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你好神》 第一章 上官鹂羽自认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她是家里的小鲍主、小暴君,不只有对溺爱她成性的爹娘,还有四名将她宠得无法无天的兄长,凡是她要的、喜欢的,不论天上飞的、地上跑的,甚至水里游的,只要她开口,没有得不到手的,就连府里的下人,对这位既任性又可爱的小姐也是又爱又恨,所以,打上官鹂羽出生到现在,每逃诩快乐得像只小鸟似的。 可是,她的好运气似乎在十六岁这年用光了!因为她的爹娘在今天宣告了每个姑娘都必须接受的命运,那就是——成亲,天啊!她居然有个不知打哪里冒出来的未婚夫,一时间彷佛青天霹雳般,害她半逃诩说不出话来。 “爹、娘,你们是骗羽儿的对不对?”站在大厅中央的上官鹂羽摇着小脑袋,下意识的拒绝耳朵听到的话。 王氏指着女儿脖子上的玉如意,“娘没骗你,你从小戴在身上的玉如意就是两家订亲的信物,我们给对方的是一块金锁片,象徵这门亲事是金玉良缘。” “什么金玉良缘?我才不要!”上官鹂羽瞪着垂在胸前的“订亲信物”,下一个动作就是把它从脖子上拿下来,往地上扔去。 “小姐,使不得啊!”绑着双髻的小丫鬟及时将玉如意抢救下来。 上官润德喝斥,“羽儿,你这是干什么?” 她跺着莲足,“爹、娘,人家不要嫁啦!” 上官润德和妻子王氏对视一眼,叹了一口长气,“羽儿,爹知道这件事太突然了,以前我们当你还小,以为这一天不会这么快就来临,可是才一眨眼,你已经到了该嫁人的年纪,爹娘也不能再瞒你了。” 上官鹂羽震惊的睇向娘亲,“娘,这是真的吗?” “你爹说的都是真的,这可是攸关你终身的幸福,爹娘怎么会骗你呢?”王氏虽然万般难舍,可是女儿大了就要嫁人,她再怎么不愿,也要忍痛割舍。 “我不要嫁啦!我要永远待在爹娘和哥哥们的身边。”她扁起小嘴,扑倒在娘亲的膝盖上,眼泪哇啦哇啦的掉下来,尽避平时胆大妄为,那也是因为有亲人给她当靠山,想到要离开家,嫁到陌生的环境,她的心里就有说不出的害怕。“娘,您叫爹不要把我嫁出去好不好?” 王氏轻抚着女儿柔软的青丝,哑然失笑,“傻孩子,每个姑娘都要嫁人的呀!” 上官鹂羽哭得更大声了,“呜……人家不要啦!” 上官家的四位少爷也是同样一脸的不敢置信,他们最疼爱的小妹就要成为别人的妻子了,这突来的讯息,让他们无法再保持冷静。 “爹,这是真的吗?为什么以前从来没听您提起过?”身为长子的上官一郎锁着眉头,沉声问道。 沉不住气的上官二郎也跟着出声。“小妹年纪还小,就算我们再留她两年,也没有人敢乱嚼舌根,根本不必急着将她嫁出去,爹,还请您尽快回绝对方,请他们等小妹满十八岁再来谈成亲的事。” “二哥说得没错,小妹的孩子气还很重,现在要她嫁人太勉强了。”连最理智的上官三郎也无法眼睁睁的将宝贝妹妹双手奉送给别的男人。 最小的少爷上官四郎和上官鹂羽这对兄妹只相差一岁,从小两人的感情也最好,他还没开口,眼眶已经先红了。 “爹,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当初您为什么要答应结这门亲事?”他的口气带着些许责怪的意味。 上官润德早就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只是,他心意已决,绝不会让步。 “听听你们说的这是什么话?好像巴不得羽儿永远都不要嫁人似的,早两年、晚两年又有什么差别?难道你们不希望羽儿有个美满的归宿吗?” “爹,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希望多了解一下对方,毕竟我们都希望羽儿得到幸福,万一对方不适合,就算要退婚,也不能委屈羽儿啊!”上官三郎在言语间透露着关注和谨慎。 上官润德一一的扫视过四兄弟急切的表情,不疾不徐的说:“爹很了解你们此时的心情,不过,羽儿注定是黑家的媳妇儿,这门亲事已成定局,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爹……”四兄弟异口同声的叫道。 王氏忍不住打岔,“先听你爹把话说完,你们就会明白了。” 二郎、三郎和四郎同时望向兄长,上官一郎接收到弟弟们求助的眼神,试着静下心来,“爹,请把所有的经过告诉我们。” 上官润德很高兴长子稳重的表现,清了清喉咙,开始叙述那段往事。 “当年上官家的生意刚起步,为了打下基础,难免得和同行竞争,也因此和人结了怨,没想到对方不甘生意被我抢走,居然使出卑劣的手段,派人绑走了你娘,将她丢到荒郊野外,你娘那时已经有了八个月的身孕,饱受惊吓和折腾,不慎动了胎气,孩子竟提早临盆,这时恩人正好路过附近,听见婴儿的哭声才适时的救了她们母女俩,否则等爹赶到,你娘和羽儿已经是两具屍体了。” “原来如此,可是,就算黑家对我们有救命之恩,也犯下着用羽儿的终身幸福来作报答啊!现在上官家有的是银子,我们可以跟他们谈条件,或许还有转圜的空间。”上官二郎异想天开的说。 上官四郎听了二哥的话,天真的说:“对呀!爹,不如您去跟黑家再谈谈看,就算要上官家所有的财产也无妨,反正我们可以再把银子赚回来。” “胡闹!”听了儿子的建议,上官润德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这可是关系着羽儿的闺誉,岂能说退婚就退婚,以后还有哪户好人家敢要她?况且,黑家已经决定一个月后就要来迎娶新娘,为了还这份恩情,谁来说项都是白费唇舌!” 上官鹂羽小脸一白,扯着娘亲的袖子,一面哭嚷着,“娘,您帮我劝劝爹,您最疼我的对不对?娘!” “羽儿,不是娘不帮你,而是黑家对我们有恩,当年要不是恩人,你哪能长到这么大?你就听娘这么一次吧!”王氏苦口婆心的劝着一脸彷徨的女儿,“况且以恩人的人品和涵养,他的儿子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 上官鹂羽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我才不要嫁给那个叫什么黑不隆冬的!” “什么黑不隆冬?人家叫黑夜——”上官润德低斥道。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上官鹂羽把耳朵捂起来,拒绝听见讨厌的人的名字,泪流满腮的向母亲撒娇,“娘!您不要赶羽儿出去好不好?羽儿以后会很乖很乖,会努力做一个最听话、最孝顺的乖女儿,好不好嘛?” “羽儿!”见女儿伤心流泪,王氏心如刀割。 上官润德深怕妻子心软,把心一横,对着上官鹂羽怒道:“你不嫁也得嫁,不然我上官润德不就成了背信忘义的小人了?” “呜……爹不爱羽儿了。”以前她只要哭几声,所有的事就迎刃而解,这回怎么不管用了? 王氏温婉的安抚着丈夫和女儿,“羽儿乖,你别哭了;老爷,你先别生气,有话慢慢说。” 上官鹂羽小脸皱成一团,肩膀因为啜泣得太厉害,一耸一耸的。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你们要救救羽儿啊!呜……”连娘也不能救她,现在只有靠四位兄长了。 上官一郎实在不忍心见到妹妹哭得这么伤心,急切的问:“爹,那位姓黑的恩人到底叫什么?住在什么地方?” “我刚才没说吗?他姓黑,单名一个岩字,也就是现任“冥王居”的主人。”上官润德话才出口,抽气声就此起彼落,上官四兄弟全都从椅子上跳起来。 “冥王居!爹,你怎么可以把羽儿嫁进那种地方?”再怎么孤陋寡闻,他们多多少少也听过这个响当当的名号。 “对方可是赫赫有名的武林帮派,而且,我还听说它在江湖上树立了不少仇家,成天只知道打打杀杀,而且……”交友广阔、见多识广的上官一郎说到这里,蓦地语塞,神情显得焦灼不安。 “大哥,而且什么?”其他兄弟异口同声追问。 他忧心如焚的攒起眉心,“而且我听说冥王居的少主生性冷漠无情,只要是犯在他手上的人,不是死就是终生残废,是个相当可怕的男人。” 上官鹂羽闻言,顿时脸色比雪还白,脑中迳自描绘着对方宛如恶魔降世的形象,正冲着她露出阴恻恻的笑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她不要嫁!她宁愿死也不嫁! “那只是以讹传讹,应该没、没那么严重才对。”上官润德自己也不太确定,他是经商的生意人,对江湖事向来不感兴趣。 “爹,不是孩儿故意吓唬您,对方起码已经二十七、八岁,整整大了羽儿将近十二岁,您不觉得他配羽儿太老了吗?” 十二岁!上官鹂羽的下巴一垮,脸上血色全失。 上官四郎护妹心切的吼叫,“大哥不会骗我们的,爹,我绝不答应把羽儿嫁给那种男人!” 其他人也忙着帮腔。 “老四说得对,爹,这门亲事一定要退!” “我们上官家是老老实实的生意人,绝不和江湖帮派结成亲家!” “羽儿要是嫁过去,对方一根手指就可以杀了她,太危险了!” 没错!没错!上官鹂羽在一旁猛点头,鼓励四位兄长再多说一点,好说服双亲同意退婚,她绝绝对对不要嫁给那个姓黑的杀人魔王! “不行!羽儿非嫁不可。”上官润德拿出一家之主的威严吼道。 众人顿时噤若寒蝉。 上官鹂羽的嘴唇不停的颤抖,最后索性生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不要!我不要啦——” *** 小铃当已经出去忙了好一阵子,回到小姐的闺房,见她还在使性子,不由得摇头苦笑。 不过说也奇怪,以前只要小姐掉一滴眼泪,老爷就会心疼得不得了,就算要天上的星星,也要想办法帮她摘下来,可是这回大大的不同了,老爷像是吃了秤铊铁了心,对小姐的哭闹完全无动于衷。 “小姐,你都哭了一个多时辰,要不要喝口水休息一下?”她倒了杯茶过去,却被拨了开来,茶水洒了一地。 上官鹂羽哭得好不凄惨,“走开!不要来烦我!” 她倒是见怪不怪,“那么小姐肚子饿不饿?奴婢去帮你准备晚饭?”这个大她一岁的小姐,怎么反倒比她还孩子气。 “我不吃!最好饿死!”上官鹂羽泪眼汪汪的自怨自艾,“爹娘都不疼我了,连哥哥们也救不了我,我好惨喔!我真是天底下最可怜的人。” 小铃当翻了个白眼,“如果小姐这样就叫惨、就叫可怜,那么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 她服侍上官家这位宝贝小姐已经三年了,虽然是个下人,不过在老爷、夫人的默许下,偶尔也可以踰矩,尤其是当上官鹂羽太任性的时候,还可以小小的犯上一下,所以,才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听到丫鬓在一旁幸灾乐祸,上官鹂羽不禁气愤的抓起枕头丢过去。 “臭铃当!钡铃当!你居然不帮我说话,还嘲笑我?我可是小姐耶!”小铃当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越来越不把她当主子了。 对于小姐幼稚的行为,小铃当习以为常,弯下腰捡起枕头,再拿条乾净的手绢为她拭脸。 “就因为你是上官家最得宠的小姐,所以才不可怜,想想外面不知有多少姑娘希望能跟你交换身分,可以过着不愁吃穿、无忧无卢的优渥生活,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连你也不帮我,我最讨厌你了!”上官鹂羽气不过的拿起桌上的茶杯,将它们一一往地上扔去。 “我的好小姐,别扔了!这可都是银子买来的,你不要拿它们出气。”她急得想阻止,又怕扫到台风尾。 “呜……你根本一点都不了解我的心情,人家才不要嫁给一个没见过面的老头子,人家不要嫁嘛!”将近十二岁耶!老夫少妻的婚姻真的会幸福吗?光用想的她就头皮发麻。 小铃当不禁失笑,“小姐,未来姑爷还不到三十岁,才不是什么老头子呢!” “我说他是老头子就是老头子。”上官鹂羽霸道的吼道。 “是、是,小姐说的都对。”这时候跟她辩,简直是吃力不讨好。“小姐,别哭了,或许未来姑爷并不像大少爷说的那样,你不要老往坏处想嘛!” “大哥才不会乱说,万一我嫁过去被他欺负,那该怎么办?他可是会功夫的,只要随便弹一下手指头,我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搞不好他还是个会打老婆的莽汉。”说到这里,她全身的血液都结冰了。“我一定会被打死的,怎么办?人家才十六岁,还没有活够,不想这么快就玩完了啦!” 小铃当噗哧一笑。“小姐,你是那种会甘心被人欺负的人吗?你不欺负别人就阿弥陀佛了,谁敢欺负你啊?” “你还敢笑我?”上官鹂羽一面抽气,一面嗔恼的瞪她,“就算我嫁过去,你也是陪嫁的丫鬟,如果我被人家欺负了,哼!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是当然了,奴婢当然会保护小姐,绝不会让你被欺负的。”她从袖口内拿出差点被摔碎的玉如意,“小姐,这订亲信物你还是小心保管好,不要再乱丢了。” 一见到它,上官鹂羽觉得好刺眼,一把抢过去,打开窗户,在丫鬟的惊叫声中,往漆黑的窗外抛了出去。 房内的主仆俩都没注意到一条诡谲的黑影“咻!”的掠过,在玉如意坠地前,将它毫发无损的接个正着。 “小姐!”小铃当二话不说赶紧冲出房间,想把东西找回来,可能是天色太暗,找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 上官鹂羽可是得意极了,只要把信物丢了,黑家就娶不到新娘子咧! 她才不承认这门亲事,这样她就可以一辈子赖在家里当大小姐了。 *** 一时的心血来潮,让黑夜飒决定来瞧瞧他即将娶进门的新娘子。 巴上官家的这门亲事,他不表赞同,也不反对,只是往后身边多了个妻子,对他来说,并不会产生多大的影响,甚至连去探听新娘子的长相、个性的慾望都没有,今晚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纯粹只是因为太无聊,所以出来晃晃,结果让他看见十分有趣的场面。 那个长得圆润可爱、哭相却很丑的小泵娘就是他未过门的妻子吗? 当黑夜飒瞥见她的第一眼,对于自己即将有个女圭女圭新娘,确实非常惊讶,不禁要怀疑这门亲事真的要如期履行吗?一个小了他将近十二岁,还只会在爹娘怀中撒娇的女乃娃儿,能适应冥王居枯燥乏味的生活吗? 另外,他发现他的小新娘抵死也不嫁给他,还把他们的订亲信物随手扔掉,这让黑夜飒有些不是滋味,所以才出手捞起。 他一直在屋檐上聆听她和丫鬟的谈话,等到入夜,上官家的人全都就寝,才得以潜进上官鹂羽的香闺。 揭起纱帐,黑夜飒肆无忌惮的坐在床头,习武的他,双眼能在黑暗中视物,自然将未来小妻子无邪的睡颜看得一清二楚。 弯弯的黑眉、小巧的秀鼻、红红的小嘴,粉女敕的双颊肉肉的,以及一身白细细、幼绵绵的肌肤,虽然称不上是绝世美女,他却突然觉得这样的媳可爱极了,也推翻了原先的想法,或许娶了上官鹂羽,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喔! “嗯……爹,我不嫁……不嫁……”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小嘴发出呓语,似乎还不能接受自己的命运。 摆夜飒如千年冰潭的双眸隐隐闪着笑意,“我想你是非嫁不可了,小东西。”他将玉如意重新挂在她的脖子上,一点都没有惊动到上官鹂羽。“你可别想逃婚,否则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捉回来的。” 她又翻了个身,背对他继续睡,“嗯……” “晚安了,小东西。”他依依不舍的放下纱帐,无声无息的遁进夜色中。 惫在呼呼大睡的上官鹂羽根本没发现有人进来过,更不晓得她的命运已经不再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 “小姐,你醒了没有?”小铃当端着脸盆进房,见纱帐后没有动静,又唤了一次。“小姐,太阳都晒了,快点起来。” 等了老半天,里头才响起窸窸窣窣的翻动声。 “你真的好吵喔!人家还好困嘛!”昨晚作了一个噩梦,害她睡得很不安稳,全身腰酸背痛,只想再去梦周公。 她可由不得小姐再懒散下去,“小姐,都日上三竿了,你再不养成早起的习惯,以后嫁了人,可不能再像在家里一样,每逃诩睡到这么晚才起来。” “你好烦喔!”上官鹂羽咕哝一声,又把被子蒙住头,继续睡她的回笼觉。 小铃当摇了摇头,既然叫不醒她,只好亲自动手罗! 她将纱帐分开两侧挂在铜钩上,一把扯下缎被,将上官鹂羽从被窝中拉出来,赫然被挂在小姐胸前的东西吓了一跳。 “啊!小姐,你已经把玉如意找回来了呀?”害她在花园里找了一个早上,原来已经找回来了,看来小姐这是很重视这门亲事幢! 上官鸥羽打了个很不优雅的呵欠,“什么玉如意?你在说什么?”那种烂东西早就被她丢了咩! “就是你脖子上挂着的玉如意啊!小姐,你还没睡醒吗?”真拿她没办法。 她狐疑的垂下脑袋,陡地发出尖叫,“啊!怎么会这样?东西怎么又会跑回我身上来了?昨晚我明明把它……有鬼呀!小铃当,快把它拿下来!” “小姐,你泠静一点!”小铃当轻声安抚她。 “我讨厌看到它!快帮我拿下来!”她吓得满屋子乱乱跑,小铃当只能在后面追。“这东西为什么老是要缠着我?我要把它敲碎。” 小铃当已经追得头都晕了,上气不接下气的叫道:“小姐,万万不可啊!要是让老爷知道,奴婢也会跟着遭殃,你把它交给奴婢好了,千万别把它给毁了。” “呜……”她蹲在地上,两手揉着眼睛,委屈的哭嚷着,“为什么连玉如意也跟我过不去?难道我注定要嫁给那个叫黑不隆冬的吗?我不要、我不要啦!” 趁这时候,小铃当赶紧将玉如意收好,不然下次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小姐,玉如意失而复得,代表你注定要嫁进黑家,既然这是上天的安排,你就认了吧!”莫非这块玉如意真的具有灵性,否则怎么会自己跑回小姐身上?天下事真是无奇不有啊! 上官鹂羽胡乱的用袖口抹去泪水,从地上站起来,“我才不相信有这种事,爹娘没有经过人家同意,就随便将我许配给别人,我不甘心。” “小姐,哪个姑娘家不是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有什么好不甘心的?”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 她杏眼一瞪,“你在心里偷骂我对不对?” “没、没有呀!小姐,奴婢怎么敢?”小铃当心虚的笑说。 “哼!反正我说不嫁就不嫁。”没有人可以强迫她做不喜欢做的事。 小铃当已经快说破嘴了,“小姐——” “好了,别再罗唆了,快点帮我梳洗更衣,待会儿我想去游湖。” 她大惊小敝的叫道:“小姐,朝阳湖你都不知道游过几次了,还要再去呀?” 上官鹂羽幸幸然的白她一眼,“有谁规定去过就不能再去?以后我要是嫁了人,想再游朝阳湖的机会可不多了,不趁现在多去几次怎么行?” “是,只要小姐高兴就好。”小铃当没力气再争论下去,手脚俐落的打点衣装,伺候她用过饭,还得陪她去游湖。 虽然她每次坐、每次都会晕船,还会吐得一塌糊涂,不过,还是得照跟,真是丫鬟难为啊! 主仆俩才刚要出门,在前院和犹带稚气又爱玩的上官四郎相遇。 “羽儿,听说你们要去游湖,我也要跟你们去。”他兴奋的说。 上官鹂羽把头别到一边,“哼!我才不要让你跟。” “为什么?”他立刻脸一垮。 她生气的鼓起粉颊,“谁教你和大哥、二哥、三哥都不帮我劝爹退婚,我最讨厌你们了,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跟你们说话。” “羽儿,你不要这样嘛!”上官四郎讨好的说:“我们真的很努力的在说服爹,可是爹这次很反常,不管我们怎么劝、怎么威胁就是不肯让步,我跟大哥、二哥和三哥说好了,打算亲自走一趟冥王居,要他们主动退婚。” “真的吗?” 他郑重的颔首,“从小到大,四哥曾经骗过你吗?” “是没有。”上官鹂羽的气才渐渐消了。 上官四郎咧开笑脸,“那么我可以跟你去游湖了吗?” 她又嘟起嘴,“不行!” “为什么又不行?”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拜访黑家?” “嗯!大哥说就在这几天。”他想了想说。 上官鹂羽两手往腰上一叉,跋扈的说:“这样太慢了,他们下个月就要来迎娶了,要是等婚礼都准备好,他们不答应退婚怎么办?” “呃,可是……” “你快叫大哥他们去,最好是今天,这样或许还来得及阻止。”她再三催促道。 上官四郎呐呐的说:“好、好,我这就去找大哥商量。” “谢谢四哥。”她这才漾开灿烂的笑靥,笑咪咪的说:“你要告诉大哥他们,要是退不了婚,我就永远不要见到你们了,知道吗?” 他面带难色的抗议,“羽儿,这太严重了吧?” “我才不管,就这么说定了。”说完,上官鹂羽就大摇大摆的去游湖了。 其实,她知道四位兄长都疼她疼得要命,绝对无法承受她永远不见他们的威胁,所以再怎么困难,他们也会帮她办到的。 *** 坐在画舫上,徐徐的凉风袭来,稍稍减轻燠热的天气带来的郁闷。 上官鹂羽绞着白色绢帕,魂不守舍的凝睇泛起涟漪的湖面,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长到十六岁,她还是头一次这么心烦,照理说要嫁人了,她应该感到兴奋和期待,可是,她却半点欣悦的心情也没有。 这就要怪爹娘和兄长们从小将她宠上了天,即使做错了事,也从来不责罚她,把她像公主般供着、养着,可是再怎么天真无知,上官鹂羽也晓得嫁了人后,丈夫和婆家的人是不可能像家人一般纵容她,她才会如此焦躁、恐惧。 总而言之,她就是不想嫁人,要是大家再逼她,她就让黑家有个落跑新娘,到时,他们想不退婚也不行。 “唉!真是烦死人了。”她托着下颚又叹口气。 小铃当强忍着呕吐的慾望,紧守在她的身畔。“小姐,日头正大,小心别晒晕了,我们还是到里头坐一会儿,照样可以欣赏到湖面风光。” 她同情的斜睐丫鬟一眼,“你要是不舒服的话,就先进去休息好了,我喜欢在这里吹吹风。” “不行、不行,我得待在小姐身边才行。”她可是个尽责的好丫鬟呢! 上官鹂羽摆摆手,“不要逞强了,我又不会自己往湖里跳,不会有事的。” “小姐,你可别吓我啊!”小铃当拍拍胸脯叫道。 她咯咯娇笑,“知道啦!快点进去,不然待会儿你又要吐了。” 才说到“吐”字,小铃当脸色倏地苍白,马上捂住嘴,冲进给舱内。 “真是没用,都坐了那么多次的船,还是不习惯。”上官鹂羽百般无聊的把玩绢帕,突来一阵怪风拂来,将她的绢帕吹到湖里去。“糟了!” 白色绢帕就这么浮在湖面上,越飘越远…… 上官鹂羽只能懊恼的看它飘走,心中思忖,只不过是一条手绢,掉了就掉了吧! 突然,她瞠大杏眼,小嘴微启,亲眼目睹一只巨大青鸟,以俯冲之势朝自己飞来,只见“牠”的足尖犹如蜻蜒点水般的掠过湖面,几个起落,很快的为她拾起绢帕,再一个鹞子翻身,飘然降落在她的画舫上。 摆夜飒默不作声的递出还湿淋淋的绢帕。其实,他偷偷的搭上另一艘画舫,跟着她来到朝阳湖。 原来“牠”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大鸟。 上官鹂羽眨了眨大眼,总算看清楚对方跟她一样有眼睛、鼻子、嘴巴,而且还是个外貌极为英俊,却又冰得可以冻死人的男人,换作胆小一点的姑娘,早就被他的眼神冻毙了,可她是上官鹂羽,自然不把这点小困难放在眼里,她把所有的心思全放在他施展的“特技”上。 她像孩子似的欢呼,忘情的拍手叫好,把手心都给拍红了。 “好棒喔!懊厉害喔!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办到的?你又没有翅膀,怎么会飞呢?快点告诉我诀窍。”她好想学会这一招喔! 摆夜飒一怔,对她的反应有些错愕。 没有得到他的回答,上官鹂羽也不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扯着他的袖口,有些霸气、有些爱娇的嘟囔着。 “你快点说嘛!”她从来没见过这种特技,以前爹特地为她请回来的杂技团,他们的表演跟这人比起来,可说是小巫见大巫。“不如这样好了,你再表演一逼给我看,让我看仔细点。” 他还在发愣,上官鹂羽已经抢下绢帕,这回是故意将它丢到湖里去。 “好了!你快去把它捡回来,如果表演的好,本小姐重重有赏。”她颐指气使的命令,真以为对方只是个表演杂耍的人。“你还在等什么?快点开始啊!” 他啼笑皆非的觑着天真过头的小未婚妻,淡淡的问:“只要捡回来就好?” “对对对。”她点头如捣蒜。 为了讨小未婚妻的欢心,黑夜飒只好再度表演他的绝顶轻功,就为了帮她捡一条手绢,还真是有些大材小用喔! “啪啪……”她毫不吝啬的鼓掌叫好。“你要的这个把戏真的好神喔!快告诉我,你是哪个杂技团的?这招把戏又叫做什么?” 等她学会,以后那个叫黑不隆冬的臭男人敢欺负她的话,她就可以用这招远走高飞,让他再也找不到。 杂技团?把戏? 摆夜飒在心里苦笑,真是服了她的想像力。 “这叫轻功。”他平板没有起伏的说。 她大眼一闪一闪的,“原来它叫轻功啊!难不难学?” “不难。”黑家的男人天生都是武林奇才,再难学的功夫到了他们的手上,就像吃饭一样简单。 上官鹂羽小脸发光,兴奋的拊掌叫好,“那我请你教我轻功,只要你教的好,我会赏你很多银子,你说怎么样?” 他淡淡一哂,“你学不来的。” “你敢看不起我?”她气炸了。 “不是,而是学轻功要有天分。”而她,根本不适合学武。 “本小姐这么聪明,怎么会没有天分呢?这点小把戏还难不倒我,你到底教是不教?”天下竟然有这么笨的人,要给他银子赚,还往外推。 摆夜飒扯了下薄唇,嗓音清清冷冷的,“普通人要学好这门轻功,最快三年、最慢也要十年,你想用多少时间学?” 她比了一根手指头。 “一年?” “不,一个月。”要是学上一年,她早就被打死了。 他的回答是旋身要离开。 上官鹂羽从没被人拒绝过,气得猛跳脚,毫无预警的扑到他身上,抱住他的手臂不放。“我不管、我不管!你非教我不可,否则我就不让你走,听到了没有?” “对一个陌生男人搂搂抱抱的,你不知羞吗?”虽然抱的是他,黑夜飒还是不太高兴,要是今天换作别人,她不是白白让别的男人轻薄去了。 她倔强的昂起小巧的下颚,两只小手巴得更紧,心中得意非凡。 “你敢不收我这个徒弟,我就一辈子赖定你,嘿嘿嘿!你甩不掉我了。” 摆夜飒觉得头大。 “发生什么事了?小姐!”在船舱内休息的小铃当听见她的叫喊声,焦急的出来察看,黑夜飒便趁她分神的当口月兑困。 “等一下,你不要走!”上官鹂羽气急败坏的大叫。 小铃当跌跌撞撞的跑过来,“小姐,你怎么了?” “他跑掉了。”她失魂落魄的呢喃。 “小姐,谁跑掉了?” 上官鹂羽垂头丧气的坐在甲板上,“一个会玩把戏的人。” “嗄?”小铃当听得一头雾水。 第二章 连着几天,上官鹂羽都带小铃当在城里到处晃,就是为了找那天那位会玩把戏的男人,只要能从他身上学几招落跑的步数,就够她自保了。 可是,为什么到处都找不到呢? 难不成杂技团已经到别的城镇表演去了? 她还不能死心,反正还有时间,她非找到他不可。 这天她又打算出门,在前院遇到上官润德夫妇,从他们不赞同的眼神看来,似乎对她整天跑得不见人影的行径颇不以为然。 “羽儿,你就快要嫁人了,还成天往外跑,要是让黑家知道你这么不安分,人家会以为我们没有家教。”对这个小女儿,他向来舍不得说一句重话,可是现在不同了,要是嫁了人还到处闯祸,吃苦受罪的还是她自己,做爹娘的根本帮不上忙。 王氏拉起女儿的小手,“今天又要上哪儿玩了?” “我们、我们要去庙里拜拜。”上官鹂羽灵机一动,随便扯了个谎,还不忘示意小铃当不要多嘴。 “老爷,羽儿是要到庙里上香,你就让她去吧!”她只希望女儿可以开开心心的上花轿,她现在要做什么都随地吧! 上官鹂羽用最甜的笑容来掩饰真正的目的。“爹,您放一百二十个心,羽儿到庙里上过香就回来,不会待太久的。” “小铃当!”他沉喝道。 被点到名的小铃当悚然一惊,“是,老爷。” 上官润德严厉的盯着她,看得她冷汗直流,“等小姐上完了香,就马上带她回来,不准在外头逗留太久,知道吗?” 她吁了一口气,“是,老爷,奴婢明白。” “去吧!” 终于得到特赦,主仆俩赶紧坐上轿子离开家门。 苞随在轿旁走了一段路,小铃当的心脏还“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真不是说谎的料,不像她家小姐,说得脸不红、气不喘,好像煞有其事似的。 “小姐,你这几天究竟在找什么人?” 上官鹂羽用绢帕擦着额上的汗水,这种天气坐在轿子里,都快闷死了。 “我不是说过了吗?” “你是说过要找一个会玩把戏的男人,可是,我们已经找遍所有的地方,也没瞧见杂技团的影子,说不定他们已经到别处表演去了。”她真不懂小姐为什么非找到那个人不可? 上官鹂羽不耐烦的撇唇,“反正你不懂啦!” “奴婢就是不懂才要问。”小铃当回了一句,“小姐,你现在要关心的是未来姑爷才对,干嘛在意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而且,对方还是在杂技团里玩把戏的,他跟你的身分不相配啊!” “你扯到哪里去了?”上官鹂羽彷佛被猜中了心事,羞窘的娇嗔,“我只是喜欢看他玩把戏,顺便想请他到家里来表演给大家看而已,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小铃当这才稍微安心了点,“不是最好了。小姐,再过去就出城了,我看还是回去吧!免得老爷又问起来,奴婢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你急什么?再等一下。”她掀起轿帘的一角往外张望,就在彻底放弃的当口,无意间觑见相似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她绝不会看错,真的是他! “停轿!快停轿!”上官鹂羽不等轿夫将软轿停妥,娇小的身子已经钻了出来,性急的撩起裙摆跟了上去。 “小姐,你要去哪里?小姐!”小铃当愣了一下,连忙追上去,边跑边喘的叫道:“小姐,你快回来!”可是才一眨眼,她就看不见小姐的人了。 完了!完了!小铃当暗暗叫苦,要是跟丢了小姐,她就等着回去被老爷扒皮。 我的好小姐、小祖宗,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 被引至城外的黑夜飒两手背在身后,脸上的表情如冰雕般,看不出一丝波动,或许是司空见惯,丝毫不把包围住他的黑衣人放在眼里。 摆衣人也在小心评估双方交手所占的胜算有多大,毕竟冥王居历代的主人都是武痴,而且与生俱来有一种特殊能力,便是能在十招之内看穿各门各派的武功,并且,写出一套破解的招武秘笈,让武林中人对他心存忌惮,无不想除之而后快。 而黑夜飒身为下一任冥王,据说他自五岁起便习得各家所长,武功高深莫测,能力远超过创立冥王居的祖父黑冥,所以,只要他们不能一举将他击毙,不只暴露自己的身分,更可能血溅当场!双方都没有人开口,紧绷的气氛一触即发。 摆夜飒文风不动,身上的黑色织花绸衫随风起舞,似乎在比赛看谁撑得久。 苞踪他而来的上官鹂羽惊喜的张口想叫他,可转念一想,又赶紧闭上小嘴,迅速的躲进草丛堆中。 他们围在那里干什么?莫非是在排练什么把戏? 太好了!她最喜欢看杂技团表演了。今天的收获可真大,还是暂时不要惊扰到他们,顶多待会儿多给点赏银罗! 上官鹂羽也不嫌脏,安安静静的趴在草丛里,明灿的大眼一瞬也不瞬的直视前方,深怕错过了最精采的部分。 啊!已经开始了,她屏气凝神,专注的欣赏十几个杀气腾腾的黑衣人提剑围攻杵在中间的黑夜飒,只见他两手不动的背在身后,状似轻松的左右闪躲,好像事先已经知道他们的每一招、每一式。 她一脸崇拜的瞅着黑夜飒,他是她见过最会玩把戏的人,要是他肯留在府里,每天表演给她解闷,那该有多好啊! 可是她就要嫁人了,那个叫黑不隆冬的一定不会答应,真是讨厌死了!为什么老天爷不让她早点认识他呢?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就算是外行人也看得出那些黑衣人急躁了起来,手上的长剑越刺越快,招式也越来越凶狠,虽然黑夜飒都巧妙的躲过,上官鹂羽还是看得心惊肉跳,不禁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那些人真是太可恶了,只不过是在排练罢了,居然真的动起手来,简直不可饶恕,她非得跟他们的团长抗议不可。 “玩把戏的,你要加油,不要输给他们了!”她陡地站起来,将小手作成喇叭状,大声的叫喊,“加油!我支持你!” 上官鹂羽这一叫喊,等于成了黑衣人灭口的狙击目标,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其中两人剑尖一转,朝她疾射而去。 “该死!她怎么会在这里?”黑夜飒在心里低咒,可情况不容许他有所迟疑,他提气一跃,施展了最上乘的轻功。 其余的黑衣人试图牵制他的行动,攻击得更形猛烈。 摆夜飒将右手往腰间一握,抽出系在腰上的软剑,亮晃晃的白光随着凌厉的剑气将阻碍的人震开。 上官鹂羽被急转直下的变化吓了一大跳,全身无法动弹。 眼看两把剑就要刺向她,脑袋却是一片空白。 就在电光石火间,她的身子一下子飞离地面好几尺,只听见耳边狂风呼啸而过,自己彷佛腾云驾雾般,双脚都没有着地,须臾后,便顺利的摆月兑了那票黑衣人的追踪。 “没事了,你可以张开眼睛了。”当他让她的双脚平稳的落在地面,上官鹂羽还紧圈着他的项颈不放,他以为刚刚的事吓到她了。 她缓缓的掀开眼皮,发现自己已经平安的踏在地面上。 摆夜飒清冷的嗓音中透着关心,“你还好吗?” “呼呼……好……”上官鹂羽先做了几次深呼吸,待心跳正常,小脸蓦地发亮,“好刺激喔!罢才我真的在天上飞耶!懊好玩喔!” 他不禁翻个白眼,他就知道不用替她操心,这小东西的胆子比普通人还大。 “玩把戏的,你是怎么办到的?我真是太小看你了,想不到你比我想像的还要厉害,这样吧!你说个数目,你到底要多少银子才肯把你的拿手绝活教我?”她连珠炮似的说。 “我不叫玩把戏的。”他将她白白女敕女敕的手臂从脖子上拉下来,他还是不太习惯跟别人太亲近。 “嗄?”上官鹂羽眨了不明眸,“那你叫什么名字?” “夜飒。”她应该知道自己未婚夫的名字才对。 她笑得好不天真烂漫,“原来你姓叶,早说嘛!谁教你上次突然跑掉,不然我也不会叫你玩把戏的,这还都要怪你……对了,我叫上官鹂羽,就是城里上官商行的大小姐,我允许你叫我羽儿。” 摆夜飒朝她明朗的笑颜蹙起眉心,他真要怀疑他这个小未婚妻的脑袋里装得是什么?没有认出他也就算了,她居然将自己的底细告诉一个“陌生男人”,万一碰上的是别有居心的坏人,后果不堪设想。 “你干嘛瞪着我看?我脸上有沾到东西吗?”她本能的模模脸,该不会是刚才趴在草丛里弄脏了? 他叹了好长一口气,“我送你回家。”娶了她究竟是福还是祸? 上官鹂羽像被烫到似的倒退一步,“我还不想回去。” “为什么?” 她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吞吞吐吐的说:“还不是因为下个月我就要出嫁了,可是,我还不想这么早嫁人,但是爹娘为了报恩,非要我嫁过去不可。” “你不喜欢对方?”虽然早就知道,黑夜飒还是想亲口问一次。 上官鹂羽抬起圆嘟嘟的小脸,忿忿的说:“这还用问,我才不要嫁给一个大了我十几岁的老头子,那种人就跟我爹一样死板板的,又不会陪我玩,哪像在家里,哥哥们都会轮流抽空跟我聊天、玩游戏,还会处处让我、哄我开心。 “可是,相公就不同了,他一定要我以夫为天,什么事都要听他的,光想到这些,我就恨不得拔腿就跑。” 他沉吟片刻,“也许,他不会要求你什么都听他的。” “别傻了,才不可能有这么好的事,我大哥还说他是个杀人魔王,要是我真的嫁过去,万一哪天惹火他,他只要用一根手指头就可以捏死我,若换作是你,你不会害怕才怪。”她挑了块石头坐下歇歇腿。 摆夜飒询问似的挑眉,“所以,你想逃婚?” 她贼贼的笑问:“你肯帮我吗?” 这个玩把戏的长得挺顺她的眼,而且功夫又了得,绝对有办法带她离开,等过一阵子黑家死心了,跟爹娘退了婚后,她再大大方方的回家,继续当地上官家的大小姐,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唉!真亏她想得出这个好办法。 “你要我帮你?”这小东西欠人教训,居然真的想逃婚。 上官鹂羽丢了一记白眼给他,好像他问的是个愚蠢的问题。 “废话!这里除了你和我,又没有别人,你到底肯不肯帮我?我是觉得你这个人还不错才找上你,否则多的是人愿意帮我。”她拿乔的说。 他叹口气,“你为什么要逃婚?” “你真笨耶!这还用问吗?那个叫黑不隆冬的已经恶名满天下,他杀个人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不逃的是笨蛋。” “我想他不是那种会打妻子的男人。”黑夜飒哭笑不得的替自己申辩,他的名声有坏到连殴妻都沾上边吗?真是太离谱了。 “他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干嘛一直替他说话?”她凶巴巴的问。 摆夜飒眼中流露出几分无奈,“那你打算怎么做?” 她用一种既渴望又乞求的眼神凝睇他,喜孜孜的说:“距离成亲的日子还剩下半个月,你带我走,我们可以顺便四处游玩,吃宿的费用我来出,等玩够了再回来,你觉得这个主意如何?” “你不怕你家人担心吗?”他蹙拢眉峰的问。 上官鹂羽的笑容比太阳还要灿烂,让人不由得提高警觉。 “我可以写封信请人送回家,告诉他们如果对方不退婚,我就不回来,爹娘疼我,一定会照办的。” 他厉声斥道:“荒谬!” “你敢说我的办法荒谬?”她不悦的嚷道。 摆夜飒隐忍着怒气,“难道不是吗?” 她不由分说的将身上所有值钱的首饰拔下来,“喏!这些东西全给你,你把它们拿去典当,可以卖到很好的价钱,够你吃香喝辣奸一段时日,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以后你想再赚这么多银子可不容易,这样你总愿意带我走了吧?” 摆夜飒沉下脸,“你怎么确定我一定愿意?” “因为没有人不爱银子,这些首饰至少可以当个几百两,可是不小的数目呢!像你这种到处表演杂技为生的人一定很缺钱,你看了难道不会心动吗?”她不是故意看轻他,可是,骨气能值多少银子,何必和银子过不去呢? 他黝黑的双目霎时结成寒冰,闷不吭声的瞅着她,看得她直发毛。 “你、你那是什么眼神?你敢不顺从我的意思?”她可是上官家的大小姐,城里的人见到她,无不恭恭敬敬的向她打躬作揖,只要她一声令下,有谁敢不听她的话?这个男人居然还摆脸色给她看,真是气死人了。 “本小姐命令你,听到了没有?” 他忽然有股冲动,很想把她抓起来打屁屁。 上官鹂羽将首饰全塞进他怀中,“明晚丑时,我在后面的小门等你,你要是不知道上官家在哪里,随便抓个人问就知道了。”她那口气好像每个人都应该听过上官家的名号。 “小姐、小姐!”小铃当惊慌的声音由远而近。“你在哪里?小姐,你快出来,你再不出来,奴婢就完了!小姐——” “你要记住喔!明晚丑时一定要来,我会在后门等你,快走吧!”她催他尽速离去,才转身朝爱哭又爱跟的丫鬟挥手。“小铃当,我在这里。” “小姐,你到底怎么了?一个人跑到城外来,要是遇上危险,要奴婢怎么跟老爷、夫人交代?奴婢求求你安分一点,不要再到处乱跑了。” 上官鹂羽对她的叨念压根充耳不闻,明天晚上她就自由了,那只癞蛤蟆别妄想吃逃陟肉,哈哈……最好气死活该。 *** 上官鹂羽在房里坐立难安,不断的看外头的天色。 “小姐,你不要走来走去,晃得奴婢的眼睛都花了。”小铃当发觉今晚的小姐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上官鹂羽呈大字型的往床上一躺,很不淑女的打了个呵欠。 “我困了,你可以出去,不用陪我了。”她想趁早把丫鬟打发掉,免得妨碍她的逃婚计画。 小铃当探探她的额头,“小姐是不是不舒服?你从来没这么早就寝过呀!” “我累了,想早点睡也不行吗?”她睨小铃当一眼。 “当然可以了,小姐,那奴婢伺候你上床。”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她赶苍蝇似的轰小铃当出去,怪异的态度更加启人疑窦。 待确定小铃当的脚步声走远后,上官鹂羽赶忙收拾行李,什么东西都可以不带,不过银子可得带齐。另外,还有哥哥们送她的珠宝也得一并带走,就算没出过家门,她也知道没钱寸步难行,何况她可不想吃苦受罪,吃当然要吃好的,住也要住得舒服。 一切准备就绪,上官鹂羽把头探出门外,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下人也全就寝了,眼看时间差不多,她吹熄桌上的烛火,两手拽着包袱,蹑手蹑脚的关上房门,模黑的溜向后门。 希望那个玩把戏的准时到达,她可不想三更半夜一个人在后门等太久,要是让人发现,她就走不了了。 上官鹂羽蹲在角落,张大乌眸东张西望,咦!怎么还没来呢?会不会找不到地方?看他一脸聪明相,应该不会那么笨才对。 可怎么办?丑时都过了,连个鬼影也没瞧见,她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嗒嗒嗒…… 有脚步声往这儿来了! 老远就看见微弱的灯光,似乎是有人提着灯笼过来,上官鹂羽眼睛一亮,心想一定是他来了,害她乾着急了半天。 她扶着墙站起来,喜上眉梢,“你终于来了,动作比乌龟还慢!”可是见着对方越走越近,上官鹂羽的笑容也跟着消失了。“爹,怎么会是您?” 上官润德提高手上的灯笼,脸色不豫的瞪着胆大包天的女儿。 “不然你以为是谁?”他的身后还站着两名家丁,“羽儿,你简直让爹失望透顶,这可是你自找的,怨不得爹。” “爹,您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难道是……”知道她要逃婚的除了那个玩把戏的外,再也没有别人了。 他怒不可遏的用力吸气,“要不是有人丢了张纸条给爹,上头说你要逃婚,你真的会跟个不认识的男人跑了吗?爹娘是这样教你的吗?” 上官鹂羽自知理亏,低头嗫嚅道:“我……人家只是不想嫁。” “嫁不嫁都由不得你,来人!把小姐押回房里去。”他喝道。 “是,老爷。”家丁分站两旁架起她。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居然敢对我无礼!”她失声大叫,“放开我!听到了没有?放开我——” ***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上官鹂羽拍着门板大声哭喊,从昨晚叫到早上,喉咙都叫哑了。“爹,您不要把我关起来,快放我出去;娘,您要救我,我不要关在这里,娘——” 王氏听见女儿哭哑的嗓音,心痛难忍,“老爷,你这么做会不会太严厉了?羽儿也不是故意的。” “夫人,这孩子再过几天就要嫁人了,要是有个什么差错,我们怎么对得起亲家,到时,谁负得了这个责任?我们不能再宠她了。”上官润德咬紧牙关,拒绝接受妻子的说情,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完全是为了女儿着想。 “爹,我会听话,不会想逃了,您快放我出去!”她自由自在惯了,现在被锁在房间里,这比任何酷刑都来得痛苦。“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你们快来救羽儿,羽儿好可怜,羽儿快要死掉了呀!” 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传来,上官家的四位少爷连袂赶到,听见妹妹呼唤他们的哭声,又是怜惜又是焦急,恨不得代其受苦。 “羽儿,大哥在这里,你先别哭,让大哥来劝劝爹。” “二哥也在这里,羽儿乖,再等一下就可以出来了,你不要怕。” “羽儿不要哭,三哥也在这儿和你作伴,很快就没事了。” “对,羽儿不哭,待会儿四哥带你去骑马。” 自从么妹羽儿出生,就成了他们四兄弟最心爱的宝贝,巴不得将天底下最好的一切都给她,如果可以,他们根本不想把她嫁出去,便宜了外面的男人。 房内的上官鹂羽抽气的点头,因为哭过,所以鼻音很重。 “好,羽儿不、不哭,可是你们快、快叫爹放我出去。”她讨厌长大,因为长大以后,爹爹就不再像小时候一样宠她、惯她了。 上官-郎温和的劝说,“爹,羽儿只是害怕嫁人,基本上,她根本还是个孩子,犯不着将她关起来,求您快把钥匙给我。” “不行!大家要是再让着她,她永远也不会长大的。”上官润德直到今天才发现一件事,那就是他的四个儿子对妹妹都抱持着超过手足之情的感情,长子今年都二十有六,也没听他对哪户人家的闺女有意,要是有个什么奇怪的风声传出去,他怎么对得起上官家的列祖列宗。 “你们都不要再说了,等羽儿出嫁,一郎、二郎,下次就轮到你们了。” “轮到我和大哥什么?”上官二郎困惑的问。 他含笑的捋着胡子,“还会有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当然是要你们娶妻生子了,你们两个年纪也不小了,我和你娘可等着抱孙子呢!” “要我们娶妻?”两兄弟面面相觑的叫道。 上官润德和王氏相视而笑,接着转向三子、四子,“不只是你们,三郎和四郎乾脆也一起把婚事办了,也算了了我和你娘的心愿,所以,你们还是多想想自己的事,羽儿将来有她的夫婿操心,不用你们费神。” 四兄弟全傻眼了。 一提到可爱的孙子,王氏马上转忧为喜,“老爷,幸好你提醒,要不然我都忘了这档子事了,这样吧!明天我们就请王媒婆到府里来一趟,她人面广,又撮合过不少姻缘,请她作这个媒应该再适合不过了。” “娘,这太突然了。”上官一郎委婉的推托。 上官二郎火爆的大叫,“我反对!” “你反对什么?要你娶妻,又不是要你去学做生意。夫人,我们回房休息,不要再理这几个臭小子了。”上官润德拉着妻子就走,免得气死。 “爹、娘,你们先听我说。”四兄弟忘了正等他们解救的妹妹,忙着为他们的终身大事提出上诉。 上官鹂羽在纸窗上戳了个小洞,从洞口瞥见四位兄长全都跟着爹娘走了,一颗心顿时跌进谷底,原以为可以得救,想不到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 “小铃当,你要上哪儿去?”她喝住来不及偷溜的丫鬟。 小铃当缩回准备逃逸的脚步,“小姐,你叫住我有事吗?” 她撒泼娇喝,“废话!惫不快帮我开门。” “不行呀!小姐,钥匙在老爷手上,奴婢不可能拿得到。” 真笨!“那就去拿把斧头来,把门锁打掉不就得了。” “我不敢,小姐,老爷会打死我的。” 上官鹂羽气得跳脚,“你敢不听我的话?我要你去拿就去拿,不然我就把你赶出府去,不要你做我的丫鬟了。” “小姐,你不要这样嘛!奴婢是很想听你的,可是,老爷比你大,我不能不听他的,只有对不起小姐你了。”她吐了下舌头,赶快溜之大吉。 “小铃当,你给我回来!等我出去,你就完蛋了!小铃当——”上官鹂羽气得全身发抖,“那个该死的小偷,收了我的好处,居然还去向爹通风报信,下次要是再让我遇见,非把他大卸八块不可!” 第三章 “老爷子。”白发苍苍的老人瘸着左腿,向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行了个礼。 身为冥王居的现任主人,黑岩发白的两鬓,昭告着他已不再年轻。从小在自己的亲生父亲,也就是首任冥王的栽培下,他专心钻研武学的深奥,对周遭的事物向来抱持冷淡的态度,甚至我行我素,对于人情世故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如今他唯一的儿子黑夜飒走上和他相同的命运,黑岩后悔极了。 “飒儿近来如何?”他询问着身边的老忠仆。 老人苍老的声音像磨沙纸般粗糙,听不出是喜是怒。 “少主似乎对他的小未婚妻很感兴趣,连着几逃诩在上官家附近出没,两人好像已经见过面了。” “哦!”黑岩眼中掠过一抹喜色,“那么他对我帮他订下的这桩亲事应该感到满意才对,否则依他的个性,绝不会浪费时间去打探对方。” “是的。”他也有同感。 “真是太好了!终于有样事情能让飒儿产生像正常人一样的反应,我的眼光没错,小羽儿果然是最适合当我们黑家的媳妇儿。” 摆夜飒不可否认是他引以为傲的独子,自从学会走路开始,就非常独立,很少依靠别人,到了十岁,就予人一种早熟、冷漠的印象,完全不像普通正常的孩子,不会哭,也不会笑,尽避当年的他也是这样走过来,可是那份孤单和空寂,他却不希望让独子尝到。 就因为黑家的男人都有只要看过一种武功,便可以在十招之内找出对方的弱点和缺失,再创造出可以抵制的招式的天赋,所以,武林各大门派无不想歼灭冥王居,好销毁收藏在书阁中的秘籍,就怕万一落入仇家之手,恐难逃灭门的悲剧。 因此,身为历任冥王,都得处处小心提防敌人的狙击行动,久而久之,性格也变得孤僻,难以亲近。可是,当黑岩在偶然的机缘下见到了上官鹂羽,她刚好带着丫鬟在大街上闲晃,那颐指气使的模样,刁蛮却又不失可爱,绝对可以让终年死气沉沉的冥王居带来欢笑,从此不再平静。 于是,他决定尽快履行两家的婚约,也深信自己的眼光绝不会错。 “婚礼准备的怎么样了?”他问。 老人嗓音沙哑的说:“已经差不多了。” “好、很好。”黑岩点头微笑。 这样他便可以卸下重担,云游四海去了。 *** 当上官鹂羽的禁足令终于解除时,却也是她出嫁的日子。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赶鸭子上架的新娘子,在几个婢女的服侍下,换上大红色的喜服,又戴上那顶重得要命的凤冠,压得身形娇小的她连路都走不稳了,只好在婢女的左右扶持下,到大厅拜别爹娘。 来到大厅,母女俩相拥而泣,未能免俗的哭成一团,上官润德嘴上劝着妻子,却也一面用袖子拭泪,心想,养了十六年的掌上明珠,从今天开始就变成别人家的,他难受得连声音都哽咽了。 上官家的四位少爷也同样眼眶发红,只是都刻意站得远远的,怕一出声,情绪就会跟着崩溃。 待吉时一到,王氏亲手为女儿覆上红头巾,送她上花轿,在亲人含泪的注视下,上官鹂羽嘤嘤低泣的步上她的命运。 迎亲队伍的声势浩大,前后的护卫工作由冥王居内风、雨、雷、电四大护院担任,就连挑选出来的轿夫,甚至吹奏哨呐等乐器的乐手也都身怀绝技。 一出城门,乐声乍然停止,整个队伍以最快的速度赶路,个个步履轻盈,彷佛乘风飞翔般。可怜的小铃当被人架着,早吓得脸色发青,以为自己就要生天了。 而坐在花轿内的上官鹂羽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只觉得轿身已经没有像刚开始摇蔽得那么厉害,反正也没事可做,打了个呵欠,脑袋一歪,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 上官鹂羽被小铃当叫了起来,原来他们已经到达目的地,然后她迷迷糊糊的听见外头的鞭炮声,还听见三声有力的叩门声,新郎依照传统礼俗掀开花轿门帘,接着,她被一只有力的臂膀给扶出花轿。 她睁开惺忪的眼睛,因为红头巾罩在脸上的关系,她只能看见自己的裙摆和鞋尖,也不管搀扶着她的人是谁,她只想赶快找张床躺下来好好睡个觉,不过在这之前,她得先饱餐一顿才行。 直到完成拜堂仪式,上官鹂羽满脑子想的都是冰糖肘子、香酥鸡、天花鸡丝春卷、雪花蘑菇糕等等,这些都是平时她最爱吃的东西,真是越想越饿,口水已经流满地了。 “小姐、小姐!”小铃当的叫声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等她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坐在一床锦榻上,于是掀起头巾的一角偷窥。 小铃当惊呼一声,赶快将掀开的部分重新垂下,“小姐,这头巾是要给姑爷掀的,你不能自己掀啦!” 她揉了揉酸疼的脖子,“这是什么地方?” “当然是小姐和姑爷的新房了。”小铃当一副她问了蠢问题的语气说。 上官鹂羽呼吸窒了窒,仍禁不起好奇心作祟,问:“小铃当,你有没有看见那个叫黑不隆哆的?他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小姐,你应该叫他相公才对。”小铃当尽责的提醒她。 “哎呀!反正又没有别人在这儿,叫什么都一样,你快点告诉我,他是不是跟大哥形容的一样,横眉竖目的,长相很吓人?” “大少爷根本是道听涂说,姑爷才没有他说的那么可怕,虽然看起来冷冷的,不过,姑爷长得一点也不吓人,相反的,还非常俊俏呢!小姐可以安心了。”她自己也安心了。 听了丫鬟的话,上官鹂羽压根就不相信。 “你不要安慰我了,我早就作好心理准备,无论他长什么样子,横竖我是嫁给他了,不过,这可不代表我就认输,只要他敢碰我一根寒毛,我就跟他拚命。”她不是那种被欺负了还不吭声的人。 小铃当噗哧一笑,暧昧的眨眨眼,“小姐,姑爷可是你的相公,他碰你是天经地义的事,哪有拒绝的道理?” 她的声音有些困惑不解,“为什么不行?难道他要打我,我还得乖乖的让他打吗?这根本没有道理嘛!” “呃……夫人都没跟你说吗?”虽然她年纪比小姐小,可不代表无知喔!至少对于夫妻敦伦的事,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啦! 上官鹂羽将歪掉的凤冠扶正,“说什么?” “说……嗯……哎呀!奴婢一时也说不清。”她难为情的说。 “到底是什么啦?” “就是……”她才想稍微透露一点,就听见有人进屋来的脚步声,机灵的朝身穿新郎喜服的男人行了个礼。“奴婢恭喜少主。” 来了!来了!上官鹂羽全身猛地僵硬,不自觉的屏息以待。 摆夜飒的眼光在瞥见坐在床头的娇小人儿时,转为柔和爱怜,摆了摆手,示意小铃当可以退下,等房内只剩下他们新婚夫妇时,他才举起系上红绳的秤杆,想挑开新娘子的红头巾。 想揭我的红巾?哼!没那么容易。 她存心搅局,待红头巾被揭到眼睛的部位,上官鹂羽就赶紧将它又盖上;秤杆又试了一次,也是同样的结果。 她就是不想看到那个“猪头”,最好是把他气死,或者干脆将她休回娘家。 “你的脖子不酸吗?”黑夜飒失笑,他早该料想到会有这种事发生。 上官鹂羽出于本能的回嘴,“当然会酸了,不然你自己来戴戴看。”上官润德为了让爱女风风光光的出嫁,特地请人订作了这顶凤冠当嫁妆,每一颗明珠和宝石都是十足十的真品,重量自然重了许多。 “你用这种不驯的口气跟我说话,不怕受到惩罚吗?”他嘴里吐出的话像是冰珠子,让人打心里发起抖来。 她打了个哆嗦,却又不甘示弱,挺起小小的胸脯,故作勇敢状。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可是本小姐偏偏不怕,大不了你把我给休了,我才不希罕嫁给你呢!” 摆夜飒继续用冷声说:“我不会休了你。” “你不会休了我?”她脑子开始往不好的方向想象,慢慢的挪动小屁屁。“难不成你真的想、想惩罚我?我、我警告你喔!你要是真的敢打我,我就去衙门里告你虐妻,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让你丢脸、没面子。” “哦?” “你不信就试试看。”上官鹂羽虚张声势的威赫。 他实在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长叹一声,“如果我保证不打你,那么我可以揭红巾了吗?”在洞房花烛夜讨论这种没营养的问题,不是太辜负良辰美景了吗? “真的?”上官鹂羽不相信他这么好说话。 “我保证。”他不是轻易认输的人,现在却不得不承认败给他的小娘子。 “好吧!不过你要是敢骗我,我马上回娘家,你可不准阻止我喔!” “好。”他这个小娘子真是奇葩,试问有哪个嫁出门的姑娘急着被丈夫休离?也只有她与众不同。 办头巾后的小嘴扬得高高的,上官鹂羽不禁要佩服起自己了,管这个黑不隆冬的有多厉害,她不照样吃得他死死的。他若敢不顺从她的意思,她就要让他的日子难过,搞不好不用多久,她就可以被休回娘家罗! 秤杆第三次揭开红头巾,这次顺利的完成最后的程序,可是,一个天大的意外险些让上官鹂羽从床上摔了下来。 *** “你你你……”她的表情好像面前的男人头上长了两只角似的,惊恐得连话都说不全。 摆夜飒唇畔露出难得的笑意,“我们又见面了。” 她的下巴掉到了胸前,“你就是那个黑、黑……”不会吧!难道天真要亡她,这个玩把戏的就是她的亲亲相公? “黑夜飒!”他有趣的欣赏她吓坏的模样。 上官鹂羽脑袋一片空白,吞咽下一口口水,“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不是已经把名字告诉你了吗?”他堵得她哑口无言。 是啊!说来说去,都要怪她自己没有事先搞清楚未婚夫的名讳,才会闹出这么大的笑话来。 这下她该如何是好? 想起曾在他面前说过许多批评他的话,还骂他是杀人魔王、会打老婆的混蛋,而且最惨的是,她居然想收买他,请他带她逃婚!这个人若是很会记恨,那么她以后可有苦头吃罗! 摆夜飒见她两颗黑眼珠滴溜溜的转动,就知道她又再打什么鬼主意了。依他这段日子对她的了解,他的小娘子是不会轻易服输的。 “你还有什么话说?”有个活泼刁钻的妻子,起码日子会过得有生气些,其实,这样也不错。 深谙见风转舵的上官鹂羽,看出目前的局势对自己相当不利,只有使出“美人计”,先把他迷得死死昏昏去,他“应该”就不会去计较她干下的蠢事了吧? 上官鹂羽粲笑如花,甜孜孜的说:“原来你就是我相公啊!想不到你长得这么英俊懊看,外头的人嘴巴真坏,故意把你形容的像是牛鬼蛇神,把人家吓得半死,真是不可原谅。” 他挑起一眉,彷佛对她的话很不以为然。 “你现在才来阿谀巴结我,不会觉得太晚了吗?” “不晚、不晚。”上官鹂羽笑弯了眼儿,将他拉到备有酒菜的圆桌前,陪笑的说:“相公,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羽儿年幼无知,刚刚对你出言不驯,来,我先敬相公一杯。” 摆夜飒接过酒杯一仰而尽,静待他的小娘子下一步行动。 “相公!”她嗲声的轻唤,叫得连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抿着酷酷的嘴角斜瞅着她,“嗯?” 上官鹂羽偎在他胸前,仰起甜媚的小脸,“要是早点知道你是我相公,我一定会迫不及待的嫁过来,这都要怪你,不早点跟我相认。” “你这算是在跟我道歉吗?”他戏谑的问。 她扭曲着嫣红的小嘴,才勉强忍住到嘴边的叫骂。 “相公说是就是了。” “好吧!既然你都认错了,我就原谅你这次。”黑夜飒佯作宽宏大量的说。 什么?上官鹂羽气得直磨牙,怎么到最后自己反而处于下风,完全拿他没辙?罢了!这次就让他好了,好显示她的肚量大咩! “谢谢相公。”地皮笑肉不笑的说。 上官鹂羽气呼呼的模样全落在黑夜飒的眼中,但他假装没看见,夹了块银丝花卷放在碗里,“你应该也饿了,吃吧!” 提到吃,她的肚子果然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懊吧!暂时休兵,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和他斗下去。 她的吃相虽然称不上狼吞虎咽,不过,也不算秀气。 她愉快的享受桌上的美食,虽然今晚的每道菜都有个吉祥的名目,可是,上官鹂羽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也不懂那些,而黑夜飒出身江湖,更不会在乎那些繁文耨节。 嗯!惫真是不赖,想不到这里的厨子的手艺不输给家里的大厨,口味也很合她的胃,她不禁对这地方又多了几分好感,加上这个相公比预料中的好,不只人长得俊,又很会玩把戏,而且,他刚刚还发誓不会打她,嘻、嘻!其实仔细想一想,嫁到黑家来,还真不委屈自己呢! 上官鹂羽正在庆幸自己的好运道,不期然的,她垂下螓首,发觉有只挖掘机正放肆的摩挲她的大腿,让她痒痒的,她不怎么高兴的挥开它。 “人家在吃饭,不要闹啦!”这人怎么突然对她动手动脚的?念在他是她的相公,这次就原谅他吧! 不到一会儿工夫,它又爬了上来,这次还滑进她的大腿内侧,害她差点被嘴里的食物噎到。 “相公,你这个毛病败要不得喔!人家在吃饭,你干嘛偷模人家啦?”她微愠的娇嗔,猛地对上炽焰般的黑瞳,没来由的心中打了个突。“你是不是也肚子饿了?桌上还有很多菜,我又没有跟你抢,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那眼神好像她是一道大餐,他想一口把她给吃了似的。 摆夜飒一手支着下颚,一手又模向她柔软的腰际,幽深的瞳眸不再冷静,而是波涛汹涌。 “已经吃饱了吗?” 她拍拍胃部,“有一点点饱了。” “我来教你玩一个把戏如何?”他慢慢的引诱她上勾。 上官鹂羽一听,马上傻傻的投进他怀中,兴致勃勃的问:“相公,你真的要教我吗?是可以在天上飞的那种吗?” “不!我们今晚先玩另外一种。”黑夜飒张臂搂着怀中香喷喷、软绵绵的身子,瘖哑的问:“你想学吗?” “想,我当然想学。”她大眼熠熠有神的眨了眨,“相公,这把戏会很难吗?要多久的时间才学得会?” 他呼吸微促起来,全身的肌肉也紧绷起来。 “那就要看你聪不聪明了?通常只要一晚就可以学会,不过,要学到灵活运用,那就要靠你自个儿多加努力了。” “从小爹娘和哥哥们都说我最聪明了,我当然很快就学得会,相公,你快点教我嘛!我保证会很努力学习的。”难得相公良心发现肯教她,她一定要认真学。“首先我要做些什么?” 她热切渴望的表情、兴奋的眼神,在在让黑夜飒欲火难耐,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才勉强按捺住冲动。 “首先,把你身上的衣服月兑掉。”再不把她拐上床,他一定会先爆炸。 上官鹂羽像个认真好学的好学生,七手八脚的想扯开身上的喜服,可是扯了半天,衣服还是原封不动。 她怪难为情的笑了笑,“相公,不好意思,还是你帮我好了,以前都是小铃当服侍我更衣,我不晓得该怎么月兑耶!” “真是服了你了。”这也难怪了,以她在家中受宠的程度,根本不必她动手,任何事都有婢女在身旁伺候着。 摆夜飒一阵苦笑,只得暂充“男婢”,先取下她头上的凤冠,再为她月兑去身上的霞帔和喜服。当他瞥见上身只着一件绣着桃花的粉河谇兜的小妻子,正带着浓浓的羞意回睇他时,他情不自禁的逸出男性的申吟。 “这、这样可以了吗?”全身上下只剩肚兜和亵裤,让她浑身不自在,这已是她能够容忍的最大极限。 他着火的黑瞳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跟着用同样的速度卸除自己身上的衣物,到最后只保留裤子,其他全被弃置一旁。 “相公,你为什么也跟着月兑衣服?”上官鹂羽不时的偷瞄他充满阳刚味的胸膛,这还是她生平头一次看见男人的身体,原来跟她长的完全不同。也不知怎么搞的,她看着看着就面河邡赤,两腿虚软无力了起来,赶紧在床头坐下。 “因为这把戏必须两个人都把衣服月兑掉才玩得起来,中间更不能半途而废,所以,你要信任我,把自己完全的交给我。”他的手指轻抚过她如羊脂般白皙细腻的肩头,然后不露痕迹的绕到后头,悄悄的松开肚兜的带子。“你做得到吗?” 上官鹂羽一脸信任,“我当然可以。” “很好,真是个听话的小东西。”黑夜飒满意她的驯服,粗糙的掌心爱不释手的揉搓着她光滑的背脊,彷佛那是上好的丝缎。“那我们可以开始了。” 她眼晴灿亮亮的等待着。 摆夜飒欺身过去,动作轻柔的将她压在榻上,对上她迷惑的纯真明眸,邪邪一笑,缓缓的覆上她的小嘴,在上官鹂羽微愕之际,他将舌头窜进她口中,与她生涩的舌尖交缠,也解放了存在体内的另一个自我,不再武装,也不再克制。 “唔……嗯……”她的意思是“相公,你在做什么?” 他伺机将早已松月兑的肚兜抛开,听见她倒吸一口气,身子在下意识中挣扎着,这才抬起上身,望进她泛着惧意的眸底。 “你不相信我?”他嗄哑的问。 上官鹂羽脸色潮红,别扭的呢喃,“我、我当然相信,可是……” “你不想学了吗?” “我想学,可是……”她觉得好羞人喔! “那就什么都不要去想,只要照着我的话做就够了。” 她小脸猝地涨得火红,咬住牙,浑身颤抖,“相、相公……呃……”这是什么把戏?为什么她的身子变得好怪异喔? “呃……相公……我可不……可以不学了?”这个把戏怪怪的,还是改学别的好了。 “不行!” 她委屈的扁起小嘴,可怜兮兮的嘤咛,“可是人家不喜欢。” “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学的吗?难道堂堂的上官家大小姐说话不算话?” 上官鹂羽表情一整,“谁说我不学了?” 他好笑的俯视禁不起激的小娘子,“真的要学?你不怕了吗?” “少罗唆!我上官鹂羽从来不晓得什么叫做怕。”她昂起骄傲的小脸,就怕被人看轻。“好了,快点教吧!” “那我就继续了。”他动手卸下她的亵裤。 第四章 激情过后—— 上官鹂羽将发烫的面颊靠在丈夫汗水淋漓的胸膛上,一张小脸红得像粒苹果似的,眼神布满欢愉的色彩。 “你在想什么?”她的睫毛在他胸前不断搧动,可见她还醒着。 她羞涩的笑了笑,“相公!” “嗯?”黑夜飒喜欢听她叫“相公”时软软女敕女敕的音调。 “你刚刚教我的那种把戏,我们……以后可不可以常玩?”这问题真是羞死人了,可是,依她的个性,若不问清楚,憋在心里会粉难受喔。 摆夜飒爱怜的亲亲她的额,“不痛了吗?” 她如春笋般的玉指在他胸前画着圈圈,“还有一丁点痛啦!可是……很好玩耶!” “那么只要你想,我们就每天玩。”拥有一个热情如火的小妻子,是每个男人梦寐以求的事。 “真的可以吗?”上官鹂羽忘情的攀住他的颈项,朝他的俊脸又亲又吻。“谢谢你,相公,你对我真好,我真高兴嫁给你。” 他调侃的笑睨着她,“你现在不想被休了吧?” 上官鹂羽两手圈得更紧,就怕他从眼前消失了。 “当然不想!你是我的亲亲相公,谁也不能把你抢走,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而且,不准你教别的女人玩知道吗?” “这个嘛……”他佯作考虑状。 她眼圈倏地泛红,“你、你不答应是不是?” 摆夜飒沉吟了半晌,为难的问:“万一有别的女人硬要我教,那该怎么办?”这小东西醋劲还真大,不过他的心窝却是暖呼呼的,好久没有人敢这样亲近他,他的心已经空虚多年,为的就是等待一个和他的心灵契合的女子。 “我不要!我不要!”她气愤的哭喊。 “别哭、别哭,我是在跟你开玩笑的。”他搂住她娇小袖珍的身子,又亲又哄,“在这世上,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再美的女人也比不上你。” 上官鹂羽立刻破涕为笑,“真的?” “因为我找不到比你更厚脸皮的小东西了。”她居然无畏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然,以及全身散发出的寒气,初次见面就跟他东拉西扯,或许,那时他就心动了,因为她是第一个敢主动靠近他的姑娘。 她狐疑的斜睨着他,“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摆夜飒将嘴抿成一条线,正色的说:“这还用问,当然是在夸奖你了。” “你没有在心里偷笑我?” “没有,绝对没有!”他正经的说。 上官鹂羽翻了个身,跨坐在他的身上,两眼牢牢的盯紧住他深邃的黑瞳,就是想看他何时露出破绽? 被作普通人,这时都会忍不住的笑场,可黑夜飒不是寻常人,他平常很少将喜怒哀乐表现在外,所以,即使在心里笑得连肠子都打结了,他也能保持面无表情。 片刻过后,她很满意他的表现,“我相信你就是了。” “嗯!”黑夜飒颔首。 他从来不知道想笑又不能笑居然会这么痛苦,多亏了修练多年的自制功夫,不然这次铁定破功。 “相公,你会永远疼我,不会打我、骂我对不对?”她问。 摆夜飒舌忝了下嘴,她再这样磨蹭下去,他们今晚恐怕都不必睡了。 “当然。”他感觉到抵在她臀间的复苏了。 她重重的啵了下他的唇角,“我就知道相公跟哥哥们一样疼我。”她的好运气又回来了,还帮她捞到一个又帅、又会玩把戏的相公耶! 摆夜飒吃起干醋,他曾听闻上官家四兄弟都有恋妹癖,对这个么妹是疼爱有加,为了她,至今还不娶妻的传闻。 “你错了,我会比他们更疼你。”“休息够了,我再教你新的把戏,包管你会喜欢。” 她张着水灵灵的乌眸,眸底充满期待…… *** 冥王居的外观看似与寻常私家林园无异,共有东南西北四院,分别为风雨雷电四位护院负责,现任冥王黑岩在独子成亲的第二天,便将指挥调度的权力交给他,跟着老仆云游四海去了。 身为冥王居内的重要幕僚,又是少主黑夜飒的左右手,按照规矩,自然要前来拜见新任少夫人,在接到指令后,四人立刻来到幽明楼。 其实,他们对少夫人的容貌品性并不感兴趣,四人淡漠的个性和黑夜飒可说是如出一辙,只知忠心为主,对其他的事物只是冷眼以待。 进了幽明楼,风雨雷电四人不禁错愕,因为不喜与人过于亲近的少主居然让个女人坐在大腿上嬉闹,眼神不但不再冰冷,而且还闪着宠溺的光芒,让他们又惊又奇,不过,都没有表现在脸上。 “属下见过少主。”他们的眼里只有少主,全然不把上官鹂羽放在眼里。 摆夜飒微笑的对着腻在怀中的小妻子说:“羽儿,我来为你介绍,他们就是冥王居的四大护院,风驰、雷霆、电掣和雨霖。”他漆黑的瞳眸迎视排成一列的四名得力下属,宠溺的笑说:“这位就是我的妻子,以后她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他们这才同时抱拳行礼,“见过少夫人。” “原来你们就是鼎鼎大名的四大护院?”上官鹂羽离开夫婿的怀抱,一脸新鲜的打量冷漠如冰的四人,“我叫上官鹂羽,以后请你们多多指教。”她新来乍到,当然要留给他们一点好印象,等混熟后,嘿嘿!她就可以恢复本性罗! 她一一的打量着他们四人,就从风驰开始,他虽然长得不算英俊,但是五官鲜明,也算是个好看的男人,可惜跟在座的其他人一样,都喜欢摆着一张酷脸;接着是雷霆,外表粗犷黝黑,身高也比其他人高出半个头,倒像是山里的猎户,全身孔武有力。 再来是电掣,一脸的精明睿智,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最后就是雨霖了,他也是上官鹂羽最好奇的人物,因为他的长相太让人惊艳了,他俊美得不像真人,就连她的亲亲相公都被比下去,难怪她会看到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这人到底是男还是女呀? 上官鹂羽止下住心中的好奇,很想确定“他”的性别。 “羽儿,你不要——”黑夜飒一眼就识破她的企图,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大家惊愕的注视下,上官鹂羽举起小手,就往雨霖的胸前模去;因为没料到她会有这番举动,雨霖根本来不及防备,就被人偷模了一把。 “咦?真的是平的耶!”真是暴殄天物,他居然是男的。 风驰、雷霆和电掣都是一脸的瞠目结舌。 而雨霖则是尴尬得满脸通红,“少夫人,我是男人,当然是平的。” “羽儿,你在干什么?”黑夜飒将胆大妄为的小妻子拉回身边,她居然当着他的面,模其他男人的身体!实在是欠揍。 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错,还很理直气壮的说:“人家只是想确定一下嘛!” 想不到他真的是男人,让身为女子的她很没面子,更觉得上天不公平。 “想确定也不能模那里。”黑夜飒气愤的说。 “不模他那里,那要我模哪里?难道是……”上官鹂羽揽起秀眉,眼神不由得溜往雨霖的下半身。 雨霖本来就白皙的脸庞立刻涨得比血还红,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其他三位伙伴则猛憋着气,怕笑出声来,也融化了凝结在他们脸上的寒霜;心中有点明白少主的改变,或许,这位少夫人真的有与众不同之处。 摆夜飒厉喝,“羽儿!” 她无辜的吼回去,“你凶什么?我又没有真的去模。” “你——还敢顶嘴?” 上官鹂羽见他脸都气黑了,敢情是真的发怒了,赶紧拿出撒娇的本事,在他身上又磨又蹭。 “好嘛!算我不对,你不要生人家的气,人家又不是故意的。”她小手轻抚着夫婿的胸口,帮他顺了顺气,又亲手倒了杯茶水奉上。“相公,请喝茶,算是我向你赔礼好吗?” “哼!”他的气还没消呢! 她嘟了嘟小嘴,索性往他的大腿上一坐,勾住他的颈项,将红唇附在他耳畔低喃,“那我们回房复习昨晚学的把戏,算是赔罪怎么样?” 摆夜飒眼中掠过一道异彩,不过,马上又板起俊脸,不让她奸计得逞,“别以为这么做我就会原谅你。” “那我们多复习几次如何?”她眨着诱惑的明眸呢喃。 他已经被逗得心痒痒,不过,仍努力维持大丈夫的尊严,不为所动。 看这对夫妻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其他人实在看不下去了。 “咳咳……少主,没事的话,属下等先告退了。”要是再看下去,恐怕会长针眼罗! 摆夜飒有些不自在的调整坐姿,好藉此缓和被撩起的兴奋。他想起还有个会议要开,于是将赖在怀中的妻子扶正。 “我还有事,你自己到处逛逛,顺便熟悉一下环境,等晚点我再去陪你。”有她在身边耍赖,他什么事也做不了。 *** 上官鹂羽气呼呼的被请出了幽明楼,在丫鬟小铃当的陪伴下,主仆俩开始逛起这座大得吓人,却也静得骇人的冥王居。 “少夫人,这里可比上官家大多了。”小铃当由衷的说。 她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头,一脸兴趣缺缺,“光是大有什么用,这里冷冷清清的,一点都不好玩。” 以前在上官家,有爹娘特地请工人挖的大鱼池,里头就养了大大小小少说有三十几条的鲤鱼,光喂牠们饲料,就可以让她消磨一个早上。还有哥哥们亲手帮她搭的秋千,只要坐在上头,就会有个兄长在后面推,然后陪她说笑,那时的日子好不惬意。 反观这座巨大宅邸,四周悄然无声,彷佛走进了冥城,真不晓得住在这里的人怎么受得了?难怪每个人的脸都臭臭的,可见过得一点都不快乐。 她既然身为少夫人,就得想办法改善这里的气氛,否则连她都会疯了。 “小铃当,你看他们一副不开心的样子,看了真教人难过。”她喜欢热热闹闹的,最讨厌的就是死气沉沉,所以,她不能再坐视不管。“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小铃当可是见多了她恶作剧的本领,这一听,非同小可。 “少夫人,这里可不比在上官家,你现在的身分不同,要是惹少主生气,可没人敢替你说话。” “相公才不会那么小家子气呢!再说,我是在帮他的忙,他应该感谢我才对。”瞧她多贤慧,才刚嫁进门,就处处替夫家着想呢! 小铃当紧张得冷汗直流,“少夫人,你还是听奴婢的,不要乱来。” “别担心,有事我自己会扛,不用怕。”上官鹂羽拍了拍胸脯保证,眼睛蓦地一亮,前面正好走来一名婢女,刚好让她作试验。 “少夫人,不要!”小铃当急得满头大汗。 上官鹂羽挥掉她的手,“不要吵。” 迎面走来的婢女双眼直视前方,像是戴了一副面具,没啥表情。当她见到上官鹂羽主仆,眼睛才眨动一下。 “见过少夫人。”她曲膝施了个礼。 “嗯!”她笑容满面的点下螓首,让对方疏于防备,就在这时,她脸色倏变,然后指着婢女的脚边惊声尖叫,“啊!有蛇!” 接下来就完全如同她预料般,那婢女脸色苍白,吓得撩高裙摆,在原地又蹦又跳的,好像身上有跳蚤似的。 “蛇在哪里?蛇在哪里?不要咬我啊!” 噗哧! “哈哈……”一串银铃般的咯咯笑声自上官鹂羽唇边逸出来,就连刚才极力劝阻的小铃当也忍不住了。 “不要咬我、不要咬我!”毫不知情的婢女仍兀自尖叫着。 上官鹂羽笑得肚子好痛,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我不行了,真的好好笑喔!”这招履试不爽,因为姑娘家最怕的就是那种软软长长的冷血动物,光听到那个字,没有不吓得哭爹喊娘的。 终于明白自己上当的婢女,羞愤的掉下泪来,捂着脸跑走了。 上官鹂羽笑得子诩酸了,揉了揉脸颊,“这种反应才比较正常嘛!谁教她要摆着一张死人脸给我看,活该!” 小铃当好气又好笑,“少夫人,你怎么可以这样?” “相公要我自己找乐子,我只是听他的话而已。”她可是“听话”的娘子呢! 此刻,又出现即将成为第二位受害者的年轻男子。 太好了!上官鹂羽笑眯了眼儿,等待对方自投罗网。 那是一名男仆装扮的年轻人,手上还捧着要送至幽明楼的茶点,一样冷凝着脸,不禁让她佩服冥王居的训练成果惊人,每个人都死板板的,脸上像打了石膏似的,连一丝变化也没有。 她轻咳一声,让他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奴才见过少夫人。”年轻男仆鞠了个躬,就算没正式见过新上任的少夫人,也猜得出她是谁。 上官鹂羽故技重施,和气的微微一笑,然后故作惊讶的斜睇他的颈侧。 “咦?你的脖子上怎么沾了姑娘的胭脂,好像是……”她故意拉长尾音,试探他的反应。 “有吗?”男仆心头一震,可能是作贼心虚,本能的想用手去擦,却忘了手上还端着东西,一时之间,托盘和上头的茶点全摔了一地。“啊!”他惊慌失色的叫道。 她拚命忍着笑,见到他狼狈的模样,连忙道歉,“对不起!我看错了,那红红的东西好像是被蚊子咬的,不是什么姑娘家的胭脂啦!” “呃……没、没关系,奴才告退。”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赶紧收拾好碎片,在上官鹂羽的笑声中,落荒而逃。 “这应该就叫做此地无银三百两。要是没做亏心事,干嘛跑那么快?”她好不得意,对于整人的方法,她可是有一大箩筐呢! 小铃当懊恼的抱头申吟,“我完了!这下我真的完了!” “这些人真好骗,你说对不对?”上官鹂羽笑到连气都快喘不过来。“小铃当,我们再去找其他人玩。” “还玩?”她一副大难临头的表情。“少夫人,你就饶了奴婢吧!” “为什么不要?人家玩得正起劲呢!” 她哀声叹气的抱怨着,“今天早上奴婢才被梁嬷嬷叫去,她告诫奴婢说,这儿不比上官家,对于乱嚼舌根、不懂礼数的下人,处罚得可是非常严厉,还要奴婢遵守这里的规矩。” “什么?这个梁嬷嬷是谁?居然敢管到你头上来?”小铃当可是她带来的丫鬟,容不得被人欺负。 小铃当哭丧着脸,“因为这府里的下人大部分都由她管,她当然有权利了。少夫人,我们回房去,别再玩了。” “可是相公有交代,要我熟悉这里的环境,我当然要听他的话,要回房你先回房,我还要到其他地方晃晃。”只有在这时候,她才会拿夫婿当挡箭牌,说完,便把小铃当抛在脑后,迳自走了。 “少夫人,等等我啊!”唉!真是丫鬟难为啊! *** 饼了两个时辰,风雨雷电四位护院才离开幽明楼。 摆夜飒正打算起身去找他的小妻子,他们分开才没多久,他已经开始思念起她,满脑子装的都是她的倩影,纵使她再骄蛮成性、任性妄为,有时,还会把他气得头脑发胀,可是,他就是离不开她。 不过短短一个月,她的一颦一笑已经渗入他的骨血,成为他的一部分,这就是爱吗? 摆夜飒苦笑,向来自认冷情寡爱,再美的女子也入不了他的眼,可是一遇到上官鹂羽,他居然就陷进去了,而且陷得这么快、这么深,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想起窝在怀中的那具娇女敕胴体,他不禁全身发热。或许在用晚膳前,他们还可以在房里温存一会儿,不过在这之前,他得先找到那个总是静不下来的小妻子才行。 “少主,奴婢可以进来吗?”老沉的女声在外头响起。 摆夜飒对她的来到只是挑了挑眉。 “进来吧!”梁嬷嬷前后服侍过两任冥王,算是元老级的奴仆。 推门而入的是一名身躯略胖的老妇人,灰白的发丝一丝不苟的绾成髻,脸上的线条严苛冷厉,就因为在冥王居工作了将近四十年,所以,常常在年轻的仆人面前倚老卖老,展现她的权威性,让下人对她有诸多抱怨。 摆夜飒多次耳闻过这类事情,也想过让她退休回乡,可是,每次都碍于父亲念旧,迟迟无法付诸行动。 “有事?”他问。 梁嬷嬷抬起布满皱纹的脸,“少主,奴婢有件事非来向你禀告不可。” “有什么事可以向总管反应,我相信他可以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黑夜飒口气冰冷的说。 “这事和少夫人有关,所以,奴婢才斗胆越级呈报。”她毫不退缩的说。 他一怔,“和羽儿有关?发生什么事了?” “差不多一个时辰前,有几个下人来跟奴婢哭诉,说少夫人她……” 摆夜飒眼光转为深沉,“说下去。” “是!他们说少夫人无缘无故找他们的麻烦,还恶作剧整他们,所以,奴婢不得不来见少主一面,请少主做主。”她状似谦卑的行了个礼。 “羽儿没有理由找他们麻烦,她虽然淘气了点,可是,心地并不坏,这其中一定有误会。”他本能的为妻子辩护。 梁嬷嬷听了,老脸一沉,“少主是认为奴婢无中生有,故意兴风作浪?” “有没有我会亲自查清楚,你可以退下了。”黑夜飒微愠的喝道。 她急急上告,“少主,即使她是少夫人,你也不能偏袒她,她故意整得大家又哭又笑,甚至还要他们搁下手边的活陪她玩,再这样下去,下人们根本没办法专心工作,也会搅乱大家的生活秩序。” 见黑夜飒一声不吭,梁嬷嬷心中的不满更深,她全是为了冥王居着想,结果反倒显得她故意来挑拨离间似的。 “少夫人刚进门就这么不懂规矩,要是再放任下去,有损少主的颜面,如果老爷子在的话,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好哇!你这个老女人居然在背后说我坏话。”上官鹂羽在屋外听得咬牙切齿,不顾小铃当的制止,冲进门就破口大骂。 梁嬷嬷的态度更卑微了,“奴婢不敢,奴婢说得都是实话。” “实话?我看是鬼话连篇吧!你说!我是哪里不懂规矩了?你现在就当着我的面,大声的说出来。”真是好心被雷亲,枉费她辛辛苦苦想出各种方法逗大家开心,却落了个不懂规矩的罪名,真是何苦来哉喔! 摆夜飒拉住她的柔荑,“羽儿,够了!” “不够!她在说我的坏话,难道我不能替自己申辩吗?” 他点了下她噘得半天高的小嘴,“我相信你有你的理由,不会单凭一面之词就定你的罪,这样总行了吧?” 上官鹂羽扬高两边的嘴角,张臂抱住他的腰,“我就知道相公最疼我了,绝不会随便相信一个老女人的话。”未了,她还不忘向梁嬷嬷抛出示威的眼神,像是存心挑衅般。 “少主,奴婢没有骗你。”梁嬷嬷脸色极为难看。 “这事我会查清楚,你先下去吧!”他不是偏袒,只是单纯的信任他的小妻子不是心术不正的人。 梁嬷嬷气得脸皮都在抽搐,颤巍巍的往外走。 她不相信自己辛苦卖命了快四十年,再怎么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结果今天居然败在一个十几岁的丫头手上,照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她会被赶出去的,她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她前脚一走,小铃当也识趣的告退。 “好了,你可以开始解释了。”黑夜飒将上官鹂羽抱在大腿上坐着,以往阴寒的表情渐渐被柔情取代。“不过,你的理由要是说服不了我,可得受到惩罚喔!” 上官鹂羽鼓起粉颊,“我当然有很好的理由了,不然你以为本小姐吃饱没事干,整人家好玩的吗?” 他拧下她微翘的小鼻头,“还说小姐,已经不是了。” “你不正经,讨厌啦!”她羞赧的捶他。 摆夜飒抓住她的小拳头,放在嘴边轻咬着,“是,娘子骂得对。” 他眼底散发出的热情让她浑身酥软,好小声的问:“我们要回房复习了吗?” “咳咳咳!等我们谈完正事再说。”黑夜飒费了好大的劲才克制住抱她进房的冲动。“快说,你刚刚在外头做了些什么?” 上官鹂羽虽然有些失望不能跟他回房“玩把戏”,但是证明自己的清白也是粉重要的。 “还不是你家——” 他适时纠正她的用语,“是我们家。” “好嘛!惫不是我们家太沉闷了,让人家喘不过气来,而且,每个人都板着一张讨债脸,好像人家欠钱不还似的,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所以,才想了各种法子逗他们开心嘛!相公,我这样做有错吗?” 摆夜飒犹豫了,“这……” “我曾经听一个大夫说过,他说笑能治百病,也能延年益寿,如果整天摆着苦瓜脸;心情当然就不好罗!那么这辈子要想长命百岁可就难了,我有错吗?”她又丢了一个问号给他,问得他无言以对。 “羽儿,我了解你的心情,可是,大家已经习惯了。” 她瞪大乌黑瞳眸,表情好不认真,“习惯是可以改变的,要是相公跟他们一样,一天到晚都摆着一张死人脸给我看,那我就不要你了。” “莫非你想休了我?”黑夜飒咧开嘴角,露出危险的笑容。 上官鹂羽仍不知死活的捋虎须,“那还用说——”话说到一半,她的身子就被腾空抱起。“相公,你要带我去哪里?” “你居然想休夫,我非好好惩罚你下可!”他故意龇牙咧嘴的吓唬她。 上官鹂羽才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吓倒,因为到底是谁惩罚谁还不知道呢! 第五章 以往在上官家当小姐,不睡到日上三竿是不会起来,今儿个上官鹂羽却破天荒的早起,令小铃当有些忐忑不安。 “少夫人,昨天的事,少主有没有很生气?”都怪她没有及时制止,才让梁嬷嬷抓到小辫子。 她一脸疑惑的回头,“什么事?” “就是梁嬷嬷向少主告状的事嘛!”小铃当担心的问。 上官鹂羽恍然大悟,“我已经跟相公解释过了,他不会生气的啦!” “他真的没有骂你、打你?” “相公疼我都来不及了,才舍不得骂我,更别说打我了。”她好甜蜜的掩嘴偷笑,想起昨天下午又学了一样新把戏,她笑得更开怀了。 见她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咪,小铃当不觉得纳闷。“少夫人,你笑得好诡异喔!你到底在笑什么?” 她白了小铃当一眼,“这怎么能告诉你?这是我和相公之间的秘密。”就算是她身边再亲近的人也不能泄漏半个字,这要是让别的女人知道了,也想和她的相公玩,那可怎么办才好? 什么秘密这么神秘兮兮的?小铃当百思不解的暗忖。 上官鹂羽一个上午都不掩心花怒放的神情,由于心情好,便不再对目前单调的生活有所怨言,也不再恶作剧,小铃当只有感谢上苍,也不敢再问下去。 “不能再过去了,再过去就是练武场,少夫人,我们还是往回走,你早饭还没用,少主要是知道,会责怪奴婢的。” 上官鹂羽置若罔闻,“练武场是做什么用的?” “当然就是练武的地方了。少主每天早上都会和护院们在那儿切磋武艺,少夫人不知道吗?” “我、我当然知道了,只是一时忘记罢了。”切磋什么武艺?相公怎么都没告诉她这件事?不过,她可不能说不知道,免得让人看笑话。“反正都来了,我们就过去瞧瞧他们在做些什么?” 上官鹂羽加快脚步往练武场而去,果然在前面的空地上瞥见她的相公。她眼底有着满满的眷恋,再也容纳不了任何人的身影。 在场中的黑夜飒满场飞舞,沉重的钢刀在他手中彷若羽毛般。 他身形快若电光,在半空翻滚、再翻滚,刀光疾闪—— 她简直看呆了,只听见胸口小鹿乱撞的声音,用无比崇拜的眼神盯着那条跳跃翻腾的青影,待黑夜飒作了个收势的动作,上官鹂羽才猛地回到现实。 “啪啪啪……”她猛烈的拍手叫好。 摆夜飒愣了一下,旋即微微的扯开唇角的弧度。 一具丰盈的娇小身躯已经奔进他敞开的怀中。 “相公,你真是捧呆了!”她咯咯笑的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吊在他身上。“刚刚那招耍刀的把戏是在哪里学的?” 他莞尔一笑,“那是刀法,不是把戏。”这小东西到现在还把他的武功当作是杂技团的把戏,实在令人哭笑不得。 上官鹂羽一脸不解,“刀法?” “不错,这套刀法就叫做“七旋斩”,是我去世的祖父自创的,你可别再说它是把戏,不然他可是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打你的哟!” 她歪着头,斜睨着他,一副“你少骗我”的表情。 摆夜飒无所谓的挑挑眉,“不信就算了,反正他找的人是你,又不是我。” “我才不信,你以为我是三岁小阿那么好骗吗?”她朝他扮了个滑稽的鬼脸,“那你叫他来找我好了,我就不信你不管我的死活。” “看来你已经吃定我了。”她就是他的弱点,可是,他不在乎被人知道。 上官鹂羽这下可跩了,“谁教你要娶我,现在想退货已经来不及了。” 他弯躯,好让她的双脚可以着地,然后在她耳根旁吹气,暧昧的轻笑,“我还以为昨晚把你累坏,你今早会晚一点起来呢!” “讨厌!”她瞋恼的轻斥。 “少夫人。”一个冷飕飕的嗓音响起。 瞥见比女人还美丽的雨霖,她还是会忍不住多欣赏几眼。 “原来是雨护院在这儿陪相公。” 她的目不转睛让黑夜飒有些吃味,大手一扬,轻轻的将她的脸扳回来。 雨霖轻颔下首,“是的。” 看着她脸上幸福的笑靥,顿时让他觉得好刺眼。 他的眼神不禁益发冷冽,明显得连自认感觉迟钝的上官鹂羽都感受到了。 他朝黑夜飒抱了下拳,无声的离开练武场。 “相公,我是不是哪里惹到雨护院了?”她不解的问。 “他就是那个样子,没事的。”黑夜飒牵着妻子滑腻的小手往幽明楼走去,“你这么早起,应该还没用过早饭,待会儿我们一块吃,不过,我现在全身都是汗臭味,还是先回房沐浴包衣,或许娘子可以帮我刷背?” 上官鹂羽佯作考虑状,“可以是可以,不过,有个条件。” “娘子请说。”他能说不吗? 她兴高采烈的比手画脚,滔滔不绝的说:“我想在练武场上搭座看台,不必太大,只要能容纳五、六个人就好,这样以后我就可以坐在那里看你们表演各种把戏,以前在家里,爹爹知道我喜欢看表演,还特地请人做,有了看台后,我就不怕被太阳晒黑,还可以观赏相公的拿手绝活,不是一举两得吗?相公,你不会反对的对不对?” *** 连夜赶工,约莫十天左右,看台便顺利搭盖完成,还按照上官鹂羽的要求,不仅可以遮风挡雨,还布置得美轮美奂。 对于黑夜飒宠爱小娇妻的行径,不只风雨雷电四位护院感到惊奇,就连府里的下人也禁不住私下议论纷纷起来,他们从没见过少主对哪位姑娘好过,却没想到这位少夫人不仅抓住他的人,也掳获他的心。 他们不敢再小觑她的魅力,更不敢得罪她,因为她现在可是少主的心肝宝贝呢! 自从多了座看台,每天早上必定看见上官鹂羽满脸笑容的出现在练武场上,她银铃般的笑声和活跃的身影渐渐融入所有人的心中,不再让人觉得突兀,也在无形中改变了冥王居的气氛。 “相公,太棒了!再来一个。”上官鹂羽又蹦又叫的,完全无视别人异样的眼光。 不忍让娇妻失望,黑夜飒从虎虎生风的拳法,瞬间变化为掌法,凌厉威风的在场中比画了开来。 被抓来当陪客的风雨雷电四位护院,他们的心脏经过几天的锻链,不再像初时的惊诧,也比较能接受上官鹂羽异于常人的表现,不过,这种场面还是不要让外人看见的好,因为实在是太丢脸了。 上官鹂羽看到精采处,忘形的大声欢呼,“好耶!懊耶!” “唉!”风驰和雷霆互观一眼,随即叹了口大气。 看来想要求她像个当家主母的样子,恐怕比登天还难了。 “电掣,你比我们能言善道,这个工作非你莫属了。”两人决定找个替死鬼。 电掣嗑着瓜子说:“少主都不在意了,我们有什么资格干预?你们就当作没看见就好了。” “要是能做得到就好了。”雷霆啐道。 风驰冷静的游说另一位夥伴,“雨霖,你跟少主比较亲近,还是由你去说好了,我想少主比较能听进你的劝。” “少主现在心里只有少夫人一个,谁的话都不会听的。”他那张绝色容颜下藏着深刻的痛苦,只能压抑再压抑。 雷霆把香茗当开水灌,“那该怎么办?” “你们在聊什么?我也要听。”上官鹂羽将注意力拨一些在四大护院身上,“怎么不说话了?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吗?” 电掣笑了笑,“没有,少夫人。” “不、不,电掣的意思是有。”雷霆插嘴道。 她仍然笑不离口,“什么事?” 被夥伴陷害的电掣没办法了,只好委婉的说:“我们只是认为少夫人太、太活泼了,大家一时不能适应。” 上官鹂羽恍然明白了,“那是因为你们过去都太闷了,该笑的时候不笑,个个像个活死人,生活一点乐趣也没有,等大家相处久了就会习惯,你们不觉得自己最近话变多了,脸上的表情也比较丰富了吗?这可是个好现象,代表我的努力没有白费,我很满意你们的表现喔!” 四人怪异的瞪着她,好像听不懂她说的话。 本来是想纠正她的行为,可是到后来,怎么好像变成错的人是他们? 打完了一套“十绝追魂掌”,黑夜飒脸不红、气不喘的走向笑脸相迎的小妻子。 “相公,你辛苦了,来,我帮你倒茶。”她很体贴的让黑夜飒坐下来休息,奉上刚沏好的茶,“累不累?我帮你抓龙。” 摆夜飒闭着眼享受她的特别服务,旁人自然不好打扰。 “少主,属下还有事,先告退了。”雨霖冷着脸起身,无法忍受见到他们鹣鲽情深的画面。 “少主,那我们也……”其他人也纷纷表示。 上官鹂羽赶紧打岔,“相公,你说他们四个人谁的功夫比较行?” “嗯!镑有千秋,很难分出胜负。”黑夜飒抿唇微笑,知妻莫若夫,他心里已经料到她下一步想干什么了。 她脸上流露出向往的神情,“真的?听起来好像都很厉害耶!” 有了不祥预兆的风雨雷电四人,拔腿准备开溜。 “我想他们对打的话一定很有看头,我好想看喔!相公,你叫他们表演给我看好不好?”她像个贪嘴的孩子,缠着他要糖吃。 不等黑夜飒作出回答,四人活像后面有恶鬼在追,一下子就逃得不见人影。 他见状,假咳一声,“看来你把他们吓跑了。” “好可惜喔!”上官鹂羽嗒然若失。 摆夜飒失笑,“有我让你荼毒就够了,你还想怎么样?” 她往他的手臂捏了一把,“好哇!居然说我荼毒你,你后悔娶我了是不是?” “没、没有,我怎么敢后悔呢?请娘子明鉴。” 上官鹂羽昂起高傲的小脸,“因为你说错话,所以,我要处罚你。” “处罚我?”他佯装畏缩的问。 “对,罚你现在跟我回房。” “不太好吧!大白天的……” 她斜睨着他,一副“你敢不去就走着瞧”的姿态。“你真的不去?” 摆夜飒很没路用的屈服在她的婬威之下。 “去、去,为夫的哪敢不去。” “这还差不多,快走!”上官鹂羽拖着他往他们寝居的方向前进,霸道的宣告,“这次我要在上面,谁也不能跟我抢!” 他被强押进房间,黑眸却闪动着两簇兴奋的光芒。 *** 时光荏苒,上官鹂羽出嫁已经满两个月,时序也从炎夏走到凉秋。 懂得在平淡的生活中找寻乐趣的她,可说是如鱼得水,冥王居也不再是过去的冥王居,住在这里的人渐渐学会了笑,懂得将情绪表达在脸上,为死寂的宅邸带来了生气,这是她最大的收获,慢慢的也赢得了下人的尊重。 就在立秋后的某日,也是上官鹂羽嫁到冥王居后,头一回遇到有外人来访,虽然平时常有一些无聊人士上门找碴,不过,像这么正式的求见的倒是第一次。 其实,说外人并不正确,因为“花蝶谷”的前任谷主花想容和她的公公黑岩年轻时曾经有过一段情,这还是后来她听人家说的。虽然他们各自男婚女嫁,不过,花想容在世时,就希望他们能成为儿女亲家,不过,因为黑夜飒早有婚约而作罢。 报蝶谷内专养玉蜂和奇花异草,再利用它们研制出各种药物,可以医治各种疑难杂症,也有足以置人于死地的毒药,花蝶谷也以此扬名于江湖。而谷主花轻霞正值双十年华,加上过人的美貌,令不少江湖门派亟欲与她结为亲家。 上官鹂羽偷偷模模的来到七曲九回厅,她听说相公和花轻霞正在这里谈话,还摒退了仆人,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她耸耸俏丽的鼻子,“哼!甭男寡女共处一室,像什么样子嘛?” 到底他们谈了些什么呢?她压低身形,躲在窗边伺机偷窥。 不能否认的,花轻霞的确长得绝美出尘,她和雨霖虽然一男一女,不过,却是相同的典型,都美得让人自惭形秽。 在偏厅里的两人紧邻而坐,喁喁细语的态度益发暧昧不明,有股不知名的怒火冲上她的头顶,让她好几次想进去拉开他们。 雷霆在她背后站了好久,听她一会儿叹气,一会儿轻哼,不禁有些好笑。 “少夫人,你在干什么?” “嘘!”上官鹂羽用手指抵在唇上,示意他噤声。 他只好跟着蹲下来,“什么事?” “小声一点,不要让我相公听到。”她的相公是千里耳,再细微的声音都逃不出他的耳朵。 “你为什么不进去?”这女人干嘛像个小偷似的躲在外面?看来只有少主才模得清楚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上官鹂羽丢了一记大白眼给他,“要是进去,就听不到他们的奸情了。” “奸情?”少主和花轻霞有奸情,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她一脸的气急败坏,“嘘嘘嘘!” “羽儿,还不进来。”屋里传来黑夜飒的叫声。 “都是你的嗓门太大了。”她瞪了多管闲事的雷霆一眼,硬着头皮走进七曲九回厅,绞着十指,嗫嚅的说:“相公,我……我是刚好经过门口,不是故意偷听。” 摆夜飒无奈的叹口气,“你想骗我还早得很呢!” “小嫂子的个性真是活泼。”花轻霞巧笑嫣然,让百花为之失色。 “我家相公就是喜欢我活泼,你管不着!”上官鹂羽整张小脸涨得通红,觉得好糗、好糗喔!以为她在取笑自己,不由得老羞成怒。 “羽儿,人家远来是客,你的态度太失礼了!”私底下他可以容忍她的骄纵,可是在外人面前,他希望她能学着长大成熟,不再随便使大小姐脾气。 上官鹂羽委屈的咬了咬下唇,红着眼不说话。 “大哥,你别怪嫂子,我相信她不是故意的。”花轻霞在旁边为她说好话。 她不领情,冲口而出,“我就是故意的,因为我讨厌你!” “羽儿,你太过分了!”黑夜飒紧扣住她的手腕,寒着俊脸斥道:“马上跟轻霞道歉!” 轻霞?相公居然叫别的女人名字!她的心突然痛得要命,泪水也跟着唏哩哗啦的往下掉。 “我不要!我不要!”她才不要跟这个可恶的狐狸精道歉。“你这个坏蛋!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了!哇哇……” 上官鹂羽嚎啕大哭,两手揉着湿漉漉的双眼夺门而出。 *** 她一路哭着回房,“呜……哇……” “少夫人,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小铃当正在整理房间,听见那彷佛世界末日般的哭声,除了她的主子外,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上官鹂羽扁了扁嘴,扑进她怀中,主仆俩相拥跌坐在地上。 “哇……小铃当……只有你……好……我不要……那个……可是……”她哭得好不凄惨。 “你在说什么?奴婢一句都听不懂。”她被这久违的惊人哭声哭得六神无主,只能尽力的安抚,“不哭、不哭,有什么委屈告诉奴婢,奴婢一定会帮你的,不要哭了,乖!” “小、小铃当……呜……相公他、他不疼我了。”上官鹂羽将眼泪鼻涕全擦在她身上,不断的抽噎着,“他不喜欢我了,哇……” “怎么可能?大家都知道你是少主心中的珍宝,少主怎么会不喜欢你?你会不会搞错了?”他们才新婚两个月,要变心也太快了,况且少主左看右看,也不像是那种会见异思迁的负心汉啊! 上官鹂羽哭得脸都花了,忿忿不平的吼叫,“我说是就是,他明明喜欢上别的女人,还当着那个叫花轻霞的女人面前骂、骂我,呜……” “有这种事?少主怎么可以这样对你?在家里的时候,老爷、夫人和少爷们可舍不得骂你半句,何况还是在外人面前,真是太过分了!” “对嘛、对嘛!他已经厌倦我了。”上官鹂羽仰起哭得一塌糊涂的小脸,“小铃当,我……我想回家,我们回家好不好?” 小铃当面带难色,“可是,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啊!” “这里才不是!我要回、回有爹娘和哥哥们的家,再也不要待在这里了。” 她抽搐的把话说完。 “这是不可能的,少夫人,除非少主休了你,否则我们是回不去的。”她得让上官鹂羽认清现实,不要再和过去一样无知,以为有人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 上官鹂羽赌气的说:“那、那我叫他休了我好了。” “别说傻话了,难道你不怕老爷、夫人知道了会伤心吗?” 她怔仲的问:“爹娘会伤心?” 小铃当掏出手绢帮她把脸擦乾净,“少夫人,你要知道,一旦被丈夫休离,终生都会受世人指指点点,所有的人都会认为是那个女人不守妇道,才会遭到丈夫的嫌弃,你想老爷和夫人那么疼爱你,要是知道这件事,心里一定有说不出的难过。” “可是,万一相公要休了我,那我该怎么办?”她一脸茫然,像个迷路的孩子。“我又不能回家让爹娘伤心,那我要去哪里?” “少夫人,你不要想太多,少主不会休了你的。” “要是他会呢?”上官鹂羽惊慌失措的扯住她的袖子,“要是相公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我又没有地方可以去,难道要我去住尼姑庵吗?我不要……我不要把头发剃光当尼姑……那样好丑喔!” 小铃当真是佩服她丰富的想像力,可以想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少夫人,不会的,没有人要你去当尼姑。” “对了!我要去找相公,我只要跟那个女人道歉,他就不会休了我。”她匆匆的站起身,眼前蓦地一阵天旋地转,“我的头……怎么突然……好晕。” 上官鹂羽在昏倒前,耳边还听到小铃当的尖叫声,她从来没听过这么恐怖的叫声,她很想开口嘲笑小铃当,可是随即而来的黑暗将她整个人覆盖住,一眨眼,什么也无法思考了。 *** 她似乎才睡了一下下就醒了,甫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张溢满关爱与忧虑的俊脸。 摆夜飒明显的吁了一口气,“你醒了?” “相公?”上官鹂羽呆了呆,一时间想不起来发生什么事。 他温柔的拂过她的发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昏迷前的回忆在这一瞬间全部回来了,她眼眶一红,用手肘支起身子,一面挣扎着坐起来。 “乖乖躺着,不要乱动!”黑夜飒攒眉轻斥。 上官鹂羽一揪住他的前襟,就再也不放手,将泪眼汪汪的脸埋在他胸前,呜咽的说:“相公,你不要休了我好不好?我、我听你的话去跟她道、道歉,你不要、不要生我的气了……我……” 他爱怜的揉揉她的发,“我有说过要休了你吗?” “可是……你骂我……你为了那个女人骂我……”她从小到大很少挨骂,所以,特别耿耿于怀。 摆夜飒搂住她哭得抽搐的娇躯,将下颚抵在她的头顶。“我就算再生气,也不可能休了你,这点你要牢牢记住。” 她这才破涕为笑,“真的?” “虽然不会休了你,不过,我还是很生气。”他不会再纵容她了。 上官鹂羽将螓首垂得低低的,“我、我又没有做错事。” 他脸色一沉,“你真的认为自己没有做错?” “呃……”她索性来个相应不理。 摆夜飒将她从怀中拉开,作势站起身,“那你就在房里反省,等到你想起自己错在哪里,再来告诉我。” “不要!相公,你不要走!”上官鹂羽害怕他离开后就再也不回来了,死命的抱住他,“我跟她道歉就是了……你不要不理我!” “重要的不是道不道歉的问题,而是你知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上官鹂羽好不甘心的咬唇,“我知道。” “好,那你说自己错在哪里?”他严厉的问。 她静默了几秒,幽幽的说:“因为我没有礼貌。” “还有呢?” “我对客人乱发脾气。”她呐呐的说。 摆夜飒执起她的下巴,非听到她亲口答应不可。“待会儿见到轻霞,记得跟她道歉知道吗?” “她是你的什么人?你干嘛叫得这么亲热?”一听见相公直呼对方的名,她口气很冲的问。 他微微一愣,总算听出症结所在。 “你没听见她喊我大哥吗?我爹收她做义女,她就是我妹妹,我不叫她名字,那要叫什么?”敢情她是在嫉妒花轻霞? 上官鸥羽一脸羞惭的低下头,“相公,对不起嘛!人家又不知道。” “知道错就好,以后有什么事要先问清楚,你已经不是小阿子了,要是再乱发脾气,会让人看笑话的。” 她怪难为情的笑了笑,“嗯!我也知道不对,可是,人家就是控制不住嘛!我不喜欢看到你跟别的女人说悄悄话的样子,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好难过、好生气,相公,我是不是生病了?” 摆夜飒心中一阵激荡,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不是病,你是在吃醋。” “吃醋?”她纳闷的仰起脸问。 他咧高嘴角的弧度,怜爱的瞅着她迷惑的小脸,“你会吃醋是因为你很在乎我,不希望我跟其他女子太接近,所以,才会不高兴。” “相公,你好厉害,什么事都懂耶!”上官鹂羽看他的眼神,好像把他当作天神般的崇拜。 “因为我也在乎你,所以,可以体会你的心情。”他坦诚自己的感情。 上官鹂羽眼眶泛红,流下高兴的眼泪,“那你不会休了我,我也不用去住尼姑庵了对不对?” “就算你想去,我也不准!” 她感动得哭出来,“相公,你对我真好。” 摆夜飒无奈的笑笑,“好了,都已经要当娘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动不动就哇哇大哭,小心以后我们的孩子也跟你一样爱哭。” “相公,你说什么?” “我说你就要当娘了。”他露出温柔的眼神,牵着她的小手贴在肚子上,“你昏倒的时候,大夫来帮你把过脉,他说你已经怀有两个多月的身孕,还好你的身体向来健康,孩子在你肚子里很平安。” 上官鹂羽还不太有真实感,“你是说我的肚子里头有小女圭女圭了?真的吗?可是,我一点感觉也没有。” “等再过两个月,就看得出来了。”他笑说。 她大眼中掠过一抹惊惶,“可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当娘?相公,你知道吗?”他这么聪明,一定什么都晓得。 “只要你按时吃三餐,走路不要再蹦蹦跳跳就行了。” “就这样而已?” 摆夜飒让她重新躺了下来,轻点下她的额头,“对,现在闭上眼睛睡觉,我让人去炖一些补品,等你睡醒就可以吃了。” “嗯!”只要相公不休了她,她会当个听话的娘子。 第六章 “少夫人,再喝一口就好。”小铃当又劝又哄的说。 上官鹂羽皱了皱眉心,一手按着喉咙,有点反胃的说:“我真的好饱,剩下的晚一点再喝好了。”每天三餐都喝补药,她现在光闻到味道就会想吐。 “不行!少主交代一定要喝光,你只要再喝几口就没了。” “我说不喝就是下喝。”她固执的闭紧小嘴,死也不张口。 小铃当劝诱了老半天还是没用,只有寄望少主亲自出马了。 “好,不喝就不喝。”这世上也只有少主才克得了她。 这时,一阵浓郁的香风袭来,花轻霞袅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轻敲两下门板,“小嫂子,我可以进去吗?” “小铃当,请轻霞姊姊进来。”连着几天下来,花轻霞都来房里探视她,人家都摆出这么大的诚意,她也不好意思再给人家脸色看。 报轻霞含笑在她身边的椅凳上坐下,“你今天气色看起来不错。” “我从小就是健康宝宝,只不过是怀孕而已,还难不倒我。”她抚着肚子笑说,“轻霞姊姊有喜欢的人吗?” “我从小住在花蝶谷,平常深居简出,很难得遇到一个外人,要找到喜欢的人谈何容易?” 上官鹂羽转了转眼珠,“那你觉得雨护院怎么样?” “你想帮我作媒吗?”她笑如春花的问。 “我从来没帮人家作过煤,所以想试试看,你如果不喜欢雨护院,还有风护院、雷护院,还有电护院,他们虽然没有雨护院长得好看,不过,可都是男人中的男人,你要不要考虑看看?”上官鹂羽兴致勃勃的问。 报轻霞但笑不语。 她好不失望,“你都不喜欢吗?” “你还是多关心自己,不要替我操心了,要是义父在家,知道他快要当爷爷了,不晓得会有多开心。” 上官鹂羽模着肚皮,憨憨一笑,“我现在也还不太相信这里头藏了个小人。” “那是因为孩子太小,等过些时候就明显了,我这次来也没带什么礼物,这样东西还望小嫂子收下。” 上官鹂羽伸长脖子,“什么东西?” “这是我惯常使用的雪肤膏,可是采用了数十种特殊花料所制造,我听说孕妇的皮肤容易变粗,只要把这雪肤膏抹上去,不只可以生肌鳖肤,还可以永保年轻,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不过很实用喔!” “这怎么好意思?”可是,她没有涂涂抹抹的习惯,这样东西根本用不着嘛! “只是一点小小的心意。”花轻霞将装有雪肤膏的雕花铜罐交给她,“来这儿叨扰了好几天,我想我也该回花蝶谷了。” 上官鹂羽惋惜的问:“这么快就要走了?” “因为谷里还有事,我不能待太久,不过等孩子出生,我会再来看你们,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了。” 小铃当送走花轻霞,一关上房门,便急切的走回上官鹂羽的身边,就见她旋开雕花铜罐的盖子,用鼻子嗅着味道。 “少夫人,这东西真的好香喔!可不可以让我抹一点看看?”姑娘家总喜欢把身子弄得香喷喷的,她也不例外。 上官鹂羽“哈啾!”一声,打了个大喷嚏,“这味道太浓了,一点都不好闻,我不太喜欢。” “那送给奴婢好了。”小铃当巴望的说。 “不行!我要把它送给另外一个人。” “少夫人想送给谁?” “梁嬷嬷。” 小铃当先是错愕,接着大叫,“不会吧?你要把它送给梁嬷嬷?”她年纪都一大把了,就算抹再多也没有用,白白浪费这么好的东西,真是暴殄天物喔! “话不能这么说,不管有没有用,总是我的一番心意,虽然梁嬷嬷对我的印象很不好,可是,我是少夫人耶!当个少夫人就得肚量大一点,你说对不对?”她要表现得像个大人,让相公以她为荣。 “对是对,可是……” 她怎么会看不出小铃当脸上的遗憾,“好了,下次轻霞姊姊再来,我会再帮你要一罐就是了,这罐就先送给梁嬷嬷吧!” “只有这样了,那奴婢现在就拿去给她。”小铃当说。 *** 在立冬过后的某日,悠然山庄二少爷习秋锋偕同其妹习秋彤来到冥王居,这也是他们的第四度造访。 “各位里面请。”总管领着一行人来到大厅,交代下人奉茶款待。 习家两兄妹是男的身材高大魁梧,女的纤细明艳,与随从都是一身的武打装扮,可见得是日夜兼程,风尘仆仆的赶来这里。 “贸然打扰,实在是有不得已的理由,可否请老爷子出来一见?”习秋锋眉宇间心事重重,抱拳问道。 “两位来得不巧,老爷子云游四海,恐怕两、三年之内不会回来。” 习秋彤不假思索的冲到总管跟前,“老爷子不在,那你家少主总在吧?” “嗯!是……少主的确在。”只是这个时间恐怕不宜见客。 她拧眉娇斥,“在家就在家,干嘛吞吞吐吐的?” “秋彤,你太失礼了!”习秋锋微愠的喝道。 “对不起,二哥,我……只是太心急了。”她颓丧的沉下艳丽的脸庞,“我都不开口,你自己问好了。” 习秋锋先向总管抱拳致歉,“对不起,请问可否请夜飒兄出来,习某有事要与他商量?” 他犹豫了一下,“可以是可以,只是这个时间我家少主都要哄我们少夫人午睡,所以要请两位稍待片刻。” “什么?哄你家少夫人午……午睡?”习秋彤一脸惊愕。 总管微微一笑,“是的,自从我家少夫人怀了身孕,我家少主就规定她每逃诩要午睡,免得她因为无聊而到处乱跑,不小心动了胎气,所以,这个时间他都会亲自押她回房。” 习秋彤嫉妒的冷笑,“你家少夫人还真好命!” “请两位稍待一会儿,我这就去向我家少主禀报。” 习秋彤瞪着总管的背影消失在厅外,心中的怨妒像海浪般猛地向她拍打过来。 虽然她早就知道黑夜飒已与人订了亲,可是,只要他一天不娶,就能多抱一分奢望,期待他能多看自己一眼,可是,他不只连看都不屑看一眼,甚至连她主动开口,想和他多说几句话,黑夜飒连回一声都懒得应,那目中无人的态度,令人气结,可是偏偏她就是爱极了他那不爱搭理人的个性。 因为这阵子悠然山庄内一团混乱,直到黑夜飒成亲的消息传来,已经是四个月后。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习秋彤除了嫉妒那名可以得到黑夜飒的女子外,她还能怎么样,至少也要让她亲眼见到那名叫做上官鹂羽的女子。 习秋锋睇着妹妹阴晴不定的表情,脸色一正,“秋彤,不要忘了他们已经成亲了,今天我们到这里来是为了更重要的事。” “我知道,二哥,我不会耽误正事的。”她咽不失恋的苦涩笑说。 *** “相公,人家真的睡不着嘛!”女人娇声的抱怨。 “只要闭上眼睛,很快就会睡着了。”男人耐心的哄诱。 饼了半晌—— “人家还是睡不着嘛!不如你到床上来陪我。”女人中是勾引、半是撒娇的轻喃,“有人抱着我睡会比较舒服。” “嗯!这……”男人咕噜的吞了口口水,“好,那我抱着你,你要快点睡喔!”又过了半晌—— “你在做什么?”男人粗嗄的问。 “没有啊!人家什么也没做呀!”女人一派纯真的说。 “还说没有,老天!”男人倒抽一口气。 “相公,你“那里”变大了,好神速喔!”女人赞叹的说。 “不、不要乱模。”男人喘气的说。 “可是,人家好久没玩了。”女人责怪他“怠蚌职守”。 “不行,你现在有孕在身。”男人气喘如牛的说。 “肚子里的女圭女圭说可以,那就没问题了。”女人轻嗔的说。 “可是我、我怕会伤到你。”男人勉强抑住冲动,重重的喘气。 “相公才不会那么逊,来嘛!只要玩一次就好了。”女人急迫的扯开男人身上的衣物,让两具躯体再也没有距离。 “如果不舒服要、要告诉我。” “好啦!你要说几逼,快一点啦!” “不要急,你什么都不要做,让我来就好。”因为两人中间顶着五个月大的圆月复,男人小心翼翼的移动身躯,慢慢的往下压,就在合而为一的完美时刻,寝居外却有人很杀风景的来打搅他们…… “相公,我表现的好不好?”她闪着晶亮的大眼,笑吟吟的问。 摆夜飒谨慎的从她身上翻下来,装出凶恶的神情斥道:“要不是你现在有了身孕,我会打你一顿,有没有弄痛你?孩子还好吗?” 他可不希望因为自己的,而伤害了他们母子。 “没事,相公,你娘子我壮得像头牛,从小到大没生过什么大病,身体可好的很呢!”上官鹂羽很有自信的说。 他瞪圆了眼,“就算是这样也不能乱来,否则等孩子生下来后,我非要好好的惩罚你不可!” “相公舍得吗?”她爱矫的在他胸口磨蹭着,“我知道相公最疼我了,才舍不得打我,相公,我说的封不对?” “你哟!”黑夜飒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上官鹂羽餍足的打了好几个呵欠。 他帮她拂去黏在颊上的发丝,“想睡就睡,不要硬撑。” “相公,刚才总管说谁来了?”她闭着眼皮轻喃。 “悠然山庄的人。” “他们来这儿做什么?” “想跟我要一样东西。”他没有说太多。 她将眼睛眯开一条细缝,“他们要跟你要什么东西?” 摆夜飒就知道她好奇心重,如果不说出来,她还是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无双剑剑谱。” “那是什么玩意儿?好玩吗?” 他盯着帐顶,重整脑中的思绪,“还不是因为爹在十五年前曾经和悠然山庄的习庄主比过剑法,当时习家的“冲霄十字剑法”可说是名闻江湖,鲜少人能出其右,爹也以一招之差败下阵来,回来之后,他便潜心研究,于是自创了一套“无双剑法”,一年之后,两人再次比试,因为“无双剑法”专门用来克“冲霄十字剑法”,所以,这回习庄主自然输给了爹。 “这两年,悠然山庄的人屡次前来提出交换“无双剑法”的剑谱的要求,因为习家的人担心万一剑谱落在仇家手上,恐怕会对悠然山庄不利,可是,不管对方用任何奇珍异宝作交换条件,爹始终没有答应。” 上官鹂羽侧头想了想,“那个什么剑谱很重要吗?” “其实对爹来说,那根本只是一本书而已,只是他那个人有个怪癖,别人越求他,他就越不肯给,可是,对方若是不在乎,他就非要强迫别人收下,可是偏偏旁人猜不透他的心思,所以,便时常有人潜进冥王居来偷东西。” “爹还真是个怪人。”对于这个公公,她还无缘见上一面。 他轻笑一声,“没错,就因为这两年悠然山庄走得太勤,爹硬是不给。” “那相公打算怎么做?就算这次不给,他们还是会再来,不嫌烦吗?” 摆夜飒拾起地上的衣物穿上,“我出去看一下,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午睡。” “遵命。”她笑嘻嘻的送夫婿出了门,旋即掀被下床,开始着装罗! *** “夜飒兄!”习秋锋起身抱拳说。 习秋彤颊上浮起淡淡的红晕,跟着兄长起身,“黑大哥,好久不见。” “不知二位今日前来有何指教?”黑夜飒冷冷的黑瞳扫过眉头深锁的习秋锋,仍是过去一贯的冷淡态度。 “这事说来话长。”习秋锋欲言又止,毕竟家丑不可外扬,让他难以启齿。 难得找到机会和暗恋的对象说话,习秋彤当然不愿错过。 “二哥,这事还是让我来说好了。”她将爱慕的眼神转向黑夜飒,心底一阵小鹿乱撞,“因为家父在半年多前身染怪病,大夫说他来日无多,于是家父想将庄主之位传给大哥与二哥中的其中一人。因为大哥并非正室所生,加上先母可怜他的境遇,才让他认祖归宗,并且成为习家的长子。 “若家父将庄主之位传给大哥,必引来众人不服;若传给二哥,又怕遭来大哥憎恨,于是开出一项条件,只要能拿回“无双剑法”的剑谱者,将能继承庄主之位,所以,我们兄妹今天才来恳求少主,可否将剑谱交予我二哥,不管你提出什么条件,我们必定全力以赴。” “还请夜飒兄成全。”习秋锋诚挚的说。 摆夜飒沉思片刻,“书阁之物乃由家父掌管,如今他云游未归,恐怕……” “夜飒兄,事态紧急,可否通融?”他心急的问。 习秋彤恳切的凝睇着他,“黑大哥!” “相公,我有个好办法。”门口出现一个身形娇小的大肚婆。 他立刻从椅子上弹跳起来,“你又不听话了?” 在小铃当的搀扶下,上官鹂羽两手护着圆月复跨进门槛,“人家睡不着嘛!况且有客人来访,我当然要出来打声招呼了。” “我看你是专程来凑热闹的。”在场的人都注意到黑夜飒的态度有了明显的改变,他迅速的接替小铃当的工作,小心的将她扶到座椅上,那呵护的态度,好像她是个随时会碎掉的搪瓷女圭女圭。 上官鹂羽吐了一下舌头,“还是相公了解我。” “真拿你没办法。”他摇摇头说。 习秋彤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年纪看来比自己小的孕妇就是上官鹂羽?她从来没想到黑夜飒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一面对妻子,脸上的冰霜便融化了。 “想必这位就是少夫人了?”习秋锋有礼的问:“不知少夫人有何高见?” 她一脸笑意晏晏,“很简单,只要你能打赢我家相公,自然把东西送给你们。” “这……”他一时语塞。 习秋彤不满的叫道:“这怎么可能?黑大哥会使无双剑,我二哥又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对手?” “好,那只要我家相公不用不就得了。”上官鹂羽也不故意刁难。“相公,你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 摆夜飒横她一眼,“你说呢?” 她朝他拚命挤眉弄眼,意思是“你要不给我一点面子,我就跟你没完没了”。 “相公,你就不要这么小气嘛!只不过是一本破书,我想爹不会在意的,要是他真的怪罪下来,我一个人承担,看在我帮他生了个孙子的份上,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你尽避放心。” “你说好就好。”他没辙了。 上官鹂羽笑得好不得意,“你们都听到了,我相公答应了,只要你赢过他,那本什么剑谱就免费送给你们。” 习家兄妹张口结舌,他们费尽了唇舌,人家只要一句话就搞定了。 “只要打赢就好?” “只要赢,可是,不能真的伤了对方。”她声明的说。 习秋锋欣喜若狂,“那是当然了,多谢少夫人美言。”这么一来,起码他有一半获胜的机会。 “呵呵!不客气。”她好威风的挺了挺胸脯。“那比武的时间就订在明天午时过后怎么样?”如此一来,明天的午睡就可以取消了。 他重重的颔首,“习某全听少夫人的安排。” 摆夜飒让她尝够了当少夫人的瘾,清了清喉咙,端出丈夫的威严,“好了,现在你可满意了?小铃当,送少夫人回房。” “相公。”她又想使出赖字诀。 “你再不听话,刚才的事就全部取消。”他严重警告。 上官鹂羽噘起可以吊三斤猪肉的小嘴,“讨厌!必房就回房。”反正回房又不一定要午睡不可。 “待会儿我会去检查,要是发现你没有躺在床上午睡,照样取消。”他早就猜到她心里在打什么馊主意了。 她已经走到厅口,立刻旋过身睨着他,“暴君!” 摆夜飒挑起一边的眉毛,“还有呢?” “大暴君!” 霎时,几声大小不一的喷笑声响起。 “还有没有?”他不为所动。 她仰高鼻端轻哼,“睡就睡嘛!你尽避来查好了。”说完,她像皇后娘娘出巡般,大摇大摆的移驾回宫。 “咳!让各位见笑了。”黑夜飒被这个宝贝娘子打败了。 习秋彤尽避不甘心,可是任谁也瞧得出以黑夜飒对女人的视若不见,居然能容忍妻子对他的不敬,如果不是夫妻情深,是绝对办不到的,那么她还痴心妄想些什么呢? *** 遵照大夫的指示,孕妇多散步有助于生产,于是每次用过饭,上官鹂羽就被强制要走过大半个冥王居才准休息。 “我走得脚都酸了,小铃当,不要走了行不行?”虽然她才五个月的身孕,肚子却大的吓人,才走一会儿路就喘个不停,她心想,里头铁定是个胖小子,才会这么折腾她。 小铃当铁面无私的说:“少主交代,没有走完不许休息。” 她一脸不快,“喂!你是我的丫鬟,干嘛听他的?到底是我大,还是他大?” “少夫人,你没听过“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这句话吗?以前在上官家,奴婢当然听老爷的吩咐,现在少主是你的相公,也就是奴婢的主子,自然就听他的罗!” 上官鹂羽圆睁杏眸,一手指向她的鼻子,“好哇!小铃当,你这个死丫头居然吃里扒外,枉费我对你那么好,你居然站在他那边欺负我。” “少夫人什么时候对奴婢好过?奴婢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现在有了靠山,小铃当自然就不怕她了。 她气得脸红脖子粗,“你……你好大的胆子!” 小铃当可不想真的惹毛她,叹口气的说:“好了,少夫人,奴婢当然是站在你这一边的,小心气坏身子,到时生了个坏脾气的小少主出来,辛苦的可是你自己喔!” “那你就要听我的。” “可是少主是何等精明的人,要是少夫人没照他的话做,他马上就知道了,说不定下次他要少夫人走完整个冥王居,那可就真的会累死人。” “嗯……说得也是。”上官鹂羽很不甘心的承认。 “这就是了,反正也快走完了,我们就慢慢来,累了就坐下来,不要急。”总算勉强说服她了。 她听是听了,可是小嘴还在嘟嘟囔囔,“我为什么非听他的话不可?为什么不是相公听我的?这样我好吃亏喔!” 小铃当任由她去碎碎念,不敢随便插嘴,否则激怒她,可就没完没了了。 “咦?那不是习三小姐吗?她站在那儿干什么?”上官鹂羽蹙了下漆黑的眉心,见她一个人傻愣愣的杵在转角处,两眼眨也不眨的看着某个方向,不禁顺着她的视线睇去,见到对面的长廊下,正和风驰说话的黑夜飒。 “少夫人,你在看什么?” 她没有回答,又觑向习秋彤,心中生起一股怪怪的念头。 两人的谈话结束,风驰转身踱离了长廊,而习秋彤热切的眼神依旧钉在黑夜飒的身上,待上官鹂羽确定习秋彤真正注视的对象是谁,当场变了脸。 斑!相公是她一个人的,谁也别想觊觎! 明明知道习秋彤还在那儿偷窥,上官鹂羽故意用最甜、最嗲的嗓音唤道,想在她面前炫耀他们夫妻有多恩爱。 “相公——”她特意拉长尾音。 摆夜飒也习惯她在大庭广众下的投怀送抱,“散完步了?” 她用眼角不时的往对面瞟去,“嗯!我很乖对不对?” “对。” “相公。”上官鹂羽嗲嗲的唤道。 他抿起上扬的嘴角,故意板着俊脸,“你又想干什么了?” “人家今天走得好累哟!我要你抱我回房。”她用眼神勾引他,好像在说“你抱我回去,会有很大的好处喔”,那表情委实令人发噱。 “哦!真的很累?”挺个这么大的肚子,的确满累人的。 上官鹂羽把五官皱成一团,“真的好累喔!人家两只脚都快抬不动了,你抱人家回去嘛!”她非要让习秋彤看清事实不可。 “好,我抱你回房。”他妥协了,谁教孕妇最大? 她高声欢呼,“耶!相公最好了。” 摆夜飒轻轻松松的抱着她往幽明楼走,“嗯!这句话已经听过了,你可以再说点别的。” “相公最伟大了!” “相公最帅了!” “相公最酷了!” “相公……” 第七章 午时一到,练武场上,双方都已摆好阵式。 上官鹂羽站在黑夜飒身后,一面帮他抓龙,一面说着打气的话。 “相公,我相信你不会打输的,我对你有信心,等你赢了,晚上我一定会好好慰劳你,你要加油喔!”未了,她还示威的斜睨向习秋彤,好像在说“你们不够看,赢的人准是他们”。 习秋彤握紧拳头,不甘示弱的还以眼色,“那可不一定,为了拿回无双剑剑谱,我二哥可是会卯足全力,恐怕输的人不是我们。” “哈!卑可不要说得太满,我相信我家相公才是获胜的那个人。” 习秋彤气红了眼,“这可不一定,二哥,你一定要赢!” 习秋锋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过,为了悠然山庄未来的命运,他会全力以赴。 “我会尽力而为。”今天可是他这一生当中最重要的一战。 担任裁判的电掣举了个比武开始的手势,黑夜飒和习秋锋两人同时下场。 “相公,加油!” “二哥,加油!”两个女人互瞪一眼,一时霹哩啪啦的迸出火花。 在场的还有风驰、雨霖、雷沾,他们全都聚精会神的等待两人正式交锋。 比武的两人同样使剑,习秋锋自然使出习家家传剑法“冲霄十字剑法”,而黑夜飒则是“失魂剑法”,由祖父黑冥所创。 双方同时出招。 在练武场上当然是剑来剑往,场外也是唇枪舌剑。 “相公,快刺他!对,就是现在。”上官鹂羽忘了自己身怀六甲,激动的大声声援,“小心……不要让他逃了……刺他!” 习秋彤也跟她比谁的嗓门大,“二哥,你千万不能输,庄主之位不要让大哥抢走了,加油!加油!加油!” “相公,不要手下留情,快刺!耶!”对方险险的避过,再外行的人也看得懂。“看到了没有?我的相公最厉害了,管你什么八字还是九字,一样让你二哥输得惨兮兮。” “是“冲霄十字剑法”,什么八字九字,你不要污辱我们习家的家传剑法。” 上官鹂羽作了个鬼脸,“谁教你们要取这么难记的名字,活该!” “你、你这个矮冬瓜!”习秋彤气昏了。 上官鹂羽也不管比武了,把箭头指向对方,“你这个瘦竹竿!” “你敢骂我!” “为什么不敢?”上官鹂羽不屑的上下瞄她,“我人虽矮,可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女人该有的东西都有,哪像某些人,身材又平又扁,一点看头也没有,还敢说别人。” 在场臂战的四大护院是能闪多远就闪多远,假装不认识上官鹂羽,想想她毕竟是少夫人,竟挺着一个大肚子和别人吵架,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习秋彤气得反唇相稽,“该有的东西是都有,可惜没长脑袋,幼稚的像个孩子,偏偏有人把她当作宝。” “我看你是在嫉妒,嫉妒我家相公爱我、疼我。”上官鹂羽踩住她的痛脚。 她难堪的涨红脸,“鬼才嫉妒!” “那你干嘛偷看我家相公?哼!可惜他已经有了我,不会看别的女人一眼,你还是趁早死心,不要再来勾勾缠了。” “那是因为他必须奉父母之命娶你,否则有哪个男人会娶你?”习秋彤被她道出女儿家的心事,老羞成怒的吼道。 上官鹂羽气得“皮皮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心里明白,何必要人家说出来呢?”她终于扳回一城了。 “可恶!”上官鹂羽恼得说不出话来,将视线转回练武场,见相公明显的位居上风,打得习秋锋节节败退,心里好生痛快。“相公加油!快把他打倒!” “二哥,不要输了!”两个女人又开始互别苗头,看对方不顺眼。 “呵呵……我家相公这回是赢定了。”她发出得逞的邪恶笑声。 彬许是上官鹂羽的情绪太激动,也或者是里头的小家伙也在替他的爹爹加油,霍地重重的踢出一脚,害得她哀叫一声,本能的捧住肚子弯下腰。 在场上的黑夜飒听见妻子的叫声,一时分了心,让习秋锋有机可乘,找到破绽攻入,不慎划破了他的袖子。 习秋彤登时吓得手足无措,“你、你不要紧吧?快坐下来。”她都忘了人家是孕妇,要是有个差池,她可赔不起啊! “少夫人,要不要叫大夫?”四大护院关心的围了过来。 她摇了摇螓首。 “羽儿,你怎么样了?”黑夜飒心急如焚的冲进看台内,蹲在她身前问道。 “比赛呢?” 他苦笑,“我输了。” “嗄?怎么会呢?”她的亲亲相公居然输了。 习秋锋颇有君子风度的说:“不,要不是夜飒兄突然分心,输的人必定是我,所以,这场比武不算数。” “先别说这些,你还好吗?是不是动了胎气?”他无暇顾及其他。 上官鹂羽一脸忿忿难平,“不是,是你儿子不乖,居然好用力的踹了我一脚,真是太不孝了。” “你怎么确定是儿子?”黑夜飒吁了口气,已有心情说笑。 她一面自吹自擂,一面恐吓,“要是女儿,一定跟我一样乖巧,所以铁定是儿子,哼!惫没生出来就敢踹他娘,这种儿子不要也罢。” 所有了解她真面目的人听到上官鹂羽称赞自己乖巧,都很想到旁边大吐特吐,这世上最不要脸的女人真是非她莫属。 摆夜飒失笑,“好,等他出生,我一定好好的修理他。” “相公以后有了儿子,不会不疼我了吧?”她好担心的问,就怕别人抢走属于她的权益。 他不敢顾此失彼,“我两个都疼,总行了吧?” 上官鹂羽不满他的敷衍,斤斤计较的说:“不行!要疼我多一点。” “好好好,疼你多一点就疼你多一点。”他抱起她大月复便便的身子,用稳健的步伐离开了练武场,其他人跟在后头,表情各异的聆听他们夫妻间有趣的对话。 *** 众人回到大厅。 总管呈止一只木匣子,“少主,东西在这儿。” “习兄,这就是无双剑的剑谱。”黑夜飒示意总管将木匣交予习秋锋,习家兄妹固然开心,更感谢他言而有信。 他双手郑重的接过,“多谢夜飒兄。” “黑大哥,真的谢谢你。”习秋彤含泪道,这么一来,悠然山庄庄主之争也该告一段落,她总算可以安心了。“少夫人她还好吗?” “不碍事,我让她先回房。”怀孕没有怀孕的样子,是他夫纲不振,没有把她管教好。 她悄悄收回爱慕之心,有感而发的说:“那就好,她真是个幸运的女人。” 摆夜飒没有企图解释什么,不过在他心里却认为真正幸运的人是他自己才对,因为有她,他的生命才跟着丰富起来,渐渐敞开心胸,感受武术之外的世界,他不能想像失去她,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就在习家兄妹起身准备告辞的当口,厅外传来女子的尖叫。 “啊——”小铃当连滚带爬的跌进来,“少主,不好了……少夫人她……她出事了!”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少夫人出了什么事?”黑夜飒忧心的大吼。 她六神无主的伸出颤抖的手指向外头,众人立即往外冲,当他们看见上官鹂羽遭人劫持,一把剑就架在她脖子上,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摆夜飒浑身僵硬,连血液都凝结了。 “羽儿!”她现在的身子可禁不起半点伤害,否则有可能危及到自己和月复中的胎儿。他恨不得马上宰了对方,可是理智告诉他不能贸然出手,必须沉着应对,方有胜算。 她挤出一丝楚楚可怜的笑容,“相公,不是我自己要跑出来,我有乖乖的在休息喔!所以,你不能怪人家。” “大哥,你这是在干什么?快放了她!”习家兄妹见到挟持上官鹂羽的恶徒居然是自己的兄长,简直是无地自容。 习秋鋆露出阴狠的笑容,“放了她可以,把无双剑的剑谱给我。” “大哥,爹说过这次的测验要你们公平竞争,你用这种卑劣的手段,爹也不可能把庄主之位给你的,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习秋彤站出来说话。 他失声大叫,“我不管,我只要拿到剑谱就赢了。” “大哥,你要剑谱,我给你就是了,你快放了她,她有孕在身,禁不起折腾啊!” 习秋锋递出手上的木匣子,两眼盯住架在上官鹂羽脖子上的剑,就怕一个不小心伤了她。 上官鹂羽睐着自己的夫婿无关痛痒的表情,有些不平的抱怨,“相公,人家外人都这么关心我的安危,你可是我相公,起码也要表现出很紧张的样子,这样才能显示出我的重要性嘛!” 摆夜飒在心底申吟,很想叫她闭嘴,不过有人代他说了。 “不准说话!”习秋鋆低斥。 她吞咽一下口水,“不说就不说,可是,你能不能把剑拿开一点,我的脑袋可是很值钱的,要是弄掉了,你有一百条命也赔不起呢!” 习秋锋谨慎的跨前一步,“大哥,我们一手交剑谱,一手交人,你把她交给我,东西你尽避拿去。” “哼!就算我拿到剑谱,没有人质在手上,我还是打不过你们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我可没有那么傻。”他脸孔狰狞的环视众人,然后又落在同父异母的兄弟身上。“你叫其他人退后五步,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 摆夜飒不着痕迹的瞟了下隐藏在暗处的电掣和雷霆,无言的传达讯息。 他照着习秋鋆的指示和其他人一起退后了五步。 “很好,把木匣子递过来。”习秋鋆命令道。 习秋锋慢慢的将手伸长,“大哥,你不要一错再错了。” “少罗唆!”他拒绝听任何的劝告。“你们全部的人都看不起我、轻视我,就因为我是婊子生的,就没有资格当庄主,我呸!你们这些人又清高到哪里去?等我坐上庄主之位,再一个个跟你们算总帐。” “那是你太偏激了,没有人看不起你,你永远是我们的大哥。” “说得倒好听,那么你为什么要跟我抢?我是大哥,你就该让我。”习秋鋆恨恨的睇着他,“你们兄妹俩明的是一套,暗的又是一套,我早就看透你们了,喂!女人,把木匣子接过来。” 上官鹂羽怔愕一下,“你在跟我说话吗?” “废话,不然老子跟鬼说话吗?” “你又没有指名道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跟鬼说话?”她憋着一肚子的火气反驳,“你这个人真没教养,你爹娘怎么教你的?” “羽儿,照他的话做。”黑夜飒真想捏死她,都什么节骨眼了,她居然还在逞口舌之快,不禁沉声喝道。 她鼓了鼓粉颊,“好嘛!那么凶。”一接过木匣子,“拿去!这种破书也那么多人抢着要,它很稀奇吗?” 习秋鋆眼露喜光,狂笑不已,“我终于得到无双剑的剑谱了,悠然山庄是我的了。” 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趁习秋鋆分神的一瞬间,电掣和雷霆同时行动,一条银丝疾射而出,俐落的绕住他持剑的右腕,硬是架开上官鹂羽脖子上的剑锋,而雷霆身形极快,和电掣配合的刚刚好,已擒住习秋鋆的左腕。 “啊!”习秋鋆原本胜券在握,可是,才一眨眼的工夫,他已被人制伏在地上,除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外,什么事也做不了。 摆夜飒一个箭步,抱住两腿虚软、摇摇欲坠的妻子,将她安全的纳进怀中,紧紧的、紧紧的,几乎要将她融入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直到此时,他才将恐惧的情绪表现出来,明白自己并不坚强,他根本承受不起失去他们母子的痛苦。 “相公!”上宫鹂羽感受到他的身躯颤抖,喉头一梗,细小的手臂用力的圈住他,“我没事了,相公!” 他将脸庞埋在她的颈间,吸气再吸气,安抚自己惊惧的心灵。 “真的没事?”他瘖哑的问。 她拍拍他的背,“没事,这种小场面吓不倒我的,况且,我相信相公会有办法救我的,所以,一点都不担心。” 听听这是什么话?黑夜飒很想翻白眼。 “少主,该怎么处置他?”电掣和雷霆将习秋鋆架起来,等待裁决。 习秋锋一脸沉重,又不能见死不救。 “夜飒兄,可否将家兄交给我带回去处置?” “你少在那边假惺惺了,要杀要剐随便你们。”习秋鋆不知悔悟的大叫大嚷,“就算我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习秋锋急吼吼的叫道:“大哥,你不要再说了!”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他正在努力救他的命呀! 摆夜飒将宝贝妻子交给小铃当带回房去,要女眷先离开,是不想让她们看见接下来的血腥场面。 “你错在不该动我的妻子!”他阴寒的脸色和冷硬的眼神,几乎让人以为黑夜飒会一掌毙了他,不过他没有。“为了我未出世的孩子,我不想造杀孽,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习秋鋆开始胆怯了,“你……你想干什么?锋弟、彤妹,救我!”他真的怕死,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夺回悠然山庄,他不想死啊! “夜飒兄!”习家兄妹试图为他求饶。 他们的话还来不及说,黑夜飒便已使出一招“分筋错骨手”—— “哇啊——”随着掌心所到之处,习秋望则是惨叫连连,那凄厉的叫声令人不寒而栗。 待黑夜飒收回掌势,习秋鋆已经形同废人,了无声气的垂挂在那儿。 “大哥!”习家兄妹奔上前察看。 “我已经废了他的武功,如果贵庄有何不满,择日再行领教,送客!”说完,他便拂袖离去,不想再理这群闲杂人等。 *** “少夫人,你都不害怕吗?”想起方才的情景,小铃当还心有余悸呢! 上官鹂羽当然不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承认曾经吓得腿软过罗! “那是当然了,我这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况且,还有我相公在,谁也伤害不了我。” “我该感谢你这么信任我吗?”黑夜飒立在门口,似笑非笑的问。 小铃当在他的示意下退出房外。 “相公,事情办好了吗?”她习惯性的往他身上黏去,迭声的问道:“后来怎么样了?你该不会已经杀了他吧?” 他轻轻的带过,“我没杀他。” 上官鹂羽的小嘴像沾了蜜,“那你有没有揍他一顿,帮我出出气?居然敢捉我当人质,我看他是不长眼睛,不知道我相公的功夫了得,他再厉害也拚不过,算他倒楣,相公,我说的对不对?” “你就会给我惹麻烦。”他搀着她在床沿坐下,“要是一天没事发生,我才会觉得奇怪呢!” 她大声抗议,“又不是我叫他劫持我的,这事怎么可以怪人家?” 摆夜飒趁她不注意,将她押上床,轻柔的盖上被褥,“好,不是你的错,现在好好躺着,我已经叫人去请大夫了。” “干嘛请大夫?人家身体好的很,咦?”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躺下来,她这个相公声东击西的手法实在太神了。“相公,我——” “躺好!”他厉目一瞪,上官鹂羽只好把话全吞回去,乖乖躺平。 不过,人虽然受制于他,可是嘴巴还是动个不停。 “相公,习家兄妹人呢?” 他淡淡的说:“走了。” “这么快?不过也对,发生这种事,他们也没脸再待下来,早点走也好,我也比较安心。”只要是觊觎她相公的女人,最好都不要再来! 摆夜飒握着她温润的小手,“你真的一点都不怕?” 她瞄了他一下,才呐呐的说:“是有一点点啦!可是我知道相公会救我和孩子,所以就不怕了。” “嗯!”他喉中像梗了硬物,她的信任让他眼眶微红。 上官鹂羽打了个呵欠,眼皮缓缓的闭上,口齿不清的呢喃,“相公,你不要走,在这里多陪我一会儿。” 他心疼她眼下蒙上的阴影,“睡吧!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 自从上官鹂羽嫁进冥王居,就如黑岩所预料的,想得到一天的安宁,简直是一种奢望,才过了几天风平浪静的安逸日子,这天下午又出事了。 “少夫人,不好了!” 许久没听见小铃当彷佛天要塌下来似的叫声,还真有些怀念呢! “我好得不得了,哪里不好了?”不过,这丫头居然敢咒她,是不是活腻了?· 她两手托腮的瞅向门口,听到外头响起小铃当跟人争吵的叫骂声。 “快叫那个贱丫头死出来!”一个粗哑的老声怒叫。 “不关少夫人的事,你不能进去啊!” “来人!救命呀!” “小铃当,你做什么在外头大呼小叫啊?”上官鹂羽两手叉在腰上,出来训人了。 “你这丫头越来越不懂规炬了。” 小铃当一脸惊骇的挡在她身前,“少夫人,你快进去,不要出来!” “你这该死的贱丫头,我终于找到你了。”一个满脸溃烂的白发老妪,两眼恶狠狠的盯着她看,那眼神彷佛和她有深仇大恨似的。 上官鹂羽被那张恐怖的脸孔吓了一大跳,“哇!这个人是谁?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不过,要搞成这样可也不简单呢! “少夫人,她就是梁嬷嬷,你快进房去。”小铃当催促着。 上官鹂羽大吃一惊,“她是那个梁嬷嬷?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这贱丫头干的好事,你还有脸问?”梁嬷嬷正要扑上去,就被赶到的黑夜飒给点住了穴道,全身不能动弹,只能老泪纵横的哭诉,“呜……少主,是少夫人害奴婢变成这样,你要为奴婢做主啊!否则奴婢死不瞑目。” “相公,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害她的。”她再怎么喜欢恶作剧,也不可能把人家害成这副鬼样子。“梁嬷嬷,你没凭没据的,怎庆可以诬赖我?” 小铃当也为主子作证,“少夫人说的都是真的,请少主一定要相信。” “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敢说我诬赖她?”梁嬷嬷呼天抢地的哭叫。 摆夜飒毫不徇私,“好,你先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嬷嬷哭声不断,丑陋红肿的五官看来极为骇人。 “就在三个月前……少夫人送奴婢……一罐雪肤膏,说可以让皮肤变好……奴婢起初拿来用……效果非常好……可是没想到前几天……奴婢的脸开始发红、发烫……就好像被火烧了似的,结果就变成像现在……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少主,你要为奴婢做主啊!” 他下颚一紧,“羽儿,那东西真的是你送的吗?” “是我送的没错,可是……”上官鹂羽吓得脸色发白,连牙齿都在打颤,“可是,那罐雪肤膏也是别人送给我的。相公,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有说谎,不信你可以问小铃当。” 小铃当白着一张脸,“咚!”的跪下来,“少主,是真的,那罐雪肤膏是花姑娘临走前送给少夫人的,因为少夫人不喜欢那个味道,所以,就要奴婢把东西转送给梁嬷嬷,就是希望大家往后能够和平相处,奴婢真的没想到会……会……” “你是说东西原本是花轻霞送你的?”他陡地攒眉不语,羽儿根本没有机会拿到那种害人的毒物,若论嫌疑,她的确是最有可能的人选。 上官鹂羽揪紧他的前襟,脸色比纸还白。 “好可怕……万一那时候我没把它送人,现在遭到毁容的人就是我了,相公,怎么办?你快想办法救救梁嬷嬷,都是我害了她,可是,人家也不知道那东西有毒……”她自责的喃喃道。 “啊……好痛……救救我!”梁嬷嬷的脸开始化脓出血,那模样让人看了怵目惊心,上官鹂羽把脸埋在黑夜飒胸前,不敢再多看一眼。 摆夜飒当机立断的令人先将梁嬷嬷送回佣人房,再派人去请精通解毒的大夫,只是花蝶谷的毒可说是独步江湖,想解开恐怕不容易,却也只能庆幸这种事不是出在妻子身上,否则不但母体受到损害,恐将还危害到胎儿。 为什么花轻霞要对羽儿下这种残忍的毒手? 就只因为羽儿曾在言语上得罪过她吗? 他心脏蓦地抽紧,手臂搂抱的力道也跟着加重,感谢老天,幸好她没事! “相公?”上官鹂羽不解的瞅着他。 摆夜飒朝她一哂,“没事。” “梁嬷嬷不会有事吧?”她从来没想过要害她。 他颔首,“我会找最好的大夫来帮她解毒。” 脚步声匆匆赶至。“少主!”是总管。 “什么事?” “花姑娘来了。” 第八章 报轻霞娴静优雅的站在那儿,白净无瑕的玉容,一身的冰肌玉肤,以袅袅白衣相衬,真是美似神仙。 美人高傲,她也不例外,花轻霞从不认为这世上有哪个女人比得上自己,只是她善于等待,直到对方渐渐撤防,然后再布下天罗地网,那么她便是最大的赢家。 所以,当她得知黑夜飒成亲后,她不会嫉妒到去攻击上官鹂羽,那只会破坏自己在黑夜飒心目中的形象,所以,她诚心的和对方交好,博取对方的好感,让上官鹂羽对她疏于防范,然后…… 那罐为上官鹂羽特制的雪肤膏,是她花了整整三年的光阴,一次又一次研究的结果,终于派上用场了。初时使用,的确能让人感觉皮肤比过去光滑细腻,然后不知不觉便加重分量,越抹越多,一天总要抹上好几回,让毒性从表层渐渐深入体内,它可以说是一种慢性毒药,等到发觉时,已经太晚了,算算时间,毒性也该发作了。 她也不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可是,上官鹂羽硬是挡在她和黑夜飒之间,想到他们夜夜同床共寝,想到上官鹂羽月复中怀着意中人的骨肉,她的心像在油锅中煎着、熬着。 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原来“嫉妒”比任何毒药都还来得可怕,它会摧毁良知,让人干下泯灭人性的事。 “为了你,我不得不这么做。”她喃喃自语。“如果上天要我将来死后下地狱,我也认了。” 摆夜飒已然无声无息的矗立在她背后,“为什么?” 她猛地旋身,轻启樱唇,“飒!” “我允许过你这样叫我吗?”他面罩寒霜的问。 报轻霞娇躯一颤,眼中水光潋灩,“你恨我也无妨,我只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我们相识十载,对你的情意早已不可自拔,可是,你却已经订了亲,不得已,我只好出此下策。” “你忘了你是我的义妹。”他的怒气开始累积。 “那不是我真正想要的!可是,若不成为你的义妹,我不可能和你有任何交集。”她眼眶中闪动着我见犹怜的泪光,只要是男人,无不想拥住她好好怜惜,可黑夜飒无动于衷,只是用极冷的目光觑着她。 他黑瞳微眯,“就为了这个原因,你就狠下心来下毒?” “她不会死的,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马上给她解药,只需要半年,她的面貌就会恢复原状了。” 摆夜飒眼神锐利的瞅着她,“什么条件?” “我愿意和她共事一夫,只要你答应娶我为妾,我就把解药给她。”她脸颊泛着红晕,乞怜的睇着他俊逸的脸孔。 在其他男人的面前,她是高不可攀的仙子,是何等骄傲的美人,但只有面对他,她就摆不出高傲的姿态,只求他的目光能多停留在自己身上一会儿,这就是陷入情网的女子最大的悲哀。 “不!”他很乾脆的拒绝。 报轻霞脸色丕变,樱唇轻颤,“你不顾她的死活了吗?就算她被毁了容、伤及月复中的胎儿也无所谓吗?” 他的眼神转柔,毫不掩饰内心对妻子的爱恋。 “如果她真的死了,我绝不独活,我将会跟着她一起去。” “你……你就那么爱她?”她花容变色,失声低泣,“她根本是个无知的女娃,只会给你惹事闯祸,哪配当你的妻子、冥王居的少夫人?” “但她让我快乐,这就足够了。”他从来没有体会过“快乐”的滋味,是羽儿逗他、闹他,让他学会了笑,让他像个有感觉的正常人。 “我不信、我不信!”她受到很大的打击。 躲在门后从头偷听到尾的上官鹂羽动容的跳了出来,“相公,原来你这么爱我,人家听了好感动喔!” “羽儿,你就不能有一次听我的吗?”他就猜到会这样。 她腻在他怀中尽情撒娇,“人家不放心嘛!谁晓得这只狐狸精会玩什么把戏?我不来保护你怎么行?” 报轻霞乍然见到完好无缺的上官鹂羽,惊得往后踉跄了一下,“你……你……怎么可能?难道你没有……没有……”她机关算尽,却漏算了这一步。 “你这女人的心肠好恶毒喔!惫好我不喜欢涂抹一些奇怪的东西,所以,才没上你的当,你很失望对不对?”上官鹂羽真的好吃惊,原本还以为她是个好人。“可惜呀可惜!我家相公这辈子只能有我这一个娘子,你这是去找别人,不要来跟我抢。” 摆夜飒淡漠的眼神说明了他对她不再存有任何情谊。 “你在设计这桩阴谋之前,应该先了解羽儿的个性,她对女人喜欢用的胭脂水粉不感兴趣,也不将昂贵华丽的珠宝首饰看在眼里,这就是她吸引我的优点,也是你永远比不上的地方。” “相公,你说话的口气好像我是怪胎似的。”她狐疑似的斜睐他,“你是不是在偷骂我?” 他亲昵的捏捏她粉女敕女敕的脸颊,“不,我是在夸奖你的与众不同。” “真的啊!那是相公识货,懂得欣赏我的优点,其实你也满有眼光的。”人家在夸奖她,她当然也要回敬罗! “彼此、彼此。”他忍俊不住的笑了。 报轻霞受到的打击比刚才更大,她深爱的男人是以前那个冷如冰山,而且泰山崩于前也不改其色的黑夜飒,不是眼前这个会笑、还懂得幽默的陌生男人。 “不……你不可以变成这样!这个不是你……不是……”她的美目变得狠厉,射向上官鹂羽,“你把飒怎么了?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相公,她怎么了?说话颠三倒四的,听都听不懂耶!” 摆夜飒将她往里面推,“回房去。” “可是人家……” “不要再让我说第二次!”他的口气带着警告的意味。 上官鹂羽意犹未尽的撇了撇小嘴,“好嘛!我回房去就是了,可是,晚一点你要告诉我详细的经过喔!”她可不想错过任何一点细节呢! “你怕我会伤害她吗?”花轻霞早就看出他的想法。 “没错。”他不否认。 她没想到他会乾脆的承认,那只有一种可能,他已经作好所有的防备,只要她敢动上官鹂羽一根寒毛,黑夜飒绝不会放过她。 “如果当年你和上官家没有婚约存在,你会不会……会不会遵照义父和我娘的心愿娶我?” “会!”黑夜飒想都没想就说。 报轻霞一张娇颜顿时由黯转亮,“真的?” “我会娶你,只是因为娶任何女人对我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差别,尽避对象是你也一样。”他冷冷的戳破她刚筑起的美梦。 她胸口一窒,“什、什么意思?” 摆夜飒接下来的话像一记重搥般敲醒她,“因为娶妻只是过程,新娘是谁都一样,我不爱你,也不会为你心动,就像对其他女人一样,到时,你只是我黑家的媳妇儿,不是我深爱的女人,如此而已。” “真的就这样而已?”她声若蚊蚋的自问。 “可是,我却幸运的娶到羽儿。在你们眼中,或许她不像大家闺秀,反倒像个被宠坏的女娃儿,成天只晓得玩乐捣乱,但,她也是唯一敢在我面前放肆、处处挑战我权威的人! “我不希冀你们了解,但是这辈子除了她,再美、再媚的美女在我眼中,永远不及她半分,因为对我来说,她是无价之宝!”他知道若不彻底让花轻霞死心,或许哪一天她又会使出伤害羽儿的计谋。 她的泪无声的坠下,满腔的热情都冷了、寒了。 “认识你这么久,从来没听你对我说过这么长的话,你做事一向不对人解释,可是为了她,你却一再的破例,我……我输给她了,虽然不甘心,可是,我真的输了。” 报轻霞又是哭、又是笑。 “对不起,虽然这声道歉来得太迟,或者你根本不相信,我还是要说声抱歉,这是解药。”她拿出一只绘有花纹图案的小瓷瓶和一盒药膏,将它们一块置在小几上。“你只要让中毒的人早晚各服一粒,便可以止住伤口继续溃烂,等伤口结了痂,再擦上这药膏,最快大约四个月,最慢半年,皮肤就会恢复原样,我要说的就是这些,我走了。” 报轻霞银牙一咬,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冥王居。后来听说她终生未嫁,也未再离开花蝶谷一步。 *** 大冷天的,谁不想躲在暖炉边取暖,就只有她这个主子就爱乱乱跑,没一刻安静,她真是命苦啊!小铃当缩着脖子,满脸哀怨的想。 上官鹂羽打趣的睨着身边的丫鬟,“小铃当,你到底穿几件衣服,把自己包得像粽子似的,天气真有这么冷吗?” “少夫人,你别笑我了,明知道奴婢最怕冷了,你有暖袍,当然不觉得冷了,奴婢只有使劲的塞衣服,不然早冻成冰棒了。” 上官鹂羽倒是很大方,“相公叫人做了好几件披风给我,不如你拿一件去好了,免得人家说我这个主子虐待丫鬟。” 小铃当小手乱挥,“那是少主专程叫师傅做的,奴婢才不敢拿。”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还真难伺候耶!” “只要少夫人不要动不动就往外跑,奴婢就没什么好抱怨的了,唉!也不想想再过两个月就要生了,要是有个什么,就是拿奴婢的性命去抵也不够赔啊!” “要我整天躺在床上,不生病也会生病。”上官鹂羽小心的带球走路,“听说相公让梁嬷嬷回乡养老了是不是?” “是啊!梁嬷嬷脸上那些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疤痕,所以少主就给她一笔钱,让人送她回家乡了。” “她以前不是死赖着不走吗?怎么这回那么乾脆?” 小铃当噗哧一笑,“那是因为梁嬷嬷怕死少夫人了。” 她好生纳闷,“怕我?为什么?” “她到现在还以为是少夫人故意把雪肤膏送给她,就是为了报一之仇,所以为了多活几年,决定早点回乡养老。” 上官鹂羽气呼呼的说:“她这是什么意思?我又不是故意要害她的,她居然以为我是那种卑鄙无耻的小人?真是太可恶了!” “那也怪不得梁嬷嬷,谁教她每次都败在你手上。” 上官鹂羽一脸的不豫,“被误会的又不是你,你当然无所谓罗!” “少夫人,既然人都走了,就别再管她怎么想了,只要少主相信你就够了,不是吗?”小铃当由衷的说。 “这还用你说!”她这才转怒为喜。 冷下防的,一道黑影从前方疾速掠过。 “小铃当,你刚才有没有看见一团黑黑的东西飞过去?”上官鹂羽困惑的四下张望,却不见黑影的踪迹。 小铃当本能的往她身边靠,呐呐的问:“什……么黑黑的东西?是不是有鬼?” “大白天哪来的鬼?我就是没看清楚才问你咩!”话还说完,又一条黑色人影闪过,这次主仆俩同时都看见了。 “哇!那是什么?”小铃当吓得尖叫。 上官鹂羽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小声一点,我们跟过去看看。” “少夫人,太危险了!”她压低嗓音叫道。 “嘘!” *** 就在两个月前,雨霖奉命出外办事,结果遇上了“赤鹫堡”堡主岳无敌,从那时起,他便阴魂不散的死缠不休,逼得雨霖无路可逃,为了摆月兑他,只好赶紧把事办妥逃回来。 今天岳无敌居然明目张胆的闯进冥王居,身为把守南院的护院,他必须擒住此人。 雨霖扬眉大怒,“岳无敌!你纠缠不清究竟为了什么?” “你心里应该明白才对。”岳无敌露出邪笑的睇睨着他。 雨霖绝美的脸孔霎时变得铁青,“你……无耻!” “我们是同一类型的人,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岳无敌堪称为美男子,只是他的美带着邪气。 “你休想!”简单的一句话就刺进雨霖的心坎里。 岳无敌张狂的宣告,“只要是我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 “我会杀了你!”雨霖忍无可忍的大喝。 “如果你杀得了我,就尽避来拿啊!”他好整以暇的态度更加激怒雨霖。 双方于是开始一场激烈的交战,打得难分难舍。 “哇!真是太精采了!”上官鹂羽头一次赞美相公以外的男人,只见两人高来高去,一会儿上了屋檐,一会儿飞掠在半空中,一会儿又落在地面,委实让她大开眼戒。“呀……左边!快刺他……右边……” “少夫人,你看哪边会赢?”小铃当忍不住开口问。 “这个嘛……”她思索了半天,“不知道耶!” 小铃当差点跌倒,心想,她这不是白问了嘛! “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会不会是坏人?” 上官鹂羽耸了耸肩,“没关系,要是雨护院打不过,待会儿我相公来了就搞定了,没有人比我相公还厉害。” “是、是、是,你家相公了不起。”真是老王卖瓜、自卖自夸。 此时,就见刀光破剑光而入—— 雨霖手上的长剑被弹开,他落败了。 “你杀了我吧!”他不畏不惧的仰起俊目瞪视着岳无敌。 岳无敌痴迷的凝视着眼前美如冠玉的俊容,“我怎么舍得杀你?只要你跟我走,我会好好的对你的。” “我是男人!”雨霖气愤的吼道。 “男人也好,女人也罢,我要的只是你。”他的大手抚上雨霖的俊脸,“还是在这里有你放不下的人?” 雨霖怔忡了一下。 就在这当口,两片灼热的唇向他压过来,狠狠的掠夺他…… 上官鹂羽瞪凸了大眼,下巴也险些有月兑臼的危险。 “小、小铃当,你看到了吗?” “看、看到了,少夫人!”她也结结巴巴的回应。 “男人亲男人,不会觉得很恶心吗?”对于这个问题,上官鹂羽抱着高度的研究心态。“有机会我要问问相公。” 小铃当在旁边直翻白眼,“少夫人,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雨护院被人家欺负了,你却在这里袖手旁观,这样行吗?” “对喔!我怎么忘了。”她打了一下后脑勺。 在上官鹂羽行动前,雨霖已经从极度的惊怒中回过神,一掌劈向岳无敌。 “岳无敌,我要杀了你!”他羞愤不已的斥喝。 “对!我家相公也不会放过你的!”她跳出来声援。 雨霖一见到她,脸色变得很难看,“你都看到了?”他的秘密就要被揭穿了。 “雨护院,你不要害怕,这个混蛋欺负你,我会叫我相公帮你讨回公道。”上官鹂羽很讲义气的保证,“喂!你是谁?有种就报上名来。” 被点到名的岳无敌瞄了一下她,““赤鹫堡”岳无敌。” “哦——”她一副久仰大名的态度,突然音调一转,“没听过。像你这种无名小卒也敢随便跑到冥王居来撒野,我看你是还没见识过我家相公的本事,我劝你还是快快离开,否则等他来了,你想跑也跑不掉了。” “岳某正想会一会他。”他邪佞的说。 “嗄?”这个人的胆子倒是不小嘛! 雨霖脸色一凛,“岳无敌,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只要你跟我走。”他的双眼牢牢的锁定雨霖。 “你休想!” 岳无敌双臂环胸的斜睇他冒火的眼眸,和满脸的恨意,“那我们就这样耗下去,一直到你答应为止。” “你——”雨霖执起掉落的长剑,又要兴起另一场决斗。 “住手!”黑夜飒和其余的三位护院同时赶至。 雨霖胸口一震,“少主!” 不过,一粒圆球已经先他一步滚向黑夜飒。 “相公,你来得正好,快给这个无赖一点教训,让他知道你的厉害,要他不要狗眼看人低。” “我就知道你跑到这里来了。”真是哪里有麻烦,她就往哪里钻,孩子都快生了,还这么不安分。 上官鹂羽很爱面子,可不希望在大庭广众下挨训。 “相公,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快点帮帮雨护院,给这个叫岳什么东东的一顿粗饱,他以后就不敢看不起你了。” “只要你安安分分的待在房里,等把孩子平安的生下来,别人看不起我又怎么样?”世人如何看待他,那是别人的事,他根本无关痛痒。 “那怎么行?别人看不起你,就等于是看不起我,这可是有损我的尊严,当然要斤斤计较罗!”她义正辞严的说。 摆夜飒自知说不过她,真要辩下去,最累的是自己。 “好、好,你说是就是,小铃当!” 上官鹂羽很顺口的接下去,“扶少夫人回房休息。怎么又是这句,可不可以换个词?我听都听腻了。” “嗯——”黑夜飒利眸一瞪。 上官鹂羽立刻屈服在恶势力下,乖乖的把嘴闭上,跟小铃当站得远一点,让他们男人去解决纷争,她到旁边纳凉。 夫妻俩的对话就像平常一样,并没有特别之处,可是听在别人耳中反应却不一,尤其是雨霖,他的表情有失落、遗憾和凄楚,这些统统都看在岳无敌的眼里。 摆夜飒不愠不火的问:“不知岳堡主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为了他。”他指向一脸愤慨的雨霖。 雨霖俊美的脸往下一沉,恨恨的横睨这名口口声声说要他的狂霸男子。 “岳无敌,你欺人太甚!”风驰冷喝。 “姓岳的,你想动他,先过我们这一关。”雷霆不平的骂道。 只有电掣默不作声。 “岳堡主,恐怕你找错人了。”黑夜飒面无表情的说。 岳无敌行事乖戾,视礼教于无物,只要爱上,管对方是男是女,他都要得到手! “我要的就是他。”那笑容宛如恶魔。 “哇!”上官鹂羽小声的惊叹一声,对他的表现佩服得不得了。 小铃当一脸呆掉的样子,“天哪!男人爱男人……少夫人,奴婢是不是……听错了?”这真是太劲爆了,她的心脏快承受不了了。 “你没听错,他确实是这么说。”上官鹂羽点头道。 “少夫人,男人跟男人怎么……成亲嘛?这要是传出去多难听,雨护院以后还要不要做人?” 她沉吟半天,“这倒也是。” “而且奴婢看得出来,雨护院根本不喜欢他,跟着他也不会幸福的。”小铃当深表同情的说。 上官鹂羽还想说些什么,就听见雨霖怒吼一声,愤而提剑疾刺。 “雨霖,住手!”黑夜飒将他挡了下来,正色的看着一身邪魅的岳无敌,“岳堡主,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既然他不愿意,请阁下不要强人所难。” 岳无敌不怒反笑,“除非他亲口承认他有喜欢的人,雨霖,你敢说吗?还是要我代替你说出来?” “住口!住口!”雨霖又惊又惧的吼道。 岳无敌似乎早就看出他没有说出真相的勇气,“要我猜猜看吗?” “够了!”他俊逸的脸孔霎时失去血色。 “好,今天我就暂且不逼你,不过三天后我会再来,希望到时你已经做出最后的决定。” 雨霖痛心疾首的对着他纵身而去的身影咆哮,“岳无敌,我宁可死也不会成为你的禁脔!” “我们和“赤鹫堡”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这个岳无敌不在北方称雄,跑到南方来干什么?”雷霆不满夥伴受辱,一时炮声连连。“雨霖,你不用理他,有我们兄弟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风驰低斥,“好了,雷霆,你少说两句。” “少主,请容属下先行告退。”雨霖抱了下拳,悲愤的走开。 电掣神色凝重,“少主,你有何打算?” “先静观其变吧!”黑夜飒头一回碰到如此棘手的事。 第九章 见到相公伤脑筋的样子,上官鹂羽也很心疼,总而言之一句话,都要怪雨护院长得太美了,不只女人看了失魂,就连男人见了也心痒难耐,不如叫他毁容算了,或许对方就会放弃。 上官鹂羽想了一整天,就只有这个法子了。好吧!现在只有死马当活马医,先去跟雨护院商量看看。 她故意支开小铃当,只身来到南院的潇湘楼,这里就是雨霖的住处,却恰巧听见他和电掣的谈话,而知悉一项天大的秘密。 “你可以试着去改变自己,我相信你办得到的。”那语重心长的嗓音来自电掣之口。 雨霖用力捶着桌子,“我办不到!如果真的可以办到就好,我也不会这么痛苦了。电掣,我真的快崩溃了。” “天下女子何其多,也许,你可以找到一个能让你心动的……” “你以为我没试过吗?我想证明自己爱的是女人,几次到青楼妓院找女人,可是,我抱着她们却好想吐,我根本没办法碰她们。”他带着哭音怒吼,“我是个不正常的男人,一个没办法爱女人的男人,这样的我还是男人吗?” 上官鹂羽捂住小嘴,怕自己叫出声来。 天哪!雨护院好可怜喔! “雨霖,你振作一点!”电掣安抚他受创的心灵,“你不要这么快就放弃,也许,因为她们是妓女,你嫌脏才会有那种反应,换作一般良家妇女、大家闺秀或许就不一样了。” “一样!统统都一样!因为我心里明白自己爱的是男人,不是女人。” 电掣一怔,“你爱上谁了?” 雨霖将俊脸埋在双掌中,“不要逼我!” “你不说我怎么帮你?”电掣追问。 “不要……我不能说……我不能让他知道。”他怕对方若是知道有个男人居然深深的痴恋着自己,会露出嫌弃的眼神,那比杀了他还痛苦。 电掣问不出来,只好用猜的。 “是风驰?” 他低声呜咽。 “还是雷霆?” 他仍旧没有特殊反应。 “都不是,难道……你爱的人是少主?”电掣惊诧的望进他猝然抬高的惊悸双眼中。 不只电掣诧异不已,就连在外头模壁角的上官鹂羽也惊恐得睁大乌瞳,好像被一道雷给劈个正着,眼前陡地一黑,还好没昏过去。 不会吧!她的亲亲相公居然这么抢手,不只女人要跟她争,现在连男人也来轧一角?真是太没天理了!为什么就没有男人来抢她呢?风头都让她相公一个人占尽了,实在有够不公平的。 雨霖笑得好苦、好凄凉,“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当我发觉时,我的双眼就再也离不开他,只要能以护院的身分待在他身边就够了,就算他有妻、有子也无妨,只要能看着他就够了。” “这不会有结果的!”电掣沉重的说。 “我知道,他爱的是他的妻子,而我什么都不是,可是,我没办法控制这份感情,所以,只能一再的压抑自己,不要像个嫉妒的女人一样去破坏他们。”他垂眸叹气,“电掣,我当你是大哥,所以把心事告诉你,可是,绝不能让第三者知道,我不想少主对我另眼看待。” “我明白。” “你会看不起我吗?”雨霖悲哀的问。 电掣那张精明内敛的脸庞透着淡淡的笑意,“如果看不起你,我就不会来了。那么,岳无敌的事你要怎么解决?” “我不会跟他走的。”他厉声的说。 “万一他硬抢呢?据说他的武功诡谲难辨,就连一些塞外高手也打不过他,你今天跟他动过手,你觉得呢?” 雨霖的心往下一沉,“的确很难看出他的武功路数,我承认,我不是他的对手,就怕我们四人联手,恐怕也难打赢他。” 电掣眼光一敛,“我看岳无敌对你似乎是认真的。” “哼!要我看上他,等下辈子吧!” “看来我们只有寄望少主了。可是,就算少主胜了,他就真的会罢手吗?如果这么简单,他就不叫岳无敌了。”电掣分析说。 *** 怕冷的小铃当窝在暖炉旁,两眼盯着在屋里走来走去的上官鹂羽,跟了她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到她烦恼的模样,可见得此事非同小可喔! “少夫人,发生什么事了?”她问得很轻、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上官鹂羽回睇她一眼,“唉!” 她被骇着了,“少、少夫人,该不会是你闯了什么祸吧?还是肚子里的小少主有什么问题?” “唉!”还是叹气。 “难道被奴婢猜中了?”小铃当紧张得心脏都快从喉咙跳出来了。 “唉!”上官鹂羽又叹了一口气。 小铃当都快急疯了,“少夫人,你别只顾叹气,到底怎么了?” “小铃当,我好烦喔!” “烦什么?” 上官鹂羽两手捧着圆月复,小心的在凳子上坐下来,“嫁了个太受欢迎的相公,真的好烦喔!唉!” “嗄?”小铃当愕然。 “先是一个习秋彤,后又来个花轻霞,现在又是……唉!”女人还比较好解决,可是对手换作是男人,她该怎么对付比较好呢?“小铃当,如果情敌是男人,你说我该怎么办?” “什么意思?”小铃当真的有听没有懂。 她掀开还冒着热气的杯盖,啜了一小口暖暖身子,“问你也没用,还是我自己来想办法。” 其实,她对雨霖并没有任何偏见,也不会因为他有断袖之癖就看轻他,可是,若他爱的对象是自己的相公,这感觉就很复杂罗! 以前不知道还好,现在知道了,她心里难免会胡思乱想,只要他一靠近,她全身寒毛就会警觉的竖起,赶快将相公拖走,不要让他们有相处的机会。 试问,天底下有哪个女人希望自己的相公被个男人抢走?那多没面子,虽然她相信相公是个正常的男人,绝不会对男人有兴趣,可她还是觉得怪怪的。 唉!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在双方都不撕破脸的状况下,让雨护院不再对相公抱持任何感情呢? “对了!”她猝地站起身,一拳击在左掌上。 既然那个“赤鹫堡”堡主喜欢雨霖,不如就把他们送作堆,说不定他就此转移注意力,改去爱别人。 虽然这么做真的很自私,可是,她真的不希望身边有个男人对自己的相公虎视眈眈的,所以,只好委屈雨霖罗! *** 三天之约到了。 岳无敌一进大厅,众人严阵以待,可是,他一双邪美的双眼却只锁定雨霖,无视其他人的存在。 “你的决定呢?”他问话的对象是雨霖。 他忿忿的别开脸。 雷霆低咆,“岳无敌,你太目中无人了!”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岳无敌冷笑。 “你——”他想冲上前,却被其他夥伴阻止了。 “别冲动!这件事让少主来处理,我们不要插手。” “要我说出你的秘密吗?”岳无敌那威胁的口吻令人气结。 雨霖老羞成怒,“我不会屈服的!” 岳无敌的嘴角绽出一抹令人悚然的诡魅笑容,“这样最好,你要是太轻易就屈服,就不是我要的人了。” “岳堡主,若我不放人呢?”一直冷眼旁观的黑夜飒清冷的问。 岳无敌邪魅的勾起嘴角,“那么世人就可以看一出“南冥王、北赤鹫”交战的精采好戏。” 霎时,整座大厅的温度比外头的气候还要冰冷,宛如被厚厚的冰雪给覆盖住。 摆夜飒寒着脸轻声道:“或许就趁这机会跟岳堡主切磋切磋。” “等一下!”被迫把补品吃光才准说话的上官鹂羽,举起女敕白小手,打破快凝结成冰块的空气。“嗯!我有个建议。” “你东西吃完了吗?”黑夜飒睥睨着她。 她得意的将见底的碗盅给他看,“我都吃光了,可以说话了吗?”见他不再反对,上官鹂羽清清喉咙,“请问这位岳堡主,你是不是真的很欣赏我们雨护院?” 岳无敌露骨的邪笑,“欣赏还不足以形容我对他的感觉。” “要是双方打了起来,最后你还是输给了我家相公,你能答应不再来打搅雨护院吗?” “除非杀了我,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他!”他这两句话是对着上官鹂羽说的,可是两道灼人的视线却紧瞅着雨霖的双眼,好证明他的决心。 雨霖抗拒着内心的波动,这个男人太危险了!他不断告诉自己不能妥协,可是为什么他转不开眼?为什么居然有一丝丝的……感动? “可是,感情这种东西是要你情我愿,何况你们的状况特殊,要是雨护院始终都不能接受你,你留着他的人、得不到他的心有什么用呢?”她继而巧笑倩兮的问:“我有个小小的建议,不知道岳堡主有没有兴趣?” 他不置可否的问:“什么建议?” 上官鹂羽瞅一眼雨霖,在心里向他道了声歉。 “我们可以让雨护院到贵堡做客一段时日,在这段时间内,岳堡主如果能让雨护院改变心意当然是最好不过,若是雨护院不为所动,没办法让自己接受你,那么还请岳堡主知难而退,从此不要再来打扰他,你觉得如何?” “少夫人,你——”这不是在推他入火坑吗?雨霖心中暗忖。 岳无敌出乎意料的爽快回答,“我答应。” “少夫人!”风驰和雷霆高喊。 “相公,我觉得这个方法比大动干戈好,我也相信雨护院有办法应付才对。”她赶忙接腔。“只要他不愿意,没有人可以强迫他,若是岳堡主还是不肯放人,到时再打也还不迟。” 摆夜飒静静的睇向郁郁寡欢的雨霖,“你自己说呢?” 雨霖想说不,可是心中有个声音却在说,何不试着去接受另一个人的感情,总比困死在这场苦恋中好。 少主是不可能爱他的,他更怕自己有一天再也无法面对他、压抑自己的感情,到时,他将会失去和少主之间多年的主从关系,他又该如何自处呢? “我愿意!”雨霖痛心的做了决定。 其他夥伴不信的叫道:“雨霖,你疯了!” 他毅然决然的正视岳无敌,“我虽然答应跟你走,但不表示我就接受你,你不要搞错了。” “这点你放心,我会让你接受的。”岳无敌向来对自己粉有信心。 上官鹂羽暗吁一口气,刚刚她可是捏了一把冷汗。 要是他不答应,她也没辙了。 *** “少夫人,你都知道了?”电掣来到幽明楼的花厅见上官鹂羽。 她还在装迷糊,“知道什么?” “你听到我和雨霖的谈话了对不对?”他又问。 “我……听到了又怎么样?”上官鹂羽也不想再佯装听不懂。“我觉得这是唯一解决问题的办法,况且,他自己也同意了。” 电掣的口气稍缓,“我并没有责怪少夫人的意思。” “就算你要怪我也是没办法的事,也许,我可以装作没听见你们的谈话,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可是,雨护院他能吗?他不是也说自己瞒得很辛苦,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说出一切。 “就算相公可以明白他的心意,照样不会接受他,雨护院只有更痛苦而已,我是自私没错,可是,这未尝不是给他另外一条路走,或许离开一段时间对他反而比较好。” “我就知道是你这女人在搞鬼!”雷霆只听见最后一句话,便像火车头似的冲进来,把上官鹂羽吓得贴在墙上不敢动,“你到底是看雨霖哪一点不顺眼,这样处心积虑的要把他赶走?那下一步是要赶走我们哪一个?” 上官鹂羽呐呐的说:“我……我没有。” “雷霆,你先冷静下来。”电掣知道他误会了。 他怒眼相向,“雨霖是我们的好兄弟,你居然还想帮这女人说话,电掣,你究竟在帮谁?”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雷霆火大的质问,“那是什么样?” “我……我不能说。”他答应过雨霖保守秘密的。 “你这算是什么兄弟?”雷霆不能谅解上官鹂羽的所作所为,一脸欲将她碎屍万段的凶狠表情。“还有你这个女人,自从你嫁进来以后,这里什么都变了,不要仗着少主宠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上官鹂羽被吼得莫名其妙,“你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就不要像疯狗一样乱吠,我什么时候无法无天了?” 雷霆的嗓门比雷声还大,“你敢骂我是疯狗?” “你们都不要吵了!”电掣难得的大叫。 她下巴一抬,“是他自己要跟我吵的,又不是我主动。” “你不要以为有少主给你撑腰,就可以得意忘形。” “我哪里得意忘形?”上官鹂羽也被惹毛了。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一抹神出鬼没的黑影出现在他们身后。 雷霆已经按捺不住激愤的情绪,“少主,少夫人要雨霖跟岳无敌回“赤鹫堡”是别有居心,请少主阻止她的阴谋。” “相公,你不要听他胡说!”她驳斥道。 雷霆马上反驳,“少主,你不可再听信妇人之言,你才是冥王居的主人,怎么可以任由一个女人摆布?” 上官鹂羽杏眼一瞪,“我哪有摆布他,你不要含血喷人喔!” “羽儿!”黑夜飒眉头一皱。 她眼眶一红,“连你也不相信我?” “少主,属下知道你们夫妻恩爱,可是,也不能任由她为所欲为。”雷霆激动的说。 “我才没有,你不要给我乱安罪名。”她尖声嚷着。 摆夜飒沉下脸孔,“羽儿,别说了!” “你……居然相信他,不相信我?”她还以为没有人可以挑拨他们夫妻间的感情。“好,我承认自己无法无天、为所欲为,这样总行了吧?” “少夫人——”电掣才想说句公道话,就被雷霆打断。 “你不要再替她说话了,我想少主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上官鹂羽瞥向不发一语的黑夜飒,泪洒当场,“对不起,我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向你们道歉,现在你们满意了吗?” 她犹带泪痕的奔回房间,马上叫醒正在打盹的小铃当。 “快点帮我收拾行李。”这地方她再也待不住了。 小铃当揉着双眼,“收拾行李干什么?” “回娘家。”她将柜子里的衣物全都丢进空箱子内,“我决定休了他!” “少夫人,你要休谁?”小铃当刚睡醒,脑袋还钝钝的。 “这还用问,当然是休夫罗!” *** “休……休夫!?”上官润德和王氏震惊的从椅子上摔下来,还好小铃当早作好预防,及时的搀住他们,才没有跌得太难看。 上官鹂羽字正腔圆的重复一次,“没错,我、要、休、夫!” “荒唐!真是太荒唐了!”瞧瞧他宠出个什么样的女儿来?居然说出这么惊世骇俗的话来,真是造孽喔! 王氏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羽儿,该不会是你被人家休了回来,不好意思说,才说要休夫吧?”女儿多爱面子,她这个做娘的可是清楚得很。 上官鹂羽斩钉截铁的说:“才不是这样,娘,他没有休了我,而是我要休了他,我决定搬回家来住。” 惫搞不清楚状况的上官夫妇一致将目标转向小铃当。 “小铃当,你说!” 最无辜的小铃当瑟缩了一下,“老爷、夫人,奴婢也不是很清楚。” 上官润德拍案怒斥,“你也不清楚?那你平常是怎么伺候小姐的?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说不清楚?” “爹,您不要怪小铃当,是我没跟她说,她当然不知道了。”她还算有良心,没让小铃当当替死鬼。 “羽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氏看着女儿圆滚滚的肚子,又慌又急,“他不会连你肚子里的孩子都不要了吧?这可是他的亲生骨肉耶!” 上官鹂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等我把他休了,孩子就是我一个人的,当然没他的份罗!我自己会把他养大的。” “你……气死我了!”上官润德被气得脸都涨红了,只能按着胸口喘气。 王氏连忙帮丈夫拍胸顺气,“老爷,小心气坏了身子,让我慢慢问,说不定只是误会一场,过几天女婿就会来接她回去了。” “夫人,我们不该把她宠上了天,她才会做出这么任性的事来,唉!现在说这些都太迟了。”他长吁短叹的说。 “爹!我也不是故意要惹您生气的。”上官鹂羽愧疚的低语。 “不是故意的就已经这样了,要是有意的,爹不是要让你气得一命呜呼了吗?”女儿是他宠的,如今犯了错,他也要负起责任。“人家说嫁出去的女儿,就好像泼出去的水,你已经是人家的媳妇儿了,不要一个不高兴就跑回娘家来,这像什么话,人家会以为上宫家的女儿没教养。” 她咬了咬唇,“爹、娘,我好累,可不可以晚点再念我?” 王氏也舍不得骂太重,“这么一路上折腾下来也累坏了,娘让厨房弄些安胎的补品,你的房间还保留原来的样子,好好睡一觉,不要想太多了。” “嗯!爹、娘,那女儿先回房了。”上官鹂羽在小铃当的扶持下,一脸困倦的退出去。 老实说,她已经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可是做都已经做了,现在要她回去,那多不好意思,她才没脸回去呢! 上官润德揉着额角申吟,才一会儿工夫,他的头发又白了好几根。 “我还以为她嫁了人,我们就可以不必再为她操心了,想不到还是一样。” “不是说江山易改、本性难栘,我看羽儿就是到老还是这个性,谁也改变不了她。”王氏微笑说。 “老爷,姑爷托人送信来。”一名下人进厅禀报。 夫妇俩狐疑的相觑一眼。 “拿来我看。”上官润德很快的抽出信来看了一遍。 在一旁的王氏焦急的询问:“怎么样?信上怎么说?他真的要休了羽儿吗?” 看完了信,他反而哈哈大笑,“我早知道是这样,只不过是夫妻间一点小小的沟通不良,我们那个宝贝女儿就吵着要回娘家,女婿只好派专人护送她回来,根本没有要休她的意思。” 王氏合掌膜拜一番,“谢天谢地,真是太好了!那他信上有没有说何时要来接羽儿回去?” “女婿说希望让她多住一阵子,等她想通了自然会来接她,这样也好,要是马上就来接她,依羽儿的性子,要是往后夫妻吵架就来这一招,那可麻烦了,这个女婿真是聪明绝顶,我们没有把女儿嫁错人,哈哈……” *** 必到娘家都快一个月了,相公都没来接她,也没有只字片语,莫非他真的要休了她? 泪水在上官鹂羽的眼眶中打滚,她真想大哭一场。 她好想念窝在相公怀中的滋味,夜晚少了他的抚慰和温暖,又被肚子里的孩子给踢醒,她只能躲在棉被里掉眼泪,真的好惨喔! “少夫人,我们回去吧!”小铃当不只一次的劝道。 她仍然摇头,“相公已经不要我们了,还回去做什么?这里才是我的家。” “可是,少夫人住在这里又不快乐。” 上官鹂羽抵死不承认,“谁说的?爹娘和哥哥们都对我很好,都很疼我,我……哪有不快乐?” “现在的上官家已经跟过去不同了,少夫人应该也发现了才对,这些天下来,老爷每两、三天就会出去找一些老朋友下棋对弈,夫人也常去庙里听师父讲经,见面的机会比以前少了很多,还有四位少爷……” 上官鹂羽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扳着手指数道:“以前最喜欢和我一起玩的四哥光是准备明年进京赴试就够他忙了;再来是三哥,他现在有了意中人,两人从早到晚情话绵绵,哪看得见我这个妹妹。 “二哥呢?居然跑去当船夫,还夸下海口,十年后要拥有自己的船只,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回得来;而大哥自从爹退休,成为上官商行的大老板后,光是应付生意和应酬,让他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一天能见到他一面就不错了。” 小铃当乾笑的说:“原来少夫人心里都明白。” “我有眼睛可以看,当然都知道,以前哥哥们有事没事总是喜欢围在我身边,陪我说笑,处处以我为中心,谁知道我嫁出去还不到一年,就什么都变了,我再也不是他们心中的宝贝,人家受了委屈回来,他们也只安慰了我一下就忙自己的事去了,小铃当,我是不是很惹人厌?”她红着眼眶问。 “没有的事,少夫人不要这么想,大家还是很疼你的。” 上官鹂羽茫然的看着前方,慢慢的有了觉悟。 “其实,不是他们的错,是我太任性了,总以为每个人都应该宠我,时时刻刻把我放在心上,从没有为他们想过,我老是把所有的事情都看作理所当然,现在才知道大错特错,哥哥们有他们的事业要开创,总不能老黏着我,那还能做什么大事,你说对不对?” “少夫人……”小铃当已经不晓得该说什么了。 她眉宇间的稚气渐渐淡去,“你不用安慰我,其实,这些事我早该明白了,只是我总爱自欺欺人,以为只要不承认,就可以永远保持现状,现在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我真是太幼稚了,我已经不是上官家的大小姐,而是黑家的媳妇儿,相公的妻子,还有肚子里孩子的娘,我该早点认清事实的。” 小铃当听了很是安慰,“现在少夫人知道了也不算晚,起码你还是少主心中的珍宝,没有人可以取代你。” “我还是吗?我都回来这么多天了,相公连一点消息也没有,也许他早就已经讨厌有我这个又任性又老是给他惹麻烦的妻子,乘这次机会,正好可以休了我。”她呜咽一声,泪水不争气的往下掉。 “不会的,少夫人,你不要乱猜,绝不会有这种事的!” 上官鹂羽一时悲从中来,泪水一发不可收拾,霎时哭得惨兮兮,“相公,你是不是不要我了?那以后我和孩子怎么办?相公,你快来接我啊!” 终曲 数日后。 “少夫人、少夫人!”小铃当喜出望外的赶来报喜,“少夫人,有人来接我们回冥王居了。” 上官鹂羽委靡多日的脸色登时有了光彩,“你是说相公来接我了?快!快帮我打扮一下,我的发髻都乱了,帮我重新梳好。” 小铃当面有难色,“少夫人,来的人不是少主。” “不是相公?” 小铃当不忍见她失望的表情,“可是,他们是奉少主之命来的,还不是一样。” “不一样,怎么会一样呢?”上官鹂羽眼泪汪汪的扁起嘴,“为什么不是相公来接我?他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少主若是还在生气,就不会派人来了,不然你可以问问他们嘛!” 她垂眸不语,小铃当就当她是默许,招手示意外面的人进来。 来人是雷霆和风驰,而雷霆的表情更是有些尴尬。 “见过少夫人。”两人抱拳说。 上官鹂羽怔仲的睇着他们,“怎么会是你们?”他们不是很讨厌她,巴不得她不要回去吗? “上次雷霆说话多有得罪,还请少夫人原谅。”风驰代夥伴赔礼。 雷霆局促不安的说:“详细的情形我们已经听电掣说了,都怪我没事先弄清楚,就说少夫人的不是,今天特来请罪。” “电护院已经告诉你们雨护院的事了?”那大家不都知道他的癖好了? 风驰由衷的说:“其实电掣也是在经过雨霖的同意后,才把真相告诉我们,枉费我们是共事这么多年的夥伴,居然对他的事一无所知,真是惭愧!” 她真心的问:“雨护院他好吗?那个岳堡主对他好不好?”要是不好,她会相当过意不去,毕竟是她提出的建议。 “我们也不是很了解,雨霖只说要我们不必担心他,他的事自己会处理。”风驰回答。 “少夫人,你跟我们回去吧!你不在,少主变得落落寡欢,整天闷闷不乐,连笑也不会了,冥王居又跟以前一样冷冷清清的,少了你,什么都不对了。”雷霆难为情的说。 上官鹂羽内心的感动不在话下,“可是,相公为什么不亲自来接我?”这样她也比较有面子,好证明她没有被相公休掉咩! “少主原本是要来的,可祸是我们闯的,我们想亲自来接你,算是一种赔罪,如果少夫人不愿意,那代表你还不肯原谅我们。”风驰诚恳的说。 小铃当也忍不住为他们说情,“少夫人,你就答应他们吧!” 老实说,她心头可乐了,但是表面上还是假装一下下。 “好吧!既然你们都诚心诚意的道歉了,我要是不原谅你们,就显得我肚量狭小,你们去准备轿子,我要回去了。” “是!”能够顺利的接回少夫人,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等一下!” 雷霆一颗心七上八下,不晓得她又要出什么难题? “还有什么吩咐?” 她慢慢的扶着桌面起身,“轿子记得要抬得稳,大夫说最后这段时间要格外注意,若是不小心动了胎气,孩子可能提早出世,我可不想在轿中生孩子。” 两个大男人听了,顿时脸色苍白,“是、是,我们马上去办。” 他们也不想临时充当接生婆,现在他们非常后悔抢着来接人了。 *** 必到幽明楼,上官鹂羽像犯了错的孩子,怯生生的来到丈夫跟前低头认罪。 “相公,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知道自己做事太冲动,对不起嘛!人家下次不敢了。”她摆出非常忏悔的模样,希望能博得同情。 可惜她那位又高又酷的夫婿把头别到一边,对她不理不睬。 她脸色一黯,喉头微梗,“相公,你不肯原谅我是不是?” 惫是没有回答。 “相公,你是不是要休了我?”上官鹂羽的声音都在颤抖,夹着哭音低喃,“我知道自己太任性、太不懂事了,老是丢你的脸,就算你要休了我,我也无话可说,你放心,等孩子生下来后,我会找一间清静的尼姑庵,好好反省自己犯的错。 “然后每天天还没亮就被庵里的师父从暖呼呼的被窝里挖起来做早课,三餐都只能吃青菜萝卜,连喝口肉汤都不行,还要挑水洗衣,打扫做饭,天天睡也睡不饱,吃也吃不好,直到菩萨原谅我为止。” 摆夜飒逸出轻叹,总算正眼看她了,“你这么说是想让我心疼吗?” 她偷眼他,“相公会心疼吗?” “过来!” 上官鹂羽如获大赦般的坐在他膝上,舒服的偎在他胸前,“相公,我知道错了,你不要再生我的气,我保证以后就算吵嘴,也不会再动不动就跑回娘家了。” 他将下颚抵在她的头顶,“你真的反省饼了?” “嗯!”她点下小脑袋,幽幽的说:“这次回去后,我才深深的体会到一件事,我已经不是上官家的女儿了,虽然爹娘和哥哥们都对我很好,可是,我真正需要的却不是他们,而是相公你!我人在家里,可是我的心却在相公身上,如果相公不要我了,我的心会很痛、很痛。” “我也是!”他的大掌贴在她圆凸的肚月复上,感受到胎儿的回应,胸中涌起即将为人父的骄傲。 上官鹂羽两眼亮晶晶的,“真的?” “不过,下不为例,要是再犯——” 她坚定的摇头,信誓旦旦的说:“不会了,我绝对不会再犯了!以后我会学着做一个贤妻良母,让所有的人都称赞你娶了一个好妻子,不会再乱发脾气,也不会再像小阿子一样的哇哇大哭,让外人看笑话,更要学做个成熟的当家主母,让大家对我刮目相看。” 摆夜飒努力不将心中的怀疑表现出来,“你能这么想就好。” “你好像不太相信?”她质疑的问。 他过度严肃的摇了摇头,“没有,我当然相信你了!” “是吗?那你看着我的眼睛。”说完,两只小手固定住摆夜飒的脸孔,和自己面对面的四眼相望。“好,再说一遍你相信我。” “我、我相信……”他的嘴角扭曲,不断的想往上扬,他真的忍得好辛苦喔! “呜……我就知道你骗人。”上官鹂羽的唇瓣抖了抖,用控诉的眼神瞅着再也忍俊不住笑场的夫婿,“哇哇……你根本不相信我!” “我相信、我相信。”黑夜飒被她的哭声哭得太阳穴隐隐作痛,她才刚保证过,就马上露出原形,怪不得他不相信,唉!惫是不要寄望太高,免得失望更大。“好了,都快要当娘的人了,还像孩子一样爱哭,别哭了。” 上官鹂羽哭得更大声、更凄惨了,看来要她改掉这个动不动就哇啦哇啦大哭的毛病,恐怕要等到下辈子了。 *** “啊——”凄厉的叫声发自上官鹂羽的口中,她也不想叫得这么难听,可是,偏偏身不由己。“啊——好痛……痛死我了……” 摆夜飒心惊胆战的为妻子拭汗,“羽儿,再忍一下,稳婆就快来了。” “这么痛……教我怎么忍?啊——”她用尽力气抓紧黑夜飒的大手,想从他身上吸取力量,否则她真的会撑不下去。“啊——相公,我好痛……” “我知道、我知道。”他自己也是满头大汗,手臂都被捏得一块红、一块紫。不过,只要能让她减轻痛苦,随她要怎么捏都行。“羽儿最勇敢了,一定熬得过去的……该死!稳婆怎么还没来?” 在门口急得团团转的小铃当回道:“奴婢再出去看看。” 上官鹂羽痛得死去活来,连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啊——相公……都是你的错……都怪你……以后我再也不要跟你玩了……啊——”体内一阵比一阵强烈的收缩让她痛得想在床上翻滚,可是庞大的肚子让她无法动弹,只剩下嚎啕大哭的份。 “我恨你……我讨厌你……都是你……让我痛成这样……” 他俯下唇,亲吻她的额头,“可是,我爱你,小东西,为我撑下去。” “呜……”她抽抽噎噎的低泣不已,“我要把你“那个”卡嚓掉!” 摆夜飒哭笑不得,“那样我就不能给你幸福了喔!” 她“哇!”的一声,哭得更大声,“你还敢说你爱我?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做不到,呜……我是全天下最可怜的女人……” “羽儿,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他试着跟她讲道理。 上官鹂羽放声痛哭,“我像是在开玩笑吗?你根本就不爱我……啊——好痛……让我痛死好了……反正我的相公不在乎我,呜……” 他不跟她在这节骨眼上争辩,“好、好,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先把孩子生下来,你想怎么样都行。” “你……真的愿意?以后不会怨我?”她抽气的问。 摆夜飒只有点头的份,以为这样就没事了。 她朝他又捏又打,“呜哇……你根本不是真心爱我……我不要有个太监相公……那样好丢脸喔……我不要、我不要啦!” 现在他终于明白女人是这世上最不可理喻的动物。 “好、好,不要就不要。”他捺着性子哄她。 另一波的抽痛比刚才更强烈,上官鹂羽除了尖叫,还是尖叫,就在黑夜飒要发飙之际,稳婆总算被请来了,他马上被赶出产房,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在翌日天刚破晓,第一声婴儿的啼声振奋了大家的心,就如同众人的期待,是个胖嘟嘟的男婴,取名黑天耀。 *** “相公,你教我轻功好不好?” “为什么突然又想学了?” “因为人家无聊嘛!” “怎么会无聊呢?耀儿才出生,需要你的照顾,等过些时候再说。” 一句话就打了回票,她也模模鼻子不敢再提。 又过了几个月—— “相公,现在耀儿都周岁了,身边又有女乃娘陪着,我可以开始学了吗?” “还是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太重了,除非你恢复到原来的身材,否则飞不起来。” “没问题,我保证一个月就可以瘦下来。” 结果又过了几个月—— “相公,我瘦了耶!就跟以前一样,这下我可以飞起来了吧?” “不行。”他回她一句。 “为什么又不行了?”她皱起眉。 “你最近早上起来是不是很想吐?” “那没什么,可能是吃坏肚子了。”她的眉头松了开来。 “不对。” “不对?”她的眉头又揪在一起了。 “根据我初步的判断,你可能又怀了我的孩子了。” “我又有身孕了?”这下,眉头揪得更紧了。 “对!所以更不能学轻功,万一把孩子跳掉了怎么办?” “哇……我不要生、我不要生啦!”她放声大哭。 “乖,别要性子了。” “我这次一定要把你“那个”卡嚓掉,绝不宽贷!” “你不会真想要个太监相公吧?那可是很丢脸的事喔!” “那……对了!我想到一个好办法了。”她突然眼睛为之一亮,不哭了。 “你想做什么?”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要把你“那个”绑起来,这样它就不会再作怪了。”她真的是太聪明了! “绑、绑起来?等……等一下,不行啦!”他吓得转身就跑。 “不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