
“那就好。”沈娟松开小琴。
小棋前去掀开轿前的帘子,沈娟坐了进去。
“起轿。”
随着小棋一声,轿子便抬起来往大路上走了。
第十二章 疏忽大意
天色微微亮起,清早的晨雾还未散去,宽阔的官道上蒙蒙一片白雾。.info[]
空气中弥漫着湿气的味道,小琴一手揪着手绢轻轻地顶在鼻下,一双眼睛环顾着四周。
此时的官道上并无赶路之人,而他们除去四个抬轿子的壮年,剩下的四人皆是女子。
据说姜柔很厉害,来葛家庄的第一天便打败了不少同期招来的男护院,可到底有多厉害,小琴未曾亲眼见识。
看向姜柔自信满满地跨步走着,再看向小棋似笑非笑的表情,小琴的心里升起不安。
好生生地怎么就突然要去烧香拜佛了呢,还是这么一大早,带的人又屈指可数,出门的时候连个相送的人也没有,是小棋做事太过草率,还是别有隐情,小琴总觉得怪怪的。
“老爷知道娟姐要去寺里烧香吗?”小琴走到小棋身边,低声问。
“老爷当然知道了,娟姐要出门这种事怎么会不告诉老爷。”
小棋答的大声,轿子里昏昏欲睡的沈娟睁开了眼。
小琴本想了解的详细些,见小棋如此的轻蔑的口气,登时把余下的疑问咽回了肚里。
不就是替沈娟张罗了一次出门,至于那么嚣张吗,她不过是担心事情有什么差池,这人反而把她说的跟怀疑沈娟欺瞒葛老爷似的,真是不知好歹。
要是出了什么事,责任最大的是她,自己可是好心提醒过了的,小琴心想着又走回姜柔身边。
姜柔虽对这其中的牵扯懂得并不透彻,可她看得出来小琴是在担心,她牵起小琴的手握在自己手中,想告诉她,有她一身好武艺在,不会有什么事的。
这算是一种回报吧,这些天小琴帮了她很多,把她当作好姐妹一样看待,姜柔心里十分感激,知道小琴操心的事多,而自己是个粗人,帮不上忙,唯有给她一些安慰,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这是一双因为长期练武变得有些浑厚的手,是比她们这些丫环平日做粗活的手还要浑厚的一双手,没有春葱玉指的柔软纤细,却有结实饱满的关怀温暖。
小琴侧过脸,看向姜柔笑了笑。只见姜柔原是笑着的,骤然之间她的脸色发白,眉头挤作一团,手中的力道也加紧了。
“小柔,你怎么了?”
姜柔一手捂着肚子,蹲下身来,腹中一阵阵绞痛。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小柔,你到底怎么了。”小琴连忙也蹲下来。
见此情况,小棋挥手,示意停轿。
沈娟掀起帘子一角,看向脸色狰狞的姜柔。
“我...我肚子...难受。”姜柔此时疼的全身无力,头脑发晕。
“好端端地怎会这样?”小琴问。
姜柔摇摇头,她也不知为何会这样,走着走着,腹中一阵绞痛便上来了,接着又是一阵,还不停歇。
“不行了,我要去方便一下。”姜柔道。
“这大路上,哪来的茅厕啊。”小琴焦急地望着四周。
“才走几步路,就搞出这种名堂。”一旁的小棋说起风凉话。
“干脆你回葛家庄吧,我们出来没多久,这是最近的了。”小琴提议道。
姜柔抬头看向沈娟。
“去吧,可别说我不通人情,你一会再追上来便是。”沈娟将帘子放下。
姜柔艰难地点点头,她站起身,往回走一步都摇晃地厉害。
“这要死的模样,小琴你跟她去吧,可别让她倒在了路上。”小棋道。
小琴瞪了一眼她,人家都痛成那样了,她还没句好话,真恨不得撕烂她的嘴。
这会姜柔顾不上她说什么,只想快些回到葛家庄,她紧紧地抓着小琴的手,半躬着身子往回拉。
看着小琴搀着姜柔离去的背影,小棋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她凑到轿前,轻声道:“娟姐,她们走远了。”
“这离十里坡还有多远?”
“不远了,几步路,娟姐,我们要不要先等等她们。”
“那就等一会吧。”
等就等吧,一会也好,再久也罢,她们心知肚明姜柔这一天怕是离不了茅房,早上的那盘糕点,是精心为她准备的。
葛家庄里,正是一天开始热闹起来的时候,该打扫的打扫,该洗晒的洗晒,各种热腾腾的吃食正从炉火中接二连三地出来,住在庄里四处的人纷纷都往厨房的方向聚拢又散开。
小琴扶着姜柔走向后院的茅房,离茅房不远的游廊廊柱后,房容祥双手交叉于胸前依靠着。
早晨的阳光温和,那一轮红日大可以用双目直视。
“哟,这不是姜姑娘吗?昨晚才遇上,今早又碰面了。”尹善从茅房里出来,正巧撞见往里去的姜柔。
房容祥收回落在红日上的目光,这才注意到方才蹒跚从身边走过的两人其中一个躬着背的是姜柔。
姜柔只是看了一眼尹善,实在没空理他,松了小琴,一人进了茅房。
她的脸色好像不太好,尹善看向小琴,问:“她怎么了?”
从未见过如此俊俏的男子,小琴看着尹善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发生什么事了?”房容祥走过来问。
这人的声音低沉得瘆人,小琴愣了一愣,道:“一大早我们随着娟姐去寺里烧香,哪知还没走多远,小柔她肚子突然疼得厉害,路都走不得,我便带着她回来了。”
“那你家娟姐呢?”房容祥问。
“正在去往寺里的路上,一会我和小柔还要上去追她们呢。”小琴道。
不妙,房容祥又想起那天花园里丫环与沈娟的对话,说是要让姜柔自己没尽忠职守,若是此时她们出了什么事,不是正好怪在姜柔头上吗?
“姑娘,快带我们去追你家娟姐。”房容祥道。
小琴和尹善皆疑惑地看着他。
“你家娟姐现下身边有几人护着?”房容祥问。
“原就只有小柔一人,小柔她...糟了。”小琴一跺脚,她居然忘了如此要紧的事,姜柔回来了,沈娟身边一个护院也没有。
如今这地方世道乱,山贼匪盗们光天化日抢劫是常有的事,若只是单单抢钱还没什么,沈娟她年纪轻轻又是花容月貌,万一被捉了走,把她卖了千万次也赔不起啊,小琴想着便头皮发麻。
“两位护院,劳烦你们跟我去一趟了。”小琴恳请道。
“姑娘带路便是。”房容祥道。
小琴点点头,站在茅房外对里面的姜柔的嘱咐了几句,带着二人匆匆而去。
姜柔在茅房里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只怪自己的肚子不争气,赶在这种时候闹腾,她现在根本没有余闲去细想这些事,顶多祈盼在房容祥他们追上沈娟之前,不要发生意外就好。
这一带的匪盗是很猖獗,但并非说遇上便能遇上的,何况时辰尚早,一般的匪盗还在呼呼大睡,他们可不会起这么早出去打劫。不过,这只是正常情况,如果匪盗事先知道早上有一顿肥餐的话,是会早起的。
十里坡,位于进县城的官道外通向青云寺的另一条道路上,由于两旁皆有拱起的小山坡,又离县城有十里远,故名十里坡。
十里坡和葛家庄只隔了四五里路,沈娟的轿子已不再等待姜柔归来,正离了官道往十里坡赶来,小棋催着轿夫脚步走大一些,像是某个饿汉想快些忙完手中的活急着回家吃饭那般迫不及待。
十里坡路两边的小山坡后,几个大汉埋伏得久了,身上的衣服好些地方被枯草上的晨露沾湿了。
一个大汉趴在山坡头上伸出脑袋看向道路上,别说抬轿子的了,一个人影也没有,更没有半点其它动静,就听见自己肚子传来咕咕的叫声。
“还来不来了?那丫头不会逗我们的吧?”大汉把头缩回道。
“等等吧,她钱都付了一半,不会不来,你们记着,一会我的刀子要是见了红,你们就来真的,把轿子里的人给劫了,我相信能出这个价钱让我们演场假戏的,定然不只值这点钱。”另一个大汉说道,他的头上绑着红巾,是这一群人的老大。
“我们记着呢,只是大哥,她见了你的样子,你不怕她告官吗?”大汉应道。
“她千叮万嘱这是个秘密,不能泄露出去,你说她敢报官吗?做这样的事不怕丢人吗?他们这些大户最爱面子了。”
绑红巾的大汉弯了弯嘴,今天这笔买卖可真是送上门来了的。前几日,他在做他另一样正经生意杀猪卖肉时,有一个丫环来到来了他的摊前,这丫环长得标致,穿得也好,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的丫环,以为她是要买肉,结果问东问西的,得知他会些功夫后,把他拉到一旁说起别的生意来。
开口价十两要他找些同行假扮匪盗去抢劫,抢的不是她的仇人,而是她的主人,原想她是有多记恨她的主人,谁知这事其实是她主人指使的,这抢也不是真的去抢,只要意思意思把几个抬轿的轿夫打晕就够了,她保证事后绝不会报官,另外,事情要是办妥了,没准她主人一时高兴,还会再赏些钱给他。
他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撞见花钱自己抢自己的人,他不清楚这人为何要这么做,他可以肯定这人有钱,既然有钱,他就不是做场假戏这么简单了。
第十三章 英雄救美(上)
“来了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名大汉压着嗓子说道。
众人相望一眼,各自集中了精神,趴在山坡上,一动不动。
挨得近的两人彼此都听不到对方的呼吸声,大家的视线统一朝着一个方向,盯着同一个东西。
那是一顶有钱人家才坐得起的冬日暖轿,厚呢的帏幕,门前吊的两挂垂缨随着轿子的移动一摇一晃,虽是民用轿,却装饰精巧,走在这万物枯萎,飘零冷清的季节里,更显华贵。
当真是有家底的,绑红巾的大汉待轿子行至正山坡下时,手一挥,埋伏在两边山坡上的人一阵吼叫地冲了下来,将轿子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围得严严实实的。
这么多人,没想到这杀猪的办事有模有样的,小棋心里乐着,面上一副紧张样,惊慌失措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我们是什么人,姑娘看不出来吗?”绑红巾的人说道。
这些人皆用黑布蒙了脸,小棋看不到他们的样貌,但说话的人头上的红巾与声音,小棋是认得的,正是那杀猪卖肉的没错。
“识相快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一边另一个大汉说道。
“我们是去青云寺烧香的,没带什么钱。”小棋道。
“少装蒜了,你们这种人家去寺里烧香怎么不会带香火钱。”
“小棋,给他们。”轿子里的沈娟发话了。
小棋不情不愿地从衣袖里取出一袋钱,交给绑红巾的男子。
男子把钱放在掌心里掂了掂,不知有心还是无意,男子的手一下没接住,钱袋子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袋口松开,几个铜板震了出来。
小棋看了一眼地上。
“这么点钱,还不够我们吃一顿饭,姑娘是在糊弄我们吧。”
红巾男子往前迈步,小棋连忙退后。
“你...你想干什么?”小棋看着男子背后扛着的一柄长刀,怯怯地说,“我们身上就只带了这么些钱。”
“我看你们这轿子贵气的很,里面的人想必也是个贵人,你们要是乖乖地把这贵人交出来,我们一定放你们安全回去报信,待你们取了钱来,我们必然保这位贵人安全回去。”
“呸,你们休想动轿子里的人。”小棋看了一眼几个轿夫,道:“你们这些人,还不上前保护娟姐安全。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四个轿夫看这帮匪盗有六人,六人个个身形高大,全是练过武的身段,每人肩上扛着的长刀打磨得光亮,四人迟疑地护在轿前。
红巾男子抬手举刀,身后的五人便朝向四个轿夫走来。
轿外一阵打斗声,沈娟只看着自己手上的指甲是否修得如她所意。
小棋守在轿子的门帘前,先是看着打斗,这些轿夫真是没用,挨不得几下便倒了,都是一群吃软饭的,小棋又转向红巾男子,只见红巾男子正正一步步走近,竟到了门帘前。
“不得无礼。”小棋提醒道。
红巾男子抓起小棋的手腕,往后一扔,松手回来掀起门帘。
一双妩媚的大眼睛带着腾腾怒气望着她,一抹红唇点在粉嫩的脸上好似腊月里的梅花。
“还是娇娘子。”红巾男子的眼角早已弯若鹰钩,手中的长刀咻的一声打出去,正中一个轿夫的背心,血顷刻间便染红了刀子。
“啊!”小棋惊叫一声,只见中刀的轿夫背后飙着血倒在了地上。
不是说好的做场戏吗,怎么会真见了血。
其他的人看见老大的刀见了血,个个不再是拳脚相向了,直接举了刀砍去,眨眼的功夫,剩下的三个轿夫一一流了血倒去。
小棋惊吓得嘴里发不出半点声音,她一个养在大户人家的丫环,顶多听人说过几句抢劫场面,哪里亲眼见过这种真带血的。
这是杀人了吗?小棋看着倒在地上的轿夫,不知他们是生是死,那样一刀下去,不死也去了半条命。
“你放开我!”耳边是娟姐的声音,小棋回过头,绑红巾的男子把沈娟从轿子里强拽了出来。
沈娟一边挣扎一边看向小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棋也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到这番田地,她想开口问,想帮沈娟,可她看见这明晃晃的刀和四处飞溅的血,她的身子不停哆嗦。
看小棋抖成那样,沈娟知道他们是真遇上劫匪了,可是怎么办,她特意没带护院出来,又把姜柔弄了回去,她和小棋就两个弱女子。
“老二,拎着那丫头,一起带回去。”红巾男子说道。
一名大汉走来,抓起小棋的手腕。
“走,回去了。”红巾男子笑道,这一早上没白等,抓了有钱人家的两个漂亮妞,赚大发了。
几个兄弟也都是乐呵呵,捡了方才掉在地上的钱,又搜了四个轿夫身上的钱,硬拖着两个女子往路前备好马车的地方行去。
“快放开我!”沈娟还在苦苦地挣扎着。
“给我安...”红巾男子话说到一半,脸上一湿,胸前一阵剧痛,抓着沈娟的手便松了。
低头一看,胸前的半截刀尖上血如泉涌顺着衣襟流向地面,他转过身,看向来人,眼睛还没看清楚来人的模样,身子便倒了下去。
沈娟见他倒地,连忙往回跑去,她跑得急,路也不顾得看,正撞在一人胸前。
是自己跑得慢,被他们追上了吗,沈娟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娟姐,没事吧?”
好轻柔的问候,沈娟抬起头,一张白净的脸映入眼帘,凤眼长眉,唇红齿白,这世间怎会有如此俊俏朗儿。
“我没事。”沈娟低声道。
尹善笑了笑,沈娟一愣,他笑起来的时候何止是俊俏二字能形容,登时一颗心竟比方才被匪盗抓去还要跳得快些,脸上早已不知觉泛起红晕。
一旁的小琴也惊呆了,倒不是对尹善的俊美,而是房容祥的勇猛。
这是个多厉害的人啊,拿着把刀往前一插,随便一下就要了一人性命,此刻更是一人奋勇向前,没等那几个匪盗反应过来,便先发制人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难道他就不怕吗,对方又不是一个人,他以一敌众的脸上丝毫没有半点慌张,甚至连武器都不用,徒手应对敌人,一招打一个,不一刻,那些匪盗全倒了去,只剩小棋还站在那慑慑发抖。
太惊险了,幸亏他们及时赶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看到那些匪盗倒在地上,小琴松了一口气,可一颗心还是跳得老快。
小棋整个人都懵了,若不是房容祥喊她走,她一时半会回不过神来。
五人回到葛家庄,管家得知此事之后忙让人通知葛老爷,葛老爷听到消息后立刻赶到正厅。
正厅里沈娟坐着,葛老爷疾步进门。
“我的好乖乖,你没受伤吧。”葛老爷捧起沈娟一双手。
“外伤是没有,就是我这颗心可再受不了半点惊吓了,要是当初知道这是个这样的地方,你有再多的花言巧语,我也不会跟你过来。”沈娟抽回一双手,把头扭向一边。
葛老爷知她是生气了,估摸着这几天她都要不理自己了,葛老爷心里一阵恼火,转过身来,对着正厅里的一众怒斥道:“你们这些人是怎么办事的,枉娟姐平日里待你们如自家人,她要出门,你们也不多派些人跟着,柳用!你是怎么当管家的。”
“老爷,那日小棋跟我说娟姐要出门,我还特意嘱咐她在家里的护院里多挑些个人去。”柳用倒不是想推卸责任,只是这事真心冤枉。
“你怎么办的事?”葛老爷转向小棋。
小棋尚处在惊吓之中,被葛老爷这么一喝,腿一软,立马跪了下去。
早就提醒你了,这会真是活该,小琴冷冷地看向小棋。
“说,你是不是故意不安好心,我葛家是虐待你了还是怎么你了,你要这样害她。”葛老爷一脚踢了过去。
“不是这样的,事情不是这样的...”小棋边说着,眼泪边啪嗒啪嗒地往下流。
“那是怎样的,你倒说来听听,为什么不多叫些护院跟着?”葛老爷看她分明是在狡辩。
“事情是...”小棋想解释,可又不知该不该说,她看向沈娟,沈娟瞪了一眼她。
“叫多些护院有什么用,全是一群乌合之众,哪打得过那群匪盗。”沈娟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今日不就是府里的两个护院救了你。”葛老爷道。
“是啊,这府里的护院也就这两人厉害了,我那天让您把其中一个给我做贴身护院,你偏要将那女护院塞给我。”
葛老爷这才去看一旁的两名护院,里面确实有一个长得俊俏的是那天沈娟指着要的,不知为何,葛老爷看他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可那女护院比他厉害呀,他们那天比武,是你挑起来的,结果你也看到了。”
“我承认她是厉害,但现在她人呢,我都快被人绑走了,她又在哪呢?”
葛老爷环视了一周,真没见着那天那个女护院,是啊,出了这么大事,她跑去哪了?
“还说什么贴身护院,危急时刻人影都找不着,这样的贴身护院,老爷我看您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小琴一愣,事情的责任怎么一下就推到姜柔身上去了。
葛老爷面色一沉,对管家道:“去把她给我找来。”
第十四章 英雄救美(下)
柳用命人下去寻姜柔,正厅里一片安静,葛老爷一道身影在门前渡来渡去。.info
过得一会儿,派下去的小厮小跑回来却不见姜柔。
“庄里处处都找过了没?”柳用低声问。
“正在四处找呢。”小厮扬起衣袖一擦额头上的汗。
沈娟冷笑一声,也不说话。
跪在地上的小棋还不敢起身,她深知自己闯下了大祸,不过和方才的泪流不止相比,现下的她显得要淡定从容许多,脸上的泪痕早干了去,这得多亏了沈娟几句话便转移的焦点。
请人假扮山贼的事是砸了,赶走姜柔的事决不能再砸了,小棋想着便提醒道:“去茅房里找找吧,没准她在那。”
柳用看向小棋,她睁着一双大眼睛,表情真真的。
这个时候还要把责任推到她人身上吗?小琴看着小棋,咬牙道:“姜护院确实应该在茅房里,今天早上姜护院是跟着去了的,只是到了半路她肚子不舒服便折了回来。”
“她肚子疼,怎么别的时候不疼,偏偏赶上娟姐要出门,遇上匪盗的时候,我看她分明是故意的。”小棋争辩道。
事已至此,其中的缘由很明了,房容祥往葛老爷的方向走了一步。
“姜护院确实是身体不适,所以她回到庄上之后,立即叫我和尹护院前去保护娟姐,幸好姜护院让我们去的及时,不然晚一步,娟姐就被那些匪盗劫走了。”
正厅里响起低沉的声音,葛老爷看向房容祥,听他说完,面上露出喜色,看来不是姜护院的问题,他把姜护院安到沈娟身边是没错的,说来说去都是脚下的丫头办事不利。
“来人,把这丫环给我打出去。.info[]”葛老爷道。
小棋吓得眼泪又开始哗哗的流。
沈娟面无表情地看着房容祥,她这一招棋本就得不偿失,这下被他搅得只失不得了。
小琴看着房容祥满是惊讶,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当时的情形,姜柔急冲冲地进了茅房,和他没说半句话。
尹善淡淡地笑着,帮人帮到底是他大哥的一向作风,只是通常被帮的人都是男人而已。
一名小厮上来拖着小棋要出去,小棋赖在地上哀嚎着,尖锐的声音倒是把这些把目光停留在房容祥身上的人引了出来。
“算了,我也没事,还是留下她吧。”沈娟开口道。
小厮不敢做主,看向葛老爷。
“这种蠢丫头,你留着做什么。”葛老爷嫌弃地看了一眼凌乱的小棋。
“梳头总是好的,人哪有不犯错的时候,以后慢慢**就是了。”沈娟道。
“既然你想留她,就留着吧。”葛老爷还是忍不住恼火踢了一脚小棋,没好气道:“以后长点心。”
“是,奴婢一定长心。”
咚咚几声,小棋的额头磕出一块红印来。
“行了,行了,统统都给我下去吧。”
葛老爷一挥手,一干人等全部退出正厅。
正坐着的沈娟嘟起一张嘴,她生气的样子其实比她平常的样子更显娇媚,葛老爷几步走近,抓起她一只软绵绵又热乎乎的手贴在胸口。
闹腾一场过后,柳用去忙余下的事了,小棋哭哭啼啼地回沈娟院子去了,房容祥与尹善也准备回屋休息,小琴与他们两一同走在游廊里。
“多谢二位护院今日救了娟姐。”小琴道。
“姐姐客气了。我们是葛家庄请来的护院,保护庄上人的安全,是我们该做的。”尹善笑道。
“你们还替小柔解围了呢,若不是你们出言相助,小柔定是要被赶出去的。”
“那是,一会你见到她,可得好好跟她说说,要她务必当面来谢我家大哥。”
“别听他乱说。”房容祥瞪了一眼尹善。
小琴噗嗤一声笑了。
“一会你还是带她去看大夫吧,这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房容祥道。
“怎么能过去,这可是大恩大德。”尹善道。
小琴笑不停,点点头道:“我先替她谢过大恩,不知这位大哥姓什么叫什么,我好跟她说是哪位相助。”
“举手之劳而已,真的不必记挂,我们往这边去了。”
言毕,房容祥往侧边一条小路走去,小琴一愣。
“他姓房,名容祥。”尹善低声一句,也往那条路上去了。
房容祥,小琴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再看那道远去的背影,顿感得坚挺如松,魁梧如山。
从来只在街头巷角的说书人口中听过绿林中人武艺高强,行侠仗义。虽然房容祥是庄上的护院,却让小琴觉得他是说书人口中走出来的大侠客,不然怎么不留名地仗义相助呢?还是他和姜柔有不浅的关系,小棋一边想一边去找姜柔。
姜柔在茅房里蹲了半天,肚子才消停下来,好在她是有武功底子的人,不然换做寻常人,直接就晕倒在茅房里了,哪里还站得起来。
姜柔一双腿软到不行,没个攀扶,寸步难行。
小琴找到姜柔的时候,姜柔正扒着围墙艰难地走着。
才多久没见,姜柔已变得面黄肌瘦,不成人样了。真是要找大夫看一看,小琴想着房容祥的话,扶了姜柔进屋,又找来了大夫。
一剂药喝下去之后,再吃些粥食,姜柔的精神面色逐渐回复,不过两双腿还是行走不便,小琴让她睡在**上好好休息。
大白天的,姜柔睡不着,小琴便说起了早上的事。
姜柔感觉不过是上了一趟茅房的时间,却发生这么大的事,差一点自己就被赶出去了都不知道,还成天想着过年该给家里添哪些东西,方才大夫说了,闹肚子是吃坏了东西,早上的糕点是小棋给的,当时她想也不想便吃了,完全忘了小棋是多讨厌她的人,硬生生地让人钻了空子。
为什么在人府上做事这么难?为什么总有那么理由可以拿出来赶她走?她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她只想踏踏实实做事挣钱,明明谁也没得罪,为什么总有人偏和她过不去呢?
鼻子一酸,姜柔眼睛一闭。学武的时候她都不见这番苦过,她强忍着把眼泪逼回眼眶里,从学武那日起,她就没打算再哭,她把自己定为家中的长男,长男是不会流眼泪的。
小琴看着姜柔闭着眼,眉头紧皱,知她是委屈难过,听到这样的事,谁不委屈?姜柔是个冲动的性子,每日要忍受小棋数次的刁难,已经很不容易了。这次的小棋实在太过分,居然拿坏东西给她吃,想来姜柔也倒霉,她一走她们便撞上匪盗,小琴无奈地摇摇头。
“这次你能无事,全靠房护院一席话,事情都过去了,你别想太多。”小琴安慰道。
“真是要谢谢他了。”姜柔的脑里浮现出房容祥的样子。
“话说起来,他这么帮你,你们很熟吗?”
“不算熟,来葛家庄的路上认识的,比过一场武,后来我们分到同一个房间。”
“同一个房间?”小琴惊讶地从坐着凳子上站起来。
“恩,就是这个房间。”
“你们怎么会分到同一个房间?他是男的,你是女的。”
“许是分房的人以为护院里没有女的吧,本来是要让我搬去夫人的院子里去的,可夫人不愿意,说什么既然来当护院了,还分什么男女,我不想与她纠缠,就应下了。”
姜柔说的淡然,小琴听的面色铁青,这样姜柔竟也能答应,娟姐也是,放出这样的话为难姜柔,那是该有多讨厌姜柔,难怪小棋总是刁难姜柔,原来是在讨好沈娟,小琴突然醒悟,终于明白最近为何沈娟和小棋越来越亲近。
醒悟之余,小琴不忘诧异,“你当真和房护院住在一屋?”
“倒也没有,你看看这房间可有男人的东西?”姜柔笑问。
小琴转过身看向另一张**铺上叠得工整的被子,**下一双鞋也没摆放,面盆架上的挂着的毛巾是干的,再回头看姜柔住的这一边,另一边确实无人气。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可能是顾忌到我是女子,他觉得不便吧,他从来没在这间房里睡过,来也只是拿个包袱,喝杯茶便走了。”
“那他睡在哪?”
“也许跟他的兄弟挤在一块吧,仔细想想,他真是个不错的人,当时我说我不介意和男的同住一间房,态度虽是强硬,其实心里是介意的,只是我不想让夫人挑出毛病,要不是他主动去别处,我在这的日子可不知道要过得有多尴尬了。”
“是啊,真是个好人,要是换了别的男人,准是巴巴地赖在这想占些便宜。”
姜柔笑了笑,道:“我又不是什么美人,能占什么便宜,再说我武功又好,哪会由得别人占我便宜,不过改天还是得谢谢他。”
小琴微微点头,能做到这一步的,算是很为姜柔着想了,葛家庄给护院住的屋子都是一样的设置,这屋子两个人住尚且有余,三个人就很拥挤了,那一张**是一人睡的大小,睡两个大男人的话,小琴不知这两人该如何忍受,如果为了一个不熟识的人能做到这地步,小琴对于人的理解完全被推翻。
人做事不都是有原因的吗?房容祥两次帮姜柔,到底是为什么?小琴疑惑地在姜柔身上寻找着答案。
第十五章 没完没了
深秋入夜早,晚饭后,葛家庄很快就融入夜色之中。[.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由于时辰尚早,各屋的灯皆亮着。
虽四处可见或明或暗的烛火,但却无了白天时的动静热闹,特别是与早上的阵仗相比,宛如两个世界。
喵呜,喵呜,一声声拖长音的猫叫在安静的夜晚听得格外清晰。
这长鸣中带着点娇嗔,带着点哀嚎,像是被人冷落般想换取注意。
昏暗的屋子里,小黑猫拉直了身板绕在主人的裙摆下蹭来蹭去,时不时地扬起脑袋看着这个坐在扶椅上的淡妆女人。
显然女人的视线并没有落在它身上,小黑猫依然不放弃地转着圈圈,微张着嘴叫出长长的声。
女人也不觉得吵,由着小黑猫闹腾,她也不说话,就看着跪在前面的丫环。
“娟姐,我知道错了,你打我也行,骂我也行,可别不说话啊。”小棋又是一阵稀里哗啦的哭。
“娟姐,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气我这个蠢得死的丫环,可你别把气憋在心里,全撒在我身上吧。”小棋哭过一阵之后说道。
这小棋在这屋子里又哭又说的好长一段时间了,说来说去不过是想说她真不知道那个杀猪的是匪盗,她和沈娟一样一直被蒙在谷里,而她哭来哭去不过是想求沈娟原谅。
沈娟心中是有气,不光是因为小棋蠢,而是自己差点连人都搭上了,那个姜柔居然还是安然地呆在葛家庄,葛老爷更是批准她好好休息。
想到这,沈娟便握紧了拳头,她打小在**的时候就精明的很,吃不得半点亏,更不会做对自己无益的事,这次她可是吃了大亏,还是哑巴亏。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看到沈娟握拳,小棋几步爬上前,道:“娟姐,你打我吧,小棋绝不吭声。”
沈娟叹了口气,打她有什么用,她不说话是因为今天说了太多违心的话,葛老爷说什么也要去报官,硬是被她劝下了,这官报不得,若是捉了那些盗匪说出事情的原委,可真是要亏到家了。
“娟姐...”见沈娟不动手反而叹气,小棋不知如何是好了。
“好一个姜柔,我算是败给她了。”沈娟无力道。
“怎么会,她算个什么东西,跟娟姐比不了。”总算是开口了,小棋松了一口气。
“以为她是个粗人,哪知道她连腹痛之急还不忘我的安危,可我偏生就感动不起来。”
“她就是个粗人,娟姐你又不是没看见她那莽撞的样子,我看叫人前去搭救根本不是她想出来的,准是小琴想出来的。”
沈娟的眼珠子转了转,仔细想来,这番周到并非姜柔能做到的,小琴却是极有可能。
“娟姐,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小棋又往沈娟身旁挪了挪。
“说...”这无非是要说的意思。
“我不是要说小琴这次做的不好,这次如果不是小琴周到,我和娟姐早已落入匪盗窝里了,可我不得不说,如果不是小琴次次阻碍,以姜柔的性子,能在庄上呆这么久?”
沈娟回想着这些天小棋倒是不少次为难姜柔,小琴的确能帮衬着就帮衬着。
“娟姐,你说小琴又不是榆木脑袋,我们这么刁难姜柔,她怎会看不出来,她这样跟我们作对,安得什么心!”
沈娟眉头皱起,外面一声尖叫。
“什么人在外面?”沈娟怒道。
过得一会,传来颤颤的声音,“是我,小琴。”
小棋错愕地看向沈娟,沈娟亦看向她。
“你在门口做什么?”沈娟问。
“我刚从姜护院那回来,想看看娟姐睡了没,问问是否还有什么吩咐。”小琴看了一眼脚边不知何时跑出来小黑猫,方才真是被它吓了一跳,镇定一会后,她回答的还算流畅。
“那进来吧,我正准备睡呢,你来帮我卸妆。”屋子里传来沈娟懒懒的声音。
小琴深吸一口气,抬腿迈入门去。
“你先下去吧。”沈娟向小棋示意道。
小棋点点头,站起身,与小琴擦身而过,朝外走去,她轻轻地将门合上,门缝里,沈娟坐到铜镜前,小琴上前为她松下盘起的发髻。
“方才我们在屋里说话,你听见了?”
小棋本想转身离去,听得沈娟一问,不由得驻足了。
“奴婢才走到门口,就被小猫吓了一跳,不曾听到娟姐说什么。”小琴战战道。
“你刚从姜护院那来?”
“恩。”
“她身体怎么样了?”
“大夫给开了药,她再休息一会就没事了。”
“你一直在照顾她?”
“恩。”
“你跟她关系倒是不错啊。”
小琴咬咬唇,拿起梳子,将一注青丝梳散开来。
镜中沈娟的面色冷峻,好一阵沉默。
许久,小琴才开了口。“我听姜护院说,娟姐当初您是发了话要让她和其他护院住在一起,她是答应了的。”
“怎么,你是觉得我不该这么做?”沈娟转过头,目光如刀横向小琴。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我今天去姜护院屋里,发现她是一个人住的。”小琴怯怯道。
沈娟先是一愣,接着目光柔和下来。
“想不到,你是个笑面虎啊。”她弯嘴笑道。
小琴低着头,手上的梳子继续一起一落,她轻声道:“若是娟姐暂无睡意,不妨去探望一番。”
好一个笑面虎,小棋听得满肚子是气,身后是传来沈娟叫小琴再把头发盘上去的声音,小棋心里暗想着这个小琴好重的心机,她这些日子多次妨碍她赶走姜柔,原来是为了自己下手讨沈娟欢心。
你不让我得逞,我亦不会让你得逞。小棋握紧了拳头悄声离去。
屋子里烛火平缓地烧着,小琴细细将头发盘起一圈圈,铜镜的人也不焦急,很是乐意身后的人这番精巧的打扮。
小琴此刻心情也很是舒畅,之前沈娟和小棋对话她是听到了的,多亏姜柔今天落了个话柄在她手上,不然她日后是要被沈娟嫌弃的,同时她也庆幸自己的待人方式正确,人人亲近一番果真不会吃亏。
梳妆好后,小琴又挑了身衣服替沈娟换上,然后掌着灯,带沈娟往姜柔住处行去。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
**上的姜柔正睡的昏昏沉沉,她睁着模糊的眼,走去开门。
月光下,门口站着两人,姜柔有些惊讶。
“来喝杯茶?”姜柔问。
“先让我们进去再说。”尹善道。
姜柔点点头,只见房容祥背上背了个包袱进门。
第十六章 信守承诺
姜柔披着被子坐在**上,房容祥在房间摆上他的东西,尹善把缘由说了一遍。(..info无弹窗广告)
姜柔听完之后有些发愣,是小棋找了他们的,他们两当时在执勤大厅内候命,说是沈娟知道姜柔现在是一个人住,要来刁难一番。
房容祥捣腾好之后,说道:“你放心,我还是去尹善那住,只是东西摆在这。”
说着,房容祥还扯乱被子,一副懒汉居住不收捡的样式。
“真是小琴告诉夫人的吗?”姜柔问。
“反正小棋是这么说的。”尹善也不是很清楚状况。
姜柔低着头,心里浮起一丝寒凉。
“等等就知道了。”房容祥道。
过得一会,咚咚咚,又是一阵敲门声。
尹善与房容祥相视一眼,房容祥在桌前倒茶,尹善则去开门。
姜柔呆呆地坐在**上,门口尹善一声娟姐唤的有些大声。
沈娟见尹善,先是一惊,随之又是一喜。
姜柔转过头看着小琴跟在沈娟后面走进房间,脑子不禁回想起之前跟她说她是一个人住的场景。
小琴倒没怎么注意姜柔,只是她一看这房间和她之前走时好不一样,不仅尹善在屋里,房容祥也在屋里,眉头即刻皱了起来。
沈娟进到屋中自然也没个好脸色,只是尹善在一旁,她不愿摆出太难堪的样子。
“夫人,这么晚来,有事吗?”姜柔怔怔地问。
“没事,听说你身体不好,来看看你,以为你一个人休养着,没想到这小小的屋里挤了不少人。(..info无弹窗广告)”沈娟道。
“不瞒娟姐,我和大哥出来巡院巡的累了,正好路过这,我看这正好是大哥住的屋子,就让大哥带着我进来喝杯茶歇息歇息。”尹善道。
“是吗。”沈娟笑了笑,看了眼桌上的茶水,又道:“你们巡院可真是辛苦了,这柳用也不会办事,竟然让你们连个喝茶的地方都没有,挤到人家姑娘家住的屋子,还以为你们对人家姑娘有什么别的心思呢。”
尹善笑了笑,别人或许听不出,但他久战情场,沈娟话里的酸意他是听得明明白白,他一双眼睛直直地看向沈娟。说道:“这有什么办法呢?”
沈娟被他看的身子一阵软,一颗心更是跳快了不少,好久未曾有过这样的悸动,沈娟回看尹善,娇柔道:“要不你们巡院累了的时候到我院子里去坐坐,我身边就一个护院,实在不安心,你们来了转一转,我心里舒坦些,不然想到早上的事,我真是...”
沈娟说着,揪着手帕贴着自己的胸口,一副已经害怕到说不下去的样子。
“娟姐不必担心,我们定去。”尹善道。
“那就好。”沈娟这才放下胸口的手,再看一眼姜柔,今晚怕是捉不出她的把柄了,也不知这小琴是什么眼神,明明是两人住的屋子非说姜柔一人在住,害她兴冲冲地来了。
不过这一趟没有白跑,没逮到姜柔的话柄,到是逮到了一个可以和俏郎君相处的机会,那一身积攒的怨气早已被俏郎君销魂的眼神融化了。
“看到姜护院没事,我就不打扰了,小琴,我们回去吧。”沈娟转身。
“夜路黑,我送娟姐回去吧。”尹善道。
沈娟心里一阵乐,面上却是谦和道:“多谢了。”
言毕,三人便一起出了门。
方才还话语声不断的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姜柔叹了口气,虽说沈娟不像是来找她的麻烦的,可她无事哪会来看她,而小琴看到屋子里多了东西的时候,那脸色竟是有些失望的。
“其实姜姑娘要是忍不下去了,大可离开葛家庄,范不着这样委屈自己。”看着姜柔这番消沉,房容祥劝解道。
“这点委屈不算什么。”姜柔低声道。
是个坚韧的女子,房容祥心下有些佩服,
“但毕竟姜姑娘是个女子,一人在外总归是不安全的。”
“我是家中长女,父亲死得早,下面又有两个妹妹,我必须得出来赚钱维持生计。”姜柔淡淡道。
房容祥微微一怔,是啊,没有人会故意伤害自己,当年的她也是一样,如果不是为了争夺地盘,让弟兄过上更好的日子,她不会那么勇往直前。
这世间总是充满了无奈,单单过上好日子,要几经波折。
“以姜姑娘的武功,找一份生计应该不难。”
姜柔笑了笑,知他所指,她也直言不讳。“却是容易,只是月钱不比葛家庄丰厚,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想想也是,葛家庄在青涧县是名列前茅的大户,待遇自然要比别家好,房容祥点点头,忽然又想起初八的事,脸色变的有些凝重,只怕姜柔连第一个月的月钱都领不到了吧。
“是不是觉得我太势利了?”姜柔见房容祥不说话,问道。
房容祥连忙摇头,道:“没有,这本是人之常情,只是刚刚想起出来的时间不短了,该回去巡院了。”
“恩,那你快去吧。”
房容祥点点头,起身出门。
“今天谢谢你了,让你在执勤的时候还特意跑过来帮我一把,早上也是,不仅救了夫人还替我说话,我能保住这份差事多亏了你,待我领了月钱,一定请你和尹善到县里吃顿好的。”姜柔道。
正欲开门的房容祥转过头看着她,她的笑容明朗,目光真诚,仿佛嘴上说的那些实际上是刻意针对的事和她没有多大的关系,期许的全是好事。
“这份心意我领了。”房容祥道,他知道她是领不了月钱的。
“要不你搬回来住吧,反正你东西已经带来了。”姜柔咬牙道。
房容祥一惊,“这不好吧?”
“谁知道夫人还会不会再来,万一又有人又把这事传到她耳里。”姜柔想这样避着终究不是办法。
房容祥犹豫地看着她。
“我既然答应夫人不受特殊待遇,本应该说到做到,我知道你是个正人君子,不想坏我名节才和人挤到别处,可我对我说过的话总要负责的,你就只当我是个男儿在这住下,我们行得正,坐得端,心里不愧于自己,至于闲言碎语,管它做什么。”
看着姜柔这番坚定,若他不答应,反而显得矫情了,房容祥想了想,点点头,出了房门。
第十七章 同处一室
不知人言可畏,只凭着一时意气,姜柔让房容祥住了进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间屋子从一个人变到两个人住,多少有些异样。
不过前几天房容祥执的是夜勤,白天才回到屋里休息,而姜柔一大早就去了沈娟的院子,晚上才回来,所以两人的生活并无太大交集。
多半是早上姜柔准备出门的时候碰上房容祥回来,两个人相互打个招呼,渐渐适应彼此的存在。再者是晚上房容祥和尹善巡院的时候,免不了去沈娟的院子里坐上一会,也会和姜柔打个照面。
这几天,小琴和小棋没再找姜柔麻烦,反倒是两人互相挑对方的不是,而沈娟也没再授意要赶走姜柔,那日晚上从姜柔住处回去之后,她就无心想其他,每日精心打扮,待到晚上,又是茶水又是点心慰劳前来巡视的护院。
五天一轮勤的日子很快到了,这一日晚上,沈娟依旧早早地备好了吃食茶水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等待着二人的到来。
房容祥与尹善通常是先把整个葛家庄巡过一圈之后再来沈娟的院子,每日几乎是一样的时间点踏进院门。
沈娟坐在铺了软垫子的石凳上,怀里抱着小猫,看着二人逐步走来。
几句寒暄之后,房容祥与尹善坐下来。
二人无话,只是吃吃喝喝,沈娟也不管他们,玩着怀里的猫,让小棋在一旁伺候着。
过得一刻,盘中的糕点所剩无几,尹善才说道:“娟姐,后日我和大哥要换去执白勤了,所以明晚我和大哥就不来了,交班的时候我们会和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多往这边走走,安全的问题,娟姐可以不用担心。”
“恩。”沈娟轻应一声,她早知道明晚不再是他们执勤。
“这几天承蒙娟姐照顾,我和大哥感激不已。(..info)”
“恩。”沈娟还是轻应一声。
“那我和大哥继续执勤去了。”
“恩...”这一声尚未应完,沈娟手里的猫突然狂叫一声,四脚一蹬,落在地上摔了一个踉跄,好在掉下来的距离不算高,小猫也没受伤,它站直身子后,立刻蹿走了。
“这该死的东西,跑哪去了。”沈娟慌忙地看着地上。
“还不快去给我找。”见小猫没了踪影,沈娟对小琴小棋说道。
小棋和小琴即刻散去,姜柔也走到一边四处寻觅着。
“我们也帮娟姐找找吧。”尹善提议道。
房容祥一点头,往小猫跑走的方向寻去。
这黑夜里,在一个偌大的院子里找一只黑猫,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每个人分别在一处角落细细地搜着。
小猫像是受了什么惊吓,见到人就躲开了,折腾了好一会,大家才把它捉住。
小猫又回到沈娟怀中,沈娟目送房容祥和尹善出门。
游廊里,尹善将灯笼往房容祥手边一递。
“帮我拿着。”
房容祥接过,只见尹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纸条。
“什么东西?”
“方才娟姐给的,我想我知道里面的内容。”
纸条展开了一半,尹善忽然想这样打开来没什么意思,便双手接过房容祥手上的灯笼,把纸条给他。
“你来拆,看我说的对不对。”
玩什么花样?两人停在游廊中,房容祥打开纸条。
“我猜她准是叫我明晚去找她。”尹善自信满满道。
真不晓得他哪来自信,房容祥靠近了灯火,目光落在纸条上。
娟秀的字体,短短四字,子时留门。
房容祥的眼睛微微一张,尹善笑了笑。
“我说的没错吧。”
“你要去?”房容祥问。
“人家既然邀请了,岂有不去之理。我这些天呆在庄子里,数日未沾腥,我这一去必是既解她之空虚,又除我之忧患,说不定还能讨教出葛老爷的些许秘密呢。”尹善一本正经地说道。
“去就去,哪来的这么多说辞。”房容祥不拦他,这小子平日里三天两头在外面和女人厮混,这次真是难为他了。
“这还不是怕大哥你不让嘛!”尹善乐呵呵地看着房容祥。
“你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学好。”
房容祥无奈地摇摇头,径直地往前走。
“这怎么不好了,大哥,你这是灭人欲啊。”
尹善几步跟上。房容祥懒得搭理他。
“啊,对了,大哥,明天晚上你可真就和姜姑娘同处一室了,你心里咋想的?”尹善问。
房容祥不语。
“大哥,你就说给我听听。”尹善继续追问。
两个人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转眼,新的一天又到来。
日出日落,月上眉梢,房容祥坐在**上望着对面**上叠得整齐的被褥,烛光下他看似平静,心中却是忐忑的。
答应姜柔的时候不曾想太多,昨晚尹善的一席话让他进退两难。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名节是相当重要的,纵使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别人的唾沫星子也能将其淹没,尤其是正经人家的女子,没了名节,整个一家在街坊邻里都抬不起头来,更别说找个好人家嫁了。
这**过去,哪怕他们没做什么,姜柔的一生幸福也砸在他手里了。
这可如何是好,房容祥想了又想。
“其实大哥不用烦恼,到时候把姜姑娘娶回去不就结了。”尹善的话穿梭在脑子里。
他一个土匪头子,真要是娶了姜柔,那才叫祸害她一生幸福,房容祥当即摇摇头。
夜深了,房容祥依然坐在**上,姜柔从沈娟的院子里回来。
听到开门声,房容祥的神经拉紧了。
“你还没睡啊。”姜柔问。
“恩。”房容祥低低地应了一声。
姜柔拿着盆子毛巾走了出去。
没一会,她又走了进来,她摆好盆子,挂好毛巾,一套动作,利索自然。
“我看我还是去尹善那挤挤。”
房容祥说着,从**上下来。
“为什么?”
姜柔疑惑地看着他。
“你总归是女子,这样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房容祥说。
咯咯,姜柔笑了笑。道:“没事的。”
“可你将来嫁人...”房容祥话说到一半,姜柔的声音盖了上来。
“我十岁学的武,师父师兄师弟全是男人,我每天跟他们混在一起,要说名声,早就不怎么好了,如果因为这个,别人嫌弃我,我无话可说,大不了这一辈子我不嫁人了,我只要我的家人过得好就好,我靠着自己的本事赚钱,没什么错的。”
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房容祥想象着姜柔过的生活,连她自己早已不把自己当作女子看了吧。
“你就安心在这住吧,我相信你是个正人君子。不早了,你还要用灯吗?”姜柔问。
房容祥茫然地摇摇头。
姜柔一口气吹灭了蜡烛,屋子里顿时黑下来,姜柔摸索着走到**边。
房容祥又坐回**上,耳边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听到姜柔似乎躺下以后,他也躺下了。
盖好被子,黑暗中,姜柔的眼睛是睁开的,鼻子有些酸涩,过往的生活历历在目。
最终还是睡在了这张**上,随着屋子里的安静,房容祥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第十八章 危机四伏
轻纱帷帐,幽幽火光,朦胧间两具白皙的身子紧紧交融。[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一地衣裙,似一条游弋中蛟龙,弯曲的龙体从屏风下延伸至**头。
榻上,男子抽身而出,平直躺下。
女子坐在他的旁边,俯视着这张俊俏的脸庞。
他闭着眼,女子扬起手指照着他的五官勾勒着,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每一处都是那么的棱角分明,他酣睡的模样好香甜,一点也没有方才如狼似虎的凶狠。
知道他不是真的睡着了,女子扑在他的胸前,问:“明天,你还来吗?”
“你家老爷舍得留你一人在闺房里?”
“自从知道蝙蝠寨的人要来以后,他就不在我这过夜了,每晚都守着他那些宝贝,心里哪还有我。”
“宝贝?这世上竟有东西比你还珍贵。”男子拨起女子的下巴。
听到这话,女子忍不住嗤嗤地笑着。
“那个老东西眼里只有钱,在他心里,钱才是最重要的。”
“难道这些天他都枕着钱睡?”
“也差不多了,他在书房里建了一个小密室,他把值钱的东西都藏在里面,这些天,他都是在书房里睡的。”
“原来如此。”男子若有所思道。
“你还没回答人家明天来不来呢。”女子娇嗔道。
“来,当然来。”男子的手慢慢滑过她的细腰,落在那两瓣拱起的肉团上。
天还未亮,姜柔点起了烛火,房容祥这一天开始要执白勤,所以早早的醒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外面还是黑的,屋子里虽然点了烛火,还是有些昏暗的。
**就这么过去了,房容祥躺在**上头转向对面。
姜柔披散着头发,直坐着。
房容祥看着那一头乌黑的头发是及腰的长,只见姜柔一双手,十个手指将头发全部撩起来,三下两下抓成一束,随后她拿起一边的缎带把一束马尾绑好固定。
由于没有镜子的原因,缎带上的蝴蝶结打的有些歪了,而用手抓起来的头发也不怎么平整。
姜柔梳好头发之后,准备从被子里出来,房容祥立刻把头转了回去,等姜柔拿着盆子出去以后,房容祥才下的**。
两个人洗漱好后,一同出了门。
随着初八的临近,葛家庄的气氛越来越低沉,一时间人心惶惶的。
姜柔每日准时来沈娟的院子,明显能感受到院子里一天不比一天热闹,那个喜欢找她麻烦的丫环小棋,不仅话变少了,还经常跟在她身边,到了晚上居然几度要把她留在院子里,不过沈娟没有允许。
小琴看上去也是紧张不安的,唯独沈娟心情一日比一日好。整天笑呵呵的,嘴上跟抹了蜜似的。
姜柔真搞不懂这些人的想法,在她看来,蝙蝠寨的人没什么吓人的,与他们的害怕相反,姜柔心里是期待的。
苦练了这么多年的武,总算逮到一个机会可以好好教训那些匪盗了,省的他们以为良民是那么好欺负的。
抱着这个心态,接下来的几日,姜柔比以往起的更早,她就在黑蒙蒙的院子里练起了武。
尹善早上过来找房容祥的时候,可被姜柔这番举动惊呆了。
“姜姑娘,你这么勤奋练功是做什么?”尹善诧异地问。
“不做什么,活动活动经络。”姜柔道。
尹善原想再详问几句,只见姜柔练的认真,压根没闲情理他。
尹善起初以为姜柔不过是一时兴起练着玩玩,但一连几天来找房容祥她都在外面练武,尹善不得不好奇起来。
想直接问她,可姜柔对他总是不理不睬的,尹善也觉得纳闷,他这么英俊潇洒的男子,不知迷倒了多少女子,偏偏姜柔有时看都懒得看他。
原来这世间还有看不上自己的女子,尹善见识到了,转眼又想,这几年他是活在迷梦里久了,都快忘了自己真正的样子,仔细一想,姜柔倒是个让人警醒的人,可惜这样的人,他不喜欢,更不愿靠近。
也罢,不问她,还可以问别人,尹善果断地在巡院的时候问了房容祥。
“大哥,她这是要去寻仇?”
“听她说好像是要跟蝙蝠寨的人大干一场。”房容祥道。
“蝙蝠寨?不就是我们寨吗?她这是要找我们寻仇啊!可我们没惹到她啊,上次不是大哥你帮她,她早被赶走了。”尹善愤愤不平。
“这世上恨我们的人多了,想找我们寻仇的人自然也多。”房容祥倒是平静。
“是啊,这百姓眼里最恨的就是我们这些匪盗了吧。大哥,这姜柔武功这么厉害,即使阻碍不了我们的大事,但总会伤到我们不少兄弟,我看我们有必要先把她安顿一下。”尹善道,他的武功在山寨里可以排第三,可知山寨里的一众弟兄全不是姜柔的对手。
尹善的话不错,虽说寡不敌众,房容祥还是不想让弟兄们受伤的,而姜柔,他也不希望她有个闪失,想起她背上的那道疤,房容祥的眉头不禁一皱。
的确是该先安置好姜柔,房容祥点了点头。
初八之日,转眼便到了。
这一天,葛家庄的所有护院都提高了警惕,官府也派了些衙役过来守卫,不过这些衙役主要是来装装样子,混顿吃喝的,不然也不会报官这么久,直到初八这天才过来。
姜柔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随时准备应战。
一大早,管家柳用便集齐了所有护院,让大家做好各自的职责,待蝙蝠寨的人来时,不得慌忙,一定要有秩序地迎敌。
这些天,柳用没少训练大家该如何应对,只是姜柔不在这个范围内,她的职责是保护沈娟一人的安危。
所以,听完了柳用的吩咐,姜柔又回到了沈娟的院子。
人人都知道这是蝙蝠寨要来洗劫葛家庄的日子,人人都知道蝙蝠寨历来说一不二,于是人人都低着头,不敢多说话。
他们想逃走却又不能走,只得小心翼翼,吃饭是急忙地吃,喝水亦不忘观望一下四周。
不过是一天的时间,然而大家却觉得有一年那么长。
度过了上午,熬过了下午,坚持到了晚上。
夜色愈浓,子时将近,许多人已经熬不住了。
“行了,都去睡吧,别在这傻乎乎地守着,兴许人家只是吓唬吓唬而已,你们别当真了。”沈娟道。
“娟姐,还是小心点好。”小琴道。
“他们要是真来,早就来了,哪会等到现在?你们还是都去睡吧。”
“娟姐,你若是累了,只管休息便是,我们在这守着。”
“怎么?你们是不听我的话了吗?”
“不是,只是...”
“没什么只是,都给我回房去,别忘了这府上不仅有护院还有衙役呢。”
小琴还想说什么,沈娟直接发了狠话,“你们再不下去,到了明天,都别在院子里呆了!”
话已至此,小琴小棋只得退下,姜柔和她们一起出了门。
房里沈娟又打发了守夜的丫环回屋,她把丫环关好的门又开了一道缝,坐在镜前打扮着。
管它什么蝙蝠寨,沈娟的心里此刻只有她的情郎。
像是做着最后的坚持,不少屋里的灯火是亮着的,姜柔回到房里,房容祥正坐在桌边。
见姜柔进门,房容祥给她倒了一杯茶。
“回来了。”房容祥很自然地招呼道。
“恩。”姜柔很自然地端起那杯茶咕咚咕咚地喝了。
“怎么样,外面可还好?”房容祥问。
“暂时还没什么动静。”姜柔坐下说。
“怕是他们今天不会来了,你不如休息去吧。”房容祥道。
“休息?我才不呢,我要等他们来...”说着,姜柔只觉得昏昏沉沉。
第十九章 刀光之夜
“姜姑娘,姜姑娘?”房容祥试着叫唤了几声,
确定姜柔完全昏睡过去后,房容祥拿出了五两银子,放在她的衣柜里。[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那是那日比武的时候赢的五两银子,如果他不出手,它是该属于姜柔的。
今夜过后,即使葛家庄不跨,人总要散去一大半,沈娟不喜欢姜柔,姜柔必是要被赶走的,而葛家庄到时候连遣散费估计都发不出来,房容祥不希望姜柔没了活计又没钱。
看她那么努力地隐忍着,就知道她有多需要钱,这世上生活在苦难里的人太多,房容祥在能接济的时候,还是会接济的。
安置好姜柔后,房容祥出了门,临走前,他回望了一眼姜柔扑倒在桌上的身影,虽然是萍水相逢,但她另他想起了很多事,虽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却是对他很重要的东西。
此后,不会再见面了,但愿她能够过上好的生活,房容祥想。
一只蝙蝠落在了他的手上,是动手的讯号。房容祥走入夜色中。给姜柔喝的茶水的药效作用快但不久,等他们行动结束的时候,姜柔差不多就能醒来。
黑夜中,房容祥换了一身行头,随着一道火光在空中划过,对于蝙蝠寨的人来说,他们的一天才开始。
姜柔死死地睡在屋子里,丝毫不知外面的情形。
火光很快地包围了葛家庄,在大家以为他们不会来了的时刻里,一行人从葛家庄的四处翻墙而入,迅速引起了一片喧哗。
尖叫声,喊打声,在整个葛家庄里蔓延开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有人已经睡下了,被人从**上抓下来,有人意识到动静,正准备探个究竟,被刀架在脖子上,不得动弹。在院子四处奔跑的,逃窜的,数不胜数,纷纷落在了守在外面的匪盗手中。
庄上的护院,早已失了阵脚,上前抵挡的没几个,落荒而走的比较多。至于官府派来的衙役早已喝的昏天暗地,一个二个迷糊的很。
这一切,究竟是如何发生的,姜柔完全不知。
一盆冰凉的水泼在姜柔的脸上,姜柔冷不丁地缩了缩身子,又感觉到一阵痛,睁开眼见小棋正掐着她的人中。
“你可终于醒了!”小棋道。
“你怎么在这?”姜柔疑惑地问。
“你也不看看外面都成什么样子了,亏你还在这睡的跟猪一样。”
姜柔还有些迷糊,她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了,听到小棋说外面乱了,她猛然间站起来,冲去打开门,直觉告诉她,她好像错过了重要的事情。
“你可别出去,外面乱的很,我好不容易才躲到你这来的,”小棋连忙上去把门一关。
“跟你说,现在就这最安全,要是你让他们发现了这里,我们都要被抓了。”小棋道。如果不是庄上的护院太没用,她也不会想到躲来姜柔这。
“我看我们还是把灯熄了,等他们走了,我们再出去。”小棋说着回到桌边,一口气一吹,屋子一黑。
门咔的一声,开了,小棋的心跳猛然间加快了,一定是方才姜柔开门引来他们,这该死的姜柔,小棋想着,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许久,没有动静,小棋不知该如何是好。
颤抖中,小棋又点亮了蜡烛,光线立刻照亮整间屋子,她转向门口望去。
门是开着的,姜柔不在了。
这怎么办,她是来找姜柔庇护的,如今姜柔却不在,她一个人该如何是好,想追一时间也不晓得姜柔是往哪走,外面又那番危险,小棋几经纠结,最终再次吹熄蜡烛,一个人躲在了桌子下面。
姜柔快步走在游廊之中,身边三个人提着刀朝她行来,看他们一身黑衣又蒙面的穿着,定是蝙蝠寨的匪盗。
“又出了个漏网之鱼,兄弟们,赶紧抓了回去收工。”三人中有一人道。
现在能搜的地方他们都搜过了一遍,能抓的人也都抓了,他们此刻正是做完最后一次查看,准备回到前院中汇合。
“我收你全家!”
说罢,姜柔一个后旋腿,用力地踢在说话的人脸上,那人没有准备,突然接了一招,连带着旁边的人退了几步。
“什么玩意?”那人刚想问,姜柔又一拳打在了他的肚子上。
边上两人见她是个有武功的,忙冲上来,姜柔一拳一脚,愣是几下把他们打趴下了。
“不过如此,说,你们的人都在哪里?”姜柔一脚在其中一人的脖子上问道。
“前...前...院...”那人边答边用手指了指。
姜柔松了脚,往前院去。
前院里,地上绑了一片的人,人前,又守了一圈的人,他们之前,站了五个人影,这五人一袭黑衣,肩挂黑披风,每人面上各带着不同的面具。
“大哥,差不多了。”站在不里不外的人对站在正中间的人说道。
中间的人点点头。
“差远着呢!”一女声响起。
五人回过头,看向身后走来的女子。
糟了,其中一个戴白面具的人摇摇头。一个戴牛头面具的人往后退了一步。
“今天有我在,你们这些人休得再猖狂。”
好大的口气,五人相互对视一眼,白面具的人一推牛头面具的人,牛头面具的人走向前。
“小丫头,你最好乖乖的自己到那堆人离去,要不然...”
姜柔懒得听他废话,直接一拳朝他面部袭去,他那声音造作怪异的很。
不过戴牛头面具的人反应快,躲过了这一拳,他像是知道姜柔是如风如火般的人,也不再多说废话,与姜柔打了起来。
起初,两个人不相上下,后来戴牛头面具的人不再出招,多是闪躲,他身体敏捷,引着姜柔离了前院,姜柔追他一直追到了花园里。
此时是深夜,葛家庄里的人几乎全被抓去了前院,花园里,只能见到两个人在一击一档。
假山里,一双视线扫了出来,那两人越打离他越近,他轻声地移动着,生怕被人发现。
姜柔将戴牛头面具的人逼进了角落里,两人在窄窄的假山前搏斗着。
“我今天倒要看看蝙蝠寨的头子们是什么样的。”
姜柔一拳往面具上掀去。
藏在假山后的人一怔,这个声音他认得,是姜柔的,他忙往外看去。
娇小的体型,利落的马尾,矫健的身手,一张不知畏惧的面容,正是姜柔。
只见她瞬时便掀开了另一人的面具。
“陈阿狗!”
姜柔惊呼一声,假山后的人朝那人脸上望去。
第二十章 两小无猜
面如乳白,眼目清明,眉宇间是掩盖不住的稚气,是个正值生长期的少年。[..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透过姜柔错愕的表情,假山后的人只能判断出这个少年是姜柔认识的。
其实何止是认识,简直是熟到不能再熟,熟到他们两自己都记不得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好像从记事起,对方就已经频繁地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
那是尚在襁褓中便开始天天见面的两人,一起学会爬,一起学会走,一起学会跑,一起学会跳。
由于一同成长的缘故,姜柔和少年有着一样的说话语气,一样的喜好厌恶,一样的生活习性,就连长相都有些相似,两个人走在一起,时常会被认为是亲兄妹。
要说两人最大的不同,便是少年是男儿,身子越发地高挑起来,而姜柔却长不了了。
就是这样一个知根知底的人,姜柔无法相信是她掀掉了面具的山贼。
“你...”姜柔正欲问,少年一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差不多有大半年没见,可是刚刚一听声音,少年就认出了姜柔,心里一算时间,姜柔是该出了武馆到人家家找事做了,没想到这么巧,居然是葛家庄。
如果不是方才尹善推他,他不会想来和姜柔交手,可若是换了其他弟兄,他不能保证不会伤到姜柔,他特意把姜柔引到花园里,是想找个机会放姜柔走,哪知姜柔的武功好厉害,对他半点不留情。
“唔....唔....”被捂住嘴巴的姜柔在说着什么,少年听不清楚,也不想听,他现在脑子里也是一团乱,不知如何是好。[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看着少年挤着眉头,姜柔就知道他一定是在想该怎么办。
是啊,他现在能不慌乱吗?
八年前,他们的父亲被匪盗害死了,胖大婶含着泪把他送去武馆,就希望他将来出息了能保护一家,不被匪盗所害。
他在武馆学了两年的时候,回到家中告诉姜柔学武有多么多么的好,不仅能保护自己,又能赚钱,兴许还能报仇。
姜柔最好的朋友就是他了,因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因为他们同命相连,所以姜柔特别信他,不顾巧娘如何反对,说什么都要去武馆学武。
如今,姜柔变得女人不像女人,偏偏她又不是男人,可她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只因她相信少年,相信这是一条正确的路。
两年前,少年从武馆出师,姜柔不知有多羡慕他,于是她每天更加勤奋地练武。听说他找了份好活计,虽然回来的少,可每次一回来都是大把大把的好东西往家里拿,村里的邻居,也是见者有份。
人人都说胖大婶的儿子出息了,姜柔第一次觉得这个从小没什么主见总是跟着她的小屁孩变得不一样了,他终于走出了一条自己的路,在这条光明的路上,他十分意气地带上了她。
姜柔怎么也想不到所谓好活计就是入了山寨做了山贼,难怪他越来越大方,感情那钱不是辛苦地赚的,而是抢的。
其实从武馆里出来去做匪盗的人不少,抢来的钱总是要比踏实做护院赚得多,可这种人再多,姜柔也不信少年会是其中的一个。
姜柔真想问问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她掰着少年的手,少年硬是不松。
知道是熟人,两人不再用拳用脚,一个想说话,一个不想另一个说话,两个人拉扯地扭在一起。
护院对战匪盗,最后像两个撒泼的女人般互相缠在一起,假山后的人不免一愣。
陈鸿去了好一会,前院里的人有些不安,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带虎头面具的人朝着陈鸿离开的方向寻去。
“你...”姜柔才吐一个字,又被陈鸿盖住了嘴。
姜柔此刻心里是说不出的焦急,她就想知道陈鸿是不是真的做了匪盗。
陈鸿此刻心里亦是说不出的焦急,他该怎么办啊,以姜柔的性子,要是知道他匪盗,准不会放他走,今晚的行动就快圆满结束了,他可不想最后坏在自己身上。
正焦急着,陈鸿见远处走来一个身影,晚风中,他长长的披风扬起,好似一张巨大的斗篷,配上他头上的虎形面具,像极了在夜间索命的鬼怪。
太好了,大哥来了,陈鸿登时便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他心情一跃,拖着姜柔往虎头面具人走去。
姜柔见他又来了帮手,挣扎地更厉害。
“你...”又是一个字没吐完,活活地被陈鸿按了下去。
“唔唔唔...”虎头面具人觉着奇怪,这两人的架势不像是在打架。于是他快步走到他们身边。
救星到了,陈鸿用力一推,把姜柔送了出去。
“大哥,先帮我看着她,我等会就来。”陈鸿说着,飞快地跑走了。
姜柔被他一推,正好推到了虎头面具人的怀中。
“陈阿狗,你给我回来!”姜柔朝陈鸿离去的方向喊道。
陈阿狗?陈?他们两认识?虎头面具人低着头看向怀里的姜柔。
“滚开!”姜柔一推,离了他的胸膛。
接着姜柔使出她惯用的擒拿之术,一个绊脚过去,虎头面具人依然看着她,没有倒下去。
姜柔随即又使出别的招数,虎头面具人先是迟疑了一下,接着很快地便见招拆招,像是知道姜柔的套路似的,解得十分顺畅。
姜柔不由得心底一沉,方才和陈鸿打时丝毫没有紧迫感,而现下,她的一招一式竟在他人掌握之中。
这种不好的预感,姜柔也不是第一次感受到了,上次就在不久之前,她看着虎头面具人,他应该是蝙蝠寨里相当厉害的人,不然陈鸿也不会叫他大哥,要知道以前姜柔总是压迫陈鸿喊她大姐,陈鸿死活不肯。
可惜他带了面具,姜柔看不见他的脸。
怎么蝙蝠寨的人都爱戴着面具,见不得人吗?既然知道自己做的是见不得人的事,为何还要继续做。
姜柔想着有些恼火,厉害的招数使尽了,对方却是游刃有余,看来是赢不了他了,姜柔心里颇不甘心。
使出的招数弱下来,对方并没有极力进逼,姜柔可以感受得出来对方是有意想让的。
若是换作他人,没有哪个匪盗会对反抗自己的敌人手下留情的,他定是看在陈鸿的面子上,才没有下狠手,或许这对别人来说,是恩惠,但对姜柔来说是耻辱,是看不起的耻辱。
瞪着这张虎头面具,姜柔恨不得将它撕碎。
虽然打不过他,摘下他面具的本事还是搓搓有余,她今天非要看看,这蝙蝠寨都是些什么人。
原本要出击的拳头忽然转了方向,张开了手掌,扯下了虎头。
一个陈鸿让她惊慌失措,而这个,则是让她瞠目结舌。
是他,假山后的人怔怔地走了神。
陈鸿一路小跑而来,他举着麻袋往下一套。
姜柔的眼前黑漆漆一片。
第二十一章 杀人灭口
陈鸿就这么一鼓作气地把姜柔套在了麻袋里,然后抱起姜柔,扎紧麻袋口,一系列的动作又快又准,一旁的房容祥吃惊地看着他。(..info)
姜柔反应过来的时候,已是被陈鸿提着走了,她被吊在麻袋中,四肢卷成了一团,别提有多难受了。
“陈阿狗,你快放我出去!”姜柔在麻袋里翻滚着。
“大哥,我带她先上马车。”陈鸿道。
“噢。”房容祥呆呆地应了一声,这是要带她回山寨吗?
“陈阿狗,你要带我去哪?我才不跟你走。”袋子里的姜柔边挣扎着边说道。
陈鸿没有搭理她,光提着她就够累的,哪有力气说话。他带着姜柔从角门出了葛家庄,又废了一番力气把姜柔搬上马车,这期间,他任由着姜柔叫喊着,
进了车厢,陈鸿把姜柔平稳地放在地上后,四肢瘫软地坐在了一边,大口的喘气着。
“亏你是练武的人,才提着我走了几步路,就累成这样了。”
马车里很安静,就听见陈鸿的呼吸声,姜柔觉着窝火,这人既然都敢绑她了,居然不敢和她说话,她叫喊了那么久,他不应不响的。虽然相比起以前那个弱小的陈鸿,他变得力气大多了,可让姜柔不爽的是他的胆子也变大了,竟然当起了山贼。
想到这,姜柔心口便闷得慌,陈鸿像是知道她难受似的,将袋口松开了一圈。
一束光线招进来,姜柔叹了口气,她不再说话,两个人就沉默地处着,过了一会,一阵脚步喧闹声传来,姜柔听见有好几个人上了马车。
“这一袋是什么东西。”一人问着,用脚踢了踢麻袋、
房容祥走在他后面,来不及拦他,只听见姜柔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这人吓了一跳,没想到胡乱踢一脚还弄出了人的声音,他吃惊地问陈鸿:“什么东西?”
“没什么。(..info)”陈鸿道。
“没什么,难道刚刚是你叫的?”那人说着又提起脚来。
“你别踢她!”陈鸿把姜柔提到了自己身边。
“我知道了,准是老小看上哪个姑娘,把人家给绑了来。”又一人道。
姜柔一愣,这个人的声音好熟悉,是尹善的。
是了,房容祥是蝙蝠寨的,他天天跟着房容祥,喊他大哥,自然也是蝙蝠寨的,姜柔心想。
“行了,都别闹了,我们在这耽误了不少时间,还是快些回山寨要紧。”一低沉的男声。
是房容祥,姜柔瘪了瘪嘴。
“大哥说的是,我去赶车。”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
接着,姜柔听到一人出了车厢。然后马车以马力最快的速度,移动了起来。姜柔绑在袋子里,看不见外面的情形。这辆马车后面,还奔驰着好几辆马车,它们像风一样,从熊熊火海中劈斩出一条道路,抛下通天火光。
房容祥关上车窗,洗劫葛家庄圆满告捷,一切如预计般的顺利,唯独多了麻袋中的人不知如何处置。
她见了他的样貌,知道了他的身份,按理说这个人是留不得的,如果放了她,她若是去报官,蝙蝠寨就麻烦了,可如果杀了她...
房容祥的目光落在麻袋上,陈鸿的做法是正确的,把她带回山寨看着,她既不用死也无法去告官。
可要一直关着她吗?那跟杀了她有什么分别,房容祥想着不禁皱了眉。
今日不仅收获了已知的财物,连葛老爷藏在书房密室里的宝贝也掏了出来,可谓是满载而归,通常这个时候,大家坐在马车里都会开心地说笑,可今日,车厢里的气氛十分低沉。
是因为麻袋里的人吗,驾车的人思索着。
踢姜柔的人见房容祥如此专注地看着麻袋,转向陈鸿问道:“老小,你到底装了什么人。”
“反正不是什么不好的人,三哥不用操心。”陈鸿道。
如果真是陈鸿看中了哪个姑娘绑回去是没什么问题,可明显不是,寨子里有规定,是不能带不明不白的人上山的。
“那我问你,你为何要带她上山?你可别搪塞我。”那人继续问道。
陈鸿纠结的很,这位三哥平时最看重山寨里的规矩,他若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这位三哥必然要拦着他带姜柔上山。
“她见了我的样貌。”陈鸿道。
这该死的陈鸿,你小时候我就见过你了,姜柔心道,却没有说出声来,她感受得到外面的氛围有些诡异。
“这简单,灭口就是,何必要带回山寨这么麻烦。”说着,踢姜柔的人站起身。
这人心肠好歹毒,姜柔想。
“三哥你要做什么?”陈鸿也站起来。
“老小,我知道你心性善良,下不了手,三哥帮你动手,将来进了阎王殿,这条人命是算在三哥身上,与你无关。”
说罢,踢姜柔的人从靴筒中抽出匕首。
咻的一声,姜柔的心猛然跳动了几下,她现下才意识到她一时冲动了,原来揭开一个匪盗的面具是要丢命的,当时她一股脑的一人跑上去与一群匪盗叫嚣,也不想自己是孤身一人,根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三哥,你不能杀她。”陈鸿护在姜柔身前。
“老小,这是规矩!”
“可规矩是人定的。”陈鸿道。
“规矩是我定的,她留不得。”踢姜柔的人毫不退让。
“你快让开。”
“我不。”陈鸿坚决道。
“你是不听三哥的话了?”
陈鸿不说话,尹善看这气氛有些尴尬,他走到陈鸿身后,笑着打圆场道:“三哥,我看你就别逼老小了,我猜这人定是老小的心上人,我今儿个可要看看老小的心上人长什么样子。”
说着,尹善解开麻袋。
“不可!”踢姜柔的人说道。这是要让她看到更多山寨里的人吗?
绳子已经解开了,麻袋落下,露出姜柔一个头。
大眼瞪小眼,尹善一怔,颤颤地道:“姜...姜姑娘。”
姜柔看向车厢里的四人,其中三人是她认识的,还有一个正站在陈鸿对面的,是踢她的那人,她不认识。
素未谋面,便要杀她,且不说他面貌,便知他有多凶恶,姜柔看向他,正值壮年,一张锥形脸,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却没个好脸色。
见姜柔看着自己,那人有些恼怒,推开陈鸿道:“这人非死不可。”
想杀我,怕是没那么容易,脱了麻袋的束缚,姜柔倒是没了之前的害怕,那人一刀过来,姜柔抓住他的手腕,正准备教训他一番,只听见房容祥说道:“郑贤,把匕首松了,姜姑娘,你也松手,我知道你厉害,可车厢里都是我的人,这马车后,也都是我的人,如果你觉得你可以逃走,不妨试一试,有些人打不过你,不代表他们联合起来还打不过你。”
姜柔看向房容祥,他目光冷峻,言语中尽是威胁之意,他这副模样,姜柔是第一次见。
他们都喊他大哥,后面也全是他的人,他是蝙蝠寨的老大,难怪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一股威慑力。姜柔想了想,自己不是什么天下无敌手,不说别人,这车厢里,房容祥,她就打不过,硬碰硬是没用的,于是,她松了手。
郑贤看了一眼房容祥,有些不甘地收回了匕首。
车门外,驾车人顿了顿,一抽鞭,马儿跑得更快了。
第二十二章 初上良山
“姜姑娘,坐下吧。(..info无弹窗广告)”尹善道。
姜柔走到房容祥的对面坐下,陈鸿走到姜柔身边坐下,郑贤坐到房容祥身边,尹善不与他们一同,一个人在正对着车门的一边坐下。
五人一阵沉默。
路途逐渐变得有些巅坡,姜柔的身子时不时往一边倾倒,陈鸿几次相扶,虽然事出有因,到底他们男女有别,换了其他女儿家,总是会介意的,而姜柔却不语,对于陈鸿的触碰,姜柔没有半点不悦,房容祥忽而想起花园里姜柔和陈鸿拉扯在一起的情形,他想他们两之间不仅仅是认识那么简单。
姜柔感受到房容祥投来的目光,将头瞥向一边,如果她之前还会质疑陈鸿是否真的做了匪盗,在她听到郑贤说要灭口时,她什么质疑也没了。如今她能肯定她现在是在他们回山寨的马车上,而她想不去他们山寨都不行。
马车行了一段时间,终于停下,驾车的人掀开门帘,房容祥第一个下车,郑贤和尹善也跟着下了车。
“下去吧。”这是陈鸿今晚见她以来说的第一句话,姜柔不情不愿地跟着他一起下了马车。
夜晚,姜柔看不清这山寨是位于什么地方,四处木造的阁台上虽点有光火,可能见的范围始终有限,加上郑贤一副警惕的目光看着姜柔,姜柔不好随意张望。
“文晏,找个干净的房间带她进去,门口派几个机灵点的兄弟守着。”房容祥对驾马车的人说道。
“知道了,大哥。”
文晏转向姜柔,方才他在车厢外驾车,只知道麻袋里有个女人,这会才有机会见到她真人。
乍眼一看姜柔,见她一身男装,头扎马尾,文晏心头微微一颤,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是眼花了,再定眼仔细一看姜柔样貌,他的心情平复下来。
“姑娘,跟我来吧。”文晏道。
这是明摆着要监禁她吗,姜柔看向房容祥,再看向陈鸿,眼里是说不出的愤恨。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姑娘,识时务者为俊杰,走吧。”文晏对她说话倒是十分客气。
姜柔见门外一辆辆马车往里面赶,四周到处都有守卫的哨岗,她咬咬唇,跟着文晏往里边走去。
“大哥,我跟二哥一起去。”陈鸿看着姜柔的身影说道。
房容祥点点头,陈鸿几步追上姜柔。
“怎么,你怕我跑掉?”姜柔斜了一眼窜到旁边的陈鸿。
“别人不了解你,我最了解你,你从小就天不怕地不怕的,后来又习了武,更是不把人放在眼里,以前大家身边都是熟人,自然让着你,可这世间大得很,比你厉害的人多得去,有些地方是容不得你瞎闹的,好比这里,不是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
“哟,以前做良民的陈阿狗不哼不响的,现在做山贼的陈阿狗会教训人了。”
“你...不可理喻。”陈鸿堵的慌,他知道姜柔性子鲁莽,他好心劝导就是想让姜柔别妄想逃跑,到时候闹出麻烦只会更糟。大哥兴许是给他面子对姜柔还算客气,可姜柔若是不知好歹,他不保证他三哥会不会把她杀了,到底是为姜柔着想,偏生姜柔狂妄的很,目中无人。
“擀面杖,你别太嚣张,我是做了山贼,那也是我自愿的,你要知道,如果今天不是碰巧是我,你早被人家大卸八块了。”陈鸿道,擀面杖是姜柔的小名。
“你的意思是你今天绑我上山,我还要感谢你了?”
“你难道不该感谢我吗?不然就你那样一个人单枪匹马地跑来和一群山贼叫板,你以为你活得了吗,是,你武功是好,可还没好到那种程度,你刚刚没听见我三哥的话吗,光是你见我们的样貌,就得死一千次一万次了,要不是我护着你,你现在还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谁要你护着我了,要杀我就杀我好了,谁拦着你们了!”
“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
听着二人的对话,文晏暗自偷笑,原来她是那个上来叫板的女子,当时陈鸿去应付,他便没怎么注意,现在想来,她可真是个奇女子,不仅有武功,还很骁勇,想到这,文晏不禁又心头一颤,这位姑娘,让他好像看见了另一个人。
“总之,你别想着逃跑。”陈鸿说道。
“我要跑,你也拦不住。”姜柔此刻心里想的就是如何逃跑。
“姑娘,到了,”文晏说着,打开房门。
姜柔与陈鸿走进去,是件干净整洁的屋子,姜柔扫视着。
“你看见没,不是我的面子,你还想住这种地方,直接睡柴房去吧,所以你别不知好歹,死了逃跑的心。”陈鸿觉着自己住的房间都没这般好,忍不住又敲打姜柔一番。
姜柔看不得陈鸿当了山贼还自以为是的样子,转向文晏道:“你们这关押人质的地方在哪,带我去!”
“姑娘何必置气,今晚不早了,姑娘还是早些歇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也不迟。”文晏说完又转向陈鸿说道,“老小,你今天辛苦了,也早点去休息吧。”
“可是她......”陈鸿不放心姜柔。
“你先守着,我现在就去叫几个兄弟来。”文晏说罢,转身出门。
“二哥,麻烦你了。”陈鸿道。
文晏回头摇摇头,笑了笑。
这人倒是和蔼,只可惜做了山贼,姜柔想。
“你也出去吧,我要睡觉了。”姜柔道。
“你真的要睡觉?”陈鸿有些不信。
“我骗你做什么?”
“那好,我出去了。”陈鸿走出去,将门关好。
姜柔看着陈鸿站在门口的身影,深呼吸一口,看来想逃出去,没那么容易。
姜柔走到床边坐下,只见外面文晏带了几个人过来,吩咐他们守在门口。
“老小,快去休息吧。”
“知道了,二哥,我呆一会再回去,你今天也辛苦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那好,我回屋了。”
“恩。”
这个该死的陈阿狗是要亲自守着她吗,姜柔听着外面的对话,索性吹灭蜡烛,往床上躺去。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境遇,姜柔如何睡的着,她硬是忍着静默了好长一段时间,她想此时山寨里的人都应该睡了,正是警惕最松的时候,她蹑脚走到门边,轻轻一推,门不得开,再用力一推,门还是不得开。
几番力道下来,姜柔懂了,外面落锁了。
出门无望,姜柔又在几个窗子处试了试,没有能打开的,她终于深刻体会到自己是被监禁起来了。
无路可逃,姜柔回到床上,这夜纵然难眠亦得眠。
阳光温和,新的一日到来,姜柔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呆呆地发愣,不知是什么时辰,只觉得天亮了好久,屋子里亮堂堂的,阳光照着的地方暖烘烘的。
由于前一夜的行动,蝙蝠寨的人普遍到临近晌午才纷纷起床,房容祥起的算早,练了一会功夫后,来到厨房。
“大哥,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文晏见房容祥走进来道。
“下碗面吧。”房容祥在一旁的长板凳上坐下。
“好嘞。”文晏切下一块面团,揉搓着。
“多弄一份吧,一会给姜姑娘送去。”房容祥道。
“昨天带回来的姑娘?”文晏又切下一块面团,两块揉在一起。
“恩,她叫姜柔。”
“还以为是老小的朋友,没想到大哥也认识。”文晏将面搓成一个长条。
“她在葛家庄做护院,碰巧认识的。”
“一会是大哥送去,还是我去送?”文晏将面条拉成数根细条。
“我去吧。”
“恩,那我先给大哥下一份。”文晏往灶下加了几根柴火,大锅里的水很快沸腾了。
房容祥静静地等着,一碗面出锅,他拿起筷子忽忽地吃起来,文晏又下起另一份面。
第二十三章 家仇难忘
青瓷大碗,浇上汤料,撒上葱花,再添上炒好的肉丝,又一碗香喷喷的热面好了。.info文晏将它摆在托盘上,加上筷子。
房容祥吃好面,端着托盘走了,尹善正巧进来。
“真是稀奇,你这么早就起来了。”文晏道。
“前些天在葛家庄起得早,一时间有些改不过来,对了,大哥他端着碗面,是去给谁?”尹善问。
“是给姜姑娘送去的。”
“是吗?”尹善咯咯地笑着。
“你笑什么?”文晏莫名其妙。
“我觉得大哥八成是看上姜姑娘了。”尹善凑到文晏身边。
“你啊,老不正经了,整天就喜欢开玩笑。”文晏懒得理他,低下头来和面。
“我没开玩笑,我说认真的,不瞒你说,在葛家庄的时候,大哥对姜姑娘老照顾了,我可是第一次见大哥对一个女子这么上心。”
尹善停了停,想了想,说道:“也许不是因为喜欢吧,因为别的原因也说不准。”
“二哥,这事你没我有经验,我看的比较准。”
“是,就你最懂。”文晏摇摇头。
“二哥,你要相信我,大哥和姜姑娘都睡在同一间屋子里了,你说能没事吗?”
“你说真的?”文晏一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千真万确。”尹善一字一字吐得诚恳。
文晏和面的速度变慢了。
房容祥来到关姜柔的房前,守卫的兄弟见到他接连着喊了声大哥,叫声惊醒了睡在门边一角的陈鸿,他睡眼惺忪地站起来,跟着唤了句大哥。
“你一个晚上都守在这里?”房容祥问陈鸿。
陈鸿点点头。
姜柔听到门外有说话声,忙从床上下来,她走到门边去探听,外面忽然又没了声音,搞什么玩意?姜柔悻悻地回到桌边坐下。
房容祥拉着陈鸿走到不远处的角落里。
“不是派了兄弟们守着吗?”房容祥见陈鸿一夜没睡的样子,皱了皱眉。
“姜柔她这个人执拗的很,你不让她逃,她偏要逃,我怕兄弟们架不住她。”陈鸿道。
“行了,大白天有我呢,你赶紧回去休息!”房容祥命令道。
陈鸿点点头,对于房容祥,他有说不出的感激。
“怎么,还不走?”房容祥见陈鸿还愣在那。
“大哥,谢谢你。”陈鸿道。
房容祥一拍他的肩膀,笑道;“兄弟之间有什么好谢的。”
“如果昨天不是大哥拦着,三哥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的,我和姜柔从小就认识,她家住在我家隔壁,说什么我也不能让她有事的。”
房容祥点点头,本就不打算伤她,于是他淡淡地说道:“你放心,不会伤她的。”
“我知道这样会让大哥为难,我昨晚想了一个晚上,我想大哥干脆把她收进山寨吧,她武功好,脑子也不笨,一定能给我们山寨带来好处的。”陈鸿说道。
“这...”房容祥被这突如而来的提议弄的有些懵了。
“这样的话就不用担心她去告发我们,她也可以自由。”
如果姜柔加入蝙蝠寨,的确是不用杀她,也不用监禁她,倒是个好办法。
“大哥,你愿意收她进山寨吗?”
“可是可以,只是...”房容祥还在思索着。
“太好了,我这就去跟她说。”陈鸿高兴地往回跑去。
房容祥一把拉住他,说道:“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这事...”
“还是大哥你去跟她说,你是蝙蝠寨的大当家,你去说比较有威信一些。”陈鸿看着房容祥手里端着面,说道:“正好大哥要去给她送吃的,这事还是早点解决大家早点安心、”
房容祥看着陈鸿期待的眼神,不好回绝地点了点头,这事悬着,他也不舒坦。
“那就拜托大哥了,我回去休息去了。”
陈鸿说完,一溜烟地没了人影,房容祥在原地站了好一会,眼瞧着托盘中的面快要凉了去,房容祥些许忐忑地让人开了锁,敲了门。
姜柔没有应声,她想着反正他们给她落锁了,自然是想进就进,哪还需要她允许,门上接着又响了几声,姜柔翘着二郎腿,她才不信她不应,这人就真不进来了。果然,不一会,门啪的一声便开了。
“这么用力,你们寨子里的门好不值钱。”姜柔道。
房容祥松下一口气,未闻响应,他还以为姜柔逃走了呢。
见姜柔好大的火气,房容祥关上门,在她对面坐下,把面摆到她面前。
姜柔往面上瞥了一眼,汤面油亮,底下白白的丝条缠绕成一团清爽而不黏糊,姜柔咽了口水,她一早就饿了。
想吃却不敢吃,姜柔没好气道:“谁知道有没有下毒。”
房容祥一挑眉,说道:“要杀你昨晚就杀了。”
也对,姜柔拿起筷子吃起来,房容祥静静地看着,屋子里只有呼啦呼啦的悉索声。
之前姜柔觉得葛家庄的伙食算是很不错的了,没想到匪盗窝子里的伙食更胜一筹,吃完了面,姜柔不忘把汤也喝了个精光,最后她把空碗放回托盘里推到房容祥面前。
半响,房容祥一直坐着,不打算走。
他不说话,像是在想事,姜柔觉得闷得很,便道:“你们打算关我到什么时候?”
房容祥正在想这事,顺着姜柔的发问转问道:“你,愿不愿意进山寨?”
“什么山寨?”
“蝙蝠寨。”
姜柔眼睛一横,“你是要我加入你们做土匪?”
意思是这个意思,房容祥正想详解一番,姜柔突然一拍桌子站起来。
“做梦去吧,陈阿狗好骗,我不好骗,我姜柔最恨两种人,一种是看不起我的,还有一种就是你们这群无恶不作的匪盗,抢人钱财不说,有多少人无辜地死在你们手上,亏得你们也是娘生的爹养的,居然这般残忍。”
房容祥一愣,他不想姜柔反应如此激烈。
“你出去!”姜柔冷声道。
房容祥站起来。
“我告诉你,你们杀我可以,可我是绝对不会加入你们的。”
房容祥见姜柔如同一只逼上绝路的野兽,轻轻碰一下就会炸毛的样子,不好多语,端了托盘出去了。
房容祥走后许久,姜柔才坐下来,她的眼里已布满了红丝。
姜柔怎么也忘不了那些个夜晚,他们贪婪地一次又一次践踏村庄,他们从不顾哀嚎,抢了钱,又抢人,抢完人还杀人。
姜柔记得那次村子里组织大家对抗山贼,她和陈阿狗躲在米缸里,亲眼看见自己的父亲和陈阿狗的父亲被他们活生生地砍死了,那时她和陈阿狗想叫不能叫,想哭不能哭,只能屏着呼吸不发出任何声音。
他们两从米缸里爬出来的时候,地上的人早断了气,鲜红的血染了一地。
她不知陈阿狗是怎么想,但她,是恨透了匪盗的,他们毁掉了她原本家庭美满的生活,要她跟杀父仇人混为一道,真不如杀了她。
回想起往事,姜柔再没心情,她双手捂住脸,想到自己呆在仇人家里,如坐针毡。
第二十四章 后会无期
晚风徐徐,阁台上挂起的灯火忽明忽暗,夜间的山顶气候湿冷,房容祥披了一件斗篷坐在门前的石阶上。[.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空中明月渐圆,繁星点点。
文晏匆匆而来,是少有的急促。
“大哥,这姜姑娘是怎么了,上午还把面吃的干干净净,到了晚上她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竟把碗给打碎了。”
“大哥,难不成是我做的不好吃?”文晏坐下来问。
房容祥摇摇头,低声一句,“别管她。”
“噢。”文晏点点头,本想问尹善上午说的事,但见房容祥聚精会神地在想事,于是不好打扰地静静呆在一边。
夜,好像不论何时何地,都会定时地出现在每日的生活里,它的黑暗从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消失,如果生命中有像夜一样的人能够一直陪在身边就好了,文晏想。不确信房容祥想的是什么,文晏却想起了她。
姜柔看不见外面的月色,肚子咕咕地叫着,她勤快地咽了几口口水,心里告诉自己哪怕饿死也不能沾上这群山贼,陈阿狗一定是被他们吞噬了心志才与他们同流合污的,自己决不能像陈阿狗一样。
饥肠辘辘,姜柔捂着肚子睡去,她做好的,是赴死的觉悟。
早上很早的时候,姜柔便听见了有人敲门,她没有应,甚至没有下**,就那么平躺着。
“起来吧,我让文晏送你走。”
低鸣声穿透在空空的屋子里,姜柔不由得一哆嗦。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我有一个条件,你不得向人吐露我们半点消息,如果让我知道你口无遮拦,我不管你是陈鸿的什么人,到时候去的,是你一家的性命。”
房容祥放了一袋银子在桌上,留下一句,“文晏在外面等着。”便出去了。
姜柔坐起身,她有些迷惑,这是真的假的。
不是要杀人灭口或是将她监禁起来,再逼良为娼吗?为何这么轻易就放她走,姜柔看向桌子上的那袋钱,装的鼓实,好大一笔封口费。
才不要他们的银子,姜柔下**,直冲冲地出了门。
果然,文晏站在外面等着。
“姜姑娘,东西拿好了吗?”文晏问。
“我是空手来,自是空手去,你们的钱,你们觉着用着无愧最好。”姜柔不屑道。
文晏一脸尴尬,他其实是好心问一句,没有其它意思。
“姜姑娘,跟我来吧。”好一个有骨气的女子,文晏不多言。
姜柔跟着文晏一路走出了院子,来到那日晚上进来的地方,上了马车,文晏取出一块黑带,说道:“姜姑娘,还请把眼睛蒙上,到了马车该停的地方,我会叫你。”
是怕姜柔识得上山的路,这些人倒是谨慎,姜柔顺手接过黑布带子,二话不说地蒙住了眼睛。
文晏往车前一坐,又问了一句,”姜姑娘,可是要回良家村?”
“恩。”姜柔回应。
马鞭一抽,马儿跑起来,拉着车厢快快地走。
姜柔虽看不见,却多少能感受到马车是从山上行至了平路上,接着又上了山路,再下了山,又走了好长一段平路,马车才停下来。
“姜姑娘,把布摘下来,村口到了。”车厢外文晏道。
姜柔摘下黑布,走出车厢,往前一望,正是通往良家村的入口,旁边则是上良山的路。
姜柔一个纵身下了马车,文晏依旧坐在车上。
“姜姑娘,后会无期了。”
姜柔点点头。
又一抽马鞭,文晏拉扯着马转了一弯,往官道上去了。
姜柔一直看着马车的影子,它越变越小,小到分辨不出。真是奇怪,姜柔觉得自己明明恨透了山贼,可对他们她却不讨厌,不管是房容祥还是尹善,陈阿狗不用说,这个文晏对毫不相识的她都是客客气气的,一点也不像姜柔脑海中匪盗的样子。
除了房容祥严肃的时候有些凶恶,和叫郑贤的人有些狠辣,姜柔几乎找不出他们是山贼的气息,相反的,姜柔在他们身上,居然感受到了人情味,想到房容祥在葛家庄的时候就帮了自己,如今又二话不说地放了自己,姜柔倒觉得自己好像欠了他什么似的。
也许,她的父亲不死,她不会那么恨匪盗,但她的父亲真真切切地被杀害了,姜柔容不得自己不恨,没有什么好愧疚的,自己没去报官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姜柔想。
但愿后会无期,姜柔一摇头,晃去那些个奇怪的感觉,转身走进良家村。
稻田里,新长的秋苗比姜柔离开之前拔高了不少,姜柔快步穿过稻田,走进村间小道,抄了几条近路,村尾几间低矮房屋映入眼帘。
远远的,姜柔看见自家的院子里,小妹妹姜喜坐在小板凳上,弯着身子在洗衣服。姜柔几步跑进院子,见姜喜身边放了几个大木桶,里面装着干净的水,许是怕姜喜去河边太危险,挑来水让她在自家门口洗衣裳,可一般洗衣这样的事,是不会让姜喜做的,她身体不好,受不得一点寒,河水冷,她碰不得。
“大姐,你回来了。”姜喜见到姜柔,惊喜地站起来。
一双小手在水中泡的有些发胀,姜柔一皱眉,道:“谁让你在这洗衣服的?是不是小欢她偷懒,要你做?”
“不关二姐的事,是我自己要洗的,我本来想拿去河边洗,又怕你们回来找不到我,我就让村头的虎子哥哥帮我提了水来。”
“娘和小欢出去了?”
“她们天没亮就去找你了,听说葛家庄出事了,娘和二姐都担心死了,昨天也去了找你,一直找到半夜才回来,大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姜柔心里一紧,拉着姜喜进了屋,嘱咐道:“小喜听话,不洗衣服,在家里好好呆着,大姐去找娘二姐。”
“恩。”姜喜点点头。
姜柔火急火急地朝葛家庄行去,途中姜柔一刻也没有停歇,到达葛家庄的时候,姜柔整个人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一片废墟,一片被火烧尽的废墟,偌大的一个宅院转眼变成了一块平地。
一阵风吹过,灰烬漫天四处飞舞,迷蒙中姜柔看见好些人影佝偻在废墟之中寻找着什么,姜柔一个个寻去,好一会,总算找到了巧娘和姜欢。
第二十五章 命悬一线
巧娘见到姜柔,一把将她抱住,千言万语全化在怀中,再不让她出去做护院了,那不是什么好活计,她宁可自己苦些累些,也不要自己的女儿为了一点钱,每天拿着自己的生命去交换。(.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听说葛家庄被匪盗洗劫,巧娘第一时间带着姜欢来寻她,看到大片被烧掉的宅院和仍在蔓延的通天火势,巧娘差点晕过去,大火边有少数几人在救火,那一点点水根本不起作用,不知道庄里的人是逃散了去还是困在里面,四周围着的人多是看客,巧娘冲不进火中,只得在看客里寻觅着。
没有,看客里没有,救火的人中也没有,巧娘找了一遍又一遍,喊了一声又一声,天亮了,火灭了,除去那些烧不掉的,其它的都成了灰烬。巧娘踏入其中,一块地一块地的翻拨着,见不到人,至少见到她的痕迹,她最怕的是女儿什么也没留下。
短短一日的时间,巧娘好似苍老了十岁,脸上布满了黑灰的污渍,几缕头发散落下来,一个干净的人儿变得和乞儿无分别。
姜柔看到这样的娘亲,说不出有多酸楚,再看一眼从不远处走来的姜欢,更是一个小乞儿,她用力抱紧了巧娘。
一阵定心后,巧娘牵起姜柔的手,又抓起手后姜欢的手,隐忍下眼中的泪水,说下两个字,“回家!”
恩,回家,姜柔心道,走在前面的巧娘走得飞快,明明两手边的女儿均是快步走的,却感觉像是被她拖着走的。
再回到家中,小喜正站在凳子上晾衣服,姜柔不知说她什么好,叫他好好呆着了,可她偏要进自己一份孝心,姜柔怪不了她,说来说去是怪自己把家里弄成一团糟。
姜柔抱着姜喜下板凳,把剩余的衣服晾上,转眼间,巧娘已在门口备下了火盆,见姜柔过了火盆还不够,巧娘又打来水在锅子里烧着,水烧好之后,巧娘将其倒入浴桶中,撒上柚子叶,拉着姜柔去洗澡。(.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浸在温滚的水中,姜柔的下巴伏在桶壁上,身后是巧娘亲自拿着毛巾为她擦拭着,浇洗过头发,水流过背脊,巧娘的手停在上面,轻轻地抚过一条灰色的褶子,那是姜柔学武的时候一次不小心留下的疤痕,巧娘每每看到,都觉得触目惊心。
也许当初就不该让她去学武,虽然这道疤痕平日里穿了衣服看不见,可日后若是嫁了人,总是要被夫君看到的,在这样白皙的背上,有这样一道明显的疤痕,巧娘自己看着都觉着煞风景,将来她夫君,多少是要嫌弃的吧。
想到这,巧娘追悔莫及,到底是做错了决定,现在既已知错,再不能将错就错。
“从今天起,你就好好在家中呆着吧。”巧娘道。
“噢。”姜柔不忍违抗,因为她的娘亲,即使真正脏的是自己,也要先把女儿身上的晦气去掉。
姜柔洗好澡换上自家的衣服,巧娘拿着姜柔换下来的护院服和脱下的靴子丢进了火盆中,姜柔有些心疼,那衣服和鞋子值好些钱呢,而巧娘恨不得烧掉所有和葛家庄有关的东西。
梳洗干净之后,姜柔忙去给巧娘姜欢烧水,待一家人都清理整洁后,接着做起了晚饭,姜柔的肚子叫了一天没停,大半个月没吃过娘亲炒的菜,这一餐,她吃了好几大碗饭。
夜晚,姜欢姜喜在隔壁屋子里睡下,姜柔不想一人睡,抱着被褥来到巧娘的屋里,油灯下,巧娘抽针拉纤,利落地缝着鞋垫子,姜柔在一旁铺好**,躺下。
时间悄悄地流逝着,巧娘的动作不停歇,姜柔几次叫她放下休息,巧娘只说再缝一会就好,一会又一会,在巧娘眼里不够用的时间,在姜柔眼里是煎熬。
本来想出去做护院挣钱补贴家用的,如今摊上这事,只怕这一段时间巧娘都不会让她再去做护院,到头来,是自己让娘亲操劳,姜柔心里十分难过。
“大姐!”隔壁屋子姜欢的叫声。姜柔下**,巧娘停下。
“我去看看。”姜柔道。
巧娘点点头,看着姜柔出了屋子,也没继续手上的活,探着脑袋听着。
“怎么了?”姜柔进屋问。
“大姐,你看,小喜她是不是又病了?”姜欢指着姜喜道。
她们两是睡在一张**的,姜欢夜里觉着冷,便往姜喜边上靠,这一靠她发现姜喜烫的灼人,身子还不时地哆嗦着,再看姜喜脸色,苍白的吓人,如果不是能感受到姜喜的热度,姜欢怕是看着这张脸,会以为姜喜死了。
轻声唤了好几句姜喜,她没有响应,姜欢有些急了,喊了姜柔。
姜柔举着油灯,走到**边,一看姜喜的脸色,姜柔面色一沉,伸手往她的额头上摸去,着实滚烫。
“小喜,小喜,小喜。”姜柔边叫唤着边推了推姜喜。
“小喜,小喜...”姜柔继续叫唤着。
巧娘走了过来,拉开姜柔,一手在姜喜的额头上停了一下,便往下移,朝姜喜的人中用力掐去,这么高的体温,人估计早烧晕了去。
姜喜吃痛醒来,看着围在一圈的家人,想叫却无力发出声音。
巧娘见姜喜睁开了眼睛,起身道:“你们两和她说话,别让她再睡了去,我去找大夫来。”
“恩。”姜柔和姜欢齐声点头,巧娘匆忙地出了门。
大夫是村里的,巧娘去了没多久,就把人请了过来,这位大夫是村里唯一的大夫,姜喜的病一直由他看着,他到姜家来的次数不少,一进门便直接坐下替姜喜诊脉。
姜欢忐忑地看向姜柔,姜柔面色沉重,再看巧娘,更是绷紧的焦容,姜喜发病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是像今天这样情形是头一次。
大夫的眉头皱起,看向三个焦虑的女眷,问:“她白日里可有受寒?”
姜柔一想,回道:“早上她洗了衣服。”
大夫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叹了口气,说道:“巧娘,早跟你说过你生的这个女儿是娇贵身子,你怎让她做这些。”
哪里是巧娘让她做,是她去寻姜柔一时没顾上,姜喜自己做了起来,姜柔想替娘亲解释,巧娘却道:“是我不好,她还有治?”
大夫看了一眼摆设简陋的屋子,站起身,道:“还是准备后事吧。”
三人一愣,大夫说完,往门外走。
巧娘一把拉住大夫,睁着一双浑圆的眼,哽咽地问道:“真的没救吗,你可别唬我。”
大夫看着巧娘,他们也算是老乡邻了,从小互相看着彼此长大的,自是知道巧娘为了这个女儿花了多少心血,她丈夫去世后,生活本就拮据,为了照料这个女儿,她三十多岁的人硬生生地熬成了婆子模样,他每每看到都不禁替她辛酸一把。
“你不回答,其实还有救是吗?”巧娘问。
大夫不说话,救过了这次又能救过下次吗?不是他狠心,他是不想看到巧娘这一家彻底被拖垮,能怪什么呢,只怪这个小丫头生不逢时,投错了人家,她这般孱弱的身子,养在富贵人家些许能活。
“你说,你快说要怎么救她,你若不说,我巧娘另找他人,从此再不认识你这人。”巧娘把话说的绝了。
大夫一愣,看向**上的姜喜,她是醒着的,如此高热,她还支撑着自己清醒,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看着她一双清明的眼睛,眼神里尽是求生的**,大夫心中一痛,颤颤地开了口。
第二十六章 家徒四壁
“大哥,你怎么放姜柔走了?”陈鸿不解地问。[.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难道要关她一辈子吗?”房容祥淡淡道。
“大哥,老小糊涂就算了,可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随便,她这样的人,应该直接杀掉,不然以后会有麻烦的。”郑贤道。
“大哥,不是说好了把她加进山寨的吗,她的能力,绝对不下于下面任何一个兄弟。”陈鸿道。
“老小,你可想过我们这是什么地方,我们这里的人,哪一个不是拿着自己性命和前途在混口饭吃,她一个良家女子,你让她进来,且不说她愿不愿意,纵使她愿意,也是毁了她一生,试问将来谁会愿意娶一个土匪,谁来对她负责?”房容祥道。
陈鸿一愣,话是不错,却是不甘,“我不认为我们山寨像大哥说的那样不好,姜柔她和别的女子不一样,她才不会因为这些事而怯懦。”
文晏听着一笑,摇摇头,拍拍陈鸿的肩膀,感叹道:“到底是你年轻呐!”
“我不觉得老小的想法有什么问题,我是不介意身边多一个女人的。”尹善道。
房容祥瞪他一眼,尹善向陈鸿表示爱莫能助。
“你们难道就不想放她走的后果吗?”郑贤有些恼火地问,见没人回他,他便起身负气而去。
“都别说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你若还是不明包,就想怎样是为她好。”房容祥道。
几人散去,留下陈鸿。
夜里,陈鸿如何想也想不明白,在他看来,蝙蝠寨像他第二个家,这里的兄弟义气,彼此互相照应着,比起只有一个母亲在的家,他体会到了另一种的温馨和欢乐,虽然出行动的时候,难免会有危险,可他们总是做到最大限度的防护,这种相互的守护,让他一颗男儿心频频感动到要落泪。(..info无弹窗广告)如果可以,陈鸿愿意一辈子都和他们一起。
此外,以前他也是听到山贼土匪就会觉得他们是伤天害理,可自他进了蝙蝠寨,他没有丝毫这种感觉,记忆里大哥从未要过良民手上一文钱,他相中的目标只是一些背地里使阴手段,又欺压农民的有钱人家。他们的钱财本就来之不义,他们取走也非不义。
实在想不出一点这里的不好,陈鸿彻夜难眠,很早的时候,他就想过待姜柔出了武馆,带她进寨子里,这次,正好是个机会。
转变不了自己的想法,陈鸿决定坚持,瞧着天微微亮,他收了收包袱,带了点东西,毅然下山去。
良山脚下,姜柔伫立在门前,巧娘早早地出去了,屋子里姜欢陪在姜喜**边,大夫交待几句之后,回去了。
光线透过纸窗照进来,虽只是初晨的亮度,已足够看清屋子里的事物。姜欢起身熄了油灯又坐回姜喜身边。
姜喜光是睁着眼就觉得很疲惫了,原来保持清醒也是这么困难的事,她努力地转动眼珠,看着屋子的一切,生怕自己睁着眼睛也失去知觉。
“小喜,你可要坚持住。”姜欢握起姜喜一只手,紧紧地抓着。
姜喜微微一点头,只觉得整个脑袋都在晃动。
“二姐...你说...我是不是...不该...活着...”
姜欢听着废了好半天才吐出来的断续几个字,一阵心惊肉跳,湿着眼眶,说道:“你说什么傻话。”
“我...一出生...爹就死了...娘为了...养活...我...好...辛苦,也许...我死了...大家...就不用...辛苦了...”
“爹是被匪盗害死的,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是娘的儿女,娘养你是心甘情愿的,你何时听过娘抱怨过?”姜欢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我知道...娘不会...不管我...只是...娘她...真的...好...辛苦...我们...家穷...养不起...我这样...的病秧子...我明知道...我死了...大家...就轻松了...可是...怎么办...我不想...死...不想...离开...你们...二姐...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
“你不自私,你不自私。”姜欢再也克制不住自己,趴在**上抱住姜喜,“你不会死的,娘一定会想到办法的,你不要想太多,坚持等着娘回来就好了。”
“恩...”姜喜哽咽道。两个人哭成泪人一般。
姜柔深吸一口气,抑制住自己眼里快要掉下来的眼泪,她此刻最恨的就是自己,说什么要赚钱养家,说什么要担起一家的责任,如今妹妹病得快不行了,她只能呆呆地站在这门口。
好恨好恨,姜柔捏紧了拳头,如果上天一定要夺走她家里的性命,那就夺走她的,她这么没用,死了无妨,为什么非要是姜喜的,她才八岁,这世间有多少东西她见都没见过。
“小柔啊,你娘还没回来?”隔壁的胖大婶从屋子里出来,走向姜柔道。
姜柔摇摇头,胖大婶叹了口气,又说道:“小柔啊,别怨大婶不帮小喜,大婶能给的,只有那么多,阿狗赚的钱是不少,不过都是些小钱,再怎么加起来也买不起那人参。”
言罢,胖大婶无奈地摇摇头。
“阿婶,别这么说,你已经帮我们家很多了。”姜柔道。算起来,姜喜哪次看病不够钱的时候不是找她借的。
“办法总是有的,你娘她人缘好,小喜是村里人看着长大的,兴许大家东拼西凑能攒够来。”胖大婶安慰道。
姜柔点点头,远远的,巧娘疾步而来,望着她的脸,姜柔就知道多半是凑不齐那么多的银子,这个世道,能养活自个儿一家已经是很不错的了,哪来的闲钱借给他人。
“娘。”抱着些许期望,姜柔忍不住想问。
“我喝口水,一会再去别的村问问。”巧娘道。
本村人不相借,何况外村,姜柔扭过头,这是第一次她深刻地感受到几近绝望的滋味。
巧娘不多说,走进房,天没亮她就沿着小道一家家拜访,说破了嘴皮子,借到的钱不过是凤毛麟角,现在她是口干舌燥,只待歇息片刻,再继续战斗。
姜柔跟着进屋,去给巧娘倒水。
胖大婶看着两母女的身影,替她们心酸一把。
“娘!”
熟悉的叫声,胖大婶回过头,方才还惆怅的面容顿时露出了喜色,是儿子回来了。
“好儿子,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也不提前来个信说一声,娘好久没见你了,真是想死娘了。”胖大婶说着,一把抱住陈鸿,陈鸿个子高,揣不进怀里,胖大婶只能环住他。
这么大的人了,被人这样抱着,陈鸿有些怪不好意思的,尤其是在外面,看着姜柔家开着门,屋子里姜柔看了他一眼,便转过身去,陈鸿轻轻推开胖大婶。
“娘,你在姜柔家门口做什么?”陈鸿问。
“唉,你不知道,小喜她病了。”胖大婶想起这事,忽的又伤感起来,儿女养大不容易,有哪个母亲舍得自己的女儿有事。
“病得很重吗?找了大夫看了没?”陈鸿关切地问,在他眼里,小喜和自己的妹妹无分别。
“看过了,治是能治,就怕小喜熬不过去这一时,说是要上好的人参来吊一吊命,这不,你巧姨一大早就出去借钱了。”
这么说,小喜是危在旦夕,陈鸿心里一沉,难怪刚刚姜柔看他的眼神那般无力,人参吊命,他仔细一想,说道:“我能弄到人参,我这就去拿,娘,你和巧姨等着。”
“你能搞到?”胖大婶还在诧异,陈鸿咻的跑走了,救人如救火。
巧娘走到门边,不知陈鸿的话是真是假。
姜柔亦是一愣。
第二十七章 救命之恩
许是有的,他们山贼劫人钱财,什么宝物没有,姜柔想着,放下手中的茶壶,说道:“我跟上去看看。(..info$>>>棉、花‘糖’小‘說’)”
巧娘看向胖大婶,问:“阿狗说的可是真的?”
“我也不知道啊。”胖大婶一脸迷茫。
姜柔追着陈鸿离开的方向去了,陈鸿跑得快,一时没了人影,姜柔不知他们山寨在哪里,只得在村口徘徊。
如果真的有,姜柔希望陈鸿能快点回来,那天文晏送姜柔回来,姜柔记着走了很长一段路,她生怕小喜撑不下去了,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姜柔焦急地等待着。
其实那日文晏送姜柔回来是有意绕了路的,陈鸿之所以消失地那么快是因为他出了村口直接拐上了良山。
陈鸿是一路跑上山的,这良山说高不算太高,说矮也不矮,陈鸿腿脚利索,抄了近路,中间不带歇息,一刻钟便到了山上。
进了山寨,陈鸿直奔厨房,文晏一如既往地在里面做早食,房容祥刚练完武正坐着里面吃面。
“老小,你怎么满头是汗,莫非和大哥一样练武去了,以前没见着你有这么勤奋啊。”文晏笑道。
“我从山下跑上来的,二哥,我们库里有人参的对吧?”陈鸿问。
“你该不是锻炼了一下就要用人参补身体吧。”文晏吃惊地问。
“不是的,姜柔的妹妹快不行了,需要人参吊命呢。”陈鸿急道,“二哥,你别取笑我了,快帮我找出来。.info[]”
文晏脸上的笑容一僵,看向房容祥,房容祥放下碗筷,起身说道:“一起去找吧。”
文晏点点头,三人一齐进了地下的仓库,一阵翻找,总算是找到了一盒人参。
备上马,陈鸿翻身而上,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抓着装有人参的锦盒,乘风而去,没有交代,没有叮咛,房容祥和文晏站在山寨门口默默看着那条下山的道路许久。
人命关天,又是相熟的关系,陈鸿一改平日里嘻哈的性子,不带半分拖沓。姜柔是心急如焚,他一样的心急如焚。
姜柔一颗脑袋伸长在官道上,脚步挪了又挪,到底还要多久陈鸿才回来,姜柔明知道急不来,却支使不了自己的心和身体。
哒哒的马蹄,姜柔闻声望去,在良山脚下看不清深处的黑洞中,一人穿过草丛,纵马而来。上午的阳光温暖明媚,照在少年的脸上,少年的面容渐渐清晰,是陈阿狗,姜柔不由得一惊,他怎么从良山上下来。
“上马!”陈鸿一拉缰绳,马在姜柔跟前停下,他伸出一只手来。
不是没搭过少年的手,只是上一次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短短几年的时间,姜柔想不到这只本和自己一样大的手变得宽大又浑厚。
驾的一声,马蹄走起,两人穿过村间小道,停在姜柔家门前。
巧娘与胖大婶坐在门前等着,见二人归来,皆迎了上去。
陈鸿先下了马,拿着锦盒交给巧娘。
“巧姨,快去煮了给小喜吃。”
姜柔从马上下来,巧娘颤抖的手打开锦盒,除了陈鸿,每个人都瞧着盒子里,红色的襟布上,一颗长至两个巴掌大小的根茎,像极了刚出生的婴儿,巧娘虽然是第一次见,但凭着听闻也能分辨出来这是人参。
真的弄到了,巧娘不可置信地看着陈鸿,据说小小一株就要好几百两,这一只如此壮硕,必然价值不菲。即使她这一辈子不眠不休赶工做活,也换不来一小株,而手上这支拿着是轻巧,巧娘却感到千金重,脚步竟挪不开了。
“巧姨,还愣着干嘛,快去啊,小喜可等不得。”陈鸿道。
是啊,小喜快撑不下去了,管它价值多少,救人要紧,巧娘一咬牙,拿进厨房去。
姜柔亦不耽误时间,前去找大夫,一碗参汤喝下,小喜起了精神,大夫趁着此时施针治病,一番忙活下来,天色变暗。
巧娘和姜柔姜欢守在一边寸步不离,这治病上的事,胖大婶不懂,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她带着陈鸿回到自己家中,毕竟许久不见陈鸿,想到他回来可能只是小呆一日,胖大婶少不了拉着他多絮叨几句。
隔壁屋子,最后一道工序完毕,大夫起身对巧娘说道:“多亏了这人参吊着,小喜已经无大碍了,这些日子你好好给她调养调养,那人参还可以多煮几道汤,你都让小喜喝了,这是大补的东西,我想以后小喜的身子应该会硬朗不少。”
愁了一天的巧娘终于露出喜色,感激涕零道:“这次多谢你了。”
“我不过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而已,你还是好好谢谢胖大婶家吧,这人参得来不易。”
巧娘点点头,忙招呼他来到桌边吃饭,由于她一直都守在旁边,也就没功夫去做饭,桌上几个花白大碗盛满的饭菜还是方才陈鸿送过来的。这一天陈鸿回来,胖大婶是杀了鸡烧了肉,一顿饭做得十分丰盛。
大夫替姜喜施针聚精会神了大半天,早就饿了,而巧娘等人站在一旁,虽然没做什么,但一天也没吃东西,一个个饿得前胸贴后背。小喜的事一了,大家放下心来,吃起饭来十分有劲,加上胖大婶的手艺好,每个人都把碗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用过饭后,大夫回去了,巧娘继续去炖参汤,姜欢陪在小喜身边,姜柔收拾了饭桌,把碗洗了干净,叠好几个碗,姜柔决定给胖大婶送去。
无论如何都要和陈鸿说声谢谢,不管人参如何得来,不管这只人参是否害死过人命,最终是它救了小喜一命,姜柔觉着这点足矣。
姜柔对这人参的态度就如同对陈阿狗的态度,不管陈阿狗为何做了山贼土匪,不管陈阿狗是否做了丧尽天良的事,总之,是因为他做了山贼土匪才救了小喜,姜柔对他不再气恼。
从知道陈阿狗做了匪盗起,姜柔就没对他有过好脸色,她甚至在心里告诉自己别再和他来往,现在想来,却是不该,说起来在山寨里,陈阿狗始终是护着她的,这个朋友即使做了坏人对自己也不曾坏过,姜柔真心觉着感动,她捧着碗,敲了敲胖大婶家的门。
第二十八章 逼上良山
“小柔,你来啦。..info”是胖大婶开的门。
“婶子,我是来还碗的,今天真是多亏您了。”姜柔道。
“大家是邻里,我和你娘感情好,不客气的,来,进来坐。”胖大婶招呼道。
姜柔进屋,把碗递给胖大婶,胖大婶接过后放入橱子中。
“小喜怎么样了。”胖大婶回过身来问。
“没大碍了。”
“那就好。”说着,胖大婶给姜柔倒了一杯热茶。
“阿狗在吗?”姜柔双手接过。
“刚回屋子,说是要歇息呢。”胖大婶道。
“我去找他说会话。”
“恩,你去吧。”
姜柔捂着茶碗往陈鸿屋里走去,胖大婶看着她的身影忽然想起今日两人纵马而归的情景,自己的儿子英姿飒爽不说,姜柔亦是翩翩玉立,两人活脱脱像是从画卷里走出来般,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以前他两经常混在一起,胖大婶看着没什么,唯独今天她倒是看出不一样的感觉来,这会见姜柔借着还碗的由头,胖大婶不禁暗自发笑,心想也好,他们两从小关系好,易相处。
姜柔可看不见身后胖大婶的笑容,她熟门熟路地来到陈鸿房前,门也不敲,直接推开进去了。
陈鸿此时正在换衣服,大半个臂膀露在外面,他听到响声,还以为是什么人闯进来了,猛然一回头,见是姜柔,松了一口气。
“你又不敲门,你难道就不怕我不方便?”
“你能有什么不方便,小的时候我还看过你洗澡呢。”姜柔自然地找了地方坐下。
“你也说是小时候了,长大了能一样吗,你现在能让我看你洗澡吗?”陈鸿三下两下胡乱将衣服穿上。
“你敢!小心我打断你的狗腿子。”姜柔恐吓道。
陈鸿哼了一声,在她一旁坐下,阴阳怪气的说道:“你厉害,你无所不能。”
姜柔瞪了他一眼,懒得跟他斗嘴皮子,她来这可不是为了和他吵架的。
“今天,谢你了。”
话锋一转,陈鸿瘪瘪嘴,说道:“小喜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妹妹。.info”
“那也分血亲,不管怎样,都是要谢谢你的。”
“哎哟,堂堂姜姑娘会谢人了。”陈鸿受不了她这正儿八经的样子。
“我本来就很有礼貌的,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姜柔搞不懂这小子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我才没得便宜呢,是有人占了大便宜。”陈鸿道。
姜柔明白了,他是在生气呢,生的还是上次在山寨里的气。
“是,我是得了大便宜,我不仅感谢你救了我妹妹,还要感谢你上次救了我。”姜柔补充道。
算是有良心,陈鸿看着姜柔诚挚的面容,心里一口气舒畅下来,脸色登时大好,瞬间笑呵呵地说道:“你要感谢的人,可不是我,当然也有我的一部分功劳,你真正要谢的,是我大哥,如果不是他点头答应,你别想出山寨,还有那人参,即使我知道有,也未必拿的回来。”
“你大哥?房容祥?”
“恩。”陈鸿点点头,道:“我大哥可好了。”
“确实挺好。”姜柔想着自己受了他几次恩惠了。
“就怕你不知道他好,那现在你愿意跟着我大哥混吗?”陈鸿借机问道。
姜柔连忙摇摇头,道:“你大哥再好,始终是个土匪头子,我才不要跟着你们一起做土匪呢。”
“土匪有什么不好,能保证一家吃饱穿暖,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我做护院一样能让家人吃饱穿暖。”
“做护院哪有做土匪赚得多。”
“你们赚的是不义之财。”
“不义之财怎么了?”陈鸿理解的不义之财和姜柔说的不义之财根本不是一个范畴,陈鸿以为是钱财不义,姜柔说的是取之不义。
“怎么了?陈阿狗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姜柔顿时觉得陈鸿已经深深被土匪窝子里的人给同化了。
“是你怎么了,变得这么固执死板。”
没说到几句,两人又争执起来,姜柔不想这样,但听着陈鸿做了贼匪还这么义正言辞,那股恼火又生出来,她强压着自己的怒气,最后好言说道:“我是来谢你的,不是来跟你吵架的,你做了土匪,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尊重,我可以不向别人透露半句,但你也要尊重我,莫要再说要我加入你们之类的话了,我是不会同意的,你若再说,只怕到时候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不早了,你休息吧,我回去了。”
姜柔起身准备离去,陈鸿站起来,他不懂。
“为什么?土匪就那么遭你讨厌吗?”
姜柔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回过头,道:“你忘了吗?我们的父亲是怎么死的。”
陈鸿一愣,笑道:“原来是为这个!”
姜柔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人是废了,听到杀父之仇居然笑得如此开怀。
无药可救,姜柔摇摇头,转身出门,陈鸿一个箭步上前拉住她,硬是把她拽到方才的地方坐下。
“陈阿狗,你是真的...”姜柔一句话没说话,陈鸿便插道:“你听我说,我没变,从来都没变,杀父之仇我永远都记着...”
姜柔睁着一双愤恨的眼看着他,听着他把话徐徐道来,姜柔的目光逐渐柔和下来,油灯嗤嗤地烧着,昏暗的光火下姜柔不时地露出笑脸,问上一句,陈鸿有声有色地说着。
夜深了,陈鸿讲的生动,姜柔听着入迷,巧娘过来寻人了,胖大婶引着巧娘去陈鸿屋子,边走边道:“这两人怕是大半年没见,有许多话要说呢。”
见巧娘来接人了,陈鸿不再多说,只道了句,“回去你好好考虑考虑,明儿一早我去找你。”
姜柔一点头,随着巧娘回去了。
“说什么呢,你们两讲这么久。”胖大婶坐上姜柔之前坐的地方,别有用心地问。
“娘,明天我得回去了,正好我做事的老爷家缺人,我想带姜柔去,刚刚正劝她呢。”
“明天走?这么快,也不多呆几日。”胖大婶一听这话眼泪都要掉下来了,隔了大半年才见上儿子一面,哪里舍得让他走。
“这不是老爷家里人手少嘛,以后我会常回来看你的。”陈鸿安慰道。
胖大婶含着泪颔首,颤颤地说道:“也好,你带小柔一起去两人有个照应,省的我总不放心,小柔家日子苦,让小柔出去赚钱也好。”
“就怕巧姨不答应,姜柔之前做工的葛家庄才出事,巧姨疼女儿,一定不舍得姜柔再出去,娘,你明天帮我好好劝劝她。”
“恩。”胖大婶应声。
姜柔家里,小喜已经睡下,姜欢守在旁边也已睡下,姜柔洗了把脸,泡了个脚,又来巧娘屋里搭铺。
巧娘坐在油灯前,继续着昨晚的活,想到今日陈阿狗拿回来的人参,巧娘觉着要更加拼命赚钱才是。
姜柔窝在被子里,想着陈阿狗的话,原来蝙蝠寨里的不是无恶不作山贼,这两年正是因为他们霸着一方势力,良家村一带才得以安宁,据说当年害死他们父亲的一群土匪是虎头帮的人,而蝙蝠寨最大的敌人就是虎头帮,陈阿狗从未忘记过家仇,正是因为他记着,他加入蝙蝠寨。
报父仇呢,姜柔听着心动了,加上陈阿狗说了不少山寨里的义气之事,姜柔想着自己欠房容祥几份人情,不得不报,毕竟自己也是义气之人。
虽然知道这不是一条光明的路,姜柔还是动摇了,据说能分不少钱,小喜身子是弱,可终究是因为没钱导致的难治,姜柔再不想看到这样的事发生了,几番思量抉择,姜柔决定和陈鸿一起走。
一是为了报父仇,二是为了还人情,三是为了赚钱,姜柔看了眼巧娘,从昨个半夜到现在她就没休息过,此时竟还在赶工,姜柔心里是说不出的心酸。
“娘,你休息吧。”
“你先睡,我再做一会儿。”巧娘道。
做这么多都是为了钱,姜柔心下更加坚定了。
“娘,阿狗介绍了份活计给我,我想明日跟他一起走。”
巧娘停下手中的针线,皱着眉头道:“不行,你得在家呆着。”
“娘,你放心好了,有阿狗在身边,我不会有事的,小喜会这样,不就是因为我们家穷吗,娘,你难道希望今天的事再发生吗?阿狗凑巧帮了我们一次,却不能回回能帮上,关键是我们得自己有钱,这样才能养好小喜不是。”
巧娘咬着唇不说话,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一个女儿也不舍得。
“娘,葛家庄被匪盗劫了,烧光了,我不是一样的没事吗,我武功好,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
巧娘思量着,这注定又是无眠的夜。
第一章 再上良山
巧娘迟迟未应许,姜柔起床洗漱之后,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收拾好了东西。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巧娘做起了早饭,在厨房里忙活着,姜柔来到姜欢姜喜的屋子,姜欢正穿好衣服准备下床。
低头看向甜睡中的姜喜,她的脸上是红润的血色,想必是好多了,姜柔弯嘴一笑,玲珑的五官,姜柔想姜喜长大一定是美人儿。再看向姜欢,这两年是她长身子的年纪,体型一点点的发生变化,姜柔现在在她身上已经能看出娘亲少女时的风姿了。
三个女儿里,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独她一个没有继承到娘亲的气质。和巧娘的和蔼温婉相差甚远,姜柔也不难过,自己是做大姐的,粗就粗吧,只要妹妹们好,别的可以不在乎。
两个妹妹生的这么好,将来一定要给她们备上满满的嫁妆,姜柔想着,外面传来了对话声,是陈阿狗和胖大婶来了。
巧娘见到陈阿狗先是一阵道谢,说什么日后都要还上人参钱,陈阿狗推辞着不要,说是曾经救过这附近的一个有钱人,当时人家要用人参做谢礼,他没收,这次听见小喜需要,又去要了来,算是两清了。
虽然不是用钱买回来的,巧娘还是止不住要抵偿,到底是救命的恩情,不还总是不安心。
陈阿狗不想和巧娘继续牵扯这个问题,转向姜柔问道:“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姜柔自己是想好了,只怕巧娘不许,她不直接回答陈阿狗,而是看向巧娘。
“阿狗,你介绍的活计保不保险啊?”巧娘问。
“姜柔去也是做护院,和我一样的话。(.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又是护院啊...”巧娘压低了嗓音。
“巧姨,不瞒你说,我做事的老爷家出手可大方了,月钱不少不说,还时不时的给赏银,好多人挤破了头想进去做事呢。这次老爷家招人,我好不容易求了老爷准我带自乡人回去顶名额。”
“这不是钱多的问题...”巧娘想的是女儿的安全。
“巧娘,你就放心吧,阿狗在那做了两年的活,这不是好好的吗?听阿狗说那一带不比这边乱,就是远了些,我也就阿狗一个儿子,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你让小柔一起去,说句偏私的话,我可是放心了。”胖大婶在一旁帮衬道。
陈阿狗这才领悟到巧娘的担心之处,接了自己娘亲的话,顺着说道:“是啊,巧姨,你只管放心,我和姜柔有这么多年的情分,我是不会害她的,若真的有事,我也会拼了命护着她,巧姨,你信不过别人,难道还信不过我?”
“呸呸呸!快别说些不吉利的话。”胖大婶往陈阿狗嘴上轻轻一打。
陈鸿才救了姜喜,又是看着长大的,巧娘哪会信不过他,只是作为接连遭受两次要丧女惊吓的母亲,真是不敢再受第三次。不过她也不是死脑筋的人,内心一番激烈斗争后,她还是准了。
“就算要去,也不急着一大早走吧。”巧娘道。
这算是松口了,姜柔看着陈阿狗笑了笑,说道:“那我们吃完中饭再走吧。”
陈阿狗想了想,点头道:“行。”
胖大婶跟着笑了笑,又能多看孩子一上午了。
这一顿中饭是两家合着一起做着的,想着两个孩子这一走,估摸着得到过年的时候才能回来,自是荤腥不少。
两人吃得饱饱的上的路,胖大婶想要相送,陈阿狗不许,他牵上昨天骑回来的马,说是顺道去还。
乡间小路上,离着密集座落的屋院有一段距离,姜柔取笑道:“陈阿狗,你是越来越会说谎了。”
“我这都是善意的谎言。”陈鸿不以为意。
姜柔笑了笑,两人走至村口地界,姜柔继续往前走着,陈鸿停了下来。
好一会姜柔觉着身边没人,转过头,发现陈阿狗立在岔道口不动。
“你走不走?”姜柔问。
陈鸿眼睛往良山上一瞟,姜柔一怔,莫非在良山上,疑惑着,姜柔折了回去。
陈鸿环顾了眼一周,确定没人,拉着姜柔便往茅草堆里钻,快入冬了,草叶枯黄的厉害,亦是脆弱的很,虽是有些高耸,却不阻人。
在草堆里走了一段,视线很快又变得明朗起来,他们来到一条干净的道路上,姜柔这才明白感情那前面的茅草是遮挡的幌子。
是要穿过这座山,还是在这山上,姜柔记得文晏带她是从官道上来的,可昨日陈阿狗是从这山上下来的。
“你们山寨到底在哪?”姜柔不解地问。
“跟着我走是了。”陈鸿想留一个惊喜,这可是随时能看到自个家的好地方。
山顶上,寨子里的弟兄都吃完了午饭,文晏收拾着碗筷,房容祥坐在一旁。
“大哥,老小去了一天多了,你说是不是姜姑娘的妹妹没救上?”文晏担心道。
“不会吧,他难得回家,总要待上一会的。”房容祥低声道。
“大哥,你歇着去吧,我让老四在门口看着呢,要是老小回来了,我立刻告诉你。”文晏道。他想着昨日房容祥在寨子口守了一晚上,今日又起得早,准有些累。
不知道大哥是担心老小还是姜姑娘,说起来老小回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那就是姜姑娘...
文晏之前就想问了,此刻无他人,文晏打算探一探。
“大哥,大哥,我看见老小在山腰上了。”尹善急冲冲地跑进来,脸上满是笑意。
“恩。”房容祥起身准备出去迎接。
“大哥,你这一身行头可不行,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吧,你看这袖口都脏了,你去房间里换身干净的再出来接也不迟。”尹善有意道。
房容祥有些莫名其妙,文晏亦是不懂。
“大哥,你要是磨蹭,可就来不及了。”尹善一边说着一边把房容祥往他屋子的方向推去。
房容祥拿他没办法,真的换了一身衣服再一起去的山寨门口,他本来走得快,可走着走着慢了,当他看到迎面走进来的两人之后,他停下了。
“大哥!”陈鸿见到几位大哥出来迎接,高兴地快步走上前去。
“姜姑娘,好久不见了。”尹善错开陈鸿,走向姜柔道。
“什么好久不见,前几天还见过。”姜柔看到尹善好不陌生。
“姜姑娘这就不懂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尹善打趣。
姜柔不喜欢他这轻浮的样子,白了他一眼。
“老小,你怎么把姜姑娘带来了?”文晏吃惊地问。
“大哥,姜柔她想通了,愿意加入我们山寨。”陈鸿像是立了大功一场,正等着房容祥夸赞,哪知房容祥的表情变得极度严峻,硬生生地说了三个字。
“送回去!”
第二章 只进不退
姜柔一吓,这是什么话,当初是他问自己愿不愿意加入蝙蝠寨的,现在她来了,居然说要送回去,开什么玩笑!
“大哥,你说什么呢!”陈鸿觉着是自己耳朵听岔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我让你把她送回去。”房容祥重说了一遍。
这会身边的人是真真的听清楚了,陈鸿一愣,不待他问出口,姜柔走到房容祥跟前,问道:“为什么?”
不让她进山寨,是为她好,文晏心里清楚房容祥想法,替他答道:“姜姑娘,你是个女儿家,我们这里不适合你。”
姜柔一双睁大的眼睛怔怔地看着房容祥,“你也看不起我?”
“姜姑娘,这不是看得起看不起的问题。”文晏在一旁解释。
姜柔才不信,这些年来受多了别人的轻视,导致她一听到人家说她是女儿家这三个字,就认准了别人是看不起她。
“是,我是打不过你,可我打得过尹善,打得过陈阿狗,你凭什么看不起我。”姜柔气愤道。
怎么这个姑娘不听解释,他说一句反倒惹她恼怒了,文晏不知如何是好了。
“我没有看不起你。”房容祥道。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别忘了是你先邀请我来你们山寨的,我要不是看在你帮过我,又救了我妹妹的份上,我才不会愿意进你们山寨呢,你以为做土匪很好是吧,我可是搭上我的后半辈子下定决心来的,你现在这是在耍我吗?”
“既然知道做土匪不好,你何必要来,如果是因为恩情,那就更不必了,人参是我给陈鸿的,不是给你的,你要还恩情,找陈鸿,算不到我们山寨头上,还有那天的话,我是欠缺考虑才问的你,你当没听过吧。[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一字一句,房容祥毫不含糊,姜柔简直要气炸了,以为遇上什么好人,竟比沈娟还过分,戏弄人这番理直气壮。
话是说的无情了些,却是房容祥斟酌过的,他避过姜柔直直的视线,转向陈鸿。
“你把她送回去吧。”
陈鸿亦直直地看着房容祥,什么人参是给他的,不是给姜柔的,明明知道要给姜柔大家急冲冲地去找的。
“我不送。”这是陈鸿第一次违抗房容祥的吩咐。
“文晏,你去送。”房容祥也坚决。
“噢...”文晏点头。
“二哥,你不许送!”陈鸿忙道。
文晏到底是听房容祥的,对姜柔说道:“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姜姑娘,走吧。”
包袱都带来了,家里也交代好了,姜柔双眼一横文晏。
“休想赶我走,我今天来了,就没有回去的理,你们要是非得赶我走,到时候别怪我去官府告发你们,你们的样貌,我可是记着的,还有这地方,我也是认得的。”
“大哥,跟她有什么好废话的,直接杀了。”郑贤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听到姜柔说要告发的话,从边上守卫的一小喽啰腰上拔出一把刀,明晃晃地提了来。
陈鸿赶紧把姜柔拉到身后,文晏亦走上前挡护。
“三哥,不能杀她。”
“阿贤,快把刀放下。”
姜柔此刻正是火大无处发泄,刚好来了个自找没趣的,她一把推开陈鸿,文晏,不躲不藏地立在郑贤面前。
“想要杀我,只怕你没那本事。”姜柔看不得他一见面就要上来砍人的德行。
“等着见棺材吧!”郑贤一刀挥下。
姜柔一个侧身转过,欲夺了他的刀去。
乒的一声,刀落在地上,一只手抓在郑贤的手腕上,郑贤沿着手臂望去,是房容祥铁青的脸。他不仅擒住了郑贤,另一只手还擒住了姜柔。
姜柔一面挣脱,一面说道:“你今天要么把我收进山寨,要么把我杀了,要么就等着我去告官,你看着办吧,你知道的,我这个人说到做到。”
“你就这么想进山寨?”房容祥问。
谁想进山寨做土匪,姜柔不过是几种目的交织在一起才愿意进的,她可是陈阿狗劝了很久才松口的,现在这么坚决,多半是被房容祥的出尔反尔刺激的。
“我看大家意见不统一,不如我们举票来决定姜姑娘的去留吧。”尹善提议道。
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是个好办法,于是大家一齐进了山寨里面,围着大厅的四方长桌坐下。
房容祥坐在对门的上座,右边坐下的是文晏与郑贤,左边则是尹善与陈鸿,姜柔背对着门与房容祥面对面坐下。
坐好之后,大家很快进入主题,姜柔是被决定的人,没有发言权,陈鸿首先便说了要留姜柔下来的意向。
“我赞成老小。”尹善随后附和道。
“我不同意。”房容祥道。
“我听大哥的。”文晏跟着说道。
“我觉得...”郑贤没来得及说完,尹善打断了他。
“三哥,如今留姜姑娘和不留姜姑娘的票数各占两票,你的意见即使说出来也只有一票,还是得服从我们,倒不如你直接在我们两方中选一方吧。”尹善道。
郑贤被堵得无语,自己的意见还没说就给直接无视也就罢了,一时间他反倒成了决定姜柔去留的关键一票。
看了眼陈鸿和尹善,再看向房容祥和文晏,郑贤陷入了沉思,在他心里,最好的办法是杀了姜柔,虽然他们和官府疏通过一些关系,但不代表官府会一直放任他们,官府之所以不抓他们到底是因为没见过他们真面,也不知他们行踪。姜柔知道的太多,放在外面始终是个隐患,若收进山寨,大家便是一条船上的人,出了事一个都跑不掉。
片刻之后,郑贤说出了他的选择。
“我赞成老小他们。”
“三比二,大哥,这下姜姑娘能留下来吧。”尹善道。
房容祥深吸一口气,正对着姜柔问道:“你想清楚了,跟我们一起做土匪?”
大势已定,少数服从多数,再不情愿他也得接受姜柔,不然日后在兄弟面前就没了脸面,姜柔的目的已达到,不妨说出了心里话。
“别以为我进你们山寨就跟你们一样,你们要是出去杀人放火抢劫,我是不去的,我不过是来你们这里做工的,我不要你们的分红,你们的大事也别喊上我,我呢,就呆在你们寨里,只要是这寨子里做的事都可以使唤我,我要的钱不多不少,一个月五两,多的我不要,少了我不干。”
“你这是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郑贤斜眼道。
“你才是婊子呢。”姜柔拍桌站起来,郑贤不甘示弱地也站起来。
“别吵了!”房容祥一喝。
听了姜柔这番话,房容祥倒是松了口气。
“行,就按你说的。”房容祥道。
姜柔满意地笑了笑。
第三章 蝙蝠五人(上)
事情定下来之后,文晏领着姜柔安顿住处,在山寨的正后院绕了一圈,一面走一面听着陈鸿介绍。[.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是大哥住的屋子,这是二哥住的屋子,这是三哥住的屋子...”
姜柔若无其事地听着,文晏指了几间空着的屋子,问姜柔想住哪处,一间是在角落里,一间正对着院门外,姜柔择了进院门左边一排中的一间。
文晏开了门,姜柔倒是没多看里面,注意在房前的大树上,看这粗壮的树干,两个人都未必能将其环住,想必有个几百岁,最矮的一根树枝上,挂着一秋千。
想不到这里还有这么有趣的东西,姜柔把东西一放,几步窜到大树下,往秋千上一坐,双手握着麻绳,脚尖向前一用力,秋千荡了起来。
姜柔悬在空中,歪着脑袋看着房间里的文晏与陈鸿,文晏笑了笑,感叹道:“女儿家都爱玩这个。”
“我也觉着好玩。”陈鸿说着,跑到树下,在姜柔的身后用力推了几把。
一浪一浪高,兴致头上,姜柔忍不住高喊几声,许久没有这样玩过了,烦恼像是随着耳边的风一般,呼的一声过去了,最近一段时间,姜柔无一天不是在烦恼中,出武馆的时候想着如何找一份好差事,进了葛家庄被处处刁难,回到家中又碰上姜喜生病,这些个烦恼一个个接踵而来压得姜柔阴阴沉沉,此刻在空中几个来回,姜柔整个心情都舒畅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换我来,换我来。”姜柔停下后,陈鸿迫不及待地坐上去。
“看我把你推得高高的。”姜柔人小力气大,陈鸿迎着风的呼喊声比姜柔的还大。
这两人真是童心未泯,文晏心中感叹,曾几何时,他也喜欢玩这个,不比陈鸿喜欢坐,他更喜欢推,他喜欢听少女的欢笑声,即使院子没住几个人,他也觉得很热闹。
说起年纪,他不过是比陈鸿大个七岁而已,文晏却觉得自己不再年轻了,随着蝙蝠寨的扩大,住进这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可那种热闹感,文晏已经许久不曾感受。
看着玩着正起兴的两人,听着院子里回荡的笑声,文晏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种热闹,虽然物是人非,但能如此贴实地缅怀一下过去,总比空空地回想好。
七年,七个春夏秋冬,文晏觉着过了二十四个那么长。
许是听到了喧闹声,郑贤走了过来,瞥了一眼姜柔和陈鸿,转向目光呆滞的文晏。
“想什么呢?”
“你看他们。”文晏伸手指了指。
“看见了,吵死人了。”郑贤懒得再瞥第二眼。
“有没有觉得,好像以前的我们?”
郑贤心中一颤,鄙弃道:“差远了。”
“我想让姜姑娘留在山寨里,也许是件好事。”
“她不坏事就好了,大哥这次真是糊涂。”
“你可别这么说,我们两是从小跟着大哥的,这几年来,你何时见大哥糊涂过,你又何时松懈过,其实很多时候,我们没有必要把自己和他人逼的这么紧,阿贤,你和大哥自己也许意识不到,可我一直看着,你们两这些年笑容都变少了。”
“你留活路给别人,别人却未必会对你仁慈,二哥,你不与人搏命,你不明白。”
“如果可以,我还真想和你们一起同进同退。”文晏叹了一口气。
“二哥,我不是这个意思。”郑贤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到文晏的伤心处了。
文晏笑着摇摇头,郑贤一阵懊悔。
轮番荡秋千的二人此时放慢了速度,陈鸿抓着麻绳,前后轻轻地推着,姜柔坐着脚不时地一点地。
“那间屋子是谁住的?”姜柔看着眼前的屋子问道,这屋子就在她选的屋子隔壁,正对着这秋千。
“不知道。”陈鸿道。
“你在这呆了两年了,怎么会不知道。”
陈鸿想了想,说道:“这个,真的不知道,应该没人住吧。”
印象中,倒是经常见二哥进去打扫,三哥也出入过不少次,偶尔大哥也出入过,经姜柔一问,陈鸿好奇起来。
“二哥,这间屋子是谁住的?”陈鸿指着那屋子问。
“没谁...”文晏淡淡地答道。
“也就是空着的咯,那干脆我住这间屋子好了。”姜柔站起来说道。
“你做梦去吧,那哪是你能住的地方。”郑贤毫不犹豫地回绝道。
什么态度,一间屋子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姜柔觉得这人真是讨厌。
“陈阿狗,你不是说要带我到四处看看吗,咱们走。”姜柔搞不懂这人干嘛老是针对自己,她今天心情好,不愿与他计较,惹不起总躲得起,说罢,姜柔转身就走。
正院两边还修有两间院子,是蝙蝠寨逐渐扩大后新建的,如今的蝙蝠寨,一共有一百多号人,大当家是房容祥,二当家是文晏,三当家是郑贤,四当家是尹善,五当家是陈鸿。
“就你,还五当家?”姜柔不禁摇摇头,早听闻蝙蝠寨有五大厉害的当家,把寨子经营的风风火火,姜柔万万没想到其中一个会是陈鸿。
“你别小瞧我,我厉害着呢,这五大当家里面,除了大哥,属我的功夫最好,二哥主要负责的是后勤,三哥善谋略,四哥在我来之前是打先锋在后面做掩护的,我来之后他便是收押看管人票的了,你要知道这寨里一众兄弟的武功全是我教的。”陈鸿洋洋自得地说道。
“我只知道你陈阿狗小时候被大黄狗追时,一边跑一边尿裤子。”姜柔笑道。
陈鸿脸上一阵羞红。
“多少年前的事你老提它做什么,还有别在寨子里喊我陈阿狗,我好歹是五当家,有面子的,陈阿狗陈阿狗叫的多难听,我的名字叫陈鸿,你要是不习惯,叫我的绰号夜鹰也可以。”
“夜鹰?”姜柔噗嗤一声笑出来。
“大哥的绰号是黑蝙蝠,二哥三哥没绰号,四哥的绰号是尹少,夜鹰是我给自己取的,霸气吧?”
“不觉得。”姜柔摇摇头,随着陈鸿在寨里走了一圈,算是对蝙蝠寨有了个初步的了解。
第四章 蝙蝠五人(下)
才大肆洗劫过一场,蝙蝠寨目前处于休整状态,听陈鸿说,至年节都不会再有新的行动,真是一年晒网,一月捕鱼,姜柔想这比整日拦路打劫来的利落,目标块头大,自然钱赚得多,风险虽大,次数却少,不过技术上有些难度。[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想来房容祥几个是有胆识的人,不然不会把蝙蝠寨从十几人扩到一百多人。姜柔在这一百多号人中,是唯一一名女子,刚安顿下来的几日里,自是受到了不少的关注。
姜柔原来以为至少山寨里会有个烧菜做饭扫地的厨娘之类的,可这些个杂事几乎是文晏一人全包揽了,姜柔才知道自己以后要和一堆的男人生活在一起。
好在以前在武馆习惯了,姜柔倒是不介意,只是男人们聚在一起的地方,少不了一些恶俗的玩笑,尤其是五大三粗的男人,做的又是土匪这种行业,教养这种东西很多人原先有也熏陶的没多少了,这些人聚在一起,开的玩笑就不止是恶俗了。
像姜柔这样一个妙龄少女进了山寨,常混土匪窝子的人理所应当会以为她是有着某种用途,毕竟房容祥并没有向大家介绍过,姜柔也没个什么事做,整日晃在山寨里,难免会生出一些误会。(..info)
这不,方才就有个不识相的非要以为姜柔是个玩乐的,解释又不听,竟还动手动脚的,姜柔不是个好欺负的,既然他先动了手,她也不客气,狠狠地教训了他两下。
那人最后捂着受伤的脸,咬牙切齿地走了,说是要去找大当家告状。
告去吧,谁怕谁,姜柔拍拍两手,去找陈鸿,本来心情好好的,突然一搅,姜柔有些郁闷。
其实一般正常的土匪窝子里总会养两三个女人供兄弟们解饥,特别是规矩严苛,不得随意出入的山寨里。
蝙蝠寨里没有,是因为当初建立山寨的时候,房容祥几个年纪小,不需要这些,后来下面的人也有提议,不过几个当家在这方面作风纯正,没有应许,当然这几个作风纯正的当家里,不包括尹善。
文晏和郑贤是跟房容祥一同长大的,最开始建立蝙蝠寨的时候,三个人就一起,而尹善,是三年前加入的蝙蝠寨,房容祥看他武功不错,脑子聪明,便让他负责武力一块。
说起尹善的作风,恐怕只有一点不好,就是离不得女人,他待人和善,文武双全,颇有才情,再加上他长相又生的极其俊美,很少有女人不为他倾倒的。
姜柔安顿下来的第一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姜柔看在他赞成自己进山寨,想感谢他来着,结果却不见他踪影,问过陈鸿才知道,他是去山下找相好的去了,并且他这一去,估计要一两天才会回来。
听到这个答案,姜柔不禁摇摇头,他果然是花花枕头,内里是花花肠子,想道谢的心思瞬间没了,好一番庆幸自己当初发觉的早,没被他的外表所蒙骗。
姜柔来到山寨入门前的校场,陈鸿正在这操练弟兄。
两年前,陈鸿从武馆里出来,进了蝙蝠寨,由于他武功比尹善好,而尹善因着时常下山,总是搁置了操练的事,于是关着武力这一方面的事归到了陈鸿身上,尹善则去了负责看管人票的事,不过一年到头,蝙蝠寨也很少绑人上来,尹善几乎是完全清闲的。
比起每日都要负责操练的日子,尹善是喜欢清闲的,他可以自由地做一切他想做的事。相反的,姜柔不喜欢清闲,她在寨子里无所事事的呆了几天,实在是无趣又无聊的很。
放着弟兄们自个练习,陈鸿走到姜柔身边,问道:“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这每天过的真没意思。”姜柔道。
“这山寨里确实没什么好玩的,你先忍忍,过两天是寨里放大家自由出入的日子,到时候我带你去县里玩,街上可热闹了。”
“我可不是想着要玩,只是没事做,总觉得心里不舒坦。”
“你别急,大哥准是在仔细考虑该让你做些什么好,你武功这么好,一定大有用途。”陈鸿安慰道。
但愿如此,姜柔这些天没少见房容祥,之前在葛家庄时未曾留意,这些天观察下来,姜柔发现房容祥是个勤奋的人,每天一大早都会来校场练武,姜柔亦有早起练武的习惯,两个人总是在校场碰面。
让姜柔惊奇地是他不仅每天练武,练武的时间还比较长,姜柔每次去的比他晚,却是和他一起结束去的厨房吃早饭。
想起一到吃饭的时候就能看见文晏在厨房里忙活的身影,姜柔更是惊奇,一个大男人,居然一直在做妇人所做之事,是大材小用还是别的什么,姜柔觉得怪怪的。
不过,文晏似乎是喜欢做这些事的,因为姜柔见他老是笑呵呵的。
另外,文晏的厨艺,好的没话说,姜柔每一顿都忍不住多吃个一碗饭。
饭是多吃了,事一件没做,除去早上练武费去一点力气,姜柔整整一天精力充沛。
想到这,姜柔不免又烦恼起来,房容祥真的有在想给她找什么事做吗?虽然早上一起练武,可房容祥这个人不爱说话,也没什么表情,姜柔一点都看不出他的心思。
“你就相信大哥吧,大哥做事一向没得说,看我就知道了。”陈鸿认识姜柔多年,知道姜柔忧虑什么。
“反正不做事我一样拿钱,又不吃亏。“姜柔不想表现得自己好像很想帮土匪做事一样。
“你这人...不跟说了,我忙着呢。”陈鸿摆摆手,回去指挥操练去了。
姜柔看着他带着几十个弟兄有模有样地练着拳法,还是挺有架势的。
罢了,连陈阿狗这样的不着调的人都能混个当家,自己这本事有什么好忧虑的,没准能做个六当家。
只是这土匪窝子里的当家,权力地位是有,可带的却是一帮土匪。
若是能叫他们改邪归正也是好的,姜柔想着,是不是要给自己取个绰号了,这个绰号,一定要比夜鹰霸气。
叫什么好呢,姜柔陷入沉思中。
“擦了药,好好休息去吧,以后再别做这种傻事了,姜姑娘是个良家女,不是你们想象中的人。”正堂里,文晏对一个脸上被打伤了的人说道。
“知道了。”那人点点头,站起身,向一旁的房容祥一低头,往外走去。
“记得提醒别的兄弟一声。”文晏最后嘱咐道。
“恩。”那人灰溜溜地出了门。
文晏收起药瓶,放进药箱,一面整理一面说道:“这是第几个了,姜姑娘下手一次比一次重,怕是下一个要被她打残了不可。”
“是该跟大家说一声了。”房容祥道。
“大哥想好要让姜姑娘做什么了吗?”文晏问。
“还没呢,再等个两天吧。”
文晏会意点点头。
第五章 野心勃勃
两日后,早晨,姜柔一如既往地来到校场练武。[.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房容祥一身灰色单衣,背脊上湿了一片,像是练了好一会的样子。
他的武功已经很好了,却是每天跟拼了命一般练武,姜柔不是很明白。
姜柔如今练武,多半是为了防止自己不生疏,外加强身健体,所以打一套拳法下来,已足够。
可能是之前练得太过费力,房容祥在姜柔来了之后,停在了一边休息。
姜柔练着练着总觉得有双眼睛盯着自己,浑身不自在。
房容祥也不说话,姜柔十分别扭地练完了拳法。
“去厨房吧。”姜柔停下来,房容祥说道。
是在等她?姜柔点点头。
厨房里,文晏今日做的是包点,还未进门,姜柔远远就看见好些个兄弟手里拿着包子馒头从里面出来。
真是稀奇了,以往这些人可是没这么早起的,今天一个二个都这么早,而且衣装整洁,脸上乐呵呵的。
姜柔正纳闷着,走进厨房,陈鸿一个馒头扔过来,姜柔顺手接住。
大大咬上一口,姜柔边嚼着边说道:“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陈阿狗早起了。”
“不是前两天跟你说过今天是蝙蝠寨放风的日子吗?你就忘了。”陈鸿道。
“原来是这样。”姜柔忽然记起好像是说过这么一回事。
“难怪大家都笑嘻嘻的,感情是要从牢房里放出去了,你们也是的,好端端地囚禁人家做什么。”姜柔道。
“你不懂就不要乱说,没人把你当哑巴。”郑贤一个冷眼看过来,姜柔头一撇,哼的一声转向一边去了。
“虽说这放风的日子一个月一次,是少了些,可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陈鸿在一旁低声和姜柔解释。
姜柔是做好了准备好长一阵子呆在山寨里不出去的,对于这一月一次的放风并无多大的兴趣,方才的话只是随口一说。
也好,大家出去了就不会有人骚扰她,落得清静,姜柔低着头慢慢地嚼着她的馒头。
“喂!你快点吃好不好。”郑贤讨人厌的声音。
姜柔抬眼一看,这才发现几个人全看着自己。
又在等她?姜柔莫名其貌,没好气地回道:“喂什么喂,我是有名字的。”
“你有什么破名字。”郑贤一脸嫌弃。
文晏有些无奈,这两人一见面总是说不来,见姜柔正欲回嘴,他忙转了话题。
“姜姑娘,正好今天我要去县里采购一些物品,你若是无事,一起去吧。”
“是啊,一起,我带你去吃好吃的。”陈鸿怂恿道。
“早说嘛!”姜柔一口把剩下的馒头包了。
于是,六人一齐出了厨房,门外,文晏已备好了马车。
“姜姑娘,上车吧。”文晏掀开车帘。
“别姜姑娘姜姑娘的叫,多见外啊。”姜柔道。
“那可以叫你小柔了?”尹善一个兴奋走上前来。
“我说的是他,不是你。”姜柔白他一眼。
尹善面上一尴尬,自觉地退到一边去。
“你以后直接叫我姜柔吧,不然叫我夜叉也行。”姜柔对文晏说道。
“夜叉?”尹善忍不住好奇。
这是姜柔花了好半天想出来的绰号,可比夜鹰霸气多了。
“母夜叉。”郑贤噗嗤一声笑出来,这是第一次他对姜柔露出了笑容。
姜柔才不欣喜他的笑容,这无疑是嘲笑,明目张胆的嘲笑。
“擀面杖,擀面杖最适合你了。”陈鸿笑道。
“陈阿狗,你给我闭嘴!”姜柔最不喜欢听到的就是别人喊她擀面杖,这个小名是姜柔的父亲给她取的,为的是姜柔好养活,能像擀面杖一样擀出美好生活,寓意是好的,可姜柔怎么听怎么觉着难受。
小的时候,村里的小孩没少嘲笑她,她硬是称霸起一方,强到没人敢喊她擀面杖,连姜柔的父亲,看到姜柔的架势都没再叫过她小名。
陈阿狗脑子里突然想起姜柔小时候叱咤风云的场面,赶紧收起了笑容,闭了口,想来,母夜叉这个绰号更适合她。
文晏笑了笑,在一下子冒出来的众多称呼中选了一个最正常的。
“姜柔,上车吧。”
好在他没听陈阿狗或是郑贤的,姜柔松了口气,上了车。
房容祥,郑贤,尹善,陈鸿紧跟着上了车,文晏依旧是那个赶车的。
和蝙蝠寨五大当家同在一辆马车上,姜柔有种预感,这六当家的位置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回忆起那晚初见五人一起的场景,仔细想想,那着装,那气场,还是很强大的。
难得去县里一次,姜柔琢磨着自己要不要也做一套一样的行头,想想六个人身穿黑衣,肩挂披风,一齐走在夕阳下,该是多么英气的场面啊。
虽然不想跟他们一起做歹事,可站成一队是没关系的,姜柔想着。
马车跑得快,要不了多久进了青涧县,姜柔掀开窗帘,看着外面的景象。
尽管良家村离青涧县几十里路,不算太远,可姜柔来县里的次数屈指可数。
繁华的市集小街,马车从中穿驰而过,姜柔意犹未尽。
马车在一家五粮店前停下,几人一同下车去。
文晏是店里的老熟客,与店里的伙计交谈几句,便有几个人抬着几袋米面搬上车。
姜柔四处张望着,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一会等二哥采购完,我们再去逛逛。”陈鸿道。
姜柔点点头。
不远处的一家店面前,围着一堆的人,姜柔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那是卖什么的,这么热闹。”
“是个新开的酒庄。”伙计听到姜柔问话答道。
“他家酒好喝吗?围着这么多人买?”
“哪里是因为酒好,是因为害了人命,人家找上门来,才集这么多人。”伙计叹息道。
“害人命?”房容祥疑惑地看着伙计。
“不瞒你们说,那家店的原主人我们也是认识的,是实诚人,妻子很早就过世了,靠着一门手艺把唯一的儿子拉扯大,后来他儿子去外地出息了,想接他过去养老,他便打算把店面卖了,和儿子一起过去。本来谈好了一户买主,定金都付了,哪知又跑出来一户买主愿意出高价买他的店面,他也不是贪便宜的人,当时就拒绝了,说是已有人定下了,可那户买主偏要买他这店面,他没办法,只好叫这户买主去和之前定下的买主商谈,看对方是否肯相让,结果这一谈没谈拢,这户买主竟然害死了先前那户买主的母亲,强逼着原主人把店面卖给了他,这闹事的正是被打死老母的儿子。”伙计意味深长地说道。
“什么人,这么猖狂霸道?”姜柔问道。
“唉,还能有谁,自然是虎头帮的人,官老爷不管他们,他们自是什么都敢做,世态炎凉啊...”伙计说着摇摇头。
“又是虎头帮。”陈鸿握紧拳头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们一个教训。
房容祥伸手拦住,低声道:“去看看再说。”
几人心思沉重地朝人堆中走去,姜柔个子小,挤一挤,便到了前方。
一男子身穿孝衣立在门前,手里抱着亡母的牌位,几个店里的伙计围在他身边像是要把他赶走,男子却是一个劲地要往里面冲。
拉扯间,姜柔看到他一个侧面,虽是一个侧面,已足以辨认。
这人竟是认识的,是葛家庄的管家柳用。
第六章 命如草芥
怎么会是他,姜柔惊讶地回过头看向房容祥,房容祥亦是认出了柳用,与姜柔一对视,心中是肯定了,一番推挤,他来到姜柔身边。(..info$>>>棉、花‘糖’小‘說’)
“这不是葛家庄的管家吗?”尹善不知何时也钻了过来。
三人看向柳用,架住他的几个伙计个头高大,体格健硕,像是练家子,而柳用个子是不矮,身体却瘦弱许多,明显不是几个伙计的对手。
“今天,你家若是不给个说法,我是不会走的。”柳用说道。
“看你一副斯文样,怎么跟个泼皮无赖似的,蛮不讲理,你这样搅得我们家生意还要不要做了。”一伙计说道。
“我不讲理?你们夺人买卖不说,还打死我娘,你们到底有没有人性?”
“话可不能乱说,你娘是自己摔死的,与我们无关,公堂上官老爷是作了证的。”
“摔死的?你有见过摔成浑身是伤的,你们给官差送了钱,官老爷瞎了眼,我没瞎眼。”
“你胡乱说我们不要紧,但辱骂朝廷命官是要坐牢的,你再不走,我们可就要报官了。”
“走?我今天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走,你们不让我说,我偏说,狗官不长眼,放着你们这些杀人犯迫害百姓!”
说着,柳用转过身,面向围观的群众。
“乡亲们,这家店里的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棍,你们千万要离着远一些。”
满脸的青肿,看到柳用的正面,姜柔心头一颤,这是被他们打的吗?
站在店面门边的一中年男子扫视了一圈围观的群众,片刻之后,对架着柳用的几名伙计授意道:“丢出去!”
好轻巧的三个字,几名伙计立刻分工擒住柳用的四肢,更有一人夺过柳用手中灵牌,然后...
姜柔顿时回到了小时候,躲在那个米缸里,透过细细的缝隙,她看见原来人是这么的低贱,是随便轻易就可以杀死的,也是随便可以像扔沙袋一样抛出去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砰的一声,虽然很小,姜柔却觉得自己的心摔在了地上。
再是啪的一声,灵牌断裂的声音。
那是有多用劲才能做到的程度,房容祥抬眼看向那名伙计,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丝的愧疚,反而还是笑着的。
“呸!”一口唾沫星子吐下来,其中的一名伙计说道:“滚远点!”
太过分了,姜柔感觉自己胸膛都要气炸了,如今,她已经不是那个只能躲在米缸里的小丫头了,她会武功,而且她的武功比很多人都强,她再也不能忍受那种无能为力的懦弱的。
深吸一口气,姜柔移出脚步。
一只手被抓住,姜柔转过头,是房容祥。
房容祥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柳用上,柳用双手撑着地,缓缓地站起来。
离得近,姜柔能看见他眼里的泪水,只见他一步步摇晃地走向灵牌落下的地方。
像是好不容易才站起来,又好不容易弯下腰,一双颤抖的手靠近地上。
有人动作比他快上一步,拾起断成两半的灵牌,柳用抬起头。
“给。”尹善双手将灵牌递给他。
血泪纵横的一双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侧过身,看向一旁的房容祥与姜柔,低下了头。
“去,叫衙役来,上报这里有人当众辱骂朝廷命官。”中年男子冷冷说道。
“是。”领了差事的伙计小跑出去。
这是不给人留活路了,姜柔挣着房容祥抓住的手。
“天理...何存...”颤抖的手来不及接下尹善递来的灵牌,整个人瘫倒下去。
好在尹善反应及时,扶住了柳用,只是柳用闭了眼,晕了去。
车轮压过青石板路,出了县城,停在郊外的河边。
凉风阵阵,吹来河水的味道。
车厢里堆了几袋大米和面粉,不如之前宽敞,五人靠近着坐着,一边只躺着一人。
“大哥,衙役应该不会追到这里,要不把他放在这里吧。”车外文晏道。
房容祥掀开门帘,扫了一眼河边干枯的草地,跳下马车。
姜柔跟着下了车,嘟哝着嘴问道:“把一个人丢在这好吗?”
房容祥没有回答,找了干净的地方停下。
文晏会意走进车厢里,几个人帮衬着将柳用抬了出来,放在房容祥站的位置,尹善不忘把灵牌带着一起放在了柳用伸手可以够到的地方。
移动之间,像是惊扰了柳用,待他平躺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一共六人,五男一女,其中有三个是认识的,柳用双手支撑着坐起来。
本想留下他便走,不料他突然醒来,房容祥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问道:“你没事吧?”
柳用目光呆滞地摇摇头。
遇到这样的事能没事吗?几个人的心同时纠紧了一下。
“你,家中还有亲人?”房容祥问。
柳用再次摇摇头,几人深吸一口气。
“你一个人是斗不过他们的,你这样反而会伤了自己,他们现在告你辱骂官府,衙役们正四处找你,我看你最好是找个地方避一避风头。”
柳用抬眼看向房容祥,嘴唇微动,想说些什么却是始终没开口。
“可能让你忍下这口气很难,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柳用微微点头。
安慰人的话,房容祥说不出太多,尤其是在人最难过的时候,他掏出身上一袋钱,放在柳用手心里。
“相识一场,我没什么可帮你的,你暂时也别再回县里了,拿着这点钱直接去别的地方吧。”
好重一袋,柳用低声道:“谢谢。”
“那就多多保重了。”房容祥一拍柳用的肩膀,站起身。
“走吧。”房容祥对其余五人道。
说完,他径直朝马车走去,五人随后跟上,只是他们皆有不忍地回头看了一眼柳用。
柳用神情呆滞地坐在草地上,听着他们的脚步声越走越远。
“房大哥,尹兄弟,姜姑娘,能再见到你们,真好。”
房容祥,尹善,姜柔回过头,柳用正看向他们。
憔悴的一张脸上牵强地挤出一丝笑容,姜柔忽然想起昔日在葛家庄受他照顾的场景,短短的几十日的时间,一个好端端的人被弄成了这副模样。
当真是天理何存,姜柔捂住酸涩的鼻子,红着眼快步上车。
尹善轻轻一点头,紧跟着姜柔上了车。
唯有房容祥淡淡地笑了笑,道:“后会有期。”
待所有人上了马车之后,文晏坐上去,暗含着些许无奈,马鞭一扬。
车轮再次滚动起来,姜柔身子一摇,房容祥将其扶住。
姜柔掀开窗帘,忍不住看向河边草地上坐着的那人。
只见那人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河中。
第七章 生亦何难
“快停车!”姜柔大喊一声。[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房容祥朝窗外望去,柳用已然走进了河中。
他这是要寻死,房容祥猛然冲到车厢外,朝文晏说道:“转回去!”
车厢里几人纷纷朝车窗外望去,一个个都睁大了眼睛。
文晏回头一看,二话不说立刻调转马车。
停至河边,房容祥快步下车,一路狂奔,溅起一层层水花,拉住淹没了半个身子的柳用。
其余的人也全部下车,焦虑地守在河边望着二人。
柳用甩开房容祥,哀嚎一声。
“你让我去死!”
“死有何难?你一死,你黄泉下的母亲只会更伤心。”
“可我活着,有什么意思,我报不了仇,又犯了辱骂朝廷命官的罪,这一辈子只能躲躲藏藏,与其这样活着,我还不如去死。”
柳用说着,继续往前走。
水流湍急,他一个没站稳,差点摔下去,好在有房容祥将他拉了回来。
“世事无常,你怎么知道你报不了仇?”
“他们是虎头帮,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有刀有枪,会武功,而我一介文弱书生,除了识得几个字帮人算账看账以外,什么也不会。他们有官府庇护,我却连一个秀才都考不上,拿什么去跟他们拼,谈什么报仇!”
言罢,柳用叹了口气,轻笑一声。
“我心意已绝,房大哥,莫要再拦我。”
柳用双脚一松,整个人朝水中躺去。
河边的人看的是触目惊心,房容祥一把将他抱起。
“我能让你报仇,只要你愿意。”
一串水珠从柳用湿哒哒的头顶上滑下来,他怔怔地望着房容祥,他方才的话犹然回荡在耳边。
“我愿意,只要能让我报仇,不管做什么我都愿意。”柳用双手抓着房容祥两只臂膀。
房容祥松了口气,看到柳用的眼里终于有了求生的欲望,他缓缓地说道:“你且别先急着答应,我不是什么好人,你先跟我到岸上去说吧。..info”
柳用点点头,两人互相搀扶着朝岸上走去。
总算是劝回来了,姜柔几人也松了口气。
拖着水滴,房容祥走至一处坐下,柳用跟着坐在他旁边,姜柔几人一道围坐在一堆。
“不骗你,葛家庄是我让人劫的,火也是我让人放的,我不是什么普通武馆出来正经人家的儿子,我是蝙蝠寨的大当家,我和尹善去葛家庄做护院不过是想查探一下葛家庄的底细,你说虎头帮的人烧杀抢掠,其实我跟他们是一道人,为什么做这些,我也没什么好跟你解释的,我生来就是山贼土匪的儿子,做的自然是山贼土匪,只是这山贼土匪也有帮派之分,我蝙蝠寨和虎头帮从来势不两立,如果你愿意加入蝙蝠寨,也许有朝一日,能一同除了虎头帮。”
房容祥说的不多不细,却是把该说的都说了,其余几人闷声不语,在别人面前承认自己是山贼匪盗难免面上是挂不住的。
看着柳用吃惊的神色,姜柔不禁低下了头,真是羞愧难当。
“姜姑娘,也是蝙蝠寨的人?”柳用问,他记得那时候姜柔说起要对抗蝙蝠寨是义愤填膺。
“在葛家庄的时候我可不是,我初八那天晚上被他们硬抓着上山的。”姜柔解释道。
“后来是你自己死皮赖脸地要进山寨的。”郑贤补充道。
姜柔一阵尴尬,陈鸿笑她活该。
“小柔确实是被我们绑上山的,不过若是我们山寨没有一点好,她是不会留下的。”尹善道。
小柔?姜柔听着真想揍他一顿,若不是这句话里有多层意思,眼下又不是时机,姜柔只是瞪了他一眼。
房容祥未有言语,柳用不再发问,像是在思考。
过得一会,柳用说道:“我愿意加入你们。”
“你想清楚了,你既是书生出身,寒窗苦读,终有一日能考取功名,届时一样能报仇。”房容祥道。
柳用摇摇头,说道:“百无一用是书生,我并无多少资质,怕是一辈子也考不上功名,寒窗苦读这个念想,我早就放弃了。不然我也不会去葛家庄做管家,那日大火之后,葛老爷带着沈娟去了别的地方,他本有叫我一同去,我没有答应。葛老爷私底下的生意,我是知道的,他这么大的产业烧的所剩无几,要想再发家,只得扩大那私底下的生意,而我,不想沾染这些,在再加上葛老爷妻子死的早,他唯一纳的妾沈娟仗着葛老爷对她的宠爱骄纵的很,是十分难伺候的主,所以,我打算盘下一家店面做点小生意,和我母亲安稳过日子,哪知...”
后面的事,柳用没再说下去,他想大家应该都知道。
又到了伤心处,姜柔有些担心他又想不开了。
柳用也只是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在这世上要想活的好,或许没有哪个人能一直清清白白吧,葛老爷是这样,虎头帮是这样,官府也是这样,你们这样不算什么错,话说回来,当初知道你们要来洗劫葛家庄的时候,我没少打听你们的消息,相比于其他匪盗,你们已经很好了,从来都是能不要人性命,必会放人一条生路,在这么多匪盗中,能做到这点,我真的很佩服你们,每一个人的身体发肤,皆是受之父母,别人无权夺了去。”
“难得一个读书人,想法却不迂腐。”尹善笑道。
“尹兄弟对读书人有偏见?”柳用问。
尹善摇摇头,说道:“家父便是个读书人,可惜顽固的很,他认为对的事,别人说什么也改变不了,于是居官十几年,始终不得上位。我倒觉得,你放弃功名,是对的。”
好轻巧的一句居官十几年不得上位,旁边的几人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四哥,你爹是做官的?”陈鸿一脸震惊。
“是啊,一个不大不小的官,不过和我没什么关系,我认他是爹,他未必愿意认我,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早就收回我的身体发肤了。”尹善依旧笑道。
这可不是什么好笑的事,姜柔看他这么笑反而觉得有些心酸。
“还是第一次听你讲家里的事呢。”文晏一拍尹善的肩膀。
“你这人成天就知道和女人鬼混,估计这些博取同情的话全去说给她们听了,哪会和我们说。”郑贤冷言道。
姜柔一笑,这话听着像是郑贤吃那些女人的醋了,别看这人老是板着个脸凶巴巴的,对自家兄弟,却是有情有义的。
早看出尹善不是普通人家的子弟,只是他愿意入山寨,总有他的原因,房容祥一直没有过问,是知道尹善不愿提及,现在听到零星片语,房容祥有些后悔准他入山寨了,官家子,一般不都是要继承衣钵的吗,那可是前途无量的一条路,而他,却选择了完全相反的一条路,即使日后再走回去,也是落下了一个大污点。
“大哥,你快别这样看我,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这人什么样,你们不是不知道,吃喝嫖赌,**掳掠,杀人放火,我就没做过什么好事,我就是个浪荡子,苟延残喘的命,没你们想的那么好。”尹善道,他真是有些后悔自己一时有感而发了。
在别人眼里他或许是这样,在房容祥眼里,尹善从不是什么无药可救的人。
“大哥,我这辈子是跟定你了的,你千万别想着赶我走什么的,你赶我,我也会赖着你的。”尹善一副誓死不离开蝙蝠寨的架势。
房容祥还是看着他。
“哎呀,你们就别再想我的事了,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蝙蝠寨又多了一位兄弟,二哥,你不是还有东西没采办吗?现在时间还早,咱们这就去买,晚上大家要好好庆祝小用加入。”尹善说着,拉着文晏站起来。
小用?柳用听着这个称呼眉毛一挑,这个尹善真是会给人取名字。
文晏知道他这是要开脱,不过他是提醒了他,若不把一些吃的用的采办好,寨子里的兄弟要喝一个月的西北风了。
“大哥,小用现在不宜再进县城,你带着他先回山寨吧。”
连文晏也这么叫了,这算是跟他亲近吧,柳用想看来以后他要背着这个称呼了,还真是有些不适应。
房容祥点点头,文晏转向其他几人问道:“你们是要跟大哥回去,还是跟我去采办?”
“我跟大哥回去吧。”郑贤道。
姜柔看一眼陈阿狗,陈阿狗深会她心意,说道:“那我和姜柔跟二哥走。”
于是,大家兵分两路。
第八章 第六当家
再回到街上,正是晌午,是卖吃食的小摊酒楼最热闹的时候。[..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陈鸿领着姜柔沿着集市从头走到尾,途中遇到的美食一个不漏地尝了过去。新炸出来的果丸子,刚烤好的肉馅大饼,各色各味的花糕,姜柔嘴里吃着一份,陈鸿手上带着一份。
说是帮文晏来采办,到头来真正去买要紧东西的只有文晏一人而已,尹善跟着陈鸿姜柔两人一起四处闲逛着,前面两个人负责吃,他则在后面负责买账,颇有大哥的风范。
姜柔吃饱喝足之后,走进一家成衣店,陈鸿抱着满怀的吃食不解地问:“你到这来做什么?”
“老小,这你就不懂了,女儿家都是爱漂亮的,小柔也不例外。”尹善道。
“是吗?我怎么没发现姜柔还有这个嗜好。”陈鸿仔细瞅着姜柔,他倒是有看过他娘往脸上涂粉末,可姜柔,却是一次也没见过。
姜柔懒得理二人,想到尹善是个被厌弃的孩子,她就不介意他喊她小柔了,经过上午柳用的事,姜柔突然觉得蝙蝠寨的人还是挺不错的,若是换了别人,哪会这般仗义相助一个不相干的人。
虽然是把人家引到了不光明的道路上,可总比眼睁睁地看人寻死的好,何况虎头帮的人实在可恶,官府不治他们,总要有人治他们,姜柔当初也是抱着这样一个目的进的蝙蝠寨。
之前姜柔还会犹豫要不要融入蝙蝠寨,现在姜柔毫不犹豫地决定要一揽蝙蝠寨六当家的重任,与他们一同剿灭虎头帮。
姜柔在成衣店里转了一圈,没找着她想要的。[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姑娘,喜欢什么样?”老板娘上来招呼。
“有没有黑色的?”
“姑娘是要给自己买吗?”老板娘问。
“恩,我穿的。”
“姑娘这个年纪,应该穿颜色亮丽一些的。”老板娘建议道。
“我就要黑色的,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姜柔不喜欢别人指指点点。
老板娘一瘪嘴,这姑娘脾气冲的很。
“你这到底有没有?”姜柔问。
“成衣是没有,姑娘若是要的话,可扯一块黑布做一身。”
“要做多长时间?”
“两三天就做好了。”
姜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那就做一身吧。”
“好嘞,我这就给姑娘量尺寸。”
言罢,老板娘拿来木尺在姜柔身上比量着。
“你做黑衣裳干什么?”陈鸿不解地问。
“这你还不明白,老小,你的脑子怎么就转不过弯来,当初你刚进寨子里的时候硬是吵着要来做一身黑衣裳,难道你不记得了吗,说起来你们两果真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做的事都是一样一样的。”尹善笑道。
陈鸿瞬间明了,姜柔只觉得他傻气。
付下定金后,说好三日后由尹善来取,三人才出的成衣店。
衣服都做了,自然少不了面具,姜柔来到小摊上。挑了个黑脸张飞的面具。
又逛了会,三人来到指定的地点与文晏会合,文晏忙活了好一阵子,总算把要买的东西采办齐全,看见姜柔手里拿着面具,不禁好奇地问:“你喜欢玩这个?”
“哪里是因为喜欢,我们不都有一个吗?”尹善道。
文晏懂了,看来姜柔还真是喜欢上了他们山寨,他笑了笑,说道:“回去吧。”
柳用在山寨里安顿下来,他身上有伤,房容祥让他好好休养着,而关于尹善提出来的庆祝被推延了几天。
姜柔想,差不多房容祥也该给自己一个交代了,总不能让她整日闲在山寨里,几个当家不说,下面的弟兄看见总是要说闲话的,毕竟姜柔已经打到他们清楚她是个清白的了,有几个被打得重的,见到姜柔甚至会绕道走,其他的人现在见到姜柔也不像之前那样贼眉鼠眼的,一个个恭敬的很。
对于这样的效果,姜柔很是满意,她觉得这是威信,她树立的威信。
其实,这一切不过是暴力外加当家纵容导致的结果,如果可以,哪一个大男人愿意被一个小女子欺负。
姜柔却顶着这种荣耀,心情越发的漂浮起来,试穿着尹善带回来的衣裳,就跟自己真的当上了蝙蝠寨的六当家似的。
和姜柔一样漂浮的,还有陈鸿,要知道山寨里的辈分可不是按年龄来的,而是按排行来的,如果姜柔做了六当家,就意味着姜柔要喊陈鸿一声五哥。
那该是多么美好的感觉啊,被常年欺压自己的人叫上一声哥,陈鸿想着就忍不住偷笑。
介于自己马上就要提高一个等次了,陈鸿这些天把操练的活交给了姜柔做,姜柔本身闲得慌,操练地不亦乐乎。
“姜柔的功夫还真是不错,这几天把下面的弟兄都教长进了。”厨房里,文晏准备着晚上的酒宴,边做着活边说道。
房容祥在一边帮忙,听到文晏的发话,放慢了手上的速度,低声问道:“阿晏,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大哥还在想尹善的事呢?”文晏问。
“不光是尹善,还有柳用,还有姜柔,还有陈鸿,还有许多许多弟兄...”
“大哥不觉得尹善现在过得很自在吗?比我们早些时候接触他时,要明朗许多。”
“可是这不是最好的路,不是吗?’
“路是人自己选的,大哥又不是圣人,哪能替别人选路。”
“阿晏,你难道不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吗?娶妻生子,靠自己的手艺赚钱养家。”
文晏一愣,随之一笑,“我可没什么手艺,除了做这些杂物活,一点用也没有。”
他虽笑着,房容祥还是看得出来他眼底的遗憾,那样的生活,谁不想过。
摆出桌子,呈上酒菜,房容祥召集了所有兄弟在大院里,举酒畅饮,房容祥的手臂搭在柳用的肩膀上。
“从今以后,我们蝙蝠寨又多了一位当家,柳用,来,大家一齐敬他一杯酒。”房容祥道。
“敬六当家!”下面异口同声。
柳用接过房容祥递过来的酒碗,颇为忐忑。
“喝!”房容祥拿起一碗酒一饮而尽。
“承蒙大哥厚爱。”柳用跟着一饮而尽。
下面的弟兄亦是一饮而尽。
唯有两人,端着酒碗,迟迟不肯下腹。
第九章 气急败坏
陈鸿倒是不反对柳用进山寨,他的遭遇那么可怜,人人听了都会忍不住对虎头帮的人愤恨一番,可是让他做六当家就有点...
他知道大哥对人一向义气,尤其是有困难的人,他能帮就一定会帮到底,如果是为了坚定柳用的心志,让他不再求死,陈鸿也能理解房容祥收柳用做当家的用意,可是排行第六...
怎么说姜柔都比柳用先进山寨,不论武功实力,就资历而言,柳用也没有理由排在姜柔前面。(..info无弹窗广告)
姜柔此刻端着酒碗,直直地看着房容祥,等他接下来说的话。
“大家痛快吃。”房容祥对下面的兄弟说道。然后他坐下来,没打算再说什么。
这样就完了?姜柔和陈鸿还呆呆地站着,等待着荣耀的洗礼。
“老小,姜柔,你们还站着做什么?”文晏问。
陈鸿挠挠后脑勺,不知道该怎么说。
姜柔一碗酒啪的一声落在桌上,碗里的酒水飞溅出来,柳用一吓,只见她一双犀利的目光扫过来,对准房容祥。
“那我呢,我做什么?”
房容祥像是才想起这件事一般,缓缓地站起来。
“各位兄弟。”
众人转过头来。
“这位姑娘叫姜柔,也是刚加入我们蝙蝠寨的,负责山寨里一些杂务事,大家以后要和她好好相处。”
再简单不过的介绍,房容祥说完之后就坐下了,姜柔眼里冒出火光,一副活活要吃人的样子。
好恐怖的杀气,柳用身子往一边挪了挪,房容祥低着头吃菜,不闻不问。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大哥,姜柔她这么好的武功,你总得找些事给她做吧。”陈鸿说。
“杂务事不是事吗?”房容祥反问。
杂务事杂务事,说白了是个打杂的,所有刚进来的兄弟,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技能,就是个打杂的。这是一个在山寨里职务最低的身份,但凡有点专长的,都可以随便使唤。
姜柔吐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问:“房容祥!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
房容祥抬眼看向姜柔,他的目光告诉她,他很明白。
姜柔一气之下转身离去,陈鸿连忙追上去。
“她,是怎么了?”柳用怯怯地问。
“她是想做六当家,结果你抢了她的位置。”尹善说。
柳用有些不安的说:“这样啊。”
“你别理会她,就她那样,想做当家,门都没有。大哥让你做六当家,你只管安心做,下面要是有哪个兄弟不服你,你跟我说,我们蝙蝠寨别的没有,有的就是义气,你的仇人,就是我们大家的仇人,来,干了这杯酒。”郑贤说着,举起碗来。
得到如此厚爱,柳用真是受**若惊。
房容祥喝了碗闷酒,一拍柳用的肩膀,说:“你是读书人,懂得比我们多,我看你在葛家庄布防的时候,就觉得你有才能,没想到能和你称兄弟,真是委屈你了。”
“大哥快别这么说,你对我有再造之恩,我感激都来不及。”柳用说。
房容祥笑了笑,感激?好像每一个进来的兄弟都对他这么说,听得多了,有时候会以为是那么回事,可是对错这种东西,谁知道呢?想着,房容祥又喝了一碗闷酒。
这一晚,房容祥整个人喝得烂醉,怎么回屋子的他都忘记了,第二天早上自然醒来的时候,头脑一阵晕眩,看见天色才微微亮起,他来到院子里的井边,提出一桶水来,往身上一浇。
回屋换了身衣服,他照旧来到校场练武。
太阳一点点升上来,身上越发的热,房容祥停下休息,看了四周,姜柔还没有来。
不知什么时候习惯了练武练到姜柔过来,再等她练完一起去厨房,这样日子,说起来也没有开始多久,他就已经习惯成自然了。
又打了一套拳法,太阳灼眼的不能让人直视,房容祥的肚子叫了好几声。
看来今天姜柔是不会来了,是因为昨天的事吗?房容祥叹了口气,一人去了厨房。
姜柔从昨天晚上就睡不着觉,今天更没有心情去练武,想到房容祥就来气,居然要她做打杂的,她练得一身好武艺却被用来打杂,这人什么意思!
最令人气愤的是,姜柔好不容易平复心情睡着了,结果大早上就有人敲她的门。
是个姜柔不认得的弟兄,他塞了一推脏衣服给姜柔,叫她在今日之内把它们洗完,姜柔这才知道原来这山寨里最下等的打杂的也分三六九等,在山寨里呆的时间久的,可以使唤呆的时间短的。
姜柔刚进山寨没多久,作为打杂的,自然是人人都能使唤的。
看到这一堆衣服,姜柔提手就想给这人一拳。
这人像是知道姜柔的武功好,迅速地躲开了。
“你别动粗,这规矩是这样的,你既然进了山寨就得守规矩,山寨可不会养不做事的人。”那人振振有词地说。
姜柔一双眼睛瞪过去。
“你别不服气,你要是敢不洗,小心我告诉二当家,让他把你赶出去,你乖乖地快洗完,晚上我会来检查的,我先走了。”说完,那人像是怕姜柔忍不住要打他似的,飞快地跑走了。
哼,赶出去,谁稀罕你们这土匪窝子,我一身好武艺,随便去某个人家做护卫也比这里强,姜柔把棚子里的衣服一踢,回到房间里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六当家,就是送给我当我都不要,姜柔心里一面说着,手上一面收捡着,碰到前些天在成衣店做的那身黑衣服,姜柔把它直接扔在了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又想起那块面具,她立马找出来决定撕成两半。
做面具的有点手艺,姜柔竟撕不开,几次尝试过后,姜柔懒得费力了,直接丢在地上踩扁了。
收拾好包袱,姜柔出了房门,看了一眼阿狗的屋子,本想跟他说一声,可一想到如果跟他说了,他一定不会让她走,于是姜柔想干脆算了。
她快步来到山寨门口,正要出门,却被守门的两个小喽啰拦住了。
“有出去的印刻吗?”其中一个小喽啰问。
没想到出去还要这种东西,姜柔不耐烦道:“没有。”
“那你不能出去。”小喽啰说。
“你管得着!”姜柔直接往外走,小喽啰毫不示弱,横出一把刀拦上来。
“找死!就凭你们还想拦住我?”姜柔一个手肘打过去。
第十章 不服也服
“大当家,二当家,不好了,那个叫姜柔的女弟兄要硬闯出山寨,和守卫的弟兄们打起来了。(.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一个小喽啰跑进厨房气喘吁吁地说道。
房容祥正在吃面,听他说完,立刻放下碗筷,大步出去。
文晏放下手中的伙计,跟了上去。
山寨门口,姜柔要往外走,阻拦的几个守卫全然不是她的对手,三下两下被她打在了地上,不过这些人即使趴下来也不放姜柔走,抱着她的一双腿,死死地捆在怀里。
姜柔用力地踢了几脚,见他快吐血了还不松手,不免有些震惊,没想到蝙蝠寨里一个守卫都如此忠心耿耿,真搞不懂这个破山寨有什么好的。
又不能把他踢死,这样被他拖着只会引得更多他们的弟兄过来帮忙,姜柔烦躁的很。
果然不一会,姜柔见到他们的老大来了。
房容祥看了一眼地上的弟兄,又看向姜柔,目光落在她肩上的包袱上。
姜柔把头一撇,心想就算你现在求我当你们的六当家,我也不会留下来了。
“你松手,让她走。”房容祥对地上的弟兄说。
姜柔转过头来看着他,他竟然不问一句缘由,直接叫他放她走。
脚上,守卫松了手,姜柔却站着不动。
自己是多无足轻重的打杂的,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
“你可以走了。”房容祥道。
冷淡的语气,冷漠的表情,仿佛两个人不认识一样,姜柔不明白他怎么对别人就那么有情有义,对自己就是这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态度。
气愤之极,姜柔也不讲理了。
“你还没给我这段时间的工钱呢。”姜柔说。
房容祥回头看向文晏,文晏会意从钱袋里掏出几两银子。
“给。”房容祥递给姜柔。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土匪就是土匪,哪在乎这么一点银子,姜柔一把拿过,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姜柔突然停下来,回过头看向房容祥,面无表情,他严峻的时候,跟别人欠了他钱似的,姜柔想起她和陈阿狗那天进来,他也是这副模样。
这样想想,他是不是早就巴望着自己走了,所以他是故意让她做打杂的,为的就是要把她气走。
如果真的走了,岂不是中了他的圈套,好狡诈的人。
偏不让他得逞,虽然你们这里没什么好的,可为了气他,姜柔转过身,往反方向走。
匆匆几步,又回到山寨门口。
“怎么了?”文晏莫名其妙地问。
姜柔走到房容祥身边停下,一双眼睛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细细地打量他。
房容祥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脸扭向一边。
心虚了吧,姜柔露出一笑,凑在他耳边慢慢地说道:“我,不,走,了。”
从姜柔嘴里吐出来的气虽然很轻微,房容祥还是能依稀感受到,温热的,痒痒的。
姜柔说完,哼的一声,扬长而去。
“她这是...”文晏完全摸不着头脑。
房容祥看着姜柔的背影,身体是僵硬的。
姜柔推开房门,包袱一扔,正丢在桌上,对着门口的一堆衣服,姜柔想不就是洗衣服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搬到井边,姜柔开始忙活起来。
入冬的太阳是温和的,可姜柔做的是体力活,一件件衣服敲打下来,额头上溢出了汗珠。
起初姜柔还能心平气和地洗上几件,越到后面,姜柔有些不耐烦了,她从没洗过这么多衣服,而是都是些臭男人的。
凭什么?凭什么?姜柔拎着一件衣服站起来,她凭什么要给这些臭男人洗衣服,要说本事,她比这些臭男人强多了,这些人凭什么可以随便使唤她。
刺啦一声,手上的衣服被姜柔撕开了,不让他得逞是没错,可不代表她就要听这些人的使唤洗衣服,他既然不给个说法,她就自己去讨个说法。
姜柔把衣服往地上一丢,气势冲冲地来到校场,陈鸿正在带弟兄操练。
姜柔一个大步跨上高台,对着下面排列整齐的弟兄喊道:“你们谁敢让我洗衣服,有本事的就站上来跟我比一比,赢了的人,别说让我给他洗衣服,我给他做牛做马都行,但输了的人,就得听我的话。”
“姜柔,你这是做什么?”陈鸿连忙问。
“你别管!”姜柔呵斥一声,她这是要在蝙蝠寨里另立一派。
“哪个有胆的,赶紧给上来!”姜柔道。
台下的弟兄一片喧哗。
“姜柔你疯了?”陈鸿拉着她。
“要不你先来。”姜柔趁着陈鸿毫无防备,一个绊脚,托起陈鸿一只手臂,一个侧翻,将他撂倒在地。
“陈阿狗,你输了,以后你得听我的。”姜柔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阿狗。
陈鸿坐起来,这是什么跟什么?
下面有几个聪明的弟兄懂了,见他们的五当家倒地之后,一阵愤怒,一个小女子竟敢这么猖狂,太不把他们这些大男人放在眼里了,于是争先恐后地跑上台来。
“当家的,不好了,那个叫姜柔的女弟兄在校场摆下擂台,说是打不过她的都得听她的,已经有好些个弟兄被她打伤了。”一个小喽啰前来报信。
房容祥,文晏,郑贤,尹善,还有柳用闻讯一齐赶到校场。
高台上的少女一身短打装扮,长发垂直,正午的骄阳照在她的肩头,金光灿灿。
“你们还有谁觉得自己厉害的,尽管上来,今天本姑娘奉陪到底,赢了的我姜柔甘愿折服,输了的本姑娘叫你们做什么就得做什么。”
好嚣张的口气,柳用记得在葛家庄的时候,姜柔还没这么猖狂。
尹善笑了笑,这下有好戏看了。
文晏愣愣地看着姜柔,这个情景,让他触目惊心。当年,他还跟着凑热闹站在一旁给台上的少女助威来着,现在,他一步都移不开。
“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厉害。”郑贤看不得姜柔这嚣张的德行,看来得亲自动手教训教训她才会消停,郑贤朝高台上走去。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制止了郑贤前进的步伐。
郑贤回头一看,是房容祥,他松开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径自走上高台。
姜柔退后一步,她一下子忘了,她在蝙蝠寨里其实是有一个对手的。
“怕了?”房容祥低沉的声音。
“有什么好怕的。”姜柔往前走了一步,“我上次输给你是上次,这次还不一定呢。”
话虽如此,姜柔心里是虚的,论起拳脚功夫,姜柔跟他比差得很多。姜柔最擅长的是擒拿之术而已。
偏偏房容祥是个懂门道的,姜柔的技艺难以发挥效果。
不好发挥也得发挥,姜柔硬着头皮上前出第一招。
这是一场擒拿术的对决,房容祥并没有使用他拿手的功夫,他要让她输的心服口服。
两个人像角斗士一样比拼着脚力与手力,不难看出,姜柔是势弱的。
砰的一声,姜柔被摔在了地上,姜柔不服,翻身崛起。
又是砰的一声,姜柔再次被摔在了地上,这次房容祥下手比较重,姜柔摔得背脊一阵痛。
姜柔想站起来,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没力气了。
有多久,没有被人这样的摔在地上,她甚至忘了被摔在地上是什么一种感觉。
四肢发麻,姜柔撑着地坐起来。
“我赢了,以后你得听我的。”耳边传来的是房容祥居高临下的声音。
第十一章 往事依稀(上)
咚咚咚,咚咚咚,陈鸿使劲地敲门。(..info无弹窗广告)
屋子里,姜柔躺在床上不作任何反应。
从下午被房容祥打败以来,姜柔就把自己闷在了房里。
“大哥今天吃晚饭的时候说了,以后弟兄们的衣服自己洗自己的,不会再叫你洗了,姜柔,你开个门好吗?”陈鸿贴着门说。
哪里是洗衣服的问题,姜柔用被子把头蒙住。
“老小,行了,别敲了,你管她做什么,不早了,去睡吧。”郑贤说。
“三哥,你先回去睡吧。”陈鸿说。
郑贤无语,他是打算睡来着,可陈鸿一直在这外面又是敲门又是喊话,吵得他根本睡不着。
“姜柔,你一晚上没吃东西了,我给你煮了碗面来。”文晏端着托盘走来。
“阿晏,你是闲着没事干吗?给她送什么吃的。”郑贤说。
“阿贤,你这又是何必?”文晏看着郑贤。
“我怎么了?”郑贤不解。
“是因为她像容乐吗?你才这么不待见她。”文晏问。
郑贤一愣,太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突然提起,他的心仿佛被揪了一下。
“一点都不像,你别把她和容乐扯在一起。”郑贤说。
“阿贤果然还是放不下容乐。”文晏笑着说。
像是被戳中了心中小秘密的深闺女子,郑贤一跺脚,一句“不跟你们说了,你们爱干什么干什么,我回去睡觉了”便快步走回自己的屋子。
黑夜茫茫,月色清冷,房容祥站在窗前看见郑贤苍白的脸在颤抖。
另一间房里,烛火前,柳用怔怔地望着自己被撕烂的衣服。
“容乐是谁?”陈鸿是第一次听这个名字。
“说来话长,姜柔,开个门吧,我有话要跟你说。”文晏敲门。
“有什么话就快说!”姜柔裹着被子把门打开。
文晏陈鸿连忙进屋,文晏把面放在桌上,姜柔坐在床上毫不理会,文晏知道姜柔还在生气,也不急着喊她吃,而是坐下来,缓缓说道:“我给你们讲讲我们当初是如何立下蝙蝠寨的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谁想听!”姜柔把头瞥向一边。
“我想听!我想听!二哥,你快说说。”陈鸿以前就很好奇了,只是他每次问几位哥哥,尹善是不知道,其他人则是不说。
文晏笑了笑,深深吐了一口气。
一切的由来要从八年前说起,那时他和房容祥还有郑贤还是姜柔现在的年纪,三个人虽然同岁,但是按月份算,房容祥最大,其次是他,再者是郑贤,他们从小就是拜把子的兄弟。
因为生长在虎头帮里,他们打小的帮派意识感就特强,房容祥的父亲是虎头帮的二当家,文晏的父亲和郑贤的父亲是誓死追随二当家的弟兄。
当时的虎头帮并没有像现在这么壮大,那会虎头帮尚处在发展期,大片的地盘全是靠房容祥的父亲和跟着他的弟兄一点点打下来的。
被上一辈的热血义气所感染,下一辈几个正在成长的少年学着父亲们的模样,组建自己的小帮派。
上一辈的人叫飞鱼队,因为蝙蝠吃鱼,他们为了超越上一辈,组建了一个蝙蝠队。
这个名字是房容祥的妹妹房容乐取的,容乐比他们小两岁,总是喜欢跟在他们的后面转悠,可他们是大男孩,不喜欢身后跟着个小丫头,所以在小的时候经常把她撇下。
容乐是个执着的女孩,哥哥们不准跟,她偏要跟,还要堂堂正正地跟,她问哥哥们怎样才能加入他们,文晏和郑贤故意刁难说除非她能打赢他们。
那一年容乐才八岁,是个彻彻底底养在院子里的黄毛丫头,她为了可以追随哥哥们,她决定学武。
房容祥的父亲想女儿家学点功夫能保护自己,便教了她。
或许是家族血缘的原因,容乐学了半年,就打败了学了几年武的文晏和郑贤,从此,她随心所欲地跟在哥哥们的后面,没人再撇下她。
四个人每天都会清早起来练武,文晏和郑贤虽然资质不如房容祥和房容乐,但也算得上能手。
是的,在那个时候,文晏是会武功的。
在三个少年十六岁的时候,虎头帮里发生了一场内斗。
由于多半地盘是房容祥的父亲打下来的,论起能力,他远远的超过了虎头帮的大当家,这几乎是帮里人人都心知肚明的事。
三当家潘大龙借着这个由头污蔑房容祥的父亲要篡夺大当家的位置,大当家听信了潘大龙的谗言,两人合谋害死了房容祥的父亲以及整个飞鱼队。
这还不够,只要是和房容祥的父亲有过一点亲近的,一一遭了毒手。
蝙蝠队的四个小人是在最后几名亲信的保护下,才万番艰险地逃出了虎头帮。
为了斩草除根,虎头帮四处派人搜寻几人,四人躲上了良山,然而良山却并不安全,因为山顶上住着另一窝不知名的土匪。
出去会被虎头帮的人发现,躲在山中早晚会被山顶上的土匪发现,四人进退两难。
最终他们决定攻下良山这块地盘,他们藏在暗处观察山上的土匪,他们的人不多,守卫也不严谨,像是刚聚在一起结成伴的,规矩分工什么的远不及虎头帮来的清晰。四人经过一番计划之后,在一个夜晚顺利地攻下了这块地盘。
占领了良山,四人没有换掉原有的旗帜,是不想引起虎头帮的注意,他们战战兢兢地躲在山寨里,生怕有一天虎头帮的人找上门来。
但是不久后,虎头帮的大当家突然死了,潘大龙自然而然地坐上了大当家的位置,因为房容祥父亲的事,虎头帮的人心散了,死了太多能手,虎头帮进入一阵低迷,潘大龙这时扬言当初要残害房容祥的父亲和一并弟兄的全是死去的大当家一个人的主意,他也是迫不得已才遵从的。
对于死去的弟兄,潘大龙表示很难过,他撤了对房容祥几个的追杀,甚至说如果他们回来,直接可以顶替他们父亲的位置。
就这样,潘大龙又收拢了人心,虎头帮再次振兴起来。
而房容祥几个,是死也不会再回到虎头帮的,他们心里清楚地知道潘大龙就是那个挑弄是非的人,估计大当家的死和他脱不了关系,他做这么多,无非是想当上虎头帮的大当家。
决心自立门户的四人,以打到潘大龙为目标,建立起自己的山寨。
要想发展山寨,少不了钱财,跟别的团伙抢夺地方是常有的事,道上有道上的规矩,厮杀决斗四人以前就见怪莫怪了。
占山为首一年来,小小的寨子已经有了十几名弟兄,只要他们看上的地盘,就没有抢不到的,势力范围很快地从一个良山到附近扩散开来。
一切太顺利了,他们以为是自己的武功好,别人都打不过他们。
每每要去跟别的帮派决斗,房容乐总是喜欢摆下擂台,战胜一片弟兄作为领头人物带着小喽啰们去应战。
有这样一位骁勇的妹妹,房容祥很自豪,好像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她摆不平的事,只要是她领头去的决斗,房容祥就觉得特别放心,他每次站在山寨门口都能迎接来容乐胜利的笑容。
又站在山寨门口,这次不仅是容乐去了,郑贤和文晏也一道跟着去了,可以说是万无一失的队伍,房容祥百无聊赖地等着。
天色渐渐变黑,房容祥起初以为是他们在路上贪玩耽搁了,哪知等到半夜也不见他们回来,他渐渐不安,再也守不住,跑下山去。
山路上郑贤一手扶着一人步履蹒跚。
其中有一个人还能自己动上两步,另一个人完全是被拖着走的。
房容祥连忙冲上去接住一个没了知觉的,一看脸,竟是容乐。
房容祥想问,可郑贤目光呆滞,拖着一边似乎神志不清的文晏,自己亦是站立不稳,每走一步都是意志力在支撑。
忍不住去触她的鼻息,顷刻间,有如晴天霹雳。
伸手去摸她的脸,冰凉冰凉。
去抓她的脉搏,怎么也找不到。
为什么会这样?房容祥看向郑贤,只见他有如尸体般,僵硬地一步一步拖着文晏走上山。
第十二章 往事依稀(下)
回到光亮处,才看清容乐衣服上满身是血。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郑贤一进山寨大门,整个人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房容祥至今都记得只有他一个人是清醒的那种恐慌,不可能发生的发生了,让他一度以为是在做梦,他抱着容乐的尸体独自坐在地上,等待梦的醒来,却看见文晏还在流血。
他的身子一抽一抽,好像随时会突然停止。
放下容乐,房容祥赶紧替文晏止血,他这才知道文晏伤的有多重,四肢被人挑断了经脉,脸色苍白,气息脉搏已经相当微弱了。
没有时间思考,房容祥骑着马下了山,找来了最近的大夫。
一夜的诊治,文晏总算是活了下来,这一夜,房容祥又是给大夫打下手,又是煎药,一刻也没停歇过。
但愿是梦,天却亮了,忙活了一夜,脑子里只有一个念想,就是让文晏活下来,房容祥没有一丝的空闲去想突如其来的一切到底是什么。
大夫离去,再去碰躺在地上的容乐,房容祥真的相信他的妹妹,容乐,死了。
郑贤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坐在容乐的身边,静静地望着她。
放容乐入棺给她换上一身干净的行头时,房容祥看见了她满身的伤痕,在她白皙的皮肤上一道道触目惊心。他可以想象到这些伤是怎么被人添上去的,伴着脑海中的画面,房容祥含着泪给容乐整理了仪容。
很长一段时间,房容祥夜里都无法入眠,眼前总是浮现妹妹的伤痕,低着头,忍住悔恨的眼泪,带着满腔的怒火,无时无刻不想着把破碎不堪的山寨建得强大起来。[.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如今的蝙蝠寨大概是除了虎头帮之外最强的一支山贼土匪团,能迅速发展到今日的势力,房容祥有的时候也会诧异。
人就是这样一种奇怪的动物,时间久了,自然而然地会忘记一些不愉快的事,在某一条路上走的太过执着,最后反而会忘记选择这条路的初衷。
那日偶然看见姜柔背上的伤疤,房容祥徒然想起一些过往,才发现自己越走越远。
想来自己在父亲被杀害以前,并没有打算要做一个土匪头子,为了报父仇,建立起自己的帮派,在努力变得强大的道路上,失去了最后的亲人,最好的兄弟文晏武功尽失,因为手脚的原因,从阵前转到了人后。
现在蝙蝠寨的实力尚不足以完全对抗虎头帮,但也越来越近了,房容祥最近会想这样拼命报仇是得到的多还是失去的多,如果他成功的报了仇,蝙蝠寨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虎头帮。
夜深了,房容祥见姜柔屋里的灯亮着,文晏陈鸿似乎还在里面。
讲些什么呢,聊了这么久,房容祥想自己要不要去看看。
姜柔听着文晏说起以前的事,从床上移到了桌边,挨近了听。
一碗面早已哗啦哗啦地吃完,味道和文晏说的旧事一样津津有味。
只是与美味不同,蝙蝠寨的过往是满怀伤感的。
“不是说对方只有十几个人的吗?怎么会冒出那么多人?”姜柔问。
“是啊,当初探子打探回来的消息是说对方不过是个小团伙,总共加起来只有十几个人,我们也是去了才知道原来不止,本来那天我们带的人就挺多,山寨里只留了大哥,当时我们信心十足,看到他们来的都是些不顶用的,我们全部松下了警械,以为都要大获全胜归寨的时候,没想到从四周又冒出好多人来,我们这才知道真正的决斗才开始。”
“后来出来的人,武功普遍都有两下子,还有几个特别好的,而我们的人,除了容乐阿贤还有我,多半不如他们。他们像是早知道我们的实力,几个特别厉害全在围攻容乐一人。“
“事后才知道他们根本不是什么小团伙,放出来的消息是故意诱导我们的,当时整个寨子里只剩下我和大哥阿贤三个人,而我又几乎是废了的,只凭大哥和阿贤根本报不了仇。”
“真正报仇的时候,已经是离那会三年后了,这三年里,大哥苦练武功,广招弟兄,积蓄力量,跟他们拼了一夜,好不容易报了仇。那之后,山寨才正式挂起了蝙蝠寨的旗帜。”
“再后来,尹善加入我们,再再后来,老小你进来了。”文晏最后对着陈鸿说。
“唉,全怪虎头帮!我陈鸿要是不灭了他们,誓不为人!”陈鸿义愤填膺地说。
文晏笑了笑,自解决害死容乐的大仇家以后,虎头帮又一次回到他们第一仇家的位置,只是报了仇,那些死去的人也不会再回来,给活着的人留下的只有伤痛。
“要是容乐能活着就好了,你们应该很难过吧。”姜柔说。
“人死不能复生,与其沉溺在哀痛中,过好现在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所以要珍惜好眼前的。”文晏倒是乐观。
姜柔点点头。
“今天跟你说这些,其实是希望你不要觉得委屈,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起了容乐,像今天那样摆下擂台,是容乐最喜欢做的事了,我想大哥不想你进山寨,不让你做当家多半是因为容乐的原因,容乐的悲剧,大哥不想再见第二次,这些年大哥心里一直在后悔,他把容乐的死全怪在了自己身上,自那以后,山寨里的事,只要有一点点不安全的,他都亲力亲为。”
“照你这么说,他这是在保护我?”姜柔问。
陈鸿叩起两个手指往姜柔头上敲去,一副不满地说道:“你看你,还老和大哥作对。”
“我又不知道,你知道你怎么不早说。”姜柔不喜欢陈鸿打自己,一个拳头打过去,陈鸿早知道她有这一手,连忙避开了。
不信打不着他了,姜柔站起来,硬是要给陈鸿一拳。
陈鸿不是小孩子了,哪能任由姜柔欺负,自然是站起来躲闪,两人在小小的屋子里追逐着。
果真是两个没长大的孩子,过去的事太沉闷,他们这样一闹,文晏心里舒坦了不少。
“行了,别闹了,不早了,老小赶紧回去休息,姜柔你也早点睡吧。”文晏说。
“我这就回去了。”陈鸿开门小跑着回去了,生怕姜柔追上去打他。
“死陈阿狗!”姜柔在门口咒骂道。
他们总算是说完了,柳用趁着文晏还没回屋,立刻破门而出。
第十三章 心平气和
“二哥!”
文晏正准备回屋,听见柳用喊他。(..info无弹窗广告)
“这么晚,你还没睡?”
柳用腼腆地笑了笑,他也想早点睡来着,只是有件事没完成,他睡不着。
“二哥,有针线吗?”柳用问。
“你要针线做什么?”
“我的衣服破了。”
事情的起因得从早上说起,当时柳用刚起床准备去把昨天换下的衣服给洗了,结果山寨里的一个弟兄跑过来,硬是夺过了他手中的衣服,说什么六当家哪能自己洗衣服,山寨里是有专门洗衣服的人的。
这位小兄弟太过热情,柳用一时不好推脱,便让他拿了去,
哪知这衣服最后是落在了姜柔手中,混在大堆的衣服里,早不让姜柔碰到,或者压在后面姜柔没碰到,偏偏在姜柔最气愤的时候碰到了。
别人的衣服要不是洗了,要不是没洗,唯独他的衣服洗了一半,衣袖被撕成了两半。
实在不敢怪那么彪悍的姜柔,那是该有多大的力气才扯烂的布缎,柳用只怪自己运气是差极了的。
“我这就去给你拿。”文晏说完回了屋,柳用站在外面等着。
“发生什么事了?”见文晏走得匆忙,姜柔走出来问。
“没事。”柳用道。
不一会,文晏便拿着针线荷包折了回来。
“你还有这些东西?”姜柔诧异地问。
“吃我们这口饭,衣服擦烂划破口子是常有的事,这些东西很必要。”文晏说。
姜柔想想也是,自己在武馆学武的时候没少磨破衣服,只不过每次都有娘亲替她缝补。
“拿去用吧。”文晏把荷包递给柳用。
“谢谢二哥。”柳用接过。[..info超多好看小说]
“都是一家兄弟了,说什么谢谢。”文晏道。
柳用点点头,准备回屋补衣服去。
“对了,你会补吗?”文晏问。
柳用尴尬地摇了摇头,还真是不会。
“那你拿来让我帮你缝吧,寨子里的弟兄很多是家在远方或者已无家人,平日里衣服若是破了,全是由我来缝的。”文晏说。
柳用想了想,如果是自己缝的话,一定会因为没有经验,针脚缝得参差不齐,既然文晏在这方面有经验,自然会缝得工整漂亮。虽然是穿在里面一层的底衫,针脚不齐也看不太出来,可能好看一些还是更好的。
“好吧,我这就去把衣服拿来。”柳用小跑回屋。
“原来你还会给寨里的弟兄补衣服啊,真是贴心的大哥。”姜柔道。
“我只是在做我能做的。”文晏淡淡道。
姜柔发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如果不是因为失去了习武的能力,想必文晏不会做这些琐碎的事,之前还觉得文晏这个人有些缺乏男子气概,现在知道了缘由,姜柔反而觉得他很有担当。
柳用拿了衣服过来,文晏展开看了眼,结果愣住了。
“这口子...你是怎么弄成这样的?”文晏问。
柳用正想着怎么回答,姜柔一眼便认出来了她的杰作。
“是我今天一时气急撕烂的,真是对不起。”姜柔连忙向柳用道歉。
“没事没事。”柳用道。
“我今天确实是莽撞了,要不这样吧,这衣服我帮你补,这么晚了,你们都去休息吧,我一定在明早前给你缝好。”
“这...”柳用说实话不太敢劳烦姜柔,万一她补着补着心情又不好,把另一边袖子也撕烂了就不好了。
“你放心,我娘最会做绣活了,是村里出了名的巧手,这穿针引线的事我再清楚不过。”姜柔说着,从文晏手里拿过衣服和针线,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行了,行了,你们都去休息吧。”姜柔一推两人的背脊。
到底女儿家的心思细,缝补衣服这种事还是要更擅长些,文晏笑了笑,放心地回屋睡觉去。
看姜柔这番自信满满,柳用想她应该不会再气急败坏了,于是也安心地回屋去了。
又一阵喧哗过后的院子恢复平静,文晏和柳用屋里的光火熄了,姜柔的屋子还亮着,房容祥最后还是决定去看看她。
油灯下,姜柔眯着眼睛,总算将线穿进了针孔,门外传来敲门声。
打开门,姜柔见是他,笑着说了句,“进来坐会吧。”
比起上午在山寨门口,下午在校场的高台上,姜柔的目光柔和了不少,房容祥原以为她还在生气。
“在做什么?”房容祥问。
“今天把柳用的衣服撕烂了,在帮他缝好呢。”
姜柔坐到桌边,拉直衣袖,用针穿过破口的顶头。
房容祥在她身边坐下,静静地看着她穿针引线。
她不动粗文静起来的样子给人的感觉还是很温婉的,如果不看她手上的衣服,她那一拉一抽的动作,甚是娴熟。
姜柔补了一小段,放下针看看效果,只见一条尚未成型的蜈蚣的腿脚有长有短,有密有疏,封死的顶头竟能伸出一个手指来。
果然光是看娘亲做绣活并不代表她能有和娘亲一样的技术,虽然知道操作的各种步骤,可缺乏实践,做出来的结果不伦不类。
这可怎么办?姜柔皱了皱眉头。
“我来吧!”一旁的房容祥说。
姜柔睁大眼睛看着他,“你会?”
“文晏的事情多,不好什么事都去麻烦他,我的衣服是自己补的。”房容祥说。
姜柔点点头,把手上的东西转交给他。
手法的确娴熟。他补上了顶上的小洞,几针下来,工工整整,和姜柔的针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们蝙蝠寨真是和别的山贼土匪不一样。”姜柔忍不住感叹道。
“为什么这么说?”房容祥转向她问。
“我想别的土匪窝子里肯定没有会自己补衣服的大当家还有做得一手好菜的二当家,也没有像郑贤那么嘴欠的三当家,更不会有尹善这么貌美如花的四当家,陈阿狗是没什么特点,估计只有你们才会看上他那点破本事。”
房容祥笑了笑。
“你看,你笑起来时候挺和蔼的,怎么你平时就不怎么爱笑呢?”姜柔说。
房容祥看着她,问:“你不生气了?”
姜柔摇摇头,道:“我听文晏说了你们以前的事,我知道你有一个妹妹,还知道我很像她,其实你要是愿意的话,完全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妹妹,而我呢,以后会听你的话,你吩咐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但是你要相信,我会保护好自己。”
原来文晏跟她说了这些,房容祥低下头继续缝补衣服。
“那我以后叫你房大哥?”姜柔问。
房容祥又笑了笑,要说姜柔和容乐像,大概只有一点点,他很了解容乐的性子,她是个绝对不会服软认输的人,她没有姜柔在葛家庄隐忍,整天大大咧咧,想的总是如何打败别人,也没有姜柔对家人一番细腻柔情。
起初是会觉得相像,后来与姜柔相处多了,房容祥分的很清楚。
“房大哥,剩下一点让我来缝吧。”姜柔说。
房容祥从思绪中走出来,针线衣服又归还到姜柔手中。
姜柔几个飞针下来,袖子总算是补好了。
第十四章 安身立命
天刚刚亮,姜柔就给柳用送来了补好的衣服。(.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柳用很是感激,一阵道谢后,目送姜柔练武去了。
回到屋里,摊开衣服,瞠目结舌,这就是绣功一绝家的女儿做出来的活计,除了中间一段尚可入眼之外,开头和结尾线脚攀爬地着实吓人。
这是因为开始没进入状态,后来又气急败坏缝出来的作品吗?柳用摸着这条长长的线迹,罢了罢了,人都不在了,又有什么好追究的。
校场上,房容祥与姜柔在练武。
“房大哥,你武功这么厉害,是怎么练的?”姜柔好奇地问。
“不算什么厉害。”房容祥道。
“哪有,我看在青涧县肯定找不出第二个有你功夫这么好的。”
房容祥笑了笑,以前他也觉得自己很厉害,觉得容乐厉害,觉得自己的父亲更厉害,可终究是躲不过别人的算计,而他,别无选择,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强。
“我看你刚刚那套拳法不错,能教我吗?”姜柔问。
“好啊。”房容祥十分乐意。
远远地看见姜柔跨着马步,双手握拳,房容祥在身后帮她调整姿势,两个人面上皆是笑着的,柳用有些奇怪,昨天还闹着不合的两个人,今天怎么就关系这么亲近了。
是因为房容祥昨天打赢了姜柔吗,可姜柔不像会服软的人,柳用想了片刻后,往厨房走去。
“二哥,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柳用问。
“你忙你的去吧,我一个人做得来。”文晏道。
柳用有些尴尬,文晏低着头忙自己的,半响才抬起头看到柳用一直站在一旁。.info[]
“你是要吃点什么?没关系的,说出来我给你做。”文晏道。
“不是的,我看二哥一大早就在忙,便想帮忙做点事,我刚来寨子,大哥给了我这么高的地位,我却没什么可以做的。”柳用羞愧地低下头。
“这样啊...”文晏想了想,“那你帮我把菜切了吧。”
“恩。”柳用忙点头应是。
都说君子远庖厨,读书人最不愿去的地方就是厨房了,更别说拿菜刀。看着柳用在案板上笨拙地切着菜,文晏想他大概是真的决定抛下书生的身份,要融入到山寨里了。
也好,要想从悲痛中走出来,首先要学会如何过新的生活,虽然有些不忍目睹一个满腹经纶的学子在厨房里打杂,可这是帮他的最好方式,文晏笑了笑,不再注意柳用,继续做着手中的活计。
闻着香气,姜柔一个箭步踏进厨房问:“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房容祥随后而至,文晏见二人一道而来,想必是解开了误会,看来昨天晚上的一番功夫没白费。
“怎么你在这切菜?”姜柔问柳用。
房容祥看过来,同是疑问。
“我看二哥总有做不完的事,而我又没什么事做,就来帮忙了。”
原来如此,姜柔点点头,在葛家庄的时候便觉得他心肠好了,只是看着案板上切得大小不齐的菜,姜柔忍不住笑出声来。
“怎么了?”柳用惶恐地看着她。
“我看你还是别帮倒忙了,你这样切出来的菜炒的肯定不好吃。”姜柔道。
柳用低下头,他也知道大小不均称很难把握火候,可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切菜,实在切不匀整。
“二哥,真是对不起了,本来想帮忙的,结果...”柳用放下菜刀。
“没事,刚开始是这样的,练练就好了。”文晏安慰道。
柳用点点头,姜柔笑了笑,她不过是打趣他一下,没想到他这么较真,瞧他战战兢兢地又拿起菜刀,拿着手指做尺寸比划着下刀,姜柔忍不住笑得更欢了,别看他挺高大的一个个子,给人的感觉可真是弱不禁风。
房容祥也在一边看着,不过他没有笑他,看他认真的模样,知道他是真心想要为山寨做些什么。
这两年寨子里很少有行动,一年最多不过三四次,除去准备行动的几个月,多半的时间,寨子里的弟兄除去有固定职务的,剩下的人每天操练以外没什么事做。而山寨里一年到头事最多的,非文晏莫属。
平时他要打理山寨里弟兄们的日常起居,行动时他更是要在后方保障一切事物,可以说如果没有文晏,这个山寨是运营不到现在的程度。
对于文晏,房容祥有说不出的感谢,也时常想着要给她减轻负担。
看着一个整天从早忙到晚的人和一个闲着想帮忙的人,房容祥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个好点子。
经过一下午的思量,又和文晏一番商量,晚上,房容祥把柳用叫到了账房里。
“大哥的意思是让我管山寨里的账务?”柳用问。
房容祥点点头。
“这怎么敢当。”柳用想自己不过才进的山寨。
“你不是在葛家庄也管过账务吗,这些你应该很熟悉才对。”
“熟悉是熟悉,只是...”
“你不是想帮文晏吗?你要是能做好这些,就替文晏省了一堆麻烦事。”
“可账务之事毕竟是一道重任,通常都是交给亲近的人负责,大哥,我没想到你会这样信我。”柳用低下头。
“为什么不信你?你既然进了蝙蝠寨,就没想过把你当外人看。”房容祥道。
“谢大哥的抬爱,我一定不枉大哥的期望,今日便在此与大哥立誓,我柳用,必然将蝙蝠寨的账务管理好,否则...”
柳用竖起手指,正欲往下说下去,房容祥连忙打住。
“先别急着立誓,这活自然是你能做就做,不能做我也不会勉强,之前我有让尹善做过这事,可他没干一个月就受不了,这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繁琐的很。”房容祥说。
“大哥,你只管放心,我在葛家庄做过这些,不会半途而废的。”柳用一双真挚的眼睛望着房容祥。
房容祥一拍柳用的肩膀,说道:“我相信你,你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去问文晏,或者问尹善,再或者问我也可以。”
“恩。”柳用用力点点头。
“桌上是山寨这几个月的账本,你先看着,这里就交给你了。”房容祥道。
“恩。”柳用再次用力点点头。
房容祥笑了笑,离了账房。
见房容祥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夜色里,柳用才回过头来看向桌上的账本,
灯火下,他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第十五章 良山惬意(上)
渐入寒冬,山里的天气越发地转冷,姜柔早上窝在温暖的被子里,丝毫不愿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不过还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姜柔赖上一会就会自觉爬起来去练武。
跟着房容祥学了一多月的拳法,姜柔已经基本掌握精髓了,只是每次和房容祥切磋的时候,始终差了那么些。
很快冬日里迎来了第一场大雪,往山脚下眺望,白茫茫的一片。
下过初雪之后,天气更加的冷了,姜柔之所以还坚持着每天早上爬起来练武是因为她有了新的目标。
因为总也打不过房容祥,姜柔想着一定要在某一项功夫上赢他,虽然知道这个目标要想实现很遥远,但山寨里的生活太惬意了,若再不找个目标,姜柔觉得自己就要彻底懒散了。
接连的雪天,姜柔每日练完武之后就坐在炭火边不得动弹,之前还会隔三差五去替陈鸿操练弟兄,一下雪,姜柔便懒得暴露在外面了。
漫天飞雪,即使关上门窗,亮着炭火,也抵不住从各种细缝中吹进来的冷风,于是正厅里,除了陈鸿在校场操练,蝙蝠寨的几大当家全凑在一起,人多暖和些。
文晏柳用搬来了算盘账簿,在离火近的桌边清点着,这几日他们两格外繁忙,因为到了弟兄们领钱回家过年的时候,正好寨子里没什么事,有些路途遥远的弟兄前几天便启程走了。
这几天雪不停,房容祥念及有些住在山里的弟兄回家的路不好走,便索性决定明天放弟兄们一道回家过年。
以往并不会放这么早,但也差不了多少天,房容祥主要是看这雪还要连着下几天的样子,再不放他们走,到时候连良山都不好出去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何况一到年关,弟兄们的心早早地不在山寨里了,不像他文晏还有郑贤,蝙蝠寨的弟兄们绝大部分还是有直系亲属的,纵使没有的,也有表亲什么的,总之,返乡过年是有地方去的。
其实要说蝙蝠寨里弟兄们最快乐的时候,反而不是每次行动成功大吃大喝庆祝的时候,而是年关将至,给家人准备礼物即将团圆的时候。
虽然他们是在刀尖子上混饭吃的,看上去是不要命了,可内心的牵绊期盼从亚于任何寻常人。正是因为如此,他们会尽善尽美,在拼命的同时懂得保护自己。
也是因为如此,房容祥从不会收那些被视为命如草芥于是把他人的命也视为草芥的亡命之徒。在当今世道,这块靠天运的土地上,这种小**混混四处三五成群,如果只靠着聚众发展,蝙蝠寨现在可不止是这些人。
每到这个时候,房容祥看着弟兄们高兴地回家,心里就很满足,现在的蝙蝠寨早不再是为了对抗虎头帮而存在,它如今有着更大更深刻的意义在里面。
能养活这帮弟兄和他们的家人,房容祥的心会变得坚定,像这样当一辈子的山贼土匪也挺好的。
只是弟兄们一走,山寨里就冷清了,房容祥看着坐在一旁的姜柔,靠着炭火的关系,她的脸又圆又红。
要有一段时间见不到她了,房容祥忍不住多看几眼。
坐在对面的尹善见大哥看姜柔如此专注,忍不住手肘一拱旁边的郑贤。
朝着尹善的目光望去,郑贤面色一冷,关于最近大哥对姜柔的异样,他今日也不是第一次发觉,这山寨里大概除了年少无知的陈鸿之外,明眼人一看就能明白。
不是不希望大哥喜欢女人,郑贤不满是他不能理解大哥的眼光怎么可以这么差。他上上下下再怎么看姜柔,也没发现她的一处好。
“喂,你是不是长胖了?”郑贤问。
姜柔抬起头见他对着自己,诧异地问:“你在跟我说话?”
“恩。”郑贤点点头。
也是,他跟房容祥说话的时候会喊大哥,跟尹善说话会叫老四,他跟谁说话都会有称呼,唯独叫她就是喂。
好歹大家相处这么久了,他居然一点也不变,尤其是刚刚问的是什么话,姜柔瞪他一眼。
“你好像真的长胖了。”郑贤靠近一看。
这讨厌的郑贤,哪壶不该提提哪壶,姜柔自然知道自己是胖了,她天天没事做,吃的又好,不胖才怪呢。
见姜柔不太高兴,房容祥说道:“胖一点,也挺好看的。”
“这么大的脸,有什么好看的?”郑贤说。
“你的脸才大呢!”姜柔真想撕烂他的嘴。
“好啦好啦,你们两别一说话就吵,对了,大哥,我明天也准备走。”尹善岔开话题。
“你是该回家看看了。”房容祥道。尹善进山寨几年了,一次都没回去过。
“回家就算了吧,我是打算去苏杭一带看看。”尹善道。
“是陪哪个相好的吧。”郑贤说。
“一半一半。”尹善笑着说。
他真不打算回家一趟吗,房容祥正欲问,只听见姜柔啊地叫了一声。
看到落在地上的雪,原来是陈鸿操练完回来扔了个雪球在姜柔的后脑勺上。
“陈阿狗,你不想活了是不是。”姜柔站起来,转向门口。
又一个雪球迎面而来,砸在姜柔脸上立刻就碎了。
“哟,大脸还挺坚硬的嘛!”郑贤在一旁取笑道。
姜柔这一刻顾不着跟他斗嘴,站在门口的陈阿狗正洋洋得意,她二话没说冲出正厅,在门口拾起一把雪揉成一团便往陈阿狗身上扔。
陈阿狗似乎早有准备,在姜柔还在做球的时候,拼命地砸她,砸得姜柔一阵恼火。
等陈阿狗手上的雪球扔完了,便是姜柔反击的时刻,她硬是打得陈阿狗连做球的余地都没有,追着他满院子跑。
“真是两个没长大的小孩。”郑贤一脸鄙夷。
一个雪球飞进正厅,刚巧打在郑贤的嘴上。
麻麻的带点痛,郑贤感觉有一部分吃进了嘴里。
往外一吐,郑贤愤怒地望向门外。
“活该!”姜柔笑道。
“你给我等着。”说罢,郑贤站起身,往院子里走去。
“傻子才等你。”姜柔很快地走开了。
趁着姜柔打郑贤的时间,陈鸿连做了几个雪球,猛烈地朝姜柔打去。
姜柔用手臂遮挡着退后几步,身后,郑贤抡起一个大雪球毫不留情地砸在了姜柔的后背上。
见姜柔两面受敌,房容祥赶紧出去帮忙。
第十六章 良山惬意(下)
紧接着,郑贤又抡起一个大雪球朝姜柔袭去,房容祥双手扶着姜柔的手臂往边上一移,雪球砸在了雪地上,碎成了几块。[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姜柔立刻将其捡起来,混点新雪,重复利用,朝对面的陈阿狗打去。
郑贤这次不再抡大球,见房容祥也在做雪球,他赶速度做了几个小球,做好一个朝两人扔过去一个,一连扔了好几个。
房容祥一边做球一边带着姜柔躲避,待他做好第一个硕大的雪球亮出来时,郑贤和陈阿狗各自后退一步,这要是被打着了,铁定疼。
房容祥笑着看了两眼二人,到底是给谁呢?
谁也逃不了,房容祥双手一掷,大雪球飞到了郑贤逃窜的背上,郑贤惨叫一声。
房容祥十分满意地开始做起第二个大雪球,这是给陈鸿的大礼物。
陈阿狗此刻是四处跑,姜柔和房容祥则乘胜追击。
一个大雪球飞过去,后面跟着一连串的小雪球,陈阿狗狠狠地挨了一顿打。
“陈阿狗,这下吃到苦头了吧。”
姜柔正笑着欢,身后一连串雪球袭来。
“我倒要看看大哥是有几双手,又能护人,又能反攻。”尹善笑道。
放眼望去,尹善不知何时做了一堆的雪球,朝她和房容祥打来。
真是阴险,姜柔想,她刚刚打陈阿狗打得太投入,压根就没注意到尹善早已偷偷摸摸地来到院子里要与他们为敌了。(..info无弹窗广告)
“快走。”房容祥拉着姜柔往别处躲。
正是复仇的好时机,郑贤已经从伤痛中走出来,胸膛里燃起了满满的复仇之火。
被尹善郑贤陈鸿三个人夹击,房容祥和姜柔的势头降了下来。
正厅里,文晏看外面好热闹,停下手上的活,走到门外去看发生了什么。
郑贤,尹善,陈鸿三人各占一角,一人攻击完毕后另一人接着攻击,打向中间房容祥姜柔的雪球就从未停过。
虽然房容祥反应灵敏,反击百发百中,但他们只有两人,挨的比打的多。
见院子中央的房容祥被连番的雪球打得好狼狈竟还护在姜柔身前,文晏心中一阵感动,他看向其余三人,真是一点想要减弱下来的势头也没有。
“你们三个人也太过分了吧,这样欺负大哥和姜柔。”文晏包起一个雪球。
“就是,哪有你们这样对大哥的。”姜柔附和道。
她刚说完,文晏的雪球就飞了过来,打在前面挡着的房容祥身上。
原本以为尹善够阴险了,没想到文晏更阴险,嘴上帮他们说着好话,手上打他们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你这都是些什么弟兄!”姜柔问。
房容祥顾不上解释了,被四个人围攻,飞来了雪球是挡也挡不住。
如今呆在院子里,他们两只有被打的命,于是房容祥带着姜柔跑了出去,扩大战场。
柳用站在门口正想着是否该自己一人去把余下的事做完,郑贤一个雪球打过来砸在了他的脸上。
丢完雪球后,郑贤匆匆跑出院子,追姜柔他们去了。
转眼间,院子里空的只剩下他一人,冰凉中带着些麻痛,柳用揉了揉脸,缓缓地走出了院子。
外面并没看过他们其中一人,望着地上的几条脚印,柳用选择其中一双最小的,沿着它的印记寻去。
走到一处岔路,柳用发现地上的脚印朝着三个方向都有延伸的印记。
显然是为了混淆视线,柳用仔细观察了三个方向的脚印,选了其中一方。
走了一段,又是相同的几处分岔,柳用根据之前的判断依据,很快做出了选择。
一连经过几次选择,柳用最终来到了一个小院子,奇怪的是进了院门,小脚印不见了,雪地上只剩下一串大脚印。
顺着大脚印走去,走到近围墙处,更奇怪的是连大脚印也没有了。
去哪了?难道是他估错了路线,柳用环顾着四周。
围墙后,房容祥与姜柔四目相对,嘴唇微动,默数着三,二,一。
两人一齐转过身,朝向围墙的另一面,猛烈地投着准备好的雪球。
连连惨叫,作战成功,两人扶着墙头往下一看,只见柳用摊坐在地上。他们两人脸上胜利的笑容一下便僵住了。
“怎么是你?”姜柔问。
“我是来帮大哥的。”柳用说着艰难地站起来。
“你没事吧?”房容祥问,他本来以为是郑贤他们,下手重了些。
柳用摇摇头,但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一点都不好。
“你来的时候,有看见阿狗他们吗?”姜柔问。
“他们应该还没找到这边来。”柳用说。
“看来我们的障眼法挺有用的。”姜柔与房容祥对视一笑。
“来,你快到我们这边来,一会他们找来了,我们在这正好可以埋伏他们。”姜柔对柳用说。
“好。”柳用点头转身。
“你往哪走?”身后姜柔的声音。
“绕到你们那边去啊。”柳用回过头说。
“你这样绕会留下脚印的,要是他们看到你的脚印直接跑到这边来,我们就白埋伏了,你还是翻墙过来吧。”姜柔说。
翻墙?柳用一愣,开玩笑的吧,这么高的墙,他又没什么功夫,也没什么力气。
“快点,愣着干嘛。”姜柔催促道。
“我怕我翻不过去。”柳用道。
“没事,你只要把你的手伸上来给我们就好了,你不用动,我们拉你上来。”姜柔说。
柳用看向房容祥,房容祥点点头。
好吧,柳用走到墙壁下,把一双手伸上去。
“原来你们在这啊,阿晏,老四,老小,咱们上。”郑贤几步跑进院子。
“哟,想拉小用过去呢,没那么容易。”尹善说着从陈鸿卷起衣摆里掏出几个雪球朝柳用砸去。
郑贤见状跟着一起扔,文晏在一旁迅速地捏着雪球,而陈鸿成了移动的炮弹储蓄库,衣摆里装了满满的雪球,就是为了逮到姜柔他们的时候,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柳用受到背后猛烈的攻击,连忙把已经搭上两人的手又缩了回来,他抱着头四处躲避着。
姜柔和房容祥退回墙壁后,姜柔问:“现在怎么办?”
“既然埋伏不成,只能硬碰硬了。”房容祥说。
姜柔点点头,两人各自抱起一堆先前做好的雪球朝院中猛烈丢去。
隔着一堵墙,郑贤和尹善的雪球不好打过来,几乎全落在了柳用身上,柳用慌忙跑动之中,没少挨到墙后面姜柔本来要打郑贤他们的雪球。
整个院子里,柳用惨叫声连绵不绝。
打完了怀中的雪球,姜柔实在看不下去了,一个翻身翻进院子。
“你跟在我身后。”姜柔一把将柳用拉在身后。
房容祥见姜柔下去了,立刻跟着翻墙而至,挡在她和柳用之前。
他和姜柔这一举动颇为英气,仅仅也只能用英气来形容,因为他们是徒手过来,手上没有任何的武器,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敌人面前。
接着,毋庸置疑,是三个人的惨叫。
第十七章 年关小别
一碗热腾腾的姜汤下肚,总算是觉着身子热乎了起来。.info[]
几个人围坐在炭火前,不说话,方才玩得太尽兴,现在只觉得一阵累。
短暂的休息过后,文晏去准备晚饭,柳用一人清算剩下的账目,其他人也各干各的去了。
姜柔和陈阿狗两人身上的衣服全湿了,又出了不少汗,于是两人决定互相帮衬着洗个澡。
一个人负责烧水提水,一个人洗。
作为一个女子,生活在满是男人的土匪窝子里,姜柔会有诸多的不便,好在有陈阿狗,很多不便因为两人自小熟识的关系便没有了。
坐在浴桶里,姜柔静静地享受着,陈阿狗提着两桶热水走进屋子,两人隔着一面屏风,,陈鸿把水放到屏风下。
“你洗好了没,泡了这么久!”陈阿狗背对着屏风抱怨道。
“有人专门不停地送热水,当然要洗久一点啊。”屏风后姜柔的声音。
“照你这样,猪都脱了一层皮。”陈阿狗翻了个白眼。
“陈阿狗,你骂谁呢?”姜柔起身。
身后传来水花声,陈阿狗纹丝不动,量她也不敢直接过来,最好穿上衣服,就轮到他洗了。
这边陈鸿偷笑着,另一边姜柔又坐回了桶中,别以为她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
“行了,你再去提两桶热水来,我再泡一泡就洗好了。”
“这可你说的,那我去了。”
“恩。”
听见关门声,姜柔起身出了浴桶走到屏风后把刚刚提进来的两桶水提来加到浴桶中,然后她又坐进浴桶里。
陈鸿一路速度很快地又提来两桶水,来回跑了几趟,他又出了一身汗,他想一会一定也要好好享受一番,折腾折腾姜柔。
“进来了!”陈鸿在门口说了一声,推了门就进去了。
房容祥从屋里出来,见陈鸿提着桶子进了姜柔的屋子,不一会,陈鸿又空着手出来了。(..info$>>>棉、花‘糖’小‘說’)
“在做什么?”房容祥走上来问。
“哦,姜柔在洗澡,我给她送热水。”陈鸿说。
“她在里面洗澡,你进去给她送热水?”房容祥睁大眼睛看着陈鸿。
陈鸿点点头。
房容祥顿时有如晴天霹雳。
“怎么了大哥?”陈鸿看他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看到陈鸿一脸迷茫的表情,房容祥心里就烧起熊熊烈火,他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大哥,大哥?”陈鸿怎么看大哥怎么觉得不对劲。
“你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吗?”房容祥压抑着心中的怒火问。
“我没做什么啊。”陈鸿想了想,说。
现在又是一脸无辜,房容祥皱紧了眉头,眼前的这个少年比他稍微矮一些,因为他年纪小,所以做哥哥的们没少惯着他,他总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以前觉得他是个懂事的孩子,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如今看来,就是个胆子大的黄毛小子。
怪他,没有好好教这小子,房容祥是追悔莫及。
一把揪起陈鸿的一只耳朵,冷冷地喝道:“走,跟我来!”
“啊...”陈鸿一声惨叫。
房容祥一点不减手上的力道,拽着他就走。
“大哥,我跟你走就是了,你揪我耳朵做什么,疼!”陈鸿说。
要你做坏事,房容祥才不理他。
门吱的一声被打开,姜柔走出来,看着两人诧异地问:“你们两在干嘛?”
房容祥斜着眼往房间里望去,一道屏风下放着几个桶子。
莫非...房容祥立刻松了手,并把手收回到背后。
陈鸿整个耳朵都被揪红了,房容祥连忙又伸手给他捂着。
一连串奇怪的举动,姜柔懂了。
“你在欺负他?”姜柔对房容祥说。
房容祥笑了笑,道:“没有,我是他大哥,怎么会欺负他,是他做错了事,我小小地惩罚他一下。”
“噢。”姜柔点点头。
“大哥,我做错什么了?”陈阿狗一脸委屈。
“你...”房容祥正想着编什么理由好。
“这还用问,你就没做过什么像样的事。”姜柔道。
“我哪件事没做好了?”陈阿狗看向姜柔。
“你自己不会想,哎呀,别磨蹭了,你不是要洗澡吗?先去把里面捅里的水倒了,我去给你提热水。”姜柔说着拎出两个空桶子来。
“我帮你。”房容祥说着也拎出两个空桶子,跟在姜柔的身后,一起提水去了。
房前,只留下陈阿狗一人还在懊恼着。
湿湿的头发披散在姜柔的后背,几个来回的提水,寒风中脸庞边的几缕头发吹干了,每每来到门前,房容祥都让姜柔在门口等着,自己把热水给陈鸿送进去。
一桶水从陈鸿头上直接泼下,虽然隔着屏风,房容祥还是觉着怪怪的,于是对陈鸿也是怪怪的。
“还要不要热水!”
陈鸿被一桶水浇得一愣,哪敢让大哥继续去给他提水。
“不用了,不用了。”陈鸿忙道。
房容祥桶子一扔,走出房门。
门外,姜柔被风吹得几次头发遮住眼睛,她顾不上后面的干没干,伸出手指往头上一撩。
解开缠在手腕上的缎带,将马尾扎起来。
她的手法很熟练,只是最后绑的蝴蝶结歪了,房容祥笑了笑,这个场景,他不是第一次见了,曾经在葛家庄的时候,早上起来看过几次她这样梳头。
“他还要热水吗?”姜柔回过头问。
房容祥收起笑容,说道:“不用了。”
“是吗?”姜柔有些奇怪,陈阿狗可不像是有人送热水洗澡还这么利索的人。
待陈阿狗战战兢兢地穿好衣服出来,到了晚饭时间。
明天一早兄弟们就要各自回家了,所以今晚这一顿算是这一年兄弟们聚在一起的最后一顿饭。
好酒好菜,一看便知文晏花了不少心思。
这又算得上是一场饯行宴,开动之前,房容祥少不了对大家一阵叮嘱,说到底,为了明年的再相聚,大家今晚要吃个够喝个够。
外面飘着大雪,屋里大家凑在一起,有说有笑,有酒暖身,丝毫不觉得冷。
姜柔反而觉得热,屋子里的弟兄们如同一个大家庭,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姜柔捂着醉红的脸,感觉自己就快要热死了。
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柳用,他手里握着酒碗,却不下腹。
“你明天也走?”姜柔问。
“恩。”柳用点点头。
“为什么别人要回家都是高高兴兴的,你却沮丧着脸?”姜柔不解。
“哪有。”柳用低下头。
明明就有,姜柔仔细地看着他,她想起来了,他死了娘亲,听说这次是去远房的亲戚家过年,不是再和娘亲一起过年,心情自然不好。
想想他真是个可怜人,被人害死了母亲,偏偏自己又弱,报不了仇,说起来今日打雪仗挨打挨得最多就是他了,今日若不是因为护着他,姜柔和房容祥也不会惨败。
一拍柳用的肩膀,姜柔安慰道:“我知道你没了娘亲很难过,可是你看看这屋子这么多人都是你家人,你应该开心才对。”
柳用笑了笑,还是低着头。
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他一直盯着的袖口,几片绿线绣的竹叶颇有文质气息,竹叶下是凌乱的一排针脚。
姜柔认得这件衣服,是她撕烂又缝好的。
见柳用看的如此入神,姜柔明白了。
“原来你是舍不得我啊,看来今天没白护着你,这样吧,以后你就跟着我混,你的仇就是我的仇,总有一天我会摆平虎头帮。”姜柔拍着胸脯说道。
一股酒气,柳用看她好像是醉了。
果然,没过一会,姜柔就趴在了桌上。
第十八章 情意初定(上)
送走了弟兄们,山寨里一下子冷清下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房容祥望着下山的路,感慨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又要迎来新的一年。
“老小,姜柔,你们两也快些下山吧,到时候雪封了路,可就不好走了。”文晏说。
“知道了,二哥。”陈鸿昨晚已收拾好了包袱,姜柔也准备妥当。
“那我们走了。”陈鸿一手搭过姜柔的肩膀,说道:“大哥,二哥,三哥,再见!”
“再见!”姜柔一挥手。
房容祥一双视线落在陈鸿搭在姜柔肩膀上的手上,瞳孔放到最大。
这个小子,真是太没眼力劲了,郑贤偷笑着。
“雪停了,有空上来玩。”文晏说。
两人点点头,一道下山去了。
直到眼前只剩下白茫茫一片,房容祥还执着地寻找着两人的影子,这个陈鸿,居然一直把手搭在姜柔的肩上。
难道他不知道男女有别吗,长这么大连这一点意识都没有吗,房容祥想要是自己将来的小孩成这样了,一定得痛打一番。
“大哥,既然你这么喜欢姜柔,为什么不直接跟她说,虽然我不怎么满意他,可大哥满意的话,我是不会反对让她做大嫂的。”郑贤道。
“你在胡说些什么。”房容祥还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呢。
“是啊,大哥,你还是快些跟姜柔说明的好,像姜柔这样正经人家的女儿一般十五六岁就嫁出去了,即使没嫁的也差不多都说了亲,大哥你要是再不抓紧时间,小心姜柔跟了别人。”尹善附和道。
“是哦。”房容祥低下头,“可是我这个身份...”
又回到最初的问题,当时不想让姜柔进山寨也是因为身份问题。[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大哥还觉得她和我们不一样吗?她既然入了蝙蝠寨,不管做没做什么,都是洗不干净的了,且不说别人吧,我看老小和姜柔就挺配的,他们两人从小认识,家里关系又好,说不定一拍即合定亲了。”郑贤说。
不会吧,房容祥看向郑贤。
“反正他们两是一个村里出来的土匪,合适得很。”郑贤故意补充道。
“哪里合适了。”房容祥道,陈鸿压根就是个没长大的小毛孩,他懂什么啊。
文晏笑了笑,道:“所以,大哥你还是把姜柔收了吧。”
是啊,怎么也好过陈鸿,房容祥想。
走在半道上的陈鸿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你有病啊。”姜柔说。
“你才有病!”陈鸿回道。
还没走到家门口,胖大婶便迎了上来,对着陈阿狗一阵熊抱,陈阿狗今年十六岁,过了年就要奔十七了,怎么说也是个大孩子了,平日受多了大哥们男子气概的影响,不喜欢这种扭捏的感情表达方式。
挣了几下,没挣开胖大婶,陈鸿一脸无奈。
姜柔懒得理他,回到自己家中。
“大姐,你回来了。”姜喜迎上来。
又只有她一个人在家,姜柔问:“娘和姜欢呢?”
“二姐她离家出走了,娘去了找她。”
“离家出走?”姜柔吃惊地问。
“因为村头的虎子哥哥笑话她将来嫁不出去,二姐气得离家出走了。”
这个村头的虎子和姜欢是一样大的年纪,总是喜欢聚集村里同龄的孩童一起欺负姜欢,笑话她,姜欢以前就没少被他们气哭。
“这个欠打的虎子,小喜,你在家里呆着,我去找她们。”姜柔道。
姜喜点点头。
出了篱笆栏,陈阿狗家门口,胖大婶还抱着陈鸿,
姜柔瞥过一眼,直直地走开了。
“姜柔,你去哪?”陈鸿问。
“小欢离家出走了,我去找她。”
“啊?小欢出走了?”胖大婶一惊,陈鸿总算推开她了。
“还不是给虎子气得。”姜柔想一会找到了姜欢,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虎子,可得让他知道到底谁才是村里的大王。
“娘,我跟姜柔一起去找。”陈鸿说,然后他跟着姜柔屁颠屁颠地走了。
“这孩子真是...”胖大婶看着两人的身影笑了笑,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出了村头,姜柔和陈鸿兵分两路。
细雪纷纷,陈鸿沿着田垄间的小道一路喊着姜欢的名字。
到处都是雪白的世界,池塘里的水也结冰了,上面覆着一层厚厚的雪,如果对这一块地形不熟悉的人,很容易不小心走到池塘中,最后掉下去,性命堪忧。
姜欢从小生长在这一块土地上,这里的地形她闭着眼睛都能描绘出来。她背着包袱站在池塘边,天气很冷,她把手插在了衣袖里。
真讨厌这样的自己,没有大姐的霸道强悍,也没有小喜的娇小可人,更没有娘亲的心灵手巧,遇到事情只知道哭,沉不住一点气就跑出来了。
想必娘亲一定在找自己,姜欢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脸面面对娘。
站了好一会,姜欢有些累了,蹲下来。
雪越下越大,姜欢越发地觉得冷。
不知不觉头上盖了一层雪,姜欢一边哆嗦着一边想自己会不会就这样被雪掩埋。
一件大衣披在了身上,姜欢感到一阵温暖,她仰起头,看向身边站着的高大少年,是阿狗哥哥。
“走,跟哥哥回去吧。”陈鸿伸出一只手来。
姜欢垂下头,低声道:“我不回去。”
陈鸿蹲下来问:“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跟哥哥说,哥哥帮你教训他。”
“没人欺负我。”姜欢说。
陈鸿想了想,说道:“那就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了,这个你也可以跟哥哥说,哥哥虽然年纪比你大,也不懂你们这些小女孩的心思,但哥哥要是能分担一定替你分担。”
“阿狗哥哥,你说我以后是不是真的嫁不出去了?”
陈鸿一愣,问:“谁说的?”
“虎子他们都这么说。”
陈鸿一笑,说:“你别听他们乱说,小欢怎么会嫁不出去,我们小欢这么好看,还很能干,又会洗衣,又会做饭,将来想娶小欢的人肯定要从村头排到村尾。”
“阿狗哥哥这是在安慰我,哪会从村头排到村尾。”
“你到时候看就知道了,其实啊,像你大姐那样的,才叫嫁不住去呢,估计只有她把刀架在别人脖子上,别人才肯娶她。”陈鸿说。
姜欢噗嗤一声笑出来,道:“我大姐是凶了点,也不至于这样。”
“总算是笑了,小欢笑起来更好看了。”陈鸿说。
姜欢有些害羞地低下头,陈鸿站起来,走到临近池塘边缘的地方。
“阿狗哥哥你小心!”姜欢有些担心,那一块地方平时就是个危险地。
“没事,你阿狗哥哥武功好的很。”陈鸿道。
摘下一朵盛开的红梅,陈鸿走了回来,躬身插在了姜欢的头上。
“果然,小欢最好看了。”陈鸿笑着说。
姜欢笑了笑。
“走,我们回去吧。”陈鸿又一次伸出手来。
姜欢点点头,搭上他那只又大又温暖的手。
第十九章 情意初定(下)
寒风袭袭,陈鸿走在前面,姜欢跟在后面。[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看着他时不时颤栗的背影,姜欢脱下了他的外衣,给他披上。
“我不冷,你穿着吧。”说完陈鸿又一次将衣服披在了姜欢身上。
“可是...”
“你阿狗哥哥我,不对,以后你还是别叫我阿狗哥哥,叫我陈鸿哥哥。”
阿狗阿狗的确实不好听,姜欢点点头,唤了句“陈鸿哥哥。”
“小欢真乖,你陈鸿哥哥我一点都不怕冷,咱们还是快点回去,免得你娘担心。”
“嗯。”
“那就跑咯!”
陈鸿扶住姜欢的两个肩膀,推着她慢步小跑着。
姜柔没有找到姜欢,却找到了巧娘,巧娘见到姜柔很是惊喜,看到她平安无事地归来,牵绊了几个月的心总算放下来。
只是这个女儿是放心了,另一个女儿还揪着心。
作为一个母亲,巧娘总有操不完的心。好在在村头,她们碰上了陈鸿和姜欢,巧娘这才松了口气。
见到姜欢,姜柔忍不住要骂她几句,这么大了,还让娘操心。
姜欢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只是有的时候受不了气。
认过错,一家人很快就融成一团。
姜柔对于姜欢这个妹妹还是很喜欢的,回到家中,姜柔把包袱一打开,白花花的银子露在眼前,看得巧娘和姜欢姜喜都傻了眼。
“今年可以给你买新衣服了,大姐没骗你吧。”姜柔对姜欢说。
“嗯。”姜欢用力一点头。
“你做事的那家老爷真是大方呀。”巧娘说。
“是啊,可得谢谢阿狗介绍呢。(..info$>>>棉、花‘糖’小‘說’)”姜柔说。
巧娘深表赞同。
傍晚,天色渐黑,虎子准备回家吃饭,走到半道上忽然被一排人拦住去路,他向左走不是,向右走也不是。
退后一看,是村尾姜家的三姐妹还有她们家隔壁的陈鸿。
“死小子,认不认得姐姐我是谁?”姜柔走上前说。
怎么会不认得,虎子年纪还小的时候,没少受她欺负。
“别以为你们人多就了不起,我告诉你我现在长大了,不怕你了。”虎子鼓起勇气说道。
姜柔一笑,一段时间没有管理村里的小毛孩们,他们倒是硬气起来了。
“小子,长胆子了啊。”姜柔一握拳头,发出骨头咯咯的声音。
虎子心里其实还是很怕的,可是想到自己是个男子汉,怎么能怕一个女的呢。
“有本事我们就一对一的单挑啊,你不就是仗着人多。”虎子说。
姜柔又是一笑,她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了。
“好,看你是个小男孩,我不欺负你,阿狗,你来。”姜柔道。
这还叫不欺负,陈阿狗整个比他高出一截,这个女人真狡诈,虎子心想着,往后退了一步。
“小子诶,你哥哥我可是一手就能把你提起来。”言罢,陈鸿抓起虎子背后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呀,你干什么!”虎子悬在空中蹬着腿。
“不干什么,就是告诉你哥哥我是学过武功的,要把你丢到几尺外是轻而易举的事,你要不要试一试啊?”陈鸿笑着问。
傻子才会想试呢,虎子努力挣扎着,却怎么也拜托不了颈后那只大手。
“你们,你们欺负人。”虎子气急败坏道。
“就欺负你了,怎么了?”陈鸿问。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放开你可以,只要你答应以后再也不欺负小欢了,我立马就放。”
虎子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姜欢,这个人真讨厌,他不过是说了几句玩笑话,她居然找人来教训他。
好汉不吃眼前亏,虎子想了想,埋着头,说了句“我以后再也不欺负她了。”
陈鸿手一松,虎子没有任何准备,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你干什么?”虎子气愤地说道。
“吼什么吼,你以后要是再敢欺负小欢,我一定把你丢出去。”陈鸿凶道。
虎子一愣,陈阿狗凶起来的样子好吓人。
“走,我们回去吃饭。”完成任务,陈鸿又恢复笑颜,姜柔想他果然正经不了几下,姜欢还是第一次见陈鸿发火,她没想到原来阿狗哥哥有这么霸气的一面,不对,是陈鸿哥哥,姜欢低着头笑着。
几个人都回头往村尾走去,姜喜还在原处,她走到虎子身边,问:“虎子哥哥,你没事吧?”
“你摔一跤能没事吗?”虎子没个好气,摔一跤倒是没什么,只是被人像只蚂蚁一样捏在手里,实在羞辱难当。
“对不起。”姜喜低声道。
虎子抬起头看着她,叹了口气,说:“你道什么歉,跟你又没关系。”
说完,虎子站起来拍拍屁股,说到底是自己没用,长得没人家高,又没有武功,被人捏在手里也是有理由的。
“那虎子哥哥你不生气了?”姜喜问。
“反正不生你的气。”
“那就还生我二姐的气咯?”姜喜又问。
“这个嘛...”虎子因为她被教训了一顿,要说不生气是假的。
“我知道他们这样做不对,可我想拦也拦不住。”姜喜有些愧疚。
“那个陈阿狗厉害得很,你可千万别招惹他。”虎子睁大眼睛说。
“其实阿狗哥哥人很好的,我的命就是他救的,只是因为你先笑话我二姐,他也是爱护我们才出头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看姜喜说的这么认真,虎子笑了笑,道:“难道这点道理我还不懂,你呀,别老为别人着想,照顾好自己就够了。”
姜喜笑了笑,说:“虎子哥哥又不是别人。”
“就你嘴甜,行了,你快回家去吧,外面冷,虽然你身体比以前好了,但还是要注意些。”虎子说。
姜喜点点头,最后还不忘问上一句“那虎子哥哥以后不欺负我二姐了?”
虎子有些无奈,刚还叫她别操心来着。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二姐了,早知道她这么不能开玩笑,我就不逗她了,我保证以后一定离她远远的,你就放心地回家吧。”
“嗯。”姜喜一笑,这才小跑着去追前面几人。
虎子看她的背影消失了后再回的家,一路上,他想了很多,为了避免今日这种情况发生,他决定要去武馆学武。
与虎子走的相反的方向,陈鸿正活动着手臂。
“陈阿狗你也太没用了,提不起我就算了,虎子这种小毛孩你居然拎两下就不行了。”姜柔鄙弃道。
“你别小瞧了虎子,他身上肉可多了呢,也不知道他天天吃了什么,长这么壮。”陈鸿道。
姜柔摇摇头,只觉得没用就是没用,还狡辩。
姜欢可不这样想,她只觉得今日看到了不一样的陈鸿哥哥。
第二十章 烦心事多
由于姜柔带回来不小一笔钱,姜家过了一个不错的年,一家人换上了新衣裳,吃的也很丰盛。(.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大年初四这天,陈鸿和姜柔一道上了趟良山。
虽说拜年是初一的习俗,但只要在初五之前,都不算晚。
陈鸿厚着脸皮向几个大哥讨要压岁钱,想来是每年都有的事,几个大哥早有准备,自然而然地受了陈鸿的行礼,从衣袖里抽出红纸包好的压岁钱给他。
房容祥给钱的时候犹豫了下,用纸袋一敲陈鸿的脑袋,说了句,“希望你以后每天都能像现在这样讲礼数。”
“噢。”这样在大过年被大哥训导,陈鸿还是头一次。
战战兢兢地收下了大哥给的压岁钱,陈鸿总觉最近大哥对他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样、
姜柔在一旁站的远远的,她可做不出陈鸿这样厚颜无耻的事来,打个招呼,表达一下新年的祝福之情就够了,要压岁钱实在过了。
何况姜柔觉着自己和他们不算特别熟,她不过是来他们山寨做工的,可没有陈鸿那番兄弟情义。
待陈鸿要完压岁钱后,姜柔才走上来,没有行大礼,只是随口说了几句祝福的话语。
而他们,也只是笑着回应了几句。
不像对陈鸿的早有准备,房容祥和郑贤没再说什么,文晏则是招呼着姜柔尝尝这几日他新做的糕点。
虽然姜柔知道陈鸿在山寨呆了快三年了,做的又是同生共死的事,和他们的感情必然很深厚,可遭到这种明显的差别待遇,姜柔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是没打算和陈鸿一样要压岁钱,因为她觉得她和他们不够亲近,但到底她和陈鸿是一个年纪,在山寨里算是小的,他们并没有做出同样的表示,完全意味着他们也认为和她不够亲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种单方面的感觉本来在一方猜想的时候没有什么,可在得到另一方的证实之后,总是要失落的。
姜柔以往每次吃文晏做的东西都很开心,偏偏这次,口里的东西再怎么好吃,姜柔都高兴不起来。
心不在焉地和他们说话,姜柔显得特别没精神。
“你怎么了?”房容祥问。
姜柔摇摇头。
“是不是这些天忙累了?”房容祥又问。
“她能忙什么,一天到晚在家里除了吃就是睡。”陈鸿说。
姜柔瞪他一眼。
“要是累了的话,你就和老小回去吧,”房容祥说。
姜柔点点头。
“啊?就走?”陈鸿有些不情愿。
“要不你在这呆着,我先回去了。”姜柔说完便出门走了。
看来是真的累了,房容祥想,一推陈鸿,道:“你也回去吧。”
“我回去也没什么事做,不如呆在这和大哥二哥三哥说说话。”陈鸿道。
只长年纪不长脑子,这小子还是这么没眼力劲,大哥是不想姜柔一个人下山,郑贤摇摇头,说道:“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些事要做,老小,不陪你玩了。”
“对了,我厨房里还炖着东西呢,我得去看着。”文晏跟着说道。
两个人说走就走了,正厅里只剩下他和房容祥。
房容祥懒得去编什么理由,拍拍陈鸿的肩膀,跟着出去了。
这是怎么了,以往哥哥们过年的时候巴不得他来探望他们,怎么今年一个个急着要赶他走、
原本只是觉得大哥待他不同了,现在看来二哥三哥待他也不像从前了。
是他做错了什么吗,陈鸿仔细回忆着最近发生的事。
怎么也想不出是哪里不对,陈鸿一阵懊恼,他追上姜柔,问:“你干嘛急着要走?”
“我累了。”姜柔说。
“你又没做什么事,有什么好累的。”
姜柔不想跟他辩驳,快步往前走。
“你知不知道大哥他们每到过年的时候有多孤单,为了避免虎头帮的人发现他们的真实身份,他们和一切从前有关系的人断了来往,大哥他们以前的事你也知道,你怎么就不理解一下。”
“我又没有叫你下山,你这么心疼你大哥他们,你去陪他们就是,我拦着你了吗?”
“你...”陈鸿气的无话可说,姜柔走得更快了。
良山下,良家村里,巧娘来到隔壁的胖大婶家。
胖大婶正在屋里纳着鞋底,过几天陈鸿又得出去了,一走不知道过多久才能再相见,这孩子穿鞋厉害,胖大婶想趁他走之前给他多做几双。
“柔儿在你家吗?”巧娘走进屋里问。
“来了又和阿狗出去了。”胖大婶说。
“去哪了?”巧娘又问。
“我哪知道,准是去了个清静的地方偷偷幽会了。”胖大婶笑着说。
巧娘脸色当即转黑,“你这是在说笑?”
“亏你是个做娘的,难道你看不出你家小柔的心思?”胖大婶一边纳着鞋底不忘抬眼说道。
“你什么意思啊?”巧娘有些急了。
看着巧娘懵懂的傻样,胖大婶忍不住笑了,其实早就想找个时间好好跟巧娘说说这事,既然今日提到了,不如把话说开,想想两个孩子的年纪不算小了,阿狗是男孩,晚一点是没什么,可姜柔是女孩,找个年纪不小了。
“来,你坐下来,咱们好好说说。”胖大婶把手中的鞋底放到一边,一副要说大事的架势。
巧娘疑惑地坐到胖大婶的旁边,凑近了听。
“再过几个月,小柔该满十七了吧?”胖大婶问。
巧娘点点头。
“可有定亲?”
巧娘摇摇头。
“行,你明儿把小柔的生辰八字拿来给我。”
“你要这个做什么?”
“当然是看看和阿狗的八字合不合啊,要是合了,咱们两就赶紧把他们两的亲事給定了。”
“你是说柔儿和阿狗?”巧娘这才领悟过来,一阵吃惊。
吃惊的不只是巧娘,还有门外刚刚回来的陈鸿。
“怎么,你不愿意啊?你看不上我家阿狗?”胖大婶问。
“不是,我怎么会看不上你家阿狗。”巧娘只是对于这个消息感到太意外了,她从来没想过阿狗和姜柔。
“说起来你我都是没了丈夫的人,许是是同病相怜的缘故,这些年你我都是互相把对方当做姐妹来看的,你说我们两的关系这么亲,何不亲上加亲,让这两个孩子结为连理,你我就是真正一家人了。”
“这...”巧娘陷入沉思中。
结为连理?这是什么跟什么,陈鸿上一个烦恼没解决,眼见着又来了一个烦恼。
第二十一章 乱点鸳鸯
陈鸿和姜柔是同年生的,两个人从来不分大小。(..info)
但严格按照月份来算的话,陈鸿是比姜柔大两个月的。
下个月陈鸿就满十七,虽然在山寨里他经常仗着自己年纪小让几个大哥让着他,可他内心里早就不把自己当小孩看了。
自从离开了武功,进了蝙蝠寨,陈鸿就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男子汉。
关于男女之间的芥蒂,他也是懂的,跟着四哥尹善,他没少见过各色的女子。
对于姜柔,大概是因为太过熟识,在陈鸿的眼里,姜柔不是个女的,而是能像和兄弟们一样存在的挚交。
当然他也知道姜柔和兄弟是有区别的,比如在给姜柔送洗澡水的时候,他知道他是不能越过那道屏风的并且从来没想过要越过。
就好像他从没想过要和姜柔成亲。
婚姻大事,理应由父母做主,陈鸿是不反对胖大婶给他找媳妇的。
可许是受了尹善的影响,陈鸿觉得娶媳妇还是得找个自己很喜欢的。他想唯有这样两人才能好好的过一辈子,不然到时候像四哥那样朝三暮四,就失去成亲的初衷了。
且不说姜柔不是他喜欢的,他压根没把她当成女的,这要如何成亲?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夜里,陈鸿在屋里来回走动着。
“阿狗,睡了没?”屋外,胖大婶敲门问。
“什么事?”陈鸿往床上一坐。
“没什么事,娘就是想跟你说点话,你要是没睡,娘就进来了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胖大婶说。
莫非是要说和姜柔成亲的事?陈鸿立刻起身把油灯一吹,躺在床上,被子一掀。
“我睡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刚还看见灯亮着,这会就熄了,胖大婶有些疑惑,想了想这事也不急于这一刻,明天再说也无妨,便回屋休息去了。
听到门外没有动静,陈鸿松了一口气。
隔壁姜家的屋子里,姜柔和巧娘睡在一张榻上,终于不用看到娘亲夜里赶活,姜柔感到很满足。
多亏了蝙蝠寨的当家大方,她在山寨的这段时间几乎没做什么事也一样领了月钱。本来是个打杂的,可那次她闹过一次比武之后,好像就没人再敢叫她做事了。
又想起今日在山寨里受到的差别对待,姜柔不禁翻了个身,侧向一边,这种无足轻重的感觉真不好。
“没睡?”背后娘亲的声音。
“嗯。”姜柔应了一声。
巧娘伸手一抚姜柔头发,问:“柔儿,这些年你怨娘吗?”
“为什么要怨娘?娘生我养我,我感激还来不及呢。”姜柔翻过身来说。
“娘明知道你是女子还让你去学武,你都这么大了,娘连个亲事都没给你定。”巧娘愧疚地说。
“学武是我自己要去的,不干娘的事,至于亲事,我就没想过要嫁人,能留在娘身边一辈子多好。”姜柔一手抱住巧娘,像个小孩一样把头钻进巧娘的怀里。
“你这孩子,哪有姑娘家不想嫁人的。”巧娘笑道。
“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反正我是不想。”姜柔说
“是真不想,还是假不想?”巧娘问。
姜柔没有回答。
“怎么?不敢跟娘说实话?”
姜柔摇摇头,道:“我想这世间应该没人会愿意娶我这样女子,除了武功好,其他的一样也不会,又总是和男的混在一起做事,哪个婆婆会愿意找这样招闲话的媳妇啊。”
到底心里还是想嫁的,只是有太多说不出口的苦衷。巧娘抱紧了姜柔,这些年,她一定在外面没少受委屈。
“阿狗怎么样,你觉得嫁给阿狗怎么样?”巧娘问。
“阿狗?”姜柔还真没想过他。
“你们是一块长大的,彼此之间都很清楚对方的秉性,胖大婶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她对你可是从来都没有嫌弃过。”巧娘道。
“娘,你这是什么意思?”姜柔问。
“今儿胖大婶向我要你的八字,她想要是你和阿狗两人愿意,就把你们两的亲事給定下。”巧娘说。
“大婶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能为什么,自然是她看到阿狗有这个心意。”巧娘笑着说。
阿狗有这个心意?姜柔愣了愣,她怎么一点都没感觉出来。
不过仔细想想,阿狗对她的好,是实实在在看得见的,他宁愿违背他三哥的话也要护着她,在小喜需要人参的时候,他想也不想便去拿了,还有今日,他那么在乎他几个哥哥孤单,却跟着她下山了。
难道是她没有意识到,陈阿狗做这么多,其实是因为喜欢她。
“娘,你说的是真的?”姜柔不可置信地问。
“恩。”巧娘点点头,问:“你可愿意?”
“这太突然了,我得想想。”姜柔说。
巧娘笑了笑,说道:“说起来,阿狗真是个不错的孩子,长得白白净净的,个子也高,要是你嫁给了他,你们将来生出来的孩子肯定漂亮,而且你们就住在隔壁,娘也放心,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娘随时都能去帮你。”
“娘,还没想好的事呢,你扯这么远做什么?”
“娘这不是为你高兴嘛,瞧你,这都害羞了。”
“我哪有?”
“好,你没有,那你好好想想,娘先睡了。”
“嗯。”姜柔松开抱着巧娘的手,转向一边。
关于嫁人这件事,姜柔很早的时候因为自暴自弃就不想了,现在突然又想,还是有些小激动的。
原来自己也是有男人喜欢的,不是嫁不出的,姜柔一直把自己当作男儿看,这会,终于有了自己也是个女子的感觉。
虽然在姜柔眼里,陈阿狗一点也不男人,可有人喜欢,姜柔已经很高兴了。
要数陈阿狗的缺点话,姜柔觉得可以数到天亮,但怎么说呢,她和陈阿狗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很轻松自在,不用顾忌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自己的这个年纪,作为女儿家,不小了,村里很多和她一般大的姑娘都嫁人了,每次去参加她们的喜宴,姜柔表面上不在意,心里羡慕的很。
整个村里没娶媳妇的比较下来,好像就陈阿狗能凑合的过去。
不期待还能遇上个喜欢自己的,或者是自己喜欢的,姜柔想能呆在娘身边,凑合凑合着过也没什么不好的。
第二十二章 各有心思
思量了一晚上,姜柔想如果陈阿狗日后都听她的,她不介意将就着跟他过日子。(.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做下决定后,姜柔打算去跟陈阿狗先把话挑明,毕竟将来谁来管家是件大事。
一大早,姜柔就来到胖大婶家,本来想直接推门进去,忽然想起上次他让她敲门的事,到底以后要一起生活,姜柔索性给他点面子,敲一下门。
“娘,别吵我,让我再睡会。”屋里阿狗的声音。
“我不是你娘,我是姜柔。”姜柔道。
陈鸿立刻睁开眼睛坐起来,紧张兮兮地问:“你来做什么?”
“跟你商量点事。”姜柔说。
什么事,该不会是巧娘昨日回去跟她说了吧,该死,陈鸿赶紧穿上衣服,手忙脚乱中不忘嘱咐门外的姜柔等一等。
这一等,足足等了一刻钟,姜柔站在门口有些不耐烦了,忍不住问上几句,里面一点回应也没有,不耐烦之下,姜柔推开了房门,不料里面无一人。
去哪了,姜柔在屋子里四处找着,目光落在靠后院的窗户上,打开一看,雪地上果然残留着陈阿狗的脚印。
搞什么名堂,姜柔顺着陈阿狗的脚印一路走,最后来到良山脚下。
这小子,怎么又上山了,这么心疼那几个大哥孤单?不对,他为什么不跟她说一声而是爬窗户偷偷走,难道他是在躲她?
闪过这个念头,姜柔二话不说上了山。
校场上,房容祥在练武,练着练着他觉得没什么劲头便停了下来,真希望日子能快点过去,又能看见她的身影。(.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正想着,眼前果真出现了她的身影,房容祥一瞬间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用力一睁眼,只见姜柔急冲冲地走过来,问:“看见陈阿狗没?”
房容祥摇摇头,姜柔转身又朝厨房走去,房容祥在她身后跟上。
“陈阿狗呢?”姜柔见人就问。
文晏摇摇头,姜柔在整个山寨里绕了一圈,都没见着陈阿狗,房容祥跟着她绕了一圈。
“你找他做什么?”房容祥好奇地问。
“说点事,你要是见到他,让他最好立马来见我,不然有他好看的。”姜柔说完,气急败坏地下山去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房容祥纳闷着回到厨房。
“姜柔走了吗?”文晏问。
房容祥点点头。
“啊,总算是走了。”陈鸿冒出一个头。
房容祥一吓,原来他真的藏在山寨里。
“二哥,多谢了。”陈鸿松了一口气,准备去山寨的屋里补个觉,一大早跑上山,真是折腾。
“慢着,先把事说清楚了再走。”文晏道。
陈鸿回过头,笑了笑,略带些撒娇的语气说道:“二哥,我累了,你让我先回屋睡个觉吧,我醒来保证跟你说。”
说完,陈鸿刚跨出一只脚,肩膀上却有如压着千斤重物。
“先说清楚。”房容祥低沉的声音传入耳里,陈鸿一个哆嗦,被他一只手又拉了回来。
姜柔在家等了一天也不见陈阿狗来找她,倒是胖大婶一天没见儿子四处找人,姜柔只好说他碰到以前武馆的朋友,一起去县城里玩去了。
第二日再去胖大婶家找陈阿狗的时候,胖大婶说他昨天半夜才回来,早上天还没亮就赶着回做事的老爷家去了。
姜柔还想问怎么突然就回去了,但胖大婶看来比她更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伤心了好一会,愣是让姜柔把想问的话咽回去了。
连着第三天,姜柔上了良山,陈阿狗在山寨里毋庸置疑,只是他不出来见人,房容祥几个更是帮着他。
之前还有些迷惑,经过几趟来回的折腾,姜柔很确定陈鸿是在躲她。
受过几次搪塞后,姜柔不再白费力气,他们兄弟几个显然是一条心,她不过是个来做工的,根本就没把她当回事。
带着一肚子的恼火,姜柔失望地下了山,不到年节过完,她绝不再踏上良山。
一边是满满的误会,一边是另有的准备。
自姜柔留在蝙蝠寨,房容祥对她格外呵护不说,文晏几个从没把她当过外人,给陈鸿准备压岁钱没给姜柔,是有理由的、
文晏和郑贤心里清楚房容祥对姜柔的感情,她是将来要成为大嫂的人,算不上是他们给压岁钱的辈分。
房容祥亦是把姜柔当同辈看的。
上元节这一天,尹善回来了,山寨里的其他弟兄们也陆陆续续回来的差不多,晚上一大帮人来到青涧县的城里凑热闹。
虽然比不上京城花灯锦簇人来人往的繁华,尹善觉得这样一个小县城里的上元节还是别具风味的。
舞龙杂耍,在四处可见的京城里并不稀奇,但在这却吸引了绝大部分的百姓。
其实尹善最喜欢的还是这的灯谜,一猜一个中,可比京城里文人骚客设的题目简单多了,来这的几年,他都十分荣幸地获得猜灯谜的大奖。
今年也不例外,当然奖品不是很贵重,不过尹善却很开心。
抱着他的大奖,尹善来到房容祥的身边,以往这位大哥会聚精会神地看杂耍,今日他却埋头行走于商贩之间,真是稀奇,尹善一步步跟着。
手里拿着把红木梳子,嘴里问着价钱,看他这个样子,尹善不禁一笑。
“大哥是准备向小柔表明心意了吗?”尹善问。
房容祥付过钱,点点头,再不表明心意,可真就要错过了。
听阿狗说他家里要给他和姜柔定亲,房容祥的心都纠紧了,感觉摆在眼前的幸福再不抓住就溜走了。
他不想它溜走,错过这次,他不会再遇到下一个姜柔。
对他来说,珍贵的东西屈指可数,这个人生,如果再不抓住点什么,该有多可悲。
所以,他想好了,等姜柔回到山寨,就跟她表明心意。
帮陈鸿隐藏也是想在他们两人挑明之前插入一脚,如果姜柔愿意接受他,陈鸿自然不必烦恼,要知道他躲在山寨里是因为怕姜柔架着他去定亲,如果姜柔不愿意接受他,至少让她知道即使没有陈鸿,还有他。
房容祥但愿是前者的结果,可要是后者,他也会在她身边守候的。
做好了两手的准备,房容祥此刻是平静的,只是他不知道他要送的东西,姜柔会不会喜欢。
第二十三章 年后重逢
收拾好包袱,姜柔准备上路。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几日,姜柔有仔细地想过陈阿狗为什么要躲她,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非要说出哪里不同,就是那天夜里得知要给他们两人定亲的事,姜柔不知道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总之一日不弄清楚,她心里一日不舒坦。
过完上元节,想必山寨里的弟兄都回去了,姜柔也动身上路。
巧娘一早起来送姜柔,在她看来女儿是要去很远的地方。
其实就在村后的良山上,姜柔不慌不忙地出了家门。
一路上想着呆会看到陈阿狗,先得扁他一顿,她在上山的路上走着走着,听到后面好像有人叫她。
回过头,只见柳用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许久不见。”柳用说。
姜柔点点头,问:“你怎么也这么早?”
“噢,我,我其实昨个就到了,想着晚上山路不好走,今儿就赶早来了。”柳用说。
“你家不是住在县城边上吗?这一路过来可不近,你岂不是天还没亮就起来了。”姜柔说。
柳用尴尬地笑了笑,点点头,道:“我跟二哥年前说好了的,今日要跟他一起去城里采办,本来我昨日就该回山寨的,可惜耽搁了,今日再不早早上山,二哥得担心了。”
“没想到你是个这么听话的孩子啊!”姜柔一笑,像摸小孩子的脑袋一样一摸柳用的脑袋。
柳用一愣,好想问问这位姑娘你今年多大就摆出一副大姐姐的样子,他可比她足足大六岁。
就算是同龄的,一般的姑娘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好吧,姜柔的确和他以往见过的任何一个姑娘不同,做出这样的举动应该不足为奇,可即使这样想,柳用心里还是有些不快,这种感觉好像被一个黄毛小丫头骑在了头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怎么觉着你过了个年,变瘦了。”姜柔说着,细细打量柳用,一双手就要往他脸上揪去。
好在柳用眼快,闪了开,连忙岔开话题问:“你又是为什么这么早?”
“我家就住在这山脚下啊。”姜柔说。
原来如此,柳用又问:“那你怎么跑到这山上来做土匪了?”
“什么土匪,你们是,我才不是呢,我只是个做工的,哪里赚的钱多,我就去哪。”既然你们不看重我,我自然要跟你们撇清楚,姜柔想。
柳用一笑,还以为她是有多喜欢当土匪呢,之前那样吵着闹着要当六当家。
两人一路上有伴,很快便到了山顶上。
年后重逢,不管是当家还是普通弟兄,对柳用都是一阵热情的迎接,姜柔站在一边,又一次觉得自己遭到了区别对待。
几个当家她前几天没少见,对她不欢迎她可以不介意,可是底下的弟兄们视她为无物,姜柔心凉了一大截。
受到这种冷落有一半是姜柔自己造成的,她虽然比柳用进山寨早,可她不像柳用那样和蔼可亲会和弟兄们说贴心话。在一片弟兄们的眼里,姜柔是一个听不得一句坏话,动不动就使粗的女人。
尤其是这个女人又和普通女人不同,你说好看她要揍你,你说她不好看也要揍你,介于他们难以判断对姜柔哪些话该说,哪些不该说,于是干脆不说。
另一半是因为很多弟兄都看得出来大当家对姜柔的特别,心里时刻谨记着姜柔是大当家的女人,而大当家的女人自然要少看,少惹,否则要是生出什么误会来,真是别想在山寨里混了。
姜柔轻轻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跟柳用一道上来了,省得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嘘寒问暖难受。
“你之前说昨日回来,结果没到,我还担心你出什么事了呢。”文晏说。
“多谢二哥关心,昨天有些事耽搁了,今天一大早赶上来,不知道有没有延误二哥去采办的事。”柳用说。
“其实你不用这么着急赶回来,我一个人去也可以。”
“这怎么可以,说好要给二哥帮忙的,哪能言而无信。”
文晏笑了笑,一拍他的肩膀,道:“行,你歇息歇息,我们就出发。”
柳用点点头。
姜柔看着他们实在心情不爽,一人走开了。
“小柔见到大家怎么不开心啊?”尹善跟上来问。
“你管我做什么,还是去陪你的好兄弟吧。”姜柔道。
“诶,我对男人可没兴趣。”尹善道。
姜柔瞥他一眼,数日不见,这人一点没变。
“苏杭好玩吗?”姜柔问。
“江南水乡之地,自是不错。”
起了话头,尹善跟姜柔讲起了在苏杭的见闻,姜柔听了真想亲眼去见一见,不过她想她这一辈子可能都不会去那么遥远的地方,估计和大多数人一样在良家村生老病死。
“可惜时间紧迫,没在那呆几天,剩下的日子全是日夜不停的在赶路。”尹善有些遗憾。
“这么喜欢那边,你为什么不留在那,看你也是个喜欢自由的人。”姜柔说。
“这边不是有你们吗?”尹善笑道。
姜柔一阵肉麻,又是兄弟情义深。许是之前去的葛家庄太无人情味,姜柔到这个满满都是人情味的地方居然有些不自在了。
想来别人对自己已经很好了,她却因为没有最好感到不开心,原来人到了一个安逸的地方,得到的东西多了是会变得贪婪的。
姜柔不禁低头一笑,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见到大家又聚到一起,她还是开心的。
“笑什么?”尹善问。
“笑我自己啊,我好像有点明白你为什么急着回来了。”姜柔说。
“我看你一会可要更开心了。”尹善道。
“为什么?”姜柔不解地问。
尹善笑了笑,一副神神秘秘不可告知的样子。
“说啊?”姜柔可不喜欢被吊着胃口。
“不跟你玩了。”尹善说完,转身就走了。
搞什么,姜柔莫名其妙,这人怎么说走就走了。
转过身,姜柔吓了一跳,不知何时房容祥站在了她的身后,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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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恶的我又把重点推到了下一章,可能尹善这段有点水,我想减掉又不想减掉,算得上是个铺垫吧,貌似我好多的铺垫都是这样水水的,我想能看到现在这一章的应该觉得这一卷都很水吧,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凡事都有个过程,感情也有一个渐进,这一卷的整个主题本身就不是精彩的,琐碎的事太多,加上我拿捏的不好,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要改的话,我也无从下手,接下来这一卷的大剧情要开始了,我只想说我争取在以后的新卷避免犯这一卷的错误。
第二十四章 表明心意
两只手藏在身后,手里紧紧地握着红木梳子。(.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虽然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但房容祥想她是需要的,脑海中几次姜柔梳头的光影她都是用手指把头发撩起来的。
还想给她换上一条绑头发的缎带,她头上那条有些旧了,只是一时间他没有找到好看的。
该从何开口呢,如果直接说喜欢她,房容祥想姜柔一定会觉得太过突然。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房容祥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她在他的心里渐渐变得深刻。
她很莽撞,但是勇敢,看上去凶恶,心底却很温柔。
曾经觉着为了她好想要她远离,可是到底日日的相处让他舍不得,起初只是一点点舍不得,因为他的迟疑,到现在成了完全的舍不得。
他知道,他是土匪,是在刀尖上过活的人,可那又如何,难道他不能追求自己喜欢的女人了吗?他也知道跟着他不是一条光明的路,但他会努力,努力保证山寨里所有弟兄的安全,还有她。
这大概是七年来,上天给过他最好的一份礼物,回想过往的经历,他知道这份礼物有多珍贵,所以,如果可以,他愿意用一生去守护。
深吸一口气,房容祥缓缓地开了口,“我...”
“你怎么没跟柳用他们一起?”姜柔问。
“柳用和文晏下山去了。”
下山去了,也就是说弟兄们都散了,姜柔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陈阿狗呢,他现在在哪?”该得好好跟算算这些天的账了。(..info)
“他...”现在不是说陈阿狗的时候,房容祥有些懊恼。
“你又想包庇他是不是,唉,不问你了,我自己去找。”
说完,姜柔径直往前走去。
不能走,他重要的话还没说呢,房容祥一把抓住姜柔的手腕。
姜柔回过头,看着他。
“你干什么?”姜柔眉头一皱,手腕一扭,他发力更大了。
睁大一双眼睛,这人护兄弟怎么可以护到这种地步,姜柔很是不满。
“你别以为你武功厉害就可以拦着我去找陈阿狗,我今天要是不跟他把话说清楚,我是不会罢休的。”
姜柔用力一挣,房容祥坚持不放,见姜柔有些恼怒,房容祥解释道:“我不是要拦着你。”
“那你是在做什么?”姜柔问。
“我...总之,你先别去找老小。”
“你这还不是在拦我?”
房容祥一脸纠结,怎么表个心意这么难。
“是我有话要跟你说,你先听我说完好吗?”
“那你说啊。”
看到姜柔平静下来,房容祥松了手,再次深吸一口气。
“我...”这样一闹,房容祥又不知从何开口了。
几度欲言又止,姜柔被他弄得有些不耐烦了。
“你到底有没有话要说?”姜柔问。
“有,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房容祥低下头。
“唉,那你就先想想吧,我去找陈阿狗了。”姜柔一挥手,又要走。
房容祥再次抓住她的手腕,说道:“你别去找他,他不想见你。”
“他不想见我,我想见他。”
“你为什么这么想见他?”
“因为...”姜柔愣了一下,垂下头低声说道:“这是我们两的私事。”
见姜柔突然像个小女子一样神情扭捏,房容祥心中一颤,问:“你要他娶你?”
你怎么知道?姜柔抬起头吃惊地看着房容祥。
果真如此,房容祥的脸上露过一丝失望。
姜柔把头瞥向一边,道:“可不是我要他娶我,是他要娶我。”
要是陈阿狗不好好听话,她还不一定愿意嫁给他呢,姜柔忍不住骄傲的心情,笑了笑。
“他没有要娶你。”房容祥道。
“你说什么?”姜柔转过头来。
虽然事实很伤人,房容祥还是要告诉她,他不想她蒙在谷里。
原本想借着自己表明心意把这件事淡去,可他没想到姜柔这般执着,他以为他们两要定亲只是父母之命,不想姜柔竟然有这份心思。
听到阿狗是不想跟她定亲才躲起来的,姜柔顿时僵住了。
不是他有这个意愿才提出来的,而是胖大婶自己提出来的?姜柔觉着胸口闷了一口气喘不上来。
“这真是陈阿狗说的?”姜柔问。
房容祥点点头。
“那他为什么自己不来跟我说清楚。”姜柔又问。
“他知道自己武功没你厉害,所以他怕你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让他娶你,”
天呐,难道她已经恐怖到这种地步了吗,难道她会为了嫁出去把刀架在别人脖子上,真是笑话,当她姜柔是什么人。
气愤,无可发泄的气愤,羞辱,生平最大的羞辱,姜柔握紧了一双拳头,真想用力地捶在陈阿狗身上,可这样做,会让他觉得她有多稀罕他。
不过是看他好**,姜柔才动心的,不然就连拒绝都不敢当面说出口的男人,送给她都不要。
房容祥看她脸色整个阴沉了一圈,安慰道:“你别难过了,陈鸿他不值得你这样,他年纪还小,不懂这些。”
“我才不为他难过呢,他这人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傻子才会喜欢他。”姜柔侧过脸,她难过,是为自己难过。
白高兴了一场,她姜柔原来还是嫁不出去的,真傻,居然去想这些早该死心的问题。
深吸一口气,就当这事没发生过,她还是从前的姜柔,姜柔转过脸,挤出一个笑容。
看到她的笑容,房容祥反而更加心疼,手里握紧那把梳子,不能再等了,现在就要告诉她,即使没有陈鸿,她还有他。
“阿柔,其实我...”
姜柔怔怔地看着他。
“大哥!大哥!不好了!”
两人闻声望去,只见郑贤急冲冲地跑过来,一点没有他平时做事沉稳的样子。
“发生什么事了?”房容祥问。
“阿晏被人打伤了,柳用被人绑走了!”他说得极快,站在一旁的两人却听得很清楚。
“文晏现在人在哪?”房容祥问。
“刚被扶到正厅里。”
房容祥将手中的梳子往衣袖里一收,疾步朝正厅走去。
郑贤紧跟在他的身后,姜柔一道追了上去。
第二十五章 骤然一击
几个人匆匆跑进来,正厅里,文晏坐在椅子上,他的身上虽不见血,但能看到他的右手无力地垂在一边,脸上尽是痛苦的表情。..info
旁边是尹善拿来药箱,指着其中一瓶问文晏,“是这个吗?”
文晏点点头,自从他的武功废了后,他研磨了一点医术,山寨里弟兄们平日受了伤都是找他看的。
只是他学了这些后,自己就没再受过伤了,今日还是七年来的第一次。
许是被大哥护在后面,每次给受伤的弟兄上药的时候,他感受不到那种痛,甚至曾经被人挑断经脉痛到失去知觉的滋味也忘了。
今日坐到与自己平时相反的位置上,一边看着尹善撕开他的衣袖,给他抹药,一边忍受着剧烈的疼痛,他才知道自己是过得太舒坦,居然大意了。
打他的是一根铁棒锤,当时他和柳用一齐坐在车厢外,有说有笑的下了山,赶往县城里,行至半路,突然冲出几个人来围住了他们两。
文晏认得其中那个为首的中年男子,他是五粮店边上新开的酒庄的店主,也就是那个打死柳用母亲虎头帮的人。
文晏记得很清楚他那天让店里的伙计把柳用扔出去,柳用更不会忘记,所以他一见到他情绪便失了控,下了马车跑上前去要跟他搏命。
他们人多,且几个人身上都带着武器,文晏一看觉得情况不妙,他和柳用两人是没有武功的,于是他跟着下了马车准备上前拉住柳用。[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正当这时,一个铁棒锤狠狠地打在了他的右手臂上,他吃痛地跪在地上,然后他看见几个人架着柳用上了他们的马车,他想上去拦,却又被人用力地踢了一脚。
车轮滚动,车厢远去,文晏努力地站起来,没了马车,他只能跑回山寨。
一边是不听话的手,止不住的疼痛,一边是不听话的脚,怎么也跑不快。
第一次觉得从山脚下到山顶上有这么远,即使抄了近路,还是花了不少时间,到达山顶,想必他们的马车已经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我真是没用。”文晏低下头,脑袋里想起以前容乐被人围攻的画面,那个时候他就是没用,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容乐被人添上一刀又一刀,如今他又眼睁睁地看着柳用被人带走。
会像打死他母亲一样打死他吗?文晏不敢想,却又忍不住想。
“这不怪你,既然他们半道冲出来,肯定事先早有准备。”郑贤道。
“虎头帮的老窝在哪,我们直接去把他们的窝端了,把柳用救出来。”陈鸿提议道。
“是啊,我们现在就去,再耽搁,小用命就不保了。”姜柔深表赞同。
陈鸿与姜柔对视一眼,两个人似乎马上就要动身,姜柔虽然很不满陈鸿躲躲藏藏不敢当面跟她把话说清楚,但这种危急时刻,她顾不上跟他生气,他也将要躲着她的事抛在了脑后。
“你们两别冲动,虎头帮哪是你们想去断就能段掉的。”郑贤说。他仔细想了想,柳用被他们抓走应该是有预谋的。
“我看这次的事情并非是针对柳用,恐怕是对着我们蝙蝠寨来的。”郑贤道。
来回在正厅里走了一圈,郑贤得出结论。
“大哥,阿晏,关于潘大龙是什么样的人,我想没有人比我们三个更清楚,想他这种贪得无厌的小人,恐怕早已容不下我们蝙蝠寨了,上次我们洗劫的葛家庄就是在他的地界上,他当时却没做出任何反应。要是换了别的人,潘大龙早就派人除了去,到底我们现在有一定的势力,他们想必是来秋后算账了。”
房容祥点点头,郑贤说得不错,当初他们挑选葛家庄的时候,其实是有意想挑衅一下虎头帮的,而虎头帮会有所反击也是意料中的事,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会绑走柳用。
柳用进山寨短短几个月,他们既然在他身上花心思就意味着他们这几个月都活在别人的注视下。
真的是大意了,他明知道虎头帮的人会有所动作,却把这件事抛在脑后悠闲地过了几个月。房容祥,要几次你才能学乖,房容祥问自己。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陈鸿问。
怎么办?人已经被他们劫了去,又不能直接杀到虎头帮,郑贤叹了口气,说道:“如今主动权在他们手上,我们现在只有等,看他们想怎样。”
“真的只能等吗?”姜柔不甘。
谁又愿意等,一向无忧的尹善也皱起了眉头,尽管无奈,但贸然行动反而会乱了阵脚。
这大概是最漫长的一天,整个蝙蝠寨都阴沉沉的,生活日常继续着,每个人的心却是提起来的。
姜柔觉得这日过得比葛家庄初八那日还难受,一点消息也没有让她压根无法入眠。
谁又睡得着呢,大家的心皆是悬着的。
第二天清早,没有练武的心情,房容祥独自坐在校场的高台上,双手交叉着扶着下巴前。
姜柔也起得早,同样没有练武的心情,看见房容祥面色沉重地坐在那,她走了过去,坐在了他的身边。
不知道柳用现在是生是死,他那么柔弱的一个人,姜柔真怕挨不住几下。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长,虽然他抢了她的六当家,可姜柔没办法不为他担心。
想起昨日在上山的路上他腼腆的笑容,姜柔好不安。
一个守门的弟兄跑过来,带着一个包袱。
“大当家。”他把包袱递给房容祥。
房容祥看他一眼。
“马回来了,二当家去采办驾车的马。”弟兄说。
“在哪里?”姜柔站起来问。
“牵去牲口棚了,这是它身上带回来的包袱。”
打开包袱,里面有一封信,信的下面是一块碎步一样的东西。
姜柔扯出来一看,是半截衣袖,白色的面料,印着一块一块的红。
是血,姜柔的心一颤,视线落在袖口绿线绣的竹叶上,竹叶的下面是斑驳的针脚,姜柔一手捂住嘴巴。
是柳用的衣服,是她给柳用补过的衣服。
斑驳的针脚上面是整齐的线路,房容祥放大了瞳孔,连忙拆开手中的信。
第二十六章 同归于尽
清点了库房里所有值钱的东西,足足十万两,是蝙蝠寨这些年所有的积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典当变卖,换成白花花的银锭子,装满两个大箱子。
姜柔有生以来第一次见这么多钱,若是被这两个箱子砸中,准会被活活压死。
郑贤与尹善一同抬着绑上马车,如今这些钱在他们眼里不是钱,而是柳用的命。
信上说得很清楚,没有十万两,就等着给柳用收尸吧。
明摆着是狮子大开口,可他们又有什么办法,不凑齐银两,只怕连柳用的面都见不上。
失了钱财是小,失了兄弟...
没有太多的想法,房容祥只希望柳用能够平安无事。
装好车,尹善走来轻轻一拍房容祥的臂膀,给大哥一些安慰。
会没事的,几个人坐在正厅里一言不发,心里默默祈祷着。
外面大雪纷纷,寒风徐徐,夜空无月,山里静得能听见落雪的声音。
这大概是冬日里最后一场雪,所以下得格外狂肆漂泊。事实上,节气里已立春好些天了。
虎头帮给的期限是几日后,交汇的地点在十里坡,时间是夜半子时。
风雪过后,几日温暖的阳光让路面露出原本的颜色,马车行在上面畅通无阻。
车里摆了两个大箱子,郑贤和尹善陈鸿皆是靠着门帘坐的,门外,房容祥和文晏并肩齐头。
车后,是黑漆漆的道路,他们只有五人,信上说了,只允许他们五个当家前来赎人。
暗夜里的交易,只点了两树火把,房容祥几人寻着微弱的光来到十里坡,纵身下车,面前虎头帮的人等候多时。[.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为首的光头体型膘肥,圆脸白眉,是房容祥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人,谋害了他的父亲,对他们赶尽杀绝,篡夺了虎头帮大当家的位置,正是潘大龙。
潘大龙身边站着的中年男子,则是酒庄的老板,绑走柳用的人。
他们身后还密密麻麻地站了一堆人,差不多有十几二十个。
房容祥牵着马车走在最前头,身后左右两边是尹善和陈鸿,最后是郑贤和文晏。
清一色的黑鞋黑衣黑披风,是他们每次行动惯穿的行头,唯一的不同是他们没有戴面具,以真面对视虎头帮。
算是老熟人了,房容祥不想再隐藏,如果没有潘大龙,不会有现在的蝙蝠寨,以前的每一次行动都是为了眼前的他们。
八年了,终于面对面地站在敌人的面前,房容祥恨不得冲上去杀了潘大龙,了结了这段仇恨。
然而他不能,他们只有五人,以他们区区五人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对抗对面的虎头帮,何况他们还有兄弟在虎头帮手上。
再大的仇恨,此刻也只能忍,既然已经忍了这么多年,不在乎这一时半刻。
当务之急,是把柳用赎回来。
大家是在一条**上混的人,有些话不需要说,房容祥一双眼睛斜斜地看着潘大龙,走上前,手上松了牵马的缰绳。
掀开车帘,打开里面的两个大箱子,一片雪亮,房容祥站在车厢门边。
潘大龙扭头示意,中年男子走上前来,靠近一看箱子里的钱银,确认无假之后,回头向潘大龙一示意。
潘大龙又一扭头,身后有人架着柳用走了出来。
中年男子牵过缰绳,架着柳用的两人将柳用用力向前一推。
一身褴褛,四处斑驳的血迹,眼角鼻梁上是青肿的印记,额头唇角上皆有一条干涸的血流痕迹。
看着柳用脚步不稳地一步步向他走近,房容祥上前迎接。
他的眼角微微弯起,满是创伤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就在此时,牵马与柳用擦身而过的中年男子从衣袖里抽出一把匕首往柳用的后背上一捅。
令人窒息的安静,血液迸发的声音,匕首穿过了柳用的心脏,在他的胸前迅速地染了一块红。
笑容在脸上僵住了,转换成不可置信地神色,来不及低头看自己伤在了哪里,呼吸变得厚重又困难,接着一口气再也喘不上来。
房容祥看着他双脚跪地,直直地倒在了地上,世间都跟着他的身体静止了。
怎么会?身后的四人无一个不睁大了眼睛,房容祥再无法抑制心中的愤怒,抽出藏在腰后披风遮住的刀,一挥往中年男子身上疯狂地砍去。
鲜血四溅,虎头帮的人跟着纷纷亮出了武器,涌向前来。
房容祥见一个砍一个,有如着了魔失心疯一般,砍倒了一路人。
来势汹汹,潘大龙抽出刀,借着缝隙,对着房容祥的胸前一阵狂砍。
房容祥的速度降下来,猛烈一反击,举到朝潘大龙划去,潘大龙连忙后退,被划伤了膝盖。
而周围的人趁着此时全部向房容祥投刀,房容祥连续中刀,跪倒下来。
陈鸿连忙去扶房容祥,四周虎头帮的人太多,陈鸿往后看了一眼,郑贤双手各持着一把刀从后面冲向前来,对着虎头帮的人一阵乱砍。
终究还是虎头帮的人偏多,且都不是好对付的,郑贤砍倒了几个,挨了多刀,跟着倒在了地上。
见郑贤倒地,文晏不顾自己的手脚,捡起一把刀冲上前去,在他的奋勇之下,也砍倒了一两个虎头帮的人,很快就被人砍倒了。
陈鸿看到几个哥哥倒地,挥起刀跟他们拼了,左砍一个,右砍一个,他虽骁勇,但还是免不了中刀,没过一会,他便倒在了房容祥的身边。
现只剩下尹善,闪避中他和虎头帮仅存的几人进行最后的厮杀,一刀一个,尹善找准了位置在下刀,虎头帮的人越来越少。
最后剩下两个,尹善举刀毫不留情地刺中了其中一个,而另一个潘大龙毫不留情地一刀捅进了尹善心脏的位置。
吐出一口鲜血,尹善倒在了地上。
遍地的尸体,火把早已落在了地上,剩下一点火星子一灿一灿地烧着。
潘大龙一阕一拐地走到马车前,准备上车回去。
房容祥挣扎地拾起身边的刀,一手撑地支使自己直起腰来。
颤抖地握着刀柄,用尽所有力气将刀推出去。
穿过胸膛,血液沿着刀尖滴在地上一声声响。
直到看到潘大龙倒地,确信是大家同归于尽,房容祥才松了手,埋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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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结局!这不是结局!后面还有很长一串故事呢。
终于写到了这章,不过感觉这一章写得不是很带感,想看带感的话还是去看bap的《oneshot》的mv好了,这个故事的灵感就来自于这个mv,故事里的主要人物也参见了bap这个组合的所有人物。
然后我想说,把一个现代的韩流mv代入自己国家的古代言情,总归有些古怪的。我知道文中有很多违和的地方,但我也尽力了。
第二十七章 灭顶之灾
“房大哥!房大哥!”
房容祥缓缓地睁开眼睛,姜柔的面容映入眼帘,还能见到她真好。[.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房大哥,该出发了。”姜柔道。
出发?房容祥看了眼四周,熟悉的陈设,昏暗的烛光,再看看自己胸前,衣服完好无缺,身上也没有疼痛。
原来他还在蝙蝠寨的正厅里,刚刚的一切只是个梦。
深呼一口气,好在是个梦。
“大哥,都准备好了。”文晏站在门口说。
房容祥点点头,起身走出去,姜柔跟上。
陈鸿尹善郑贤已上了马车,姜柔正欲上车,房容祥拉住了她。
“阿柔,你留在山寨里。”房容祥道。
“为什么?”姜柔不解。
“太危险了。”房容祥说。
“没事的,我不怕,我武功好得很,会保护好自己的。”姜柔说着,一手扶住车厢门沿,一脚踏上去。
“你不记得那日你在擂台上说过了话吗?”房容祥一用力,将姜柔扯了下来,“我赢了你,你得听我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现在让你留在山寨里,你就好好在山寨里呆着。”
姜柔怔怔地看着房容祥,遇上这种事怎么能不带上她去。
知道她心里有千万个不服,房容祥此刻更看重的是她的安危。
“你放心,我会带着柳用回来的。(.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房容祥松开姜柔,坐上马车。
文晏一抽马鞭,车轮滚动,姜柔无奈地看着他们走远。
一路无阻,夜太深,静悄悄一片,马蹄声和车轮压过地面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回荡在耳边格外清晰。
房容祥看着眼前月光照亮的道路,和梦里的场景一模一样,脑子里不禁浮现柳用倒地的画面还有郑贤文晏陈鸿尹善一个个中刀倒下的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房容祥至今感觉那些刀痕还划在他的心上。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在房容祥眼里,他们一个个都是他至亲的兄弟。
他答应过柳用要帮他报仇,怎么能让他还没报仇就被仇人给杀死,文晏郑贤尹善陈鸿跟着他是信任他这个大哥,他怎么能把自己的弟弟送上死亡的道路。
还有他自己,他都来不及告诉姜柔他的心意,他怎么能自己死。
这大概是最悲惨的结局,房容祥期盼它最好永远不要发生,而眼前,马车离十里坡越来越近,虎头帮举着的火光也逐渐清晰。
火光下潘大龙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的边上是绑走柳用的中年男子。
再没有更相似的情形,房容祥看到他们人数几乎和梦里的一致。
纵身下车,房容祥牵着马走在最前面,亮出马车里的两箱银子,中年男子上来检阅,然后他回头示意,潘大龙让人推出柳用。
重复着梦里的情形,中年男子牵着马,与柳用擦身而过。
他没有拔出匕首刺向柳用,柳用顺利带着淡淡的笑容走到了房容祥的跟前。
房容祥一手揽过柳用的肩膀,拍拍他的后背,没事了,他安全了,一切都过去了。
顿时,火光冲天,从十里坡的两面山坡上冲出一大队人。
虎头帮的人连忙后退,但为时已晚,他们被迅速包围了。
铠甲军服,长矛护盾,房容祥回头一看,全是朝廷的人,与官府的衙役不同,他们矫健的脚步和整齐的列队,一看就知道是训练有素的精英部队。
再转过头,柳用站在他几尺开外,只见他往后瞟过一眼这突如其来的军队,露出一抹笑容。
与之前的笑容不同,柳用这抹笑容里有胜利的轻蔑。
房容祥冷下脸直直地看着他,一名领军人物走上前来,向柳用行上一礼,柳用一点头,那人从怀中取出一块牌子递给柳用。
柳用举着牌子在房容祥面前一亮,火光昏暗,房容祥皱着眉头仔细一看,金灿灿一块,龙纹围绕,中间御赐二字。
事情说起来要追溯到半年以前,他在京中听闻陕西一带匪盗猖獗,便请了御命,做了钦差大人只身一人到这一带巡查。
一番探访下来,果然是民不聊生,匪盗纵横。
刚到青涧县,便听闻有一伙不小的山贼蝙蝠寨要洗劫葛家庄,事先居然还提前告知,好猖狂!柳用倒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敢如此明目张胆,于是他混进葛家庄做管家,想试试凭自己的本事能否摆平他们。
一个月的走访,柳用很清楚这些匪盗并非身负奇功,不过是些小喽喽凑在一起聚众仗势而已,之所以匪盗如此猖獗,得归咎到地方官员的包庇,而民众又太过软弱。
为了立下榜样,柳用本想借着葛家庄告诉百姓们匪盗是可以防范的,不料他低估了蝙蝠寨的实力,那晚当他在假山后面看见了房容祥的面容,他意识到他想得太简单了。
先前便查到虎头帮是这一带最大的土匪团,蝙蝠寨第二,既然蝙蝠寨这么不好对付,虎头帮定是更难对付,好在他知道蝙蝠寨与虎头帮是对立的,再根据后面查出蝙蝠寨当家的心性,柳用很快地想到了一个一石二鸟的法子。
多亏了房容祥潜入葛家庄给他的灵感,他先是抓了虎头帮一个不小的头领,使了一些手段让他效命于官府,联合他共同演了一场好戏。
先是杀母夺店,柳用成功地获取了房容祥的同情与信任,知道他不会丢下兄弟不管,他设计让自己被虎头帮劫走。
加上另一个功臣的完美游说,潘大龙出席了这次人质交易。
一举缴获了两个匪盗大团的当家,剩下的虾兵蟹将自然手到擒来,今夜,果真是不出所料,大获全胜。
一拍中年男子的肩膀,有一半是他的功劳,功成身退,柳用向房容祥一施礼,转过身步履轻快地朝外走去。接下来的,交给这些他在年节里四处讨要来的精锐队伍。
什么玩意?这是被骗了吗?房容祥懊恼一阵,愤怒地冲上去,身后的陈鸿尹善郑贤文晏亦要冲上去,一排士兵走上来擒住他们的双手,困在他们的双脚,拦住他们的去处。
前方,虎头帮的人被押至一边,窄窄的道路上,柳用的背影越走越远,房容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第二十八章 片甲不留
怎么还不回来,姜柔在山寨门口来回走动着。(..info$>>>棉、花‘糖’小‘說’)
去了好半天了,姜柔不免有些担心,想出去,门口的守卫得了房容祥的命令不让,虽然知道他们的武功不好,姜柔却没有硬闯,这种时候,不该生事。
实在按耐不住焦虑的心情,姜柔上了阁台,企图在黑漆漆的山道上捕捉点什么。
放亮双眼,除了黑暗什么也没有。
不,远处没有,近处突然之间亮起了一圈的火光。
不好,这是被人包围了吗?难道是虎头帮的人?姜柔几步冲下阁台,锣声响起三下,蝙蝠寨瞬间进入防御状态。
几大当家都不在,弟兄们虽布防有序,心里已陷入一片惶恐。
失了主心骨,再井井有条,亦如一盘散沙。
如今整个山寨里,要说武功最好,地位最高的,当属姜柔,毕竟是大家心知肚明的“当家夫人”,这个时候,能起主导作用的只能是她了。
“现在该怎么办?人已经到门口了。”一守卫跑上来问姜柔。
“什么怎么办,自然是跟虎头帮的人拼了。”姜柔大步向门口迈去。
“他们好像不是虎头帮的。”守卫颤颤地说道。
“管他什么人,敢来包围我们,拼了再说。”姜柔抽出守卫腰上挂着的刀,走到门前。
整整齐齐列成一排的人,这个整齐不光是站得整齐,还有服装整齐,连兵器都是一模一样朝着一个方向立着。
终于明白刚刚守卫为何说话颤抖,这些人是山贼土匪再怎么武装都无法到达的境界。
铛的一声,姜柔松了手中的刀,是官军,他们是官军,是姜柔即使武功再好也不敢敌对的人。(..info无弹窗广告)
他们的身上透着威严,是属于正义的威严,姜柔本是良民,从没想过要做什么为非作歹的事,此刻怎能不服软。
看得出来,他们不是一般的差役,平时的差役不可怕,而他们却是能要人命的。姜柔投降之余,不忘嘱咐身边的守卫,说道:“让弟兄们都放下武器,集中过来。”
守卫点点头,跑下去了。
总共近百来号人,一个个被押着下山,接下来的路通往青涧县的衙门还很长,姜柔走的每一步都百感交加。
早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她好像忽视了蝙蝠寨是做什么的,不,应该是忽视了山贼土匪是做什么的。
看着匪盗四处猖獗,她好像完全忘了还有官府这个机构。
回望一眼良家村,一失足成千古恨,她该怎样面对她的娘亲还有妹妹,落草为寇,这一遭罪犯下来,不死也得坐几年牢,或者被发沛到边疆。
牢房里,房容祥几个靠墙坐着,沉默不语。
怎么忽然就成了这样,他们做山贼做的好好的,这么久一直都没事,怎么忽然就被官府抓起来了呢,陈鸿低着头,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被判死刑。再过几天,他就十七岁了,他还不想死。
柳用,柳用,尹善追忆着,这次真是被这人坑大了,可他记不得京城里有这样一位官员,按理说能拿到御赐令牌的人在朝中应该有不小的地位,皇帝多年不理朝政,有幸一睹圣颜的只有内阁几个大臣,对于这些人,皇帝其实也是爱理不理的,又怎么会点钦差赐令牌呢。
究竟这个柳用是从哪冒出来的呢,尹善百思不得其解。
郑贤环顾着牢房四周,心里计算着能从这里逃出去的概率。
文晏闭着双眼,事已至此,他只想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迎接明天,问罪录供,怕是不会舒坦。
曾经或多或少地想过会有今日的结局,但被信任的兄弟抓入狱,房容祥心有不甘,觉得自己做了几个月的傻子。
牢门外一阵嘈杂,房容祥闻声望去,看到虎头帮的人一个个被关进了对面一排的牢房,浩浩荡荡,是除去潘大龙几个剩下的大批帮众。
看到虎头帮所有人逐一入狱,房容祥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不过一会,又是一阵嘈杂,这回被押进来的是蝙蝠寨的弟兄。
走在第一个的便是姜柔,房容祥看到她不由得站了起来,只见她满是疲惫地被推向前方。
与她对视一眼,房容祥觉得心跳都静止了,她不问为什么,什么话也没说,看过他一眼便木然地走向后头的女牢。
那悲伤的神情宛如是要等死的人。
是他害了她,她一定很恨自己吧,房容祥愧疚地转过身,说什么要守护她,结果却把人家害进了牢里。
还想着给人幸福,就他一个土匪头子,真是可笑。房容祥自嘲地坐下,一夜未眠。
审讯从入狱后几个时辰后的清早开始了,从虎头帮的人开始,一个个被拉出去问罪,一连持续了好些天。
审完了虎头帮,便轮到蝙蝠寨,先是底下的弟兄,再是他们几个当家。
他们五个并没有分开审,一齐押至公堂上,再见到柳用正襟危坐在高堂上,五人逐一投上了愤恨的目光。
“房容祥,文晏,郑贤,尹善,陈鸿,你们可知罪?”柳用倒也不看他们,对着状纸上的名字直接问道。
“知什么罪,我们只知道有人装腔作势,背信弃义。”郑贤道。
柳用抬起头,堂下一道道都是犀利的目光,像是要把他活吃了般。
这世上能直接从脸上看出心思的人从来不可怕,柳用笑了笑,道:“难道你们不认为自己做的一直是错事?”
“世间哪有什么一定的对错。”尹善道。
“尹大少爷,难道你自毁前程也是对的?你可是吏部侍郎尹大人嫡亲的长子,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做匪盗,你这不是给你家父脸上抹黑吗?”柳用问。
尹善一愣,这人对他的事倒挺清楚,不过最讨厌别人拿他的家世说事,于是他很不友好地回答道:“用不着你操心。”
用不着我管,你也栽在了我手里,柳用好不气恼,缓缓说道:“料到你们不会轻易认罪,可是证据确凿,你们不认也难。”
言毕,柳用拿起手边的几本册子,在几人面前一示意,正是蝙蝠寨的账本。
“你好卑鄙!”郑贤正欲起身冲上去给这骗子一拳,无奈被一旁的差役压了下来。
知道他们武功厉害,柳用这次做足了准备,找了精锐的队伍,就是以防他们乱来。
看到郑贤徒劳无货,柳用看向房容祥,从始至终,他一句话也没说。
“房容祥,你可有要说的?”柳用问。
房容祥淡淡道:“我认罪,所有的事都是我指使大家去做的,一切的罪责全在我,他们不过是被我诱导欺骗了而已,所以,要杀要剐,我随你处置,只是我的这些弟兄们还请放他们一条生路,还有姜柔,她是被我绑进山寨的,这些坏事她一件也没有参与过,她是无辜的。”
第一章 格外开恩
姜柔独自被关在女牢中,对其他人的情况并不了解,她只知道自己足足被关了半个多月,期间从未叫出去审讯过。..info
该不会是不用审讯就定罪了吧,姜柔愈发地惶恐。
原先以为在葛家庄是倒霉,哪知在蝙蝠寨更倒霉,倒霉到都进牢房了。
早知如此,当初便不该听陈阿狗的,若是找个正经人家做护院,哪会落得这个下场。
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姜柔觉得好懊悔,愧对了巧娘的养育之恩。
正当姜柔万分绝望,惶惶度日的时候,狱卒点名道姓把她带了出去。
路过房容祥他们被关的牢房时,姜柔忍不住往里看了一眼。
空无一人,是被裁决了吗?姜柔的心咯噔一下从高处坠落,接下来要轮到她了吗?
出了监牢,狱卒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給姜柔解了手上的枷锁,说道:“你可以走了。”
“可以走了?”姜柔睁大一双眼睛、
“怎么,你还想在里面多住几天?”狱卒觉得好笑。
“不是,不是。”姜柔连忙摇头。
“那就赶紧走吧,这次是大人格外开恩,不然有你受的。”狱卒说完,转身进了监牢。
姜柔站在外面愣了好一会才相信自己是被放了,怎么会,姜柔弯嘴一笑,接着是一发不可收拾的大笑。
意识到门卒投来异样的目光,姜柔捂住嘴匆匆地跑开了,找了一个没人的墙角继续笑了一阵,笑着笑着,姜柔的眼泪掉了出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本来不爱哭的,只是这一次真的有死里逃生的感觉。
擦干眼泪,姜柔想今后一定要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你在这里做什么?”身后一人问。
吓一大跳,姜柔猛然一回头。
“柳用,你还活着?”姜柔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人。
“我当然活着啦。”柳用看她似乎还搞不清楚状况。
“活着就好。”姜柔伸手一拍柳用的肩膀,她其实想说她能活着出来见到熟人感觉真好。
这姑娘,怎么还是这么没大没小的,而且她这一掌下手好重,真不知道这姑娘哪来的这么大力气,柳用往后退一步,远离她的魔爪。
“糟了,快跑!”姜柔拉着柳用往一边跑去。
柳用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她拽去了几米外。
搞什么名堂?柳用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差役追着他们跑来。
原来如此,想必她是以为又来抓她的,柳用笑了笑,将她往反方向拉。
“你干嘛?”姜柔回头问。
“松手。”柳用说。
眼见着差役就要追上来了,这个时候怎么能松手。
“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跑走的。”姜柔说着,又拖着柳用跑了好几十米。
柳用都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了,只得使反力,降低她的速度,待差役追上来。
这个差役果然不负他的期望,超越了姜柔,横出一把刀,拦在姜柔面前,呵道:“大胆刁民,竟敢虏劫朝廷命官。”
“我没有,你找错人了。”姜柔道。
“还狡辩,你...”衙役没说完,柳用开口道:“是个误会,我和她是认识的。”
“原来是大人的朋友,失礼失礼。”差役连忙收了刀。
姜柔一头雾水。
“什么事?”柳用问。
“大人,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您出发了。”差役道。
柳用点点头,道:“我一会就来。”
差役退下。
姜柔傻了眼,问:“你是大人?”
“你才知道。”柳用一提衣袖,姜柔立即松了手。
看她低着头,一副抓了不该抓的人的样子,柳用想她总算是知道怕了吧。
“行了,我不怪罪你,你还是快些回家吧,以后别再做去土匪窝子里帮工这样的事了,这次我念你是初犯,也没做什么坏事,只关了你几天,下次,换了别人,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柳用道。
这话什么意思?姜柔看着他。
“说起来你还真个特别的姑娘,我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算是开了眼界了。”柳用说着,伸手抚过她的头,像摸小孩一样揉了一圈。
“这下是还你的。”终于纠正回了大小,柳用满意地笑了笑,转身而去。
没走几步,摸到另一只手上还有东西,又折了回来。
“这个给你,你要是有机会到京城,可以来找我。”柳用执起姜柔一只手,将一枚玉佩放入她掌心。
“再会了。”柳用一挥手,径直地走远了。
姜柔看了眼他的背影,再看一眼手中的玉佩,脑子回想着他方才说的话,听是听懂了,可为什么总觉着有些地方不对呢?
带着疑惑,姜柔走进青涧县的大街,打算出城回良家村。
锣鼓喧天,百姓们被驱散到道路两边,姜柔被挤到人群之中。
好大的架势,前面是两行仪仗队伍,护住后面骑马的人。姜柔定睛一看,马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方才还和她说过话的柳用。
柳用身后是一排囚车,听到身边民众的欢呼雀跃声,姜柔见到了臭名昭著的潘大龙。潘大龙的后面,是虎头帮的几个主要头目。
烂菜叶臭鸡蛋,各种能砸的纷纷向囚车砸去,一声声杀千刀的匪盗和无数的咒骂声回荡在姜柔耳边,亦传到了囚车上。
最后面五辆囚车上的人,皆是姜柔熟悉的,不苟言笑的房容祥,精通杂物事的文晏,嘴巴欠扁的郑贤,花花公子尹善,还有两小无猜的陈鸿。
昔日打雪仗,大家和睦相处的日子历历在目,看到他们一个个淹没在烂菜叶和唾沫星子中,姜柔突然感觉心被纠紧了。
潘大龙是罪有应得,可他们和潘大龙不一样,为什么他们要遭受同样的对待?
虽然知道他们其实做的是一样的事,姜柔还是有些不甘。
泄愤过后,民众开始一阵赞扬,感激钦差大人为民除害。
“能告诉我钦差大人是哪一个吗?”姜柔问身边的人。
“就是前头骑马的那个,你没看到?”
看到了,只是不确信而已,毕竟整件事串起来是蝙蝠寨去赎被虎头帮绑走的柳用,结果柳用抓了蝙蝠寨和虎头帮的人,转眼变成了钦差大人。
“那钦差大人这一路是要去哪?”姜柔又问。
“据说是押着这群匪首上京去。”
第二章 慈母之心(上)
上京?好像是因为他们罪大滔天,所以要押到京城去处置。[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这下他们几个真是死定了,听着身边的人大骂活该,姜柔忐忑地一个人走开了。
回往良家村的路上,已经再无刚从牢房里出来的愉快心情。
站在良家村地界口,姜柔没有走进良家村,而是先折了另一条路,上良山。
遮掩的茅草被人劈开,姜柔来到山寨里,一片狼藉,每一间屋子都被人翻了个底朝天,家具摆放无一处完好。
转了一圈,确定无人后,姜柔叹了一口气,才往村里走。
春日里阳光温和,姜柔身上穿的还是十多天前夜里气候寒凉时穿的衣服,加上上山下山,她满头大汗。
巧娘正在地里锄田,姜欢也在地里帮忙,姜喜则搬着板凳坐在田垄间的小道上陪着她们。
“大姐回来了!”姜喜第一个看到姜柔,站起身朝姜柔跑去。
巧娘听到后,放下锄头,转过身,看向沿路走来的姜柔。
姜喜上去就是一个怀抱,她不到九岁,个子不高,大概就在姜柔腰部的位置,她把脸贴在姜柔的衣服上,嗅了嗅,问:“大姐身上怎么有股怪味道?”
在牢房里住了半个多月,能不有味道吗,她的头发都打结了。(.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别挨着我,我脏。”姜柔推开姜喜。
姜喜懵里懵懂地看着姜柔,巧娘走过来,一眼便看出来女儿的异样。
“怎么弄成这样了?”巧娘问。
姜柔低下头没有说话。
回到家中梳洗一番,姜柔才知道比起自己的家人,最难面对的是胖大婶。
有些话不想说,巧娘不会逼她,可对于胖大婶,姜柔是逃避不了的。
一听说姜柔回来了,胖大婶便过来问阿狗,过年的时候,他匆匆走了,胖大婶别提有多伤心,她就他一个儿子。
看着胖大婶一脸热情地询问,姜柔实在开不了口,最后只说她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
回家的第一个晚上,姜柔就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她总想起小时候和陈阿狗玩耍的事,还有在山寨里的生活。
陈阿狗这个人,她是觉得没用,甚至有时候还很讨厌,可他和她的亲人没什么分别,她无法想象他要是被处死了或者发沛到偏远的地方受苦会是什么样。
这种感觉就好像从自己的身上掉了一块肉,在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骤然失去的时候,才发现不完整了。
她姑且难以接受,何况胖大婶,陈阿狗可真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啊。
怎么办?姜柔害怕明天的到来,因为她在家里多呆一天,胖大婶就会多一丝疑虑,而她离开了家又能去哪呢?
即使躲也躲不了多久,毕竟陈阿狗这一去怕是很难再回来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不能跟娘说?”巧娘问。
姜柔坐起来,下了床,在地上跪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巧娘连忙坐起来扶她。
“娘,你让我跪着,我做了一件错事。”姜柔道。
“既然知道错了,起来再说。”巧娘继续拉着姜柔。
姜柔按住巧娘的手,硬是跪着把心里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巧娘起初还想拽姜柔起来,后来怔怔地坐在一边,听着姜柔把整件事情说完,不由得想骂这个孩子,发生这么大的事,她怎么能不说呢。
前些天听说来了个钦差大人捕获两大匪团,她还高兴来着,终于不用再担惊受怕的过日子,今日才知道原来其中有一伙人里竟然有她女儿。
“娘,我知道错了,当初我知道阿狗做了山贼时就应该把他劝回来的,是我害了阿狗,娘,你说我该怎么跟胖大婶说?”
看着姜柔几近要哭出来,巧娘想骂也开不了口了,这个孩子,学武那么辛苦都没哭过,这次...
说白了有一大部分是因为钱,也怪她教得不好,姜柔才那么容易听信了陈阿狗的话去了做土匪。
好在钦差大人格外开恩,放了她,要不然她上哪去寻她的女儿。
深叹一口气,巧娘说道:“你起来吧。”
姜柔略带迟疑地站起来,只见巧娘披上衣服,穿上鞋子下了床,举着油灯打开房门。
“娘,你去哪?”姜柔跟上去问。
“你在家呆着,我去告诉阿狗的娘。”说完,巧娘出了房门。
想追上去,姜柔又不敢,到底她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平时天不怕地不怕是没遇上大事。
坐立不安地守在屋子里,等了许久,姜柔才见娘亲回来。
“大婶她怎么样了?”巧娘一进门,姜柔便问。
能怎样,心心念念以为出息了的儿子居然做了土匪,还被抓去了京城,她怎么能受得了。
像是巧娘刚听到这个消息时一般,胖大婶愣了好一会。
巧娘回到屋中,她想胖大婶这一晚估计都睡不着觉了。
其实连巧娘自己都睡不着,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却一直清醒到天亮。
姜柔也是一样的。
一大早,门外传来敲门声。
姜柔去开了门,是胖大婶。
一夜之间,姜柔看她整个人都憔悴了一番。
胖大婶见到姜柔,神情激动,一把抓住她的手。
是要责备她吗,姜柔低下了头。
“小柔,你跟我去京城,我们去救阿狗。”胖大婶说。
巧娘闻声走到门前来,只见胖大婶手里拿着一个包袱。
“巧娘,这些钱给你,你让小柔跟我去京城吧,我就阿狗一个儿子,没有了他,我这人生活着都没意思了。”胖大婶说着,把包袱往巧娘手里塞。
沉甸甸一包,巧娘想这该是胖大婶攒了多久才留下来的积蓄,哪里敢要。
推脱之间,胖大婶突然跪了下来。
“巧娘,我求你了,你让小柔送我去京城吧,我一个妇道人家实在没出过远门,小柔武功好,又年轻,脑子比我活络些,我想我们总能想到方法救阿狗的。”
巧娘没想到胖大婶一时之间会做出去京城的决定,而且还要带上姜柔,突然有些懵住了。
看巧娘似乎在犹豫,胖大婶一头磕下去。
“大婶,你这是做什么!”姜柔连忙去拉她起来。
胖大婶体型大,若她不愿意,还真是一下子拉她不起。
“你们要是不愿意,我今日就跪在这不起了。”胖大婶来之前便下足了决心,说完,又一个响头磕下去。
巧娘年纪比她小,哪受得这番大礼,忙拖她起来。
“行了,我答应你就是。”
第三章 慈母之心(下)
答是答应了胖大婶,巧娘的心里多少是不舍的,但如果让胖大婶一人前往京城,是十分不妥当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不管怎么说陈阿狗也是她看着长大,无论他做了什么错事,断然没有不管之理。
雇了辆马车,巧娘为姜柔准备好行囊,送二人上路。
临走前,巧娘把那一包袱的钱又送还了胖大婶,要在偌大的京城打听消息救人肯定是要花不少钱的。
“大姐,一定要救陈鸿哥哥回来。”姜欢道。
姜柔点点头。
马车飞驰,姜柔透过车窗看见良家村越来越远。
这一走,是真正地不知何时能归。
姜柔虽然舍不得,但比起呆在家里担忧,她更愿意跟着胖大婶去救陈阿狗。
从陕西到京城,有几千里的路程,从天亮赶到天黑,也要十来天的时间才能到达。
姜柔和胖大婶毕竟是两个女人家,所以多半都是挑人多的官道上走的,估算下来,到京城大概要半个月的时间。
而押送囚犯的队伍有精锐的士兵护送,自然走了不少捷径,加上他们比姜柔和胖大婶先一天出发,于是他们早早地到了京城。
主要还是柳用想快些回京城,另辟蹊径不说,白日里就没怎么休息。
直到马蹄踏进了城门,柳用才放慢了速度。相隔半年又回到京城,柳用觉得陌生又熟悉。
许是在山野之地呆了好长一段时间,习惯了清静,再看到眼前的热闹繁华,熟悉感油然而生,柳用这下是真的感受到,他回家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露着淡淡的笑容,一面看着沿路的风景,和走时并未有太大的变化,只是街边的招牌有些好似和从前不一样了。
京城便是这样,街始终是那条街,楼也还是曾经那座楼,唯独主人可以隔三差五地换了又换。
本来就是人才滚滚,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地方,对这些改头换面的东西,柳用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
要说真有和以前不一样的,那便是聚集在队伍两旁闹哄哄的民众。
要知道京城里每天都会有各种囚犯押送进来,对于京城的百姓来说,在马路上看到囚车是再普通不过的事了,通常若不是什么大人物,人们都懒得多看一眼。
在青涧县一带,囚车上的几个可以说是鼎鼎有名,但在这京城,根本不值一提。
落草为寇,强抢豪夺,在陕西人民眼里是天大的罪,在天子脚下生活的人民眼里,不过是小事一桩。
不是因为京城的人不知冷暖,生活在苦难里的百姓比比皆是,只是因为京城里的事太多太大。
像囚车里的这些异地山贼匪首其实完全不必要押到京城来处置的,柳用心里清楚的很,他和他们一样在很多人眼里不足为奇。
虽说他是皇上点的钦差,有御赐的令牌,可他连皇上的样子都没见过,这一切全是他走偏门得来的,所以在很多人眼里,他根本什么也不算,还有更多人,都不知道有柳用这个人。
知道的觉得他这是在借事表功,招摇过市,不知道的觉得莫名其妙。
柳用本就不在乎这些人的想法,一路上都是充耳不闻闲言碎语押着这群山贼匪首上京的。
只是万万没想到押着他们走在京城里会引来这么多注意。
肯定不是因为他,柳用有自知之明。
这支队伍里,能吸引到如此多的目光的,只有一人,尹善。
吏部侍郎的嫡长子,生得一副俊美容颜,号称京城第一美男,曾经不知有多少人家的小姐非他不嫁,后来因为他浪荡不羁,又不知伤了多少小姐的心,甚至有好些个为他寻死。
都到寻死的份上了,自然是有过不浅的关系。其中几个又并非是普通人家的小姐,吃了亏哪能善罢甘休,于是纷纷闹到尹府上,尹侍郎没有一天是清静的。
让他把她们娶回家,尹善不愿意,让他别再出去惹事,尹善偏偏出去,最后尹侍郎一恼怒,把他赶出了家门。
之后,尹善便在京城中消身匿迹了,柳用这次遇上他并且把他抓回来完全是个意外。
关于尹善这个人,柳用在京城也只是听过没见过,所以开始在葛家庄时并没有认出他来,直到他知道房容祥是蝙蝠寨的人时,他才特意去查了蝙蝠寨的几个当家,才知道这个尹善正是名满京城的尹善。
不止名满京城,这一路上,可有不少人托着关系对他照顾一二,别看他关在囚笼里,吃的喝的,没一样差的。
时隔几年,京城的人居然还记得他,柳用有些佩服,不过对他招人关注的方式还是不敢苟同的。
尹善坐在囚车中,对于四处投来的目光,全当不存在,闭着他的眼睛,睡着他的懒觉,就是有点吵。
他才不会承认他是不想看到这块皇城。没有柳用归家的欣喜,他在离开时就没想过再回来。
想必尹侍郎一定要气死了,听到他闯了祸被人抓回来。
不是我要回来的,是不小心被人坑回来的,尹善心里说着,希望尹侍郎不要太动怒。
而此时的尹侍郎正在吏部整理公文,原本这些事他可以交给别人去做,自己回家休息也没什么关系,可他不想呆在家里,不用猜也知道他的夫人此刻准在闹事。
不出尹侍郎所料,尹府上,尹夫人正在大砸东西。
瓷片碎了一地,丫环们一个个缩在一边,不敢吭声。
“你们算什么东西,凭什么不让我出去。”尹夫人边砸边呵道。
“老爷今早吩咐过了,不能让夫人您出门。”一丫环道。
“你是他的什么人,这么听话。”尹夫人说着,顺手拿起一杯热茶朝回话的丫环身上砸去。
一并丫环连忙跪下恳请尹夫人息怒,这几年,府里的差事越来越不好干了、
尹夫人一阵发泄后扶额坐下。
“统统下去吧。”尹夫人道。
丫环们连忙退下。
尹夫人仰头看天,忍住眼中的泪水,她的儿子今日回来了,她的丈夫却不准她去相迎。
作孽啊,她是做错了什么,要让她最爱的两个人形同仇人。
第四章 相见有时
“来了,来了。.info[]”香远楼二楼临街的包间里一丫环伸了大半个身子往外探着。
四方紫檀桌前,妇人殷红的双唇贴着蓝纹的茶碗微微一抿,青黄色的茶水流入口中。
白皙的长颈一动,妇人放下茶碗,纤纤玉手并未移开,五色斑斓的护指套落在碗壁边缘别有一番风味。
梳着双鬓头的丫环从窗外将身子收回来,給妇人留出最大的空隙。
乌黑的发髻一偏,上面的珠钗吊坠一晃,闪闪一亮。
楼下骑马的男子徐徐而过,后面的一连串囚车亦是慢悠悠地滚动。
第一辆里面没有,第二辆中的不是,第三辆亦不是。
会不会是丫环认错了,妇人想问却没有开口,目光一直落在接踵而至的囚车上。
终于,在最后一辆囚车上,她看见了要寻的人。
车上一共两个人,其中一个四处张望着街边,像是第一次来到京城,满眼都是惊奇。另一个,则是闭着眼,颇有充耳不闻天下事的气质。
想来他从前便是这样,不未世俗所牵绊,如同他的样貌一般超凡脱尘。
四年了,再见到他,妇人心中一颤,面上颜色不改。落在茶碗上的长指一抬,一旁的丫环点头示意,守在门口的丫环得命退下。
香远楼坐落在京城的闹市之中,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酒楼,它家的普通坐席都是要提前预定的,更不用说包间,而且不是什么人都能定到的。
柳用抬头望一眼铮亮的金字招牌,这家店有一定的年数了,可他一次也没进去过,倒是路过不少次。..info
总有一日会是这的席上宾,柳用不多看,继续前行。
走了一小段,背后传来啪啪响声,回头一看,是香远楼的伙计在放爆竹。
此时的好几辆囚车正通往香远楼楼下,炸响的声响和飞溅的火花惊扰了马儿,四散跑开。
不好,柳用连忙掉头,无奈爆竹声太大,他身上这匹丝毫不肯向前。
情急之下,柳用翻身下马,试图去牵住慌乱逃窜的马。
一阵动荡,尹善睁开眼,只见自己眼前的马脱了人的控制,径自拖着囚车往奇怪的方向行去。
“发生什么事了?”尹善问同坐在一个囚车里的陈鸿。
陈鸿迷茫地摇摇头。
眼下似乎是很好的逃跑机会,尹善正想着,见一士兵匆匆追上来,拉住了失控的马。
一封爆竹响完,烟雾缭绕,再回到香远楼楼下,一差役正和香远楼的伙计争执着。
“你们没看见正押着囚犯吗?这个时候放爆竹,是存心想捣乱是吧。”差役说。
“差爷,你这话可就冤枉人了,今日本店有贵客上门,自是要放爆竹相迎,可跟你们扯不上半点关系。”
“你的意思是你还有理了是吧。”
“不是我有理,事实便是如此,这路是大家的,又没人规定我们不能放爆竹。”
“你...”
大概是秉着店里的人皆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店里的伙计对一般的小官小差是看不上眼的,说话也不客气。
看那伙计的架势,似乎是故意在刁难,也是,明眼人看到有马车经过都是不会去放爆竹的。
莫非是有人支使,尹善环顾了眼四周,全是看热闹的百姓。
再抬头一看,尹善愣住了。
浓妆华服,正襟危坐,窗边的女子是再贵气不过的妇人装扮。
四目相对,女子的脸上并无多大的表情,只停留了一眼,女子悠然站起身,转身而去。
难道是她,不,从她冷漠的表情上判断,不会是她。
巧合吗?尹善垂下头,心里翻腾着。
“四哥,你怎么了?”陈鸿问。
尹善摇摇头,
“算了,走吧。”柳用道。
差役有些不甘心地上马,柳用深吸一口气,能开这样一家酒楼的,背后必然有不小的靠山,他此刻还惹不起。
好在人没跑,柳用收了闲暇的心情,让后面的人加紧脚步,往刑部大牢前去。
一片金叶赏在伙计手上,丫环走到香远楼的后门,门外,一顶轿子周围已整整齐齐站了一圈的人。
丫环快步跑上前,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轿门前一丫环一声令下,轿子抬了起来,沿着宽阔的大道,一直进了紫禁城。
夜幕降临,宫门内琼楼玉宇,灯火璀璨。
而刑部大牢里却不分白昼,阴冷昏暗。
月光透过高墙上的栏窗,照进牢房里,房容祥从衣服里掏出红木梳子,静静地看着,现在想来真是庆幸当初没有向她表明心意,不然要拖累她了。
不知道她现在做什么,想起她时不时负气的样子,房容祥忍不住莞尔一笑。
死到临头了,有什么好开心的,隔壁牢房的潘大龙不解。
死了,兴许能再见到她了,郑贤弯嘴一笑。
陈鸿抱着双膝,埋着头,他不想死。
不会让他死的,客栈里,胖大婶舟车劳碌之余,不忘惦记儿子的安危。
要想救陈阿狗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毕竟他犯下的罪在那,她们唯一能做的只能求人法外开恩,从轻发落。
求谁呢,姜柔从衣服里掏出柳用给她的玉佩,青绿的颜色,亦如春日的嫩草,透亮的光泽,姜柔想这应该是很贵重的东西吧。
大概能求的只有他了,既然他能轻饶了自己,想必不是会赶尽杀绝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姜柔觉得他不是个坏人,虽然他潜入蝙蝠寨,抓了他们,可怎么说呢,或许是在葛家庄的时候就觉得他是个好人了吧,突然之间,她没办反把他认作坏人。
本来身为朝廷命官,抓捕匪盗是理应做的事,论起这些,他可比那些置之不理的朝廷命官实干多了。
只是抓的是他们,姜柔觉得有些不甘,一时间姜柔有些分不清善恶对错了。
无论如何,先得找到柳用,人是他抓的,找到了他才有机会救他们。
只是不知京城那么大该上哪找他,一路上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姜柔和胖大婶离京城越来越近。
最后在一个明朗的上午,只剩下几十里的路程到达京城。
第五章 命不该绝
阳春三月,京城郊外的绿地上不少扎营踏青之人,放眼望去,各色的帐篷有如盛开的花朵争相斗艳。[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帐篷是一道景象,人亦是一道景象,亭亭玉立的娇小姐,风度翩翩的俊少年,姜柔掀起帘子远远地看着,越靠向皇城越能感受到与其他地方不同的气息。
没有空闲驻足停留,马车依旧快速向前,知道车上的人想要早点进城,车夫抄了一条小路。
既是小路,自是狭窄颠婆,眼前则是从宽广的草地转变为陡峭的山石。
尽管不是什么特别的景象,姜柔禁不住好奇的心掀开车窗朝外望去,毕竟这是京城脚下。
“救命啊...救命啊...”
隐约之中,姜柔好像听到了女子求救的声音。
“救命啊...救命啊...”
模模糊糊,断断续续,越来越近。
马夫显然也听到了声音,放慢了车速,回头看向姜柔。
“停下吧。”姜柔道。
走下马车,姜柔望了眼四周,并无人烟。
“救命啊...快救救我...”
仔细一听,这声音是从上面传下来的。
姜柔抬起头,只见参天的大树上挂着一块白物,若不仔细观察,还真看不出是个穿着白衣的人。
“救救我...”树上的人祈求道。
怎么会挂在那么高的树上,姜柔看了眼树边陡峭的岩壁,想必是从山上面掉下来的,碰巧被树枝挂到了。(..info棉、花‘糖’小‘说’)
幸好是被树枝挂到了,不然以这岩壁的高度,从上面跌下来真是必死无疑。
“你等一等。”姜柔说道,虽说她和胖大婶急着进城,但遇上这等关乎人命的事,还是要缓一缓的。
“这树这么高,一时半会不太好救,我看我们还是先进城,赶紧找人来救吧。”一旁车夫提议道。
“不必了,我上去救她下来。”姜柔已然走到树下。
“姑娘,你在说笑吧。”车夫惊讶道。
“小柔,你小心点。”胖大婶也下了马车。
真的要爬树?这个高度他一个大男人都不容易上去,她还是一个小姑娘?
车夫一边耳朵不敢相信,一边眼睛却看见姜柔的身体蹭蹭地上了大半截,那动作,又快又准,不一会的功夫,她已经站到了分支上。
我的天,这真是个女娃娃?车夫揉了揉眼睛。
小心地走向被树枝挂住的女子,姜柔问:“你没事吧?”
女子转过头看向姜柔,微微摇头。
靠近一看,原来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女子,通过她面无血色的脸,姜柔想她应该是挂在这有一段时间了。
话不多说,姜柔一步步小心翼翼地靠近女子,成功移到她身下后,姜柔一把抱住女子,将其从树枝上取了下来。
显然这名女子已经浑身无力,直接瘫倒在了姜柔身上。
“得罪了。”姜柔解下她的衣带将她紧紧地绑在自己身后。
女子似乎失去了意识,姜柔赶紧将她带到了树下。
这一幕幕救人的画面,看的车夫是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这位小姑娘有如此好身手。
从车厢里取来水給女子喂下,女子仍处于昏迷中,
姜柔在不远的四周巡视了一番,支离破碎的车厢和马的尸体大概让姜柔知道了她是如何掉下来的。
不知女子何时会醒,这样耽搁也不是办法,姜柔与胖婶琢磨着把她移上马车。
再次启程之前,姜柔又一次在四周寻觅了一圈,怕这名女子有什么东西遗漏在这里,毕竟从这女子的衣着打扮上来看,可不是什么贫穷人家,手腕上那只金镯子是实打实的精致。
载着一个昏迷的人,马车行的慢了。
马车进城,来不及看车窗外的变化,车里的女子醒了。
“你没事吧?”姜柔问。
女子缓缓坐起身,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姜柔摇摇头,看她脸上渐渐起来的血色,想必已经缓过来了。
“姑娘真是好身手。“女子又道。
“不过是上个树,算不了什么。”
女子一笑,这话从一个女子口中说出来,听着有些怪怪的,再仔细看向姜柔,那一头梳得干净利落的马尾,那一身朴素单薄的短打,真是其他女子大有不同。
“不知道姑娘叫什么?”女子问。
“我叫姜柔。”
女子点点头,“我叫若竹。”
“你怎么会从山崖上掉下来?”
说来话长,若竹低下头,原本她是打算去寺里祈福,结果马车行至山上,车夫突然说是要方便一下就停了下来,谁知马车自个儿跑了起来,这一奔便奔向了悬崖。
她不过是个弱女子,反应过来时根本拉不住马车,眼见着马车要掉入悬崖,她从车厢里跳了出来,到底马儿跑得太快,她这一跳还是没落在陆地上,只是一双手还落在崖壁上。
原本以为还有一线希望,她紧紧地抓着岩壁,大声地喊着救命。
终于等来了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去方便的车夫。
她高兴地等待着搭救,结果换来的却是手上的踩压。
她不可思议地仰起头看向那人。
那人只道了句,“你也别怨我,是少夫人要你死,你要是做了鬼,可别来找我。”
怎么会?伴着手背上一阵阵剧痛,女子放大了瞳孔,那个女人的样貌浮现在眼前,她高贵,大方,美丽,她进门的第一日她就友好地将手上的金镯子送给了她。
原来她所表现的一切都是假的。
早知道富贵人家多险恶,她还天真地以为自己遇上了例外,没想到是真真的阴险。
怪什么呢?是命不好,让她遇见不该爱的人,嫁进了离她生活相差甚远的显贵人家。
也罢,命丧于此,也算是解脱了吧。
她一生,因为他而死,也算是对得起他了吧。
再也受不住手上的折磨,她松了手,任身体坠入这山崖之间,只待来世有个好命,再不遇见他。
偏偏老天是个磨人东西,她被挂在了悬崖底的一颗大树上。
是命不该绝吗?她又一次大声地喊着救命,也不知道叫唤了多久,终于有人过来。
现在回想起来,若竹只觉得做了一个可怕的梦,她摸着自己的手背,虽没有当初糟心的疼痛,眼睛却不禁地湿润起来。
第六章 心如止水
“若竹姑娘,你怎么了?”看若竹脸色不好,姜柔连忙问。[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意识到自已的情绪失控,若竹忙擦了眼泪,摇了摇头。
伸手掀开车帘,若竹看向车外,问:“你们是去京城?”
“是啊,赶了数日的路,总算是要到了,若竹姑娘是京城人?”姜柔问。
若竹点点头。
“那若竹姑娘的家在哪里?既是顺路,一会让车夫送你回去。”
“那真是多谢姑娘了。”
姜柔摇摇头,只见若竹探出身去和车夫说了几句。
待若竹回到车中,又说了几句,车厢里又安静起来。
她像是个不太爱说话的女子,又或者是尚未从刚刚的惊险中缓过神来,姜柔看她似乎心事重重的。
马车停下,车夫在外面喊了句,“姑娘,您说的地方到了。”
若竹独自下了车。
“若竹姑娘,可要小心些。”姜柔开着车帘嘱咐道。
若竹笑了笑,行上一礼,“今日多亏姑娘相救,如此大恩大德,本应请姑娘进门款待一番,只是现下实有不便,怕是得改日了。”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姑娘不妨留个落脚的住处给我,改日定当登门拜谢。”
“真的不必了。”姜柔自己都不知道要落向何处,何况本来也是小事一桩。
扫过一眼车外的景象,偌大的门面上挂着郑府二字,乍看就知是十分气派的人家,想着自己这样的身份,姜柔转向车夫,“走吧。”
“好勒。”扬起马鞭,马儿十分乖巧地转了个方向,姜柔放下了车帘。(.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姑娘!”来不及继续追问,马车已经跑走了。
这世间有人千方百计害人,有人不求回报救人,看着远去的马车,若竹有些无奈,感觉这一天历经了世间百态、
再回头望着那镶金的郑府二字,竟是这样陌生。
垂下头,迈出脚步,她的心里很清楚,其实她不该进这个门的,因为接下来的路只会更艰险。
可是,总有意念,让她自第一次踏入这道门起,义无反顾。
才走进去,立马一个小厮迎上来。
“我的姑奶奶,您可算是回来了,少爷派人四处找您,都快急疯了。”
若竹也不知该说什么。
“行了,您回来了就好,快跟我去见少爷,少爷吩咐了,您要是回来立刻得去见他。”
若竹只得跟着小厮朝院中走去。
书房里,郑养性来回踱着步,丝毫没有半点心思,坐在一旁的宾客也只好默默地喝着茶。
“你说,这若竹能跑到哪去?”除了踱步,郑养性时不时地问道。
作为一个久未来访的宾客,柳用自是无法回答,依旧低着头,时不时地看一眼衣袖中纸函,怕是今日都没有机会交出去了,可真是选错了日子。
“柳用!你就不能在关键时刻想想办法吗?若竹从早上出去到现在都没回来,我都快急死了。”
即使一字不说还是避免不了问责,就算什么都没做,还是惹怒了不该惹怒的人,好在这一次陕西的出行,他学会了心如止水。
正当郑养性焦虑到不行的时候,小厮跑了进来。
“少爷少爷,人回来了。”
紧跟着小厮身后,柳用一眼便碰到了她的视线。
虽是一身白衣,却不是普通布料裁剪的,尽管样子有些凌乱不堪,却藏不住一身的贵气,到底嫁入了显贵人家,哪怕是小妾,也不是普通妇人可比的。
“你去哪了,急死我了。”言罢,郑养性当下将若竹拥入怀中。
小厮连忙退了出去,柳用也行过一礼,跟着出去了。
看着他的身影,若竹心里一颤,没想到,还能见到他。
更没想到,再见是这番模样,轻轻推拒面前火热的怀抱,若竹往后退了一步。
“发生什么了,弄成这样?”郑养性抓着她的双手问。
“去祈福的路上马车受了惊,冲到悬崖下去了,得亏有好心的姑娘救了我一命。”
“好生生的马怎么会受惊?”
“许是山路太长,马儿有些疲乏了吧。”最终,她还是将事实埋藏在了心里。
“平日里这些人怎么驯的马,一会我就让人把这些人和马都给换了。”
“千万别,这也怨不得他们。”
“你就是心太好了...”
听着对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柳用抬头看了眼天际,今儿真是个阳光明媚的春日。
慢悠悠地走在游廊里,细细地看着两旁的景色,也算不白来一趟了,好歹是当今国舅家的院子,京城里是找不出第二家的气派了。
“柳用哥哥!”正走着,一名满身打扮的小丫头跑了过来,是郑养性的妹妹郑心禾。
柳用笑了笑,这丫头似乎长高了一些。
“柳用哥哥是来找爹爹的?”心禾问。
“你爹爹是大忙人,可不是我想见就能见的,我是来找你哥哥的。”
“我哥哥整日就知道若竹,你找他可没什么用,柳用哥哥要办大事得找我爹爹才行。”
柳用再次笑了笑,这丫头还是这么聪明。
“那柳用哥哥见到哥哥了吗?”
“见过了,准备回去了。”
“啊,就回去。”心禾有些不高兴了。
“怎么了?”
“柳用哥哥这次去陕西这么久,都不想心禾吗,心禾整日呆在家中都快闷坏了。”
柳用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小孩子便是这样好,想什么说什么,也不用顾忌。
“柳用哥哥是不是在陕西遇到什么漂亮女子了?所以过年都不回来。”
“哪有什么漂亮女子。”柳用说道,彪悍的倒是有一个。
“那就好。”心禾这才高兴起来。
隔着一轮湖水,岸边亭中郑家少奶奶将一壶鱼食全部投进了水里。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一个小贱人都除不掉!”
“少奶奶息怒。”
事已至此,发怒也无济于事。
“她说什么了吗?”
“倒是没指责谁,少奶奶大可不必担心。”
“最讨厌的就是她那假惺惺的样子了,她不追究,少爷肯定是要查的,你去好好打点下面的人,要是透露出半点风声,你们就等着有好果子吃吧!”
“是是!小的这就去办。”
紧握扶栏,看着远处的景象,柳用啊柳用,我与你素无冤仇,你为何要送这样一个狐媚子来坏我生活。
莫以为少爷看重你,小妹喜欢你就可以洋洋自得,终有一日,要让你亲自给那狐媚子收尸。
第七章 自有来意
在京城里寻了落脚的客栈,来不及稍作歇息,姜柔和胖大婶便开始了寻陈阿狗的旅程。(..info无弹窗广告)
原以为是人尽皆知的大囚犯,一问人才知道根本连这事都没听过。
再问柳用柳大人,人只说京城里姓柳的大人可多了去,若是没个具体职务信息,谁知道你找的是哪一位。
“那可是钦差大人。”姜柔补充道。
“这些年皇上连朝都不上,哪来的什么钦差大人。”
可他分明浩浩荡荡地押着一群人进了京,当初青涧县的官差一个二个都出来相送了的,还有那些穿着整齐铠甲的精锐官兵,若不是钦差大人,谁能这么做?
怎么一到了京城,就没了讯息呢?
真的是两个世界,看着街上茫茫流动的人群,时常还要担心是否会迷路的姜柔感觉自己完全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
到底是对柳用的了解太少了,姜柔甚至怀疑柳用是否真的叫柳用。
一时找不到柳用,剩下的路便是寻陈阿狗,然而光是监牢,京城里大大小小数十座,说不清他们是几日被押进的京,仅仅的几条线索在京城里有如大海捞针。
尤其姜柔和胖大婶是外地人,行事多有不便,好在请了客栈里的小二帮忙打听,总算有了希望。
一边等着店小二的消息,姜柔和胖大婶也没有坐着干等,每日关注着城中法场,生怕他们上了断头台。
一连几日,虽迟迟未打听到下落,但也不见坏消息,好歹是安定的。
关于他们的处置,一直就没批下来,倒不是因为什么业务繁忙,却是主事的人把他们送进大牢只说了严加看管就没再过问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让尹夫人是操碎了心,每日差人去打听,回来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原本不必这番麻烦,作为侍郎夫人,大可让自己的丈夫在朝中走点关系,偏偏那位是铁了心撒手不管儿子的死活。
自从得知尹善做了土匪,还被人抓回了京,尹夫人几乎是夜夜以泪洗面,真恨自己拿不出半点主意,唯有送点钱,托牢房的人对他好一些。
这一日,尹夫人一如既往地在园中叹着气,只见婢女匆匆跑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夫人,李选侍来了。”
“当真?”尹夫人当即起身。
“轿子已经落在门外了。”
“快快相迎。”
言罢,尹夫人快步朝进府的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便正面迎上了来客。
上头珠光闪烁,下面长裙落地,身后众人随行,正面自是春风得意。
尹夫人刚弯下身去,前者便扶住了她。
“姑妈,快别多礼。”
“怎么要来也不事先通知一声,你看我这...”别说这家里的样子,就是尹夫人自个也是邋遢的面容,终不过是以泪洗面,妆也懒得上了。
“姑妈何必跟妧儿这番见外,妧儿可是姑妈带大的,亲如娘亲,这女儿见母亲,难道还要通传不成?”
这丫头还是和以前一样嘴甜,看到她这般安好,尹夫人顿感欣慰,也算没白疼她一场。
拉着她的手,尹夫人牵着她往园中走去,这样亲昵的举动,不过是趁着此时罢了。
“不管怎样,你现在都是太子的人了,行事还是要小心些,以免被人落了话柄可就不好了。”尹夫人边走边说道。
李妧笑了笑,“姑妈不必为我操心,我看您都瘦了。”
“你呀,从小胆子就大,本想给你找个普通人家,偏生你的心性又高,非要嫁给太子,皇宫那是什么地方啊,吃人都不吐骨头,姑妈想不替你操心都难啊。”尹夫人语重心长,“不过,幸好,太子宠你。”
“再宠也不过是个选侍而已。”李妧一提裙摆,在石桌前坐下,毕竟是从小长大的地方,提起桌上茶壶,顺手倒起茶来。
“这话可万万说不得,太子的恩宠可都是给了你的,你这样不知足怕是要招人嫉恨,退一万步讲,这日后太子登了基,你的地位自然是要上去的。”
“姑父在朝中做官,姑妈应该知道太子的局势是越来越不好了,您不在皇宫里是不知,贵妃娘娘就差没把那心思写在脸上。”
“皇上既然当初立了太子,岂有反悔之理。”
“是人难免有反悔的时候,何况皇上当初也不是自愿要立的太子,皇上宠郑贵妃可是人尽皆知的,再怎么不理朝政,只要是郑家上的奏章,福王的事,一点都不慢乎。”
“自古以来,长幼有序,哪能随便坏了规矩。”
“也就靠着这个理,朝中大臣不少还帮着太子,可这世间多少人真的不求名利,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纵览历朝历代,又真的有几个皇帝是长子,现在也只能小心翼翼地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样的大事,尹夫人还是有自知之明,是评定不来的,听李妧说的这般无奈,她只好感慨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姑妈又为何而烦恼?”李妧问。
“被你发现了。”尹夫人侧过脸,一阵酸楚涌上来。
“姑妈但说无妨。”李妧递过一条手帕。
擦了擦眼泪,尹夫人哽咽着说道:“还能有什么事,你哥哥他,被人当匪盗抓起来了。”
李妧心中一颤,哥哥,她许久都没有这样唤过他了。
“姑父怎么说?”李妧又问。
“你姑父他,是铁了心不管了,我托人往刑部里送了好些银子,却是一点用都没有,也不知是哪个没长眼的,就这么点事,竟把人从陕西运来,还硬揪着不放。”
“得亏运回来了,要是真在陕西办了,那时候您想救都救不上。”
“可我现在除了能让他在牢里过得好些,还能做什么。”
“主事的那人,我打听过了,叫柳用,是走着偏门才混到一个钦差名号,要说官衔,别说品级,不过是个没轮到公职的举子,他这样声势浩大地把人运到京里来,无非是想邀点功赏,姑妈莫急,我自有办法让他放人。”
“你真的能救你哥哥?”尹夫人惊讶地看着她。
“不瞒姑妈,妧儿今儿正是为这事而来。”
是啊,她总归是太子身边的人,多少是有门道的。
“这可真是为难你了。”忍着泪,尹夫人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李妧笑了笑,“别忘了,他是我的哥哥呢。”
第八章 终得相见
“打听到了!打听到了!几日前确是有一批从陕西押过来的匪盗,说是关进了刑部大牢。..info”店小二一路气喘吁吁地跑来,赶着把要紧的事说完,才一口气喝下一杯茶。
姜柔与胖大婶相视一眼,喜出望外,这是她们来京城数日听过的最好的消息。
思子心切,胖大婶是一刻也不耽搁让小二领着路便奔赴刑部大牢。
一路匆忙,到的时候,天色已晚,四处点起了烛火。
和守卫说了来意,果然不是随便让见的,好在塞了些银两,还是通融着让进去了。
走在阴暗的过道里,闻着两边传来的恶臭,平日向来大胆的姜柔也只是低着头跟着,在这样不好的地方,即使是好的人也会变得不好,有过一次经验后,姜柔其实是不想再踏入这种地方的。
监牢里很安静,不分白天还是夜晚,同时还很阴暗,如果不是还有一个小小的天窗,大概也很难分辨外面是白天还是夜晚。
每每入夜,房容祥都会用石子在墙上画一个印记。
正字画上最后一笔,加上前面的,这是他们在京城监牢里度过的第十五个夜晚。
“阿狗。”一声叫唤,打破了许久的寂静,房容祥抬起头,看向来人,妇人双手抓着牢门,恨不得把一张脸整个探进来。
妇人的背后,站着一位清瘦的女子,一身青色的衣衫,乌黑的马尾落在肩上显得那么不经意,即使灯火昏暗,她脸上的每一寸颜色都那么清晰,浓密的眉毛,放大的瞳孔,一抹鲜红的......
真的是她,房容祥的心颤动着,僵硬的身体不知道是否该站起来迎接她,还是默默地坐着。.info[]
到底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一个在明晃晃的大好世间,一个在黑漆漆的冰冷牢房。
不知道她有没有责备他,但是他不能再害她了,最终房容祥还是低下了头。
“娘,您怎么来了?”陈鸿一边诧异着一边人已经冲到牢门,紧紧地握着胖大婶的手。
“你这死小子...”胖大婶还没说上一句,就已经开始哽咽了,心里千万的责备在看到陈鸿消瘦的面容之后,什么也说不出了。
看到胖大婶止不住的眼泪,陈鸿的鼻子一酸,跟着红了眼眶。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姜柔见到陈阿狗还活着不禁松了口气,再看看牢房里的其他人,一个二个也都好好的。
“小柔,许久不见,你又变漂亮了。”尹善笑着打了声招呼。
姜柔憋憋嘴,这种时候,他还有心情开玩笑,不过也只有他这样,文晏呆呆地看着陈阿狗,那眼里分明是有羡慕和失落的,郑贤仰着头靠着墙壁,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而房容祥低着头,姜柔看不到他的表情。
说怪他们吧,姜柔也说不出口,反而看到他们这样心里不是个滋味,
探视的时间不宜过长,胖大婶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娘必定会救你出去。”
陈鸿自当那是一句安心的话,姜柔一连数日在京城里四处碰壁,也知道要救他出去谈何容易,但胖大婶是铁了心的。
松开牢门后的胖大婶一路走得很低沉。牢房里当值的几个正坐着喝酒,一个个脸上红光满面,谈天说地聊得不亦乐乎。
本来嘛,作为牢头,是不该在当值的时候带头喝酒的,可是他愁啊,京城的物价天天见涨,就说他夫人喜欢用的玉芝膏,去年还是只卖十两银子,今年居然卖到十五两了,可他的俸禄是一点都没涨啊。
都说牢房是个捞油水的好地方,不然他区区一个牢头,怎么供得起夫人每月一盒玉芝膏等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呢。
可既然是好地方,自是有很多双眼睛盯着的,于是且不说逢年过节的四处走动,平日里少不了要孝敬孝敬上面的人,此外还得时不时慰劳慰劳底下的人,总要有几个心腹给盯着周边是不是有什么居心叵测的人。
总之,这日子不好过啊,收入啊支出啊,来来回回一算,真是紧巴巴的,别提什么攒钱,持平就算不错的了。
但他是个有爱好的人啊,不当值之余总喜欢去赌坊里转个两圈,知道那种想上桌又掏不出赌金的感觉,太难受了。
要是有什么生钱快的法子就好了,牢头灌了一口酒,看向从牢里走出来的两人。
“探视的?”牢头低声问。
“是的,辛巳号的家属。”一边的狱卒回答道。
辛巳号?作为一个专业榨油的高手,对于牢房里哪间房里的人有多少含金量是一清二楚。
算起来,这辛巳号的犯人一进来,他可是时不时地有笔不小的收入,像这样的犯人,一向最符合他的心意。
通常这种犯人,牢头巴不得他们常住,然而显然这种人是离开得最快的。
对于金主,牢头还是舍得打听的,辛巳号里的那位可是尹侍郎的独子,不知道怎么被当成几个小山贼的同伙给抓了起来。
据说还是特意从陕西给押回来的,京城多大点地方啊,居然还要容陕西这种小山贼,肯定是有人故意要给尹侍郎使绊子。
一连数日也没有他们的审讯传过来,这案子十有八九是要走私下协商的,本来也就那么大点事,估计就等着尹侍郎点点头。
这种事,说起来也见多了,只不过牢头看着二人穿的极其朴素,就是连自家的丫环都比不上,必然不是尹侍郎家的人,如果不是尹侍郎家的人,就是那几个小山贼的熟人了。
牢头轻咳一声,叫住了她们,“你们是外地人吧。”
姜柔点点头。
果然,牢头笑了笑,走上前来,“你们大老远跑到京城来,专程为了探监?”
胖大婶咬着牙,点点头,忙从衣袖里掏出几两银子,递到牢头手上,“我儿年纪小,不懂事,闯了祸,还请大人照应照应。”
手里惦着银子,别看人穿着不好,身上倒是有几个子儿的,也是,不然怎么会大老远地从陕西跑来。
“年轻人嘛,难免会走上歪路,你也别太难过了,重要的是以后学好就是了。”牢头说道。
胖大婶点点头,又叹了口气,问:“大人可知道他们会判什么刑?”
“这我就不好说了。”牢头捋了捋胡子,“不过那些个做了山贼的根据罪行重的砍头的也有,关个十几二十年的也有,还有发配到偏远地带做劳役的。”
一听砍头,胖大婶整个脸都白了,这哪还有什么以后啊。
见她脸色如此,牢头又说道:“你也别太担心了,你儿子既然没在陕西行刑,必然不至于砍头收押,你想想办法,说不定还能保出去。”
“保出去?”胖大婶登时眼里一亮。
可不是,那不过就是给尹侍郎的儿子做陪衬的几个垫背,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不管尹侍郎的儿子何时出去,这些人都不会有人在意的,放在牢房里都占空间。
所以,这真是大好的生财之道,牢头笑着点点头。
第九章 千金救人
“一千两?这不是讹人吗?”姜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胖大婶正四下无助随口一问牢头如何保人出去,哪知这牢头拉着她们走到角落,小声地说他有门路。
胖大婶自然是高兴地问要如何做,不想这牢头居然开价一千两。
“小姑娘,说话可要凭良心,你也不想想你们这要保的是什么人,那可是从陕西拉过来的囚犯,你以为人人都能上京。”
“可是一千两也太多了。”要知道在姜柔眼里,五两银子都是大数目。
“一千两这还叫多?我都是看你们面善,辛辛苦苦大老远跑来才给你们开特例,不然谁会为了这么些银子做这么冒险的事,你可知道,万一事情查出来,别说我这差事不保,也是要进牢房的。”牢头说着。
姜柔皱了皱眉头,也不知这人说话可不可信。
看对方有些犹豫,牢头又接着说道:“你当这钱是进了我的腰带?还是说我这牢头可以随便放人出去?小姑娘,你涉世未深,不懂里面的门道,这保一个人出来,上上下下可是要封几十个人的嘴呢,这钱多半是孝敬主事大人的,没有他的允许,谁敢放人。”
“我也不过是给你们牵个线而已,你们要是不愿意,当我没说。”牢头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这会,久久不发话的胖大婶终于出声了,“行,我明白了,您帮我说说情,我儿子出来了,钱一分都不会少。[..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好,还是有明白人的,只不过,这钱你得先给我,不然我没办法走动啊,我也是个领月俸的人,一时间真垫不了这么多,不过,我保证,人肯定是能保出来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我张元在这混了十几年了,何时骗过人。”
胖大婶一愣,心里几番纠结,最后还是一咬牙,说道:“那我何时拿钱给您?”
“随时都行,我在这当差,你要是准备好了,送来便是。”张元说道。
胖大婶点点头。
回客栈的路上,姜柔几次想问胖大婶怎么就答应了,却被胖大婶紧紧地抓住手压了下去,只听她淡淡地说道:“小柔,别担心,大婶心里有数。”
随后,回到客栈就看见胖大婶从鞋底掏出一片金叶子,靠着烛火,打着算盘清点着带来的所有财产。
姜柔静静地看着,一夜都是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她们不过是普通的农民,吃饱养活自己都不错了,哪来的那么朵钱,虽然这些年陈阿狗没少往家里送钱,但是胖大婶平日里出手大方的很,哪会突然想到儿子这座金山会倒。
天天微微亮,胖大婶匆匆便出去了,回来一看就知道她连头上银钗子都当掉了,如今只叉了根折断的木筷子。
姜柔也帮不上什么忙,这一路上的吃喝住全是胖大婶出的。
一天后,胖大婶真的备齐了一千两银子,用着旧布一连包裹了好几层,抱在胸前,拉着姜柔便往上次的大牢走去。
“大婶,你哪来的这么多...”姜柔刚问,就被胖大婶示意不要声张。
边走着,胖大婶叹了口气,说道:“这原是我攒着给阿狗成亲用的,上次给你娘,她没要给退了回来,我再凑了点,总算够数了,只是苦了以后,你们怕是要自己多努力了。”
姜柔愣了愣,才想起来胖大婶原先要把她和陈阿狗说成一对,陈阿狗还吓得躲起来了。
“大婶,我和阿狗其实只是兄妹之情。”姜柔说道。
“小柔,你不会因为阿狗做了山贼,嫌弃他吧,等他出来我一定好好教训她,让他改邪归正。”
“大婶,我不是这个意思。”
“阿狗马上就能出来了,到时候我们再好好商量。”胖大婶笑着,那感觉仿佛陈阿狗真的能马上出来似的。
姜柔许久没见胖大婶这样高兴了,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觉得疑问,这样真的能行么,可是那人毕竟是做了多年的牢头,总不至于明日里骗钱吧。
到了大牢,安全地把钱送到牢头手上,胖大婶松了口气。
张元确认了一眼钱数之后,笑容满脸,说道:“待我得空了就去给你们办这事,三日后辰时你们来这接人便是,切记,莫声张,接完人就尽快回陕西去吧。”
“那就拜托了。”胖大婶说道。
有了具体时间准信,姜柔也安心了一些。
而这样的买卖,张元可是一把老手,靠的就是一双火眼金睛,什么犯人要紧,什么犯人不要紧,直接关系着买卖的可行性。
想想银子到手,张元心里一阵热乎,他做事也麻利,第二天就抽空跑到主事大人家里去了。
见着张元提着一壶酒抱着一小盒子巴巴地跑来,刑部主事魏延正襟危坐。
“魏大人近日可好?”张元一上来便问。
魏延轻笑一声,“我自然是好的,倒是张老弟近日是又缺钱花了吧。”
张元笑了笑,“大人果然英明。”
说着,张元把酒搁着一边,将手里的盒子打开推置桌前。
魏延扫过一眼,脸上不做一丝神色,冷冷说道:“你倒是好心,越是低微的人越是被你当成宝了。”
“哪里哪里,还不是大人心肠好。”张元说道。
“说吧,什么人?”
“就是前些日子从陕西押回来的山贼。”
“从陕西押回来的山贼?”这得多吃多了饭没事干啊,魏延一脸鄙弃,转念想起什么,问道:“尹侍郎的儿子?”
张元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行,现在还放不得。”要是能放,魏延早就做个顺手人情给尹侍郎了,人家可是吏部侍郎,这人事调动没他帮忙还不行。
“不是,是和尹侍郎的儿子一道抓来的小山贼。”张元忙解释。
魏延皱了皱眉,沉默了半响。
张元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只好坐在一旁等候。
“不行!”终于,得出了结果。
“为什么?”张元不解,这些个山贼显然是拉来做垫背的,多一个少一个有什么关系。
“你当我心里不清楚?不瞒你说,这些人押进来的时候,有人特意交待过这些人一个都不得擅自处理。”
“谁啊?”张元顺口一问。
魏延瞥过他一眼,淡然说道:“倒不是什么大人物,只不过后面有郑家罢了。”
“郑家?”不会是那个国舅公郑家吧,张元感觉这个消息太大了。
“我说张老弟啊,以后做事还是清醒点,行了,我还有事,不和你闲聊了。”魏延说道。
看来生意是做不成了,生平第一次走眼,张元有些丧气,“那小弟就不打扰大人了。”
言罢,张元便伸手去盖上盒子,准备走人。
哪知手还没碰到盒子边缘,就感到一阵犀利的目光扫来,这魏大人平时就喜欢绷着一张脸,这会显得更加严肃了。
“还不走?”魏延一字一句地说着。
“走,当然走。”张元捏着一双空手,灰溜溜地出了魏府。
抬头看一眼骄阳,今天什么鬼日子,生意做不成不说,还被坑走了五百两银子,那可是五百两银子啊,够她夫人买几年的玉芝膏的了。
正懊恼着,转眼看见了一家赌坊,他分明能感受到他腰带里的银子在骚动。
要不?去赢回来?
第十章 命途多舛
三日说长不长,却也不短。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胖大婶可谓是坐立不安,成天就等着去接陈阿狗,按照胖大婶的意思,她们接完陈阿狗,第二天一早,便动身回陕西。
虽说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怎么的也得四处看看,但碍于陈阿狗的身份,一切还是小心为上。
趁着这三天,胖大婶和姜柔在京城里转了转,其实之前四处打听陈阿狗下落时没少跑地方,可都是匆匆忙忙。
头两天还好,胖大婶还耐得住性子四处走一走,最后一天,胖大婶就让姜柔自个玩去了。
看着京城大街形形色色的人流,姜柔也只是百无聊赖地走在其中,这是个本就不会有她的地方,对于明日的离开,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反倒是这一趟出来的久了,有些想家。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未完成的事,那便是一直好好保护在腰带里玉佩,这般贵重的东西应该还回去的,可根本就找不到他。
怎么就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了自己呢,姜柔想不通。
眼瞅着不早了,姜柔回到客栈,胖大婶早已在等她一同去接陈阿狗。
一路上着急的步伐,姜柔让胖大婶慢点,毕竟人家说了辰时,显然是希望在晚上人少的时候来,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胖大婶也知道急不得,可就是忍不住啊,走着走着,她突然想起件事,停了下来。
“怎么了?”姜柔问。
“哎呀,我给忘带花糕了,一会阿狗出来肯定是要饿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胖大婶一脸懊恼,她明明都准备好放在桌子上了的。
姜柔想了想,“要不我回去拿好了,一会我再追上来,反正总能碰面的。”
胖大婶点点头,为了不耽搁接儿子的时间,径自先去了。
姜柔开始走回头路,她的脚步很快,一点都没耽搁地回了客栈,拿了桌上的花糕,又扬起了轻快的脚步。
此时天色已黑,出了大街,路上的行人跟白日里比起来,显示十分稀少。
姜柔抄的是近路,更是没什么人烟。
因为没什么人,一路上也就十分安静,只不过,她刚走过石拱桥,就听见“通!”的一声响。
姜柔连忙回过头,只有昏暗的月光照亮的月色里并没有什么异常。
“救..命...”
姜柔仔细一听,目光也跟着声音的方向巡视去,不远处的水面上却是挣扎着什么。
是有人落水了?姜柔赶紧朝着水面波动的方向跑去,靠的越近视线也越加清晰,看着水里挣扎的人影一点点要被水面淹没,已经喊不出一点话来了、
情况危急,姜柔来不及多想便跳了下去。
春日的河水并不温暖,受到一阵寒意来袭的姜柔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让整个身体来了个透彻。
好在人并没有下沉多深,姜柔屏着呼吸将其托了上去,冲出水面,姜柔整个都湿了。
但愿人没事,姜柔朝岸上游去。
这个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费了好一会力,姜柔才把人给送到岸上。
平放好身躯,姜柔这才看清此人是名女子,而且,还是名并不陌生的女子。
姜柔在京城并不认识什么人,她可以说是进京城姜柔第一个认得的人。
若竹,那个被挂在树上差点要死掉的女子。
能再见到她,姜柔很是惊讶,忙按了按她的胸口,帮她把呛在身体里的水排出来。
上次才救的她,可千万不能死啊,姜柔手上的力道加大了。
一番祈祷下,若竹总算了吐了几口水,眼皮有了眨动的迹象。
“若竹姑娘!若竹姑娘!”姜柔连声呼唤道。
睁开眼,若竹反应了好一会才意识自己活了过来,而眼前的人,也认识。
“你没事吧?”姜柔见她醒来忙问道。
若竹点点头,“姜姑娘怎么会在这?”
“我正巧路过这里,听到有人落水了就过来一看,想不到居然是你。”
看着浑身湿透的姜柔,若竹有些愧疚,“劳烦姜姑娘再次搭救,若竹简直无以回报。”
“诶,说什么呢,遇见了都是缘分,好歹被我撞见了,不然这黑灯瞎火的,你可就真要一命呼呜了。”
是啊,上次从山崖上落下去,如果不是碰到路过的姜柔,她能活到现在。
回头一望身后的河水,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慌。
“已经没事了,我扶你起来。”姜柔说着把若竹搀了起来,为了让她安心,一路不回头地走到了河堤上姜柔才问起她怎么就落水了。
若竹低下了头,无语凝噎。
“怎么了?”姜柔问。
摇摇头,若竹扭过脸去,这番狼狈的样子已经让她无地自容了。
姜柔还想追问下去,却看见若竹躲闪之中的一抹明亮的泪光,姜柔忽然想起上次她也是隐忍着眼泪,像是心里藏了巨大的委屈。
虽说两次都是偶然相遇,可每次都是这样岌岌可危的时机,不免有些太过巧合,尤其是若竹并不像一个冒失的人。
一时间,姜柔有了个一个可怕的想法,莫非...
“有人要害你?”姜柔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对于自己的这个大胆猜测,也是十分吃惊,于是这一句,出口得有些大声。
若竹的瞳孔分明睁大了,就在那一瞬间,姜柔看见不远处有一个黑影以飞快的迅速消失在了巷口里。
姜柔立刻便追了上去,是的,她的猜测没有错,原来这四周是一直是有人的,但这人眼睁睁地看着若竹在水里挣扎却没去搭救,直到她大胆地说出了她的猜测。
以刚刚黑影到她们两的距离,是可以清楚地听见她们说话的,如果按照猜测来看,这人十有八九害得若竹落水后,就一直躲在暗处看事情的发展,不想突然冒出个姜柔来,生怕露了什么马脚,才跑开的。
好恶毒的心肠,姜柔想着加快了脚步,朝着昏暗的巷子里跑去。
若竹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只是她不比姜柔练过功夫,动作要慢一些。
远远地一个黑影从姜柔的身后走了出来,伸手一推墙边的竹竿,又迅速地跑开了。
“姜姑娘!小心!”若竹叫唤道。
只见一排竹竿哗哗地倒下,姜柔的身影一时间埋没了在里面。
第十一章 得饶且饶
姜柔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后脑勺一阵疼,摸一摸,好像还肿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想想,她之前追着一个坏人进了一个死胡同,然后,她好像被人暗算了,身后突然有什么东西向她袭来,接着她便出现在了这里。
这是哪?姜柔扫了眼四周。
有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葛家庄,到了那个娟姐的房间。
可是仔细一看,又大不一样。
掀开舒软的被褥,穿上鞋子,姜柔走到房中,只见桌台几案上摆满了各色的花草,一股香气扑鼻而来。
姜柔再走了走,才发现这屋子有多宽敞,外面还连着一间。
几名女子正在清扫擦拭着房里的摆设,看她们统一的衣着打扮,应该是这一家的丫环。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哪,可单这一间屋子也不难看出是个有钱人家。
“请问?”姜柔完全想不通自己为何在这里。
有人反应了过来,忙道:“姑娘你醒了,我这就去叫二奶奶来。”
说完,她便匆匆出了门。
二奶奶?姜柔一脸茫然,接着,她在等待这位二奶你的时间里受到了非常的待遇。
端茶送水,糕点吃食,屋子里的一并丫环都对她客客气气的。
不一会,门口迎面走来了一位衣着淡雅的妇人。
“若竹!”姜柔惊讶地唤了句。
若竹笑了笑。
是了,若竹是大户人家的人,只是每次遇见她的时候,样子都略显狼狈,姜柔才忘了这档身份,而她正是帮若竹追人时遭的暗算,被若竹带回来也是顺理的事,只是姜柔这才恍然大悟。[..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连接起前因后果,姜柔忙问道:“你没事吧,昨天害你的那个人呢?都怪我一时疏忽。”
拉起姜柔的手,若竹满怀感激:“姜姑娘当真是热心肠的人,明明是自己受了伤,却还问我有没有事。”
“哎呀我皮糙肉厚,这一点小伤算不了什么,倒是你,落了水,可别受凉了。”
说的好像她没有跳到水里一样,若竹都不知如何说她了,“我传了府内的郎中,一会就过来了,可得给你好好看看。”
“这多麻烦,对了,那个坏人抓到没有,他为什么要害你?”姜柔问。
若竹的手抓紧了,转过身对丫环们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待她们走了后,她才缓缓说道:“那人早就跑了。”
“跑了?真是太可惜了,本来还想抓他给你问个清楚的。”
“不碍事的。”若竹淡淡说道。
“这可不是小事,那人差点要了你的命。”姜柔只恨自己太大意了。
若竹拉着姜柔坐下,她看着姜柔,犹豫了半响,才开了口。
“不瞒姜姑娘,其实昨日之事是何人所为,我是知道的。”
“你知道?”姜柔瞪大了眼睛。
若竹点点头。
“那还不去找他算账?还是你已经解决了?”
若竹苦涩地笑了笑,“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不想多生事端。”
“可他是要置你于死地。”这怎么能算了,姜柔想。
“许是有什么误会吧,我之所以把这些告诉姜姑娘是想姜姑娘别再为我的事操心了,反正都已经知道是什么人做的,以后小心便是了。”
“这...”未免也说得太轻巧了。
“姜姑娘不妨安心下来养伤。”鼓足了勇气才说完的话,像是怕自己后悔,若竹忙转了话题。
“我真的没事。”姜柔已经重复好多遍了。
“怎么没事,姜姑娘都昏睡了一个晚上。”若竹说道。
一个晚上?姜柔侧脸一看屋外明晃晃的院子,此时果然已是白日,糟糕,她昨晚跟胖大婶说好一会去追上她的。
想来胖大婶和陈阿狗要是等不到她,肯定是要着急的。
“不行,我得走了,你自己多加小心,后会有期了。”
说完,姜柔想也不多想,大步流星一般冲出屋子,若竹还没来得及叫唤,姜柔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院子里了。
姜柔实在是太心急了,才会这番莽撞,当她意识到自己既不是在良家村也不是在葛家庄的时候,因为她的横冲直撞,已经迷路了。
眼前是一处山水园子,姜柔起初以为顺着一条路一直走总能找到出口,却被一重又一重景色看的彻底迷失了方向。
这真的是一户人家吗,姜柔看着大片山石湖泊不禁思索,这可是京城,一寸土地一寸金,这人家该是有多钱,才能起这么大的地方、
看来靠自己找出去的路是不可能的了,姜柔打算找个人问问。
不远处湖中央的亭子站着几个人影,姜柔朝它走近。
姜柔的这一举动,亭子里的人冷眼看着,神色之中显然透露着些许不满。
“什么人?”那一身装扮显然不是府上的下人。
“回少奶奶,是昨个那贱婢带回来的人。”一旁消息灵通的仆妇眼疾口快。
问话之人眉头一锁,眯起的眼睛朝姜柔的方向看的仔细了,是昨夜救了那贱婢的人,真该死!
目光中闪过一丝狠戾,这一幕自然逃不过观察入微的仆妇,示意了一旁其他几个人,一行人向姜柔走近。
“我想...”姜柔一句话还没有问出口,一双胳膊被来人紧紧夹住。
一张张冷冽的面孔,姜柔感觉来着不善,正欲往脚上发力的时候,骤然发现她们连她的脚也不放过。
怎么回事?姜柔整个人被提了起来,被四个悍妇拎着就走。
事发的太过突然,姜柔想不清楚由来,只见亭中一道身影正直直地盯着自己,那目光里,居然是满满的恨意。
被拎着的滋味并不好受,尤其是姜柔不知道自己要被拎去哪里,一路上形形色色,姜柔无从分辨。
好一会,她们才停下来,像是相互约好了似的,四个人同时一松手,姜柔从空中落了下来。
一阵疼痛感从臀部冲向背脊扩向全身,这些人是故意的吧,她不过是想问个路,要不要这么过分。
撑着身子站起来,姜柔还没来得及质问,拎她的几个仆妇已回身返程,伴着厚重的关门声,全然不见了人影。
抬头一看门顶上的郑府二字,姜柔想起了这个地方,也就是说,她从里面出来了。
真是...既然要带她出来不能好好走吗?
算了,想着还有急事,姜柔索性不计较了,拍拍身上的尘土,顶着还未消散的疼痛赶往客栈。
第十二章 君心我心
“姜姑娘人平安出去了吗?”卧房里,若竹惴惴不安地问。(..info$>>>棉、花‘糖’小‘說’)
丫环点点头,虽然出去的方式有失人道,但毕竟还是出去了,所以她也只是点点头,并没有说明其中的经过。
丫环打小便卖进府里,府里的人事自是一清二楚。
眼前的这位主子,她伺候得并不久,去年才被少爷纳进的府,原是少爷底下的一个幕僚家的婢女,说起来她们的出身并无区别,但同人不同命,少爷对她宠爱的很,为着她能在府中有颜面,下人们都得唤她一声二奶奶。
不过叫唤归叫唤,大家心里都明白,这样的称呼不过是在哄少爷开心罢了。
一段时间的相处,丫环早已摸清楚她的心性。
她是个温和又安静的人,平日里只爱呆在院子里浇花养草,或者写字刺绣。
不得不说一介奴役出身的人有这样小家闺秀的品习是件多么惊奇的事,尤其是她养的花开得比园子里花奴精心照顾的要格外芬芳,她写的字也是自有一套底蕴,她的手工更是一绝。
她从没有因为他们做错事而大声地训斥指责,很多时候她反而是亲力亲为,在她的身边伺候,大概是丫环这么些年来做的最轻松的活。
想来丫环是该感激她的,然而丫环如今只觉得可怕。
因为她的性格虽好,却在这偌大的高墙深院里是致命的弱点。
少奶奶姓杨,单名一个芝字,是刑部尚书杨颂的嫡长女,身份何其尊贵,又岂能容下一个出身卑微的贱婢与她平分秋色。.info[]
那不止一次暗藏的杀机不禁让人寒颤,得亏福大命大,她活到了现在。
可是又能躲多久呢,如果不能反击,少奶奶只会一次次更加狠戾。
而反击,又谈何容易,她没有少奶奶一般显贵的身世,即便是她真的被害死了,府中会为她出面的,也只有少爷而已。
说到少爷,若真是能成事的,又怎会毫无顾忌地让大家喊一个小妾二奶奶。
所谓鱼跃龙门,不过是一条万劫不复的荆棘之路罢了。
而她却是连第一步都无法跨越。
忍,是丫环见她最多的行事作风,明知道四周惊险,还依旧若无其事地活着,就好像坐着等死一般,再有没有比这个更可怕的了。
丫环看着鲜少焦虑的她,想说些什么,最终又咽下去了,想了想,转了话锋。
“二奶奶,姜姑娘既然已走,那她的东西如何处置?”
若竹才想起昨晚带姜柔回来的时候见她一身都湿透了,便让人给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可有贵重的物品?”若竹问。
“除了几文钱,还有一块玉佩。”
“玉?拿来我看看。”不会是落下了贵重的东西吧,若竹浮出一丝忧色,这京城这么大,姜姑娘又不肯报住处,上哪找去。
丫环已闻言取来玉佩,若竹一手接过,视线一眼便落在别致的挂坠上。
许是她喜欢做这些,所以总是第一时间关注这些。
那不是个简单的同心结,掂在手里的分量要比普通的厚实牢固一些,因为结上还刺着双面绣。
是竹叶,那是若竹最熟悉的图案,也是她最擅长的。
玉佩握在手里的熟悉感好像并没有因为时间的久远而淡去,时光仿佛回到了那个灯火昏暗的夜晚,她凑在烛光前,用红绳做结,再一针一线地绣上花纹。
蜡油滑落无声,她贴的近,烧起的烟丝时不时地刺进眼里,强忍着,终于赶在天明做好了它。
亲自为他系在腰上,只为他赴考有个好成绩。
届时家里清苦,老夫人身子不好,他愣是一面在外面卖着字联也没说出赶她走。每个月的小钱总是一文不少的给她。
他学富五车,哪里不知道她是签了卖身契的,即使不给一文钱也是可以尽情使唤的,甚至,拿她出去卖了也有一笔收入进账。
然而他从来没有那么做过,他不仅没有苛待过她,还教她识字读书。
她原是一名无知少女,却在他满是书香的渲染下也懂得了纲常伦理。
他心有抱负,不是为扬眉吐气,而是胸有大志。
纵使追债的人在家门口泼满臭粪他也不曾露出忧色,每每朝中大事却能让他寝食难安。
原以为考上举人便可施展一腔热血,但多年不上朝的圣上自是不管用人之事,管它朝中职位如何空缺,一概不理不问。
有钱有势之人自然能打通关系谋个一官半职,清苦之人不过是顶个功名坐吃等死。
好一阵子他失魂落魄,目光黯然。
到底是从什么时刻开始改变的呢,又是谁先开始的这疯狂的计谋呢?
我心似君心,不曾有他,不曾有我。
没有后悔,只是不舍,不舍再不能与他共执笔题字,谈笑风生。
那些记忆一点点地涌上心头,那日见他时也不曾有过如此的悸动,在看到自己的一针一线,竟是这般触目惊心。
这是他传家的玉佩,为何会在姜姑娘身上。
他可以视钱财如身外之物,可这上面是她的心。
虽然早知不复从前,若竹的心还是忍不住刺痛了下,是,她是软弱的。
城北胡同的民宅里,寒门依旧,柳用坐在院中读书,手中的书早已读过数遍,只是习惯难改,说起来在陕西那一阵好不自在,现在又回到原来的生活,一时安心不少。
家中只有一个老母,因着身体不好,平时不怎么说话,所以家里总是很安静,于是突如其来的敲门显得格外响亮。
柳用缓缓走到门前,自来都是他去找人,鲜少有人来登门。
“是柳大人家吗?”来人问。
柳用点点头,此人一看便知是跑腿的小厮。
“不知何事?”柳用问。
“我家主子有东西要交给柳大人。”说着,小厮从怀中取出一张拜帖递给柳用。
“请柳大人务必赴约。”小厮不忘叮嘱。
柳用打开拜帖,是有人邀他三日后在城中香远楼天字号房相见。
香远楼,京城一等一的酒楼,前些日子还想过要成为那的座上宾呢,这才没多久。
扫过一眼帖子末尾,落款单一李字。
李?柳用一时间想了很多李字姓的人。
“你家主子是?”
“大人去了便知晓。”小厮也不多言。
第十三章 前程似锦
姜柔再回到客栈,已是近正午。[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此时店里正忙,姜柔进来匆匆便上了楼。
房里,却是一个人也没有。
再下楼,姜柔顾不得跑上抛下的小二,逮着询问。
“姑娘,你可算回来了。”小二说着也不耽误手中的活,“你家婶子昨个没见你回来可急坏了。”
“那她人呢?”
“一大早便出去了,说是一面寻你,一面再去牢里看看。”
“去牢里做什么?”
“我也不是很清楚,还是姑娘自个去你家婶子吧。”
说完,小二便给楼上的客官送吃食去了。
不便再问,姜柔索性出了客栈,朝大牢走去。
她虽走得快,但京城毕竟大,待到姜柔到刑部大牢的时候,已经过去好一段时间了。
她一路上看得仔细,生怕又与胖大婶错过了。
远远的,围着大牢高耸的石壁墙下蜷缩着一个身影,姜柔认得那花色的衣服,正是胖大婶。
“婶子。”姜柔远远地唤了句。
胖大婶闻声抬起头来,看到是姜柔不免有些惊喜,只是她蹲的太久了,一时间有些难以站直身体,一边是拉扯的酸痛,一边是脑晕目眩。(..info)
姜柔几个箭步上来连忙扶住险些倾倒的胖大婶,一夜不见,胖大婶面色憔悴,才老过十岁的妇人如今像是又老了十岁。
姜柔不禁皱了皱眉,胖大婶紧紧握着她的手。
“小柔,你真是吓死婶子了,这来回的路,我走了几圈都不见你人...”说着,胖大婶落下泪来。
“我没事,只是出了点意外。”姜柔安抚道,随即又问:“阿狗呢?”
说到陈鸿,胖大婶哽咽了一下,哭得更厉害了。
“他们...他们居然...”
话没说完,姜柔便明白了,他们一定是吞了银子不放人,不然阿狗若是出来了,大婶怎会独自坐在大牢外。
“他们怎么说?”待到胖大婶心情平复一些姜柔才开的口。
“说是阿狗犯的大罪,一时间不能放出来。”
大罪?起初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又来说是不能放的大罪,这不是耍人吗。
“那银子呢?”姜柔再问。
提起银子,胖大婶又伤心了起来,一面拭泪一面说道:“说是都打点了出去,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这不就是吞了银子还不放人吗,这京里的牢头好猖狂,姜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人如果不能这样救出来还可以再想别的办法,可那些银子几乎是她们身上所有的积蓄,就算另作打算也要有在京城呆下去的本钱啊、
“不行,我要去找他要回来。”姜柔恨不得即刻冲进大牢。
“傻孩子。”胖大婶一把拉住她,她们做的这桩救人的生意原本就拉不上台面,此刻又如何寻理去,也是她大意了,居然就随意相信了人拱手送了全部财产,真是白活了几十年。
“就这么算了?”姜柔愤愤。
“那牢头说了,也不是不放,只是还需要等一段时日。”胖大婶继续说道。
他说的话还能再信?姜柔才不信,可这是胖大婶唯一的希望了,姜柔不好戳穿,只得陪着胖大婶守在墙垣下。
一日复一日,有人觉得是晃眼而过,有人却是度日如年。
虽说君子远庖厨,但孝为上,柳用还是亲自下厨了,这样的事,之前在良山也做过,当时有些羞愧,此刻是半分也没有了,母亲的身子越来越不好,眼下也没个人照顾,而自己,又未必时常守在母亲身边,能多做一些总是好的。
准备好了午饭,端到母亲面前,看着她吃完了,柳用收起碗筷,整理整理了衣衫才出的门。
香远楼自是在京城最热闹的大街上,与他所住的平民区有着天壤之别却不是太远,走得一会便到了目的地。
上次送拜帖的小厮站在门口候着,不待酒楼的伙计招待,便先迎了上来。
这些贵宾派下人出来接客是常有的事,伙计自是不插手,柳用也不多问,默默地跟着这位小厮上了楼。
带到包厢前,小厮便没再一同去了,轻声拉开门,退在一边,让柳用只身进去。
看得出来,这小厮很是懂规矩,想必他的主人也是个人物,只是柳用不知,究竟是何人,偌大的京城里,能请得起他来香远楼的,他识得的唯有郑家。
不过很快就能揭晓谜题了,柳用踏入门内。
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然而不是来自满桌的酒菜,而是一旁云雾缭绕的香炉。
不知是包厢的内饰风格如此还是另做了打扮,柳用只觉得有些细微的东西精致得过了头,就好比那看似一般其实材质不菲的香炉还有这香气。
“柳大人,请坐。”仆妇上前失礼。
仆妇?柳用有些迟疑,还是在仆妇示意的位置坐下。
桌前,除了各色的佳肴,并没有其他的人,难道主人还没来?柳用心中闪过一丝忧虑,但见桌旁立起的屏风,再细一想包厢里的异样,当即明白了什么,莞尔一笑。
“柳大人,请用。”见柳用坐好,仆妇便起身执起长筷,夹了几样菜放置靠近柳用的小蝶中。
柳用心中一愣,这桌子并不大,伸长手那些菜都是能够到的。
夹完菜,仆妇又给柳用满上一杯酒。
柳用心知是礼数,便没有婉拒地吃起来。
包厢里很安静,静的只有柳用嚼饭的声音。
酒足饭饱,柳用不再动筷子,仆妇满上一杯茶后退至一边。
屏风,终于传来了一句幽幽的问候。
“柳大人,可还满意?”
当真是个女子的声音,柳用笑了笑:“多谢款待。”
寒暄之后,女子直接转了话题,“听闻柳大人才识过人,年纪轻轻便中了举子,只可惜一直没什么官路,这些年,可真是委屈柳大人了。”
“高看了。”柳用说道。
“柳大人谦虚了,如今殿下招贤纳士,正是需要柳大人这番人才。”
方才还有些许猜测的柳用心中顿时明了,当今能称之为殿下的不过两人,太子与福王。
福王乃郑贵妃之子,与郑家千丝万缕,柳用与郑家谈不上亲近,但郑家是知道有他这个人的,若与他有何商量,犯不着这样大费周章。
如此,她说的殿下必然是东宫那位了。
而他柳用碌碌无为这么久,何德何能让太子殿下抛下橄榄枝。
第十四章 拒之有理
事出必有因,他可不信他的才学能扬名到太子的耳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即便真是太子要招贤纳士,又怎么派一个女子来劝说。
女子姓李,早听闻太子宫中有东,西二李,其中西李最有宠,颇有名气。
西李出身官宦世家李氏,李氏因犯了罪家道中落,家中的男丁全发配去了充劳役,女眷也难逃一劫,拖了好些关系才把年幼的西李送至了她姑母身边。
西李姑母早已嫁做人妇,乃吏部侍郎尹大人的正室妻子。
想到这,柳用的心里不能再透彻了,从前还有过不屑的家长里短的消息再一次帮了他的忙。柳用不禁心中感叹,京城里的这张大网,手里知晓的人际关系越多,收获的就越多。
研磨着李氏的话须臾,柳用也有了回应,他用手指摩了摩茶碗的杯沿,缓缓说道:“当今圣上龙体安康,夫人这般关心殿下未免不妥吧。”
李妧一怔,想不到对方竟会说出这种话来,当今圣上龙体安康,无非是指殿下此时招贤纳士是在谋权策乱。
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是该笑着接受吗,怎么还反咬一口。
见屏风后语塞,柳用放下茶碗,继续说道:“若夫人无其他吩咐,柳某便告辞了。”
言毕,柳用起身。
当真要走,仆妇脸色微变。
“正如柳大人所言,是妾身关心殿下,也是替柳大人觉得可惜。”屏风后忽的说道。
“夫人关心殿下是应当的,而柳某并不值得夫人可惜。”
“你,是不信我?”
虽然她看不到,柳用还是摇摇头,“夫人深受殿下宠爱,再好的东西只奥夫人开口只怕没有得不到的。“
既然如此,他又有何不满,要拂袖而去。
“柳某谢夫人抬爱,只是柳某自知能力尚浅,不足与太子垂怜。(.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柳用去意已决。
自知能力尚浅,不过是推脱罢了。
“你,不后悔?”屏风后最后一问。
柳用一笑,走出包厢,不再作答便是最好的答案。
再回到外面,看着热闹的大街,柳用感觉许久没有听到这般喧嚣的声音了。
后悔?谁能一生不后悔?
那可是太子殿下的橄榄枝,根正苗红,多少人前仆后继地凑上去。
没想到区区一个尹善,竟能引出太子,真是...
原来这么简单啊。
柳用忍不住大笑一声。
如果,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的走向,从一开始就去抓尹善好了。
可是,没有如果。
路,已经选下了,因为走过的都是掏心的付出,又怎么能回头。
那样,她不会原谅他的,他更不会原谅自己。
所以,不能后悔。
所以,为了让自己不后悔,就要让脚下的路义无反顾。
不成功便成仁,柳用的笑声戛然而止,耳边还是嘈杂的,只是不再是方才那样嗡嗡嗡地作响,好些细碎的话语可以清楚听到字句。
“听说了吗,建昌起事了。”
“真的假的?”
“这还有假,据说闹得可厉害了,急报都递上去几天了。”
“那还不派人去镇压?都是些什么人在闹啊?”
“说是当地的土著,好些个番族都联合起来了,当地的官兵根本就压不住。这些土著部落别看着平时不吭不响,真要动起来,可凶猛了,那一刀一枪,个个都是好手。”
“朝廷这次准备派谁去?”
“还没定呢,你也知道,咱们圣上事物繁忙。”
所谓的事物繁忙便是不理朝政的意思,搭话的人自是知晓,见说话的人一脸不满,忙安抚说道:“不是还有内阁大臣们吗,肯定是要派人去平乱的。”
这段低声的对话来自于一旁的茶棚,柳用不算刻意去听,听到这,他已经走得远了,后面的话越渐模糊。
四川建昌诸番起事他是知道的。
朝廷正在准备人马他也是清楚的,
时下太平盛世,战事并非常常有。
机不可失,柳用不想错过,他回京这么久,有些事是该有个说法了,只不过上次去郑府的时候,遇错了时机。
郑府门前,姜柔深吸一口气。
还记得上一次几个妇人直接把她从里面拎出来扔在了地上,当时姜柔还以为自己再不会来这里了。
一连陪着胖大婶在大牢附近守了几天消息,结果没守到那个狡诈的牢头,反而她们被门口的守卫驱赶了一次又一次。
怎么想牢头的话都不可信,现在不能放人,难道过些天就能放?尤其是投了那么多钱,她和胖大婶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姜柔想想都气愤,看着胖大婶一日一日毫不犹豫地往大牢那去,根本不是个办法。
思来想去,姜柔又回到了来京城最初的想法,找柳用,只要找到他,不管结果如何,总能有个准话。
然后,姜柔发现柳用当初留给她的玉佩不见了。
她一直都把它带在身上的,那天从郑府出来,她身上的衣服换了,原先放在衣服里的玉佩和钱都不在了,当然这些姜柔是后知后觉。
知道落在什么地方是好事,姜柔大步向前,敲了敲这足足比她高出一个人的大门。
不一会,便有人来开门。
来人是个中年男子,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姜柔,显然有些不满,哪里来的野丫头,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我来找你们二奶奶的。”姜柔先开口。
二奶奶?来人的神情变换,当即转笑道:“你找二奶奶何事?”
“我有东西落在了你家二奶奶那,我是来取东西的。”姜柔如实说道。
这样啊,来人点点头,“姑娘在这稍等,我去通传一声。”
“好。”
大门关上,姜柔静静地站在门前等着。
又过得一会,大门再次被打开。
是可以进去了吗,姜柔笑着转过头,登时,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只见一行大汉整齐地从里面走出来,一共八人,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根粗圆的棍子。
姜柔愣了愣,这是要去做什么,打架?这气场可真不是一般的大,连向来最不怕和人干架的姜柔都心头一颤,这一个个粗脖子宽臂膀的壮汉走一步姜柔都能闻到地上的尘土味。
适才还有冷清的门前忽然挤满了人,最后一个从门里走出来的是刚刚说要去通传的人。
姜柔视线绕过这几个大汉看向那人,正欲开口询问,对方却抢了先。
“就是这个野丫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赖在门前不走了。”那人说道。
八名大汉齐刷刷地转向姜柔,瞪着眼珠子。
“快快给我赶走,打得远远的,别脏了门前。”
姜柔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说的野丫头是自己?他是让这些大汉赶走自己?上次也不过是几个劲大的仆妇而已,这回要这么大的阵仗?
她不过是来要回自己的东西而已,怎么会这样?
姜柔甚至来不及多想,一句辩解的话语都没机会说,只见八名大汉移动了脚步。
一步,两步,姜柔又一次闻到了地上尘土的味道。
三步,四步,五步,这是要加快的步伐啊,
姜柔立刻转身头也不回地一路飞奔,耳边呼呼的风声也挡不住身后一群大汉的叱喝声,感觉他们手里的木棍时刻都要挥到她的脑袋上。
她做错什么了?
第十五章 请君入瓮
天上闷着乌云,是要下大雨。(.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坐在亭中的妇人抬头看了眼天色,从心底发出的笑容毫无遗漏地舒展在脸上,让原本严谨拉长的面相添了几分娇美的颜色。
少奶奶心情好,下人们也自在,一个二个都是和容悦色的。
门房的小厮匆匆跑来,满头是汗。
顾不上擦拭,喘着气说道:“已经打走了。”
妇人依旧看着天色,小厮咽了气。
“把门看好了,这种野丫头要是混进府里来,那郑府岂不是阿猫阿狗都能进了,你只管见她一次赶她一次,她要是赖着脸皮,就直接送官。”一旁的仆妇说道、
“是是是,小的知道了,一定看得紧紧的。”小厮说道。
“行了,下去吧。”仆妇说道。
小厮诶了声,又匆匆下去了。
亭子里恢复从前,一人一物未曾动过,仿佛小厮也没来过。
没有声音,妇人却能清楚地感受到啪的一下有什么打在了脸上。
伸出细长的手指一探,湿滑的,是雨珠。
开始下雨了。
开始了。
妇人转过身,面向仆妇,问道:“请柳大人来家里做客的帖子送到了吗?”
“已经吩咐人送去了。”
“他应了吗?”
“以少爷的名义,岂有不应之理。”仆妇说道。
“那就让少爷好生准备接待。”
“是。”
妇人再次抬头看着天,才几句话的功夫,这雨不再是方才那一小滴一小滴的掉下,而是顺势哗哗而下。
真好,妇人不禁想。
接了郑家的邀请,柳用松了口气,正想着何时找个机会登门拜访,眼下便来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但愿这次能得偿所愿,柳用如约而至。
毕竟是来过几次,门房的小厮自是认得柳用,不待通传,小厮便引着柳用入了门。
一阵弯弯绕绕,柳用也算识得一些路,不过今日走得却与往日不同。
想来郑家少爷是个随性的人,几次与他说事都是在随意的地方,不足为奇。
走到一座院子前,小厮停下了脚步。
“柳大人先去里面等着吧,我去通知少爷。”小厮说道。
柳用点头示意,小厮便退下去了。
抬头看了眼拱形月门上的题字,罄竹园。
柳用一愣,随之一笑,他那么喜欢她,就算是把家里上上下下的庭院都改了她的字也未尝不可。
想着,柳用迈进了院子。
春日的阳光大好,照着院子里的花草树木都蒙了一层金色的光,显得生机勃勃。
难怪要来这里说事,是不负了春日里的好景。
呼吸着自然的气息,脑子里的思绪也随之放空,当真沁人心脾。
向前走得几步,柳用看见阳光下一个素色的身影正将阴处的盆景摆在可以晒到阳光的木架上。
是府上的花奴吗,曾经在他那个落魄的院子里也经常能看到这样一道身影,虽然被这些花草堆得又窄又挤,可每天睁开眼就能看见长出的新叶,好像再苦的日子都有无限的生机。
他喜欢挤在花草里看书,只是那道身影不再出现后,它们跟着枯萎了,当撤走一盆又一盆死去的它们,他发现原来逼仄的院子竟是这样空旷。
深吸一口气,柳用看着花奴又去搬另一盆植株,她的身影瘦弱,面对一棵半人高的果树,显然光抬起底下的盆子都有些吃力。
她的身影一颤一颤,却没有停下放弃的意思,柳用走上前去。
不知哪里来的力量,手里的花盆一轻,抬了起来。
一鼓作气,搬到了木架子上,女子舒心地松了口气。
移动中,她看见了花盆上多出来的手,是有人帮了她。
真是感谢,她抬起头,看向一旁的身影。
四目相对,双方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不知如何开口,两个人各自向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会在这?
这是她的家,有哪里不能去的呢?柳用想。
是少爷请他来的吗?除了少爷,还能有谁?若竹把话咽了回去。
世间万物仿佛静止了一般,两个人僵硬地融在里面。
“你,还好吧?”终究,若竹先开了口。
听说,他一个人去了陕西,在土匪窝子里呆了一阵子。
“嗯。”柳用颔首,反问:“你呢?”
听说,她去祈福惊了马,落下了山崖。
“我很好。”若竹淡淡道,他从不会说自己在外面吃了什么苦,可她见他明显瘦了,还黑了一圈。
“那就好。”柳用应道,她从不抱怨别人对她的不好,可他见她眉宇间是不开心的。
“老夫人可好?”
“家中一切都好。”
......
又回到一片静止,从前他们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的呢?不能想,不能想。
“这些都是你栽的?”柳用扭过头问。
“恩。”她一向喜欢这些。
“长得真好。”柳用走近了观看。
“再过几天就能开花了呢。”若竹说道。
柳用笑了笑,一说到这个,她的语气都变得欢快了。
真是一点都没变。
不,其实都变了。
只不过是错觉,好像回到了过去。
如果,如果时间能停止在这一刻就好了。
阳光明媚,照在身上暖暖的。
“你们在干什么!”呵斥一声,打破了平静美好。
柳用转过身,只见郑养性气势汹汹地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好些人。
“郑少爷?”
柳用正要施礼,郑养性抡起一个拳头朝柳用脸上狠狠打去。
这一拳使了浑身的劲,柳用毫无防备一个踉跄退了几步,不稳的身体碰击到木架,几盆摆在边缘的盆景从架子上砸下来,发出啪啪的响声。
碎了一地的泥土和花枝,若竹捂着心口,这是怎么了。
口里弥漫着血腥的味道,柳用能感受到有几处牙齿松动了。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柳用还摸不清头脑,郑养性又冲了上来,提起他的衣领,再次落下几个狠狠的拳头。
柳用登时被打得头晕目眩,耳边是郑养性的不断的指责声。
“好你个柳用,枉我这么信任你,你居然背着我做出这种事来,当本少爷好欺负是吗?”
“你们这对狗男女,不知羞耻,光天化日竟然在我家的院子里私会,当本少爷是傻的吗?”
狗男女?是指他和若竹?
“不是的,少爷,你误会了。”若竹当即反应过来,上前制止。
郑养性一把将她推开,若竹一个没站稳坐倒在了地上。
“滚开,你这个小贱人!”
第十六章 百口莫辩
“不是的,你听我解释。..info”若竹爬起来。
郑养性哪里会听她的话,抓着柳用又是一通乱打,若竹是抓也抓不住。
待到柳用脸上再无一处完好的地方,郑养性没了力气,他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转眼看向一旁死死抱住他臂膀的泪人儿,心里的火气感觉冲破了头顶。
他的手已经酸麻了,满满的愤怒无法发泄让他说话的时候面部肌肉都在颤抖。
“解释?你有什么好解释的,这里是你住的园子,我应该有说过不准人随意进出,他为什么在这里?”
若竹一愣,是啊,为什么?难道不是他请他来的吗?
见到他太意外了,她甚至没有细想他的出现。
“怎么,解释不清楚了吗?”郑养性露出一丝笑。
那不是一个好的征兆,若竹能感受到四周投来鄙夷的目光还有浮在眼底的嘲笑。
郑养性对她的喜爱是她在这个家中唯一的依仗,也是让她陷入绝境的最大的利器。
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呢,躺在地上的柳用虽支不起身子,但却不妨碍思考。
看着无言以对的若竹,原来这是她住的园子。
怎么小厮就带他来这呢,难怪让他一个人先进去,原来这是一个圈套陷阱,为的就是这一刻。
可怎么就忽然被人设计了呢,还是这种污名,能做出这样的局必定是郑府的人,他自认为没得罪过什么郑府的人。
从来不是什么突如其来的设计,一次落下悬崖,一次掉入河中,若竹心里很清楚。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看向远远站在一旁的高贵妇人,她依旧那样冷艳骄傲,只是嘴角多了一丝弯弯的弧度。
以前的目标只是她一个,如今旁人也要跟着她一起受难了吗?
眼泪滑落,若竹再看向满是伤痕的柳用,是她连累了他。
郑养性向来脾气大,若竹跪了下来,头深深地埋在地上。
“我与柳公子清清白白,枉少爷明鉴。”
“这个时候,还要狡辩?我真是看错你了。”郑养性恨恨说道。
“若竹敢对天发誓,今日之事是个误会。”
“好一个误会,那从前呢?”郑养性面色铁青。
从前?若竹心头一颤,还是鼓足了勇气,“从前也是一样。”
“你真是不死心,是当我傻还是太相信自己?”郑养性看着地上这个卑微的女人,他曾想过要给她一切,然而她却连一句实话都不敢说。
“既然如此,那你就解释解释这是什么?”说罢,郑养性取出一枚玉扬手高举。
艳阳下,青玉光亮得刺眼,柳用咪了咪眼睛,郑养性举着的东西他或许看不清楚,但是那东西连带挂着的吊坠是再清楚不过了。
怎么会?曾经有想过它难免会有一日给他造成不必要的误会,于是回京之前,他打算扔了它,可毕竟有些舍不得,正巧碰见了姜柔,就随手把他送给了姜柔。
不管姜柔是当了它也好,或是别的,反正是在陕西,他都不会再见到了。
然而它又出现在眼前,在这样的时机,最终还是造成误会了。
“这些日子,你时不时盯着这玉佩看,我还担心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原来是挂念旧情郎了啊。”郑养性讥讽道。
若竹只觉得身子一软,之前强撑的底气已经荡然无存,这是个完美的局,旁人一定花了很多心思发现其中秘密,而真正害自己入局是自己。
自从得了那块玉,她就失魂落魄,常常想起以前的日子。
她不知道怀念的是自己还是那个男子,总之,都是作为一个妇人不该想的。
若竹没有解释,柳用头脑一阵晕眩,这样,就完了吗?
不,不能。
“那不是,不是我给她的。”吞下含着血的唾液,勉强着说完一句完整的话。
“还要狡辩!真当本少爷是傻的吗?”郑养性想不到这人居然还敢回嘴,然而臂膀已经没力气了,顺手抬起手旁的花盆抬高就要砸下去。
这要是砸下去,不是没命也会面瘫,若竹连忙上前环住郑养性。
“这玉是上次落水救我的姑娘落下的。”
“那姑娘人呢?”
“我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她走得匆忙。”
“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也就是说毫无对证,郑养性感觉再也听不下去这种谎话了,抬起手,再次将花盆举高。
若竹抱紧了他,闭着双眼。
啪的一声,一地的破碎,若竹睁开眼。
最终郑养性没有把花盆甩在柳用的身上,他推开身前的女人,只觉得满心疲惫,一句话也不再多言地离开了园子。
若竹松了一口气,地上,连同花盆一起破碎的,还有那枚玉。
这样就完了么?
柳用朦胧之间看到有人将他提起,行走了一段时间后,又毫不留情地将他摔在了地上。
外面,依旧是明晃晃的大街,其实是一样的光亮,柳用却仿佛走了几世的黑暗。
一时间停了喧闹,整个郑府都被寂静笼罩了。
下人们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再度惹火了少爷,一个个都闭了嘴跟个老鼠似的。
看了一场好戏,杨芝打起了扇子,倒不是觉得热,春日的气温刚刚好,但她喜欢这种丝丝凉意的感觉。
郑养性独自一人坐在几案边,面色紧绷,显得十分惆怅。
杨芝在他一旁坐下,也不说什么安慰的话,一边打着扇子,一边细细地品着早茶。
待到几盏茶后,郑养性的面色不再那么难看,她才缓缓开了口。
“夫君打算如何处置那贱婢?”
郑养性被突然一问一怔,像是没有察觉身边一直有人,不过随即又回过神来,冷着脸,说道:“留个全尸吧。”
杨芝一笑,这是预料中的答案。
郑养性心里有多喜欢,就有多容不得沙子。
平常人家的妇人要是不守妇道都会乱棍打死,何况他们郑家,这可是国舅爷家,留个全尸,已是极大的包容了。
“你去办吧,我要一个人静静。”郑养性摆摆手。
他对她总是不耐烦,杨芝也习惯了,如今目的达到,她自然知道适可而止。
踏出门槛,贴心的仆妇已恭候多时。
“听到少爷的吩咐了吗?”
仆妇点头。
“那就赶紧去办了吧。”
“是,少奶奶。”
第十七章 无路生路
退了客房,姜柔与胖大婶面面相觑。[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出门带的最后一点银两也在无望的等待中耗尽了。
现在不说没了住处,就连吃饭都成了问题。
说到底都怪那个万恶的牢头,姜柔想到他就恨不得给他来上一拳,可他偏偏躲着她们,一口气就这么咽着。
背着没有多少东西的包袱,姜柔和胖大婶离了客栈。
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二人也不知去向何方。
陈阿狗一天没有消息,她们就还要呆在京城,坐吃山空终究不是个事。
想了想,姜柔说道:“明天我去看看有什么活计可以做吧。”
胖大婶点点头,“我也去找找。”
姜柔应了一声,可是今日该怎么办呢?现在天色也不早了。
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姜柔吐了口气,想想果然还是要再去一趟郑府,毕竟那块玉是她身上唯一一件值钱的东西了。
这么想着,姜柔的脚步快了,瞬时有了方向。
见姜柔煞有介事的样子,胖大婶跟了上去。
这一走走了很长一段路,姜柔步子快,胖大婶追着汗都出来了。(..info)
抹着汗,胖大婶问:“小柔,这是要去哪?”
“到了。”
胖大婶抬起头,只见高高的郑府二字仰着看扯着脖子都抽筋。
这是很大户的人家吧,沿着门修葺的围墙一直看不到边际。
“婶子,你在这等着。”
说完,姜柔走到大门前,深吸一口气,上次居然被人追着打,姜柔想想都来火,她来拿东西,又不是偷东西,哪有这样子待人的。
反正,总之,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拿到她的东西。
“乓乓乓!”姜柔用力扣门。
门房的小厮露出一个头来。
“又见面了。”姜柔可记得他的样子。
小厮一愣,也迅速地想起了姜柔,反手将门一关。
姜柔也是吃过几次亏的人了,十分反应灵敏地用脚抵住了门缝。
“你!”小厮显然想不到她还有这招,当下便与姜柔较起劲来。
怎么说他也是个大男人,憋足了一口气,用力一挤。
然而,姜柔的脚步纹丝不动。
诶,我就不信了,小厮再度几番尝试。
一边涨红了脸,一边安之泰然。
小厮终于放弃了,这真是个女怪胎,看她瞪大的双眼简直要吃人,小厮哼了哼,“你给我等着。”
等着就等着,谁还怕了,真是。
看着小厮的身影匆匆而去又疾步而来,姜柔皱起了眉头。
因为远远的她又闻到了尘土的味道。
又来?真是绝了,一股憋闷的心情油然而生,不,应该是最近一直都很憋闷,此刻是巅峰至极。
好啊,又要赶她走,姜柔点点头,转过身走向胖大婶。
隔着远,胖大婶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姜柔的面色极其不好。
像是咬着牙憋着气,整个语气都显得十分危险。
“婶子,从现在开始有多远躲多远,千万别说你认识我,等到风平浪静之后再出来。”
胖大婶不太懂姜柔的意思,刚想问就看见姜柔身后一连串的大汉气势汹汹而来,那一步步,铿锵有力,空气中四处都是尘土的味道。
说起来胖大婶的身材也不小,平时都是一顶二,但是跟这些人比起来,简直相形见绌。
小柔是惹上这些人了?胖大婶来不及多想,看他们越走越近,二话不说转身就跑了。
胖大婶跑后,姜柔才转过身,面向这群大汉。
春风里,她廋弱的身姿就像一只小鸡面对八只老鹰。
“哼,还不跑,真是傻!”小厮的脸上露出一丝嘲笑。
姜柔长呼一口气,这次她真的忍不了。
就因为她是外地人吗,所以就可以这样随便欺负?
还是因为看她是个女的,所以可以这样随便小瞧?
一忍再忍,真当她这么好对付?
好啊,既然要赶她走,她偏不走,她今日就非进去不可。
迎着正面扑来的阵阵尘土,姜柔吸了吸鼻子,脚步向前,来吧,通通来吧。
“呀啊!”不知谁喊了一声,一名大汉冲了上来,姜柔一个拳头上去,感觉打在了肉堆里。
看他弯曲下来的双腿,准备摔跤的姿势,姜柔笑了笑,她想他们一定不知道她最擅长什么。
一脚踩上树干宽大的大腿,姜柔一个翻身去了大汉的身后,正当大汉还在反应打算转身的时候,姜柔已擒住他的手臂,一个借力,大汉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姜柔再一个疾步闪开,避过击起的尘土。
小厮一句话叫好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的眼前发生什么了?一个弱女子打过了府上重金请来相扑手?不会吧,是他眼花了吧。
不不不,他没有眼花,又一个相扑手上去了,人缝之中的女子一个飞身踢腿,只见有什么东西从大汉的口中喷了出来。
我的乖乖!小厮大叫了一句,“一起上啊!”
轰隆隆震地的声音,女子被包围了起来,小厮已看不到她的身影,这下总跑不掉了,一个人哪怕擒住她的一个部位她也动弹不得。
让你不识相,小厮露出胜利的笑容,但是很快,他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头顶上,女子腾空而上,发丝飘散,宛若天上仙子。
这是个恶毒的仙子,踩着他们的肩膀,抬脚落地,然后不浪费一点时间,反手就是一抓,被抓中的人一翻便是一个跟斗摔。
一个,两个,三个...
小厮揉了揉眼睛,地上倒下一片大汉的时候,小厮看到那道向他逼来的犀利目光,他转身就奔进了府内,一边跑,一边喊着:“不好了,不好了,有人要硬闯民宅,快来人啊...”
小厮的身影穿过游廊过道,声音传遍各个有人无人的角落。
听到的家仆护院纷纷皱起了眉头,硬闯民宅?这可是郑府啊?哪个没长眼的敢做这样的事。
不会是胡说的吧,家仆护院们一个个不可置信地来到门前。
人在哪呢?
正四处张望着,一个年轻女子踩着一个大汉肩膀翻身一跃,眨眼的瞬间,人已经消失在了墙头。
那大汉不是府中高价供的相扑手?再看其他大汉,好些个瘫软地坐在了地上。
原来真的有敢硬闯郑府的人,反应迅速的护院已转身冲向府内。
在院内落脚的姜柔拍了拍手上的灰,说了要进来就一定要进来,即使无路也要生路。
第十八章 峰回路转
郑养性只想静静,然而生活并不允许。[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外面一堆吵吵嚷嚷的声音根本扰得人不得安生。
都活腻了是吧,不知道本少爷心情不好吗,郑养性本来一口气还没咽下去,此时被吵得很是上火。
是这些人都无法无天了?郑养性破门而出,揪起一个行色匆匆的小厮,蒙头一击。
“吵什么吵!”
小厮被打得懵了,抬眼一看,连忙又垂下了头,“少爷...”
“还知道我是少爷,你们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小厮很是惶恐,谁不知道少爷今天心情不好,可偏偏出了这档事。
“不是的,少爷,是有个女贼硬闯府邸,在府中四处作乱,大家都急着捉她,所以一时间有所慌乱。”
“女贼?”郑养性不过在屋子里冷静了半日,这还是大白天的,怎么家里就进贼了。
“那些护院们呢,怎么连个贼都拦不住。”
“那女贼可厉害了,赤手空拳把府里的相扑手都给打趴了,然后是飞檐走壁,刚露个影子,大家准备上去,她就不见了。”
小厮说得夸张,郑养性半信半疑,要说没这回事,这些人也不敢这番放肆,可府里那些相扑手可是他亲自挑选的,那都是一等一的好手,花了好些价钱买下来的呢。[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如果真的能打败这些相扑手,那在家里行动自如是有可能的,但他听得清楚小厮说的是女贼,是女的,女的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
“那女贼现在人呢?”郑养性倒要见见这些人说的是真是假。
小厮一愣,他刚刚好像说了那女贼可是会飞檐走壁。
见小厮这幅表情,郑养性冷眼问道:“不会没抓住吧。”
可不是呢,但怎么能和少爷这么说,岂不是显得他们是吃白饭的,小厮脑子转了转,说道:“快了快了,这女贼好像不太认得咱府里的路,大家正准备包抄她呢。”
不认得路也敢来偷盗,这不是傻么,郑养性摇摇头,道:“带路,我去看看。”
小厮点点头。
作为被包抄的主角,姜柔很是头疼,早就说这个郑府太大了,绕来绕去头都晕了。
而且这家的护院家仆实在太多了,走哪都能撞见,一段时间你追我赶的跑路,姜柔再好的体力也被耗的差不多了。
正放慢速度歇息着,姜柔看到一片大湖。
姜柔很快记起来她上次见过这片湖,当时湖中心的亭子里还站着几个人,她本来还想上前去问路来着,结果来不及走过去就发生了很不好的事。
这次,姜柔想了想,往湖中心的亭子里望过去。
居然,里面还站着几个人。
看那阵容,好像是之前的几人。
老这么躲猫猫下去不是个事,姜柔虽然知道对方不是什么好人,但比起门口的大汉,几个仆妇相当好对付。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姜柔的脚步放的极轻,一步步向亭中靠近。
亭中央的妇人衣着华贵,长裙落地,显然是里面地位最高的。
她面向糊面,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丝毫不闻身后的动静。
站在四周的仆妇面色木讷,像是习惯了这种久久的静立。
这是个好机会,姜柔纵身一跃落在了妇人的身后,扬手一拍妇人的肩膀。
杨芝转过身看见一张陌生的脸吓了一跳,女子对她笑了笑,因为她很特别,杨芝不一刻便认出了她。
果然是个厉害的角色,都已经叫门房特意盯紧她了,居然还是混了进来。
仆妇们反应算是利索,立刻就往姜柔身边冲上来、
有过前车之鉴,姜柔抢先一步制住妇人,所谓擒贼先擒王。
这一招很是奏效,瞬间那些个凶神恶煞的仆妇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你想干什么?”被手肘勒住脖子的杨芝有些颤颤,想不到这个女子看着瘦小,力气却不小。
“放心好了,我不会伤害你,我是来拿我的东西的。”姜柔说道。
东西?杨芝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你是来找若竹的吧,实话告诉你,她不守妇道跟男人私会已经被家法处死了,东西也全都扔了,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这不是你能来闹事的地方。”
“死了?你胡说什么?”姜柔愕然。
“这有什么好骗你的,这可是府上人人都知道的事,你不信问她们。”
姜柔看向仆妇们,收到眼神的人都一个个点头。
“怎么会。”姜柔突然心跳得厉害,那可是个活生生的人啊,还是她见过几次的人,怎么突然就死了。
感受到姜柔的迟疑,杨芝递了一个眼色,几个仆妇猛地冲上来擒住了姜柔。
这会,沿着蜿蜒的小木桥,府上的护院们纷沓而至。
杨芝松了口气,厉声道:“抓紧了!”
姜柔脑中一片混乱,关于若竹的点点滴滴,仿佛历历在目。
“少奶奶受惊了。”领头的护卫说道,扬手一挥,几个能干的随从便上去接手了姜柔。
看到姜柔不加反抗,杨芝笑了笑,道:“直接拉去送官。”
“是,少奶奶。”
护卫们推着姜柔往前走,没走几步,姜柔停住了脚步。
是的,她知道了,姜柔转过身,面向亭子的方向。
一定是这样的,她想。
“是有人害若竹的!”
她的声音很洪亮,穿过层层叠叠的人,传入杨芝的耳里。
杨芝再次一笑,那又如何,加重了语气,“送走!”
惹恼了少奶奶可不好,几个护卫硬是将姜柔翻了面,姜柔却不再像之前那样任人摆布,而是反抗了起来。
一定是有人害若竹的,她要问清楚。
看着不依不饶的姜柔,杨芝感到一阵厌恶,她深吸一口气,冷冷地说了两个字,“打死!”
收到新指示的护卫们迟疑了一刻,随即哗哗哗一片拔刀的声音。
手起刀落,有一个宏亮的声音传过来,穿过层层叠叠。
“慢着!”
窄小的木桥上人挤着人让出一条路来。
杨芝看着那个朗朗公子不曾看她一眼,直直地走向姜柔。
“你,认识若竹?”
“几面之缘,我救过她两次。”
“上次她落水,是你救的?”
“我当时正好路过看到了。”
“你,有没有,落过东西在她那?”
“我今天就是来拿我的东西的,那玉对我很重要,可她说她死了!”姜柔指着杨芝。
杨芝只觉得头皮发麻,他终于看她了。
第十九章 生机盎然
门窗紧锁,大概从进来这一刻起,她就知道再也出不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
几案上是方才下人送来的白凌,若竹不禁苦笑一声,在这样的人家,没被乱棍打死已经是优待了。
这么想着,她拿起了这条白凌,站上了桌子。
纤细的手指打上死结,她并没有多想,直直将自己套了进去。
不像前几次临死挣扎,或许是因为之前都是被人冷不丁地置于死地,而这一次也算是自己可以主动选择了吧。
最后扫视一眼这间屋子,从住进来的那天起,她就没有开心过。
每日煎熬着让自己看起来过得好,只有她心里知道一点都不好。
早就过不下去了,这样浮华的日子,就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掐着她的脖子,让她苟延残喘一般。
早就想死了,从那个视为生命的人离开了自己。
这样也好,结束了,再不会有痛苦。
只是,最终,对不起他了。
眼泪滑过,若竹将头一伸,踢开了凳子。
守在门外的仆妇听到里面的动静,松了口气,交代的任务总算圆满地完成,她抬头看了眼天色,快到傍晚了。
深宅大院里时常有这样的事,仆妇看得多,却难免不会伤感,里面的人走了,只怕会为她伤心的人都没有。
人活着一世,究竟是为了什么?
仆妇想着出了神,直到一行人急冲冲地跑来。
为首居然是少爷,仆妇来不及震惊这变故,连忙低下头躬身行礼,少爷全然一副看不见她的模样,一脚就踹开了房门。[..info超多好看小说]
屋里悬挂的人已停了挣扎,静静地吊在那里。
怎么可以这样,姜柔瞪大了眼睛。
大概只愣了一瞬间,姜柔便拾起凳子,上前将若竹取了下来。
死了吗?姜柔有些颤抖地去触她的鼻息。
感受不到,是真的没有了吗?
姜柔不相信,不相信一个前段时间还活生生的一个人突然说死就死了,虽然每次见到她都是岌岌可危的样子,可不都化险为夷了吗?
难道这一次,这一次就不能了吗?
姜柔不信,触不到她的鼻息,姜柔贴着她的胸口去听。
不会死的,不会死的,姜柔默默地告诉自己。
耳边,好像真的有什么微弱的动静,一跳,一跳,不仔细听,仿佛什么都没有。
不是幻觉,一定不是幻觉,姜柔看向目光一直锁定在她和若竹身上的众人,似乎所有人都在等她的答案。
“快叫大夫!”姜柔喊了一句打破了这片沉静。
众人脸色各变,最多的是惊讶,毕竟当时若竹的脸已苍白。
郑养性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忙着补吼了一句,“还不快去!”
走到若竹身边,郑养性执起她的手,他该相信她的,然而他却把她害成了这样。
大夫就是府里的,来得快。
听到他说还有气,姜柔松了口气。
若竹的身体本来就偏虚弱,这样一番折腾下,一时半会还苏醒不过来。
姜柔一直守在一旁,再看这间华丽的屋子,姜柔已经不觉得好看了,就像这所宅子,看着这般富丽堂皇,其实是个吃人的地方。
夜半,郑养性已经倒在一边睡着了,姜柔还看着。
若竹睁开眼睛的时候,以为自己做了鬼,眼前的景象是这么的熟悉真实。
“你还好吗?”这是她听到的第一句话。
她看向她,果然是做鬼了,她怎么会在这里。
想到几次被她相救,最后还是送了命,若竹不禁落下泪,低声说道:“对不起...”
姜柔的心抽过一丝痛,她做错了什么要说对不起。
她抚着她的肩膀,“没事了,没事了,是我对不起,来晚了。”
哭了好一会,若竹才抬眼再看向这个世界,一切都没有变。
心情平复之后,若竹再次看向姜柔。
“是你,又救了我。”
姜柔笑着摇摇头,如果不是她还有生的欲望,她即使来了,也无法救她。
“我只有一生,却欠你几条命,叫我如何偿还。”若竹说道。
“你好好活着就够了。”姜柔笑道。
“可是我...”刚咽下去的眼泪似乎有涌上来,她也想好好的活着啊,可是命该如此,她又有什么办法脱离。
不知道她心中藏了多少苦,姜柔抓着她的手,说道:“你知道吗,刚刚大夫说,你有了。”
有了?若竹诧异地看着姜柔。
“已经有两个月了,你已经是母亲了。”
“母亲...”若竹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看向了自己的肚子,再看了眼一旁的郑养性。
一种微妙的感觉油然而生,她居然,已经有了她的孩子。
孩子,那可是又一个生命,如今,就孕育在她的身体里,而她,却什么都不知道,还寻了死路。
她差点害死了自己不说,还差点害死了一个新的生命。
这是多大的罪孽啊,若竹看着姜柔,泪光满满。
姜柔的笑容没有停过,不好的事都过去了,重要的是以后不是吗?她把手伸向她的腹部,轻轻地抚摸。
“它会是个坚强的孩子。”姜柔说道。
是啊,经历了这么多次生死攸关,能不坚强么。
若竹觉得心里一阵绞痛,可是看到姜柔的笑脸,听到她说的话,她好像能真切地感受到它将来会是什么样子,会如何呀呀说语,会如何行走站立,甚至更远的读书写字。
多么神奇啊,那么小小的一点点变大。
那幻想的不经意间,若竹忽的笑了,对上姜柔的眼神,那是彼此都懂的眼神,充满了惊喜,美好,又有一丝丝的担心惶恐。
会不会想的太远太多了呢,两人忍不住又笑了一阵,那一只放在肚子上的手似乎移不开了似的,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它真实的存在。
阳光打进房间的时候,床上躺着的女子脸上泛着淡淡的笑意,和从前那个眉心紧锁终日不得真笑的女子判若两人。
伏在床边的女子贪婪地沉睡着。
一切都不一样了,早起的郑养性亲自来到厨房,一阵叮嘱之后,还不忘监督几眼。
园子里进进出出的丫环杂役多了,有的打扫卫生,有的摆弄花草。
春日里的生机盎然,毫无保留地洒在了每个人的脸上。
第二十章 阴差阳错
姜柔在郑府住下了,因着救了若竹母子两条命,郑养性对姜柔可是感激有加,特地派人寻了胖大婶来,好吃好喝的在府里供着。(..info)
姜柔原本不是为了这些,但如今一时间没个去处,若竹有了孩子之后,更是要小心翼翼,经过接二连三的事,郑养性也多少明白府里的人对若竹的恶意,见姜柔功夫了得,便恳请姜柔呆在若竹身边,做她的贴身护卫。
至于胖大婶,怎么都是生养过的人,自然也给找了一份呆在若竹身边照顾的差事。
这样一来,姜柔和胖大婶在郑府不算白吃白住,用心做着差事,还有酬劳拿,算是解决了二人生计的当务之急。
有着胖大婶和姜柔的照顾,若竹是安心养胎,平日里和姜柔说说话,也没那么孤单了,气色也比从前好了。
一段时间的相处,姜柔对待若竹就像对待自己的姊妹一样庇护,她的心地太善良了,连姜柔这个只呆了几天的人都知道这府上的少奶奶,也就是两次姜柔在亭子里见到的妇人,对若竹目露的凶光竟是毫不遮掩。
短短几日,姜柔算是摸清了为什么每次见若竹她都危难重重,几日里偶尔一个什么东西要当头砸下来或者脚下生出个石头,再是时不时有人急冲冲地撞过来,姜柔都形成自然反应了。
老是这么小心翼翼的过着也不是办法,姜柔也烦,毕竟自己来京城不是来做工的,不可能一直这样守着若竹,于是干脆抓了个正着,逼问幕后指使。
还能有谁,追到头不就是那位少奶奶,最毒妇人心,姜柔是不懂大户人家里的弯弯绕绕,更不知道斗争的意义何在,但是在姜柔看来,害人总是不对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姜柔是想狠狠给个教训的,但若竹却是说罢了,姜柔几次想劝,若竹都是说自己小心便是。
姜柔毕竟外来的,也就听从若竹的放了人。
不过好在姜柔的功夫了得,当初她闯进郑府是上上下下都知道的事,有她在,与其白费力气不如不动。
高门大院的里日子是很烦闷的,葛家庄还能自由活动,郑府里的规矩就可多了。
想着肚里的孩子,虽然还不知男女,若竹还是做起了肚兜,姜柔陪在一边很是无趣,一起绣吧,她的手艺和若竹比起来就不能看。
看着姜柔百无聊赖地玩弄着针线,若竹笑了笑,说道:“柔妹妹将来总是要嫁人的,多练练女红才好。”
“谁会愿意娶我这样的人。”连陈阿狗都躲着不愿意娶她,还能有谁。
“柔妹妹自是有柔妹妹的好,肯定有慧眼的男人看到。”若竹道。
“是吗?”如果真有那样的人,姜柔还是会很高兴的,“我看你竹叶绣的好,要不你教教我。”
若竹一愣,有一个问题她一直想问姜柔,却未曾开口。
他素爱竹,她才有了如今的名字,此刻姜柔是主动要说学绣竹。
其实从姜柔手上有那块玉就已经很明了,那玉是传家的物品,怎会轻易赠人。
姜柔看着若竹失了神,眨了眨眼睛。
也好,是姜柔,总好过其他人,若竹摇摇头,笑道:“好,我教你。”
夜间,姜柔和胖大婶休息在一个屋子里,现在生计是不愁了,胖大婶仍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小柔,这些天我可是打听清楚了,这郑家来头可是不小,当家老爷的妹妹是当今皇上最宠的妃子,还好你是救了人,要是闯了祸,那就是把人拖出去打死也是没人能管的。”
“婶子,都过去了,别想这么多。”姜柔确实是莽撞了。
“也是运气好,我听他们说当家老爷也是在朝廷里做官,几品我是记不清楚了,反正职位不小呢,据说只要是当家老爷上的折子,皇上准批下来,这京城里每天来找郑家办事的人都快给门槛踏破了。”
“这么厉害?”
“是啊,就说我们是走了运,这可真是贵人家。”
姜柔倒是觉得反而格外凶险。
“小柔,你说你救了若竹,算是郑家少爷欠你一份恩情,我们若是求他通通关系,放了阿狗,他会不会答应?”
“他做得了主吗?”姜柔看花钱都打水漂了,想必是不能轻易放出来。
“我问了,好像是说句话就能解决的事。”
“那我找个机会问问。”姜柔也想着陈阿狗早日出来。
“恩。”胖大婶点点头,这才睡下。
自若竹怀有身孕,郑养性有空便陪在她身边,姜柔见他的机会倒是不少。
原先姜柔可没想这么多,听了胖大婶的话才知道他家有通天的本事后不得不刮目相看。
其实和常人没什么两样,大概真是命好生来就富贵吧。
姜柔正找着时机准备和郑养性提这事,郑养性反倒笑嘻嘻地找她说话来了。
要说这个郑养性真是一点少爷架子都没有,待人十分和善。
“姜姑娘,上次真是一场误会,还把你的东西给摔坏了,我要早知道这是你的东西,也不会着了道。”
姜柔不太懂他的话,见他拿着一个小木匣子,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正是柳用给姜柔的那块玉,只是长相和从前有所不同,因着摔碎了,郑养性找了匠人用金镶玉的法子补了起来。
“虽说样子是不同了,可东西还是原来的东西,姜姑娘莫要介意,是我莽撞了,把姜姑娘如此贵重的东西给摔坏了,到时候姜姑娘可得替我和柳用好好解释解释,我真不是有意要摔坏你们的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这块玉什么时候成了定情信物,姜柔摸不清头脑,但还是清楚地听到一个她四处打听都不曾知晓的名字。
“你认识柳用?”
“何止认知,我们还是朋友呢,姜姑娘大老远从陕西赶过来莫非就是为了找柳用。”
姜柔立刻点点头,“可我就是找不着他。”
郑养性笑了笑,道:“没事,这事包在我身上,过些日子你就能见到他。”
想不到姜姑娘为寻情郎居然追了这么远,郑养性心下佩服,更是乐得成全此事,只不过柳用被他打得有些面目全非,怎么也得养好了再带给姜柔看。
第二十一章 顺水人情
在家中养伤的柳用很是费解,那日是好心人将他抬回家的,他原以为他这些年的努力都付诸东流时,忽然郑家的小厮领着京城里有名的大夫来了。.info
要知道郑家就是把他打死了也不会有人碎嘴一句,相反的是还送了几个下人来照顾,柳用自然知道那一场误会的严重性,而一天之内的转变实在太快。
必然误会解开了,但是怎么解的,柳用不知,每日除了吃药还有各种各样的补品,实在受宠若惊。
一度他都绝望了,这样的转变柳用适应了几天才习惯下来。
身体一日日转好,脸上的伤疤也下去了,柳用收到来自郑府上门的邀请。
虽然知道已经无事,但再度来到郑府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下人又是引着柳用进了园子,柳用生怕再次入了什么圈套,一路上小心翼翼,随时做好抽身的准备。
忐忑着,柳用进了园子,阳光还是无限好,竹林前的少女一身青衣,乌黑的马尾辫子又长又直,当她转过身他看到那一道英气十足的剑眉时,柳用竟一时间惊得说不出话来。
数月未见,姜柔也很忐忑,以前在良山时没把柳用当做要照顾的小弟看待,可如今人家是正儿八经的钦差大人,再像从前那样称呼他总是不好,可喊大人又喊不出口,于是姜柔只是尴尬地笑了笑。
“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是柳用先开的口。
说来话长,不知道钦差大人有没有功夫听她说这一路辛酸史,想了想,还是简短说道:“机缘巧合。(..info$>>>棉、花‘糖’小‘說’)”
其实见到姜柔,柳用心里是很高兴的,毕竟当初上良山还是有些真感情的,平日里姜柔的性子最是直爽,此刻却显得有些扭捏,怕是知道身份之后变得生疏了。
仔细思来,那玉是他给她的,会落入郑养性的手中,必然是他们之间有所牵连。
他只是不太明白,姜柔怎么跑到京城来了。
“对了,这个给你。”说着,姜柔取那枚玉来,“就是不小心被弄坏了,不过已经修好了,就是样子有些不同。”
姜柔有些愧疚,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弄坏了,郑养性怕姜柔误会,于是让人对这件事封了口,姜柔觉得是别人的家事,也不好多问,于是并不完全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应该是不知道这玉是当着他的面摔坏的,柳用笑了笑,道:“你不会特意跑来京城就是把这个还给我?”
姜柔点点头,又摇摇头。
“有什么话就直说,跟我还客气什么。”
这样子也不凶啊,跟良山上也没什么分别,姜柔想。
“其实我是陪阿狗的娘来的,你知道阿狗这个人很单纯的,他会做山贼完全是因为好意,我们父母祖辈都是农民,能有什么坏心肠,更不可能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蝙蝠寨的行事作风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是想说他们做土匪是对的?”
姜柔忙摇摇头,“我当然知道这样不好,可是人人都有自己的苦衷,我起初也是不愿意加入的,可是...我只想说,他们罪不至死。”
“谁说我要杀了他们,若真要杀他们,何必带到京城来?”柳用道。
“那就是发配?”听到不会处死,姜柔的心安了一些,“要发配到什么地方去,远吗,去那做什么,苦不苦,要做多久?”
姜柔一连串的问题让柳用不禁发笑,他知道她是担心陈鸿。
“怎么,你会跟着一起去?”柳用问。
姜柔想了想,以胖大婶的性子,真的会跟去,而她,放心不下巧娘和两个妹妹。
见姜柔犹豫不决,柳用故意说道:“按理说那地方确实不适合妇孺去,不过你不同,说不定还有大用,你若是肯跟着去出力的话,我可以考虑减轻他们的刑罚,你看如何?”
减轻刑罚,姜柔听着眼睛一亮,“那是多久?”
“顺利的话,两三年吧。”
“两三年?”姜柔听人说流放发配最少也要个十几年,有些一辈子都回不来,如今只要两三年,姜柔有些诧异。
“行了,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给我答案,我还有事要办,得空了再来找你。”
柳用说罢,摸了摸姜柔的头,笑着离开了园子。
姜柔被摸头,心里怪怪的,这事以前可是她对他做的,一下子突然矮人一节了。
柳用去见郑养性,郑养性是笑脸相迎,一阵道歉之后再听他说明原委,柳用不得不感叹世间的机缘巧合,得亏姜柔那直冲冲的性子才得以清白,不过大概也只有姜柔才会如此。
郑养性见柳用说起姜柔脸上不退的笑容,更是懊悔自己生出的误会。当下拍板说道:“你这次从陕西回来一直都还没见过我爹吧,今日晚饭你就别回去了,留在府里用,我爹虽然事情多,却是不爱在外面吃饭。”
柳用愣了一下,要说郑老爷可不是想见就能见的,多少人踏破了门槛,自己也不例外。
方才他与姜柔说的话并非胡乱糊弄,是真有打算安排,而且这个打算安排在他心里琢磨了许久,就差上面有人点头同意。
虽说郑养性是郑家的嫡子,但办事效果和郑老爷比起来就差得多了,平时鸡毛蒜皮的小事就罢了,柳用这次要说的是大事。
一早想要拜访郑老爷,却迟迟没有机会,柳用也憋闷,上次为着此事生出一场误会,不过也正是这场误会,得了郑养性的引荐,可以说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姜柔啊姜柔,你来的真好,柳用许久没有感到这样的高兴了。
柳用如言留在了郑府,果真见到了郑老爷。
能和郑家人一桌同席是件十分有份量的事,柳用在席上不敢多言,倒是郑心禾显得十分热情,一会给他推荐这道菜,一会给他推荐那道菜,愣是给柳用叠了几个小碗。
郑老爷平日里十分严肃,但对这颗掌上明珠疼得打紧,看着自己的心头肉对着外人这番用心,不免有些醋意,打破了以往的沉静,说道:“也不给你爹夹点菜。”
郑心禾吐了吐舌头,“柳用哥哥替爹爹分忧,心禾自然要对他好一些。”
说着,郑心禾给自己的爹爹夹了几样他爱吃的菜。
郑老爷很是满意,看了眼柳用,要说替他分忧,上赶着贴上来的人太多,但是有自己一双儿女帮衬着的,他是会给几分薄面的。
“一会到我书房来吧。”郑老爷说道。
柳用连忙点点头,藏不住眼底的喜色。
第二十二章 人各有命
像是茶后饭饱,郑老爷进了书房,靠着太师椅便坐下了。
肚子上的肉挤作一团圆滚滚凸出来也不在意。
也不招呼柳用坐,郑老爷歇息了一会,才开的口。
“我听养性说了,你上次去sx剿了一群山贼,也算是不错,等找个机会我说说给你表个功,再安排个正经差事。”
“谢大人抬爱。”柳用行上一礼。
什么抬爱不抬爱,不过是看在儿女的份上,郑老爷抬头看着他金丝楠木搭的房梁。
“没什么事你可以回去了。”
柳用往前移了一步,“大人,我还有一事相求。”
郑老爷瞥了一眼这个穿着朴素的穷酸书生。
“我想招安这次sx围剿回来的土匪,把他们随我一同发配到军队里去。”
从军?郑老爷再次看了眼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你不是说笑吧?”
“柳用确实无将士之才,但是大人如今最需要的便是将才,柳用既然决定跟随大人,自然要为大人分忧,即便军中无人,也要为大人培养出一位将才来。”
“我需要?”郑老爷觉得好笑。
“是的,大人需要,确切的说大人需要的或许也不是将才,而是军权。”
一双瞳孔微睁,郑老爷盯着这位年轻人,看上去倒是老实的很。
“我如今在京中的权势若说第二,大概也只有皇上敢排第一,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故要沾染军权,你可知道,你这一句话,可是要诛族的。”
“大人您如今是位高权重不假,也只是如今而已,十年之后呢,二十年之后呢,来日太子登基,您未必还有今日的地位,要论才识,福王殿下不比太子差,唯独差的就是比太子晚出生一些。”
“国本之事岂是你能议论的!”郑老爷扭过脸去,眉宇间有些恼怒。
柳用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继续说道,“大人又何苦自欺欺人,想让福王继位又何止是柳用心中的想法,皇上的心意早就摆在那里。”
“其实大人无需提防柳用,柳用不过是一介书生,寒窗苦读十几年考上的举子,若不是承蒙大人您的照顾,此刻估计也只能闲在家中靠卖些字画为生,想来也可笑,人生苦短,若不一搏,也只能寥寥此生。”
“现在,柳用已将真心表予大人,一切最终全由大人做主。”
柳用低着头,好一会未闻动静。
“柳用要说的都说完了,便不打搅大人休息了。”
言罢,柳用退出了书房。
直到柳用走后,郑老爷才转过头来,想不到这个人胆子可不小。
一生荣华富贵,郑老爷不禁冷笑一声。
“来人。”
“老爷,有何吩咐?”
“明儿一早给我备好马车,我要进宫一趟。”
“是。”
几日之后,姜柔终于接到关于陈阿狗的消息。
sc诸藩起事,朝廷招安,阿狗即刻就能出狱,只是过几日就要随着大部队去sc平乱。
这对胖大婶和姜柔来说,依然是个好消息,两个人刻不容缓地赶到大牢前。
那一刻,陈鸿从大牢门口走出来,胖大婶和姜柔眼睛都湿了。
“娘!”陈鸿一路跑到胖大婶的面前,胖大婶抱着他就哭起来。
姜柔站在一边,看向里面随之走来的后面几人。
尹善,文晏,郑贤,房容祥。
曾经多么熟悉的一张张脸,一别多日,不知是他们在牢狱受苦了的缘故,多了几分陌生感。
眼神相对之时,房容祥侧过脸回避开来。
姜柔还记得那天晚上他让她留在山寨里,此时,姜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说了会放出来吧。”牢头瘪瘪嘴道。
姜柔一个眼神瞪进去,这个鬼人居然还敢出现。
“可别说我骗你们钱,你们当初只说放一个,现在可全放了。”牢头一副吃了很大亏的样子。
姜柔顿时火冒三丈有种想揍人的冲动,她没跟他要钱回来就好,他还敢在她面前邀功,那是他把人弄出来的吗?
这京城里的人!
“小柔,莫冲动。”尹善一眼就看出了端倪,走上前来说道。
“你知道吗,这人...”姜柔正愁没地方吐苦水。
“善儿!”
姜柔的话被打断了,是个温和的女声,她顺着声音转过身去,只见不知何时他们面前停了一辆马车。
那个妇人被下人搀着从马车上下来,慈眉善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尹善。
“娘...”
何止是姜柔,其他几个都瞪大了眼睛。
“善儿...”与胖大婶直接把眼泪往阿狗身上糊不同,妇人小手捏着手帕,蜻蜓点水一般拭着眼泪,小步快速走上前来。
尹善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
“我的儿!”妇人紧紧抱住尹善,姜柔在身边都能感受到这窒息的气氛。
“这些年,娘总算把你盼回来了。”妇人还是十分知礼数的,抱得一会便松开了,却还是不肯松开抓着尹善的手。
尹善对待女人一向很温柔,更何况是自己的母亲,他微微叹了口气,接过她手上的帕子,轻轻去擦。
好一会,尹夫人才平静下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有了儿子的安抚,尹夫人破涕为笑。
“走,跟娘回家。”说着,尹夫人牵着尹善就走。
尹善有些迟疑,尹夫人疑惑道:“怎么了?”
尹善摇摇头,转过身,说道:“我有事,先走了。”
几人迟疑地点点头,看着尹善坐上了马车,马夫一扬鞭,飞驰而去。
想来那么有教养的妇人就出身不俗,哥几个都是做抢劫的,谁没有一双火眼金睛看不出好东西,就那马车的外饰,青涧县也找不出几辆来。
恍然想起上次柳用审讯的时候有说过尹善他爹好像是什么尹侍郎来着,之前还没觉着有什么,毕竟尹善和他们一起也就那个样,此刻,才有了真实不一样的感觉。
郑贤,文晏,房容祥三人面面相觑,怎么在山寨里就没发现什么不一样呢。
这边送走了尹善和尹夫人,胖大婶也拉起了陈阿狗,“走,咱们也回去,小柔,我们走。”
“啊?”姜柔对于尹善公子哥的事还没有实感。
“娘,去哪?”陈鸿问。
“小柔救了一个大人物,咱们落个脚没问题。”胖大婶说道。
“是吗?”陈鸿傻笑了笑,“那好,我和大哥几个都饿了。”
陈鸿兴冲冲地正要向胖大婶介绍身后的几人,不料胖大婶一个拳头用力往陈阿狗头上。
“你是不是还嫌坐牢坐的不够!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大哥?哪门子的大哥,有把你送进监狱里的大哥吗?你以后都不许再和这些人来往了。”
说完,胖大婶揪起陈阿狗的耳朵一路扯着走,不忘中间喊上姜柔。
陈鸿被揪着嗷嗷叫,姜柔有些无奈,只好说了声先走了,追上胖大婶。
第二十三章 兄弟情义(上)
睡了几日饱觉,好吃好喝,陈鸿有些闲不住了。
奈何胖大婶不让他出门,郑府里的规矩多,四处不能乱走动。
一日,姜柔认真地和若竹学起了刺绣,阳光正好,花园里静悄悄的,两个女子坐在游廊上显得格外娴静。
进了大户人家,还真当自己做起了闺秀,陈鸿看到这一场面,瘪了瘪嘴,悄声走到姜柔身后,伸手便要抽走姜柔的针线。
姜柔一个反手,握住了陈鸿的手腕。
“找死啊你。”姜柔道。
“谁愿意搭理你一样。”陈鸿收了手,脸扭向一边。
若竹笑了笑,说道:“陈小兄弟怕是无聊了吧,不如我让管家给陈小兄弟安排个差事?陈小兄弟想做些什么?”
“不用这么麻烦,能让他留在这都得谢谢你。”姜柔连忙说道。
“阿狗,还不给人家道谢。”姜柔转向陈鸿。
陈鸿看了眼若竹,什么都没说。
感谢?那种人的同伴有什么感谢的。
“陈阿狗!”姜柔深深地拧了一圈陈鸿的胳膊,
“你干什么!”陈鸿吃痛,恨不得拧回去,两个人虎视眈眈地对视着。
若竹只觉得阳光下的二人真好。
“柳大人说了,过完端午节,阿狗就得从军去四川建昌平乱,”胖大婶走了过来。
“从军?”若竹露出一丝惊讶。
“这孩子做了傻事,受些惩罚是应当的,柳大人说了若是阿狗在军中立了功,还能有嘉奖呢。”胖大婶继续说道。
阿狗的事,若竹也听说了由来,“招安倒是最好的结果,陈小兄弟有武功底子,到军营里也不怕。”
胖大婶点点头,“只是不知道这一去何时能归,我也不求他建功立业,能平安回来就足够了。”
是啊,平安才是最重要的,若竹摸了摸肚子,她也是做母亲的人了。
“这次多谢二奶奶了,得亏了二奶奶的情面,我家阿狗才能平安出来。”胖大婶说着,就要给若竹行上大礼。
若竹连忙拦住,“婶子这样可就折煞我了,我一个弱女子,有什么本事,决定是柳大人做的,也是小陈兄弟的运气好,碰上了起事,朝廷才会招安,要谢该谢柳大人。”
“柳大人确实是个好人,我感激不尽。”胖大婶说。
“那样的人,背叛弟兄,算什么好人!”陈鸿听不下去了。
“你懂个什么,你那叫什么兄弟,都害你坐牢了算什么兄弟,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胖大婶说道。
“大哥他们就算是土匪强盗,那也是义贼,总不会背信弃义,娘,你根本就不懂!”
陈鸿说得激动,气得胖大婶恨不得操起鞋子就打,姜柔赶紧把陈鸿拉走,几天了,开始的时候还好,母子情深,陈阿狗又刚大难不死,但一说到蝙蝠寨几个兄弟的问题,就吵得不可开交。
“见笑了,总之,还是得谢谢你的情面。”胖大婶待陈鸿走后,又回到之前的话题。
若竹摇摇头,“婶子,这真不是我的情面,要真论起来,那也是柔妹妹的情面。”
“柳大人看小柔的情面?”胖大婶一脸疑惑。
若竹笑着点点头。
另一边,姜柔松开了陈鸿,这么大个人了,和自己娘亲吵架跟小孩子似得。
“我说姜柔,能让我出去吗?”陈鸿说道。
“出去干嘛?京城你人生地不熟的。”姜柔说。
“就是没来过,才想去走走啊,整天呆在这府里多闷啊。”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还不是想去找他的好兄弟们,姜柔可不想被胖大婶唠叨,再说他们去军营,又不是将来见不到。
“你想啊,大哥他们更是人生地不熟,又从牢里出来,还没个人照应,指不定在哪受苦呢,而我在这里吃好喝好。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好歹你也是兄弟里的一份子。”陈鸿说着,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姜柔的肩膀上。
兄弟?她一个女儿家,在他看来就是兄弟?姜柔咬咬牙,依然想起他们的旧账还没有算完,当时两家要说亲事,他吓得避而不见,到底是什么个意思,姜柔一直没找到机会问。
一路走来,姜柔反而知道陈鸿如同家人一般重要,但是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子,只知道兄弟情义。
罢了,这样一个愣小子,姜柔本来也是觉得好欺负而已,只是到底还是有些不满他对于这件事的态度。
喜怒形于色,姜柔甩开了陈鸿,十分郑重其事地说了声,“不行!”转身而去。
而房容祥,文晏,郑贤三人确实在京城无依无靠,一时间出了牢房,无处可去,又身无分文。
好在作为招安的新兵,还是有编制落脚的地方,只是人多鱼龙混杂。
登记了姓名,领了军饷,从此,真成了军中的人,三个人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也算是有个着落了。”文晏说道,总比浪迹在大街上好。
可是他们有手有脚有武艺,还怕没有出路?这招安更像是逼安,郑贤心里十分不服气,尤其是看到眼前就开始拉帮结派仗势欺人的场景。
不过他们有功夫,别人一时间欺负不过来,房容祥拍拍他肩膀,这些斗争没意思。
连成一排的床上睡了六七个人,鼾声此起彼伏,三个人也只好看着窗外的月亮。
行军打仗,未来对他们来说充满了未知,唯一庆幸的他们不是一个人。
吃着干巴巴的馒头,喝着清汤寡水的稀粥,早起的有的吃,来得晚只能饿肚子,安置所里地方小,能坐的位置是给有能力的人的,多半的只能站着。
那是第一天来就开始称霸的大块头,一个人就占了几个座位,宁愿让其空着,也不让人坐。
有人看不顺眼,大块头一个拳头过去,人飞了几米远。
“有什么可厉害的。”郑贤看着地上的人留了一脸的血,有些按耐不住。
“以后这样的日子还多着呢,等真的要打仗了,也没谁来较这个劲了。”房容祥说道。
“这太难吃了,我吃不下了。”郑贤丢了碗筷,脸色不好。
一日三餐,餐餐如此,还不如牢房呢。
不过在牢房里,是有尹善家的照应,如今,尹善不在,他们没有任何优待。
“要不,我们去外面吃吧,正好今日是端午节,反正真的去行军打仗,我们也用不到什么钱。”文晏提议道。
房容祥想了想,点点头,三个人把军饷钱一凑,整理了几日阴暗的心情,一同出了门。
“还没好好看过京城呢。”文晏说道。
“是啊。”郑贤应道,想不到他们是以这样的方式来京城,逛京城。
只是出门没几步,一人迎面而来,脸上满是笑容。
“好久不见”柳用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