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魂梦两相依》 第一章 九月·江南·秋·滕园内 春去秋来,他这次离家真的太久了,整整离开了一年又三个月。 滕昊阳坐在骤雨初歇、秋风飒飒的园内,在月光映照下倍觉孤独寂寥,几杯黄汤下肚,热辣辣的从喉间一直烧的到月复中,这时才会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在外流浪了一年多,就连两个双胞胎弟弟成亲,他这为人兄长的也未尽到责任,仍在外毫无目的的流连徘徊,不知道在寻找什么、追求什么,宛如一具行尸走肉,要不是为了怕家人担心,滕昊阳恐怕也不会再回到滕园。 其实他很明了娘想抱孙子的期望,只是自从宓蓉过世之后,他对续弦便兴趣缺缺,反正滕家还有伊寒、伊璃可以传宗接代,他会不会再娶就不那么重要了,所以才放心的到处流浪,四处为家。 家人都以为他放逐自己是为了宓蓉的死,只有他明白那只是一部分原因。 由于父亲早逝,身为家中的长子,在两个弟弟独立之前,滕家庞大的产业当然全落在他肩上,从早到晚除了忙公事之外,根本无暇顾及自己欲乘风飞去的心,直到弟弟们终于成人也可以独当一面,才有时间去计划自己的未来。 滕家与泛家在北方都是经营牧场,两家又是多年世交,他可以说是看着宓蓉长大,她有着北方姑娘的豪爽和直来直往的个性,与其说他们是一对相爱至深的爱侣,不如说最相当谈得来,志趣又相投的好兄妹,两人常常促膝长谈,从天南聊到地北,诉说着彼此心中的抱负和理想,最后他决定娶她为妻,因为在这世上,他再也找不到比她更了解自己的女子了。 两家也为此桩婚事兴奋不已,他也盼望着两人结成夫妇后,可以一起为他们的理想努力,共筑骑马同游三山五岳,踏遍大江南北的美梦,不料成亲才半年,一场来势汹汹的病痛侵袭了宓蓉,短短不到半个月之内她便溘然长逝,永远的离开了他。 他为妻子的猝死一蹶不振,梦想破灭了,似乎一下子心也被掏空了,渐渐的他像头困兽般被绑在家中,企求着得到自由,于是连夜奔离了风云牧场,为了宓蓉与自己的愿望,他决定一个人去完成,于是开始了长途的旅程。 在这一年又三个月当中,他的足迹踏过无数块土地,从海边到深山,从城镇到村庄,彷佛有一股力量在他身侧鞭策着他,滕昊阳相信那是宓蓉在冥冥之中陪件着他,当旅程接近尾声,她便能顺利的去重新投胎转世。 现在他知道旅程已经结束了,他又再度成了一个人,失去了前进的目标,茫然的伫立在十字路口,不知该何去何从。 滕昊阳再度举杯,兴至所至,不禁吟道: “对潇潇暮雨洒江大,一番洗清秋。渐霜风凄紧,关河冷落,残照当搂。是处红衰翠减,苒苒物华休。惟有长江水,无语东流。不忍登高临远,望故乡渺邈,归思难收。叹年年踪迹,何事苦淹流?想佳人妆楼凝望,误几回天际识归舟?争知我、倚栏干处,正愁凝愁!” 唉!不忍登高临远,望故乡渺邈,归思难收,他何尝不想家,想着娘慈爱的容颜,想着两个从小就疼爱的双胞胎弟弟,想着辽阔的北方草原,和想着那一匹匹由他亲手接生到训练的骏马,请大家再给他一点时间吧! “大少爷。” 天才刚亮不久,滕昊阳昨夜方打定主意今早离开滕园,甫跨出房门,已有人在外头恭候多时,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做。 他微微的吃了一惊,眉头也习惯的深攒。 “莫言?吴悔?你们什么时候到的?”他认出站在面前的两名高大魁梧男子,完全料想不到会见到他们。 两人都有一副好体格,黝黑的皮肤和纠结的肌肉显示他们都是精于户外工作,像风云牧场的生意越做越大,难免会树大招风,滕昊阳不得不未雨绸缪,在七年前训练了一批人来保护牧场的人及周边的安全,而莫言和吴悔便是专门跟随他的人。 块头最大的吴悔恭敬的抱拳一揖,“属下和莫言是昨晚半夜到的,特地一早来向大少爷诘安。” “是我娘叫你们来的?我还不能回去,你们还是走吧!”这根本不需要问,他就知道一回滕园,娘绝对不会放过机会逮他回去,只是没想到会派他们来。 “对不起,大少爷,我们不能回去,夫人要我们寸步不离的跟着您,不管大少爷到哪里,我们都必须追随左右才行。”吴悔粗声道。 滕昊阳眉峰蹙得更紧,有他们在,自己的行动就不再自由,他实在不喜欢这种情形,寒声道:“要是我不答应呢?” 人如其名的莫言此时才开口说话,言简意赅道: “夫人有交代,要是大少爷不同意让我们跟着,便即刻将您押回牧场,两条路让大少爷选择。”意思是他们不惜动用武力,到时不回去也不行。 他低咒一声,不悦的低喃道:“这一定是老三出的馊主意。”这不等于被人监视了,往后他的一举一动,必定透过这两人传回娘耳中,这招果然高明。 吴悔笑呵呵道:“不,据属下所知,这是三少夫人想出来的办法,由夫人、二少爷、二少夫人和三少爷附议通过。” “老三未免太宠妻子了,竟然让她管到我头上来。”滕昊阳一听更是暗暗咬牙,恨声道。 “那是因为大少爷足足失踪一年多,大家实在担足了心,尤其是夫人,所以才决定采用这方法,一得知大少爷回到滕园,就赶紧差遣属下们前来,一来是保护大少爷的安危,二来也让夫人不必每天提心吊胆,夜不成眠,还望大少爷跟属下们合作。”莫言分析得头头是道,句句有理,让他无从反驳。 事到如今他能说不吗?母命难违,为了安抚家人的心,他只得将所有的不满全吞回月复中。 “好,我答应让你们跟着我,不过有一个条件。” 他也不是能任人摆布的人。 莫言语气谨慎,“大少爷,请说。” 他光将不好听的话说在前头,“条件很简单,不管我要做什么,你们都不许干涉我的行动,要是办不到,就乖乖的回牧场去。” 两人相颅一眼,不约而同的点头。 “那是当然,只要不是危害到大少爷的事,我们都不会干涉,完全听大少爷的指示。”三人总算达成协议。 *** 吧叶初干稻穗香,惊雷急雨送微凉; 晚睛香放秋山色,洗却深妆作淡妆。 向晚放晴,秋山恬淡如诗,月兑去绚丽的彩衣,正如红粉佳人洗去胭脂,换上淡妆般,深浓的秋色转化为浅淡素雅的色调。 一行人坐在马车里欣赏着层层叠晏的山峦,在烟岚中忽隐忽现,忽尔一阵冷风拂过,凉意也趁隙钻进了长衫内,令人明显的感受到冬天的脚步近了。 莫言不发一语的取出斗篷为滕昊阳披上,他向来不爱说话,心思却超乎想像中的细腻,喜欢以行动取代语言的作用。 吴悔看看天色,朗声道:“大少爷,刚才下过雨,天色会暗得很快,到时山路就难行了,我们还是赶紧往前走,要是错过了宿头,今晚就得睡在马车里了。” 马车父继续沿着山路东行,驶了一段路后,天色果然暗了下来,而且还开始起雾,遮住了天上的明月,就连前方的景物也都变得朦胧不清。 “莫言,点上火把帮我照路。”吴悔回头交代一句,顷刻间,莫言已坐到他身边,手上举着一支火杷。 为了怕发生危险,马车行走的速度很缓慢,吴悔和莫言雨人全神贯注的紧盯着前方,倾听着时远时近传来的野兽嚎叫声,更是不敢掉以轻心,虽然他们并不怕遭到攻击,可是能不要遇上是最好。 “怎么莫名其妙起了这么大的雾?”吴悔努力的看清前路,嘴里免不了抱怨几句,早知道白天时应该建议走大路,也不会落到这进退维谷的地步。 滕昊阳掀起帘幔的一角,“莫言,仔细看看四周有没有人家,如果有的话应该会有灯火,或许能借宿一晚也不一定。” “是的,大少爷。”莫言举起火把照向两旁,有些失望的摇摇头,“这附近完全看不到一丝灯火——咦?那是什么?”他跃下马车奔向路旁,透过火光审视那块历尽风霜的石碑,上头写着三个大字: 集贤镇 “大少爷,前面有一座城镇,只要穿过树林应该就到了。”莫言立刻回报这好消息。 三人士气大振,精神抖擞的继续往的进。 可是这条路仿佛永远止尽一般,又过了个把时辰,他们还是被困在里头,人也变得浮躁。 吴悔忍不住发起脾气,“这到底是什么鬼树林,走了这么久还走不出去,分明是故意在作弄我们,说不定是狐仙在作祟,不然怎么会这么邪门?”他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那种“东西”。 滕昊阳忍俊不住,大笑道:“山中气候原本就千变万化,加上此刻天色已晚,自然更加方向难辨,你不要迁怒到山妖鬼魅身上去,况且我也不信世上真有那些东西。” “大少爷,有些事不由得你不信,在我家乡就有人亲眼看过狐仙,外表像人,可是却有一条狐狸的尾巴,所以属下才怀疑这山里也有,莫言,你说呢?”他越说越发毛。 莫言瞟了他一眼,用平淡的口吻道:“我相不相信都无所谓,就算真的有,我不犯它,它自然也不需来犯我。”他向来对那些山野传奇不予置评。 “我也希望不是,大少爷,要是真的走不出去怎么办?”吴悔不想再争辩下去,转头询问主子的打算。 滕昊阳心想大家都累了,硬要撑到镇上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们再往前走半个时辰,要是真的还走不出森林,只好暂时先留在马车里过夜,等天亮后再说。”这一年多来,他也有过无数次露宿的经验,何况这次还有马车挡风,并不觉得有什么苦。 两人都同意他的决定,说也奇怪,话才说完没多久,雾奇迹似的渐渐散去了,马车也离开了森林,犹如拨开云雾见明月,眼前的景致也从模糊转为清晰。 吴悔欢呼一声,“太好了!这下不用露宿在外面了,我看看能不能赶得到小镇上,驾!”他甩动缰绳,快马加鞭的赶起路来。 像是老天爷存心跟他们作对,马车霍地剧烈的晃动一下,整辆车也倾斜,卡在路中央不能动弹。 “怎么回事?”滕昊阳探出头来问道。 莫言下来查看了原因,“有一边的车轮陷进泥泞的凹洞里上不来,大少爷,能否请您先下来?”等滕昊阳下了马车,由吴悔控制着马匹,他钊在后头推着马车。 凹洞看来不大,照地说应该很快就能让车轮月兑离,可是三人折腾了老半天,才顺利的将它拉起,看来今晚真是多灾多难。 “大少爷、莫言,你们可以上来了。”吴悔朝后喊道。 莫言掀开帘幔要让士子先上去,刹那间听见一阵纷乱的马蹄声由远而近,正奔向他们而来,听声音判断起码有四、五匹马。 在残雾当中,他们瞥见一辆妆点雅致的马车一路被三匹马包围,骑在马背上的人个个长得獐头鼠目,只消一眼就可以认定他们非盗即贼,拦下马车的用意不外乎是要劫财。 最后马车的速度仍是比不上三匹骁勇的骏马,硬生生被挡了下来,驾驶马车的老者冷汗涔涔的瞪着他们,掏出怀中的短刃,握在手中抖得快拿不住了。 “你……你们这些土匪想干什么?!”老者吓得一条老命都快休了,还是不忘用身体挡住幔后的人。 其中一名土匪翻下马背,搓了搓手,婬笑道:“我先自我介绍,我叫作向大海,我们寨主没有恶意,只是想请柳小姐到饿狼山寨叙一叙,我们保证会以上宾之礼相持,请柳小姐乖乖跟我们兄弟走吧!” “放屁!你们寨主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邀请我们家小姐?你们要是可靠过来,就别怪我不客气。”身为柳家的忠仆,他就是拚个一凡,也要保护小姐平安回去。 众人哈哈大笑,像是在笑老者的自不量力。 向大海笑得肠子打结,“老头子,你想要多活几年的话,就把你家小姐交出来,不然我现在就送你上西天去享福。” “你……要是不怕遭到天打雷劈就尽避过来,我是不会让开的。”他要是让小姐被这些土匪抢走,怎么对得起老爷和夫人所托。 “好,这可是你自己找死,可别去向阎王爷告状。”杀人对他来说是稀松平常的事,向大海眼也不眨的就举起刀。 “小姐,你别出去——”一个哀求的声音从幔后响起。 另一个柔细沉静的女子嗓音流泄而出,“小茜,他们要的是我,我不想因为我一人害你们跟着送命,柳伯,你让开!”可见得声音的主人便是那位柳小姐。 “小姐,你别出来,我就是死也要保护你。”柳伯哽咽道。 “唉!就算你赔上一条命也保护不了我。”浯罢,说话的女子便掀帘下车,步履轻盈的走到三名凶神恶煞般的贼寇面前。 柳羽彤真后悔不听爹娘的劝告,执意要到庙里上香,回程途中又因为下雨而延误返家的时辰,才会遇到饿狼山寨的士匪,眼看自己是逃不掉了,但她宁可一死也不会任凭他们玷污自己。 向大海和其他两人顿时全看傻了眠,他们屏气凝神的瞪大眼珠子,瞅着白莲般清雅纤秀的倾城红颜,不敢相信她是活生生的人,还以为是误坠凡间的仙女。 “美!真是太美了,难怪寨主整个人像鬼迷了心窍一般,非要我们将柳小姐请回山寨当押寨夫人不可,换作我们这些人也会这么做。”向大海猛吞了几口唾沫,才没让口水淌下来,要不是怕寨主取他狗命,他一定先下手为强。 “你们看什么看?再看我就把你们的眼珠全挖出来。”小茜将主子护在背后,用泼辣的语气掩饰心底的骇意。 另一名饿狼山寨的盗匪吹了声口哨,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小茜。 “小姐长得漂亮,丫环也不差,没鱼虾也好,只要有女人抱,本大爷是不会太挑剔的,兄弟,你们说是不是?”他的话引来其他两人的狼嗥声。小姐碰不得,丫环也是可以勉强凑合。 小茜吓得脸都白了,“你……你们谁敢……靠近一步……我……” 向大海用鼻孔哼了哼气,满眼的不屑。 “岂止一步,就凭你们一老一小能把我们怎么样?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两个女的跟我们回山寨,这老的嘛,就放你回去跟你们老爷报讯,就说三天后我们寨主会送聘金过去,正式迎娶柳小姐当我们的押寨夫人。” “你们这些土匪,休想带走我们家小姐,我跟你们拚了。”柳伯挥着手上的短刃就冲了过去,结果对方粗暴的一推,他在地上翻了个滚就晕倒了。 “柳伯!”柳羽彤清艳的容颜蒙上深刻的惧意,惊叫一磬的扑到老者身边。 被小茜拾起地上的短刃,勇敢的面对三名巨汉,颤磬道:“你们……不要过来,听见了没有引谁再过来……我就杀谁……”好可怕!真的好可怕,可是现在只剩下她可以保护小姐了。 “哈——好,有本事你杀呀!快过来,本大爷正在等着呢!” 三人那猥亵的嘴脸实在教人作呕,柳羽彤按捺住嫌恶的感觉,冷着小脸道:“你们要带我走可以,只不过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她不会让贞洁毁在一个杀人如麻、专门劫财掠货的山贼土匪手中。 向大海脸色丕变,“你……,我们寨主对柳小姐一往情深,嫁给他有什么不好?柳小姐,你可不要这么想不开。”要是他真带个死人回去,寨主铁定要他陪葬,这可万万使不得。 “如果你们再苦苦相逼,我只有自尽这条路可以走,除非你们肯放我们走。”她紧张得胃都打结了,仍努力跟他们周旋到底。 “那怎么成?今天要是不带你回去我就没命了,柳小姐,你还是跟我们走吧!惫不上去抓人。”他一声令下,其他两人便展开行动。 柳羽彤主仆俩惊慌失措的抱成一团,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凌空跃下两条人影,快如闪电的和他们缠斗起来,情势急转直下,向大海愣了愣,脑筋动的飞快,决定亲自动手,先抓了人回去覆命再说。 “你要干什么?”小茜发出尖叫,根本忘了她手上有武器。 向大海不耐烦的将她扫到一旁,伸出五爪往柳羽彤纤白的柔萸抓去,“没时间磨菇下去了,快跟我走——” “不!”柳羽彤雪颜一片惊悸,要挣开那只触碰她的脏手。 “该滚的是你!”随着犀利如锋的男性嗓音响起,滕昊阳已掠至他背后,将精巧的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 向大海觉得颈间一凉,冷冽的刀锋贴在皮肤上,差点尿湿了裤子。 “你……你是什么人?居然敢……管我们饿狼山寨的事,还不给……我报上名来?”这些人都身怀绝技,可能是一些出外人,因为在这方圆百里之内,没有人敢跟他们作对。 滕昊阳的声音如地狱来的使者,“你不配问,还不放开她!” “呃……是、是。”向大海脸颊抽搐几下,很识时务的松开手。 滕昊阳俊朗的五官此时布上一层寒霜,低沉的嗓音让人听了心惊胆战,“你们是饿狼山寨的人我记住了,下次要是再让我撞见你们干这种勾当,可就不会这么简单放过你们,你们最好把我的警告牢牢的记在心里,还不快滚!”他移开匕首喝道。 向大海远远的跳开,和同时被制伙的同伴都退到马旁,阴狠的撂下话:“你们有种惹上我们饿狼山寨,这笔帐我们兄弟会记住,走!” 三人落荒而逃的爬上马背,飞也似的逃逸无踪。 柳羽彤抚着心口吁了口气,娉婷的身姿如风扶杨柳般,上前捡衽施礼。 “小女子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姑娘不必多礼。”滕昊阳连忙弯下腰扶住她的手肘,恰懊对上一双晶澈灵动的美瞳,胸口像被重物撞了一下。 懊个动人的江南佳丽!他惊叹的忖道。 月光下那白玉般的容颜,嵌着精致无瑕的眉眼唇鼻,令人眼睛为之一亮。黛青的柳眉,明媚的凤眼顾盼生姿,两排浓密的睫羽轻轻煽动惹人生怜,俏丽的瑶鼻下是两片宜喔宜喜的丹唇,看得他心旌神摇,久久难以自己。 柳羽彤被那对深幽如两泓神秘的潭水般的黑瞳瞧得晕红双颊,方才情况太紧急,因此没有多注意到恩人的长相,如今两人的距离拉近,她就被那透着狂放不羁、阳刚味十足的俊逸脸庞所迷惑。他的眼光炽热得的人,比南方人还高大健硕的壮躯无形中产生一种压迫感,使得她娇躯一阵轻颠。 “小姐,柳伯醒了。”小茜的呼唤声震醒了失神的两人。 她羞怯的收回目光,不敢多看一眼的来到老者身旁,“柳伯,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小姐,我没事,你有没有怎么样?”柳伯记挂的是她的安危。 柳羽彤摇了摇螓首,指着不远处的滕昊阳主仆三人,柔声道:“我也没事,刚才多亏了这三位恩公出手搭救,我们才能顺利月兑险,不然实在无法想像情况会变成什么样。” 柳伯在小茜的搀扶下起身,“多谢三位恩公救了我家小姐。” “在下只不过是路见不平才出手相助,老人家不必客气。”话是对着老者说,但滕昊阳的视线仍不由自主的斜睇向颊泛嫣红的佳人。 小茜在小姐羞涩的示意下,含笑问道:“不知恩公如何称呼?”她的双眼在两人身上绕了一圈,这才领悟到小姐春心大动了,她当然要问清楚未来姑爷的身份来历。 “在下滕昊阳,这两位是我的随身护卫莫言和吴悔,小姐是——”他眸中闪漾着柔情,笑意盎然的瞅着愉觑他的柳羽彤。 柳伯心中甚是感激,自然要将恩人请回去。 “我家小姐是集贤镇柳家庄柳老爷的独生女,三位恩公如果不嫌弃,不如由我们带路,请各位到柳家庄作客,也让我家老爷、夭人亲自谢谢你们。” “这——”滕昊阳犹豫了一下,他并不喜欢怯打扰别人,可是面对佳人隐含期盼的秀眸,却也无力拒绝。 “恭敬不如从命,那就有劳老人家带路了。” 柳羽彤听他答应了,一伙心才落下来,红敛的唇角勾起妩媚的笑意,在茜儿的扶持下重新上了马车,由柳伯驾着马车领路。 “驾!”吴悔也马上驱动马车,尾随其后。 滕昊阳的眼瞳如星子般耀动,感受到心底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特殊情怀,就连对宓蓉也从未有过。不!那是不一样的,他虽然娶了宓蓉,可是对她只有兄妹情谊,只因他不想浪费时间去找名妻子,所以才促成这门亲事。 可是当这柳家小姐亭亭玉立的出现时,那一刹那他忘了所有的人,眼底、心里只有她灵秀出尘、不似凡俗中人的仙姿,这一刻他才明了何谓消魂的滋味,内心深藏的澎湃刹那闲在体内翻滚不已,是的,他无法否认自己想要得到她。 他要她!这念头在他脑中已然根深柢固。 涮!涮! 滕昊阳被骤起的巨大两势唤醒,回过神来才注意到篷外下起倾盆大雨。 马车晃动两下停住了,他皱起眉头大声的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停下来了?” 莫言全身口然湿透了,朝里头大喊,“大少爷,前面的马车才一眨眼忽然不见了,我和吴悔正在找。” “不见了?怎么可能?不是明明紧跟在后头,不可能不见了。”这场雨下得让人措手不及,加上没有人引路,眼看他们主仆三人消失。 “大少爷,属下可以对天发誓,我真的跟得很紧,可是大雨啪啦一下,马车就平空消失了。”吴悔不知是冷还是因为害怕而直发抖。 滕昊阳横他一眼,“那么大的马车怎么可能平空消失?我们沿着这条路再往前面走,说不定他们已经在前头等着了。” 马车又继续前进,行了约半里路,仍然不见那辆精致的马车,使他们开始有种错觉,好像刚才作了一场梦,现实中,根本没有柳家主仆三人,也没有饿狼山寨的士匪。 雨下得格外猛烈,震动大地的声音彷佛天崩地裂一般,令人间之丧胆,又彷佛在发出不平之磬,向老天爷控诉着什么。 “吴悔,等一等,那儿好像有间屋子,我先过去看看。”莫言冒着雨冲向目标,不消一会儿又冲回来,“是一间破屋,我们暂时到那边避避雨好了。” 吴悔呼出一口气,将马车掉转头去,今晚的历险总算告一段落了。 第二章 破屋里生起温暖的火堆,树枝燃烧爆裂的声音不时响起。 吴悔和莫言设法将身上湿透的衣物就着火烘干,关上四周的门窗,免得让冷风挟着雨丝飘进来,一面拿出用油纸包好的肉类和干粮分成三份。经过一晚的折腾,大家已又累又饿,只想吃饱后好好睡上一觉。 “还好我们有准备吃的在马车上,不然今晚可难熬了。”吴悔津津有味的咬着冷掉的鸡腿,低声的咕哝道。 莫言烫好一壶酒,注满杯子递给滕昊阳,“大少爷,喝杯酒暖暖身体。” “别净招呼我,这酒你们比我需要,拿去喝吧!” 他说。 两人深知主子说一就是一的脾气也就不再推拖,边打呵欠边填饱肚子。 滕昊阳吃着手上的糕饼,若有所思的凝睇着红色的火光,还好他已经知道那姑娘是集贤镇柳家庄的大小姐,否则人海茫茫的,还真不知从何找起。 吴悔拐下手肘,朝莫言小声的道:“看情形,大少爷真的对那位柳小姐动了心,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夫人要是知道了,不知会有多高兴。” 莫言不语,只是点头表示同意吴悔的话。 “说不定这位柳小姐有办法说服大少爷早日回牧场,明天一早我们进了镇,得先想办法打听柳家庄的事。”吴悔又道。 砰!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撞了开来,卷进一道冷飕飕的凉风。 “哎呀!真是要命,把老乞丐我淋得像只落汤鸡——”来人蓬头垢面,身上的衣裳又破烂又到处是补丁,没有一块是完整的;像狗似的甩甩乱七八槽的灰白长发,将水滴都用下来。他猛瞪着滕昊阳他们手上的食物,喉结上下滚动好几次,“嗯,好香喔,嘿——太好了,三位大爷好心的施舍老乞丐一点吧!” 滕昊阳不假思索的便将吃不完的鸡翅和半个饼给他,道:“我们这里有火,你也过来把身上的衣服烘干,免得着凉了。”他没有摆出嫌恶的表情让老乞丐受宠若惊。 “谢谢大爷赏赐,那我就不客气了。”老乞丐在对面坐下,开始吃了起来。一脸浑然忘我的像在吃什么人间美味,“嗯——真是好吃极了,今晚真是太有口福了,三位大爷也是来这里躲雨的吧!唉,这场雨下了一整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要不是为了躲雨,我老乞丐死也不会到这里来。” 吴悔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你说错了吧!这扬雨才刚下不到一个时辰,怎么说下了一整晚呢?” “你才错了,明明已经下了快三个时辰,我老乞丐于什么骗你们?这方圆百里都没有人家,要不是在山里迷了路,走到这里来,父碰到这场敝雨,就是用八人大轿请我,我老乞丐说什么也不会接近这地方一步。”他振振有辞的道。 “你说这方圆百里都没有人家,这话可就不对了,难道前面的集贤镇都没有住人吗?”吴悔跟他杠上了。 只是没想到老乞丐听到他的话后,整张脸都吓白了,两排牙齿猛打颤。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他合起双手念了几句佛号。 “我说了什么把你吓成这样?”吴悔一头雾水的问。 老乞丐看看他们主仆三人,一脸欲言又止,“我看你们都不是坏人,我老乞丐奉劝你们,明天天一亮就往回走,最好绕别条路,不要再往前面去了。” “为什么?”滕昊阳好奇的问。 “不要问为什么,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不会害你们的。”他一副不想多谈的模样。 偏偏滕昊阳不是那种容易死心的人,除非有个好理由阻止他,否则他是不合轻易改变主意的,况且他想见的人住在那里,即使是龙潭虎穴他也要闯。 “多谢你的忠告,可是集贤镇我们是去定了。”他口气坚决的表示。 老乞丐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太铁齿了,什么都没先打听一下就乱跑,要是遇到什么事,可别怨我。” 老乞丐奇怪的表情和闪烁的言词让莫言疑心大起,大少爷为了再见那位柳小姐,只怕任何人也拦不了他,而吴悔早已昏昏欲睡,只有他还保持清醒。 “能否请你告诉我们原因?”莫言不得不开口问道。 老乞丐吞吐了老半天,很是泄气的吼道:“这…… 总而言之一句话,那儿不于净,你们还是别去了。”他巴不得忘记那件事,这些人偏逼着他想起来。 “不干净?”莫言难得一脸痴呆的重复问道。 什么东西不干净?食物不干净?还是客店不干净无法住人? “唉!你这年轻人头脑实在很直,不干净就是——闹鬼,大家都叫集贤镇是‘鬼镇’,现在你都明白了吗?”他没好气的把话讲白了。 “鬼?哪里有鬼?”半睡半醒的吴悔跳起来大吼大叫。 老乞丐翻个白眼不想理他们,迳自找了个角落窝着,蜷缩起瘦干的身体准备呼呼大睡。 滕昊阳根本不相信老乞丐的话,只当他是疯言疯语。“没事,累了一天,你们也都早点睡吧!”说完,他将斗篷盖在身上,随意的靠在墙壁上闭目假寐。 梦里的柳羽彤正冲着他盈盈一笑,伸出皓白雪腕遥遥的对他招手。 *** 一早醒来,便已不见老乞丐的人,外头是一片晴空万里,实在不像下了整晚的倾盆大雨,滕昊阳一行人坐上马车往集贤镇的方向驶去。 路的两旁尽是转红的枫叶林,在浓浓的诗意中引导着他们进入镇的入口。 这座山中小镇看来不大,约莫一两百户人家,大概是平日鲜少有外人来此。马车一进牌楼便惹来镇民的注目,有的眼中还流露着几分戒备。 “昨天那个老乞丐简直是胡说八道,明明住这么多人,他偏说这镇是鬼镇,里头没有半个人住,准是头脑有问题。”吴悔怨声载道,老乞丐的话害他还作了个可怕的噩梦,原来是被人给耍了。 滕昊阳探出头往外看,听见吴悔的话不由得开口取笑一番,“你还真信了他的话,这种怪力乱神的话不必过于当真……吴悔,前面好像是一家食店,先到那里吃点东西再找地方住宿。” “是,大少爷。”说到吃他可是跑第一。 这食店自然不能和大城镇相比,菜色也普通,可是只要不是难以下咽,他们也没什么好挑的,一坐定唤来伙计,便连叫了十多样菜。 憋计边听边记,还不忘仔细的打量他们,那模样像是在防贼似的。 “有什么问题吗?”滕昊阳发觉不止伙计的表情怪怪的,就连附近其他客人也一样,这集贤镇似乎不太欢迎外来的人。 “呃——没——什么。”伙计面有难色,瞄了他一眼,嗫嚅的问道:“嗯,老实说……事情是这样子的,不知三位客倌是打哪儿来的?” 吴悔肚子饿得咕噜叫,嗓门其大的吼道:“我们打哪儿来和吃饭有什么关系?快点把饭菜送上来。”他只要一饿脾气就差,那凶恶的模样比土匪还像土匪。 登时四周全静下来,所有人都噤若寒蝉的瞅着他们,离他们最近的伙计更是直打哆嗦,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僵。 “怎么了?你们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吴悔被看得浑身不对劲,只好求助滕昊阳,“大少爷,我说错了什么吗?” 滕昊阳斜睨他一眼,朝其他人拱手道:“找这随从个性粗率惯了,嗓门也大一点,请各位不要见怪,我们主仆三人是打北方来,正巧路经贵镇,绝对毫无恶意。” 原来是他的人嗓门吓到他们了。吴悔搔着后脑勺,难为情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们不要害怕,我们真的不是坏人。” 憋计半信半疑的上前一步,“你们真的不是饿狼山的土匪?” “当然不是,我们看起来像土匪吗?”吴悔一脸受到侮辱的表情。 危机似乎解除了,场面又活络起来,伙计陪着笑脸哈腰道:“三位客倌有所不知,我们集贤镇的人被饿狼山的山贼骚扰得连晚上都睡不好,所以一看到有生面孔的人来,心里难免会害怕,你们既然不是最好了,小的马上去叫厨房准备,菜很快就会上了。” “开什么玩笑,把我们跟那些山贼相提并论,实在太瞧不起人了。”他忿忿不平的道。 莫言淡淡的道:“谁教你刚才一副要吃人的样子,难怪人家会误会。” “我肚子饿嘛,他还在那边问东问西,我当然就火了,好啦,下次我会改进就是了。”吴悔勉为其难的说。 滕昊阳浅笑,“吴悔,南方人和北方人不同,你再多观察一阵子就会明白,看来这些镇民对饿狼山的土匪相当忌惮,为什么他们不去请求官府上山围剿呢?” 先送上两壶酒来的伙计刚好听到这句话,叹口长气道:“唉!远水救不了近火,官府有那么多事要忙,哪管得了我们这座小镇,再说饿狼山的:上匪众多,官府内的官兵有限,就算想围剿也心有余力不足,所以我们只好自求多福了。” “岂有此理,他们眼中还有没有王法?伙计,这饿狼山的土匪究竟是些什么样的人,居然如此目无法纪?”吴悔正义感大发的问道。 “还不都是一些不事生产,只晓得坐享其成的恶棍。不是拦路打劫,就是晚上偷偷潜进镇来抢东西,被抬的人家只有自认倒楣,只求能保住命就好,听说他们的土匪头姓江,叫什么江十郎,两年前占山为王后,我们这个镇就不得安宁了。”伙计义债填膺的数落道。 一盘盘热腾腾的菜肴陆续端了上来,十几盘摆满了一桌,也不管好不好吃,吴悔夹了就猛往肚子里吞,活像三大三夜没吃饭了。 滕昊阳一面吃着,一面想着饿狼山的土匪,紧锁着眉宇。 “伙计,能不能请问一件事?”他忆起昨夜那几名土匪的话,有些放心不下。 憋计倾洗耳恭听,“客倌请说。” “不知柳家庄怎么走?” 憋计指着门口,比手画脚一番,“客倌,只要沿着这条大路走到底,便会看见一座红瓦大宅,那便是柳家庄了,客倌,您认识柳老爷?” “嗯,还算认识。”滕昊阳模棱两可的道。 这下伙计又有话要说了,谁教他是古道热肠的人。 “唉!说起柳老爷他真是倒了八辈子的楣了,有个貌如天仙的女儿本来是件好事,谁想到会被那土匪头子看上,千番百计的就是要把她娶去当押寨夫人,依我看,饿狼山寨到最后软的不行,哪天就会硬抢,那可真是一朵鲜花掉在牛粪上。” 滕昊阳心脏猛地紧缩,“你指的是柳小姐?” “柳老爷就只有羽彤小姐一个女儿,我说的当然是她,真是红颜多薄命,这么标致的姑娘家要是落到土匪手上岂不糟蹋了,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想逃到外地去也没办法,那姓江的土匪头子早防着这一点,派人在镇外守着,况且羽彤小姐也不放心抛下爹娘自己逃走,最后只好听天由命了。” 砰!滕昊阳重重的放下酒杯,脸色难看至极。只要有他在,他绝不会让她落到土匪手中,谁也休想染指他心爱的女子。 原来她叫羽彤,好美的名字,完全符合那教人屏息、如仙灵般的美貌,他的心此刻完全萦绕着她的巧笑情兮,以及欲语还羞的娇态。 “可恶!我不会让他得逞的!”他一副势死如归的表情,想要得到她,除非踏过他的尸体。 “大少爷?”吴悔和莫言一愕。 滕昊阳一震,才明白他失态了,激动的神情倏地消失无踪。擅于隐藏心事的他,头一次让自己的情绪爆发出来。 “伙计,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下去忙吧!”他要不计代价的保护羽彤的安全,即使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这就是男女之间的爱吗?一定是的,他爱她,虽然只是短暂的一面,滕昊阳便确定羽彤就是他等待追寻的人。 憋计困难的吞咽一下,瞥着面前这名有着北方人外形的英俊男子,起初还保有南方人温和多礼的态度,看来已是不怒自威,可是方才怒火偾起,竟散发出慑人的气息,身上纠结强健的肌肉全部绷紧,剽悍壮硕得像头蛰猛、危险的黑豹,特别是那双如火炬般的黑眸,让人不敢逼视。 “是、是,三位客倌有需要的话再唤小的。”他还是闪远一点好。 莫言观察入微,轻问:“大少爷是管定这件事了?” 滕昊阳一口将酒仰尽,“嗯。” “那还等什么,待会儿就直接上柳家庄提亲,只要大少爷娶了柳小姐,那些土匪就没辙了。”吴悔心直口快的说。 “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大少爷,依属下之见,一切还是等见了柳家的人再说。”对方既是土匪,也就不会把道德礼教放在眼底,当然不能用平常的办法对付。 滕昊阳一双凌厉如豹的黑眼照焰发光,全身上下充斥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魄力,他要为心爱的女子而战斗。 这一次他知道自己将为什么而活。 *** 槛菊愁烟兰泣露,罗幕轻寒,燕子双飞去。 明月不谙离十艮苦,斜光到晓穿朱户。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欲哥彩笺无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柳羽彤纤盈的身影出现在绣楼旁,不胜悲苦的斜倚着窗棂,只能借着吟晏殊这阕“蝶恋花”来行解心中的苦闷,难怪词人们会写下“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的句子,昨夜梦中才会全是那人霸气的影子。 她浓密鬈曲的睫羽沾了几滴泪珠,在瑟瑟的冷风中如弱柳临风,无助的眺望远方,多希望能再凶到他一面,想得心都疼了,长相思,摧心肝,原来是真的。 “滕——昊——阳。”她轻启朱唇念道,好个英伟豪迈的名字,就跟他的人一样。 为什么昨夜他的马车没有跟在后头呢?当她知道时真的失望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为什么要不告而别呢?难道是因为她的心意表现得不够明显,可是她也有属于她女性的矜持,总不能太放荡,那多羞人呀! 希望老天爷能让她再见他一面,不然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柳羽彤垂下如扇的长睫,脸色瞬间黯淡下来,手上的淡紫色手绢破捏得死死的,像在克制不让自己崩溃。 近来江十郎的逼婚越来越嚣张、狂妄,料定没人敢和他作对,爹娘为了她急得头发都白了,她好怕有朝一日他真的会光明正大的闯进家中将她劫走,到时她宁可咬舌白尽以保全清白,也不会让江十郎有机会强占她。 刺骨的冷风扑面而来,柳羽彤机伶伶的打个冷颤,摩挲着臂膀,心情越发沉重。 “小姐,你怎么穿这么少站在这里吹风,小心别着凉了。”小茜在房里见不到,于是寻了过来,将紫色底绣有百花争妍的披风围上她的肩。 柳羽彤幽幽吐了一口气,“我没事,小茜,你别吵我,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小姐莫非还在想昨晚那位恩公?”既是是贴身丫环,主子的心事自然也就早已窥之一二。小茜眨了眨明亮的眸子笑问。 柳羽彤双颊酪红似火,又嗔又羞的咛道:“人家哪有?你少乱猜了。” 小茵努力的憋着笑,“真的没有吗?那昨晚是谁在床上长吁短叹,翻来覆去不能入睡,那人真的不是小姐吗?” “小茜,你真坏,人家才不是——”说着说着,柳羽彤眼圈一红,又是气苦,又是羞恼的泛出莹莹泪光。 “呀!懊小姐,你可别掉眼泪,奴婢是在跟你开玩笑。”小茜忙掏出手绢帮她拭泪,不断的鼓励她,“小姐,你别再难过了,奴婢相信你一定可以再见到恩公的,你要有信心。” 柳羽彤心思如麻,百感交集,轻喟道:“见了又如何呢?也许昨夜他只是纯粹为了救人,所以才会悄悄离去,根本没将我放在心里,我痴痴的想他、念他又有何用?” “小姐,你可别贬低自己,像小姐这样天香国色,丽似芙蓉花开的大美人,他要是真的无动于衷,恐怕是眼睛有问题,不过,依奴婢看,恩公的双眼炯炯有神,见到小姐那一刹那像要喷出火来,可不像足有缺陷的瞎子。” 小茜的比喻逗得她噗哧一声,如银铃般娇笑出来,满怀的惆怅顿消不少。 “瞧你把人家损成什么样子,要是让恩公听到了多难为情。”柳羽彤娇媚的抛了个白眼,兀自又掩帕偷笑起来。 “小姐总算笑了,老是把不开心的事憋在心里,憋久了可是会生病,有什么烦恼就说出来给奴婢听,奴婢虽然不能帮忙解决,可是绝对是个好听众。”她极为贴心的道。 柳羽彤面露忧色,轻蹙秀眉,“我现在只有一个愿望,希望江十郎能放过我,不然我怕——。” “小姐别担心,老爷和夫人已经怯找镇上其他有办法的人,大家商量个对策,或许能讨论个结果出来也不一定。” “希望如此。” 一名婢女上了绣楼通报,“禀小姐,庄外有三位客人求见。” “客人?爹娘不在,请他们改日再来拜访。”她声音清淡的回绝。 小茜心思一动,“等一下,是什么样的客人?” “是一位姓滕的公子和他两名随从,看来应该是从外地来的。”婢女道。 “是他?”柳羽彤心跳如擂鼓,内心惊喜交集。 “真的是他?我没有听错,是他来找我了。” “小姐,奴婢就说恩公一定会来的,果然没有猜错。”小茜也为主子高兴,回头交代一句,“请客人到偏厅等候,就说小姐马上到。” 柳羽彤局促不安的拉着她的手,又是兴奋,又是紧张。 “小茜,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我的心扑通!扑通!跳的好快,好像快要从喉咙跳出来一般,你说我穿这身衣裳去见客会不会太失礼了,快来帮我挑件衣服——”她急得像陀罗般在原地打转。 “小姐,不要慌,奴婢一定帮你打扮得让恩公看了都目瞪口呆,以为是仙女下凡,眼睛眨都不舍得眨一下。”小茵揶揄的笑道。 “小茜,你又取笑我,快点!可不要让恩公等太久。”柳羽彤又羞又喜的坐在梳妆镜前让小蒂为她插上云簪步摇,换上自己最爱的藕紫色的江南丝绸襦裙,唇边绽起妍丽的笑意,欲将最美的一面呈现给意中人看。 在心绪奔腾间终于打理完毕,她迫不及待的赶往偏厅,脚步显得有些急促,小茜则紧紧尾随在后头,不时的提醒主子跑慢一点,免得一不小心跌跤了。 柳羽彤听不见任何声音,一心一意只为快点见到盼望已久的人,所以当她来到偏厅们口,也没来得及注意门槛的高度,不慎绊了一下,她不禁发出娇呼,眼看就要当场出糗—— “小心!”一个身影如电般快速的上前接住她娇女敕的身子。 在惊诧过后,她这才警觉到自己靠在男人身上,细腻的掌心贴着他坚硬如石的胸膛,而且正好就位在心口上,感应到他心脏的跳动,由慢转快,与她的心跳互相呼应。和他异常魁梧的身躯相比,柳羽彤头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娇小。 她缓缓的仰起芙蓉脸蛋,和他俯视而下的眸光一对,似乎再也扯不开两人之间胶着的视线,彷佛这世上只有他们,再也没有其他人存在。 小茜会意的一笑,朝呆立在旁的莫言、吴悔努努嘴,指指外头要他们跟她出去,别打扰这对早已忘了天、忘了地的有情人。 “你好美——” 滕昊阳向来不作兴甜言蜜语,可是此时不由自上的倾倒在她清艳绝尘、灿如朝霞的婉约之美中,赞美的话也自然而然的从口中吐出。 她双颊红艳似榴花,羞怯的垂下螓首,“是恩公谬赞了。” “不,这全是我的肺腑之言,即使是北方佳丽也不及你一半的美貌,我这么说会不会太唐突了?”瞅着她微勾的凤眼,荡漾着魅人心魂的风情,让他禁不住想牢牢的拥住她。 柳羽彤轻摇下头,欲说还休,“恩公——” “不要叫我恩公,如果你愿意,就喊我一声昊,而我则唤你羽彤。”他想要听她亲口这么叫他。 她娇憨的低喃,“昊——” “是的,难道你还猜不出我今日前来的意义吗?” 滕昊阳执起她雪白的纤纤玉手,放在唇边轻吻一下,“我知道也许太快了,毕竟我们昨晚才第一次见面,可是却好似早已认识你,羽彤,你能了解我这句话的意思吗?” “是的,我也有这种感觉。”她沉溺在滕昊阳那双黑眸所射放出的深情当中,浓烈似酒,令人饮之欲醉。 “所以我想先知道你的意思,如果你不反对,等令尊他们回府我再登门拜望,羽彤,你愿意吗?”他捧起她的小脸,深深曦进那翦水双瞳内,嘎声的询问道。 她的心几乎要被狂喜给淹没了。这一切不是在作梦吧!如果是梦,她宁愿永远活在梦中,再也不要醒来。 “是的,我愿意,一千个、一万个愿意。”柳羽彤喉头一紧,梗声的回答,柔情似水的凝望面前刚毅威猛的男性面庞,啊!嫁给他将是她一生的幸福。 滕昊阳掬饮着她犹沾泪珠的雪肤花貌,差点忘情的要凑下唇一亲芳泽。 “嫁给我你绝对不会后悔的,不过有些事必须先让你知道,等你完全明白了我这个人之后,如呆你还愿意嫁给我为妻,这一生我永不负你。” 于是他轻握着她纤白的手,跨出偏厅来到花园中,慢慢的道出家中的点点滴滴,有关于他在北方赫赫有名的家世、他的家人以及曾有过的一段婚姻,坦白不讳的全盘托出,没有一丝隐瞒。 柳羽彤听得如痴如醉,那是她从未想像过的生活,不过她确信自己一定能够胜任愉快,当他提到曾娶过一名妻子,令她微微的吃味,可是往者已矣,吃醋也是没用,至今他还念念不忘,显见他是有情有意之人,地应该感到欣慰才对,这么一想也就释怀了。 “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些吗?”她吐气如兰的问道。 滕昊阳呼吸一窒,“是的,羽彤,听完这些你还愿意嫁给我吗?北方的气候虽然不像南方温暖潮湿,也许刚开始会不太习惯,不过我会加倍的疼惜你、爱你,我的家人也会热诚的欢迎你。” 她双瞳泛出水光直瞅着他,“我不怕,只要有你的爱和疼惜,就足够支持我度过各种难关,我怕的只是你不再爱我。” “小傻瓜,我怎么会不爱你呢?从看见你第一眼起,我的心就陷落了,原以为不再起半丝波澜的心也为你而震动,否则就不会这么冒失的上门求见。”他轻点她的俏鼻,宠溺的说道。 柳羽彤羞赧的一笑,“我真怕这是个梦,你只是我幻想出来的人物,一不注意的时候便会消失了。” 他心底柔情一荡,收紧圈在她柳腰上的铁臂,让两具躯体密密的贴合在一块,感受到彼此的体温,“这样呢?还像在作梦吗?” “你……不要,会被人瞧见的。”她害躁的避开他噬人的眼眸,真切的领略到男女之间的差异,他的躯体就像烙铁一般发出高热,烘得她全身也热起来了。 滕昊阳压抑不住情潮的泛滥,将她揽得更紧,从地面整个提高,柳羽彤慌乱的勾住他的脖子,无法适应这种吊在半空中的滋味,只能怪两人的身高悬殊太大。 “嘘,别怕,我不会让你掉下去,这辈子,都会牢牢的抓住你。”他动情的封住她从未被男人品尝过的女敕唇,极尽温柔的挑逗。 “唔——”柳羽彤不自觉的发出申吟,明知自己应该反抗才对,毕竟他们无名无份,不该有如此亲密的举动,可是当他亲怜蜜爱的吻她时,她却陶醉得将所顾忌疑虑一概都抛到脑后。 他不是之人,可是当一个男人抱着心爱的姑娘时,就算平日再清心寡欲也会产生冲动,而且芯蓉也去世快两年了,男人再怎么禁欲也是有限度的,只是目前场跋、时间都不对,他必须停止。 当滕昊阳让她稳稳的降下地面,柳羽彤绯红的小脸透着迷惘和茫然,想到她的朱唇上沾着他的味道,令他不禁有些男性的得意和自满。 “昊?”为什么停下来了? 他用拇指轻划过那两片微启的唇瓣,眼神越加深邃,瞅到她心慌意乱。 “等我——明天我会亲自向你爹娘提亲,恳求他们把唯一的独生女许配给我,我绝不会让你落在那该死的土匪头子手上,羽彤,我会保护你,相信我。” 柳羽彤感动得坠下滴滴情泪,柔柔的偎在他胸前,“我全心全意的相信你,昊,明天我一定会等你的到来,千万不要教我等太久。” “不会的,我一定天还没亮就在门口等着,只怕你还会怨我太早到。”他一脸促狭,打趣的道。 她嗔他一眼,“讨厌,你笑人家。” “不,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笑你呢?”他亲下她红透的粉颊,双目炯然,“羽彤,我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是土匪强盗也好,是皇亲国戚也罢,你都是属于我滕昊阳一个人的。” “是的、是的,只属于你一个人。”相拥的两人尽情的陶醉在这美妙浪漫的时刻,不愿就此分别。 第三章 傍晚柳母却是独自回返庄内,并带回一桩噩耗。 “娘,您说什么?爹他……他被饿狼山寨的土匪抓走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娘,我们该怎么办?”柳羽彤因为惊骇过度而脸色雪白如纸,搂住母亲只是不停的颤抖父颤抖。 柳母已哭哑了嗓音,两眼肿像核桃。 “娘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我和你爹正准备回家,谁想到几个饿狼山寨的土匪半途拦下我们,蛮横无礼的就将你爹抓走,还说——” “娘,他们还说什么?”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了。 “他们还说……要是你不乖乖的嫁给他们寨主,他们就会杀了你爹,彤儿,你赶快逃走吧!什么都不要管,能逃多远就逃多远……”柳母决定,就算牺牲丈夫和自己的性命,也要让女儿月兑离魔掌。 柳羽彤猛摇着苍白的雪颜,抱住母亲泣不成声,“不——女儿不能丢下你们不管,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不行!彤儿,爹和娘怎么忍心见你杷一生葬送在那畜生手中,只要你能好好的活着,爹娘在天有知也会感到安慰,呜……” “娘,不要,女儿不要离开你们……”就算她真的能逃离饿狼山寨的魔掌,她这辈子也会背负不孝的罪名,她的心、永远不会安。 柳母疼惜的抚模女儿明艳照人的五官,这张令他们夫妇引以为傲的容貌,竟会为女儿惹来祸端,早知如此,她宁可女儿生得平庸些,或许那才是幸福。 “彤儿,你一定要活下去,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不是把我和你爹的希望都打破了吗?无论如何你都要活着。” 柳羽彤泪水早已流干,全身囚愤怒而抽痛,要她抛弃爹娘独自逃走是万万办不到,可是她宁可死也不愿意委身给一名土匪。 “娘,我一定会想办法救出爹,您不要担心。” 安抚着心灵已脆弱不堪的母亲,她的心情反而平静下来。 “夫人、小姐,不好了!”小茜气急败坏的奔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叫道:“夫人,饿狼山寨派人来说要见夫人和小姐。” 柳母骇然的搂住女儿,“彤儿——” “娘,别怕,先听听看他们想要干什么。”尽避吓得半死,她也必须要冷静,至少要先救出爹。 一名脸上有力疤的汉子大刺刺的走进来,恶狼狠的道:“我是奉我家寨主之命来告诉你们,二天后的傍晚花轿就会上门,只要柳小姐当了饿狼山寨的寨主夫人,自然就会杷柳老爷平安放回来,要是当天新娘失踪了,不只柳老爷会没命,就连柳家庄大人小小一个个都别想活命,话我已经传到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慢着!”柳羽彤娇叱一声,“你回去告诉江十郎,要我嫁给他可以,当天就把我爹放了,只要亲眼见到我爹没事,我就跟你们走。” “这……”他不能作主,“我会跟我们寨主说,还有镇的四周我们派了很多弟兄把守,你最好不要有逃走的念头,我们寨主脾气不好,可别已真把他惹毛了。” 等那人一走,柳羽彤才两腿一软的跌坐下来,血色全无的与柳母面面相觑,绝望与悲伤同时席卷她们。 “娘,看来就算您要我逃走,我也逃不了了。”她气弱无力的呢喃。 柳母拥住女儿痛哭失声,“彤儿,我苦命的孩了呀!” “对了,小姐,我们可以去找恩公商量,或许他会有办法救我们也不一定。”小茜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霍地想到可以求救的对象。 “谁是恩公?”柳母着急的间。 “夫人,就是昨晚在路上救了我们的恩公,早上他还上门来想要向老爷和夫人提——”小茜话才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柳羽彤低叱道:“小茜,这事不许你跟他提起。” “可是小姐——”她想反驳。 “你有没有想过,饿狼山上的土匪少说也有上百人,个个都是心狠手辣,没有人性,他既不是官府的人,怎么会有办法对付一群土匪,我不要把他牵连进来,小茜,答应我你不会说出去。”为了她一个人已经连累太多人了,她绝不要连他也害了。 小茜为难的嗫嚅,“我……好嘛,我不说就是了。” 她娇美的脸蛋染上淡淡的凄凉,“小茜,你从小就到柳家庄来,我待你就像自己的妹妹,往后我不在家,你一定要好好帮我照顾我爹和我娘知道吗?我把他们托给你了。” “小姐——”小茜激动的哭倒在柳羽彤怀中。莫非真应了一句“自古红颜多薄命”的老话,像小姐这么好的姑娘,为什么会这么歹命? *** 滕昊阳隔天一早便前往柳家庄拜望,却得到老爷、夫人和小,姐有事外出不在府中的消息,他不禁感到纳闷。 怅然回去后,他心绪不宁的从白天等到晚上,第二天依旧得到同样的讯息,这结果令他更觉忐忑不安,一颗心像吊了十五个水桶般七上八下。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他问了庄内的下人又个个三缄其口,难道有事发生了吗? 他在屋里来回徘徊,心急如焚的等候柳羽彤的消息。即使不能见面,她总该写封信告知,他不相信她连只字片语都不交代一声。 一天又将过去了,他躺在床榻上,双手交叠在脑后,苦思着其中的原因,却又不得其解,正感头痛之际,门上传来剥剥的声响。 “谁?”他卷起上身扬声问道。 门外的人没有回答,又敲了次门,滕昊阳皱着眉翻身下床,拉开门闩看是谁在搞鬼,不过一见来人反倒先怔住了。 “你是——”这小泵娘有点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小茜有礼的一福,“恩公忘了奴婢了吗?奴婢是羽彤小姐身边的丫鬓。” “啊!我想起来了。”经她点醒,他终于忆起在哪里见过她了。“你这么晚跑来找我,是不是你家小姐出事了?” “恩公放心,我家小姐没事。”小茜俏皮的眨下眼,走开一会儿后,从暗处拉出一个人来,“瞧瞧是谁来看您了?” 滕昊阳痴迷的目光一瞬也不瞬的娣向从暗处走出来的纤细身影,她那冰清玉洁、冠绝古今的姿容,只要是男人无不为她神魂颠倒,只见她藕臂一抬,解下覆在头上的紫碎花纱中,双眼迷蒙的瞅着他。 “昊,我能进去吗?”她好小声的问。 他这才回过碑来,忙问出心中的困惑,“羽彤,这两天你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派人或捎封信告诉我一声,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小茜已将主子往他的怀中推去,“恩公,有什么话进去再说,我把我家小姐交给你,明天一早再来接她。”说完,也不等他答话就走了。 “等一等,这是怎么回事?”她这丫鬓是怎么当的,居然把小姐独自留在男人的房中,虽然他己决定要娶羽彤,可是他还是得保护她的名节。 柳羽彤轻轻带上门,眼热心酸的投进他如堡垒般坚固的胸膛。 “昊,我好想你……”她呜咽的喃道。 他钢条般的双臂紧箍住那柔弱无骨的身子,语气透着无限爱怜,“我也是,这两天你跟你爹娘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不事先知会我一声?” “昊、昊……抱紧我……紧紧的抱住不要放手……”她彷佛没听见,只是凄切的呢喃,细白的双臂环住他的腰,无声的淌下两行清泪。 “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宽厚的大掌探到她的下领,想抬起她的脸看个仔细,可是柳羽彤将脸埋得更深,不愿让他瞥见她早已柔肠寸断的容颜。 “羽彤,你哭得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和那些饿狼山的土匪有关?” 她随即昂起泪痕斑斑的小脸,否认的说:“不是,和他们无关。” “真的无关吗?那么你为何而哭?”滕昊阳搜寻她脸上最细微的表情,想看出是真是假。 柳羽彤眨去羽睫上的泪珠,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其实是我自己太多愁善感了,最近一位亲戚的女儿生了重病饼世,她的年纪跟我相当,这事让我深刻的体会到人生无常,昊,要是有一天我死了……” 他捂住她的红唇,责备的斥道:“不许你胡说,她是她,你是你,羽彤,我们一定会白首到老,谁也不能先丢下谁知道吗?你这小脑袋瓜可别再乱想一通,看你哭成个泪人儿、我心都快疼死了,以后不许你再掉一滴眼泪了。” “可是有时候眼泪自己要掉下来,我又有什么办法。”她爱娇的嘎道。 滕昊阳眼中射出不容拒绝的光芒,“我说不许就不许,从现在开始你只能笑,不准你再动不动就掉眼泪。” “你好霸道!”柳羽彤似慎似喜的这。 有如此绝代佳人搂在怀中,他的理智早已飞到九霄云外,气息渐渐转粗,再也按捺不住的深深吻住那檀口樱唇,尝遍小嘴内的琼浆王液,以慰两日来的相思之苦。 “昊……”她的呢喃和娇喘尽数被他吞去。 他火热的大掌将她的圆臀按向他已然勃发的部位,祈求稍微解除它的疼痛,感受到怀中人儿彻底的臣服,他恨不得马上占有她纯洁无瑕的身子,完完整整的让她为自己所有。 一只调皮的小手钻进他的衣衫内,抚模那平滑的皮肤,滕昊阳倒抽口气,胸口剧烈的起伏,忍不住的申吟,吻得也更深入狂野,恨不能一口将她吞吃入月复。 柳羽彤头一遭被男人如此狂吻,因为对象是自己的意中人,她只感到心头涌起丝丝的甜蜜,今晚她决心要和自己喜欢的男子共度,不让这一生存有遗憾。 昊,今晚是我们的最后一夜,明晚饿狼山的花轿就要来了,这辈子无缘,但求来生再见,她在内心沉痛的呼喊。 两人气喘吁吁的分开,柳羽彤含羞带怯的主动扯去腰上的衣带,外衣如花瓣般坠下地面,接着是中衣…… 滕昊阳双自燃着熊熊烈火,一瞬也不瞬的瞅着她宽衣解带的动作,好半晌他才让理性微微的抬头。 “羽彤,不要!”趁还不太迟时,他伸手制止她。 她尴尬得面如火侥,连眼圈都红了。 “你……不要我?” 滕昊阳揽着她,抚平她心底的不安,叹道: “我当然要你,羽彤,你不会知道我有多想要你。”他抚着她如丝缎般的青丝,也慢慢让降温下来。 听了他的解释,柳羽彤才慢慢释怀,但仍旧不解的问:“那么你为什么要阻止我?我愿意成为你的人,就在此时此刻。”她唯一能回报他感情的就只有这个。 他低沉的轻笑一声,“因为我希望在洞房花烛夜那天给你一个最美好的回忆,在那一晚让你真正成为我的人。” 柳羽彤咬住颤抖的下唇,防止自己哭出声。 “昊……”她永远无法等到那天,永远不会有洞房花烛夜。 “怎么又要哭了?我不知道原来你这么爱哭。”滕昊阳没发觉有异,眼含宠溺的取笑她,“人家说女人是水做的,说的真是一点都不假,小心别把这么美的眼睛给哭肿了,我可不允许喔!” 她羞恼的白他一眼,“人家才没有很爱哭,只有一点点而已。” “还说没有,以后要是你一哭,我就吻你,一直吻到你不哭为止,到时小嘴被我吻肿了见不得人,可别怪我喔!”他邪恶的威胁起她。 “不可以上这样不公平。”柳羽彤嗔嚷道,小拳头槌了他几下。 两人嬉闹一阵,滕昊阳再度将她位进怀里,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自己则轻松的靠着床柱,嗅着她发间的淡淡香气。 “你还没告诉我令尊他们何时才会在家?”他又旧事重提。 柳羽彤身了一僵,不甚自然道:“再过几天吧!他们这两逃诩到亲戚家帮忙处理丧事,等事情办完了,我再通知你。”她希望这借口能骗得过他。 “嗯,也只有这样了。”他没有怀疑的信了她的话。 她在他怀中仰起小脸,表情复杂,“昊,若人真的有来世,我希望能再和你相爱,成为你的妻子,一辈子永不分离。” “不用等来世,我们从这一世起,生生世世都要做夫妻。”他深情款款的立下不朽的誓言。 柳羽彤心头一酸,喉头像梗了硬瑰,道:“昊,我是认真的,要是来生我们真的再见面了,如果我已经不记得你了,你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我,知道吗?一定要让我再爱上你。” “你今晚怎么了?净说些奇怪的话。”他好笑又宠溺的道。 她勉强溢出苦涩的微笑,将泪眼凝注的脸藏进他胸前,独自品尝这份即将分离的苦楚。 昊,今生不能长相厮守,但愿来生能好好的补偿你。 “天色不早了,今晚这房间就让你睡,我再跟伙计要一间房。”他不敢保证自己能一整晚保持君子风度。 他真的走了! 柳羽彤瞪着合上的房门,耳边还响起他温柔体贴的叮嘱,眼泪再度僻哩啪啦的往下掉,越掉越凶,到最后,她受不了的扑在棉被上恸哭。 “昊、昊……”她不断的低喃心上人的名字,五脏六腑全搅在一块,痛苦的滋味几欲撕裂她的心。 *** 懊来的总是要来。 每个待嫁女儿心无不渴望为了心爱的男人披上嫁衣,可是当柳羽彤换上火红的嫁裳,铜镜中反射出新娘子不胜苍白的脸色,眸底流露着这不尽的悲伤,粉女敕的唇瓣如今变得干涩,失去了往日的光华。 “小姐,你不要这样子,看得奴婢心里好难过喔。”小茜频频落泪的帮她铨上胭脂水粉,抽噎的说。 她伤感的一哂,那笑容更惹人心酸。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我不能哭,小茜,你也别哭,应该为我高兴才对。” “小姐,哇——”小茜不禁嚎啕大哭。 柳羽彤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孩子一样,“不要哭了,小茜,记住我交代你的话,爹和娘你要帮我照顾他们,还有……我嫁进饿狼山寨的事大概瞒不了多久,要是吴听到消息跑来问起,你要他杷我给忘了吧!” “小姐!”这种话她怎么说得出口。 “另外要他立刻离开集贤镇,不要想上山救我,记住我的话,一定要一五一十的转告给他,我不要他白白的为我送死。”因为她已经打定主意,要在洞房之时和江十郎同归于尽。 小茜哽咽的点头,“我知道了,小姐,我一定会把这些话转达给恩公。” “那我就放心了;你出去看看花轿到了没有?”柳羽彤表情不然的摒退她后,从衣柜中取出一杷利剪。若是刺杀不成,这把利剪将成为她自刎的工具,这一生除了昊之外,她绝不会让第二个男人碰她。 小心的将它收进袖中,听见小茜去而复返的脚步声,她知道时辰到了。 “小姐,花轿已经来了……” 柳羽彤戴上缀有数十颗明珠的凤冠,宛如准备从容就义的战士,俏脸僵硬死白。明白此去再也见不到亲爱的家人、熟悉的家园,不过她仍旧义无反顾。 在小茜的扶持下,那风华绝代的窈窕倩影出现在前厅,看在代替寨主前来迎娶的众土匪眼中,个个都是一副垂涎三尺的丑状。 向大海看得心痒难搔,猛吞口水,“我们未来的寨主夫人简直比仙女下凡还要美,寨主真是艳福不浅,各位说对不对?” “对、对,哈……”众土匪的婬笑声令人作呕。 柳母伤心欲绝的拉住女儿的手,千言万语不知该从何说起,只是拚命的流泪。 “我爹呢?他怎么样了?没有见到他的人,我是不会跟你们走的。”柳羽彤环顾人群,并未见到父亲,正色的道。 “我们当然把柳老爷带来了,他可是我们寨主的岳父,我们怎敢对他无礼,来人!述不快点请柳老爷进来。”向大海一声吆喝,一名土匪便将老爷粗鲁的拖进屋来。 “爹!” “老爷!”母女俩同声的叫。 柳老爷外表看来没有什么伤,只是脸上余悸犹存,一见到家人,忙上前握住两人的手,噙着老泪这:“夫人、彤儿,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柳羽彤泪水凝注的将父亲看个够,想到再也没有机会尽孝这就心如刀剜。 “不会的,爹,女儿一定会想办法救您的,现在您安全了,他们不会再来找你们麻烦了。”那些土匪就像一群乌合之众,只要江十郎一死便会呈鸟兽散,不侯会再给集贤镇带来威胁。 向大海不想再耽栏下去,要是误了寨主的好事,回去皮可得绷紧一点。 “好了,人也平安的放回来了,柳小姐,你现在可以跟我们走了吧我们寨主还等着你回去人洞房呢!”他嗳昧的呵阿笑道。 “你们这群可恶的土匪,我不准你们带我的女儿走。”柳老爷像母鸡保护小鸡般张开双臂挡在女儿身前。 “你说什么?不让我们带她走,柳老爷,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这条命还能留着可是托你女儿的福,不然老子早就送你上西天了。滚开!要是敢妨碍老子做事,老子可不会再跟你客气。”向大海一个箭步就要抓人。 “要杀要剐随便你们,但是你们休想我会把女儿送入虎口,你们不配!彤儿,有爹在这里挡着,你快点逃!” 柳母也和丈夫同一战线,“彤儿,不要管我们,你快点逃啊!” “爹!,娘!你们不要这样……”柳羽彤想要阻止父母为她冒险,可是他们一心只想救女儿,半个字也听不进去。 向大海怒红了眼,顿时发起狠来,恶声道:“你们不要以为老子不敢对你们怎么样,滚开!我再说一次,给老子滚开!”见柳老爷他一动也不动,他索性拔出大刀,从上往下朝柳老爷劈去,一时鲜血四溅,尖叫声四起,煞是恐怖极了。 “老爷!”柳母痛喊一声,伸臂拥住丈夫血淋淋的身躯,“老爷,你醒一醒,你不可以死呀!你死了我该怎么办?” 柳羽彤呆若木鸡的磴着倒地的父亲,凤眼内饱含不信与悲恸之色。 “不、不——”她喃喃的低语。 “哼!这可是你们自找的,走!”向大海趁柳羽彤失神不备之时,扣住她的手腕往外拖。 小茜怒喊一声,跳到他身上对着他又抓又打。“放开我家小姐!你这杀人凶手,快把我家小姐放了……” 向大海咬牙切齿的将小茜从身上扒下来,一脚踹到墙边,小茜登时晕厥了过去。 “该死的贱丫头!要是你也想死的话老子倒是正可以成全你,哼!” “小茜!”柳羽彤从震撼中惊醒过来,恨极的抽出袖中的利剪往向大海手上一刺——向大海痛呼一声,松开对她的钳制。他捂住血流不住的伤口,深吸口气, “你们这些人在干什么?还不快把寨主夫人抓回来,要是今天没带人回去,就等着被寨主剥皮。” “是。”六、七名土匪应喝一声二止刻一拥而上。 柳羽彤把心一横,将利剪的尖端指向自己的咽喉。 “不要过来,谁要是再敢过来一步,我就马上刺下去。” 这一招果然管用,所有人都不敢再上前,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的,都不晓得该怎么办。 向大海一时拿她没办法,要是带回去的是具尸体,他可不敢回山寨,于是假笑道:“柳小姐,你就别再为难我们了,要是你肯乖乖跟我们走,就不会搞成这种不可收拾的局面,这可不能全怪我。” “你们杀了我爹,还希望我会嫁给自己的杀父仇人吗?”她眼含恨意的斥道。 不期然的,原本抚尸痛哭的柳母倏地仰起头大笑,眼神狂乱而疯癫。 “哈……死了、死了……全都死了,哈……” 柳羽彤心中大恸,盈眶的泪水再也承载不了的滚下。 “娘!”她失声大喊。 “你们看,这女人是不是疯了?”众人纷纷猜测。 柳母狂笑的指着他们,“你们会有报应的……哈……你们都会不得好死,每个人都会死……死了、全部死了…” “疯女人!”向大海呻了一口,一把将柳母抓到身前,将大口抵在她脖子上,“想要你娘的命,就跟我们走,不然我一刀解决她。” “不准伤害我娘!”柳羽彤惊喊。 “要我放她一条命可以,把剪刀放下,乖乖跟我们走。”他就不信她不就范。 柳羽彤一咬牙,正欲放下手上的利剪,却没料到柳母突然间砷智清明,冲着她大叫一声。 “彤儿,原谅爹娘无法保护你,娘先走一步去找你爹了。”话磬刚落,柳母便将自己的脖子往刀上一抹,馁红色的鲜血立刻喷出,喷的好远,就连站在五步之遥的柳羽彤脸蛋上也洒上几滴。 柳羽彤亲眼目睹母亲自尽的画面,看着她的身躯缓缓的往下坠,“砰!”的一声后,无声无息的趴在冰凉的地面。 “娘……”她觉得自己的心也被人砍了无数刀,一颗心已随至亲的爹娘一同死去。 向大海等人皆惊诧的愣在当扬,没想到柳母会选择这条路。 “爹、娘,你们都死了,女儿不孝,都是女儿害了你们……”原先她想刺杀江十即全是为了保护爹娘和不再让镇民受到欺凌,如今她已万念俱灰,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举起利剪准备朝自己的心脏刺去—— “你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向大海这下可急得满身大汗了。 柳羽彤只是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盯着他们,冷冷一笑:“回去告诉江十郎,我柳羽彤这一世、下一世、下下一世永远都不会成为他的人,是你害死我们一家,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她持利剪的的手重重地往心心口戳下,只听众人一阵抽气和惊呼声,鲜血己将火红的嫁裳染得更红。 “昊……我们来生……再见了。”她身于虚软无力的倒下,毫无血色的嘴角轻轻的往上一扬,慢慢掩上美艳的双瞳。 相思似海深,旧事如天远。 泪滴千千万万行,使人愁断肠。 要见无因见,见了终难拼。 若是前生未有缘,重结来生愿。 第四章 “柳家庄失火了……,大家快去救火!柳家庄失火了……”在众人的争相走告之下,一些闻讯的镇民纷纷从家中提着木桶赶去帮忙。 滕昊阳主仆三人在路上听见这消息,立刻马不停蹄的奔往柳家庄的方向。 羽彤、羽彤、羽彤—— 他的心中不断的呼唤着心上人的名字,不明白柳家庄为何会突然失火,不知羽彤他们逃出来没有。求求你,老天爷,你要保佑她平安无事。 当他们见到烈焰冲天的大火时,心都往下一沉,在黑夜中那红色的火光像是等待吞噬大地的怪物,看来十分骇人。 “羽彤!羽彤!”滕昊阳几欲发狂地呐喊着便要拔腿冲进炽焰当中。 吴悔和莫言各拉住一方,将他硬生生的拦下来, “大少爷,火这么大,您不能进去,大少爷,您要冷静一下,说不定柳小姐他们一家人都逃出来了……” 他们的话让他抱持一线生机,张惶失措的胡乱揪住蚌人便问道:“你有没有看见柳家的人?他们有没有逃出来?快说!” 那人被他的模样吓住,支支吾晤的道: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来帮忙救火而已……,你去问……那些逃出来的人,他们是……柳家的卞人。” 几名拎着包袱,逃得仓皇的男女往外奔了出来,滕昊阳认出其中一名老者,不由分说的抓住他猛力的摇蔽,咆哮道:“羽彤在哪里?你家小姐她人在哪娌?她逃出来了没有?” 那老者就是柳伯,他老泪纵横的哀哀哭道:“小姐她和老爷、夫人都……死了…他们全被那些土匪害死了……死了还故火把他们烧了……真是太残忍了…” 滕昊阳脸色大变的震退两步,心在刹那间被撕成碎片。 “羽彤!”他大叫一声,旋身往火场里冲去。 不!羽彤,你不会死的,昨夜你才答应我不会丢下我一个人,为什么食言?为什么?羽彤,等我,我马上就去救你…… “大少爷,您不能去呀!大少爷……”吴悔和莫言皆使出吃女乃的力气奋力的抱牢他,“已经太迟了……就算您进去也没有用。” “不!放开我……羽彤在等我去救她,放开我……”他不能失去她,为什么老天爷要从他乎上夺走他心爱的女子?羽彤没有害过人,她是那么娇弱,为什么要让她遇上这么可怕的事?“羽彤、羽彤……” 原本要来救火的镇民都停下手,因为大火窜烧的很,快,在短短的时间内整座屋宇便付之一炬。 “羽彤,啊——”滕昊阳发疯的吼叫一磬,用开两人的钳制,不顾其他人的阻拦,毫不犹豫的奔人烈焰炙人的火场。 一根着火的梁杆朝他倒了下来,若不是莫言眼明手快将他拉到一旁,只怕他也成了火神的祭品。 “大少爷,太危险了,不能再进去了……”两人费尽唇舌的就是要打消他的念头,再这样下去大家都会死在这里。“你要想想夫人呀!您忍心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吗?大少爷……” “羽彤,咳……”他不断的咳嗽。不行,他的羽彤就在里面,就算她已经死了,他也要将尸体救出。 烟越来越呛,三个人拉拉扯扯中咳的更厉害,到后来已经被火焰团团包围住,分不出东南西北。四周好暗、好黑,伸手不见五指,空气渐渐稀薄,呼吸也越来越困难,他们咳得肺都痛了,眼睛再也睁不开来…… 难道他们就要死在这里了吗?莫言和吴悔紧捉着滕昊阳的袖摆和衣角,不愿就此认命,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蓦地感到天旋地转,再也支撑不下去,接下来的事便什么也不记得了。 *** “喂,年轻人,你们醒一醒……”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耳畔嗡嗡作响,接着身体被人晃动了几下,那声音似在埋怨的叫道:“你们这些年轻人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睡在这里干什么?快点醒一醒……” 最先被吵醒的是莫言,他像受惊似的从一片瓦砾中弹跳起来,两眼剩得大大的,看得老乞丐不禁发起牢骚。 “还没清醒过来是不是?说起来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铁齿,明明跟你们说这地方不干净,就偏偏爱来,看你这样子像活见鬼似的。” 莫言不睬他,第一个念头是想到其他两人,“大少爷?吴悔?”绕了一圈。在几步远的地方找到他们,“吴悔,快醒过来……” 脸上被用力的拍了两下,吴悔十分机警的张开眼睛。 “莫言?我们没有死?这不是在作梦吧?”他掐一下自己,咦?真的会痛,本来以为这下真的死定了,没想到居然还能活着,“大少爷呢?他有没有怎么样?” “大少爷在这里。”两人同时奔到滕昊阳身畔,检查他身上确定没有伤口,一个摇一个叫,“大少爷、大少爷,您醒一醒……” “羽……羽彤……”终于滕昊阳慢慢挣月兑梦境有所反应了,可是满脑子仍记挂着心爱女子的安危。“羽彤,不要离开我……羽彤……”随着大喝一声,整个人也震醒了。 “大少爷,您没事,真是太好了。”他们几乎要跪下来感谢苍天保佑了。 “我没死?”接着他忆起昏迷前的事,跳起来要再冲人火场救人,“羽彤呢?我要去救羽彤……” 可是哪里还有火,眼前触目所及的只是一片片的断垣残壁,杳无人烟,既冷清又荒凉,即使在大太阳底下,依旧还透着一股森冷的阴气,充满着地狱的气息。 “这是什么地方?”他问出其他两人此时心中的问题。 老乞丐闻言悼悻的摇头,叨絮的念道: “现在的年轻人脑子里头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就不信我们这些老人的话,叫他们不要来就偏爱来。” “是呀!莫言,到底怎么回事,我们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什么鬼地方?”吴悔东张西望的打星这座废墟。 “说的好,这里的确是个鬼地方,已经告诉你们这里不干净还硬要来不可,是不是想亲眼看看鬼长什么样子才行?真是的,把我老乞丐的话当放屁,年轻人就是不信邪,等撞了邪以后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老乞丐说着,没好气的睨他们一眼。 滕昊阳烦躁的吼道:“我不管这是哪里,我只想要回到柳家庄去。” “这里就是柳家庄,你还要往哪里去?”老乞丐一句话堵了回去。 吴悔张开的大嘴可以塞进一颗鸡蛋,怪叫道:“你说什么?这里是柳家庄?” “不可能!这里怎么可能是柳家庄?”滕昊阳一副“你在骗我”的表情,沉下俊脸,振振有词的道:“昨晚它才被一把火给烧了,不可能才经过一晚就变成这副模样,一定是你搞错了,这里不是柳家庄,不可能是的,我要到外面去找……” “我干嘛跟你们开玩笑!我老乞丐老归老,脑子可没坏掉。柳家庄明明早在十八年前就让人给烧掉了,当时除了一些下人逃出来之外,柳家一家三口和小姐的贴身丫鬟全烧死在里面,这也是集贤镇为什么会变成鬼镇的原因,他们的冤魂不散,连镇民都不敢再住在这里,一个个全搬走了,现在这里就像一座死城。” 当他这么说完,似乎有一道凉气从脚底板直冒到头顶,令老乞丐浑身发冷。他干嘛多管闲事,要是冒犯了那些冤魂可不是闹着玩的。 吴悔冷汗涔岑的问道:“十八年前?你是说……我们这几天见到的人都不是人,而是——鬼?” “你们不是昨晚才到这里,我们还在破庙里一起躲雨的吗?谁想到一早醒来你们已经先走了,我越想越不对就过来看看,没想到就见到你们三个都躺在地上,究竟你们看到什么东西了?” “你胡说!一定是你在骗我,羽彤是活生生的人,我吻过她、抱过她,她怎么可能是鬼,我不相信!”滕昊阳愤怒的下颔肌肉缩紧,像一头黑豹似的想要扑过去将老乞丐撕成碎片。 “羽彤?这不是柳家小姐的闺名吗?”老乞丐瞪大眼珠子,张口结舌,“难道……你们真的见鬼了?” 滕昊阳他怒红双眼,发出像是野兽受伤的低嚎声。 “羽彤不是鬼………你要再敢说一个字,我就对你不客气。”他瞪视着自己战栗不止的手掌,声调中夹着哭音,“她是我爱的女人,到现在我还能闻得到她身上的香气,抱着她的感觉,还有从她身上传出来的体温,所以,羽彤不可能在十八年前就死了,不可能有这种事……”他不相信世上有这么诡异的事发生,绝对不是真的。 莫言算是最冷静的人,可是连他也搞不清楚这几天所发生的事,到底是梦还是真实。 “大少爷,请您到外面来看一下。”他人已站在围墙外叫道。 滕昊阳迟疑了一下,才举步踏过一路的砖瓦石堆,跨过已经烧得面目至非的大门门槛,映入眼帘的画面打碎了他所坚持的想法。 街道上的景色可以用残破不堪四个字来形容,呼呼的北风扫过,扬起厚厚的尘土,放眼所至兑不到半个人影,家家户户的门窗全毁或半毁,摇摇欲坠的招牌还吊挂在墙上,呀呀的叫着,冷清得让人感到害怕。 “天哪!”吴悔下巴往下一掉,险些月兑臼,“我已经可以确定这是集贤镇没错,可是……”实在太离奇了,老天爷,他们这几天究竟到了什么地方? “这不是真的……这不可能是真的……”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滕昊阳将视线调回已成废墟的柳家庄,眼圈跟着泛红湿润。 天哪!这是真的吗?羽彤早在十八年前就香消玉殒了,这几日的美好时光只不过是作了一场梦,如今梦醒了什么也浚留下。 他胸口大恸,撕心裂肺的吼道:“羽彤,你好残忍呀!羽彤,你是故意愚弄我的感情吗?你出来……我要你出来亲口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十八年了,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羽彤,是因为你在地下太寂寞了才现身和我相遇吗?是希望我能帮你全家报仇?羽彤……你回答找呀!我不管你是人还是鬼,出来再让我看看你,羽彤——” 吴悔鼻头一酸,“大少爷,您要接受这个事实。” “不!这教我怎么接受?羽彤,你在哪里?为什么不出来见我?就算你只是一抹无主的幽魂,我也都不在乎了,你出来呀!求求你不要再躲着我,让我再看你一眼……”他在柳家庄内内外外疯狂的搜寻着佳人的芳踪,嘴里不停的往叫着心爱女子的名字,盼老天垂怜能让他得到一些回应。 连老乞丐都被他的痴情给打动了,叹口气道:“她人都死了这么多年,你再怎么叫她也没用,况且说不定人家早就怯投胎转世了,哪可能再出来见你。” 滕昊阳一听,只觉气血翻涌,从嘴内喷出一口鲜血,吓得吴悔和莫言脸色都白了。 “大少爷,您不要太激动,先坐下来休息。”两人七手八脚的整理出一块干净的地方,让他靠着好缓和激烈起伏的情绪。 “我不要紧,吐这点血要不了我的命。”似乎经过刚才的发泄后,他又恢复原有的理性,沉痛无比的直直瞅向老乞丐。“请问……那夜之后的柳家庄又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这里的人都搬走了?还有饿狼山的土匪呢?难道连他们杀了那么多人,官府也不追究吗?”他有满肚子的疑问待解。 老乞丐摇头叹气,将事情经过娓娓道来: “唉!这事说来话长,你听我慢慢讲。老实说,我也曾经是集贤镇的人,自从十八年前,柳家庄失火之后镇上就开始不平静了。常常有人晚上经过柳家庄附近,不断听见女子的哭声和痛苦的哀嚎声,有时还会见到几个鬼发里面晃动,大家都吓得不敢接近这里,更奇怪的是,有人还见到废墟莫名其妙的起火,胆子小的就一个个搬走了。 这还不打紧,最可恶的还是那帮土匪,三不五时的就跑到镇上来抢劫,尤其是那个土匪头子江十郎,自从柳小姐死了之后,他是变本加厉的凶暴,没有抢到东西就杀人,镇民实在住不下去了,半年的光景不到,全都离乡背井迁到外地居住,这里就成了名副其实的鬼镇了,我因为没地方可去,就沦为乞丐到处以乞讨为生。 绑来听说官府终于派兵上山围剿,土匪被抓的抓,逃的逃,江十郎也庄那时候失踪了,至今没有人再看过他,八成已经死了,这就是报应,谁教他干了这么多坏事,早就该遭天谴了,死了活该。” “羽彤、羽彤——”滕昊阳将脸埋在掌间,心痛如绞的呐喊。 “不管你们看到的是人还是鬼,事实便是如此,况且人死不能复生,还是节哀顺变,赶快离开这个地方,以免又被那些冤魂缠上。”老乞丐语重心长地道。 他坚决的摇头,“不!我不走——,你不是说常有人在晚上见到这里有鬼影出现吗?也许那影子就是羽彤,我要留下来等她出来。”他好想再见她一面,想得心都拧了。 “唉!你这年轻人还真固执,就算是父怎么样?人鬼殊途,你们是不可能在弓起,还是死心吧!”老乞丐真是破他的痴心打败了。 惫是吴悔和莫言了解主子的个性,两人对望一眼,莫言用手刀俐落的往滕昊阳颈后一劈,吴悔手脚灵活的接住他瘫下的身躯。 “看不出你们还满聪明的。”老乞丐夸奖道。 吴悔将主子轻轻放下,感慨万千,“大少爷真是爱惨柳小姐了,当年少夫人死了他都还没这么悲恸过,现在又受到这种打击,不知道要经过多久才能平复。” “还是先把大少爷送离这里再说,我到附近找看看有没有推车。” 莫言没花多久时间就找到所要的东西,一行人头也不回的离开这座恍如鬼城的集贤镇。 这座山中小镇于是继续沉睡下去,渐渐在岁月中被人遗忘。 *** 十一月·江南;冬·莲湖山庄 “表姐,快出来看!是雪,下雪了——”穿着紫衫的美丽女子在惊呼声中已飞奔出屋外,一脸兴奋的摊开纤纤小手去盛接白色的雪花。 比她稍长一岁的蓝衣女子在廊下站定,她正是这座莲湖山庄主人的女儿方琼贞。见表妹兴高采烈像是没见过雪的表情,她不禁哑然失笑。 “拜托!你们京城从不下雪的吗?看你那样子,人家会以为你是从乡下来的土包子,没有见过世而。” 紫衫女子也不以为杵,绽出一朵令百花都为之失色的娇美笑靥。 “京城当然也下雪,可是在家里爹娘管得严,都不准我在庭院里堆雪人,等再过一阵子雪下得厚了,表姐,我们来玩堆雪人游戏好不好?我想那一定很好玩。” 方琼贞朝天翻个亡眼,“我的羽彤表妹,你都已经十八岁了,怎么还喜欢玩那种小阿子的游戏,你现在应该学习以后要怎么伺候公婆、丈夫才对。” “我又还没有许配人家,学那些还太早,倒是表姐才应该努力学习,好取悦未来的公婆和丈夫才对。”她巧笑嫣然的反将一军。 被糗得涨红脸的方琼贞满脸羞窘,跺足嗔道:“司徒羽彤,你竟然敢取笑表姐,好哇!看我怎么收拾你,待在那里别跑!”她撩起裙摆,抡着粉拳朝她追杀过去。 “救命呀!表姐要杀人了,呵——”她轻盈的紫色纤影伴着银铃般的笑声在庭院中穿梭、奔跑,像极了树林间的小精灵,不染半点尘烟。“快来追我呀!表姐,我在这里,你追不到——” “哼!我就不信追不到你,等着瞧好了。”方琼贞好胜心一起,便开始认真的追起来。有时候她真庆幸自己已许了人家,否则还真怕这个明媚出众、蕙质兰心的表妹,和她站在一起,不只是她,换作其他女子也一样都会自惭形秽。 司徒羽彤被她追得娇喘不已,边笑边叫道:“好表姐,我投降了……我认输了,你饶了我吧!”她东躲西闪的跑着,可是总比不上表姐熟悉自家的环境,眼看就要被迫上了。 长廊的另一端行来一人,那男子看来不过二十出头,外形虽算不上英俊,却让人不会讨厌,举止也温文尔雅,一见到朝他飞来的紫衣女子,双颊囚奔跑而升起两团红晕,就像白玉抹上了胭脂,不由得看得痴了。 “俊生表哥,快点救我——”司徒羽彤笑靥如花的闪到他身后,拿他当挡箭牌,“表姐欺负我,俊生表哥,你要帮我——” 方琼贞喘着气跑到两人跟前停下,嗔这:“好哇,你还恶人先告状,还不快点出来受罚。”她望着自己大哥维护表妹的模样,更加确定自己的臆测。 “小妹,羽彤表妹比较孩了气,你就看大哥的面子别跟她计较了。”方俊生明知两个姑娘只是闹着玩,可是仍然舍不得让表妹受点委屈。 “大哥,你好偏心喔!我是你亲妹妹耶!难道你喜欢她比我还多?”她有意无意的刺探,结果方俊生的脸倏地通红,证实了她的想法,“哦,原来大哥喜欢上我们的羽彤表妹,所以才老护着她,我要去跟爹娘说。” 司徒羽彤羞煞了丽颜,嗔恼道:“表姐,人家和俊生表哥才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可不要在姑丈、姑母面前乱说话,否则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方琼贞只当她是害羞,反问方俊生,希望能助他一臂之力。 “大哥,那你的意思呢?” “小妹,你可别在爹娘面前乱嚼舌根,让表妹为难。”他心中虽有意,却也不赞同冒冒失失的让长辈知道,至少要等到和表妹详谈过,确知她的心意再说。 “真的不要我去说?”反正肥水不落外人田,两家要是能亲上加亲,长辈们应该没有理由反对。 方俊生板起脸,“这事我自有主张,你别多管闲事。” “好吧!不说就不说,我先进去了,你们慢慢聊。”为了让他们有多一点时间相处,她这碍眼的烛光自动消失。 待方琼贞一走,方俊生才微带歉意的睇向司徒羽彤微窘的粉脸。 “羽彤表妹,你可别介意。” “不会的,俊生表哥,其实表姐也没说错,我是喜欢俊生表哥……”她这句话让方俊生雀跃不已,可是接下去的话又让他的心跌落谷底,“还有姑丈、姑母和表姐我全都喜欢,因为你们都是我最亲的亲人。” 他眼中满是失望,喃道:“就只是这样而已吗?” “俊生表哥,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她状似无邪的问。 “没什么,喔,对了,刚从京城来了一封信,应该是舅舅托人送来的。”他收起怅惘的情绪,从怀中取出信递给她,“你快打开看看,说不定是好消息。” 司徒羽彤迅速的拆开信一阅,登时高兴的像只云雀,“太好了!爹在信上说娘生了个男孩,母子两个都平安,谢天谢地,我们司徒家有后了,我有个弟弟了,俊生表哥,我当姐姐了。” “真的吗?实在是太好了,爹娘知道了也都会为舅舅感到高兴,这可是个天大的喜事。”他也为她感到高兴。 “我爹虽然疼我,可是心中难免有遗憾,连作梦都盼望有个儿子,现在可好了,娘生下个弟弟,爹一定乐疯了,真希望现在就能看到他的表情,嘻,一定很有趣。”她俏皮的嫣然笑道。 方俊生脸色一黯,忍不住发愁。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城?”她这一走不知何时还能再见,同时也失去了培养感情的机会。 “嗯,应该就这几天吧!我也想早点抱抱小婴儿,不知道他长得像爹还是像娘?对了,我还得买礼物回去送他,买什么玩具好呢?”她完全没察觉表哥沮丧的表情,浸婬在自己快乐的思绪中。 “羽彤,不如我跟你一起回去。”他突然间有种将失去她的恐惧感,好像她这…—走将永远不可能属于他了。 司徒羽彤一怔,“俊生表哥也要跟我回京城?” “你不欢迎?” “当然不是,有俊生表哥作伴,一路上也不会无聊,可是你刁;是要准备应试吗?姑丈他会答应让你跟我回去吗?” 这问题等他们进屋见了方氏夫妇之后,立刻得到答案。 *** “老爷,羽彤生得这般美貌,我实在是不放心,还是让俊儿陪她回京城去比较保险,你认为呢?”还是当娘的心思细密,早就看出儿子对小表妹的一片痴心,有意无意的用眼神暗示丈夫。 方父露出了解的笑容,自然也是乐见其成。 “夫人说的是,若是途中出了事,教我怎么跟羽彤的爹娘交代,俊儿,你就辛苦一点走一趟京城,代我们向你舅父、舅母道贺,顺便送些礼物去。” “是的,爹,谢谢娘,孩儿一定会好好保护羽彤表妹。”方俊生简直乐不可支,想到接下来有一段时间两人可独处,他要把握机会表白。 “最近开始下雪了,保暖的衣物可要多带点,路上要自己照顾自己,羽彤,回去后跟你爹娘说一声,我和你姑丈明年春天也会上京去看他们,这段时间,你表哥就留在那儿打扰你们了。”方母牵着司徒羽彤的小手,心中有说不出的喜爱,等明年就把他们的婚事办一办,相信二弟和弟媳也不会反对才是。 司徒羽彤润红的唇角浮起娇艳动人的笑意,“姑母这么说真是太见外了,俊生表哥和我就像一家人,我爹娘也会很欢迎他来家里玩的。” “那就好、那就好。”方母笑的别有含意,料想这桩好事一定能成的。 方琼贞用手肘拐了了下还在傻笑的方俊生,“大哥,这一路上羽彤表妹的安危可全靠你了,动作别再慢吞吞了。” 他脸一红,轻斥道:“小妹,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再说。” “我是在替你担心,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这世上有眼光的男人可不只你一个,要是错过了时机,那可会抱憾终身的。”两人像是在打哑谜般你一言我一语。 方母横了儿女一眼,“你们兄妹俩就爱逗嘴,别再吵了,羽彤,你打算何时启程,姑母好命人打点下该带的行李?” “如果可以的话,就决定三天后吧!趁雪下得还不大,早点上路比较好。”她如今是归心似箭,巴不得现在已经回到家中了。 第五章 滕园 滕伊寒凝望着大哥落寞的背影,不知该说什么来安慰他。 一个月前,他接到莫言和吴海的紧急飞鸽传书,为了不想让娘操心,于是编了个借口,偷偷瞒着家里的人赶到江南,当他见到打小就尊敬的兄长愁眉不展、郁郁寡欢的神情,真是既心酸又无奈。 当年大嫂过世,大哥虽然心里伤痛欲绝,却还不至于像这回仿佛掉了魂似的,大病一场之后,醒来只剩下一副躯壳,整天只是望着天空不言不语,根本不晓得在想些什么,让人生怕他会一时想不开寻短见,最后只好轮流看守他。 唉,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他可以体会失去所爱的痛苦,要是今天换作玉凡有个万一,自己绝对会承受不了打击,况且妻子才在不久前为他产下一子,若非为了大哥,他实在不想离开她一步,只能盼望时间能够再次冲淡这份苦楚,让大哥早日重新振作起来。 “大哥。”他叹气道。 滕昊阳没有回头也没有反应,仍是呆呆的凝睇着落日余晖,眼神却是空洞不着边际,下巴满是青色的胡碴,往昔英挺飞扬的豪迈俊颜,在短短的时日像苍老了好几岁,双颊凹陷,背脊微驼,宛如行将就木的老人。 “大哥,你看看自己的样子,求求你振作一点,要是让娘看到你现在的模样,她会有多痛心?大哥,你再伤心再痛苦又有什么用,她早就不在这人世了。”他真想一拳揍醒他,也不想再看到兄长自暴自弃的样子。 “我知道,我都知道。”他将脸埋在掌间,痛楚的哀鸣。 可是他办不到,他没办法命令自己不再思念她。 滕伊寒来到他身前,强迫他面对自己,“跟我一起回去吧!大哥,娘真的很想念你,难道这么久没回去,你不想她吗?” 他沉默半晌,“我会回去的,只不过不是现在。” “你还在等什么?”老天爷真爱作弄人啊! “我也不知道,只是直觉告诉我还不能走。” “大哥——”要是能找老三一起来,或许能说得动他。 滕昊阳打断他,“不用劝我了,我向你保证绝不会寻短见的,弟媳刚生完产正需要你在身边,你还是早点回牧场,有吴悔和莫言盯着我,你可以放心。” 他瞅了兄长许久,确信他会说话算话,终于放弃说服。心病尚要心药医,不然就算再珍贵的药石也无效,只是这心药在哪里? *** 三天后方俊生偕同司徒羽彤离开了莲湖山庄,除了马夫之外,他还另外带了一名伺候司徒羽彤的婢女,一路上极尽的呵护备至,嘘寒问暖,只盼在表妹的心中留下自己的位置,将来好事能成双,早日缔结为连理。 为免马车过于颠簸累坏了佳人,因此,马车行进的速度并不会很快,当马车来到一家客店前,太阳也已下山了。 “羽彤表妹,我们今晚先在这里过夜,养足了精神明早再上路,来,外头风大,把这件斗篷穿上。” 他体贴入微的将她包得密不透风,才轻轻的牵着她下马车。 客店内的伙计堆着笑脸出来迎接,却见门口杵着一个僧袍褴褛来化缘的和尚,眉头不耐的一皱,大声的开骂道:“喂,和尚,你不要站在这里妨碍我们作生意,要化缘到别的地方去,滚开!再不滚的话,可别怪我拿扫把赶人了。” “阿弥陀佛——”和尚双手合掌念了句法号。 “你烦是不烦?我们店里没有剩菜剩饭可以给你,快滚吧!”伙计用力的将他推到一边,迎向方俊生他们,“两位客官请进,外头天冷,到里头喝壶热茶歇歇腿,要想吃什么,本店应有尽有。” 司徒羽彤瞥了眼垂首低眉站在门边的和尚,觉得有些面熟,而且兴起一种少有的厌恶感,不过,仔细一想这种情绪生得莫名其妙,她从来没讨厌过一个人,怎么会对个出家人产生反感呢?见他这么冷的天气还要到处化缘,又受这种异色的眼光,自己应当同情他才对。 “俊生表哥。”她乞求的朝和尚努下小嘴。 方俊生马上会意过来,微笑的点头,掏出碎银放进和尚的钵中。 “这些银子请师父收下,算是我和我表妹的一点心意。”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这点小事只要能讨她欢心又算得了什么。 巴尚抬眼看了他一下,“多谢施主,可是贫僧只想要点剩菜剩饭,这些银子实在不能收。”将碎银又还给了方俊生。 “这——”方俊生错愕的看向表妹。 司徒羽彤翩然的踏上石阶,语调温婉动听,“那么这样好了,如果师父不嫌弃的话,不如人内和我们一起用膳。” 巴尚的视线自然的转向她,乍见到那张娇艳中带着纯真的芙蓉脸蛋,蓦然间恍如遭到雷极一般,整个人都冻住了。 “你——”和尚手中的钵“砰!”一声摔落地面, “咚咚咚的”滚下石阶。 也许是他的表情太过怪异,就连方俊生也有所察觉,仔细看这和尚年纪约莫四十多岁,脸上有着数道疤痕,眉宇问似乎隐隐带着泪气,实在不太像普通出家人。 “羽彤表妹,我看我们还是先进去吧!”他觉得这和尚不太对劲,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妥当。 巴尚听到他的话,脸色发青,“你……也叫羽彤?” “有什么不对吗?”莫非他认识自己? 方俊生不等对方答话,拉着她就进屋。表妹个性单纯,不识人间险恶,况且她的容貌只要是男人见了都会动心,谁能担保这和尚不会一样起了邪念,还是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俊生表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实在被弄糊涂了,还是头一回有人被她的脸给吓着了。 他摇头,“我看这和尚怪怪的,我们别多管闲事。” “可是天气这么冷,他又饿着肚子,要是连我们也不管,他就太可怜了。”司徒羽彤瞟向门口,见那和尚仍站在那儿怔怔的看着她,同情心又起,唤来伙计请他准备一份斋饭。 “唉!同情心有时候也要看人,我觉得他不是普通和尚。”方俊生虽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司徒羽彤又瞄了那和尚一眼,“我想是表哥太多心了,人家是个出家人,我们不能随便怀疑他,何况…… 我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反正不管怎么样,出门在外总是小心点好。”方俊生一意只想保护表妹的安危,其他事全不放在眼中。 憋计这时送来一大碗的素斋,司徒羽彤不顾表哥的反对,迳自端到门口。 “既然师父不愿与我们一同用膳,我就请伙计为你准备了这些,还请师父收下!”她笑容可掬的道。 巴尚难掩脸上激动的神采,颤着双手接过,“贫僧谢过女施主。” 他怔怔的睇着她走回座位,眼眶发热,手上的碗好几次差点拿不住了。 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 这姑娘不只外貌长得像,就连名字也一模一样,看她的年纪差不多十七、八岁,若世上真有轮回转世,那么他相信她便是柳羽彤投胎转世后的化身。 再见到这张丽胜芙蓉的脸蛋,往事排山倒海的又回到脑中。天哪!十八年来所累积的罪恶感更加重几分,沉重的快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嘲弄的对自己冷笑,当年初见柳羽彤便惊为天人,为了一己之私要强娶她为妻,以致造成不可挽回的悲剧,接着他更丧心病狂的将怨气发泄在无辜的人身上,双手沾满了血腥,紧接着自己信任的手下又背叛他,为了赏金竟与官府串通出卖他,他险些连命也没有了,终于,他彻底的看破人世的爱恨嗔痴,甘于当个苫行憎,为因他而死的人求冥福。 此时他只能向上天祈求,若她真是柳羽彤来转世投胎,希望这一世她能过得幸福快乐,那么他的罪孽就会轻一些。 *** 司徒羽彤遣退了婢女,独坐在房中,不自觉的又想起傍晚见到的和尚。她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他,但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一直萦绕在她心头,久久不去,可惜她左思右想仍是不得其解。 叩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应声开了门,就见方俊生微笑的站在房外。 “表哥还没就寝?” 他腼腆一笑,“嗯,我先过来看看你才能放心睡。” “表哥和姑丈、姑母一样都把我当小阿子,人家已经懂得照顾自己了。”她娇嗔的抗议。 方俊生微窘,眷恋的眼眸离不开她的脸庞,“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没见你一面,今晚怕是会睡不着觉,所以……” “为什么会睡不着?”原来她的脸还有帮助人人眠的功用,她好玩的想。 “因为……羽彤……”他满脸通红,猛地握住她柔弱无骨的柔荑。 司徒羽彤吓了一跳,“俊生表哥,你……怎么了?” “羽彤,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件事?”他必须知道她心中的想法,不然自己铁定会胡思乱想。 她很想将手缩回,可是方俊生握得好紧,只得任由他去。 “表哥尽避问。”他今晚是怎么了? “如果……我爹娘想要向舅父、舅母提亲,请他们将你许配给我,你会答应吗?”他一脸期待的问道。 没料到他问的竟是这种事,司徒羽彤粉脸蓦然又红又热,“表哥,你胡说些什么?”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表哥竟然想娶她,一时间她脑中乱烘烘。 “我没有胡说,从小我心中就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长大后娶你为妻,我不要你只是我的表妹,我要你当我的妻子,羽彤,你愿意吗?”他紧张得心提得老高,生怕得到令他心碎的答案。 “我……我不知道。”她自小生在深闺,没接触过几个异性,俊生表哥是唯一相处最久的男子,只要和他在一起,便能产生绝对的信任,难道这种感觉就是男女之间的情爱吗?她实在不晓得该怎么回答。 方俊生急了、慌了。“你讨厌我吗?” “不,俊生表哥,我永远不会讨厌你。”她真挚的道。 “那么你会同意这桩婚事吗?我知道不该逼你,只是我太害怕了。”他承认心头有种强烈的不安全感。 她眨下困惑不解的凤眼,“害怕?” “是的,羽彤,有时候我真希望你不要生得这般美貌,那么我就不用担心你会被其他男人抢走,所以只要我们先订了亲,再也没有人可以从我手中把你抢走。” 司徒羽彤为之动容。俊生表哥待她又温柔又体贴,再也不会有人对她这样好了,嫁给他一定会幸福的。 “表哥,我……我答应你。”她含羞带怯的颔首。 方俊生欣喜若狂,“你真的答应要嫁给我?羽彤,你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了喔,我真是太高兴了,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傻表哥,表姊还常常骂我什么都不会,怕你将来后悔的应该是我才对。” “你什么都不需要学,有事就让下人做就好,我可舍不得你亲自动手。”他宠爱的睇着她羞赧的容颜。 司徒羽彤柔柔的抽回手,浅笑道: “儿女的婚事向来由爹娘作主,只要他们同意我没有意见。”有这么疼她的夫婿,她也没什么好挑剔的。 “好,等送你回去之后,我就亲自向舅父、舅母提亲,只要获得他们首肯,即刻派媒人上门,早早娶你进门。”他开心得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 “嗯。”她羞涩的应道。 方俊生依依不舍的走到门口,“天色也不早了,我回房去了,你要早点睡。” “我会的,晚安。”落上锁,她噙着甜笑回到榻旁,安然入睡。 她相信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 “彩袖殷勤捧玉锤,当年拼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金宵滕把银缸照,犹恐相逢是梦中——唉!”那声幽远的叹息,像记闷雷重重的敲进他的心坎。 “羽彤!羽彤!”滕昊阳凄厉的大叫,瞬间从梦中惊醒过来。 天呀!他又梦到羽彤了,梦中她的泪水每一滴都的痛了他的心扉,那痛一寸寸凌迟他的心,这酷刑何时才会结束?他的精神已濒临崩溃的边缘,再也无法承受这股煎熬。 “大少爷,你还好吧?”莫言冲了进来,这几天由他睡在隔壁房看守,一听见叫声他便赶了过来。 滕昊阳抹了下脸,沙哑道:“我没事,不用理我。” “大少爷昨晚一夜没吃,要不要吃点东西?”二少爷一走,大少爷的心病包严重了,再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我不饿,出去!”他的脾气恶劣起来。 莫言不再多说,静静的退下。 “老天爷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安排让我们相遇继而相爱,却又让我失去了你?”他大力的捶着床榻,捶得拳头都红了。“你好残忍,怎么忍心什么都不告诉我?羽彤、羽彤——” 他好恨,更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生十八年,那么他一定有办法扭转命运,绝对会用生命来保护羽彤,可是现在说这些已经太晚了。 屋内又回到黑蒙蒙一片,只有微弱的晨光顽皮的穿过缝隙钻进来。 这里就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栖息的巢穴,他不让仆人靠近一步,每天只是躲在里头喝着闷酒,藉此逃避现实,滕昊阳明白这是懦弱的表现,可是他只想麻醉自己,不愿接受残酷的事实。 可是连着几天下来,这狭窄的空间却令他开始产生难受的窒息感,求生的本能催促着他出去透透气,不然他真的会因思念过度而发疯。他的责任未了,所以,他不能有自残的念头,尽避痛苦也只能将悲痛收藏起来。 昊,如果人真的有来世,你一定要找到我,让我成为你的妻子,永远不分开。 如果来世我已经把你忘记了,昊,请你不要放弃我,一定要让我重新爱上你,千万要记住。 滕昊阳蓦地回忆起羽彤说过的话,莫非他们的姻绿早已注定,为的就是要提醒他良绿莫错过,自认从来不信鬼神之说的他,却遇上这等玄奇的事,其中必有原因。 *** “表小姐,我们还是快回客栈和少爷会合,免得他担心了。”婢女不只一次的叨念道。 司徒羽彤置若罔闻,细心的挑选手边各款的小衣物。 “哇!懊可爱的婴儿服,每一件我都好喜欢,巧儿,你快帮我挑选看看是这件深蓝色的好看,还是湖绿色的比较好看?嗯,我看两件一起买好了,就算是送给小弟的礼物,可不能太小气……你看,这件也好可爱,怎么办?我每一件都想买,实在好难选择喔!” “表小姐,太晚回去少爷会骂我的。”巧儿料定她容易心软,于是改用恳求。 “好嘛,再等一下子,啊!你看,好可爱喔!”她惊叹声不断,挑了又选,选了又挑,反而越挑越多,到最后已经堆成一座小山,这下更加伤透脑筋了。 “哎呀!我挑得头部昏了,总不能全买了,怎么办好呢?”她懊恼的蹙起黛眉,嘟着红唇咕哝,“对了,叫表哥来帮我挑,有人帮我拿主意,也省得浪费时间。” 在店里耗了半个多时辰,司徒羽彤终于在婢女的频频催促下两手空空的步出门槛,准备回客栈拉方俊生来大肆采购一番。 因为离住宿的客栈不远,所以回程中主仆俩仍是徒步而行,一路上她感觉到一道不怀好意的眼光一直盯着她,她气恼的盖上斗篷上的帽子。 “这位姑娘别急着走,我家公子有请。”一名小厮打扮的少年上前说道: 司徒羽肜不悦的斜睨身后的人,“对不起,请让路。” 小厮身后的华服公子哥那双贪婪的眼光直瞅着半垂着螓首的司徒羽彤,巴不得将帽子揭下看个够。“姑娘不用怕,在下尹志光非常仰慕姑娘的美貌,不知能否和姑娘作个朋友?” 巧儿立刻过来挡下对方下流的眼神,“我们还要赶路,没空跟你们交朋友,表小姐,我们走。” “想走?”尹志光索性当街动手调戏起她。 司徒羽彤凛若冰霜的轻斥,“你想干什么?要是你再敢乱来,我就大叫了。” “你叫啊!我尹志光可是这里的小霸王,有谁敢插手管我的事?姑娘,你还是乖乖跟我回去,我绝不会亏待你的。”他色胆包天的迈前一步。 “放肆!不要过来……”她过去被人保护得太好了,一遇上这种事还真是乱了阵脚。“你走开……啊!不要碰我!” “放开表小姐……”巧儿被小厮缠住月兑不开身,急得大嚷。 当帽子被扯了开来,更加深尹志光想将她占为己有的念头,“真是太美了,也只有本少爷才有资格配得上姑娘。” “你休想!”哼!若以为她好欺负那就错了。 司徒羽彤牙一咬,使劲的往他的小腿陉一踢,趁他吃痈弯下腰之际,提起裙摆就跑,她非找到表哥来教训这该死的登徒子不可。 “不要跑——”尹志光气急败坏的追上来。 她一惊,霍地回过头,一个不留神踩到自己的裙摆,“呀!” “小心!”一只有力的臂膀扶住她。 这感觉——好熟悉!在电光火石之间,司徒羽彤觉得这种情景以前似乎曾经发生过,她慢慢的抬起头,想看清对方的脸孔。 这只手的主人正是滕昊阳,他因为心烦意乱便骑了马出来,原本想找间酒楼喝它个酩酊大醉,却意外的遇上这件事,一时动了侧隐之心,出手救了险遭登徒子轻薄的姑娘,他根本没去注意那女子的长相,只是当她仰起小脸后,他倒抽一口气,用了甩头,以为是自己思念过深而产生的幻觉。 “羽——羽彤?”他颤声轻喃。 他又在作梦了吗?他竟然在大白天见到羽彤的鬼魂,是不是因为他的诚心终于感动了神明,所以才让他们再见上一面? 同样的,司徒羽彤也被他那双湛出痴癫若狂的黑色眸光所骇住。天哪!这男人长得不只高大,外表又落魄,那有棱有角的下巴则布满胡碴,头发又散乱在肩上,全身上下散发出强烈的掠夺气息,仿佛他是猎人而她是猎物,真的好吓人喔!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又不认识你……” 前有狼后有虎,这下她真的完蛋了。 这不是梦,他掌心触碰到的地方有温度,她绝对是活生生的人。 “喂,这姑娘是本少爷先看上的,把她还给我…… 哇!”尹志光扑上前就要抢人,不过迎面一记铁拳当场让他鼻青脸肿,倒在地上哭爹喊娘。 “少爷,你要不要紧?”小厮吓得撕下衣摆捂住他的鼻子,不让鼻血再流。 司徒羽彤瑟缩一下,“我的天,你这人怎么这么野蛮?” “我野蛮?他要伤害你,难道我不该教训他吗?” 他眯起眼逼近一步,没想到她会反过来指责他的不是。 她连续倒退两步,冲口而出,道:“可是……你只要小小的教训他一下就好,你差点就把他打死了,我最讨厌使用暴力的人。” 滕昊阳俊脸刷黑下来,“你讨厌我?为什么?羽彤,难道你见到我一点都不高兴吗?难道你一点都不想我吗?” “你……乱说,我干嘛想你?”她倏地绯红了脸, “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怎么可以随便唤我的闺名。” “你说什么?”他大吼。 司徒羽彤惊跳起来,玉手按在胸口,战战兢兢的道:“我说我不认识你,谢谢你刚才救了我,我……告辞了。”这人好奇怪、好可怕,那双眼睛好像要将她看穿似的,她还是先回表哥身边比较安全。 “别走!羽彤——”他备受打击的五官痛苦的扭曲在一起,沉声的咆哮道:“你真的已经把我忘了吗?你怎么可以忘了我?羽彤——” 巧儿恐惧的喊道:“表小姐,我们快走,不要理这个疯子。” “不许走,羽彤,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绝对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跟我回去……”滕昊阳强行的圈住她不盈一握的柳腰,霸道专横的欲带她离去,他在心中对天发誓,今生今世绝不再让她离开自己一步。 她真的被吓坏了,从没有男人这样碰过她,她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怎么使力也挣不开他强焊有力的钳制。 “你要干什么?我不认识你呀!你一定认错人了,求你冷静一下。” 他炯亮的眸底燃着两簇火焰,“我不会认错的,你是我的羽彤,是我最爱的女子,我怎么可能会认错人呢?” 司徒羽彤觉得心跳快停止了,这男人脸皮真厚,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她示爱,若是传扬出去,她以后怎么做人。 “我不是你的羽彤,你真的认错人了,我不要跟你走,救命呀!你这个疯子,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 “你这土匪,快放开表小姐。”巧儿的拳头对他来说压根不痛不痒。 滕昊阳索性将她拦腰抱起,那轻如羽毛的纤躯轻松的落在他怀中,她惊诧的红透了脸,羞愤不已的舞动四肢。 “你这个野蛮人,快放开我!表哥,快来救我…… 俊生表哥……” 她迭声呼唤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这更是激怒了他,脚上的步伐跨得更大步,来到一匹黑色骏马旁。 “不——,你要带我去哪里?我不要跟你走,表哥,快来救我!” 她再也不敢一个人到处乱跑了,只求赶快月兑离这可怕的男人,可是没有人敢插手多管闲事,怎么办才好?这男人是不是真的疯了?她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驾!”滕昊阳抱着她翻身上马,再也顾不得其他的策马狂奔。 司徒羽彤无助的洒下串串泪珠,朝婢女喊道:“巧儿,快去找表哥来救我,快去——”如今她唯一的希望就只剩下俊生表哥,他知道了一定会来救她的。 “表小姐——”巧儿眼看追赶不及,只能去找救兵。 而在客栈久等不到人的方俊生正好出来寻人,可惜仍然晚了一步。 “你怎么在这里?表小姐人呢?” 她呜咽的哭了起来,“少爷,奴婢没有用,表小姐被人抓走了。” “什么?”方俊生血色尽褪的大叫,“他们往哪里去了,快说!” 巧儿比了个方向,方俊生方寸大乱的一路疾奔,心中自责道:都是他不好要是他执意跟在身边就好了。 可是放眼望去,哪里有他们的影子,究竟是什么人把她抢走了? 第六章 大少爷抱着一个昏不醒的女子回来,这消息让无海和莫言都傻了眼,只能面面相观的跟在后头,只见斗篷外露出一头黑亮的青丝,那女子的脸孔朝向里头,所以瞧不见她的长相。 “大少爷,这是怎么回事?这姑娘是谁?”吴悔追问道。 滕昊阳无暇回答,一颗心全系在怀中被他吓昏的佳人身上。 “莫言,马上帮我请个大夫来。”丢下一句话,他头也不回的进了骤雨初歇园。 “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大少爷是不是太思念柳小姐,以至于……”吴悔搔了搔脑袋,欲言又止道。 莫言瞪他一眼,“你少乱猜,大少爷一定有他的用意,这里交给你,我还得去请大夫过来。” “喔。”他只有硬着头皮进屋里去。 滕昊阳坐在床头凝睇着昏迷中的司徒羽彤,克制不住的轻抚她与记忆中丝毫不差的绝色娇颜,那如凝脂般的肌肤欺霜赛雪,两排髻曲的长睫还沾着泪珠,楚楚可怜的令他忍不住癌下头吻干它。 “羽彤,你一定要记起我,我不许你把我忘了——。”当她说不认识他时,那句话就像一把利剑插进他的心口,“我不许,你听到了没有?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怎么可以把我忘了!” 辫迷中的司徒羽彤发出细微的申吟,不时蹙起黛青的柳眉。 “唔……表哥,救我!表哥——” 他闻言虎目一瞠,怒气勃发。她口中喊的表哥是谁?羽彤为什么老是叫着他?难道会是她喜欢的人?不,除了他以外,她不能喜欢别的男人。 “羽彤,你醒一醒,你知道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他明白自己的举动又粗鲁又蛮横,堂堂风云牧场的滕家大少爷居然干起当街掳人的勾当,那只是因为他太害怕失去她才会出此下策。 滕昊阳将她的小手贴在唇,上,怜惜的细吻着如春笋般的指尖,将爱意一一的传送进她的心坎,让她了解他是用整个生命在爱她。 “大少爷,她不是……”吴悔赫然见到不明女子的真面目,头皮一阵发麻,颤巍巍的指着床上的人,膛目结舌道:“怎么可能?她……竟然和柳小姐长得一…… 模一样……” 妈呀!她到底是人还是鬼?她们两人简直像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世界上除了双胞胎之外,不可能有长得如此相似的人。 “她是羽彤,她又回到我身边来了。”他眼神狂热如火的瞅着司徒羽彤,仿佛一辈子也看不腻。 吴悔困难的吞咽一下,呐呐的道:“大少爷,这姑娘绝对不可能会是柳小姐,她只是长得像罢了,你不要昏了头了。”他担心的事发生了。 滕昊阳厉声的斥喝,“你错了!她明明是我的羽彤,难道我会认错人吗?” “柳小姐十八年前就死了,大少爷心里也很清楚不是吗?就算她没死,也不可能这么年轻,大少爷,你可不要糊涂了,请仔细的想想清楚。”吴悔没有退缩,勇于直谏道。 滕昊阳脸色稍霁,微愠道:“吴悔,你以为我疯了是不是?你放心,我头脑清楚得很,不错,柳羽彤的确是在十八年前就死了,可是她很有可能重新投胎转世再来与我相见,否则,她们为什么会长得如此相像,这就是最好的证明,只要能唤醒她对我的记忆,她一定会想起我来。” “大少爷,这只是巧合罢了。” “不,这绝对不是巧合,我可以确定她就是羽彤,而且她们还取同样的名字,还需要更多的证据吗?”他听不进去任何话。 吴悔急得想跳脚,大少爷强掳了人家的闺女,这事要不要让夫人知道?脖家可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要是官府追究下来,不仅滕家的名声受损,夫人那边也很难交代,这事难办了。 “大少爷,大夫已经请来了。”莫言带着人进来,立刻被吴悔拉到一旁。 滕昊阳连忙让出位置好让大夫诊断,待他诊断之后便问:“大夫,她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没什么大碍,病人只是受了点惊吓,我开一张安神的药方让她服下就没事了。”大夫迅速的开了方子交给他。 他横了一眼在旁边跟莫言嘀嘀咕咕的人,当然猜得到他们在讨论什么。“吴悔,拿着方子跟大夫去抓药。” “是,属下马上去。”吴悔朝莫言打个眼色,就跟着大夫离开了。 滕昊阳的心思又回到昏睡中的佳人身上,淡淡的道:“莫言,待会儿挑个能干一点的丫鬟过来伺候,另外再叫云织坊的老板送一些精致的衣裳过来,质料、款式都要选最好的。” “是的,大少爷。”他没有马上离去,滕昊阳明白他有话要说。 “有什么话就问吧!”莫言的个性他太了解了。 莫言也不罗唆,问得简单扼要,“大少爷打算留这姑娘多久?” “当然是一辈子。”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若这姑娘不同意呢?”莫言又问。 滕昊阳脸色凝重,眼砷却坚定的道:“不,她会同意的,羽彤曾经说过一句话,如果来世她把我忘记了也不要放弃她,一定要让她再爱上我,所以,这只是暂时的现象,我相信再过一段时间,她一定会慢慢的想起我。” “如果事实证明这姑娘只是长得像柳小姐,并不是她转世的,大少爷还是要强行将她留下来吗?”他的咄咄逼人让滕昊阳有些老羞成怒。 “够了!你们都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谁要是擅自放她走,我绝对不会原谅他。”他犀利的目光冷冷的扫向莫言,像是在警告他。 此情此景,莫言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只有见机行事了。 *** 羽彤,为什么忘了我?难道你已经忘记我们曾经深深的相爱过吗? 不要怕我,羽彤,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是这么爱你—— 羽彤、羽彤—— “不……不要过来,我不认识你——”司徒羽彤被困在噩梦当中,拚命的往前跑,可是那声音不放过她,一直紧迫在后。“不要,我不记得了,我真的不记得了……救我!谁来救我——” “羽彤,你醒了吗?”她冰冷的小手被一团温暖裹住。“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懊温暖的手掌,这是谁的手?她下意识的去寻找它。 “俊生表哥,是你吗?”也只有他才会对自己这么温柔。 必答她的是小手被捏疼了,这让她的感觉重新回到身体内。司徒羽彤黛眉轻轻高拢,羽睫微颤两下,眼皮终于拉开来。 “醒了?”滕昊阳的嗓音沙哑、自制。 司徒羽彤的瞳孔倏地放大,看清楚那手掌的主人竟然就是强掳她的男人,此时的他就像未开化的野蛮人,不修边幅,整个五官都被胡碴掩盖,唯独一双豹眼灼灼,炽热的光芒险些又要吓昏她。 “是你——”她反射的抽回手,整个人往床的内侧躲去,尖叫道:“你抓我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我已经说过不认识你了,为什么不放我走?” 她的排斥和怨恨刺伤了滕昊阳,他抬起手想安抚她,“羽彤——” “不要过来!”她恐惧的娇嚷。 他垂下手臂,告瞽己不要太急躁。 “好,我不碰你,你先听我解释。” 司徒羽彤怒道:“我不要听,我要你马上放我走,趁我表哥还没去报官抓你之前放了我,不然铁定教你吃不了兜着走。” 又是表哥,他越听越不是滋味。 “你喜欢你表哥?”滕昊阳不善的问。 她羞窘的睨道:“他是我表哥也是我未婚夫,我当然喜欢他。” “我不准,听到了没有?我不准你喜欢别的男人,你是我的,羽彤,你答应过生生世世都要做我的妻子,你怎么能食言呢?”他痛心疾首的吼道。 司徒羽彤忍无可忍的怒嗔,“你这人怎么可以胡言乱语,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你是个疯子,我不要跟你说话了。” 她趁他不留神时滚下床,也顾不得穿鞋就往门口冲去。 “羽彤!”他轻易的一个箭步就勾住她的柳腰拉向自己。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野蛮人……”司徒羽彤惊惶失色的扭动,双拳齐发的攻击,却无法避免与他男性的胸膛接触,即使是表哥也没这样抱过她,她没来由的一阵面河邡斥,这番异样的情绪惹得她又羞又恼,豆大的泪珠扑簌簌的往下掉。“走开!你这坏蛋……呜……” 滕昊阳听见她的哭声,手上的力道也放松了,声音放柔。 “羽彤,不要哭,我不是故意要惹你哭,是我太无礼了,我向你道歉好吗?” “我不要你道歉,只要你放我走。”她气极的大吼。 他马上沉下俊脸,“办不到!” “你……好可恶!”司徒羽彤含泪的控诉,一口气提上来,趁其不备的推了他一把后扑向门边,可是动作还是没有滕昊阳快。 滕昊阳这次学乖了,可不会再因一时心软让她有机会逃月兑。 “让我走……表哥,救我……我要回家,爹、娘,我要回家……”她受尽委屈的嘤嘤啜泣起来。 “羽彤,我不要你怕我,我不是坏人,你要相信我。”她的眼泪向来是挫折他的最佳利器。 司徒羽彤哭得更加浙沥哗啦,浑圆的肩头一耸一耸的,“我不听、我不要听,你放我走吧!哇——” 他掬起她动人的脸庞,柔声道:“不要哭,你知道我最怕你掉眼泪了,羽彤,求求你快点想起我来吧!我要怎么做才能勾起你的记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要回家,呜……”她的泪水像开了闸似的一涌而出,哭的可怜兮兮,好不令人心疼。 滕昊阳箍紧她纤盈的身子,须只好使出撒手锏。 “不要再哭了,羽彤,要是再哭下去我就要吻你了喔!”那阳刚的鼻息离她好近,深幽的眸子闪动着怜惜和醉人的柔情。 不料他这么一说,她鼻头一皱,小嘴一扁,哭得更大声了。 “你敢,呜……你这大坏蛋、王八蛋、臭鸡蛋,我讨厌你,哇!”从小她都是被人捧在手掌中小心呵护,有谁敢这样欺负她,而这野蛮人居然威胁起她,在手足无措之余,又觉得莫名的心跳加速,让她仓皇的大哭起来。 他真的慌了手脚,她的泪水是他的致命伤,每一滴都具有杀伤力。 “好、好、好,我不会乱来的,你别哭了,羽彤,你把我的心都揉碎了,我向你赔罪好不好?要不然你打我出气好了,我绝不会还手的,这样你还不相信我吗?羽彤,只要你乖乖待在这里,我绝对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 司徒羽彤哭了好半天,最后累了声音才慢慢转小,扁着嘴斜瞟他一眼。 “真的?”她的表情很是狐疑。 他煞有其事的举起右手,“我可以对天发誓。”只要她不哭,其他的好商量。 滕昊阳这时才发现这个羽彤在个性上比较孩子气,不过他是不会介意的,他爱全部的她,不论优点或缺点。 她用袖口抹下脸,“好,可是我有个条件。”识时务者为俊杰,先假装妥协,再想办法逃走。 “什么条件?” “你要派人找到我表哥,告诉他我在这里,让他能够安心。” 滕昊阳桃起眉梢,爽快的道:“好,我答应你。” 反正他可以过几天再去办,所以不算是欺骗。“这样你总可以放心了吧!在你表哥来之前,你就好好住在这里,我叫人派个丫鬟过来伺候你,有什么需要尽避说。” “我……可不可以洗个热水澡?”她难为情的垂下螓首,呐呐的问。 他扬起厚薄适中的嘴唇,微微一笑,也笑红了她的脸。 “当然可以,我马上命人把热水送过来,还想要什么吗?” 司徒羽彤,你这笨蛋!吧嘛无缘无故的脸红?她暗啐一口,气自己被他唇上男性性感的笑容所吸引,也不搞清楚这男人可是绑架自己的绑匪,怎么可以反过来欣赏他呢?真是没大脑。 “不用了,这样就够了。”她赌气的嘟起唇。 滕昊阳模模自己的脸,想到他也该梳洗一番,不然真会被人当做是疯子了。 没有多久,仆人就送热水进来,司徒羽彤躺在热气氤氲的澡盆中,绷紧的神经才松弛下来,被派来服侍的小丫鬟梳理着她柔细的发丝,对她赞不绝口。 “奴婢从没见过比小姐更美的姑娘了,难怪大少爷他会……”她突然噤口不语,身为下人是不能太多嘴的,可是司徒羽彤却很想听。 “难怪他会怎么样?你家大少爷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把我抓来这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她心中有好多疑问待解。 小丫鬟年纪虽小,但也知道要守本份,哪些话该不该说都得拿捏得当。 “这里是滕园,小姐不用害怕,大少爷是个好人,对我们这些下人一向都很和气,所以,奴婢相信他绝对不会做出不利小姐的事。” “是吗?”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想,原以为被他掳了回来,恐怕连清白都保不住了,可是他除了限制她的活动之外什么也没做,这点才令她纳闷,“这里除了你家大少爷以外,还有别人吗?” “除了一些仆人外,只有住着大少爷的两位随从,像二少爷和三少爷只有到江南来办事时才会住在这里,不过现在他们都成了亲,大部分的时间都住在北方的牧场里,已经很久没来了。” 司徒羽彤睁箸一双清澈的翦瞳,想多了解一些。 “原来他是北方人,那么他……成亲了没有?”这话一说,她差点要咬掉自己的舌头,他有没有成亲关她什么事,干嘛要问呢? 望着她那双渴望得到答案的美眸,话就自然的从小丫鬟的嘴中流泄出来。 “大少夫人在四年多前病亡了,当时大少爷非常伤心,整天不吃也不睡,后来为了怕触景伤情,这才一个人四处流浪,夫人还在担心他这辈子不会再对任何姑娘动情了,直到大少爷遇到小姐你才又动了心。” 她粉颊一片嫣红,嗔道:“我……他……才不是这样呢!”她才不要那个疯子喜欢自己。 “奴婢从来没见大少爷对哪家姑娘像对小姐这样痴狂过,就连去世的大少夫人都没有,奴婢不敢骗小姐。” 司徒羽彤低头不语,心中自是千回百转,矛盾不已,分不出是什么滋味,就算真是如此,他也不该用这种强迫的手段把她掳来,还把她给吓昏了,她才不要喜欢这么粗暴的男人。 *** 昨晚想了一整夜,她可以确定他们绝不会这么轻易帮她通知俊生表哥,现在表哥一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说不定也惊动了在京城的爹娘,她得赶紧想个法子联络到表哥才行。 当第一道曙光照进屋内她便已醒来,见房内无人把守,她心念一转,以最快的速度着好衣裳,打算趁滕园的人还没全部睡醒逃出去。 她做了几次深呼吸,蹑手蹑脚的走向门边,轻轻的拉开房们。太好了,这是迈向成功的第一步,可惜她高兴得太早了。 “你要去哪里?”一个冷硬的男性嗓音冷不防的响起。 司徒羽彤心跳差点停止,赫然发现们口矗立着一具如铁塔般的高大身躯,她娇呼一声,登时往后倒退数步,差点跌倒。她心中暗叫,完蛋了!被人发现了! “你答应过我不走的,为什么还要偷溜?”滕昊阳庆幸自己起得早,不然岂不是让她跑掉了?这让他越加气愤难当,无法忍受她一心只想远离他。 她凤眼陡然大睁,瞪着跨进们来怒气沸腾的庞大身影,终于看清楚他的长相。听他的声音分明是强掳她来这里的野蛮人,可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男子有张棱线分明的刚毅脸庞,方正的下巴看来威猛十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好个英姿勃发、相貌堂堂的男人,和昨天见到的人简直判若两人,陡然间她的心头产生一种奇异的骚动,搅乱了一池春水,让她的心感到前所未有的慌乱。 不行!她不能被他迷惑了,绝对要抗争到底,可是为什么在他的视线下,自己全身虚软,就连站都站不稳了?同样是男人,俊生表哥从来没有让她有这种感觉过,而这可怕的男人却能令她芳心大乱。 “我……才不是想偷溜,我只是……想出去散散步。”她被那两道燃着怒焰的瞳眸瞅得垂下头,心虚的撒着谎。 “你以为我该相信这个谎言吗?”他讽刺的挑眉问道。 她咬咬红艳的唇瓣,打死也不承认。“信不信由你,反正我又不是犯人,难道连到庭院走一走都不行吗?” “我没说不可以,既然你有这么好的兴致,不如由我陪你到处逛逛如何?”滕昊阳眼中有了笑意,朝她步步进逼。 “不用了,我突然又不想去了。”她气呼呼的应道。 滕昊阳叹口气,“那么想不想用早膳,我叫下人去准备?” “不要。”哼!谁要吃他们的东西! “羽彤,还在生我的气?”他想要得到的是她的爱,而不是恨。 司徒羽彤美目一横,质问道:“你根本不打算帮我联络俊生表哥对不对?你只不过是在敷衍我,要我怎么相信你?我要你马上让我离开。” “不!”他想都不想就一口否决。 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生气,她朝他吼道:“你关得了我一时,关不了我一世,过不了多久,俊生表哥一定会来救我的。” 滕昊阳下领一紧,眉头郁结得更深,态度强硬道:“即使如此,我也不会让你跟他走,你最好认清这个事实,我失去过你一次,绝不会再重蹈覆辙,不要再想逃走。” 她抿起浓艳的樱唇,气恼的喷道:“我听不懂你说的疯言疯语,俊生表哥要是一直找不到我,他一定会通知我爹娘,他们若知道我失踪的消息一定会非常担心,你不可以这么自私,完全不顾到别人的感受。” “我说过会通知你的亲人,我说到就会办到。”他坚持己见。 司徒羽彤气得跺着莲足,瞳眸闪着泪光,“你这人真是不可理喻,我……”她眼角一扫,迅速的抓起一只凳子往他扔去,趁这一刹那的当口冲向门口。 “羽彤!”他狂哮一声飞扑而至。 这一次她仍然连房门都还没踏出去就又跌进他怀中,一声错愕的惊叫后便是拳打脚踢,“你这野蛮人,不要碰我!你再不把我放了,等我俊生表哥来,我会要他杀了你替我报仇。” 滕昊阳的妒火随着怒气也点燃了,冷哼道:“是谁杀了谁还不知道,说!你们之间的感情到什么程度了?他吻过你、抱过你了吗?我要你老老实实的说。” “不用你管!就算他抱过我、吻过我又怎么样?他是我的未婚夫。”她昂下美丽的下巴顶嘴。 “除非我死!”他嘶声叫道。 他脸上深沉的痛苦和醋意震慑了她,也许是女子的处荣心作祟,司徒羽彤居然觉得有点雀跃,为了这个想法,她的玉颊不由自主的浮起两团淡淡的红晕。 滕昊阳瞥见她羞怯的模样,胸中的妒火烧的更旺,她竟然在他怀中想着另一个男人,他不准许她爱上别人。 “不准!我不准你想他。”他猛地凑下唇攫住那两片他已渴望许久的殷红唇瓣,霸气而强悍的以舌尖橇开,长驱直入。 司徒羽彤惊愕的屏住棒吸,脑袋一片空白,当他的舌尖侵入她的小嘴,恣意地掠夺她唇内的芳香时,她才整个人震醒过来。这男人怎么可以夺走只有她未来的夫婿才有权利得到的初吻,而她竟还傻傻的任他为所欲为。 “唔——”她该誓死抵抗才对,可是她却只感到天旋地转,最后竟还……颇为享受这个吻。这突然的认知让她羞愧得掉下泪来。“不……不要……” 天哪!司徒羽彤,你真是一个放荡无耻的女人,将来怎么对得起俊生表哥?她在心中骂了自己千遍万遍。 宾烫的泪水滑进两人交缠的口中,也唤回了滕昊阳远扬的理智,他稍稍的移开嘴唇,疼溺的睇着她绝美的泪颜。 “我怎么老是惹你哭呢?羽彤,我不是有意冒犯,只是情不自禁而已。”他无奈的将唇压在她的鬓边低喊。 她想开口解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来,只能一迳的掉泪。 事情不该变成这样,她应该气他、恨他,而不是动心才对。 见她不说一个字,滕昊阳端详她困扰的愁容,低声下气道:“羽彤,我真的受不了你讨厌我,我不求你马上爱我,只要你给我机会,不要一味的想逃离我就够了,难道连这点要求你都不愿答应吗?” 她的心弦狠狠的被揪痛了,这个男人真的对她用情这么深吗?所以才不顾一切的掳走她,处处限制她的行动自由,可是,俊生表哥怎么办?他对她那么好,她也答应要嫁给他,她不忍心见到表哥伤心的表情。 此时司徒羽彤的心好乱,“我……我不知道。” 滕昊阳不容许她逃避,执起她迷惘无措的脸蛋,“问问你的心吧!羽彤,我相信你一定会分辨得出来真正爱的人是谁,你不可能会喜欢上我以外的男人。” “不要逼我,我真的不知道。”她摇着螓首,傍徨的喃道。 他看出她已经动摇了,收紧双臂拥紧心爱的佳人,下颔抵着她的头顶,“好,我不逼你,不过我会永远信守诺言,一辈子都不会放弃你的。” 瞅着他一往情深的俊脸,司徒羽彤茫然了。 第七章 “这几天莲湖山庄派出很多人在打听司徒小姐的下落,相信不用多久便会找上门了,大少爷,在还没惊动官府之前,还是去通知方家一声,免得把事情闹大了。”吴悔心中甚是忐忑不安,忍耐了两日实在憋不住了才开口。 滕昊阳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现在还不行,羽彤好不容易开始接受我,要是通知方家,我怕会前功尽弃,再等几日吧!”不是他缺乏自信,而是怕在羽彤心中仍敌不过她的俊生表哥。 无悔向莫言猛使眼色,总不能都是他一人在干着急。 “大少爷,属下们能体会您的心情,可是事关重大,还请三思。”大少爷是个通情达理的人,相信他会想通的。 他被烦得心浮气躁,袍袖一甩,“这事就这么说定了,你们都别劝我了,等方家的人找上门再说吧!” 为什么他们都不了解羽彤对他的重要性?原来爱一个人会让人软弱,本以为自己是打不倒的铁人,就连芯蓉的死也未曾真正击溃他,可是当地爱上羽彤,误认为得到全世界,然后又发觉他只是爱上一个幻影,一缕死了十八年的幽魂,那感觉就仿佛被人无情的一掌推下地狱,他绝不要再经历一次了,那实在太痛苦了,何况现在又多了个情敌,他越发没有把握得到她的心。 纷纷坠落的雪花被风吹拂到他脸上,冰凉的触觉使他回过神来,曾几何时地上已积了厚厚的一层白雪。 滕昊阳脚步没停的拐了个弯,就隐约听见司徒羽彤半求半嚷的叫声。 “我不是要逃走,真的,我只是想出去看看雪,不会乱跑的。” “小姐,你就不要为难奴婢了。”小丫鬟面有难色的说。 她气不过的叫道:“我已经说过我不会逃了,为什么不信我?这样好了,你现在去请你家大少爷来,我要亲自问他。” “小姐,这——” 没等她回答,滕昊阳已推门而入,“这里让我来,你先下去吧!” 小丫鬟如释重负,行了个礼就赶紧退出去。 司徒羽彤不满的斜睨他,生气的小脸看来越形美艳动人,看得滕昊阳自眩神迷,心旌神摇,轻喟这:“你好美——”如星子般黑亮的眼瞳盈满真诚无伪的情意。 简单的三个字让她的怒气在一秒之内全部烟消云散,她不禁红晕双颊的嗔道:“哼!别以为单军用甜言蜜语我就会原谅你。”她真是没有用,只要他用那双灼热的眼神瞅着她,她马上就投降,真是丢脸。 他恋慕的眼神着她,“我说的可全是真话,尤其是今天这身藕紫色的衣衫,把你衬托得宛如一位神秘飘逸、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哪个姑娘不喜欢听人家称赞自己的美貌,她当然也不例外,被哄得心花怒放,差点就飞上了天。 “我才正想找机会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穿紫色的衣裳?”这喜好也只有比较亲近的人才知道,而他居然能挑了一整柜深浅不同的紫,教她如何不感动。 滕昊阳黑色的瞳眸漾满浓情蜜意,肆意的掬饮她的美丽,“只要是你喜欢的东西我都知道,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当然要多关心一点。” “我才不信,你一定是碰巧猜到的。”她嗔笑道。 他但笑不语,沉醉在她的甜笑中,羽彤不知道她的笑对他有多大的意义。 “对了,你刚才不是说想出去看雪吗?” 司徒羽彤小脸一亮,“可以吗?” “有何不可。”他笑看她快乐的表情。 她开心的发出欢呼声,像放出笼子的小鸟,拍拍翅膀就要飞出去了。 滕昊阳大笑的将她拉回身边,“别急,外头这么冷,得穿得保暖一点再出去。”取来从北方专程带出来的雪袄,亲自为她穿上,配上她一身的香肌玉肤,真可说是艳惊四座,只要是男人都会为了得到她而泯灭天良,就像江十郎。 “怎么了?脸色忽然变得这么凝重,在想些什么?”司徒羽彤仰起脸,没发现他的一举一动无形中开始牵动自己的心。 他将她的小手贴在颊边,眼底闪着保证,“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个非常痛恨的人,没事了,那都已经过去了。” *** 真的没事了吗?江十郎是生是死没有人知道,说不定哪天又从某处冒出来,再度破坏他们的幸福,滕昊阳心怀隐忧的忖道。可能的话,他希望能带着羽彤离开江南,回到北方过新生活,彻底月兑离噩梦。 砰!一颗雪球朝他脸上打个正着。 “呵,打中了、打中了。”司徒羽彤得意的抛掌大笑,眉眼间尽是冷艳殊绝的迷人风情。 他大笑,“好哇!居然敢偷袭我,看我怎么报复。” “来呀!我们来比比看谁被雪球扔中最多——。” 她手上早已准备好另一粒,说完立刻朝他扔去,又是正中目标。“我又赢了、我又赢了——” “谁说的,看我的厉害。”两个人遂像孩子般互扔雪球,玩得不亦乐乎。 司徒羽彤仗着自己身轻如燕,灵活的闪躲,还不忘还击。 “打不到、打不到,还是我赢了,你赶快认输吧!”她挑衅的又笑又叫,在雪地里翩然飞舞。 “谁输谁赢还不知道,看我的超级雪球。”滕昊阳蹲在雪地里制作了好大一颗的雪球,别有用意的冲着她笑。 她畏怯的瞪着他手上的武器,直觉的想逃。 “你该不会真的……要用它扔我吧?不可以,这样不公平,不算!我不玩了,我不要玩了……” “不要动,我要扔过去了喔!”滕昊阳作势要将雪球投出。 她吓得捂起双眼尖叫,“啊——” “哈,吓到你了吧!”他朗笑的搂住她,享受那凹凸有致的身躯贴紧自己的销魂滋味。 两片宜嗔宜喜的朱唇微噘,司徒羽彤斜睨道:“你好坏,每次都要这样欺负我,讨厌、讨厌,唔——”随着一声男性亢旧的低吼之后,小嘴又被密密的封住了。 她不胜娇羞的臣服在他的吮吻中,连抗拒的念头都没有浮起过,任由那酥麻的感觉沿着唇瓣溜向颈侧,纤白的指尖穿过拖浓密的黑发,忘形的回应。 “吴,我们是在外面。”又长又鬈的睫毛半掩着迷蒙的美眸,她轻声叹道。 滕昊阳激动的从她的颈窝处抬起头,黑眸深邃且灼烈,“羽彤,再喊我一次,再喊我一次你刚才叫的。” “昊。”她低吟。 “天呀!羽彤,我的羽彤,我以为再也听不到你这样唤我了。”他轻咬着那红艳欲滴的朱唇,大手揉搓着她郁馥的身子,似乎想将她与自己合而为一。 他澎湃汹涌的热情吞没了司徒羽彤,这是她在俊生表哥身上得不到的,表哥对她真的很好,就像一条涓涓的河流,平静没有波澜,虽然安全却没有激情,而他带给她的则是强烈、疯狂,爱意宛如潮水般冲刷向她,让她无处可躲。 这才是真爱吗?她竟然在短短数日间爱上一个男人,如果没有遇上他,也许她就会嫁给俊生表哥,平淡的过完一辈子,可是现在她后悔了,她想要跟他在一起,只有对不起表哥了。 “羽彤。”他压抑体内的冲动唤道。 她慵懒的偎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内,“什么?” “嫁给我。” 办霞在司徒羽彤的两颊晕开,嗔道:“你跟我说这些作什么?”唇角不由自主浮起妩媚的笑意。 滕昊阳身躯一僵,声音发紧,“你不愿意?” 她羞赧的横睨他,娇声软语道: “婚姻大事皆由父母作主,我同意有什么用,你该派媒人去我家提亲,只要能说服我爹娘,我不想嫁也不行了。” “羽彤,你的意思是答应了?”他双眼熠熠发亮,见她轻轻的点头了,更是欢喜若狂的抱起她在原地打转。 “昊,快放我下来,我头晕了。”她全身涨满了幸福的喜悦,整个人飘飘欲仙,原来在被掳来的那一刹那便注定了他们未来的命运。俊生表哥,对不起,我不能回报你同样的感情了。 他小心的让她两脚着地,拇指轻揉着她的太阳穴,“对不起,我太高兴了,一时得意忘形,头还晕不晕?” “已经不晕了。”司徒羽彤绽出满足的柔美笑靥,轻喃道。 滕昊阳又啄了下她的樱唇,费了好大的劲才没深吻下去,“羽彤,谢谢你选择了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不客气。”她粲笑如花。 *** 懊死!他的运气怎么越来越背,身上的银子都快输光了,就连吃顿饭的钱也没有,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下去?他妈的真气人,非得赶紧再找条财路才行。 “喂,还不拿酒来!”他大声的吆喝。 外头冷的要命,先喝点酒暖暖身体,再来想办法到哪里捞钱。 酒馆的伙计不甘不愿的送来酒,“老向,昨晚又赌输了?你身上还有没有钱付帐,我可不能再让你赊帐了。” 向大海火大的揪起他的领口,“你这乌鸦嘴居然诅咒我,是不是巴不得老子每逃诩赌输钱,那对你可没半点好处。” “只要你不赊帐,你爱怎么赌也没人管。”伙计不屑的嗤笑道。 他忿忿的阵了一口,“你放心,过几天老子就会有银子,到时候一定连本带利的把债都清了。” “哼!最好是这样。”真是无药可救的赌徒。 向大海抓起酒瓶就猛灌。他妈的,这里每个人都瞧不起他,总有一天他向大海要所有人都对他刮目相看,就不信他一辈子都成不了大事。 可是话又说回来,早知道今天会变成这样的下场,十八年前他就不该贪图官府的一百两赏银,出卖寨主和寨中一百多名弟兄,引官兵上山围剿,真是悔不当初啊! 那一百两的确让他过了一段好日子,可是等全用光了之后,他就开始过着三餐不继、到处挨人白眼、惹人嫌的生活,就连身边的女人也弃他而去,想起那婊子他就一肚子火,居然敢跟别的男人跑了,要是让他找到了,非剥了她的皮不可。 他妈的,要怎么样才会有钱?这十几年来他已经过怕这种穷日子,现在只要有人肯给他一大笔银子,要他杀人放火他都愿意。 “咕噜!本噜!”向大海将酒全灌进口中,喝到一滴不剩,还不过瘾,“喂,再拿一瓶酒来,快点。” “废物!叭死你最好。”伙计“砰!”的酒瓶放下,“拿去,省一点喝。” 向大海一把抢过去,“罗唆!”只有在酒中他才能寻求到一丝安慰。 其实在这些年来,他心中始终放心不下一件事,当年官兵上山围剿后,并没有抓到江十郎,也没有发现他的尸首,所以他有可能还活着,要是让寨主知道是自己出卖他,依他心狠手辣的作风,绝对会杀他泄恨。 他恐惧的又灌了一口,在这么寒冷的气候竟连手心都会冒汗。 绝对不能让江十郎找到他,他还不想死。 所以这十几年他都居无定所,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去年开始才在这里定居下来,他已经想好了,等大捞一票之后就离开。 “好吧!就这么办,先回去补个眠,等睡饱了再来动脑筋。”灌了那么多酒后,他已有了醉意,困意越来越重,懒得再动脑筋了。 拍拍起来就走人,不管身后射来多少鄙夷的眼光,脚步不稳的步出酒馆,才出门就和人擦肩相撞。 “哪个混蛋走路不长眼睛!”他极度不爽的开骂,醉眼扬起,见对方穿着僧服,手上拿着化缘的钵和念珠,也不去看他的长相,撇撇唇悻悻然的道:“原来是个和尚,算我倒楣好了!” “阿弥陀佛,施主请留步!”和尚陡然出声叫住他。 他连理都不理,踉踉跄跄的往前走,脑子已经糊成一团,只想赶快回家蒙头大睡,奈何有人仍不放过他。 “向大海,你忘记我了吗?”或许事隔十多年向大海已经不认得他了,可是却抹不去在他脑中向大海那张贪婪无度的丑陋嘴脸。 迷糊中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向大海困惑的旋过身,醉眼惺忪的问:“你叫我?”他手指比比自己。 巴尚朝他又跨前两步,嘴角掠过一抹狠意,“你真的忘了我了吗?十八年了,我终于还是找到你了。”就是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害他一帮兄弟被抓的抓,死的死,这股恨意一直被他藏在内心深处,直到再见到他,体内的江十郎才又觉醒过来,熊熊的恨火几乎使他想立即一掌劈了他。 向大海脑中轰隆一声炸了开来,一时酒意全消,“你……你是……谁?” “你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么快就把我忘了,还是你以为我已经死了?”他冷冷一笑,“不错,江十郎是已经死了,不过他在地狱太寂寞了,所以就算是死也要把你一起拖下去。” “不……不可能,我……一定是喝醉了,啊……” 向大海惊恐的大叫,双手在空中乱挥,“我不是,你认错人了,我根本……不认识你。” 他阴冷的笑睨道:“你怕什么?怕我杀了你吗?当年你有胆做,今天就该有种承担后果,你该知道我最痛恨背叛我的人。” 向大海从头凉到脚,连血液都冻僵了,嘴唇苍白的直颤抖,“咚!”一声跪下来,苦苦哀求,“寨主,我错了,不要……不要杀我……寨主,求求你不要杀…… 我,我不要死……啊——” 要杀他吗?他瞪着自己的右掌,不禁有些犹豫了,换作以前的江十郎早就二话不说的一掌打上他的天灵盖,以慰死者在天之灵。可是,他若又犯杀戒,双手再染上血腥,那么就辜负了当年了尘和尚救他一命的苦心了,他将自己取名为了凡就是为了要使他重新做人,好赎过往的罪孽,如今面对苦苦找寻的仇人却拿不定主意,到底是要杀他还是放了他呢? 咦?寨主怎么还不动手?向大海抬眼觑了一下,知道机会来了,他可不会傻傻的跪在这里等死,猛地提起一口气,看准一条窄巷窜进去,为了躲债,这地方他熟的就像在自己家,何况狡兔有三窟,想再抓他可没那么简单。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江十郎,也就是如今的了凡和尚并没有追上去,他仰首望天,他决定让上天来惩罚他,相信老天爷会给他应得的报应。 *** 莲湖山庄 方俊生满脸愁云惨雾和疲惫的回到家,见过同样焦急等候消息的双亲。 “爹、娘,孩儿回来了。” “俊儿,怎么样,有没有打听到什么?”方母着急的离开座位问道。 他脸一黯,摇头叹气,“暂时还没有,娘,您不要操心,孩儿明天会再多派些人出去找,务必将羽彤找回来。” “这教娘怎么能不操心,羽彤长得这么清灵动人,莫名其妙被个男人掳去了,我真担心她……唉!要是羽彤真出了事,要为娘的怎么跟你舅舅、舅母交代。”她的话着实让方俊生整张脸白得像纸。 “不会的,娘,羽彤表妹不会有事的,他们抓她一定是另有原因,我……”他的心也在挣扎,可是就是不愿往最坏的结果想去,羽彤表妹是那么善良美好,老天爷不会那么残忍让她遇上不好的事,菩萨,求求你大发慈悲保护她吧! 方琼贞拭去眼角的泪水,哽声道: “是呀!娘,羽彤不会有事的,对了,不如我们去报官,请官府的人帮我们一起找会比较快。” “不成。”方父马上否决这个提议,“在对方的用意还没弄清楚前,不要太过声张,若他们掳人是想要银子,一定会跟我们联络,要是报了官怕会激怒了对方,对羽彤反而不利。” 方俊生点头,“我赞成爹的想法,绝不能报官。”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刀口我们该怎么找人?都过了这么多天了,羽彤一定在等着我们去救她,该怎么办才好?”她抽抽噎噎的哭道。 方母也陪着女儿掉下眼泪,“是啊!你们两个大男人赶快想个法子,把那个掳人的坏蛋抓起来送官府严办。” “孩儿已经请来一名擅于绘图的画师,等巧儿将那男人的长相形容出来,画像一完成,应该有助于我们找人,可以节省许多时间。”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俊儿,你要多少人手都没关系,尽避调用,一切以羽彤的安危为优先。”方父果断的道。 这无疑是替方俊生打了一剂强心针,“是的,爹,孩儿知道。” 羽彤,不要怕,我很快就会来救你了。 *** 懊无聊喔! 司徒羽彤趴在桌子上叹气,斜睬一眼窗口,外头正下着大雪,原本滕昊阳要带她出去的计划只好取消了,而他人也不知道在忙什么,神秘兮兮的,就连吴悔和莫言也一样,三个人聚在一块叽哩咕噜,也不让她知道,害她一个人闷在房里无聊的发慌。 不过一想起滕昊阳对她的百般娇宠,一下子整颗心就融化了,原来和自己深爱的男人厮守在一起是如此甜蜜幸福,难怪古人会有如胶似漆这四个字,她是越来越离不开他了。 饼去她读到秦观的“鹊桥仙”词,其中有两句写着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曾经非常向往能与心上人达到那样的境界,如今才知道自己错了,若两人真心相爱,便会期待能朝朝暮暮的在一起,要是被人拆散开来,她无法想像自己还能不能活得下去。 她真的好爱、好爱他,相信爹娘见了他也会喜欢才对,不知道他派人去莲湖山庄通知姑丈他们了没有?她失踪这么多日,想必他们一定都急坏了,都怪她太沉溺在他的柔情当中,忘了再催催他,待会儿可得记得。 “小姐,你要不要先用膳?”小丫鬟问道。 司徒羽彤双手支着下巴,“他呢?” “小姐是说大少爷?大少爷还在前厅谈事情不能过来,请小姐先用膳。” “他到底在忙些什么?今逃诩没见到人。”一个人吃饭真的好无趣,况且她好喜欢他在身边哄她吃饭的样子。 “奴婢也不清楚。”她老实说道。 她转动一下明媚的凤眼,“那你先去准备,我去找他好了。”只要她开口,昊绝对不会拒绝的,司徒羽彤有这样的把握。 不料还没走到前厅就见莫言和吴悔走了出来,两人还不时的低语讨论某件事,她玩心一起,轻手轻脚的接近想吓他们。 “——我们已经派人去通知莲湖山庄了,最晚到后天他们就会找上门来兴师问罪,到时方家的人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莫言嗓音低沉,略带忧虑的道。 “有什么好怕的,我承认大少爷的手段是不对的,可也是情有可原,况且大少爷也允诺了要明媒正娶的将司徒小姐娶进门,这样的交代还不够吗?”他可是一心偏袒自己的主子。 两人之间静默一会儿,司徒羽彤掩着笑,像小偷般偷偷模模的上前—— “莫言,你说这是不是老天爷故意安排的?居然会让大少爷遇见一位跟柳小姐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而且连名字都叫做羽彤,真是太离奇了,如果我们没有那几天的奇遇,说不定就错过了这段姻缘,你说对不对?” 吴悔急欲得到伙伴的认同。 “嗯,我不得不承认这世上的确有根多无法用常理判断的事。” “是呀!司徒小姐和柳小姐的五官居然这么相像,我看了老半天实在找不出哪里不同,想想大少爷刚带她回来时还真把我吓了一大跳,以为柳小姐又复活了。” 他开玩笑的道。 什么?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什么柳小姐?她是什么人?为什么说自己长得跟她很像,连名字也一样,那是什么意思?司徒羽彤没来由的打了个哆嗦,悄悄的移到梁柱后躲起来,身子在寒风中抖得更厉害。 “这些话你不要随便乱说,免得引起司徒小姐误会就不好了。”莫言轻声警告他小心祸从口出。 “这我当然知道,反正只要能让大少爷开心就好,他好不容易又振作起来,当然要替他高兴了。” 为什么怕她误会?难道他是因为她和那位柳小姐长得像才爱她?天哪!真的是这样的吗?她越想心越慌,他只是把她当做别人,而不是真的爱上她,不!她不要做人家的替身。 难怪有时候她会觉得他说的一些话很奇怪,就连莫言和吴悔看她的眼光也莫测高深,原来他们都是想在她身上找到那位柳羽彤的影子,只有她被蒙在鼓里,以为他是真心爱她,她太天真了,他只是把她当另一个女人,一个和自己有着同一张脸孔的女人。不!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不——”她不堪负荷的发出低呼。 吴悔和莫言听见声音同时回头,一看她毫无血色的小脸,和摇摇欲坠的纤躯,立刻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惨了!她一定听见他们刚才说的话了。 “司徒小姐,你先听我们解释。”吴悔一个头两个大,都是他不好,干嘛话这么多,这下闯了大祸了。 司徒羽彤拒绝听任何解释,她只想知道一件事。 “我跟……那位柳羽彤真的长得一模一样吗?”所以他一见到她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掳走她,只因为她这张脸跟他所爱的人长得相像。 莫言镇定的抬起手,“事情不是这样的,你先冷静一下……” 她的脸色苍白却又异常坚定,“回答我!” “是的。”他沉默片刻,点头承认了。 吴悔哀叫,“莫言,你——” 那么真的像她所想的一样,他爱的不是她,而是这张和柳羽彤相同的脸孔,这一刻她竟然痛恨起自己的容貌。 再也承受不了这种心魂俱碎的沉痛煎熬,她双手掩面,猛地旋身冲回房,发泄怒气的将桌面上精心烹调好的菜肴全扫到地上,吓得小丫鬟急奔出去找人来。 第八章 方俊生又惊又喜的从长廊的另一端奔来,“爹!娘!羽彤有消息了。” “羽彤有消息了?”方琼祯闻言最脸上阴霾尽去,朝屋里的人喊道:“爹、娘,你们快出来,羽彤有消息了,大哥找到羽彤了,谢天谢地,真是主晨保佑。” 方氏夫妇从屋里相偕出来,方母泪眼盈眶的问道: “贞儿,是真的吗?真的找到羽彤了?俊儿,快点说,她在什么地方?” “娘,您先别急,事情是这样的。”方俊生已来到他们面前,一扫多日的愁闷,兴奋的道:“刚才有人送了个消息来给孩儿,说羽彤如今正在滕园作客,一切平安,要我们不必替她操心,爹,这滕园不就是北方赫赫有名的风云牧场在江南的别业吗?” 方父颔首,“不错,可是羽彤为什么会在滕园呢?” “听说滕家向来为人正派,做生意更是光明磊落,或许是他们从匪徒手中救了羽彤也不一定,爹、娘,我想明天一早即刻出发去接她回来。”他已经等不及的想见到心爱的人儿。 *** “昊,你骗我,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等我爱上你才……让我知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她伏卧在床被上悲愤的进出眼泪,一声声的哭喊。 她要他爱的是她整个人,而不是这张脸,想到这里泪水又翻涌而出,将被褥全都浸湿了,她不要这样的感情,若自己长得和那位柳羽彤不像,他根本不可能会爱上她,这教她情何以堪。 “我不要——为什么老天爷要让我拥有这张脸?我不要——”他爱的自始至终都不是她,可是她好爱他,怎么办?感情已经付出去了要怎么收回?“昊,我恨你,我恨你。” 砰!房门被撞了开来,滕昊阳将屋内遭到的人为破坏都看在眼底,他才走到半路就碰上慌慌张张的丫鬓赶来通报,说小姐发了好大一顿脾气,看情形是不段。 “羽彤,你怎么了?是不是因为我今逃诩没有陪你,你在生我的气?我跟你道歉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疏忽你的。”他才轻触到她的身子,司徒羽彤就像被烫到一样的跳开来,缩到床的一角。 “不要碰我!”她娇叱。 滕昊阳的手停在半空中,蹙眉道: “怎么回事?羽彤,过来我这里,为什么要躲我?”她的反应令他不解。 “为什么?我想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才对。”她讥诮道。 他眉头锁得更深,“我不懂。” 司徒羽彤勾起讽刺的美丽唇角,“你不用再骗我了,我已经全部都知道了,不要再说什么甜言蜜语来掩盖事实。”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一句话也听不懂。”他真的模不着头绪。 滴滴指控他的泪珠进出眼眶,她气极的尖叫:“还敢说听不懂?你敢对天发誓你真的爱我,而不是把我当做另一个人,你不是因为我的脸长得和你曾爱过的女人一模一样而把我强掳回来?” 他一怔,随即仰头哈哈大笑,笑得司徒羽彤“哇!”一声哭了起来,哭得好不伤心。 “你居然……笑得出来,让我猜对了是不是?你……根本不爱我,你这骗子,我恨你,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滕昊阳连忙止住笑声,探手将她拉进怀里,“羽彤,我当然爱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她忿忿不平的使出全力槌他,“放手!不要碰我。” “傻羽彤,别这样,小心把手槌疼了,让我将事情解释给你听,到时你要怎么处置我都可以。.” 他把她搂得密不透风,任她怎么扭动也不松开半分。 司徒羽彤满怀委屈无处诉,只能倔强的别开脸不去看他,“不听、不听,我再也不要信你的话了,放我走,让我回去,我不要再留在这里。” “不准!看着我!”他强迫的扣住她的下颔,瞅进她莹莹的泪眸深处,“我不会让你走的,不管是这一世,下一世或下下一世,我都不会放开你,要我说多少遍你才会明了我的心?” “你——”司徒羽彤气妒攻心的偏首往他手臂上咬去,用力的程度都快咬出血来,可是他仍旧不放手,让她又是心酸又是难受,“放我走,既然你爱的不是我就放了我吧!” “该死!你要我说几次,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他捧住她不为所动的泪颜又吼又叫。 她猛力的摇头,“不!你爱的是那位柳羽彤不是我。” “她就是你呀!羽彤,你们是同一个人,让我从头到尾把整件故事告诉你,一切你都会明白了,不要这么快就否定我好吗?羽彤,我是这么爱你——” “你说谎!你以为我会相信吗?什么我就是她,我姓司徒不姓柳,不是、不是、不是,放了我,算我求你。”她也希望自己就是她,可是她不是呀!这才是让她最感到痛苦的。 滕昊阳一张俊脸整个拧在一起,一颗心急速的往下沉,“不!为了留住你我会不择任何手段,别再逼我了。” “我也不会屈服的,我……”话未说完,他已发出嘶哑的怒吼,凶猛狂野的吻住她,堵住地下面的言语,“唔——” 司徒羽彤想转动头颅躲开他噬人的热吻,可是他立即展开侵略性的攻击,将她压到身下,用那强悍庞大的躯体困住她。她只能紧紧闭上双唇阻止他舌尖的入侵,告诉自己不要又沉沦下去,他只是把她当替代品,她绝不能臣服、绝不能—— 他不再有怜惜,舌尖霸道的挑逗她的唇瓣,游移在唇齿之间,等待着机会攻占她那芳香如兰的小嘴,很快的,他在不知不觉中已剥开她胸前的衣物,隔着兜衣握住一只圆丘。 “呃?”她骇然的娇喘一声,这给了他可乘之机,舌尖顺利的滑入她口中。 他的怒气被激情的热焰所取代,身体明显的急欲得到纡解,只有紧挨着她柔软的身子,藉着摩攀得到些许的宣泄,可是他仍然想得到更多,尤其是大掌中经他揉拧而挺立的蓓蕾。 他的唇开始往下亲吻,司徒羽彤的小嘴一得到释放,正忙着大口的喘气,还未注意到自己的上身已完全果程,雪白的酥胸饱满的耸立着,彷佛在迎接他的来临,当他一口含入一国乳峰,她全身立刻震撼的紧绷起来。 “昊,不要这样——”小手无力的推着他的肩膀,可是在他唇齿的咬嚼下,她又感到一阵晕眩,身体本能的拱起来。 这种陌生奇异的亲密感令她害怕,却也令她不由自主的想去迎合。不行!这是不对的,他们现在的关系已经够复杂了,不能连身体也屈服了。 “羽彤,喔,羽彤——”他痴迷的舌忝吮道。 司徒羽彤如遭雷极般的僵住,也许他此时正以为自己抱的是另一个人,一位同样名叫羽彤的女子。 “不要,昊,停下来,不要这样对我——”她酸涩的哭叫着,他不能把她当做别人来做这种只有夫妻才能做的事。“昊,住手!不要,呜——”最后他像个孩子一样大哭起来。 那凄厉的哭声制止了他的动作,他困难的从她白皙的双峰中抬起头,有着一刹那的怔仲,不过很快的就恢复了。 “羽彤,我吓到你了是不是?对不起,原谅我。” 她一定是被他凶猛的热情吓到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滕昊阳一脸的自责。 “我好怕。”她掩首啜位道。 他用被子裹住她雪艳的果躯,轻轻的拥住,“我该死!我是浑蛋!别怕,我不要你怕我,我爱你,羽彤。” “不,你爱的是柳羽彤,你想抱的也是她。”司徒羽彤泪眼婆娑的指责道:“不要想否认,既然你要的是她,为什要死缠着我不放?你可以去找她呀!” 这种嫉妒的滋味好难受,就像有好几千只虫子在啃噬她的心。 滕昊阳的脸黯淡下来,“她已经死了,早在十八年前就死了。” “你……你说什么?”她愣住了。 ***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传来雪花飘落地面的声响。 司徒羽彤瞪着灰白色的墙壁,故意不去看滕昊阳期盼的眼神,心情可说是错纵复杂,更非笔墨所能形容。 对于刚才听到类似聊斋情节的灵异故事,她抱持着保留的态度,她很想相信他的话,可是—— “羽彤,你不相信我说的吗?如果你还不信,我可以找莫言和吴悔过来,他们也会跟我说的一样,这事虽然匪夷所思,可是却是千真万确,我没有必要为了挽留你编出这么荒诞的故事来,不是吗?”他无比真诚的道。 她丹唇微抿,“我……你怎么能确定我就是那位柳小姐投胎转世的,我什么都不记得,如果你认错了——” “我不会认错的,当我第一眼见到你就知道了,是老天爷可怜我们,才会安排再让我们相遇。” 司徒羽彤深吸口气,扬起长睫,直勾勾的盯着他。 “昊,你是不是很爱那位柳小姐?” “我爱你。”他深情的凝睬着她。 泪水夺眶而出,她进出啜位声娇吼,“我不是在问这个,告诉我,你爱她吗?” “我爱她也爱你,因为你们是同一个人,我当然都爱。”他不甘示弱的回吼。 她双瞳噙着幽怨的水光,啧恼的喊道:“她是她,我是我,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因为把我当作她才爱我,当你吻我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不是她,只要一想到这些我就好矛盾、好痛苦。” 滕昊阳总算明白她的心结所在,暗哑的低喊:“不管是柳羽彤还是司徒羽彤都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难道这样的解释还不够吗?羽彤,不要再钻牛角尖了好吗?” “我不知道,昊,我好嫉妒她,嫉妒她先我一步得到你的爱,要不是她,你也不会在街上一见到我就不顾一切的把我掳走,继而让我认识了你。”又爱上你,她在心中默默加上一句。 他亲吻她柔软的手心,“羽彤,我没有办法改变这个事实,不过你为何不反过来想呢?若我没有光遇见她,也许我们这辈子就注定无缘,更不可能共度一生不是吗?我会用我的后半辈子来疼你、爱你,别再胡思乱想了,好吗?” “那……你比较爱她,还是比较爱我?”她知道这问题很幼稚,可是非弄清楚不可。 滕昊阳面有难色,无奈的叹气,“羽彤,我实在没办法做比较,当我知道自己爱上一个死了十八年的鬼魂,时,觉得自己也跟她一起死去了,可是遇上你之后,是你让我活过来的,你们两个对我都很重要,我已经失去她,不能再失去你了。” “如果有一天我也死了,你是不是也会一样的难过?”她不想这么小心眼,只是想从他身上多得到一些东西,那么她就会安心些。 他闻言表情陡然大变,脸色由青转白,力竭声嘶道:“你要我怎么说你才会懂?难道我把我的心、我的人都给了你还不够吗?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为什么?” 拳头一次次的猛槌在床柱上,惊得司徒羽彤眼眶中的泪水决堤而出,她从后面一把抱住他,迭声的喊: “昊,你不要这样,住手!你的手流血了,我收回我刚才说的话,算我错了,不要再打了——” 滕昊阳发泄够了才停下来,两眼发红的急喘着气,半晌才道:“现在我们的情绪都太激动了,需要各自冷静一下,你大概也饿了,我去叫人再送些吃的来。”拉开搂着自己腰部的细小手臂,他连看都不再看她一眼就离开了。 “昊——”他的冷漠刺伤了她。 懊悔不已的眼泪不听使唤的滴下衣襟,司徒羽彤恐惧的盯着房门,他是不是不要她了?都怪她不好,是她把他逼走了,此刻她只能在心中无声的呐喊。 昊,不要不理我,你回来—— *** 方俊生马不停蹄的赶路,一刻也不敢停留的来到滕园。 在总管通报过主人后便引他到偏厅等待。 相较于他的兴奋,司徒羽彤则显得心乱如麻、坐立难安。俊生表哥已经来接她了,这原本是件高兴的事,可是此时她却拿不定主意。怎么办?从昨天两人发生争执后就没再见到昊的人,他是不是生气了?她该不该现在就跟表哥回莲湖山庄?等她回去之后,她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她六神无主的来到偏厅,见到原本该是很亲近熟悉的人,却激不起半点喜悦之情,“俊生表哥。”对他只剩下愧意和歉疚。 方俊生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奔上前握住她的柔荑,“羽彤,你没事吧?真是让我担心死了,见到你平安,我心中的大石也落下了,你失踪这几天,我几乎找遍每个地方,连地都快要掀起来了,我差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对不起,让表哥担心了。”她浅笑道。 他关心的询问,“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病了?” “呃,我没事,可能是晚上没睡好的关系。”司徒羽彤随便找个理由塘塞过去,俊生表哥对她越好,她就越觉得对不起他,惭愧的低下头。 “你那天被人掳走后怎么会到这里来,是不是滕园的主人救了你?爹娘交代,要我好好的谢谢人家。” 司徒羽彤不知该怎么启齿,嗫嚅道: “嗯,这事说来一言难尽,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们,俊生表哥,我……能不能再留下来住几天,你代我跟姑丈、姑母说一声。” “为什么?爹娘为了你的事担心得都睡不着觉,连舅父也都要从京城专程赶来,要不是舅母刚生产完不适合远行,她同样会来,你还是先餐回去,改日我们再登门道谢。”他敏感的察觉她心里有事。 “可是我现在还不能走。”她不想就这么离开了。 方俊生疑惑的追问道:“为什么还不能走?羽彤,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你有事情瞒着我对不对?” 她实在难以启齿,“我……我没有。” “真的吗?那就好,羽彤,等舅父来了之后,爹娘打算亲自向他提我们的亲事,经过了这一次,我不能再失去你了。”他直接的表达爱意,让司徒羽彤额头沁出薄薄的冷汗,本能的抽回手。 “表哥,我们先不要提这件事好吗?”她爱的人不是他又怎能嫁给他,这对俊生表哥是不公平的。 “你后悔了?”他惊疑不定的问。 司徒羽彤胸口一紧,艰涩地道:“求求你,表哥,能不能等回去再说?” 这事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明白的,她的眼神不断的往门口溜去,内心直叫道:昊,你为什么还不来呢?难道你真要让我走,不想再挽留我了吗? 她越不想谈,方俊生便越觉得不对劲,莫非她喜欢上别人了?自己爱了十几年的表妹喜欢上别的男人了,教他情何以堪,心底像破了个洞,正隐隐抽痛着。 “好,那我们跟主人道别后马上就上路。”他要尽速的离开此地,至少先将她的人带走,再慢慢将她的心移回到自己身上。 她踌躇不决,“可是……” “方少爷不必客气。”吴悔走了进来,拱手道:“我家大少爷说了,只要司徒小姐想走随时都可以,恕他有事不能出来送客。” “他……真的这么说?”司徒羽彤颤声的问,脸色比外头的雪还要白。 吴悔硬起心肠,“是的,他的确这么说。” “不,他不可能这么说的,他在哪里?我要亲口问他。”她的心在滴血。 吴悔实在狠不下心再看下去,“司徒小姐,大少爷现在不想见你,你还是先回去把心中的结打开才是最重要的。”好心的给个忠告。 “他不想见我、他不想见我……”司徒羽彤耳中只回荡着这一句话,有更多的泪水倾刷而下。 见她一副快量倒的模样,方俊生伸手扶住她的手肘,“既然如此,我们也不便久留,羽彤,我们回去吧!” 司徒羽彤淌着满脸的泪痕,浑然未觉的任由他领着自己跨出滕园大门,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 “大少爷,她已经走了。”莫言轻道。 滕昊阳沉重的闭上眼,苦涩道:“我知道了。”她终究还是选择离开。 莫言委实不解,“为什么不开口留住她?” 他扯了下僵硬的嘴角苦笑,“我把她掳回来之后,等于强逼她接受我的感情,我想那样是不够的,也太自私了,除非她能完完全全的接受我,心甘情愿、毫无疑虑的决定和我在一起,不然即使再苦也要忍痛放她走。” “如果她还是没有想通呢?大少爷就决定放弃她吗?” 滕昊阳握紧双拳,忍受椎心刺骨的痛婪,“我……我不想勉强她。” 莫言在心中叹口气,“属下刚才见到司徒小姐临走前掉了不少眼泪,还频频的回头张望,似乎在期待某人出面留住她,可见得她并不想走。” 深黝的黑眸陡然张开,其中闪动着希望的光彩。 “真的吗?她……哭了?”他问道。 “是的,听吴悔说她还口口声声嚷着要见你,一听到大少爷不想见她,就哭得像个泪人儿,最后不得不跟她表哥走。” 滕昊阳的心都被揪疼了,意志也随之动摇了。 “难道我做错了吗?也许我不该这么快就放弃,应该再接再厉的说服她相信我对她的心意,我真是个大傻瓜。”他随即当机立断,道:“马上去把我的马牵出来,趁他们还没走远,我要将羽彤追回来。” 莫言露出满意的笑容,“您的马已经在外头等了,随时都可以出发。” *** “羽彤,路还很远,你要不要先小憩一下?”方俊生关心的问。 她没留心他在说些什么,掀起帘子的一角,睇着外头的景物快速的往后退,离滕园是渐行渐远了。 司徒羽彤的心更加慌了,脑中一直猛问,真的就这么走了吗?这一别会不会就是永远了?想到未来再也见不到他那醉人的多情眼眸,感受不到他火热的拥抱,听不见他低唤自己时的沙哑嗓音,她的心就好痛,痛得快要死掉了。 不要!这不是她要的。 她真是太傻了,为什么这么拘泥在他爱谁比较多的问题上,毕竟这世上早就没有柳羽彤这个人了,得到他的人是自己不是吗?她好后悔为什么现在才想通。 这一瞬间,司徒羽彤什么都不在乎了,只要他还要她,她绝不会再计较其他事情,只要两人能甜甜蜜蜜的在一起,将来生几个可爱的儿女,当一对平凡快乐的小夫妻,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事。 不行!她必须马上回去向他表明。 “表哥,叫马车掉头,快点……”她急切的拉扯方俊生的袖摆。 方俊生神情紧张,“为什么要马车掉头?” “我要回滕园,俊生表哥,求求你叫马车掉转回去。”她苦苦哀求道。 他霍地明白了,粗声的拒绝,“不,我不会让你回去的,羽彤,你忘记自己亲口答应要嫁给我吗?你不能反悔。” “我对不起你,表哥,我爱他,除了他我不想嫁给任何人,请你原谅我。” “那么我呢?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我不相信。”他怨怼的吼。 司徒羽彤歉然的瞅着他,幽叹一声道:“我对表哥当然有感情,可是那不过是兄妹之情,以前我不懂,以为那便是男女之间的爱,是他让我体会到何谓相知相许,何谓天长地久,所以我只能对你说声抱歉,我不能嫁给表哥了。” “怎么可能?你才认识他多久,他对你的感情绝对不会比我深,羽彤,告诉我你爱的是我不是他!”他扣住她的肩头喝问。 她无心再跟他解释下去,马车仍在行进间,距离是越拉越大了,她把心一横,窜到篷外扯着车夫手上的缰绳。 “马上把马车掉转回去,快一点,把马车掉头。” “羽彤,你干什么。?”方俊生心惊肉跳的大叫。 车夫大吃一惊,努力的控制马匹,“小姐,你别拉,这样太危险了。” “我不管,马上将马盖头。”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她回去的决心。 方俊生则大声命令道:“不要停下来,继续往前走。” 她索性把心一横,紧咬下樱唇,作势要往外跳。 “羽彤——”他惊叫起来,终于明白她的决心有多强,要不是一手拉着她,恐怕她真的就跳下去了。 马车总算如愿的停了下来,司徒羽彤立即从马车上跃下,即使要叫她用走的,她也非回去不可。 第九章 “羽彤——”方俊生在后面备受挫折的叫喊。 她没有回头,刺骨的冷风将小脸都冻僵了,白雪如纸片般从逃邙降,坠落在她的发上、颊上、肩上,但寒意冷却不了她心中燃烧的火焰。 方俊生拉开嗓门嘶吼,“羽彤,回来——” 司徒羽彤努力的迈着三寸金莲,口中不断的呼出白烟,尽避以她这娇弱的身子在这种气候下想一路走回滕园是很困难,她仍然勇往直前。 昊、昊、昊—— 她要回去、她要回到他的身边,这意念就像咒语般紧紧的扣住她的心扉,支撑着不让她倒下去。 冷不防的,一个全身酒气薰天的酒鬼不知从哪个方位冲出来,不慎撞到她。 “搞什么鬼,嗝,混蛋,竟敢挡老子的路?”他破口大骂。 她微微一惊,忙敛身道歉,“对不起,我没看到你。” 只见那酒鬼手上拎着酒瓶,衣服又破又脏,一副穷困潦倒的模样,可是他那张脸猝然的引发司徒羽彤没来由的憎恶。她的胸口好重、好闷,那不愉快的感觉快让她喘不过气来,前一阵子见到那化缘的和尚时,她也曾涌起同样的情绪,只是不像这回强烈的像要炸开来一般。 “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嗝,想当年……我向大海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只要谁得罪我,哼!老子一刀就砍了他,送他上西天去……”那酒鬼口中还兀自吹嘘炫耀着往日的丰功伟业。 为了隐藏自己的行踪,这阵子他真是衰到极点了,每天昼伏夜出,成天担惊受怕,他已经受够这种窝囊气了,只有沉溺在酒乡中才能忘掉所有烦恼事。 “哼!说对不起就算了吗?嗝,你……啊……啊……”他一抬眼,原本已眯成一条线的眼睛骤然凸瞪,抖着右手指着她,发出类似像乌鸦的叫声。 司徒羽彤也被他惊惧得五官严重变形的模样所愕住,她有这么可怕吗?居然能把人吓到不成人样,上回那个和尚也是一样,不过这个人更夸张些。 “羽彤,怎么回事?他想干什么?”方俊生也追了过来,将她护在身后。 向大海,是你害死我全家,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瞧吧!我会缠着你,缠到你死为止。 “啊……鬼……鬼……不要过来……”他回想起十八年前柳家小姐临死前发下的诅咒,一时汗流浃背,一个踉跄便往后跌坐在雪地上,双腿直蹭着朝后挪,嘴里猛嚷道:“不要……不要缠着我,柳小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放了我吧!我也是奉……命行事,冤有头、债有主,你……应该去找我们寨主才对,不要来找我……救命呀!有鬼……” 柳小姐?他口中的柳小姐是指柳羽彤吗?他也把她误认为是她了? “是你害死了柳羽彤对不对?”滕昊阳所说的故事真的不是平空捏造的。 是你害死了我,我要你偿命来—— 向大海吓得魂飞天外,眼睛只看到柳家小姐脸色发青、七孔流血的正准备向他索命,颤抖的膝盖一弯,朝她又跪又拜。 “求求你不要……找我,去找别人……救命、救命呀!有鬼……不要再缠着我了……”他骇然地双手抱着头部,整个人蜷缩成球状,抖个不停,“不要来……找我,我不是……在心要逼你死,我不是……” 司徒羽彤和方俊生面面相觑,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不要过来……我不要死……啊……”向大海眼神错乱的对着天空大吼大叫,“哈……”他口中不断喃喃自语,一脸呆滞,像具失去灵魂的躯体,浑浑噩噩的走了。 这人已经疯了! 这就是恶人的报应,老天爷总算开了眼,让作恶多端的坏人受到惩罚,不过,她却没有一丝关心的感觉,只剩下浓浓的悲哀。 待手上沾到湿热的液体,她才知道自己哭了,为什么呢?只是觉得心头被一股深沉的悲伤笼罩住,泪水像有自己的意识般淌着,为什么她会感到这么难过呢? 方俊生回头瞅着她的容颜,无奈的暗忖:他是真的输了,彻头彻尾的输了,男子汉大丈夫就该拿得起、放得下,爱她就让她恢复自由,得到她的人,得不到她的心也是枉然。 “羽彤,你用走路要走到什么时候才会到?如果你真的非要回去不可,就让我送你一程吧!” 她含着晶灿的泪光喃道:“俊生表哥……” 像做了一项重大的决定,他溢出苦笑道:“不必谢我,只要你认为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就够了,什么都不要说。”也许将来他会后悔自己这么做,但是见着她脸上幸福的笑容,一切都是值得了。 泪花在眼眶中打转,她感激得说不出话来。 “走吧!我送你回去。”两人旋身正想走回马车停驻的地方,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以及一声男性的高呼,钉住她的双脚。 “羽彤!” 仿佛从许久以前就听了几千几百次的熟稔嗓音再度敲响她的耳膜,连带撼摇了她的心,身子猛地一旋,对上从马背上翻身下来的昂藏挺拔的身形。 他来了,他没有让她失望,他真的来接她了。 “昊?”司徒羽彤泪雨迷蒙的扑向飞奔而来的人,“昊——” 滕昊阳喉头哽噎,眼热鼻酸的回拥住她,想确定她真的在地怀中,紧紧的用双臂钳住,“羽彤,不要走,我求你留下来,不要离开我。” “我答应你,早在离开滕园那一刹那起,我就后悔了。”她信赖的偎在那令她感到无比安全的港湾,又哭又笑,“昊,我不走了,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我什么也不在乎了……” “是吗?你真的能够相信我了?”他吁了口气,轻抚她如绢的秀发,满足的喟叹,“不会再怀疑我对你的感情了?” 司徒羽彤不好意思的收拾涕泪,撤娇道:“对不起嘛,人家下次不敢再怀疑你了,这次就原谅我好不好?” 他斜睨她,“真的没有下次了?” “真的、真的,人家可以发誓。”她可爱的扬唇一笑。 滕昊阳故做勉强状,宠溺的点下她的鼻头,“好吧!那这次我就原谅你,下次再犯可不轻饶。”这段感情终于能拨云见日了。 “是。”她开心得像个孩子。 “咳——”方俊生清了清喉咙,“羽彤表妹,不为表哥介绍一下吗?”他在名字后面加了“表妹”二字,也算是提醒自己从今以后他们只能做表兄妹。 司徒羽彤小脸泛红的离开滕昊阳温暖的胸膛,为彼此做介绍。 两人互相认识后,方俊生仔细评量对方,这男人有着北方人挺拔健猛的体格,原本粗犷的五官此时却柔情似水,两人站在一起宛如金董玉女,他的高大配上羽彤表妹的娇柔,竟是出乎意料的协调,这是个有担当的男人,连他都认为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偶。 现在他是完全承认自己败了,不过虽败犹荣,只要滕昊阳是真心对羽彤表妹好,他的退让也就值得了。 *** 方氏夫妇对于儿子宽人的胸襟,主动成全一对有情人自是又心疼又惋惜,看来两家想亲上加亲最不可能的,不过感情是不能强求的,既然儿子都能看得开,他们也无话可说。 司徒羽彤的父亲也从京城赶来,得知事情的始末后,原本对滕昊阳的行为十分不谅解,不过在众人的劝说,以及羽彤立誓非君莫嫁的情况下,加上和滕昊阳一番长谈后,不得不对这未来女婿机智稳健的谈吐另眼相看,总算点头答应这门亲事。 这天大的喜事很快的便传回了风云牧场,最高兴的莫过于滕夫人,企盼了四年多,大儿子终于愿意再娶,她每日烧香拜佛向上大祝祷的希望总算实现了。 遍期便订在三个月后,一个春暖花开的时节,因为滕夫人的年纪不适宜长途跋涉,所以派了滕伊寒、滕伊璃两兄弟从北方带来大批的聘金到滕园和兄长会合,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更是成为人人口中传颂一时的美谈。 *** 当天滕园热闹非凡,直到深夜宾客才散尽,而新郎和新娘早就丢下他们去过属于两人的洞房花烛—— 办帐内,司徒羽彤全身乏力的偎在夫婿赤果的胸前,颊上彤晕滟滟,不胜娇羞的绽出诱人的甜笑,让滕昊阳不由得又心猿意马起来。 “在笑什么?”他舌忝吮着她微微汗湿的颈窝处,气息转粗。 她投以妩媚的笑意,散发出无限的风情,“你猜。” 滕昊阳再也禁不住的凑下辱,结结实实的给她一记深吻,吻得她量头转向,娇喘微微,娇躯泛出一阵激情的颤意。 “你说不说?不说的话,为夫的就要继续下去,直到你说为止。”他贴着她红润的樱唇半是威胁半是恐吓的笑道。 司徒羽彤细碎的嘤咛,求饶道:“好夫君,人家说就是了,我是在笑自己竟然能嫁给一位如此爱我的夫婿,心里又高兴又不安。” “为什么会不安?”他悄悄的拉下被子,着火的黑眸尽情欣赏妻子美丽的胴体。 她微蹙着眉尖,“我看得出俊生表哥不快乐,这都是我害的,要是我早点发觉自己只把他当哥哥一样看待就好了。” 滕昊阳将视线移到她自责的脸庞上,安抚道:“这怎么能怪你呢?时间会冲淡一切,我相信他很快就会恢复了。” “嗯,但愿如此。”她用崇拜的眼神睇着夫婿,“昊,我何其有幸能嫁给你,我要用一切来报答你对我的怜爱。” 他勾唇邪笑,饱览她胸前迷人的春光,“喔,你想怎么报答我?” “呀!昊,你……”司徒羽彤这时才发觉为时已晚,害臊的想遮住自己,却被他挡了开来,“昊,你不要这样看人家,我们刚刚才……” 滕昊阳迷醉的瞅着她涨红的脸蛋,大手抚上她的腰肢,沙哑的问:“有谁规定夫妻一晚只准燕好一次的?娘子,为夫的又想要你了,可以吗?”他还是先征询她的意见,没忘记不久前欢爱的情形,生怕她还无法适应。 她红透了脸,欲拒还迎,“昊……” “喔,羽彤,你知道现在我最想要什么吗?”他覆住她柔白的身子,亢奋的用身体摩掌她细致的肌肤,“我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一个有你的美貌和性清的女娃儿,你愿意给我吗?” “孩子?”她脑中浮出一个精雕细琢的小女圭女圭,天生的母爱油然而生。“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男孩就像你这般俊伟,有你的眉毛、眼睛、鼻子,还有你的嘴……”多美妙的一件事呀! “我的年纪也不小了,是该到了有子嗣的时候,我的小妻子,你愿意给我一个孩子吗?”他沙嘎的低喃。 司徒羽彤勾住他的项颈,热情的回应,“我愿意……” 她的话无疑是最佳的催情剂,滕昊阳忍住蓄势待发的,放慢脚步诱导她…… 当高潮来临时,她有预感自己已经受孕了,不久的将来就会有个属于他们的孩了,一个完全承袭丈夫脸孔与气概的儿子。 半个月后,滕昊阳携着新婚妻子辞别了岳父母返回风云牧场,不然只怕急着见媳妇儿的娘又要下十二道金牌来催人了。 在回北方的路上,夫妻俩欣赏沿途的风光,卿卿我我的模样,还真羡煞了身旁的人,不过羡慕归羡慕,莫言和吴悔最庆幸自己终于不负众望完成了任务。 *** 风髻金泥带,龙纹玉掌梳。 走来窗下笑相扶,爱道画眉深浅入时无? 弄笔偎人久,描花试手初;等闲妨了绣工夫, 笑问鸳鸯两字怎生书? 必到风云牧场已经三人了,婆婆爱她如女,两位小叔对她也是尊敬有加,妯娌间相处得更是融恰,丈夫又极为宠爱她,司徒羽彤感动之余,所有的不安也都烟消云散,她真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了。 “我来帮你。”滕昊阳接过她手上的发簪,温柔的插上发髻,镜中的人儿似羞似嗔的瞅着他。 在丈夫爱的滋润下,她原就娇美的五官更加的美艳绝伦,嗔道:“都什么时辰了你还待在房里,也不怕让人家笑话。” “怕什么?我们才刚新婚不久,当然需要多一点独处时间,他们会谅解的,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他由后环住她的柳腰,故意在她耳畔吹气。 司徒羽彤赧红着脸扭动身子,“别这样,昨晚还不够吗?现在是大白天。” “不够,谁教你如此秀色可餐,让我真想把你一口吞下去。”他眼中耀动的光芒显示出此时的企图。 “昊,不行,待会儿婢女就会过来。”她脸红心跳的想拒绝。 滕昊阳松开她的前襟,两指拧住一只,邪笑道:“门锁着她们不敢贸然闯进来的,娘子,你瞧,你的身体也在告诉我你想要。”那蓓蕾已然硬挺,证明他的话所言不虚。 她羞红了粉脸,睐道:“你这野蛮人。” “娘子还没见过真正的野蛮人,想试试看吗?”在说话间他的一只长手已伸入她裙内。 她不由得娇喊,“昊——” 叩!叩!叩!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司徒羽彤从中清醒过来。 “昊,有人在敲门了。”她困难的挤出声音。 他继续在裙内寻找着迷人的宝藏,“别理它,没人会进来打扰我们……” “唔——”她舌忝不干燥的唇瓣,感觉到丈夫的在她臀后摩挲…… “别这样,她们又不知道你还在屋里,快把衣服穿好。”她双颊绯红的拉好敞开的衣衫,对镜梳理凌乱的云鬓。 房外的人又在喊道:“大嫂,大嫂——” “玉凡、堇儿,你们等一下,我马上就好。”司徒羽彤确定自己身上看不出异样才放心去开门,“昊,你留在房里别出去,我先出去应门,把她们引开。”她不好意思让别人知道刚才他们在做什么。 这是什么情形?好像他们夫妻在偷情似的,生怕别人会发现,滕昊阳等妻子和两个弟媳离开之后,将不满迁恕到两个弟弟身上。 “我拜托你们管,一下自己的老婆行不行?”滕昊阳怒气冲天的找到他那对俊美的双胞胎弟弟,见他们一个只顾哄着怀中的儿子,一副有子万事足的模样;另一个悠哉的品尝刚送到的春茶,火气更旺盛。 滕伊璃满是兴味的挑起眉梢,有点明知故问。“我老婆又做了什么?莫非她不小心打扰到大哥和大嫂的好事了?”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了。 “你知道就好,老婆可是我的,她要是再不识相点,我可就不客气了。”虽然对方是女人,他也会吃醋。 “老大,你先别生气,堇儿喜欢大嫂,她们之间相处得好,我们应该高兴才对,不是吗?二哥,你认为呢?”他笑问正在喂儿子的双胞胎兄长。 滕伊寒酷酷的点头,“当然。” “你们……那也不用一大早就跑来敲门,她们无聊没事干是谁的错?你们做丈夫的要反省反省。”他可不是好说的人。 “啊!大哥教训的是,小弟会更努力的弄大我老婆的肚子,让她有事情可做,不会无聊的跑去吵你们。” 滕伊璃端起茶碗挡在扬起的唇前。 他火大的瞪嘻皮笑脸的么弟一眼,“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在愉笑,下次你老婆再这么做,休怪我轰人了。” “是、是,小弟遵命。”火气还真大,显然他那宝贝老婆的恶作剧真的惹恼他了,还是警告她一下,欲求不满的男人是很可怕的。 滕昊阳又指向滕伊寒,“还有你!” “我?”他拍拍儿子的背,让他打个饱福,“大哥,我和玉凡已经有个儿子了,暂时还不打算再生。” “我不是说这个,照顾孩子是女人的工作,你不管牧场的事了吗?成天抱着儿子像什么话。” 谁知他只是懒懒的扫了兄长一眼,“不用太羡慕我,你跟大嫂再努力一点就有了。”抱儿子是天经地义的事,就不信大哥以后有孩子不会像他这样。 “哈——”滕伊璃憋不住的爆笑开来,笑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二哥,我现在才知道你这人也是有幽默感的。” 滕昊阳俊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磨牙道:“照这样下去,我和羽彤哪有机会怀孩子,你们两个皮给我绷紧一点,再妨碍我的话,大不了我们搬出去住。” “谁要搬出去住?”滕夫人耳朵可尖得很,才走到门外就听到这敏感话题,寒毛全部竖起来了,“昊儿,是你说的吗?娘可不准你又失踪个一年半载。” 随侍在旁的芳姐也一脸的不赞同,“大少爷,你们不是才刚回来,怎么又要搬出去了?” “哼!那就要问问他们干了什么好事?”他将矛头指向一对双胞胎弟弟。 滕夫人狐疑的瞥向二儿子和小儿了,“寒儿、璃儿,你们做了什么事得罪你大哥了?有话好好说,气得脸红脖子粗也解决不了问题。” “娘,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大哥急着想要给您孙子抱,火气大了点,等大嫂来了消消火就没事了。”滕伊璃无祖兄长杀人的目光,暧昧的隐喻道。 她一听可乐了,“昊儿,娘明白你孝顺,可是这事也不能急,你们才刚新婚,娘不会这么不通情理,免得让羽彤心里有压力,造成不必要的负担。” “谢谢娘的体谅。”他不好发作,只能暗暗咬牙。 芳姐随即接腔,“夫人,倒是三少爷成亲至今也一年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喜讯,让我们高兴一下?” 她这一提,滕夫人关怀的眼神马上投注在小儿子怡然自得的俊脸上。 滕伊璃笑得俊逸倜傥,信心满满,“娘想抱孙子有什么问题,以前是担心堇儿年纪还轻,不想太早用孩子绑住她,现在只要娘一声令下,我们马上生个孩子给您,绝不会故意推托让您失望。” “你当生孩子跟母鸡下蛋一样简单,说有就有,就爱说些傻话让娘开心。”滕夫人没好气的笑骂,眼中却盈满对儿子的宠爱。 “哇——哇——”才五个月大的滕玉轩嗓门洪亮的嚎啕大哭起来,像是想得到众人的注意。 滕夫人心疼的问这:“怎么哭了?是不是饿了?” “娘,我方才已经喂过他了。”当爹的连忙又拍又哄,想制止他传送噪音。 滕昊阳渴望的盯着那有张滕家脸孔的小侄子,心中的父爱被激发了。 “我可不可以抱抱他?”他还没抱过这么小的婴儿,有点紧张和惶恐。 阿子的爹很爽快的将孩子扔给他,还教他怎么抱会让孩子比较舒服,这可是几个月累积下来的心得和经验。 “他好软、好小又好香。”滕昊阳眼眶微微的在发热,难以置信的看着手中的小生命,这是他们滕家的下一代。 滕伊璃似嘲弄似真诚的轻笑,“大哥,你还是赶快和大嫂生一个,不要看着人家的孩子流口水。” 他怒眼一抛,气得直磨牙,“我当然会,只要你老婆不要有事没事跑来找碴,我们绝对很快就有孩子了。”多希望这圆胖的小婴儿就是他和羽彤的骨肉。 “是,老大,你放心,从明天开始我会让她累得下不了床,不会再让她去打扰你们夫妻恩爱。”滕伊璃露骨的话引得滕夫人和芳姐都红了脸,不过想到滕家到处充斥着孩子的欢笑打闹声,心头就暖呼呼的,这是多么美好的远景呀! 第十章 “大嫂,我发现这两天你老公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好像我是一只害虫,他恨不得一把将我捏死,你说他是什么意思,我哪里得罪他了吗?”一脸英气的少妇轻攒起眉头,迷惑的问道。 今天三个女人又趁着丈夫不在家聚在一块喝茶聊天,习玉凡正好将问题提出来,希望有人帮她解开谜团。 有着一张可爱女圭女圭脸的邵堇儿丢了颗梅子到嘴里,心有戚戚焉的说:“二嫂,不是只有你,我也一样,大伯看我的表情好像我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怎么看都不顺眼。”这梅子真是酸,不过酸的很过瘾。 “怎么会这样呢?我们哪里惹到他了?”她越想越糊涂。 司徒羽彤轻咳一下掩饰尴尬,“昊没有那个意思,他……只是最近情绪不太好,你们别理他。”她也不好意思说出原因。 “那也不能这样,滕伊寒就算心情不好也不敢摆脸色给我看,否则会被我赶出房间,大嫂,我要跟你抗议。”习玉凡还是习惯连名道姓的喊自己丈夫。 邵堇儿接连不停的猛吃着手上的梅子,惊叹道:“二嫂,你真是御夫有术,像二伯那么酷的人都被你制得死死的,有没有什么秘诀快教教我,好让我用来对付我老公。” 她腼腆的笑笑,“哪有什么秘诀,其实他只是外冷心热,表面上很大男人,可是私底下却很体贴我,尤其是生了轩儿以后,儿子几乎都是他在照顾,因为怕我太辛苦了,他这人嘴巴不会说好听话,不过都是用行动来表示。” “哇!懊令人羡慕喔。”邵堇儿听得津津有味。 司徒羽彤不觉莞尔,打趣道:“难道小叔对你不好吗?我听娘说自从你们成亲之后,他都不敢随便看漂亮的姑娘,生怕你会生气,可以说完全改掉婚前的风流性子,他这么尊重你,你该感到高兴才对。” “那你们就错了,他哪里不敢看,他只是怕我知道以后会在他的饭菜里下药毒死他,所以才稍微收敛一点,谁晓得他是不是真的那么安份守己?”邵堇儿口里虽然抱怨,不过心里还是甜孜孜的。 习玉凡很有义气的道:“堇儿,小叔绝对不会在外面乱来的,要是他真敢对不起你,我一定站在你这边,帮你教训他。” “谢谢你,二嫂,不过我谅他也不敢。”要是没把握抓住一颗浪子的心,当初她就不会决定跟他了。 “堇儿,你怎么猛吃这种东西?你不觉得酸吗?” 司徒羽彤瞪着那包梅子,连牙齿都酸起来了。 邵堇儿耸耸肩,“不会呀!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就是不爱吃饭,有事没事就爱吃这个。” 毕竟生过孩子,对这些症状比较了解,习玉凡瞪大眼,神秘兮兮的问:“董儿,我问你,你‘那个’多久没来了?” “‘哪个’?” “就是女人每个月会来的‘那个’,它多久没来了?” 邵堇儿数着手指头,“咦?好像有两个月没来了,我居然都没注意到。” “你也真是的,这样算来你肚子里应该有小女圭女圭了,你都没感觉吗?”她还以为自己够迟钝了,没想到向来聪明伶俐的二嫂比她还糟。 “什么?”邵堇儿差点被嘴里的梅子梗到。 “啊!”司徒羽彤从座位上跳起来,大叫一声。 邵堇儿和习玉凡反而被她吓了一跳,“大嫂,该叫的人是我才对,你怎么叫得比我还大声。” 她将掌心贴在自己的小肮上,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我……我可能也有女圭女圭了,我‘那个’已经晚了好几天,说不定我也有昊的孩子了。”他们就快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了,如果昊知道了一定很开心。 “我还以为最近怎么变胖了,原来是有女圭女圭在里面,大嫂,如果你也有了,我就有伴了。”有人跟她作伴就比较安心些。 习玉凡想得周到,“我看还是先请大夫来确定一下,免得白高兴一场。” “不好、不好。”邵堇儿马上两手齐挥。 “为什么?”其他两个女人有默契的问。 她懊恼的撇撇嘴,“要是知道我怀孕了,我老公一定会把我锁在房间里,娘也不会允许我再到处乱跑,那会把我闷死的,所以我要先玩个过瘾再说。”突然灵机一动,“大嫂,不如我们自己去找大夫,等确定了之后再说,你看怎么样?” “嗯,就这么办吧!玉凡,明天你陪我们去好不好?” 习玉凡拍着胸脯,义不容辞的道:“那有什么问题,反正我有生孩子的经验,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尽避问我,以后还能帮你们做月子。” 她肚子有个延续自己和丈夫骨血的小生命了,不知昊得知这消息时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司徒羽彤期待的思忖。 “羽彤,原来你在这里,我到处都找不到你。”滕昊阳依恋的跟光一看见妻子就移不开,只要回到家中他便习惯有她偎在身边,见到弟媳们又乘机霸占妻子就一脸的不爽。 “昊,你回来了。”她主动的迎上前,嫣红的朱唇噙着恬笑。 他搂住娇妻的腰肢,“嗯,我们回房去吧!” “大嫂,要记得喔!”绍堇儿对她眨眨眼睛。 司徒羽彤微点螓首,表示知道了。 “你又答应她什么事?”滕昊阳挑眉的俯视妻子浅笑盈盈的脸蛋,“老三这个媳妇儿肚子里有一大堆鬼点子,我可不想你被她带坏了。” “哪有这么严重,堇儿只是顽皮了点,也从来没害过人,我很喜欢她的,要不是有她和玉凡陪我,我一个人会很寂寞的。”要对付丈夫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柔克刚,就不信他敢再反对。 见着她哀怨的眼神,滕昊阳果然立刻将自己的不快抛到脑后。 “好嘛,你们没事的时候聚一聚我不会再说什么,可是你也不能忘了我这老公也很需要你。” 司徒羽彤抬起小手,妩媚的轻揉着他的胸口,“那么还等什么呢?你不想回房去了吗?” 滕昊阳瞳仁倏地转深,眼中有着赤果果的,紧拥着她以最快的速度回房。 *** 泛家牧场 泛家敏手执皮鞭的冲进屋,脸上犹带震惊。 “爹、娘,姊夫他真的再娶了是不是?这消息是你们故意要骗我回来才捏造的对不对?”姊夫这辈子只爱姊姊,他绝对不会再娶,一定是骗人的。 从小她就喜欢这位与家里来往频繁的滕家大哥哥,常常幻想着等她长大以后要当他的新娘子,可是还等不及她长大,他已然娶了自己的亲姊姊,成了她的姊夫,当时她伤心了好久,只能偷偷暗恋着他,直到姊姊因病饼世之后,她便告诉自己要代替死去的姊姊照顾姊夫一辈子,所以不时的往风云牧场跑,刻意讨好滕家的人,就只为了看他一眼,跟他说句话,一步步进驻他的心。 只是想不到在她满十六岁那年,姊夫就离家出走,浪迹天涯去了,这一去就一年多,为了追寻他的脚步,她四处打听他的消息,当她听说他在江南出现,更是不畏艰苦的连夜赶去,结果仍然扑了个空,直到上个月接到家中寄来的信,居然写着姊夫已然再娶,这惊人的消息粉碎了她的希望。 泛氏夫妇见女儿回转家门,高兴得什么都忘了。 “敏儿,你终于回来了,娘都快想死你了。”泛母抱住女儿开心的哭了。 泛家敏也快哭了,“娘,你们老实告诉我,姊夫他真的再娶了吗?” “当然是真的,爹娘会骗你吗?”泛父叹着气问。 泛家敏整个人都傻了,“是真的?姊夫他怎么能呢?他怎么能又娶别人呢?”她等了这么多年,他该娶的是她才对。 “唉!你姊姊也死了那么多年,昊阳再娶也没什么不对,我们也没立场反对,敏儿,你就死心吧!”他一语双关的劝道。 “爹?”她惊讶的瞠大明眸。 泛母疼惜的瞅着小女儿,“你那点心思爹娘早就看出来了,可是现在昊阳又娶,再说什么也没用,况且你是泛家唯一的女儿,我和你爹打算帮你招个夫婿进来,好管理牧场的生意,敏儿,你就认命吧!” “我不要,我不要——”她只想嫁给姊夫,不要招什么婿。 “敏儿,难道你还想嫁给人家当妾吗?就算你肯,滕家未必会答应,还有泛家牧场怎么办?你忍心看爹一生的心血都付诸流水吗?”了解女儿脾气一向任性惯了,泛父只好软硬兼施。 泛家敏眼圈整个泛红,哽咽道:“爹,为什么这些事都要让我一个人来承担?我只想嫁给娣夫,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更不想继承家业。” “都是娘不好,娘要是能帮你生个哥哥或弟弟,就不会让你陷入这种困境,可以让你嫁给喜欢的人。”泛母贪怪起自己没有替泛家生个儿子。 泛父安慰着妻子,“这不能怪你,这都是我们的命!”他早就看开了。 “娘——”她噤声不语。 “敏儿,爹会帮你招个比昊阳更好的丈夫,就别再想他了,这样只会让自己更痛苦,明天开始就跟着爹到牧场去,泛家的未来全要靠你了。” 要她不想谈何容易,她几乎是从一出生开始就爱着他,究竟那个女人有什么魅力,居然轻而易举的就掳获姊夫的心?当年她亲眼目睹姊姊的死如何让姊夫伤心欲绝,还不到五年的光景,姊夫又娶了别人,她要亲眼去鉴定一下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爹、娘,你们都看过那个女人了吗?”她口气憎恨的问。 泛父闻言皱了皱灰白的眉毛,“什么那个女人?敏儿,爹可不许你去滕家找人家的麻烦,是你姊姊没福气,怨不得别人。” “娘,您见过了吗?她长得怎么样?”泛家敏希望对方没半点比得上姊姊。 “我们都没见过,不过听别人说昊阳再娶的这个妻子生得貌美如花,敏儿,听娘的劝,把他给忘了。”泛母忧心的道。 能忘掉就好,泛家敏决定要去会一会她。 *** 由于滕家上上下下都认识泛家这位二小姐,况且两家又曾有姻亲关系,泛家敏自然也就能够在不经通报的情形下进门。 老管事嘱咐下人端茶点伺候,“二小姐,真是不巧,我家夫人有事出门,可能要等到明天才会回来。” “不,我今天是来找姊夫,他在不在?”她开门见山的问。 “大少爷去办一些事,可能要到用晚膳时才会回来。”老管事一双老眼看出她此番前来别有用心,于是小心的应对。 泛家敏沉吟片刻,“那么你家少夫人总在家吧?” “二小姐指的是哪位少夫人?”果然不错,他装蒜的问。 她明眸闪过一丝不悦,“当然是你们那位刚进门的少夫人,她既然嫁给了我姊夫,按理说我应该来拜访她。” “大少夫人刚回来,请二小姐稍等一下,小的这就去请她出来。” *** “要见我?我认识她吗?” 妯娌三人一起出门去看过大夫才刚回来,椅子都还没坐热就听老管事说有人找她,司徒羽彤想了老半天还是想不出来,倒是她的两位妯娌马上猜出她的身份。 习玉凡抹去嘴边糕点的碎屑,“大嫂,这位泛二小姐就是大伯已经去世妻子的妹妹,好像叫泛家敏,我嫁来一年多了也还没见过她。” “喔,原来是宓蓉大姊的妹妹。”泛宓蓉是丈夫的第一任妻子,理所当然要尊称她一声大姊,“那我当然要出去跟她见上一面,你们在这里等我。” 邵堇儿及时叫住她,“大嫂,你先等一下,我觉得你要先有点心理准备,我听我老公说过,泛家这位二小姐打小就暗恋大伯,我想她这次来访恐怕来意不善。” “那又怎么样?反正大伯娶了大嫂,已经没她的份了,难不成她还厚着脸皮要求大嫂让她进门共侍一夫吗?”习玉凡最不屑的就是这种硬要抢人家丈夫的第三者。 司徒羽彤一愣,“她……真的这么喜欢昊吗?” “大嫂,你别怕,娘已经说过滕家绝不允许纳妾,再说大伯那么爱你,怎么可能还会要她?而且论起容貌,我就不信她会比得上你,你已经占尽优势了,有什么好怕的?”邵堇儿为她打气。 “我知道,就算比不上我也绝不会把昊让给她。” 她爱丈夫的心谁也比不上。 习玉凡不由得喝采,“好,大嫂说得对。” “我还听娘说这位泛二小姐自从姊姊死了之后,曾经暗示过娘想取代姊姊的地位,还好当时大伯心灰意冷,心情又坏,所以才不敢答应下来,看来这位姑娘很不简单,大嫂,你得要小心点。” “我看我们陪大嫂出去会会她好了。”习玉凡习惯保护弱者,尤其是像大嫂这么娇滴滴的大美人,任谁都会舍不得。 司徒羽彤柔柔一笑,“不用了,这点小事我自己来就好,昊是我的丈夫,我不会让她抢走他的,我走了。” 当她跟着老管事离开之后;邵堇儿和习玉凡彼此对视一眼,极有默契的跟过去,打算躲在外头偷听,若有个什么好助她一臂之力。 *** 当司徒羽彤袅袅婷婷的进来,泛家敏光看一眼就认定自己输了。就算姊姊在世也不及她一半,可是她等姊夫等了那么多年,他向来疼爱自己,若是没有这女人存在,最后成为滕家大少夫人的一定非她莫属。 “你就是宓蓉大姊的妹妹?你好,我是司徒羽彤。”好个明媚亮眼的女孩,想必她姊姊的姿色也不差,说完全不在意是假的,可是昊给她的爱足够让她不再去计较过去的事。 “原来你就是姊夫再娶的妻子,果然长得美丽非凡,难怪会将姊夫的魂都迷去了。”她不会就此认输,语气也变得咄咄逼人。 司徒羽彤已感受到她语气中的恶意,“二小姐太客气了,羽彤容貌只是普通而已,没什么值得夸耀,不知二小姐找我有事吗?” 她也不再拐弯抹角,“我只是想来看看是谁有本事代替我姊姊,你究竟用什么手段让我姊夫答应娶你?我姊夫最爱的是我姊姊,虽然她已经死了,可是没有人能取代她在我姊夫心目中的地位。” “二小姐,我从来没有想取代令姊的位子,也不会要昊把她忘了。” 醋意像针般戳着泛家敏的心,“你叫他昊?” “他是我的夫婿,我这样叫他并没有什么不对,二小姐找我究竟有什么事?如果没事的话,恕羽彤告退。”真是无聊,她不想再辩下去了。 “你别太得意,要不是我姊姊红颜薄命,哪轮到你来当滕家大少夫人,少摆架子给我看。”她轻慢的态度激怒了她。 司徒羽彤在心里叹气,“我没有摆任何架子,二小姐,我是昊明媒正娶的妻子这件事已成事实,请别再刁难我了。” “就算是这样又如何,姊夫永远爱我姊姊比爱你多,你只是他娶来传宗接代的女人,当年姊姊死的时候,姊夫有多伤心我看得清清楚楚,所以你一辈子都比不上我姊姊。”泛家敏紧抓着这个理由攻击她。 昊是怎么样的爱她,自己是最清楚的,她才不会被她的话误导了。 “我不在乎,只要昊爱我就够了,我不在乎他爱谁比较多。”她嫣然一笑,那笑容散发着无比幸福的光芒。 泛家敏嫉妒死她美丽动人的笑靥,冷笑道: “是吗?我记得姊姊在世的时候,姊夫最喜欢和她一同骑马在草原上奔驰,观赏着夕阳西斜,迎接早晨的朝阳,姊姊的骑术一流,和姊夫简直不相上下,两人可说是夫唱妇随,他们原本还计划遍游各地的湖光山色,那是姊夫的理想,请问你能吗?瞧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只怕一阵风来就吹跑了,哪一点配得上姊夫?” 她淡然一笑,“或许二小姐说的没错,但我不想拿自己和令姊相比,她有她的优点,我也有我的长处,吴爱的就是这样子的我,所以才会娶我为妻,绝对没有半丝勉强,我也不想把自己变成和令姊一样。” “你——”泛家敏登时气结。 “说的太好了,大嫂。”习玉凡鼓掌叫好。 邵堇儿也蹦跳的进来,“没错,泛二小姐,你别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其实你根本是嫉妒,巴不得滕家大少夫人这头衔是你的,所以才故意想挑拨我大伯和大嫂的感情,想不到北方的女人心机这么深,真是可怕。” “你们……想怎么样?”她没想到司徒羽彤还有帮手。 习玉凡可不会因为她的身份跟她客气,话也说得直接。 “泛二小姐,既然大家都是女人我就坦白的说,我大伯现在都已经娶妻了,你就该死心,而不是跑来破坏人家夫妻的感情,这可是丢尽我们女人的脸,况且我大伯爱老婆爱的要死,谁也休想介入他们之中,你别白费心思了。” 泛家敏气红了眼,“我说的是实话,哪有故意破他们的感情?” “是这样子吗?”这次换邵堇儿接腔,故作不解的问道:“那就奇怪了,我刚才怎么听都觉得是有意的,美其名是为姊姊打抱不平,实际上则不然,至于真正的原因不必我说,泛二小姐心里应该是最清楚。” “你们居然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个人?等姊夫回来我一定要告诉他。”她老羞成怒的娇喝。 习玉凡双手环胸,鄙夷的斜睨着她。 “哈!当贼的居然还喊抓贼,明明是自己跑来人家家里找麻烦,现在还反咬我们一口,真是可笑,泛二小姐没听过侮人老人必侮之这句话吗?” “玉凡,别说了。”司徒羽彤轻声制止。 “你们……你们太过份了。”泛家敏方才的气焰全没了。 邵堇儿露出一张可爱的笑脸,“我们一点都不过份,只是希望你不要欺人太甚,以为我大嫂好欺负,她可还有我们。” “你……哇——”她呜咽一声,羞愤的奔出去。 泛家敏冲了出去之后正巧滕昊阳从牧场必来,“敏儿?” “姊夫,呜——”她扑进他的怀中放声大哭。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哭了?”他拍拍她的背,轻哄道:“敏儿,究竟怎么了?先不要哭,告诉姊夫什么事?” “姊夫,呜——你要为我作主,她们欺负我。”她边哭边告起状来。 “在这里谁敢欺负你了?先别哭,有话慢慢说。” “我就知道姊夫对我最好了。”泛家敏在他怀中尽情撒娇,真想赖上一辈子。 司徒羽彤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有些不是滋味,但不必等她开口,已经有人替她抱不平了。 “大伯,你怎么可以在大嫂面前抱别的女人?”邵堇儿凉凉的道。 他倏地抬起头,“羽彤,你别误会,敏儿她是——” “姊夫,就是她们,她们合起来欺负我,还在背后说姊姊的坏话。”她是存心要污赖,但她相信姊夫一定会站在她这边的。 习玉凡不满的叫:“喂,你这女人别乱造谣生事。” “我才没有,姊夫,那女人还说姊姊根本比不上她,总有一天会要姊夫把姊姊忘了,你要相信我说的话。”泛家敏得意的偎紧他,挑战的瞪着司徒羽彤。 斑!姊夫永远都是她的,谁也抢不走。 “敏儿,别说了。”他轻斥。 她任性的嘟起嘴,“为什么不让我说?姊夫,你现在总该相信她是什么样的女人了吧!她根本没办法和姊姊比。” 滕昊阳深蹙眉峰,要不是念在她是宓蓉的妹妹,他绝对不会允许有人侮辱自己的妻子。“敏儿,羽彤不是那种人,你误会了。” “姊夫,你……人家不准你替她说话。”泛家敏踱脚娇嗔。 “敏儿,不要任性。”她真是被惯坏了。 她挤出两滴眼泪,“姊夫,你居然骂我?你不喜欢敏儿了是不是?” “敏儿,当然不是——” 泛家敏趁势顺着他的话说下去,顿时眉开眼笑。 “那么是喜欢罗?我早就知道姊夫一定喜欢我,我也最喜欢姊夫了。” 司徒羽彤沉下娇颜,“玉凡、堇儿,我们走!不要在这里打扰人家。” 他这才猛然一惊,顺手推开倚在身上的人,“羽彤,你误会了,不是这样子的,你先听我说,羽彤!” 她成功了!泛家敏得意的抱住他的手臂嚷道: “姊夫,你不要走,我好想你,你离开那么久都没想过我吗?回来了为什么也都不来看我?” “敏儿,我晚点再跟你说,让我先……”他只想见到妻子跟她解释。 她一把搂住他,将脸颊贴在他胸口,“不要!姊夫,你为什么要娶她?难道你已经忘了姊姊了吗?我不相信你是这么无情的人。” 滕昊阳长叹一声,“我没有忘,宓蓉永远活在我的心中。” “那么你爱你现在这个妻子吗?”她屏息问道。 提到心爱的妻子,滕昊阳瞳眸就流露出源源不断的爱意,“我当然爱她,这还用问吗?为了娶到她,我可是费尽了心思,怎么能不爱呢?” 泛家敏紧张又期待的问:“那么我和她相比,你最爱谁?” “敏儿,你——?”他错愕了。 “我从小就好喜欢你,姊夫,你为什么不等我长大,这样我就可以当你的新娘,你为什么要娶她?”憋了许多年的秘密终于说出来了。 他揉揉她的发顶,“对不起,敏儿,姊夫永远只能当你的姊夫,我只把你当妹妹,妹妹是不能娶的。” “我不要当你的妹妹,我要当你的妻子,一辈子跟你在一起。” 滕昊阳轻轻的摇头,“那是不可能的事,我爱羽彤,她才是要跟我共度一生的妻子,你还小,对我只是一种崇拜和依赖,那并不是真爱。” “姊夫,我是真的爰你,我可以证明。”她大胆的踮起足尖,身子向前倾去,要将小嘴贴向他。 他用力的板住她的肩头,表情异常严肃,“敏儿,你在干什么?” “我要证明我对姊夫的爱,姊夫,我一定会做得比那女人好,比她更适合当你的妻子,你就把她休了好不好?”以前姊夫都会答应她的请求,这次也一样会。 “敏儿!”他大声叱喝一声,“我再说一次,我爱我的妻子,绝对不会因为任何人的话而放弃她,如果你再这样,这里以后再也不欢迎你来了。” 泛家敏张着嘴久久喊不出声音,“姊夫——” “请你原谅我,敏儿,就算没有羽彤,我也不可能娶你,还有,不许再随便污蔑她,我相信羽彤不会说出那种话,刚才没有点破是给你面子,你回去好好想清楚吧!”他已经顾不得会不会伤到她了。 泛家敏捂住颤抖的唇瓣,脸色苍白的跑开。这辈子她是再也没有脸上门了。 “老大,你伤到人家的心了。”滕伊璃不知偷听了多久,直到此刻才出来。 滕昊阳一脸无奈,“那么你教我更好的办法让她死心,我从来没想过敏儿对我的感情,要是早点发现就好了。” “你还是担心该怎么跟大嫂解释吧!尤其是她现在还怀着身孕,要是气跑了她,可是老婆、孩子都没有了。” 他大吃一惊,“你说什么。” “你没有听错,不只大嫂,堇儿也一样,今天她们偷偷到街上去找陈大夫,陈大夫说董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遇到我还直跟我恭喜,所以我才赶回来,不然以她的性子,没有人在旁边盯着太危险了。”他很了解妻子好动的个性。 滕昊阳则是快乐晕了,“我要当爹了,我真的要当爹了——” *** “大嫂,大伯已经在门口罚站了两个时辰,你忍心再让他等下去吗?”邵堇儿已经被他老公押回去,习玉凡只好留下来充当和事佬。 司徒羽彤不舍的看向房门,又假装不在意。 “我有什么好舍不得?谁教他要抱别的女人,我当然会生气。” “大伯根本不喜欢她,都是那个泛二小姐自己一厢情愿,她今天上门根本就是故意来挑拨你们夫妻的感情,你要是真的相信了才是上了人家的当。”邵堇儿认真的分析给她听。 “这些我都懂,可是我还是觉得很不舒服。”司徒羽彤老实的说。 “那是当然了,任何女人看到自己的丈夫抱着别的女人,若还能心平气和才奇怪,要是滕伊寒敢这样对我,我会跟他拼命。” 她莞尔一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谢谢你,玉凡,我没事了,你赶快回去陪老公、儿子吧!” “真的没事了?”见她点头,习玉凡才放心的离去。 在外头等候的滕昊阳一接到二弟媳的示意,很快的冲进来,却得到妻子热烈的拥抱,让他受宠若惊。 “昊!”司徒羽彤主动的投怀送抱,依偎在那熟悉温暖的怀抱中,“对不起,我不该随便乱吃醋的,我应该相信你才对。” “没有关系,你会吃醋表示你在乎我,可是我必须跟你解释清楚,我对敏儿从未有过男女之情,一丝一毫都没有,我关心她、疼爱她只是因为她是宓蓉的妹妹,没有其他的原因……”他的唇霍地被两片红唇堵住,自然而然的将舌探人,火热的吮吻她柔女敕的唇瓣。 良久,当他松开她的唇,司徒羽彤已娇憨慵懒的将酡红的小脸藏在他胸前,那羞怯的模样激起滕昊阳一阵怜爱。 “羽彤,我已经跟敏儿说明白了,保证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还有……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什么事?”他挑眉问道。 她还没从晕眩中回神,“有吗?” “没有吗?”他的大手直接贴按向她仍平坦的小肮。 司徒羽彤一怔,仰起小脸,“啊!你知道了?” 他好笑的瞟她一眼,极尽温柔的扶她坐下来。 “你好像很失望,莫非你还不打算告诉我?” “我哪有这么说。”她爱娇的在他怀中磨蹭,问得有些傻气,“昊,你就要当爹了,高不高兴?” 滕昊阳亲亲她的额,宠溺的瞅着她眼波微转的凤眼,“当然高兴了,明天娘回来了一定会比我更高兴,老三也要当爹了,这可是双喜临门,以后我们这个家会越来越热闹了。” 她以充满爱意的眼光凝睇丈夫,“昊,我好快乐,这都要谢谢你找到了我。” 想起数个月前他是如何在大街上强掳她回家,让她又惊又怕,流了不少眼泪,最后她竟然会爱上他,和他结为夫妻;司徒羽彤如今回想起,还真是不可思议,缘份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莫非这就叫做前世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