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火情人》 第一章 加拿大班夫露薏丝湖滑雪区 白皑皑的斜坡上有许多滑雪者在大展身手,四周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加拿大的雪质非常柔细,有着全球著名的“粉雪”,抓一把雪放在手上,它会像飞絮般漫天飞舞。再加上地广人稀,滑雪场大多依地形辟建,非常能满足高手的需求,所以每年一到滑雪季节,总是吸引了无数观光客到此游玩。 班夫这一带有着许多闻名全球的一流滑雪区,象是有着美丽湖泊的露薏丝湖滑雪区、神奇山滑雪区,以及曾主办过一九八八冬季奥运会的那基斯卡滑雪场。 拔瞳瞳穿戴着帽子、手套和滑雪夹克,全副武装地由一处斜坡上滑下后,兴奋地滑到好友身边。 “梅琪,怎么样?我的技术进步了吧?垂直度这么大的斜坡我也一口气滑下来耶!” 棕发的梅琪拿下墨镜一脸担忧地道:“瞳瞳,小心点,刚才我看到你站在那么高的斜坡上心脏都快吓停了!我们毕竟是初学者,不要急,还是慢慢地一步一步来比较好。” “唉呀,你别这么紧张嘛,我们都来学快一个礼拜了,哪算初学者啊?而且教练也说我很有天分耶,你忘了吗?教练说学滑雪最重要的就是一定要对自己很有信心,不断地对自己说:‘你可以,你绝对办得到!’好不容易才可以来到这里滑雪,我一定要在这两三天之内通过进阶考试才甘心。”瞳瞳信心勃勃地说。 来自台湾的何瞳瞳和加拿大籍的梅琪同在加拿大的一家医院当护士,两人利用累积的休假一起到落矶山脉最著名的滑雪区来游玩。 在教练的指导下,两人的滑雪技巧都慢慢地有模有样了。不过比起土生土长的梅琪,来自亚热带的何瞳瞳反而显得大胆多了,她总是充满信心地挑战每一阶段的滑雪技术,虽然也摔得很惨,不过她还是乐在其中! 拔瞳瞳调整护耳罩后道:“这里的斜坡只适合初学者,越来越不刺激了,我要到另一端找更垂直的斜坡来滑,一起去吧!” “不行啊!”听瞳瞳这么说,梅琪更是吓得花容失色。“那边的斜坡又高又危险,万一不小心摔伤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放心,我会很小心的,就算快撞到人我也会大叫。我去溜一圈就回来,待会儿见啦!” 一说完,何瞳瞳便双手往后一撑,动作灵巧地向前滑行。 “瞳瞳!瞳瞳!”留在原地的梅琪傻眼了,眼看已叫不回好友,她只好叹口气。“唉,她的个性真是说风就是雨的,希望她千万别摔伤才好……” “哗——”快乐地大叫一声,何瞳瞳由一陡坡上迅速滑下来。 百!这里的陡坡真是太正点了,滑起来多过瘾啊!她决定一定要加紧练习,最好在结束假期前可以通过教练的层层加讪,那么,她就可以像那些高手般,搭缆车上最高峰再往下滑,享受宛如御风飞行的快乐!多棒! 不过这里的陡坡还真是得需要一流的技术,稍一不慎就可能会很狼狈地摔下去的,此时天际又飘起细雪了,瞳瞳的双颊被冻成苹果般的嫣红,看看表,她居然已连续滑行快五个小时了。 不过一心想通过加讪的她还是不打算停下来休息,她把围巾拉紧,又挑了一处更具挑战性的斜坡来练习,喃喃地念着教练所教的技巧。“重心压低,双脚成正三角形,随时注意滑雪板的角度……” 飞雪中,何瞳瞳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几乎忘了时间…… “翼杰!翼杰!” 一身火红滑雪衣的奥丽雅娇声叫着,拼命地追赶前方的男人。“等等我啊,翼杰!” 灵活地操控滑雪板,以最漂亮的姿势回旋滑行,阙翼杰脸色阴沉地在心里咒骂着。该死!究竟是哪个混帐多事地泄漏他的行踪给这一头聒噪不休的火鸡? 平日的他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在华尔街股市代表阙氏集团操控着数目惊人的交易金额。如果问他人生最重要的三件事,答案无疑是——工作、工作、工作! 他最痛恨浪费时间,也最讨厌只会“勾勾提”的女人!这一次会休假,纯粹是他那三个哥哥看他已经四年没放过长假了,硬把他当行李般打包踢上飞机,等他一下机后才发现自己来到加拿大落矶山脉。 懊,要他休假他可以接受,反正每天由旅馆出门前,他都会先打电话回纽约华尔街的办公室,交代秘书今天应买卖的股票。不过,还硬塞个女人给他就很令他火冒三丈了! 他讨厌女人、厌恶女人!对他而言,女人代表三多——话多、眼泪多、麻烦多!他今年二十六岁,凭着二十岁不到就由哈佛毕业的金头脑和俊俏的外型,以及傲人的豪门背景,当然有不少女人主动对他投怀送抱。不过,他最厌恶跟女人浪费时间,对于这些自动送上门来的女人更是不假辞色。 阙家一共有四个出类拔萃的儿子,自从老大阙洛麒、老二泷泽浩也和老三阙仲勋分别寻觅到美娇娘完成终身大事后,阙老夫人就把目标锁定在幺儿身上,希望他不要每天只知道忙于工作,也该抽出时间交交女朋友。 只不过,阙翼杰对于父母的这种安排相当反感!在他的人生规划里,根本没有谈恋爱,甚至结婚这两件事。自从六年前发生那件事情后,他已把感情完全摒除在心房外,甚至认为自己不该获得幸福…… 所以,这六年来,他只是拼命地工作、工作、工作…… “翼杰!”奥丽雅十万火急地追上来,嗲着嗓子道。“你不要滑这么快嘛,人家还不太会滑耶,好害怕喔,你教教我嘛!” 其实出身北美的奥丽雅早就是滑雪高手了,不过,能得到这个单独接近梦中情人的机会她当然要好好把握!不管装傻装笨装白痴也好,她一定要制造机会好好地黏在他身边。 阙翼杰看都不看奥丽雅一眼,毫不掩饰脸上的不耐烦。妈的!怕怕怕!怕你的头,这么怕不会躲在家里吃女乃嘴不要出门?! 如果不是看在奥丽雅老爹是阙氏集团很重要的合作伙伴分上,他早就狠狠地把这头火鸡一脚踹到山脚下了! 奥丽雅毫不在意他的臭脸,挨得他更近。“翼杰,你教我斜坡上行走的技巧好不好,教练说最重要的是身体要转九十度,可是我觉得好难喔,你的技术好棒耶,你教我嘛。” 一边说着,奥丽雅还故意挺胸缩月复,她还在滑雪衣里穿上魔术并围上缩月复带,虽然勒得半死不过还是要忍耐!她就不信阙翼杰看到她这副凹凸有致的诱人身材会不动心! 阙翼杰大手一挥,就像在赶一只最讨人厌的苍蝇。“我没空,你另请高明吧。” 一说完,他看都不看她一眼便迅速滑向另一边的山坡。 “啊?翼杰!翼杰——” shit!烦死了! 背后不时传来那头火鸡的叫声,阙翼杰一张俊脸拉得老长,究竟是谁泄漏他的行踪给这个红发魔女的?是那三个各自拥有美娇娘后就闲得发慌的老哥?还是他那群该死的秘书被收买了?不管是谁,等他一回到纽约,他发誓一定要狠狠地揪出那个混帐再把他大卸八块后扔到大西洋去! 另一端。 “重心放低,双脚成正三角形,正三角形……” 斜坡上,瞳瞳不顾逐渐加大的雪势,一遍遍地练习自己的技巧。 虽然她在一群初学者中算是进步满快的,但由于这项斜坡行走需要很高杆的技巧与平衡感,对于才学了一星期的她是困难些。所以,努力了半天还是抓不到要领。 唉,累死了,肚子好饿,好想回休息区吃碗泡面喔…… 不行!不能浪费时间!拔瞳瞳抹抹额上的汗水又继续练习。 她后天就要结束这次休假回到温哥华的医院了,所以一定要把握时间! “转弯时注意滑雪板的角度,身体成九十度……”她又低着头,非常专心地练习,根本没有意识到即将发生的危险了—— 她先是听到有人用英语大叫:“闪开!”错愕地抬起头,居然看到坡顶上正有一个人以极快的速度向她冲过来! 天啊……一瞬间,何瞳瞳两眼呆滞,几乎忘了该如何反应,那那那……那里是什么时候出现一个人的? 阙翼杰的惊讶不在她之下。该死的!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人挡在路中央?为了摆月兑烦人的奥丽雅,他往下冲的速度极快,这里又是陡坡,如果他突然改变方向很可能摔到斜坡下,运气不好的话甚至会摔断颈子! “快闪——” 在阙翼杰的第二次大叫中,吓呆的何瞳瞳终于回过神来,她慌张地想立刻扑到旁边去,但好死不死地脚下的雪靴鞋带居然在此时缠住了滑雪板!尖叫中她整个人不但摔到地上,脚踝还严重扭伤了,痛得根本站不起来! “不——”眼看着那人马上就要撞上她了,她绝望地掩住脸,完蛋了,她小命休矣! 阙翼杰却在即将撞上她的零点一秒霍地扭转方向扑向一旁,雪地上的何瞳瞳是逃过一劫了,但他也狠狠地撞上斜坡边的护栏! “啊——”何瞳瞳的尖叫声尖锐地响起,不顾脚踝的剧痛奋力地向出事地点爬去,怎么会这样?那个人有没有怎么样? 但她还没爬到那男人身边,便有一个红头发的女人一路狂叫地冲过去,紧接着几个由管理哨冲出来的男人已抢先一步到达。 “翼杰!翼杰!你怎么了?你醒醒啊!”奥丽雅扑向昏迷的阙翼杰,哭得呼天抢地。 阙翼杰左腿受到重伤,正汩汩地流出血来。 一旁的男人也七嘴八舌地道:“糟了,出事了,快叫救护车!” “快把他抬下山去,快点!” “不要动他!”何瞳瞳大喊一声,更奋力地爬过来。幸好,这男人没有头部和身体上的大外伤,不过,他的脚好像骨折了。 “不要轻易移动他,抬担架过来,先以木板固定他受伤的脚。” 有人疑惑地看着她。“你是医疗人员吗?” “我是护士。”何瞳瞳忍着自身的疼痛解释着。“快点拿担架来!”她知道这里的管理哨内一定会准备担架和简单的医疗用品,以应付前来滑雪受伤的游客所需。 马上就有两个男人又冲回管理哨抬出一个简便的担架和医疗箱,何瞳瞳立刻以木板为男人固定受伤的小腿处。 “好了,你们快把他送到医院去。”她虽然只是护士,不过也有一定的医学素养,根据她的经验,这个人的脚伤不算严重,了不起是复杂性骨折,要多住院几天休养。 一群人马上抬着担架往山下跑。 “瞳瞳!瞳瞳!”梅琪也快速地滑过来,一看到瘫坐在雪地的她,脸色立刻发白。“天啊!你发生了什么事?我在另一端就看到这边有一群人围在地上,以为有人受伤了要过来帮助,没想到出事的居然是你!” “我没事,只是脚踝扭伤了。”瞳瞳已痛得脸色都变了。 梅琪扶着她。“来,试着走走看,还可以吗?” 拔瞳瞳在梅琪的搀扶下试着移动脚步,才刚往前走一步,她就痛得大叫! “痛死我了!懊痛,好痛啊……该死的!我的脚踝一定肿起来了,明天铁定肿得不能见人,连鞋子都穿不下!” 梅琪安慰她。“肿起来就肿起来嘛,躺在床上多休息几天就好了,在滑雪场这种碰撞事件也是很难避免的,只能说你运气不好喽。” “休息?我哪里有时间休息?你忘了我们只剩两天的假期,明天就要收假回温哥华去了?”瞳瞳更加沮丧。“气死我了!都是那个该死的冒失鬼突然冲出来,不然我也不会发生这种事,眼看就可以通过进阶考试了,结果,美好的假期全让那个冒失鬼给毁了!下次如果再让我看到他,我一定要咬掉他的头。” ??? 加拿大温哥华市立医院 医院里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当然也有很多受伤的人走来走去,不过,如果受伤者是护士的话,那就比较稀奇喽! “呜呜……好痛啊!”脚踝还缠着绷带的何瞳瞳忍着痛,仅以单脚支撑,一跳一跳地推着医护小推车回护理站。 她已经尽量小心了,不过,当她经过小儿科病房时,最爱捉弄她的汤姆还是冲出来大声嘲笑她。 “哈哈哈,瞳瞳姐姐变成独脚巫婆了,大家快来看独脚巫婆啊!” “独脚巫婆!独脚巫婆!”一大群住院住得闲得发慌的小病童迅速冲出来凑热闹,围着瞳瞳七嘴八舌地发问。 “瞳瞳姐姐,为什么你要用一只脚跳来跳去,你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被院长处罚啊?” “瞳瞳姐姐,你的模样好好笑,好像青蛙喔!哈哈哈!” 惫有小朋友跑过来好奇地往她缠了绷带的脚踝处用力一戳,再甜甜地问着。“瞳瞳姐姐,这样会不会痛?”痛……痛得想杀人了!如果不是碍于“白衣天使”的美好形象,瞳瞳真的想把这些可恶的小表全部抓起来狠狠地揍一顿! 梅琪微笑地走过来为瞳瞳解围。“小朋友,不要欺负瞳瞳姐姐啊,她的脚受伤已经很可怜了,乖,快回自己的病房去,吃点心的时间到了。” “哇!可以吃点心了,今天有没有苹果派吃?” 一听到可以吃点心,一群小家伙总算暂时放下对“独脚巫婆”的好奇心,一哄而散回到病房。 “来,我帮你。”梅琪帮何瞳瞳推着推车,笑道。“放轻松点,你的表情像是恨不得把那群小女圭女圭生吞活剥!”“如果可以的话,我会考虑清蒸!”小女圭女圭的肉很女敕,清蒸比红烧好吃!瞳瞳咬牙切齿地问哼着,脚踝已经够痛了,又被那可恶的小表戳了一下……呜…… 梅琪大笑。“别这样,你也知道他们是因为特别喜欢你所以才会找你玩。” 这话倒是真的,瞳瞳前一阵子在小儿科病房实习时,非常受到病童的欢迎,她生性活泼,又很会说童话故事,小朋友最喜欢绕着她转了。 “算啦。”瞳瞳挥挥手,其实她并不会真的跟小朋友计较,而且啊,眼前她比较担心的是她上午捅的楼子…… 梅琪和何瞳瞳回到护理站,坐下来写着一天的实习日志。她们两人目前还是护理学校的学生,尚不能算是正式的护士。这一年来,和一大批同学被学校送到各家医院进行实习,必须通过实习的考验后,她们才能领到护士执照。 正低头写着日志,却听到学姐芭芭拉怒气冲冲地冲回护理站,一边吼着。“我不做了,再叫我去当那种人的特别护士,我宁可辞职!” 堡理长跟在后面,脸色凝重。“芭芭拉,你在胡说什么?进来我办公室再谈!” “什么事啊?”一群实习护士围在护理长办公室外,何瞳瞳疑惑地问着。“为什么芭芭拉学姐那么生气?”“唉,你还不知道吗?”最资深的护士罗丝摇摇头。“你们应该听说前几天有一个超级大帅哥住进我们医院里吧?现在人正住在头等病房内。” “对啊,听说了。”梅琪点点头。“听说是脚部受伤,而且那个人帅得要命,家里又有钱,不是吗?” “是啊。”罗丝回答着。“听说那个人还是国际跨国集团的少爷耶,简直只能以‘含着钻石汤匙’出生来形容,再加上年轻又未婚,原本院里的护士都好兴奋,每个人都期待自己可以被派去当他的特别护士。不过啊,才三天下来,他居然已经气跑了四个护士,再加上你们芭芭拉学姐,已经是第五个了。” “为什么会这样啊?”有人发问。 罗丝两手一摊。“还不就是这位少爷脾气太坏,对护士的要求完全不配合也就算了,还常常乱发脾气,短短两天就气跑了这么多个护士!” “真有那么难伺候啊?”护士菲莉也跑过来加入话题。“那个大帅哥进院时我看过他,真的很帅耶,我那时还在羡慕被派去照顾他的人。” “你喜欢他那你去照顾他好啦。”罗丝调侃菲莉。“人家才二十六岁,未婚喔,如果被他看上了,我们这些护士就可以飞上枝头当凤凰了!而且听说那位阙家少爷家里还不是普通的有钱,从班夫滑雪区飞来温哥华时,搭的是私人飞机耶!听说如果不是他脚受伤不方便长途飞行,他的家人早就把他送入纽约最棒的医院了,也不会还留在加拿大。” 班夫滑雪场?脚伤?站在一旁的瞳瞳倏地神色大变,这……不会这么巧吧? 她记得当时撞倒她的正是个东方男人,虽然加拿大的华人也不少,但既是脚伤,又是由班夫滑雪区转来的病奔……难道…… “罗丝学姐。”何瞳瞳赶紧抓着她问。“你说的那个男人是从班夫被送过来的?是因为脚受伤?” “对啊。”罗丝被她奇异的神情吓一大跳。“瞳瞳,你的表情干么这么紧张?” “没有……”瞳瞳喃喃道,不会真的这么巧吧?她们说的那个人就是撞到她的冒失鬼?但班夫滑雪区是在加拿大东边,而温哥华则在加拿大西部,不过……她所实习的这家医院倒是全加拿大医院中,医疗设备数一数二的,如果为了医疗上的考量,倒是有可能把他转送到这里来…… 难道真的是那个人? 她还在猜测着,护理长办公室的门又被打开了,先是芭芭拉一脸忿忿地走出来,然后,护理长的声音也传出来。 “何瞳瞳,你进来。” 被护理长点到名,瞳瞳神色更加紧张,完蛋了……护理长一定知道她今天早上做的“好事”了! 梅琪也担忧地挨过来低声问着。“护理长找你什么事?是不是……你今天早上在急诊处的那件事被她知道了?” “大概是吧……”瞳瞳沮丧地垂下肩膀。“完了,我的实习成绩一定很难看,可能连毕业考的资格都没有……” “别想那么多了,先进去吧。别慌张!堡理长不是不通人情的人。”梅琪拍拍瞳瞳后,把她推进去。 “护理长,您找我吗?”瞳瞳战战兢兢地关上门。 年逾半百的护理长黛博拉由一堆资料中抬起头看她一眼。“来,先坐下,要不要来杯咖啡?” “不用了,谢谢您。” 黛博拉拿下眼镜,直盯着瞳瞳后叹一口气。“丫头啊,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找你进来吧?” “护理长,对不起!”何瞳瞳赶紧站起来,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期期艾艾地解释着。“我知道我今天又做错事了,真的很抱歉……” 黛博拉摇摇头。“你这丫头怎么老是一天到晚给我闯祸呢?我知道在急诊室观摩是每个实习护士最害怕的事,因为那里会直接接触到很多重伤病奔,像是车祸创伤或烧烫伤……对于你们这些没有很多工作经验的新护士是很大的震撼,不过你也不能慌成那样啊!帮病人抽个血是要抽静脉的血,你居然会弄成动脉?幸好那里就是急诊室,有一堆医生可以立刻处理,不然恐怕要酿成大祸了!” “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何瞳瞳可怜兮兮地道歉着。“护理长,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好好改进……” “唉,你喔……”黛博拉语气更加无奈。“瞳瞳,我知道你是个很认真的护士,先前你在小儿科和内科实习时,都很受到病人喜爱。你对小阿子的确有一套;对那些得慢性病的老人们也很有爱心,不过,身为一个专业护士,除了爱心之外,专业技能也是不可或缺的。你的工作精神和学习态度的确没得挑剔,但是,你真的太迷糊了,我怎能放心把病人交给你呢?” “护理长……”瞳瞳支支吾吾地想解释。“我知道这一次真的是我错了,但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有这种情形发生……” 如果她在校外的实习成绩太难看,那恐怕很难通过证照考试成为一个真正的护士!这怎么不令瞳瞳心急呢?毕竟成为白衣天使可是她从小到大最大的志愿啊! “唉!”黛博拉又叹气着,其实在护理工作这个岗位数十年下来,什么样的人可以成为一个好护士她一眼就知道了。台湾籍的何瞳瞳虽然个性迷糊,老是会出个小错,不过,她跟病人相处时所散发的亲和魅力,却是一个优秀护士的必备要件。 只是啊,她这个迷糊的个性再不改不行的…… 黛博拉扬扬手上的实习生评鉴表。“你也知道我必须把你们的实习成绩送回母校,瞳瞳啊,像你这样三天两头就会出个小错真的很令我困扰,我不知道该为你打上什么样的成绩?” “护理长、请您高抬贵手,您也知道这份评鉴对于我能不能成为一个专业护士的影响非常大。”瞳瞳眨眨眼,可怜地哀求着。 黛博拉更无奈地摇头。“我知道你很努力地想成为一个好的护理人员,不过,在拿到执照之前,你还有很多事情必须好好地学习,这样吧,我有个建议……” 黛博拉顿了顿语气,盯着何瞳瞳道:“你刚才在外面也听到那位阙先生的事了吧?他才来住院三天已经赶跑了五个护士!我有个任务交给你——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阙先生的特别护士,只要你能好好地照顾他,直到他痊愈出院为止,实习成绩我就让你安全过关!” 黛博拉觉得自己想到的方法,真是两全其美!那位阙少爷脾气暴躁,弄得全医院没半个人肯再去当他的特别看护,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好好地训练瞳瞳,只要她能搞定这位最难缠的病人,相信日后也没有什么病奔可以难倒她了。 嗯……这个方法真是太棒了!黛博拉很满意自己的聪明,呵呵,她一定不会得老年痴呆症的! “什么?”何瞳瞳一听却傻住了。“护理长,这……这行不通的……” 开什么玩笑?如果那个姓阙的家伙就是撞到她的男人,她看到他就火冒三丈,更别提要照顾他了!至于他,瞳瞳相信他一定也很讨厌看到自己,搞不好一看到她就会立刻把她轰出病房! “为什么行不通?”黛博拉不解地问。 “因为……”何瞳瞳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一切,只好道:“我还不是真正有执照的护士啊,连学姐她们都会被他赶出来,护理长您怎么放心让我这个实习护士去照顾他呢?” “这你别担心!第一点,其实这位病奔伤的并不是很重,他是因为滑雪时出意外而造成复杂性骨折,转到我们医院之前已经在班夫开过刀了。接下来只要好好地休养一阵子,让伤口愈合就没问题了。第二点嘛……”黛博拉更胸有成竹地道。“你的工作是去当特别看护,就是一直在病房里服侍病人,他的主治医生会每天去巡视病情,换药时也会有学姐去教导你,你的工作很简单。” 是很简单,不过不轻松喔!黛博拉偷偷在心底加了一句,那位阙先生的脾气真是出了名的火爆啊! “可是我……”瞳瞳依旧瞠目结舌地,她还是很难相信,自己竟然要成为那个人的特别看护?这……未免太奇怪了吧? “没什么好可是的。”护理长黛博拉拍案论定。“就这么决定了,明天一早我会派人带你去十楼的头等病房,你就好好地当阙先生的特别看护,直到他出院为止。好好做啊,别忘了这关系到你的实习总成绩!” 第二章 翌日 十楼的护理站内,芭芭拉对着何瞳瞳道:“这一份是前几天的护士日志,里面纪录着你每天要替病人检查的项目,这一份是主治医生所交代我们必须注意的状况…… “就是这样喽,总而言之,这位病人只是要好好休养,让腿部伤口更快痊愈,其他方面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你行吧?” 我不行,不行啊!呜……何瞳瞳欲哭无泪地盯着芭芭拉。“学姐,你知道我一直很乖的,到医院实习以来,虽然‘偶尔’会出个小差错,但也从没惹出什么大麻烦,而且我对学姐们更是谦恭有礼,每次吃宵夜时,最大的那只鸡腿我一定留给学姐吃……” “好啦!”芭芭拉拍拍瞳瞳的肩膀。“小瞳瞳啊,学姐知道你的处境很可怜、很水深火热,不过我也是爱莫能助啊!再叫我回去照顾这位病人,我宁可当场从十楼跳下去!放心啦,学姐对你很有信心,以你的能力绝对没问题的。而且那个阙先生原籍台湾,你也来自台湾,有共同的语言更好沟通嘛,去吧!” 像推她上战场似地,芭芭拉一路把何瞳瞳推到角落最前头的豪华头等病房门外,门牌上的纸板清清楚楚地标明“阙翼杰”。 “学姐!”何瞳瞳更可怜地拉着芭芭拉的衣角。“不要丢下我……” “别婆婆妈妈的,这位阙先生只是脾气坏了点,吃不了人的,进去吧!”是吃不了人,不过我还是得逃远一点!芭芭拉又把小学妹更往前一推后,便像逃难似地火速逃离现场。 拔瞳瞳一人孤零零地站在病房外。 呜呜呜,她为什么这么倒霉?好不容易排出假期才能去滑个雪,被这冒失鬼撞伤搞得兴致全没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要来服侍这个臭家伙? 而且从被他赶跑的那几位学姐口中,她不难想象这个姓阙的脾气有多坏、多难缠、多顾人怨! 呜,讨厌死了! 但再怎么不甘愿,这可是护理长亲自交代下来的工作,她也只好乖乖去做,毕竟关系到她的实习成绩啊! 调整头上的护士帽后,她对自己说:何瞳瞳,在医院里你就是护士,不可以有任何私人情绪,好好地工作吧! 深吸了一口气,她如壮士断腕般地举手敲门。 连续敲了两次里头都没有任何回应,她只好道:“阙先生,我是你的特别看护,我要进去了。” 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不过才一进门就有一只大花瓶凌空朝她飞过来,还是让何瞳瞳吓了一大跳!幸好她反应够快,迅速一躲才躲开。 “锵!”一声,瓷器花瓶狠狠地砸在门板上后掉地摔个粉碎,鲜花散了一地,满地都是水。 男人的咆哮声也随之响起。 “让我出去!我要办出院!他妈的,我只是脚受伤又不是整个人都废了,把我关在这里做什么?” 拔瞳瞳心有余悸地瞪着床上的男人,没错……那张可恶的脸化成灰她都认得!他果然就是在滑雪场撞到她的冒失鬼! 努力压下满腔怒火,她试图以最专业的口吻道:“阙先生,请你别激动,这样不利于伤口愈合,现在我要帮你量个血压。” “量什么血压,妈的!你聋了是不是?我好得很,脚受伤坐轮椅一样可以回去工作,我要出院,我要回纽约,我不要待在这里浪费时间!” 甩甩满头乱发,阙翼杰暴躁地一抬头瞥了何瞳瞳一眼,短暂几秒的错愕后,他严厉地拧起浓眉。 “你是……没有错!就是你这混帐突然冒出来,才会让我摔伤脚!”他语气非常肯定,自小就对任何事物过目不忘的他有着绝佳的记忆力,就算只是匆匆看过一眼的人他还是可以立刻认出来。 “我不是混帐,请你注意你的措辞。”何瞳瞳只觉胸口一把火正往上窜,语气也变了,她双手插腰瞪着他道。“阙先生,对于那件意外我只能说很遗憾,不过那绝不是我一个人的错,严格说起来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我一个人好好地在那边滑雪,是你突然从山坡上像疯狗般冲下来才会害我受伤!而且我还不像你这种公子哥儿那么好命,一受伤就可以躺在医院休息,我还要工作,还要带着伤势上班,看,这就是我被你撞伤的脚踝!” 她指着自己肿得两倍大的脚踝,凶巴巴地吼回去!什么护理长的叮咛啦、专业的素养啦、护士的温柔啦……全都忘得一干二净!她看到这个欠扁的男人就讨厌,就想捏死他! “你说什么?你竟敢骂我是疯狗!”阙翼杰危险地眯起锐眸,第一回有人胆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他把她从头打量到脚后,嫌恶地撇撇唇。“你们医院都没人了是不是?换个像样一点的看护来!” “你……”何瞳瞳气得七窍生烟,双手紧扭着手上的病历表,在心底幻想着手上抓着的就是这混帐的脖子,她可以狠狠地把它扭碎! “很抱歉,阙先生,你别无选择,从现在开始我何瞳瞳就是你的特别看护,我希望你最好合作点,这样我们配合起来会比较愉快。” 阙翼杰冷漠地撇撇唇。“我要抗议!你们这间医院想医死我是不是?居然派个笨手笨脚的护士来服侍我,我要换人!” “我哪里笨手笨脚?请你说清楚!”何瞳瞳只觉得头顶快喷火了!事实上,她很遗憾自己不是恐龙不能一口咬死这混帐! 阙翼杰的目光更加嫌恶。“如果不是你的笨手笨脚,会害我摔成这样吗?” 拔瞳瞳嗓门也拔高了。“关于这件事我已经说过了——是你来撞我,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我不跟你要求赔偿就不错了!” “你还好意思跟我要求赔偿?”阙翼杰语气霸道,完全发挥了他在商场上的强悍犀利。“全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像蠢猪一样杵在滑雪道上,我才不会撞上你,更不会发生这一次的意外!无论如何我要换人,再怎么样我也不要一个跛脚的护士!” 闻言,何瞳瞳气得差点拿点滴瓶砸他的头!啊!他居然敢嫌弃她的跛脚?也不想想这究竟是哪个没长眼睛的造成的! 一、二、三……她在心底默数到三,非常努力地控制自己快要发作的脾气。冷静!冷静!拔瞳瞳!你是一个护士不是杀人凶手,快冷静!包何况就算要杀人也不能挑医院这么多人的地方! 她以最理智的语气道:“阙先生,如果你真的很讨厌看到我,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让我快做完检查。现在请你躺下来,我要替你量血压和体温。对了,你颈上的项链可以先拿下来吗?你是病人,一直带着这条项链可能会妨碍许多医疗行为。”她注意到他身上还带着一条项链,不过链坠很奇怪,居然是一枚戒指。 拔瞳瞳伸手想解开他的项链。 “别碰我的项链!”她的手都还没碰到他,阙翼杰却狠狠地甩开她的手怒吼着。 瞳瞳很错愕,不明白为何他的反应会这么大?不过既然他这么坚持她也无计可施。 “好,我不碰你的项链,那请你把电脑给我好吗?你是病人,请专心养病。”这一回,她抽走了阙翼杰手上的超薄笔记型电脑。 “你做什么?”阙翼杰更加愤怒。“把我的电脑还我!”他正和纽约办公室的助理连线,交代着今天要进出哪几支股票,关系着可是数亿美元的交易啊。 “不!”何瞳瞳断然地拒绝。“你的主治医生已交代过了,你目前最需要的就是好好静养,任何会干扰你休养的东西都不能出现在病房里。” “我再说一次,把我的电脑还我!”阙翼杰脸色更加铁青。 拔瞳瞳却更坚定地摇头。“我也更清楚地回答你——绝不可能!这台电脑就由我暂时替你保管。现在,请你躺下来量血压。” 她把水银血压计移到病床旁,想抓起阙翼杰的手臂来测量。 “去你的——”阙翼杰忍无可忍地大手一挥。“把我的电脑还给我!至于你,立刻给我滚出去!” 他的力道过大,水银血压计被他推得跌落在地,应声变为无数碎片! “你——”何瞳瞳杏眼圆睁地瞪着一地的凌乱,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地指着阙翼杰破口大骂。 “姓阙的!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给我识相一点!你敢再乱摔东西试试看,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阙家,你最好乖乖听我的!” “你这臭婆娘才要给我闭嘴!”阙翼杰气得由病床上坐起来,愤怒地按着床头的叫人铃。“这是什么烂医院?我要转院!我要出去!” “你叫人来也没有用,我就是你的特别看护,不管你满不满意都要乖乖听我的!” 两人正互相指着对方的鼻子咆哮,病房门却在此刻被打开了,走在最前头的是院长,一旁跟着护理长,两人正殷勤地对着身后两位西装革履的男士道:“请两位尽避放心,阙先生在本院一定可以得到最妥善、最完备的照顾,我们已经调遣本院最优秀的特别看护负责照顾的工作,这位护士不但拥有完整的专业背景,而且深富爱心及耐心,一定可以给予阙先生最妥善的照顾……” 院长和护理长带领的正是阙氏集团的龙头老大——阙洛麒和排行老三的阙仲勋,他们特地由纽约飞过来探视老四阙翼杰的病情,至于老二泷泽浩也,则陪日籍娇妻回日本待产。 四个人这时已经走入病房了,一地的凌乱让院长霎时住嘴,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位最有“爱心及耐心”的护士小姐正双手插腰地对着病人破口大骂。 “你按啊!就算你把叫人铃按烂了也不会有人来理你的!我告诉你,今天我要是量不到血压和体温,无法完成工作,我绝对不会走出这间病房!你敢再不乖乖地合作我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你不要以为自己有钱就了不起,在我的眼底你不过是个只知道工作的可怜虫,一点生活情趣都不懂……” 院长的脸色倏地惨白,而护理长则是一副快晕眩的模样,根本不敢回头看背后那两位贵客…… 这时,骂得正痛快的何瞳瞳也感觉到背后似乎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而回头,一转身,她吓得差点摔到地! “院长!堡理长……”她手上的纪录表吓得都掉了。“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啊啊……一切全完了!她已经可以看到自己悲惨的命运,这下真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何瞳瞳……”护理长绝望地发出怒吼,忽青忽紫的脸色好像即将在下一秒宣告休克!“你你……天啊!你究竟在做什么?!” ??? 堡理长办公室。 “护理长,您振作点,振作点啊!快快,快拿水来!” 一群护士挤在里面忙成一团,护理长脸色发青地瘫坐在椅子上。旁边的护士则手忙脚乱,有人帮护理长煽风、有人去拿毛巾、有人倒来温开水,还有人已经准备好氧气筒了…… 而事件的“始作俑者”——何瞳瞳则瑟缩地躲在角落,两眼泪汪汪地,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懊不容易,等护理长的脸色逐渐恢复为正常的红润后,她挥挥手道:“好了,我没事,你们全都出去吧。” “可是,护理长您……” “不用担心,我说没事就没事,先出去,我有事要对何瞳瞳说。” “好的。” 一群护士出去后,黛博拉盯着躲在角落的何瞳瞳,半晌才重重地叹气。“你……我真的会被你气死!” “护理长……”瞳瞳泪汪汪地走到她面前深深鞠躬。“对不起,我知道我这次真的错得太离谱了,请您千万不要为了我而气坏身子,我愿意接受院方的任何处罚,也愿意自动回到护理学校去向校长报告此事。” 实习生被实习医院遣回母校是很严重的事,代表这个学生的实习成绩全完了,这对她未来的专业前途有很大的影响。可是,就算受到这么大的处分,瞳瞳还是没有任何怨言,她知道自己这次真的做错事了,竟然在院长、护理长,还有病人家属面前像头母老虎般对着病人破口大骂! “唉,你怎么会这么糊涂呢?”护理长长吁短叹地。“你并不是一个没有耐心的人啊,你可以搞定小儿科病房里最顽劣的病童,也可以和疾病缠身的老年病人相处得十分愉快,为什么你竟然会对阙先生大吼大叫?” 堡理长抹了抹脸后又叹气。“你知道阙先生是谁吗?我们医院不单只以营利为目的,也常帮助许多贫苦病人,所以这几年来的营收状况其实不是很理想。能一直撑下去都是靠加拿大和北美地区几个实力雄厚的财团长期赞助,而阙翼杰所代表的阙氏集团正是本院最重要的一个幕后赞助者。少了它的支持,相信本院的经营一定会变得很困难,瞳瞳,你这次闯的祸真是闯太大了……” “护理长,真的非常对不起,我知道我再怎么弥补也无法减轻医院的损失,但我只能尽最大的力量去试试。” 又对护理长深深一鞠躬后,何瞳瞳毅然地转身走出去——祸是她闯的,她决定亲自去向阙氏集团的人道歉,她希望能一人承担所有的后果,不要波及到院方。 ??? “阙先生,真的很抱歉,那个护士只是实习生,完全不了解本院的规定所以才会有这次的错误产生,我向你们保证,绝对不会再有这种情形发生了,我会亲自挑选最优秀的护士前来看护。”院长神色惶惶地解释着。“院长,你别担心,我们并没有怪你的意思。”阙仲勋拍拍院长的肩,微笑地道。“我们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阙氏集团会继续对贵院经济支援。对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三兄弟想聊一聊。” “啊,好的,好的!那我先失陪了,我待会儿就派最优秀的护士过来。” 把拼命道歉的院长请出去后,阙仲勋转头看着阙翼杰。 “怎么样?老四,你要不要换个看护啊?” “我不要看护!”阙翼杰阴沉着脸吼着。“你们两个耳朵有问题是不是?我已说过很多次了,我不要看护,更不要继续待在医院,我只是脚受伤,脑子可没受伤,我要回纽约工作!” “好,你想出院就让你出院。”先前一直坚持要他住院检查的大哥阙洛麒突然开口。“不过,你的脚伤还没好,为了找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我有个条件——必须找一个护士跟你一起回纽约,住在家里照顾你,一直到你伤势痊愈为止。这也是老妈一直坚持的,同意吗?” “大哥?”老三阙仲勋有些错愕,不明白为何老大的口风突然变了,原本他们是希望籍由这次机会强迫工作狂老四好好休息一下的。 “好,我没意见。”阙翼杰也很干脆地应允,只要能立刻离开这个闷死人的地方,老大爱怎么搞就怎么搞!“我现在就去帮你办出院手续。”阙洛麒优雅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西装后,开门走了出去,阙仲勋也紧跟着追出来。 “喂,老大,你搞什么啊?为什么要答应让那小子出院?” 阙洛麒双眼直视前方,不疾不徐地回答。“他想出院就让他出院吧,他是天生的工作狂,一天不接触电脑就会死。而且,他也答应了我所提出的条件不是吗?找个护士贴身照顾他!” “那你打算找哪一个护士陪他回纽约?”不愧是阙家的人,阙仲勋马上嗅到不寻常的气味了。 阙洛麒缓缓地勾起唇,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说呢?” “你……老大!不会吧?”阙仲勋瞪大眼睛,活像是看到大哥的头上长出两只角来。“你要找刚才那个‘恰北北’的护士?” “聪明。”阙洛麒笑着拍拍他。 “你在打什么主意?”阙仲勋更加惊骇。“你开玩笑的吧?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小堡士的脾气有多坏,我们一进门就看到她双手插腰地对着阿杰大吼大叫,你还敢把她请到纽约去,万一哪天她拿刀砍了阿杰怎么办?而且,阿杰绝对不会答应的。” “杰会答应。”阙洛麒很有把握地回答。“他已经答应让我安排护士在他身边,这是让他出院的交换条件。”“可是……老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阙仲勋还是无法理解。“安排个护士给那小子我赞成,毕竟他的脚伤还没全好。但天底下护理人员那么多,为什么偏偏要挑那个脾气暴躁的小堡士?” 阙洛麒停下脚步,转身直视着阙仲勋,淡淡地道:“老三,你在还没结婚之前也是个处处留情的男人,男女之间的特殊感觉你不会比我不清楚,不是吗?” “这……也还好啦,我交过的女朋友是‘多了一点’,呃,老大,你这话可千万别在语茉面前乱说啊!”阙仲勋霎时面河邡赤,也听不懂老大这话是褒是贬,不过幸好他那醋劲一流的宝贝娇妻不在现场,不然他可惨了! “但是,老大,我还是听不懂你的意思,这跟找那个小堡士陪阿杰回纽约有什么关系?你是说他们两人之间其实有很特殊的感情吗?不像啊,她第一天来照顾阿杰就可以跟他吵得天翻地覆,看她那么泼辣,如果阿杰不是病人,她铁定把他抓起来打一顿!” 阙洛麒还是沉稳地浅笑着。“那位何小姐对杰是什么心情我并不是很清楚,不过,我可以很肯定一点——她绝对可以改变杰对女人的偏激看法!也许你没有留意到,这么多年来,她是惟一引起杰全副注意力的女人。之前我们帮杰请的护士,他根本连看都懒得看一眼,更遑论有什么其他的感觉了。可是这个女孩一出现,不但可以摧毁长久以来他对女人的冷傲,更激起了许多反应——只要有反应,就代表这个女人在他心底占有不太寻常的地位,不是吗?” 阙仲勋的表情慢慢由困惑变为恍然大悟,这倒也是,自从六年前那件事发生后,阿杰对感情的看法就变得很偏激,如果这位恰北北的何小姐真的可以带给他一些改变的话…… 阙洛麒眼底的笑意更深。“我们目前别想太多,我只希望何小姐能扭转杰对感情的态度,他已经二十六岁了,也该好好地交个女朋友了,我不希望他把工作当成人生的惟一。” “我明白了。”阙仲勋嘿嘿直笑,拍了大哥一把。“老大,真有你的啊,毕竟姜还是老的辣!走吧,我们现在就去替那小子办出院手续。对了,顺便向院长要人!” 第三章 飞往纽约的班机上,何瞳瞳尽职地执行一个贴身护士必须做的工作。 “阙先生,你已经看报超过三十分钟了,长时间的阅读对眼睛是一项负担,请你先休息一会儿吧。” 边说着,她已手脚利落地收走阙翼杰手上的财经日报。 阙翼杰不悦地瞥了她一眼口“你很烦耶!飞行的时间这么无聊,你不让我看报纸我要怎么打发时间?” “你可以听音乐啊。”何瞳瞳尽量挤出一个最甜蜜的笑脸,拿起附在位置上的耳机。“听听轻音乐,放松心情,对你的身体康复有很大的帮助。或者你想睡一下,我的皮包有薰衣草精油,它可以帮助你顺利入眠。” 虽然她心底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陪这个自大家伙回纽约去当他的特别看护。但祸是她闯的,所以当院长跟护理长跟她提出这个要求时,她完全没有能力拒绝。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看着因为自己的过失而害院长为了医院的经费而发愁。 既然已经答应陪他回纽约了,那就尽职点吧!她在心底为自己打气,只要这家伙脚伤快点痊愈,她就可以尽快回加拿大! “无聊!”阙翼杰毫不客气地回绝她的建议,冷哼着。“我真搞不懂我那两个哥哥在想什么,居然坚持要安排个随身看护才准放我回纽约?多事!我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头随时会挂掉,根本就是替我找来个大麻烦!”听着他的抱怨,何瞳瞳尽避也一肚子火,但也只好扭头假装没听见。这家伙真是够讨人厌了!他以为他是谁啊?要不是看在院长的面子上,就算他出一天一万美元的高价,她也绝不当他的看护! 斑! 盯着窗子外头生闷气,她却听到一旁的他又冷冷地丢来一句。 “你现在一定在心底狠狠地臭骂我,对吧?” 拔瞳瞳转过头看着他,干脆问道:“你也觉得自己很讨人厌吗?”话题是他自己挑起的,可不能怪她不客气! 阙翼杰冷漠一笑,眼神犀利如刃。“我并不迟钝,别人是如何看我的我很清楚。不过你放心,我比你更想早日结束这无聊的看护关系,回纽约后,我会尽量找个最合情合理的理由辞退你,让你可以顺利地回加拿大交差,相信这个提议你应该会满意吧?” “当然,满意之至,很高兴我们至少在这一点上还有共识。” 拔瞳瞳的态度也更加冰冷,索性戴起耳机听音乐不再理会他。她再一次地确定 这个姓阙的家伙真是全世界最没人缘的讨厌鬼!脾气古怪又尖酸刻薄,她发誓,只要他的脚伤一好,她一定会火速奔回加拿大,连一秒钟都绝不停留! ??? 下了飞机后,因为阙翼杰搭乘的是头等舱,所以享有优先下机的特权。 因为医生建议可以早一点让他练习走路,训练腿部肌肉,所以,阙翼杰舍弃轮椅不坐,而改以拐杖支撑受伤的脚,何瞳瞳则在一旁搀扶着。 他们抵达纽约的时间已是深夜了,所以入境走道显得很冷清,并没有很多旅客等着通关。就在这时,他们突然听到背后响起一惊呼声。 “翼杰?那不是翼杰吗!” 拔瞳瞳扶着阙翼杰转过身子,看到一个长发披肩、模样十分娇美的东方女孩正由另一架飞机的入境口走出来。 “翼杰?真的是你!”罗诗君三步并两步地冲上来,直直冲入阙翼杰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后又立刻放开,紧张地盯着他的脚。“你怎么了?翼杰,你的脚……” “我没事。”会遇到她,阙翼杰也相当惊讶,他勉强逸出微笑。“我去加拿大滑雪不小心摔伤了,没什么大碍,过一阵子就完全康复了。” 站在一旁的何瞳瞳则是错愕地瞪大眼睛,嘿,她没看错吧?这家伙居然在微笑?她还以为这个傲慢的男人根本不懂嘴巴也是可以用来笑的! 可见……这个长发美女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一定很特别,何瞳瞳又好奇地望着罗诗君。 “你没事就好,看到你拄着拐杖我真是差点吓昏了,翼杰,你绝不能出事……”罗诗君深情款款地拉住他的手,这时才看了何瞳瞳一眼。 “这位小姐是……她是你的女朋友吗?” “不是!”何瞳瞳双眼瞪得好大,我才没那么倒霉! “不!”幸好他也很快地否认了。“何小姐是我的随身看护,我的脚伤并不严重,但我两个哥哥却坚持一定要我找个看护随行,才肯让我出院回纽约。对了,你一个人去旅行吗?德彦没陪你一起?” 拔瞳瞳不知道是否自己多心,她总觉得阙翼杰在面对这位长发美女的表情很奇特……好像正努力压抑着复杂的情绪。 罗诗君摇摇头。“不,我并不是去旅行,我只是回台湾探视姥姥,今天刚回纽约。德彦他……我并没有跟他在一起,你知道的……自从发生那件事后,他不见你,也一并疏远我了……” 虽然罗诗君的语气很轻柔,但,阙翼杰的表情却像是突然受到重击,他眼神倏地一变…… “是吗?”他的语调很艰涩。 “翼杰,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罗诗君仰头看着他,眼底已蓄满泪水。“我们三人不该弄成这样的,那只是意外啊,不是任何人的错。为什么事情发生后,我们三人竟形同陌路,明明大家都住在纽约,但却毫无联系。翼杰,我好难过,我多渴望能回到从前……” 无法回到从前了……阙翼杰推开她,阴暗的神色似乎正极力忍受着最大的痛楚。“诗君,我必须走了,再见!” 一说完,他便决绝地掉头,拄着拐杖往前疾走。 “翼杰!”罗诗君泪流满腮地望着他的背影,无助地呼喊。“翼杰,不要丢下我……” 拔瞳瞳则迅速跑上前,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很清楚自己没有立场知道,但她很确定一件事——她必须好好地看护阙翼杰,那是她的本分。 ??? 翌日,早上八点。 拔瞳瞳是被诱人的咖啡香所唤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抓起床头柜上的闹钟一看,天啊!居然八点了? 昨天晚上,可能是刚换环境很不适应,所以她彻夜失眠了。两眼直直地盯着闹钟,一点、两点、三点……还是睡不着。 最后,她好像一直到凌晨五点才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想不到这会儿又醒了。 唉,算了,别睡了!她翻下床甩甩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她是来当特别看护的,可不是来当千金大小姐。阙翼杰应该也醒了,那么,她最好赶快起来刷牙洗脸。 简单地梳洗后,何瞳瞳换上一身轻便的外出服下楼。 “何小姐,早啊。”正端着一篮牛角面包的刘妈看到她便热络地将她拉入餐厅。“来来,快来吃早餐吧,西式早餐吃得惯吗?要不要我以后帮你准备一些稀饭?想吃什么尽避说,我也是从台湾来的,你想吃什么都难不倒我。” “刘妈,叫我瞳瞳就行了,不用特意帮我准备什么,我在加拿大住饼几年,什么都吃得惯。”瞳瞳张望着。“少爷呢?他起床了吗?” 昨天晚上阙翼杰带她回来后,曾简单地向她介绍过这栋位于纽约郊区的别墅是他的私人住所,他的三个哥哥都已经各自成家立业了,也不定居在纽约。别墅里有帮佣的刘妈、门房胡伯和几个女仆及司机等。 “少爷啊,方才我送咖啡去二楼书房时他在里面讲电话,现在人应该还在书房吧。瞳瞳啊,你还是先坐下来,把早餐吃了才有体力去照顾少爷啊。”刘妈硬将她按在位置上,并奉上热腾腾的培根烘蛋卷。 “来,快趁热吃吧。” “谢谢刘妈。”拗不过她的好意,瞳瞳只得坐下来准备用餐,但她才刚吃了一口蛋卷,便由大片落地窗瞥见——庭院中,阙翼杰正坐人轿车后座内。 “啊!”瞳瞳立刻弹跳起来,抓起餐巾纸胡乱地擦擦嘴后喊着。“刘妈抱歉!我不吃了,少爷要出门了,我得跟着去!” 一说完,她便像风般跑出去,这家伙怎么说话不算话?他明明答应过她,回纽约后,会先在家休养两天再去公司啊! “唉!”剩刘妈一人站在餐桌边叹气,少爷也真是的,把自己搞成工作狂也就算了,好不容易带回一个眉清目秀的何小姐,也害得她紧张兮兮地,真是喔…… “等等!”瞳瞳直冲向黑色轿车,眼看着司机即将开动了,她急忙喊着。“等等我!” “何小姐?”一旁的胡伯看到她连忙挨过来低声道:“你别担心,少爷不是去公司,他……呃,他是去看一个朋友,我想,他不会愿意让任何人跟着他去看那位朋友的……”胡伯欲言又止。 “我是他的护士,我必须跟随他!”瞳瞳很坚持。 “何小姐……” 苞伯还想阻止她,已经开到大门口的轿车突然停了下来,何瞳瞳见状,立刻加紧脚步奔过去。 她跑到车边,车窗便摇下了。阙翼杰坐在里面冷漠地道:“上来吧。”他知道她无论如何都会坚持要同行。瞳瞳气喘吁吁地坐入车里。“需不需要带轮椅出去?有了轮椅你走路会轻松一点。”他是她的老板,她无权干涉他是要去公司或任何地方,仅能站在自己的立场提出建议。 “不用。”阙翼杰双眼直视前方,森寒复杂的神色是瞳瞳从未见过的,他浑身像是被包里在一层冰雾中…… “汤尼,开车。” 饼了快一小时后,车子驶入一座私人疗养院的停车场。 瞳瞳疑惑地望着车外,这里是一处相当僻静的地方,景色优美,银杏树叶缓缓飘落在如茵草地上…… 车子停妥后,阙翼杰没有看瞳瞳一眼便拿着拐杖径自下车,他的表情比方才更加峻冷。 察觉到不寻常的奇异气氛,瞳瞳也没有开口问任何一句话,仅是紧跟上去。 阙翼杰沉默地坐着电梯上了五楼,出电梯后,连续三个拐弯,他走到一间病房门口,熟悉的模样像是已来过这里数百回。 他在门口站定,过了好半晌才举手推开门,在那一瞬间,瞳瞳看到他的手竟微微地颤抖…… 两人走入病房里,一个护士也立刻站起来有礼地道:“阙先生,你来了。” 病床上躺着的是一个年轻人,瞳瞳猜他的年纪应该只有二十几岁。 阙翼杰视线胶着在病人的脸上,喑哑着嗓子问着。“他还好吗?” 堡士愣了一下后,有些无奈地微笑。“还不错……阙先生,你是知道亚伦先生的状况,他,一直是这个样子……” 是啊,六年来,他一直是这样……阙翼杰也微笑着,但那笑容却掩不住双眸底的痛苦。“珍妮,你先出去吧。” “是。”名叫珍妮的护士微微颔首后退了出去。 拔瞳瞳看着阙翼杰,打破沉默道:“我到外面去等你好吗?需要我进来时叫我一声。” 她不知道躺在床上的男人是谁,但,以她在医院实习的经验不难看出这位病人已经是植物人了。阙翼杰的表情非常复杂,她认为也许自己该暂时退出去,让他跟这病人独处。 “不用。”很意外地,阙翼杰却开口叫她留下。 瞳瞳依言守在一旁,房里沉默得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阙翼杰终于开口了,语调嘶哑得仿佛含了砂。 “亚伦是我的好朋友,六年前,一次交通意外后,他就变成这样了。”他缓缓地道,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一瞬也不瞬地盯着沉睡的亚伦。 “知道那场车祸是怎么发生的吗?是我害的,是我害他变成植物人!”他的眼神空洞,冷冽的气息让四周的气温降至冰点…… “啊?”何瞳瞳低呼出声,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阙翼杰无视于瞳瞳的反应继续往下说着,冰寒的气流包围着他,他似乎早将自己的灵魂放逐到遥远的天际。 “六年前,我刚满二十岁,正要由哈佛提前修完学分毕业,是最意气风发的时刻。二十二岁的亚伦和耿德彦是我的死党,外人还戏称我们三人是哈佛三剑客。因为彼此从小就认识,因此感情就像亲兄弟一般,除了我们三个男人外,还有惟一的女孩子——罗诗君。” 罗诗君?瞳瞳想起来了,就是她在机场看到的女孩吧?那个外型荏弱、娇美的长发美女。 “诗君是那种男人一看到就忍不住想保护她的女孩子,当时,我们三个男人对诗君都有好感,但如果你要仔细地问我究竟只是欣赏她,还是真的喜欢她?坦白说,当时的我真的不知道……也许是年少轻狂再加上不服输的个性吧,虽然我很清楚,德彦和亚伦两人绝对比我更在乎诗君,但,我还是故意不退让,那时的我,非常好胜。” 他点起一根烟,整个人像是被笼罩在巨大的阴霾中。 “所以,当德彦半开玩笑地提议要办一场赛车大会来分出高下时,我们其他两人居然也同意了。我当时可以阻止的,但我却没有,只因我该死地要胜好强!” 他的双拳紧握,额上青筋暴起,仿佛正忍受着巨大的痛楚。 拔瞳瞳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她好想抓住他告诉他这并不是他的错。但,他身上散发出的强烈疏离感却令她不敢再向前,她只能轻声道:“别这样,别责怪自己……” 阙翼杰的表情却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外界的任何言语,自顾自地继续述说。“我们三个人到约定的地方赛车,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我的车在前,亚伦紧跟在后,慢慢地,一直落后在最后面的德彦离我们越来越远了,山径上只剩我跟亚伦的车在奔驰……然后,悲剧就那么发生了!前方出现一个大转弯,以亚伦的技术可以轻易通过的,但他的车子却在那一瞬间煞车失灵!整辆车狠狠地撞向山壁后摔到山谷里!” 瞳瞳左手紧揪着领口,惊得连呼吸都快遗忘了! 一直坐在病床边的阙翼杰竟缓缓地扬起一个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泣更加难看,凄惨得令人心碎…… “我跳下山谷把亚伦抢救上来,但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最先进的医术只能救回他的性命,却再也唤不回原来的他。六年来,他就一直这么躺在床上,沉默、安静、没有任何反应……” 拔瞳瞳听得整颗心都凉了,她痛恨自己的没用,她多想说些话来安慰他,但却找不出任何话语…… 阙翼杰也不再说任何一句话,他仅是脸色阴暗地望着病床上的亚伦,高大的身躯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像…… 饼了许久后,他才起身走出病房。 无暇理清突然涌上心头的陌生情愫究竟是什么,瞳瞳也迅速追出去。 第四章 深夜。 拔瞳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脑海里不断浮现的都是今天在疗养院的一切,他那冰冷孤寂的眼神…… 既然睡不着,瞳瞳索性坐了起来,望着窗外幽幽地想着……这个痛苦折磨他居然已经六年了! 难怪这六年来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难怪他要以大量的工作来麻痹自己…… 唉,他怎么这么傻呢?!这明明不是他一个人的错啊,他无需承担起所有的责任。 发觉自己居然为他的事而忧心,甚至感到心疼……瞳瞳惊愕地遏止思绪。 她烦躁地跳下床在屋里走来走去。别傻了!他只是她的病人啊,除了医病必系之外,她不该对他还有其他的感情存在。 包何况,像他那么骄傲自负的人,肯定不会需要她这份心疼的情愫…… 命令自己理智一点,但脑子里却越来越混乱,看看时钟都快一点了。她想,干脆下楼去喝杯热牛女乃好了,牛女乃可以帮助睡眠。 这栋主屋只住她跟阙翼杰两个人,她的房间在三楼,阙翼杰的在二楼,至于其他佣人全住在另一栋偏屋里。 阙翼杰应该已经熟睡了吧?瞳瞳被着睡袍走下楼梯,尽量放轻脚步。 但她还没接近客厅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酒味,角落的沙发里似乎有一团阴影,有人在那边吗?是他? 拔瞳瞳谨慎地停下脚步,犹豫着该走过去看个仔细还是该上楼回房比较安全? 踌躇间,一道冷冽的声音却响起了。 “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落地台灯被捻亮了,阙翼杰正大咧咧地坐在沙发里,地上满是空酒瓶,看来他已经喝了很多了。 “你在喝酒?”何瞳瞳不赞成地皱起秀眉。“你难道不知道现在的自己不能喝酒吗?酒精会阻碍脚伤的复原。” 阙翼杰根本不理她的劝阻,摇摇蔽晃地又站起身,到酒柜里抓了瓶最烈的酒出来,打开后连杯子也不用就对嘴直接灌入胃袋里,让那黄褐色的体一路烧灼他的五脏六腑…… “你不准再喝了!”不知为何,他这种自虐的行为让何瞳瞳心脏一揪,她一箭步奔上前抢下他的酒瓶! “把酒还我!”阙翼杰怒斥着,他没料到这女人居然敢抢他的酒? “不行!”何瞳瞳毫不妥协。“我说过你不可以再喝酒,更何况你自己看看满地的酒瓶,你今晚到底已经喝多少了?还不够吗?” “不关你的事!”阙翼杰双眼满血丝厉声吼着。“别忘了你只是我的看护,我要不要喝酒还轮不到你来管!”“正因为我是你的看护,所以,很抱歉,这件事我管定了!反正今天晚上我绝不会让你再喝一滴酒。” 面对阙翼杰的逼人气焰,何瞳瞳却毫不畏惧地回嘴,她一转身,打开落地窗就把瓶内剩下的全部倒在草地上。 她满意地迎视阙翼杰。“就是这样,你只要一开酒,我一定会把它们抢过来全部倒光光,为了避免浪费,我劝你还是立刻回房睡觉吧。” 阙翼杰眼底燃起怒火,锐利得简直像要当场杀了她! “如果你还想保住性命,最好在我还没发怒前趁早滚回你的房间!”他的表情更加阴森,一句一句好像由齿缝中迸出! 然后,他一扭头又由酒柜里取出一瓶威士忌。 拔瞳瞳十分愤怒。“阙翼杰,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想慢性自杀是不是?你以为像这么自虐地惩罚自己就可以弥补什么或挽救什么吗?” 他眼神犀利如箭,语调中掺入令人胆寒的肃杀。“我警告你最好闭嘴,不懂的事情不要乱说!” “我偏要说!”何瞳瞳挑衅地瞪着他。“我知道你的好朋友变成那样你很难过,但你有必要把全部的过错全揽在自己身上吗?那只是意外,当初要赛车是你们三人同意的,没有人逼迫亚伦,他是心甘情愿地去做那件事。发生意外只能说很遗憾,因为他的运气不好。事后你能做的全做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地虐待自己?” “住口,你给我住口!”阙翼杰却爆发更激烈地怒吼,重重地一拳敲在酒柜上,那神情像是被逼入困境的猛兽。 “为什么不敢听?我说的全都是事实啊!”何瞳瞳更上前一步。“阙翼杰,我请你醒醒吧!你自我惩罚了整整六年还不够吗?你到底希望怎么样,让时光回到六年前的事发当天?由你来承受那个灾难,你认为这就是最好的安排?” “住口!”他所爆发的惊人怒焰几乎要将她吞噬,他大掌一挥,毫不留情地把何瞳瞳甩到地毯上,发出巨大的碰撞声。 看也不看她一眼,他粗暴地拔下酒塞后仰头猛灌。 如果可以回到以前!如果真的可以回到以前…… “不要喝了!”何瞳瞳心痛地喊着,奋力由地上爬起来又扑向阙翼杰,想抢下他手上的酒。 “把酒给我!” “少烦我,你滚开!” “把酒给我!”何瞳瞳坚决地吼着。“只要我还是你的看护,我绝不让你这样喝酒!” “我叫你滚开你听不懂是不是?”阙翼杰蛮横地推开何瞳瞳,因为伤势未愈,所以他的脚没有足够的支撑能力,两人激烈的拉扯中,他的身子猛地往旁一栽,摔入一旁的长沙发里,而一直抓住他的何瞳瞳也跟着摔下! “唉呀!你做什么?”瞳瞳惊喊着,但很快地她发现——糟了! “阙翼杰,你快起来!”她根本不敢迎视他那充满的火热视线,仅能以双手抵在他胸前想推开他。该死!一百八十公分的他还真是重啊,她根本推不开! 浓浓酒精完全掌控了他的理智,也许他并不是很明白自己正在做什么,不过,他却很清楚一件事——她香甜的唇和柔软的身躯正对他散发着巨大的吸引力,他只想狠狠地吻她! 拔瞳瞳想将他推开,但随着他吸吮她小舌的动作,她整个人感到更加昏沉,仿佛置身云端一般。 “不行,你放开我……”瞳瞳喃喃地想命令他也命令自己快点回头,为什么?单是一个吻就可以令她晕头转向,身子虚软得像是棉花…… “嘘,别说话。”他浓烈的气息喷在她细致的肌肤上。“小女人,这个时候可以收起你的唠叨了。” 不过,此刻他也不适合继续留在“现场”了,刘妈或胡伯很可能马上到主屋来察看,他最好也马上回到自己房间去,然后,狠狠冲个冷水澡! 第五章 翌日清晨。 “好了!” 再度检视了房间物品一遍后,何瞳瞳关上行李箱。 她已经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了,现在就要下楼告诉阙翼杰:她仍然是他的特别看护,她会一直照顾到他脚伤痊愈为止。但,从今天开始她要搬到偏屋的佣人房去住。 昨晚慌张地逃上楼后,她彻夜未眠,在心底不停地责骂自己,怎么可以这么轻浮?这么随便? 他只是她该照顾的病人啊,她居然……居然就躺在沙发上任他月兑光了她的衣服,甚至差点…… 唉!拔瞳瞳螓首无力地垂了下来,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或许是被鬼迷了心窍。 无论如何,她是绝对不会再跟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她要搬到偏屋,每晚他就寝后,她就回到佣人房去。 打定主意后,何瞳瞳便下楼。 才刚走下阶梯,刘妈便笑眯眯地招呼她。“何小姐,早啊,快来吃早餐吧,有你爱吃的水果松饼喔。” “刘妈早。”她微笑着,看餐桌前空无一人,他还没起来吗? “对了,何小姐你一定要穿室内拖鞋喔。”刘妈特意提醒她。“地上有一些碎片,我怕你不小心踩着被割伤了。” “呃……地上怎么会有碎片?”何瞳瞳小脸倏地一红,只好装着不明究理地问着。 “我也不晓得,今天一早过来时就看到了,可能是昨天晚上我没把落地窗关好,让野猫跑进来吧?”刘妈很困惑。“把碎片捡走后,我已经用吸尘器吸了两次,不过我还是怕有一些小碎片在地上,所以你一定要记得穿拖鞋喔。” “好的,我知道。”何瞳瞳笑容既僵硬又尴尬。“少爷呢?”她也无心吃早餐了,只想尽快告知阙翼杰她的决定后,立刻把行李搬到偏屋去。这样,她才觉得心底比较落实。 “少爷今天起得也很早喔,我早上过来时他就在书房里了。”刘妈回答。 是吗?他……昨晚也没睡?红霞又袭上何瞳瞳的脸蛋,为了掩饰尴尬,她站起来道:“那我先去书房看看他,顺便提醒他要吃药。” 像是怕刘妈看到她脸上的烫红,瞳瞳迅速地往书房走去。 “何小姐!”刘妈想唤住她已经来不及了。“干么这么匆忙?先吃早餐啊,对了,刚才好像有客人来找少爷耶……” 拔瞳瞳直接走到书房门口,正想举手敲门时,她突然听到里头传出一道女性的声音。 “你知道这几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很痛苦、很孤单、很寂寞!翼杰,不要再疏远我,不要再这样对我……”这声音?何瞳瞳觉得好耳熟,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好像是那天在机场遇到的罗诗君? 她来找阙翼杰吗?何瞳瞳蓦地觉得心头很沉重,有着不知名的情愫在盘旋,阙翼杰承认过,在还没发生那件事之前他是喜欢她的…… 也许,这几年来他一直没有停止对她的感情吧?他只是无法由意外中原谅自己所以才不去找她,但心意却一直未曾改变……何瞳瞳幽幽地想着。 没有听到阙翼杰的声音,只听到罗诗君又道:“翼杰,不要这样对我,你明明那么喜欢我,为什么这几年却又都对我不闻不问?不要再这样折磨我,我受不了……” 书房里传出啜泣声,然后,是一片沉默。 为什么这么沉默?为什么他们不再交谈了?他们……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呢?何瞳瞳觉得好不安、好不安,心底那莫名的情愫逐渐扩大…… 又是一阵沉默后,她觉得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了,不假思索地就推开书房的门。 但映入眼帘的景象却令她震惊地待在原地! 罗诗君完全偎入阙翼杰怀里,双臂紧紧勾住他的颈子,两人正四唇相接…… 不……她惊得连移动脚步的能力都没有,泪水却已迅速涌上眼眶! 刘妈却在这个时候捧着托盘出现! “咦?何小姐你不是来找少爷吗,怎么还站在门口不进去?你们两个都还没吃早餐,所以我干脆把你们的食物端过来了。” 书房里的两个人迅速分开,阙翼杰愕然地望着何瞳瞳。 拔瞳瞳却一转身,如阵风似地往外冲! ??? 加拿大温哥华市立医院 结束了一天忙碌的实习回到寝室后,何瞳瞳和她的室友梅琪躺在床上聊天。 “唉,我还是很难相信你就这样拿着行李跑回来了。”梅琪拿下眼镜。“当我在护理站看到你时真是吓了一大跳,你人不是应该在纽约吗?” “我不回来还留在纽约做什么?”何瞳瞳问声回答,由床上坐起来松开马尾梳头。“还继续留在那让那个混帐欺负、性骚扰啊?” 梅琪是她最要好的朋友,所以何瞳瞳也告诉她那天晚上在沙发发生的事了,不过她还是不好意思讲得太“仔细”。只含糊地说,两个人有比较亲密的接触…… “我不知道你在气什么,不过你的反应真的很大耶。”梅琪瞟了她一眼,贼贼地挨近她问着。“瞳瞳,你老实回答我,你究竟是气他对你性骚扰?还是气他居然隔天又跟罗诗君打啵?” “你在说什么啊?”何瞳瞳推开梅琪,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我当然是生气他对我性骚扰,搞清楚,我只是看护,不是他的玩伴!” “是吗?”梅琪还是很狐疑,暧昧地望着她。“我看你在意的根本不是这件事吧?真正让你气到立刻冲回加拿大的,是阙翼杰居然又跟罗诗君在一起!” “我不懂你在胡说啥?我为什么要介意他跟罗诗君做了什么?他只是我的病人,他爱跟谁在一起搂搂抱抱就跟谁搂搂抱抱,关我什么事?” 拔瞳瞳故意大声地回答,似乎想藉此澄清些什么。但,不知为何,说这四句话的同时她竟觉得心底酸溜溜的…… “嘿嘿嘿……”梅琪很诡异地微笑着。“因为你在吃醋!” 拔瞳瞳呆愣了好几秒,才胀红脸反驳。“你胡说!我没有,我干么吃醋?他又不是我的什么人。” “有没有你自己心底很清楚。”梅琪笑容很笃定。“前一天晚上他对你又亲又模,你都没有气得要搬出去,只是想搬到偏屋。结果,隔天一看到他跟罗诗君抱在一起,你竟气得当场直奔机场搭机回加拿大!这其间的差异你自己还不明白吗?小傻瓜,你喜欢上阙翼杰了。” “我才没有,没有……”梅琪的话像是平地一声雷,轰得何瞳瞳的心绪全乱了。“我才不会喜欢他,我最讨厌他那种男人了……”她想大声地反驳这件事,却发现自己已经语无伦次。 跑回加拿大后,她一直不敢问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甚至连护理长大发雷霆,她还是不肯再回纽约。而心底那酸涩的感觉究竟是从何而来?为何眼前浮现的全是他跟罗诗君拥吻的画面…… 梅琪继续点醒她。“如果不喜欢他,你的反应为何这么大?你呀,简直像是个气炸的小女人,等着男朋友前来道歉。” “梅琪,你别再乱说了,我心乱得很……”何瞳瞳慌张得连手上的梳子都掉了。“我不可能喜欢他的,更何况他只是我的病人,你很清楚医病必系必须遵守一定的距离,我们不能对病人有私人感情。” “医病必系就医病必系。”梅琪耸耸肩,很不当一回事。“你只是喜欢那个男人,又不是要对他谋财害命,这有什么好紧张的?更何况他的脚伤不是也快好了吗?等到他的伤势完全痊愈就不是你的病人了,届时你们更可以自由自在地发展感情。” “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事情根本不是这样……”何瞳瞳回避着梅琪的视线。“我……我对他根本没有半点感觉,他才不是我所喜欢的类型,他太骄傲、太霸道、太自以为是、脾气又坏又没礼貌!我刚当他护士时他还嫌我是个跛脚的!所以,我绝绝对对不会喜欢上他!” 对!他的确是坏脾气又狂妄自大!拔瞳瞳拼命想着他的缺点……但为什么?浮现在脑海里的却是他越来越清晰的脸庞? 梅琪无奈地摇摇头。“你呀,在爱情上真是个彻彻底底的傻瓜,根本看不清自己究竟要的是什么。好喽,我不吵你了,你一个人慢慢想吧,我要去洗澡好上床睡觉了。” 拿起换洗的衣物,梅琪便进入浴室里。 剩瞳瞳一个人呆坐在床边,脑子里不断盘旋着梅琪说过的话 你呀,根本已经喜欢上他了…… 不!她用力地摇摇头,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喜欢上那种人? 那么自大、那么霸道、一点都不温柔体贴,也不够尊重女性,绝对不是她所喜欢的类型!对,绝不是!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瞳瞳一直告诉自己是因为她在这方面太青涩,所以才会无法抵挡他的诱惑而意乱情迷,她才不是对他有特别的感情。 唉,好烦……根本理不出半点头绪来,何瞳瞳颓然地把自己用力扔回床上,逃避似地把脸埋入枕头里…… ??? “我看你还是快回去吧。” 医院的附设餐厅里,何瞳瞳和梅琪正在吃午餐,梅琪坐下后,劈头就对她说了这一句。 “回去?”何瞳瞳茫然地看着她。“回哪去?” “回纽约去啊!你越来越没精神了,从纽约回来后这八天你一天比一天的失魂落魄。你呀,人是回来了,但心还留在那里。何苦这样呢?回去找他吧。” 拔瞳瞳一愣,八天?她回来只有八天吗?为何她觉得好像过了八十天了…… 梅琪又道:“回去看看他吧,也许他很需要你这个看护的照顾呢。” 瞳瞳无精打采地以叉子拨弄餐盘中的菜肴。“已经过了八天,他的脚伤应该已经完全好了。更何况,以他家的财力就算真的需要看护,在纽约随便请都可以请到最有经验的,需要我这个实习护士干么?” “话也不能这么说啊,有些事情还真的需要你这个实习护士不可……”梅琪还想说些什么,突然视线盯牢餐厅入口处后暖昧地微笑着。“真是一说就到,看吧!最需要你的人出现了!” 什么意思?何瞳瞳只觉得浑身一僵,有股奇异的感觉狠狠地撞了心口一下,她根本不敢回头…… 餐厅入口处好像引起一阵小骚动,许多正在用餐的护士或来消费的病人都忍不住窃窃私语。 “哇,好帅,他是谁啊?简直像好莱坞的电影明星!眼睛超迷人的!” “不会是来看病的吧?哪有病人这么帅的……” 耳语的声浪越来越大,瞳瞳终于忍不住转过头去,这一看,手上的叉子差点掉到地上去! 一身米白色的三件式西服加上丝质领带,英姿焕发的阙翼杰正大跨步地朝着她坐的位置走过来。 不可能!拔瞳瞳用力地眨眨眼,是幻觉,一定是幻觉! 阙翼杰已经来到她们桌子旁边,一语不发地盯着瞳瞳,表情莫测高深。 瞳瞳再度用力闭起眼后又睁开,是真的!他并没有消失,他真的出现在她眼前了!瞬间她觉得呼吸更加困难,他来了!但……他为什么而来? 梅琪已笑眯眯地起身,很大方地对阙翼杰打招呼。 “嗨,阙先生,真高兴又看到你了,你的脚好像完全好了嘛?你应该还没吃晚餐吧,这里的鳕鱼排餐很不错,我帮你叫一份好吗?对了,我看到罗伯特医生了,我刚好有问题要请教他耶,不如你坐下来陪瞳瞳慢慢吃,我先过去啦!” “谢谢你。”很难得的,一向酷酷的阙翼杰居然对梅琪露出微笑,笑容软化了他刚棱有力的五官,令他看起来更帅、更具男性魅力! “不客气。”梅琪嫣然一笑,在心底赞叹着。哗!帅哥果然不同凡响,笑起来真是迷死人了!必头她一定要好好地问瞳瞳他还有没有还没结婚的兄弟,而且一定要想尽办法把瞳瞳推入这人怀里,嘻嘻!这样以后她就可以常去阙家走动,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 在瞳瞳来不及反应之前,梅琪已利落地端着餐盘去找别人共餐了,而阙翼杰则很自然地在她对面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你……”瞳瞳死死地瞪着他,好像他的五官全部长在不该长的地方,好半晌才迸出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护理长说这个时间你应该会在餐厅用餐。” 相较于何瞳瞳的紧张和错愕,阙翼杰的神情显得很自若,他移动笔直的双腿,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 “护理长说的?”算了,这不是问题的重点!拔瞳瞳用力地甩甩头,紧接着又问:“你为什么会来加拿大?会来医院?” 阙翼杰勾起薄唇,给了她一个好整以暇的笑容。 “来吃晚餐啊!既然你朋友推荐的鳕鱼排餐这么好吃,我一定要试试的,你说对不对?” “你特地由纽约坐飞机飞来加拿大吃晚餐?”瞳瞳瞠目地瞪着他。 “不可以吗?反正我时间多的是。”阙翼杰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这死女人一定要逼他说出实话吗? 没错,今天要签的这个合约他可以不用亲自来的,随便派个经理级以上的职员来温哥华就行了。但当他一早醒来后,却吩咐司机载他去机场,到了下午事情也办妥了,但不知为何他却一直不想去机场搭机回纽约。 等到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时,他人已经进了这家医院,问清她的行踪后就直接找到餐厅来。 拔瞳瞳再度用力地摇头,如果不是方才梅琪也跟他打招呼,她几乎要以为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不过是个幻觉! 他究竟为何要来温哥华?难道……是专程来找她的?不,不可能!她迅速地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可以!不可以自作多情! 她望着阙翼杰一身正式的西装道:“我知道你一定是来谈重要的公事,对吧?毕竟你是个视工作如生命的人,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你脚伤刚好还是不要马上跑来跑去,最好还是多休息。我吃饱先走了,你慢慢用吧。” 一说完,何瞳瞳便起身抓起餐盘逃难似地想离开,她好怕……好怕再继续看着他的眼睛,她怕自己会做出无法控制的事…… 阙翼杰迅速地扣住她手腕。 “坐下。”他命令着,腕间的力道大得令她无法抗拒。 “你放开我……”何瞳瞳红着脸低喊,邻座的人好奇地一直看他们,为了不再引起骚动,她只好先坐下来。 阙翼杰挑起浓眉,不悦地盯着她。“你盘子里的食物还没吃两口怎么会饱了?怎么,我长得这么可怕?跟我面对面用餐会严重影响你的食欲?” 差不多了……瞳瞳不情愿地坐定后迸出一句。“你到底为什么又来温哥华?”这个答案对她很重要。 阙翼杰松松领带,刻意以毫不在乎的口吻回答。“你刚才不是猜过了?没错,我是来谈公事,顺便过来医院看看。” 这死女人真是一点都不可爱,一定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吗? “顺便?”何瞳瞳还是很怀疑。“那你搭几点的飞机回纽约?” “晚上吧?” “喔,既然这样,那我就不送你去机场了,我晚上还有事。”见他表现得那么轻松自若,何瞳瞳命令自己也要大方一点,是柳橙汁太酸了吗?为何她听到他今晚就要回纽约时觉得胃部一阵紧缩…… 阙翼杰没有回答,只说一句。“我好渴。”便拿起她的柳橙汁仰头就喝。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何瞳瞳小脸蓦地一红,那柳橙汁她没有用吸管,也是仰头就喝的,他这样做等于是间接……该死的!她又想起那天晚上的事…… “我怎样?”阙翼杰的表情很无辜。“我好渴,点的餐点又还没送来,你不会这么小器吧?连一杯果汁也舍不得让我喝一口。” 拔瞳瞳气恼地把脸撇到一旁。“你很渴吗?那么这杯果汁全让给你喝好了,我不要了。”这人好讨厌,根本是在耍无赖! 她从不知道平时冷酷严肃的他居然也有这么无赖的一面。 阙翼杰勾起一抹优雅的笑容,饶富兴味地盯着瞳瞳颊上的红晕,他突然觉得坐在这里研究她为什么脸红,真是比关在纽约办公室里看那些股票数据有趣得太多了! “对了,你最好多吃一点。”他又闲闲地开口。“因为我记得你抱怨过飞机上的东西很难吃,我们要搭夜机回纽约,我可不希望你到了半夜说肚子饿。” “我们?”何瞳瞳重重地放下刀叉瞪着阙翼杰。“你说错了吧?我们?我可不知道我必须跟你回纽约去。”“现在不是知道了吗?”阙翼杰还是一派笃定的模样,他的鳕鱼排餐终于送来了,他姿态优雅地将鱼排切成一块一块。“慢慢吃吧,我们搭两个小时后的飞机,你可以饱餐一顿再回宿舍整理行李。” “阙翼杰,你在胡说什么?我为什么还要跟你回纽约?你的脚伤不是已经完全好了吗?” 阙翼杰不慌不忙地咽下口中的食物后才回答。“关于这一点,我刚才也跟护理长提过了,她也非常赞成你跟我回去。因为你也知道我是复杂性骨折,虽然目前看起来已经痊愈,不过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天啊!又是护理长?这坏心眼的老巫婆到底要把她卖几次她才甘心?“我不管!我不去!”何瞳瞳失去风度地低吼着。“如果你真的需要护士,我可以请护理长帮你安排别的人选,总之我绝不去!” “为什么不去?”阙翼杰黑眸照照地盯着她,似笑非笑。“你怕我?” “笑话,我为什么要怕你?”何瞳瞳不甘示弱地吼着,她希望自己的气势可以强悍一点,但一想到那天晚上的种种,她突然一阵心虚…… “那你是在气我喽?”他以餐巾拭净唇角,黑眸没有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你在生气,气那一天你在书房所看到的。” “你胡扯!我没有生气,你爱跟谁做什么事都与我无关!” 虽然一再命令自己冷静一点,但她握住刀叉的双手还是气得颤抖,如果可能,她多想用手上的刀子把这混蛋给剁了! “如果你不生气就不会气得当场跑回加拿大了,承认吧,你不只很生气,你甚至是在吃醋!” 阙翼杰更加愉快地宣布着,更进一步地确定她真的是在吃醋,这发现突然令他觉得很happy!比股票指数一天就上冲一千点还令人高兴!看来,突然被罗诗君强吻那一下还是值得的。 “你有神经病,我才没时间跟你吃那个什么鬼醋!”何瞳瞳气翻了,摔下餐巾超身就往外走,再跟这个无赖谈下去,她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冲上去咬死他! 阙翼杰很从容地掏出钞票放在桌上后迅速追出来。 “你不要跟着我!”他才刚要靠近她,瞳瞳就回头怒吼着。“你快点滚回纽约行不行?我是要回女生宿舍耶,你跟着我干么?” “你是回去整理行李吗?我可以在外面等你。”阙翼杰很热心地建议着。“不过你不用带太多,缺了什么叫刘妈帮你买就行了。” 拔瞳瞳索性停下脚步对着他大吼:“阙翼杰,你聋了是不是?我再说一次——我绝不会跟你回纽约,你不是很忙很爱工作吗?为什么不快点滚回去,还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的笑容潇洒迷人,硬是抓住她的手。“谁告诉你我现在还喜欢工作的?你不是骂过我是条只知道工作的可怜虫,一点生活情趣都不懂吗?我现在就是在学习如何放松自己,找寻生活情趣。” 瞳瞳奋力地甩开他的手。“你要怎么找寻生活情趣是你家的事,千万别来寻我开心!我这个小堡士是很忙的,没时间理会你这种公子哥儿!” “是吗,有没有时间可以理我,我想不是你自己可以决定的。”阙翼杰笑容更加笃定。“走,我们现在就去问问院长和护理长,听听他们怎么说。” “你做什么?放开我……” 第六章 纽约 “我不答应,我绝不让你一个人住在这里。” “我就是要住在这里!”出租公寓里,何瞳瞳把行李放在地上。“阙翼杰,请你尊重我的决定,要我再回纽约当你的看护可以,但是我绝不再住你家,连佣人房也不行!我要单独租一个房子住,每天在固定的时间去你家为你做一些检查就好了,这也是院长和护理长答应我的。” “我不答应!”阙翼杰剑眉紧锁地瞪着只有八坪大的公寓。“这一整栋大楼都是出租公寓,也不晓得对门或楼上楼下住着什么样的人,有没有吸毒或前科纪录?这附近的治安也不行,如果你一定要单独住,我可以帮你安排房子,但绝不能住在这里。” 这地段的治安并不太好,在一些比较高级的地段里,他还有一些产业,可以让她挑一栋喜欢的搬进去住。 “我不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好。”何瞳瞳推开窗户,望着远方的布鲁克林大桥。“这里又清静,离你家也不算太远,搭地铁就可以到。至于治安……反正我也不喜欢晚上还在外面乱晃,每天早点回家就行了。” 她是昨天晚上抵达纽约的,在自己的房间睡了一晚后,一大清早便立刻出门去找房子。 纽约的租金奇贵,要找到便宜又不错的公寓还真是得靠运气,幸好在天黑之前终于让她找到了这间出租公寓,虽然公寓不是很新,不过环境还算是干净,她便立刻把行李搬过来了。 “我还是不答应!” “不管你答不答应,我都要住在这里!”何瞳瞳毫不妥协地插起腰瞪着他。“阙翼杰,你能不能尊重我?我只是你的看护,不是你的私人女奴,你不能只凭个人的喜好就来主宰我所有的事。如果你再继续逼我,我会再度跑回加拿大的,而且届时不管你再跟院长或护理长串通好,甚至拿实习成绩来威胁我我都不管!” 阙翼杰脸色阴沉地瞪着她。“你……” 瞳瞳也毫不畏惧地回瞪他那几乎可以杀人的视线。“我是认真的,我说到做到!” 阙翼杰眼底窜起两簇怒火,如果可能,他真的很想把这个固执的死女人一拳打昏后直接拖回家! “随便你!”他粗声粗气地回答,这死妮子倔起来也是很硬的,他不想一回纽约就跟她吵架,大不了他在这栋公寓外面安排保镖秘密保护她的安全。 见他终于肯让步,何瞳瞳得意地扬起笑容。她把行李箱打开准备整理东西,也希望他看到她在忙后会识相地自动离去。 但很可惜,她的希望并没有成真。她才把一些盥洗用品拿出来,阙翼杰便蛮横地抓起她的手就往门口走。 “喂,你做什么?你要带我去哪里?”瞳瞳吓了一跳,这男人真的好讨厌喔,老是这么专制! “去吃饭!”他闻声回答,显然心情很恶劣。 “吃饭?那也先让我把东西稍微整理一下……” “我说现在去吃饭就去吃饭!”阙翼杰更霸道地吼着,一想到她避他有如蛇蝎,坚持要搬出来住他就一肚子火!他才不要在这间见鬼的房子多待一秒! ??? 拔瞳瞳以为阙翼杰说要吃饭只是去一般的馆子,想不到,他竟把她带到全纽约市数一数二的高级餐厅——帝国大厦顶楼的西餐厅。 来到入口处,何瞳瞳一看到里面装演得气派非凡,忍不住悄悄地拉住阙翼杰的手说:“这里……这里太高级了,我不习惯。” “有什么不习惯的?不过是吃顿饭,吃了它的牛排也不会长出翅膀来。”因为余气未消,所以阙翼杰依旧是板着张俊脸,不过阒黑眼底却柔和多了……他很喜欢她突然伸手拉住他的感觉,有一股温暖悄悄传递至心房,他的大掌顺势包住她的手。 “可是,我穿得这么随便,不适合吧……”何瞳瞳没发现自己的手被他握得更紧,怯怯地望着里头的客人,哪一个不是盛装打扮? “别担心,你穿得也很好,很得体。”他不由分说地便将她硬拉进去。 拔瞳瞳今天穿的是一件乳白色的及膝裙装,剪裁大方。虽然不是名牌,但质感很好,尤其是及膝的裙长更将她一双纤细匀称的美腿完全展露出来,含蓄中带着小小的性感。 他们才一跨入餐厅,已经有侍者殷勤地迎上来微笑问着。“阙先生,您好,还是坐老位置吗?” “是的,麻烦你。”阙翼杰气度雍容地回答。 败快地,他们便被侍者引领到窗边一处视野最佳的位置。 才一落座,餐厅经理也亲自过来。“晚安,阙先生,很荣幸能为您服务。由富尔顿渔港刚刚运送过来的明虾非常新鲜,前菜就来个明虾沙拉好吗?” “也好,另外帮我选一瓶白酒……”阙翼杰翻着menu,点了自己所要的主菜,也自作主张地帮瞳瞳点了一堆菜肴。 “我不要吃这么多……”何瞳瞳赶紧道,听他一连念出了好多道菜肴,她又不是猪,哪吃得下? 面对她的抗议,他只是轻描淡写地道:“你太瘦了,最好多吃点,你是我花钱请回来的看护,我可不希望你风吹就倒。” 他是个不善于甜言蜜语的男人,即使是想表示关心,表现出来的还是一贯的霸道。 经理离去后,何瞳瞳好奇地问:“你常常来这里用餐吗?” 罢才她随便瞄了menu一眼,单是前菜或甜点的价钱就非常惊人,一顿饭下来想必是所费不赀……瞳瞳幽幽地在心底再度提醒自己:她跟他完全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偶尔。”阙翼杰喝了口冰水淡淡地回答,其实他并不是很喜欢来这种太热闹的餐馆。不过,不知为何,今晚他突然很想带她上来欣赏纽约市繁华美丽的夜景。 他放下水杯又锐利地盯着何瞳瞳。“我还是觉得你不适合一个人住在那里,今天晚上你先跟我回去,我保证明天一早就叫司机送你去我位于上城区的一栋公寓。那里治安好多了,出入份子也比较单纯。” “不。”何瞳瞳坚决地摇头。“我已经决定住在那里了,其实在整个纽约市,哪里没有治安的问题?只要我出入小心一点,尽量别在夜里外出就不会有问题了。” 她知道一定要强迫自己离他越远越好,她快要管不住自己的心了……她的目光总是会不受控制地跟着他跑,连以前她最讨厌的专制霸道,现在她也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隐藏在背后的关怀,那总会让她心底甜滋滋地…… 再这样下去会更糟的,他们两人的背景相差太大,根本没有未来可言…… “你为什么要这么固执……”阙翼杰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角落里镁光灯一闪! “啊?”何瞳瞳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事,却看到阙翼杰瞬间铁青着脸起身,一个箭步冲到角落里把一个手持相机的男人给揪了出来。 “你是谁?”他怒吼着。“又是哪一家杂志的记者?谁准你未经我的同意就擅自拍照?把底片给我交出来!”“阙先生,有话好说,你别生气嘛!”被高大的阙翼杰一拎,那瘦小的记者就像小鸡般挂在半空中,不怕死地继续问着。“对了,跟你约会的是哪一位名门千金呢?可以介绍一下吗?你知道的,阙氏集团四位少爷中只剩下你还是黄金单身汉,所以读者们对于你的情史非常感兴趣……” “我再说一次,把底片交出来!”阙翼杰冰冷的表情已转为肃杀,缓缓地加重掌间的力道。 “啊啊啊……”记者没有想到他的掌劲竟如此骇人,痛得当场惨叫。“阙先生,请你手下留情啊,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想代表广大读者来关心你的感情世界……” 这时餐厅经理和侍者也匆匆赶来,瞳瞳则站在阙翼杰身边,一脸错愕。 “阙先生,真是非常抱歉,因为我们的疏忽而让您受到不必要的骚扰,我们一定会改进。”经理先向阙翼杰道歉,转头吩咐侍者。“还不赶快把底片抽出来!” 经理知道许多商场名流或演艺圈的红星喜欢来这里用餐,就是看上这间采取贬员制的餐厅会严格过滤进出人士。没想到百密一疏,还是让这个记者给混了进来! 两个侍者架住一直惨叫的记者,抢下他手上的相机后迅速抽出底片。 “滚!”经理掏出一张大钞给记者。“就算是赔偿你底片的钱,快滚,再让我看到你我就报警!” “好好,我走,我走……”眼看局势不对,那名记者也很识相地夹着尾巴逃窜。 “真的非常抱歉,阙先生,我保证像这样的事绝对不会再发生了。”经理再度郑重道歉,他可不敢得罪实力雄厚的阙氏。 “算了。”阙翼杰摇摇头,拉着瞳瞳回到座位上。 待情绪稍微平复后,他才道:“刚才的事很抱歉,让你无辜受到牵连。” “不,你不用道歉,那又不是你的错。”何瞳瞳摇摇头。“这种事常常发生吗?我是说被八卦杂志跟踪、骚扰?” “偶尔吧。”阙翼杰将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嘲弄地撇撇唇。“尤其是我的三个哥哥都结婚后,那些记者只好专盯我一人,常常我都是看了杂志才知道原来自己前一阵子曾经和哪个女明星谈过恋爱!” 他的表情很淡漠、很自嘲,但看在瞳瞳眼底居然感到心疼……她相信名门世家带给他的巨大压力一定超越外人的想象。如果可以选择,也许他只想当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 幸好主菜很快被送上来了,瞳瞳主动找话题跟他聊天,也许是薄薄酒精的关系,她发觉此刻的阙翼杰少了平实的精锐犀利,嘴巴也不再毒得令人讨厌。 不愧是提早由哈佛风光毕业的高材生,他的学问相当渊博,对任何事物都有独到的见解,一顿饭下来,瞳瞳发觉自己竟喜欢上跟他边聊边辩论的感觉。 夜色已完全笼罩了纽约,由大片玻璃窗望出去,夜景璀灿得令人神迷。舞台上的乐队演奏出一曲曲悠扬动人的音乐,许多情侣相拥着在舞池上婆娑起舞。 “愿意陪我跳支舞吗?”阙翼杰一瞬也不瞬地望着她。 接触到他那精灿发亮的黑眸,何瞳瞳差点心跳漏跳一拍。 “可是……我不会跳舞耶,还是不要吧。” “跳慢舞就像走路一样,走路你总会吧。” 阙翼杰已站起来,不由分说地就把她拉下舞池。 “我真的不会跳舞!”瞳瞳慌得脸都红了。 “我会教你,跟着我。”他的口气还是一贯地专制。 瞳瞳只好被迫地把手搭在他肩上,配合他的脚步开始旋转。 因为很怕踩到他的脚,所以瞳瞳神经绷得很紧,紧张地数着步子,身子也很僵硬。 “放轻松,慢慢去感受你所听到的音乐。”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缓缓地响起,将她娇小的身躯完全圈入自己臂弯里。 两人的距离好近,她几乎是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瞳瞳不安地移动身子想拉大与他的距离,但却被他更有力地钳制着,温热粗犷的男性气息包围着她…… “对,放松,放松自己,你才能感受到音乐的节奏。很好,你学得很快……”他的唇瓣有意无意地轻轻滑过她光洁的额头,像是一簇烈火熨烫她的肌肤…… 在他的柔声鼓励下,瞳瞳原先的紧张居然一扫而空了。取而代之的是微醺般的陶醉,她被他紧紧圈在宽阔的胸膛中翩翩旋舞…… 耳边听到的,是令人沉醉的乐声;逸入鼻间的是他舒爽的男性气味……瞳瞳悄悄地叹一口气,将螓首乖顺地靠在他胸前,如果可能,她真的很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这样,她就不用去提醒自己那些实际的问题…… 阙翼杰没有忽略她发出的细小叹息声,他长指扣住她下巴,托起她的脸蛋。 “为什么叹气?不喜欢我今晚的安排吗?还是嫌我舞跳得很烂?”他炽热的黑眸锁住她的眼,隐在眸间的赤果情潮令每个女人无法招架! 拔瞳瞳垂下眼不敢直视他。“我没有叹气,坦白说,今晚我真的很开心,你的舞也跳得没话说。” “是吗?”他低笑着,像是非常满意这个答案,更凑进她的耳畔咬着她的耳垂。“那么,我要求一个吻作为报偿!” 拔瞳瞳怀疑自己听错了,但她刚抬起头来,阙翼杰便迅如闪电地封住她的唇! 这个吻在火热之中还带着源源不绝的柔情爱意,仿佛不只是四唇的贴合,他已将自己的狂烈情感完全灌入她体内,也贪婪地要求她的一切…… 当他更进一步地吸吮她口中的蜜津时,瞳瞳双腿酥软得几乎要化成泥了。 “别这样……”瞳瞳羞得连耳根子都烫红了,这时她不禁庆幸还好舞池的客人很多,一对对的情侣都沉醉在两人世界里,再加上灯光晕黄,应该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她想推开他,但阙翼杰却把她拥得更紧,她的小手贴在他心口上,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他心跳得有多快! 这个吻非常细腻且令人晕眩,在何瞳瞳即将因缺氧而昏迷时,他才不舍地离开她的唇。缠绵地移到她的脸蛋、鼻梁、眉心和额头,一记比一记更温柔,仿佛正在宣示些什么。 瞳瞳心醉神驰地偎在他怀中,一颗芳心被暖流涨得满满地……虽然他不是个善于言词的男人,对她也常凶巴巴地,但这一刻,她却能清楚地感受到被珍惜的感觉…… 就在她最沉醉的时刻,突然听到他开口说话。 “你看到的只是误会,那个吻是罗诗君主动来吻我。现在的我,对她已经没有任何男女之间的情愫了。” 阙翼杰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对她说这些,这一辈子他还不曾向任何女人解释过自己的行为。但不知为何,一想到有误会和疑虑横在他们两人之间他就非常不舒服。 想不到这一句话却宛如一桶冷水,狠狠地浇醒何瞳瞳! 她嫣红的脸蛋迅速变为惨白,冷冷地推开阙翼杰后转身就往出口处走。 “瞳瞳?”阙翼杰错愕地追上去,幸好他在这里消费是采取贬员月结制,所以没有耽搁时间地立刻追上已经进入电梯的她。 “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生气?”他想抓住她。 “别碰我!”瞳瞳低喊着甩开他的手,眼眶中已迅速蓄满泪水。“我跟你回纽约只是想做好看护的工作,别再来招惹我,我不是你的游戏对象!” “你认为我一直把你当成游戏对象?!”阙翼杰俊脸一沉,眉峰弥上戾气。 懊死的!他真的好想把这女人的脑袋敲开来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他为她做的还不够明显吗?素来厌恶女人的他破天荒地特地飞到温哥华去把她接回来,甚至解释他跟罗诗君的关系,她竟还怀疑他的真心?这死女人到底还想怎么样? 她命令自己不许哭,但泪水还是潸潸滑下。“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的,你爱跟谁在一起,爱做什么事都是你的自由……” 是“罗诗君”这三个字狠狠地唤醒她,人家是他的初恋对象,家世背景更是无可挑剔。相形之下,她凭什么跟罗诗君比呢?或许她只是他一时兴起的游戏对象罢了…… 不,她不要越陷越深,终至无法收拾的地步! “你……”阙翼杰脸色冰冷得几乎可以冻死人,她竟敢怀疑他的真心?她居然不相信他? “不要说了。”瞳瞳哀伤地转过脸。“我想回家,我现在只想回家……”心好痛好痛,她只恨自己为何要傻傻地爱上这个她爱不起的男人…… 阙翼杰铁青着脸,一语不发地坐入跑车中。 ??? 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气氛森寒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将跑车停妥在公寓门口后,阙翼杰依旧冷峻地直视前方,看也不看她一眼。 拔瞳瞳默默地看着他,咬住唇硬压下所有的情感……这种冰冷疏远的关系不正是她所希望的吗?她还有资格说些什么呢? 忍着椎心之痛,她沉默地下车。 确定她已安全地进入公寓大门后,阙翼杰迅速扭转方向盘,跑车在地上发出尖锐的轮胎摩擦声后迅速绝尘而去。 背靠着门板的瞳瞳一愣,随即凄凉地微笑着……他讨厌她了吧?厌恶她了吧…… 这样……也好,他们本来就是不同世界的人。 她失魂落魄地走上三楼,甚至不知道滚烫的泪水已流淌了整张脸,直到角落走出一个女人唤住她。 “何小姐。” 拔瞳瞳错愕地定睛一看,竟是罗诗君! “冒昧来找你真是不好意思。”罗诗君优雅地微笑着,眼神若有所思地望着她脸上的泪水。“你没事吧?”其实罗诗君方才站在窗口已经看到阙翼杰的车,她知道他们两人是一起出去的,再加上此刻何瞳瞳脸上的泪,她心底一凛……看来她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不行,她一定要尽快阻止! “何小姐,方便的话,我可以耽误你几分钟吗?” 拔瞳瞳迟疑了两秒后以钥匙打开门。 “请进。”既然罗诗君特意来她住处等她,她知道她一定有话要说。 坐在小小的茶几前,罗诗君迅速打量了屋内简单的摆设,她很疑惑为什么何瞳瞳会舍弃富丽堂皇的阙宅不住,却一个人搬到这么简陋的地方? 避她的!她不住阙家她才高兴呢。 瞳瞳简单地冲了两杯热咖啡后放在茶几上。“不好意思,家里只有这个可以招待你。”她在另一张椅上坐了下来。 “不用忙了,我说几句话就走。”罗诗君微笑着,盯着她问:“刚才是翼杰送你回来的吧?”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她那么亲昵地呼唤他的名字,瞳瞳还是心底一揪。 “你别误会,我这么问并没有其他的意思。”罗诗君轻轻地旋转咖啡杯上的小汤匙,垂下眼敛住按杂的心思,轻叹一口气道:“其实……有人帮我照顾翼杰我也很高兴,因为现在的我,已经没有资格再爱他了。” 她的语调很轻柔,却精准地投下一枚炸弹。“你知道亚伦的事吧?我听说翼杰曾经带你去疗养院看过他……对于这份感情,我只能说跟翼杰之间,我们真的是有缘无分!你知道吗?其实,在赛车之前我已经接受他的求婚,甚至都准备要订婚了!” 瞳瞳惊愕地倒抽一口气,紧紧握住拳,她的心像是遭受到最猛烈的撞击!虽然早就知道他很喜欢罗诗君,但,他跟她求过婚,他们甚至曾筹备过婚事! 罗诗君唇畔挂着浅笑,娓娓诉说:“我跟翼杰,还有德彦是从小的玩伴,我们三个家庭一起移民到美国后,陌生的环境让三人之间更加亲密,简直像是亲手足。后来我们又一起认识了亚伦,四个人非常聊得来,他们那三个男生简直是做什么事都一起行动,我也知道他们三人一直都很喜欢我,但自始至终,我心底、永远只有一个人——就是翼杰!” 罗诗君看着瞳瞳益加苍白的脸色,继续往下道:“我从小就很喜欢翼杰,所以得到他的爱令我非常欣喜,整天沉醉在恋爱的喜悦中!当时我曾想要对亚伦和德彦说明这件事,希望他们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但翼杰不肯,他把他们两人看得像是自己的亲兄弟,他不想以这么突兀的方式伤了他们。”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情的德彦突然开玩笑的说要以赛车的方式来决胜负,赢的人就是我的护花使者。翼杰和我商量后,我马上就答应了,因为我知道翼杰的赛车技术很高明,我相信他一定会赢的!” 焙缓地啜了口热咖啡,罗诗君继续往下说:“赛车开始一切都很顺利,没有人想得到……居然会发生那样的悲剧,亚伦居然会……”她的眼眶红了。“意外发生后,我们三个人都很痛苦,但以翼杰最为自责,他一直认为是他的错,如果他不答应要赛车,亚伦就不会变成这样。所以,从那时开始,他就走出了我的生命,他疏远了我,也疏远德彦……” 罗诗君望着神色凄惶的瞳瞳,狠狠地又给她一击。“你看过翼杰身上那从不离身的戒指吧?你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珍惜它吗?因为那是我们两人的定情戒!当年他要离开我时曾告诉我,这一辈子他都无法原谅自己,他不会娶任何女人为妻,但他永远爱我!” 她故意由颈间掏出项链坠子,里面赫然是一枚银戒,跟阙翼杰所佩戴的一模一样! 瞳瞳浑身一震,紧紧揪住的心,碎了,裂了…… 难怪他那么珍惜那枚戒指,甚至连住院时都坚决不肯取下,这就是原因!他一直爱着她,他只爱她呀…… 她觉得全身发冷,指尖更是冰得吓人,隐隐约约听到罗诗君又道:“六年来,我还是深深爱着他,永远不会改变心意,我相信翼杰最爱的人始终是我,只是他还无法由那场阴霾中走出来。不过没有关系,我会一直等下去,就算要等一辈子、要孤独一辈子,我也会一直等他。” 瞳瞳已经完全无法言语了,是屋里的灯管突然坏掉吗?她为什么觉得眼前一直发黑…… 眼见此行目的已达成,罗诗君缓缓地扬起细微的微笑,站了起来。 “对不起,打扰你这么久,我想我也该回去了,再见。” 瞳瞳依旧全身冰冷地坐在原位,她根本没有注意到,罗诗君是何时离去的? 她只是一动也不动地呆坐在椅上,任由毁天灭地的黑暗将她完全笼罩…… 第七章 书房里,何瞳瞳收拾好血压计。“你的情况很正常也很稳定,不用担心,那我先回去了。” “瞳瞳!”阙翼杰拦住想往门口走的她,目光锐利。“别急着走,留下来吃晚餐,我再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下午在咖啡店吃了点心,现在肚子还很饱,我还是先回去吧。”她勉强挤出微笑,眼睛却一直不肯正视他。 阙翼杰牢牢地按住她的肩头,沉着声一字一句道:“为什么要躲我?抬起头看着我。” “你想太多了,我没有躲你……”瞳瞳的声音更加虚弱。 “看着我!”他命令着。“你的心思就像婴儿一般单纯,你瞒不了我的。瞳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几天你为什么故意躲着我,总是刻意避免跟我独处?” “你真的想太多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要回去了。”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冲向门口。 阙翼杰却迅速地冲上来,由背后紧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梢。“我知道一定发生事情了,是不是?瞳瞳,告诉我你究竟在烦恼些什么,有任何事都有我为你承担。” 靶受到他灼热的气息暖暖地包围着自己,何瞳瞳忽然心下一酸,几乎炫然欲泣……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这温暖的怀抱令她几乎想永远沉沦下去…… 但,一想到罗诗君,想到他那枚从不离身的戒指,瞳瞳便奋力地推开他。 “不要这样,阙翼杰,请你尊重我!不要再任意对我动手动脚,你以为我会喜欢你吗?你错了,我在温哥华早就有喜欢的人了,你不要再来增加我的困扰。” 他的脸色迅速一沉,眼底窜上怒气。“为什么要撒这种谎?你喜欢的人明明是我,你为何不敢承认?” “我没有喜欢你!没有没有……”瞳瞳捂起耳朵尖叫,像是要逃避什么似地火速转身冲出去。 阙翼杰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一定会查明原因! ??? 凌晨十二点。 银白跑车划破寂静的夜色,阙翼杰摇下车窗,烦躁地吐出烟圈。 无意识地转动方向盘,漫无目的地拐了个弯,一整个晚上他就这般烦躁地驾着车在街上晃来晃去。 又想掏出一根烟,这才发现烟已经没了,去买一包好了。 他注意着路边是否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商店,他才注意到两旁的街道很熟悉……原来他竟已在不知不觉中把车开到她的住处附近! 微微一愣后,他苦笑着,她是六年来第一个令他完全动心的女人,只要有她守在身边,似乎所有的痛苦与烦恼都会消失。 但,上苍似乎总喜欢在他的恋爱路上大开玩笑……她究竟怎么了?为何那天在帝国大厦吃完饭后,她就一直躲着他? 心绪烦躁着,电话声却在此刻响起。 他取出手机按下通话键。“阙翼杰。” “阙先生,我是菲尔。” “发生什么事?”他眉头一紧,菲尔是他派在瞳瞳住处外、二十四小时秘密保护她的保镖之一,会打电话来一定是有重要的事。 “我想向阙先生报告,有个形迹可疑的黑人在何小姐住处外鬼鬼祟祟地徘徊许久了,他似乎想混进公寓去。” 找死!阙翼杰在心底咒骂着,迅速下达命令。“你继续盯着,必要时先报警,我就在附近,立刻赶到!” “是!” ??? 由浴室出来后,何瞳瞳坐在化妆格前,拿起梳子懒懒地梳着长发。 茫然地盯着镜中的自己,但回旋在脑海里的却是下午那一幕…… 为什么要撒这种谎,你喜欢的人明明是我为何不敢承认? 没错,这几天她的确竭尽所能地躲着他,她总是刻意避免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她不肯与他一起用餐,她更坚决地拒绝让他送她回家。 甚至要帮他做一些护理检验时,她也故意以最客套生疏的态度来对待他。 他的愤怒与不解她全看在眼底,但她不得不这么做,因为,惟有如此,她才能勉强管住自己的心,她不要一再错下去…… 她不想当罗诗君的替身啊! 尽避已过了数天,但只要一想起罗诗君的那番话,还是令她心如刀割…… 原来那枚戒指是他跟罗诗君的定情戒,难怪他视若珍宝,从来不肯离身! 如果没有发生那个意外,他跟罗诗君早就结婚了吧,对不对? 不论外型或是家世背景,他们都是如此匹配的一对,是标准的郎才女貌。他们会有相当美满的婚姻,他们会组成一个最甜蜜的家庭……而这一切一切,都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他甚至不会多注意她一眼。 当年翼杰要离开我时曾告诉我:这一辈子他都无法原谅自己,他不会娶任何女人为妻,但他永远爱我! 我相信翼杰最爱的人始终是我……我会一直等下去,就算要等一辈子、要孤独一辈子,我还是会一直等他! 一字一句宛如利箭般狠狠地刺穿她的心,他跟罗诗君的感情是那么坚定,她凭什么以为他对自己会是真心的?她更凭哪一点取代罗诗君呢? 傻啊,何瞳瞳,你好傻,你真的好傻……绝望地闭上眼不忍望着镜中的自己,但滚烫的泪水却已滑下面颊。 他的伤势已经完全康复了,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也没有任何不适。所以,也该是她离去的时刻了……瞳瞳决定这几天就收拾行李回加拿大,完全地走出他的生命。 快凌晨一点了,她命令自己上床睡觉,她已连续失眠好几天了。也许,她需要一个充足的睡眠,好好睡一觉后,她可以更冷静地调适自己的心情。 把灯关了后,她钻入被窝里。 就在她朦朦胧胧地即将进入梦乡之际,却隐约听到有人打开房门的声音。 谁?瞳瞳警觉地竖起耳朵,会不会是自己听错了?不过自从独居后,她对这方面的警觉性特别高。 静静等了几分钟,黑暗中没有再传出任何声音,应该是自己多心吧?她换了个姿势想尽快入睡。 想不到,就在此刻突然有个身影直直朝她压下来! “啊——” 对方迅速捂住她的嘴阻止她的尖叫,男人粗喝着。“闭嘴!不想死的话就乖一点!” 不!不!瞳瞳惊恐地瞪大双眼,在黑暗中她已逐渐看清入侵的是个粗壮的黑人,他的身上还传来浓浓的酒臭味…… 不!不会的!她绝望地在心底悲鸣,她不会遇到这种事—— 她扭动躯体奋力地想挣扎,却只是换来更粗暴的一巴掌。 “安分点!”黑人毫不怜香惜玉地甩了她一巴掌,扯开她的睡衣得意地狞笑着。“别再装模作样的,把我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我还可以饶你不死,明白吗?” 他的手粗鲁地攫住她的胸…… “不——”瞳瞳奋力地踹开他的钳制滚下床,放声尖叫。“救命!” “臭婊子、死婊子,你讨打!”黑人又扑上来再度狠狠地甩了她两巴掌,紧抓住她的长发把她往床头撞去。“想逃?你还以为自己可以逃到哪里去?你给我认份点……”紧接着又是一连串不堪入耳的粗话。 这女人太难缠了,他打算干脆把她敲昏后再一逞兽欲。 不……头部传来重击,瞳瞳的眼前也迅速发黑,但她命令自己绝不可倒下!就算要死,她也要死命地护住自己的身子!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晕死之际,房门又被撞开了,她听到最熟悉的怒吼声。 “瞳瞳!懊死的!放开她!” 败快的,紧压在身上的男人被迅速拉开,她看到阙翼杰发狂地一拳挥向那黑人,黑人被他打得整个人撞到墙壁上,他暴怒地又抓起他,连续挥下最猛烈致命的拳头! “啊啊——”黑人痛苦地哀嚎。“痛……放过我!我不敢了!救命——” “阙先生!”跟着他进来的保镖菲尔见状,赶紧抓住失控的阙翼杰。“再打下去你真的会把他打死的,请你先跟何小姐离开这里吧,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会赶到,这里就交给我处理。” 如果不是顾虑到瞳瞳,疯狂的阙翼杰真的会当场把黑人打死! 他狠狠地甩开只剩半条命的他,冷峻地命令着菲尔。“你知道该怎么处理,千万别让瞳瞳受到二度伤害!”“是的,我明白。”菲尔恭敬地道。 紧紧抱起因惊吓过度而昏迷的瞳瞳,阙翼杰迅速离开。 ??? 阙翼杰立刻把瞳瞳带回家里,为了不再让她害怕,他细心地请来一位女医生为她检查身子。 “医生,她怎么样?” 艾芙医师一走出房间,一直守候在外的阙翼杰立刻趋前,紧张地问着。 “别担心,她没事,不过因为受到太大的惊吓所以情绪很不稳定,我开了一些药,必要时可以给她一颗镇定剂让她好好地睡一觉。至于身体方面,幸好都是皮外伤,没有受到重大的伤害,我帮她做过检查了,应该是没有脑震荡的危险,如果你还不放心的话,过两天可以带她去医院做更详细的检查。” “那就好,谢谢医生……”阙翼杰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艾芙医师微笑地拍拍他的肩膀。“赶快进去看看她吧,她现在很脆弱,很需要你。” “谢谢您!刘妈,帮我送医生。”一说完,他已头也不回地奔入房里。 轻轻地关上房门,阙翼杰望着脸色苍白、紧紧地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的瞳瞳,心痛得无以复加。 他痛恨自己的无能!!如果当时他开车能再开快一点,早个几分钟到达,那混帐就没有机会侵入她的房间!他更恨自己的是——当时他根本不该答应让她一个人搬出去住,都是他的疏忽! 不过……关于那个闯入者,他的鹰眸锐利地眯起,那一带虽然治安不太好,但大多都是当街行抢或偷窃这类案件较多,敢这样直接登堂入室施暴的……他直觉事情并不单纯,无论如何,他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怕吓到她,他尽量放轻脚步,拾起掉落在地上的丝被轻轻拥住瞳瞳。 虽然他的动作已非常轻柔了,但瞳瞳还是整个人吓得直跳起来! “不不不——”她连声惊叫着,全身颤抖地往床角缩。“不要碰我,不要碰我,滚开!” “瞳瞳!”阙翼杰更心痛地趋前。“别怕,是我!我是翼杰啊!你没事了,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你。” “不要过来,滚开,滚开,禽兽——”瞳瞳已吓得连嘴唇都失去血色,惊惶得有如惊弓之鸟。 “瞳瞳!”他嘶喊着,张开双臂将她颤抖的身躯紧拥入自己怀里,一遍遍地道:“不要怕,我是翼杰,瞳瞳,看着我!” 在他不断地安慰下,瞳瞳的身体终于不再频频发抖,但她紧紧地抓住阙翼杰,像是即将溺毙的人紧抓住惟一的浮木。 “翼杰……”她呜咽出声,声音残破得令人心疼。“翼杰,你来了,我好怕,好怕……” 他心痛地吻着她的脸颊。“没事了,一切都没事了,那个混蛋已经被关进警察局了,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你,相信我!” 他心疼地拥着她,任她在自己的怀里失声痛哭,把所有的恐惧全部化为泪水发泄出来。 饼了许久,当瞳瞳的情绪终于平静后,她轻轻推开翼杰,抽出面纸擦去满脸的泪。 “对不起,把你的衣服都弄湿了……”她羞赧地看着他的衬衫。 “不要紧。”阙翼杰给她一个最温暖的笑容。“你没事就好,哭出来有舒服点了吧?肚子饿不饿,我去帮你冲杯热牛女乃。” “我不饿。”瞳瞳摇着头,好奇地问着。“对了,你怎么会及时赶来救我?又是怎么进入我房间的?” 阙翼杰让她舒服地躺在自己怀里,柔声道:“你以为我真的会让你一个人住在外面吗?你一搬出去住,我就找了保镖二十四小时轮流在你的住处外面暗中保护,一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会立刻通知我。还有,为了预防万一,我早就找人打了一副你住处的钥匙。” “什么?”瞳瞳一听坐直了身子,眼眸里还挂着残留的泪珠。“你……你居然有我房间的钥匙?!” 这真是太令人惊讶了,万一……万一哪天她在洗澡时他突然闯进来怎么办? “惊讶啊?”阙翼杰好整以暇地勾起浅笑。 瞳瞳气呼呼地嘟起小嘴。“就算你是因为安全的理由,也应该事先知会我一声吧?你这样子让我有很不受尊重的感觉。” “别气了。”他猿臂一伸,将她再度抓回来。“我承认我的做法是比较霸道,但我的出发点也是为了你着想啊,幸好我够霸道才能在紧要关头救了你。别生气,看在今天晚上我英雄救美的分上原谅我,笑一个给我看,好不好?” 他执起瞳瞳的手送到唇边摩挲,温柔地吻着。 瞳瞳小嘴不再嘟得半天高,她反握住阙翼杰的手,关怀地问着。“你打那坏人打得好用力,没事吧?手还痛不痛?” “痛死了!”他故作委屈地瞅着她。“你看我的手肿得这么大,明天一定会痛得无法拿笔,来,亲一下,算是补偿!” 乘机敲竹杠!瞳瞳娇嗔地白了他一眼,羞涩地把红唇印在他的手掌上。 他紧紧盯着她的动作,眼眸转为阒黑…… “还是很痛,不过是别的地方痛……”他的嗓音沙哑低沉,上半身向前倾,大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吻住她的菱唇。 两人四唇相贴,舌尖互相纠缠,像是要完全汲取对方气味般,谁也不肯率先停下来。 饼了许久,当他终于松开她时,瞳瞳已是娇喘连连了,而小脸也一扫之前的苍白,变得娇艳酡红。 “别再离开我!”他将她娇小的身子完全嵌入自己怀里,珍惜地吻着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发鬓,温柔地吻她,像是深怕她在下一秒会消失。 “答应我,瞳瞳,别再离开我。你不知道当我奔到你住处楼下往楼上冲的那几秒钟我内心有多乱、多恐惧!我好怕你会受到任何伤害,我更怕会失去你!瞳瞳,你不会明白你对我究竟有多重要,留下来,永远留在我身边!” 他曾经以为自己这一辈子会守着工作孤独到老,他也以为这辈子与“幸福”这两个字是无缘了!但,她的出现让他知道——原来他竟会为了一个女人如此牵肠挂肚、如此如痴如狂、如此地在意、如此迷恋,她的一颦一笑就可以决定他一整天的心情!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何时爱上她的,只知道,他喜欢她那微带着娇憨的唠叨声;他喜欢她坦率单纯的眼神;他喜欢她由背后悄悄拉住他的手……他希望每天一睁开眼睛就可以看到她! 她是个神奇的小女人,如此娇小、如此纤细,却给予他巨大的力量!让他一点一滴地由六年前那场悲剧中慢慢走出来,学习以另一种方式来面对自己、面对往后的人生。 她更让他体会到——他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两个字:幸福! “我不走,再也不走……”瞳瞳两手环住他的腰,将脸蛋贴在他的胸膛上,任那温热的气息烘暖了她。经过今晚的事件后,让她彻彻底底地看清了自己并没有想像中的坚强,在那最危急的一刻,她想的只有他,只有他啊! 她多渴望能、永远栖息在这副她最依恋的怀抱中…… 她轻轻地移动螓首,不经意地触及他颈间的项链链坠,霎时,她浑身一僵,仿佛由云端跌落地面 第八章 “怎么了?”阙翼杰也察觉到怀中人儿的异常,他柔声问着。 “我……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瞳瞳连续深吸好几口气,才断断续续地道:“这条项链对你而言是不是很重要?因为……因为你几乎从不离身……” 闻言,阙翼杰有些错愕,不明白她为何突然问起这件事? 看到他僵硬的表情,瞳瞳一颗心更是直往下沉,她轻轻挣月兑他的怀抱后勉强挤出微笑。“没关系,你不想说就算了,我知道。” 她不想再增加他的困扰了,她更不想再去触及她不该过问的事,只要……只要他的心底仍有她,能珍惜她,那就够了,她再也别无所求! 她怪异的举动让阙翼杰更加困惑。“你知道什么?我都还没讲呢。” “不,不要说!”瞳瞳哀求般地低喊。“我知道……我知道那是罗诗君跟你的定情戒,你就当我没问,求求你别再说了好吗?” 她从来没妄想能完全取代罗诗君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但她也不愿听到他亲口告诉她——他有多么爱另一个女人,至死不渝! 不!她会受不了的! “瞳瞳?”阙翼杰的表情更加震惊。“你在胡说什么?谁告诉你这戒指是我跟罗诗君的定情戒?”他拎起链坠上的戒指。翼杰,我不会在意这些的,我更不会要求你拿掉这条项链……她已经完全告诉我了,她跟你一样,也将那枚戒指当成链坠,从不离身地带在身上。” “她?你是指罗诗君——”阙翼杰将脑中许多疑点迅速拼凑在一起,已大约可以抓住问题的重心了! “罗诗君找过你对不对?瞳瞳,你回答我,她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 “翼杰,别问了。”瞳瞳摇摇头。“没关系的,我不会再问你有关戒指或是她的任何事,请你也不要再提起,好吗?” “不!我要知道她究竟对你说了些什么?瞳瞳,这对于我们之间的感情很重要,快回答我。”他坚持地问着,因为他知道这就是整件事情的症结之处。 看到阙翼杰严肃的表情,瞳瞳知道无法再隐瞒了,便将罗诗君来访的事及所说过的话完全告诉他。 听完后,阙翼杰的表情变为错愕且难以置信。 “老天!我真的不敢相信她居然对你说出这些话,这太荒谬了!难怪你这几天老是躲着我,瞳瞳,你误会大了!” 他摇摇头,认真地解释着。“没有错,当年的我曾经很喜欢过罗诗君,她是个女人味十足的女孩,很少男人能够抵挡她的吸引力。但喜欢并不等于爱情,如果你问那时才二十岁的我爱她吗?那太沉重了,不是当时的我可以回答的。” “但到了今天,我可以很清楚地回答你——我对她只有好朋友般的关怀,已无任何男女之间的情愫。并不是因为那场意外的关系,如果我真的爱一个人,我不会因为任何外在因素而放弃她!” 说完,他将颈上的项链取下来塞到瞳瞳手中。 “为什么给我?”瞳瞳立刻还给他。“这是你的回忆,你自己收着吧,我不会介意的。” 她可以不在乎他过去的情事,但,她也没有大方到可以对这条项链视若无睹啊! 阙翼杰扬起促狭的笑容,揉揉她的头发笑道:“小醋坛子,我把这项链交给你就是要跟你解释,这根本不是我跟任何女人的定情物。事实上,它是一个意义重大的纪念品,是我已去世的女乃妈留给我的惟一纪念品。”说到最后一句,他的表情已转为凝重,语调也掺入浓浓的哀伤。 “什么?”瞳瞳一惊。 “我没有对你说过我的童年吧?!”他握住瞳瞳的手,眸光变为绵远柔和。“在我小时候,我的父母亲就忙碌于商场上,他们虽然也很疼爱我,但却没有太多的时间陪我。所以,从我出生以来,就是女乃妈寸步不离地照顾我、陪伴我。 “我唤她梅婶,梅婶一生非常坎坷多舛,她终身未嫁,没有子女。一直在我们家帮佣,非常疼爱我,对我视如己出。事实上,她对我付出的爱绝不亚于亲生母亲所能给我的。 “有一次,我又缠着梅婶带我出去玩,我们搭着家里司机开的车出去,高高兴兴的玩了一天后,却在回家途中出了事!” 阙翼杰语调更低哑,似乎正忍受着最大的哀伤。“一辆逆向行驶的卡车突然朝我们冲撞过来——在事情发生的那一刹那间,梅婶把我整个人紧紧抱在怀里,用她的躯体完完全全地包住我。” 瞳瞳听得眼眶都红了,她紧握住翼杰的手。 靶受到她所传递的温柔,翼杰也反握着她的手,平静地继续道:“那是一场重大车祸,整辆车子都扭曲变形了,但在梅婶舍身地保护下,很幸运地我只受到轻伤,但梅婶她却…… “她在加护病房撑了三天,不论我如何地哭泣哀求,梅婶还是走了……临终前,一直昏迷的她有了短暂的清醒,她像往常一般地对我微笑,安慰我别哭……然后,她以颤抖的手把手上的戒指月兑下来交给我,告诉我,她会继续在另一个世界守护我……” 他的嗓音已几近破碎。“梅婶这一生非常节俭,她的帮佣所得全部寄回大陆老家,从来都舍不得给自己买个好一点的衣服或吃的,更遑论是一枚戒指!那戒指还是我过六岁生日时,我母亲特地买来送给梅婶的,母亲想好好地感谢她为我付出的爱。梅婶一直不肯收,到最后我妈几乎是半强迫的才让她收下……那也是她全身上下惟一值钱的东西。 “一直到临终前,她最放心不下的还是我,她最舍不得的也是我!所以,她才会把那枚戒指留给我……” “对不起、对不起……”瞳瞳的泪水夺眶而出,她语不成声地道。“翼杰,对不起,不要说了,我真的不知道是这样,我不该问你这件事的……” 如果她早知事情的真相,她绝不会问他这个问题,害他又陷入痛苦的回忆中…… “没事了。”翼杰以大手擦去她的泪水。“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把这件事告诉你的,这样,你也不会因为这个误会而独自痛苦,甚至差点酿出无可弥补的遗憾。” “对不起,我真的不该问你这件事……” “不,我很高兴能把这件事告诉你。”阙翼杰捧起瞳瞳泪湿的脸蛋,一字一句认真地道:“你是我今生今世的伴侣,我不喜欢对你隐瞒任何事,也希望能跟你分享我生命中所有的喜怒哀乐。” 今生今世的伴侣……听到这句话,瞳瞳呼吸一顿。 “吓到你了吗?”阙翼杰漾开更深情的笑容,以指尖爱怜地轻点她的红唇。“或许现在对你说这些太早了,但历经差点失去你的恐惧后,我不想再浪费我们之间的一分一秒。瞳瞳,请相信我对你的感情,我是个不轻易动心的人,一旦认定了了便是一辈子!” “翼杰……”如果不是泪水一直流下来,瞳瞳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在梦中!她从来不敢想象他会对自己做这样的表白,这是真的吗? “小傻瓜,怎么又哭了呢?”他宠溺地捧起她的脸蛋,轻吻掉那一颗颗晶莹的泪珠。“我是个很实际的人,不懂得甜言蜜语,当我喜欢上一个人时,我只希望能永远跟她在一起,而不知道该如何花心思地追求她。瞳瞳,你愿意接受我吗?就像你所说的——我是一个只知道拼命工作却完全不懂得生活情趣的笨蛋,你会不会觉得跟我在一起很无趣?” “不要说了……”他每说一句,瞳瞳的泪水就掉得更凶!绑来,她索性整个人扑到他怀里,喜悦而羞涩地喊着。“不管你是不是笨蛋,这辈子我都跟定你了!” “瞳瞳!”她被紧拥入怀,听到他狂喜地喊着。“谢谢你!你不会知道这句话对我的意义有多重大,为了要证实我听到的是真的,我要求一个吻!” “你……”这家伙还真是懂得得寸进尺啊,瞳瞳娇嗔地想推开他,却已被他一把托起下巴,她的唇舌旋即被占据,如火的热吻向她袭来…… 抛开了所有的误会与痛苦,两个早已真心相许的人吻得疯狂而难分难舍。 两人身躯紧紧相贴,很快地,这个吻变得有些失控。 察觉到自己勃发的,阙翼杰努力地强迫自己离开她甜美的唇和诱人的娇躯。 他一抽身离开她,温热的气息也随之消失了,瞳瞳不安地拉住他的手。“翼杰,别离开我。” “甜心,对不起,我真的必须离开。”他在她颊上匆促地一吻,声音变为沙哑。“如果我再留下来,我怕我会控制不了……”他不愿吓到她,毕竟她今晚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瞳瞳却将他的手贴在自己唇边轻吻,羞涩却坚定地道:“我愿意,翼杰,爱我!” 这一瞬间,阙翼杰的呼吸几乎停了! “不,瞳瞳。”他艰困地压下火热的。“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别再考验我。”他疯狂地想拥有她,但绝不乘人之危! 瞳瞳主动地吻着他的唇,如兰气息喷到他脸上。“我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我更清楚你是我这一辈子最想把自己交出去的人……翼杰,除非你不要我。” 他狠狠地倒抽口气!“我不要你?该死的!你这个小傻瓜!你现在说后悔也来不及了!” 狂野的吻再度将她卷上云霄,他迅速月兑下两人的衣物,以粗糙的手掌完全覆盖她美丽的双乳,掌心很有技巧地在娇艳的红果上来回徘徊,让她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娇吟。 “甜心,你好香、好甜……”他吸吮着她,嘶哑地赞美着。 “翼杰……”瞳瞳朱唇轻启,呼吸也变为急促,的身躯上覆盖了一层玫瑰般的色泽,以及细小的汗珠。 她闭着眼,满心信赖地跟随他,把自己完全交给他……他的唇和他的舌仿佛带着魔法,慢慢地把她带入梦幻天堂…… ??? “翼杰,我真的好意外你会约我出来。” 咖啡厅里,罗诗君一脸喜悦地落坐,当她接到阙翼杰的电话,并希望约她出来谈一谈时,简直是喜出望外!她刻意盛装出席,希望能再度赢回他的心。 相对于她的喜形于色,阙翼杰的表情却是冷峻中带着凝重。 “请给我一杯咖啡。”他将menu交回给侍者后淡淡地问她。“你想喝点什么?” “我也喝咖啡好了。”察觉到不寻常的气氛,罗诗君有些心虚……但她随即告诉自己:不!不可能!他绝不会怀疑到她头上的! 她刻意展现一个最妩媚的笑容。“对了,翼杰,你今天找我出来是为了什么事?” 阙翼杰按熄了手上的烟,直直地盯着她,眼神犀利如箭。 在那似乎洞悉一切的目光下,罗诗君更加不安,她局促地扭动身子。“翼杰,你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 “我希望你能坦白回答我一个问题。”他缓缓地开口,语调很轻,却带着无比的压迫感。“前天晚上瞳瞳在她的住处差点被施暴,是不是你安排的?” 闻言,罗诗君脸上闪过一丝细不可见的狼狈!虽然只是一闪即逝,却没有逃过他犀利的双眸。 “瞳瞳?你是指那个看护你的何小姐?”罗诗君努力地装出最无辜的神情。“翼杰,你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差点被施暴?这是什么意思?何小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阙翼杰却已了然于心地叹了口气! 他疲惫地摇头。“诗君,不要再演戏了,更不要对我说谎。我毕竟是跟你一起长大的,你是不是说实话我只要一眼就可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付瞳瞳?她毕竟是一个女孩子,跟你无冤无仇,我真不敢相信你竟会用这么恶毒的手段来对付她!” “你——”纵使力持镇定,但在他无比精锐的注视下,罗诗君快要招架不住了,却依然不肯认帐! “翼杰,我真的听不懂你究竟在说什么?我更不明白那位何小姐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把所有的过错全部推到我头上,你觉得对我公平吗?” “你先问问你自己对瞳瞳公不公平?”阙翼杰冷斥,整个人像是沐在一团怒火中。“我可以原谅你对瞳瞳说的那些谎话,我可以原谅你欺骗她说我们曾经论及婚嫁,但你不该使出这么下流的手段!幸好今天瞳瞳没事,如果她有什么差错,我绝不会放过你!” 他是个讨厌使用暴力的人,也绝不打女人,但如果瞳瞳有事,他会为她破例! 眼见大势已去,罗诗君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羞愤地吼着。“好,就算我真的对她做了什么,你有必要跑来对我大吼大叫吗?难道我们之间十几年的感情比不上那个才出现没一个月的女人?” 就算这辈子都得不到阙翼杰,她也要毁了那个女人!她现在只痛恨那该死的黑人真是够蠢够笨了!居然没有达成任务! “我一直很珍惜我们之间的情谊。”阙翼杰神情冷漠,高大的身躯辐射出冰冷的气息。“但是你破坏了这一切,你不该去伤害无辜的人,你更不该利用梅婶的事!你明明知道,她在我心底的地位不亚于我的亲生母亲!”听到梅婶这两个字,罗诗君像是被狠狠刮了一巴掌! 她双拳紧握,试图为自己解释。“翼杰,你不要怪我,我求求你不要怪我!我会这么做都是因为我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这六年来不曾改变过!” 没错,那枚戒指是她故意去找来一款一模一样的来欺骗瞳瞳,她知道自己很卑鄙,但她就是气疯了!除了她,她不许任何女人得到阙翼杰! “你并不爱我。”阙翼杰的眼底没有半点温度。“如果真正爱一个人,只会一心一意地想着该如何爱他、保护他、让他快乐,而不会利用他最伤心的往事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诗君,请你醒醒吧,你对我的感情并不是爱情,而我对你也没有半点超出朋友以外的情愫。就算没有瞳瞳的出现,我们之间也绝不可能。今天这件事,看在瞳瞳幸好没受伤害,以及我们多年的情谊分上我可以不再追究,但你最好别再试图伤她一分一毫。再有下一次,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翼杰!”罗诗君完全慌了、乱了!“不!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怎能这样对我说话?你曾经那么爱我,现在却为了一个突然冒出的女人这样伤我?不会的,你不会的!” “我没有爱过你!”他神情冰冷,严厉的脸部线条没有丝毫的软化。“我承认六年前我很喜欢你,但喜欢并不是爱!亚伦的意外并不是阻碍我们在一起的原因,你我都很清楚我们彼此并不适合对方,我们可以当很好的朋友,却绝对无法当终身伴侣!诗君,你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我言尽于此。” 一说完,阙翼杰便毫不留情地起身想离开。 “等一下!”罗诗君紧抓住他的手,试图以泪水来留住他。 “翼杰,不要走,不要这么残忍地对待我!其实你是爱我的,你根本不喜欢那个女人,你只是把她当成我的替身,对不对?对不对?” 阙翼杰冷漠地摇头。“诗君,别再乱钻牛角尖,你曾经是个可爱的好女孩,但如果你再这样下去,只怕我们之间连朋友都做不成!你自己保重,再见。” 抽回自己的手,他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咖啡厅。 不!不会的!翼杰不会这样对我的,他不会的……独自留在座位的罗诗君眼神惶乱不已。 “他明明那么爱我,一定是那个贱女人迷惑了他,对!一定是,我要她好看……” 她擦掉泪水站起来,妆容残乱的脸庞浮起最疯狂、最诡异的冷笑! ??? 离开咖啡听后,阙翼杰直接下楼取车。 亚伦、德彦和罗诗君都是他相当珍惜的朋友,感情几乎像家人一般,看到罗诗君方才痛苦的表情,他心里也很不好受,但他不得不如此。 瞳瞳是无辜的!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他也必须让罗诗君了解——他可以一辈子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甚至是亲妹妹,但绝对不可能发展出她所希望的关系。 叹了一口气后,他取出手机想拨电话回家听听瞳瞳的声音。 今天早上他出门时特意放轻动作不想吵醒她,想让她多睡一会儿,现在应该起床了吧?他想带她出去找个温馨的餐厅用餐,下午再陪她去充满人文气息的苏活区和格林威治村逛一逛。 惫没拨号,手机却已先响起。“喂,我是阙翼杰。” “总经理!”打电话来的是他的秘书,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慌乱。“有人现在正在大量收购阙氏的股票,情形很奇怪……” 他眉头一拧。“知不知道是谁做的?” “我目前正在追查,好像是max集团……” “我明白了,我马上回办公室。”他迅速挂上电话。 max集团一向视阙氏为眼中钉,想尽办法要瓜分阙氏在市场上的广大占有率,这次狂买阙氏的股票,内幕一定不单纯! 身为阙氏集团财经部门的负责人,他可不能坐视不管,没有人可以狙击阙氏,他会要他们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必公司再打给瞳瞳好了!阙翼杰关上手机,迅速地驾车朝华尔街奔去。 ??? 惫好阙氏集团大部分的股票都控制在自家人手中,市场上能买到的很有限,所以,不到一个小时,阙翼杰便已完全掌控全局,顺利地解决这个突发事件。 “总经理,您真是太棒了,只消一通电话就把max吓得屁滚尿流,再也不敢打我们的主意!”他的秘书一脸崇拜。 阙翼杰淡淡一笑。“没事了,你出去吃饭吧。”在商场上,他的手段绝对狠准有力!他可不会愚蠢地给敌人时间,明确果断一向是他的作风。 “是。” 快中午一点了,他赶紧拿起电话打回家。 “您好,这里是阙宅。”是刘妈接听的。 “刘妈,瞳瞳呢?”他轻抚着放在桌子上瞳瞳的照片,眼底的犀利肃杀已迅速转化为绵绵柔情。 “何小姐啊?她出去了,半小时前罗小姐突然来家里说要请何小姐吃午饭,何小姐就坐她的车子出去了。”“什么?”阙翼杰大喝,瞬间由椅子上站起来。“罗小姐?你是说罗诗君?”不!她找瞳瞳做什么? “是啊?”刘妈被他的暴喝声吓了一大跳,支支吾吾地。“就是曾经来过家里的罗诗君小姐,少爷,有什么不妥吗?” 糟!一股不安感迅速涌上他的心头,他迅速挂上电话狂冲出去! 第九章 “罗小姐,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车子里,瞳瞳望着窗外不断飞逝而过的景色疑惑地问着。 半个小时前,罗诗君突然跑来找她,一脸诚恳地邀请瞳瞳出去吃个午饭,再顺便陪她去疗养院看亚伦。 瞳瞳原本犹豫着,但罗诗君一再热情邀约,再加上她也很关心亚伦的复原状况,便不疑有他地答应了。 想不到,车子开了很久却像是一直往山路开去,这条并不是去疗养院的路啊? 罗诗君并没有回答,她双手紧握方向盘,阴沉地瞪着前方。 “罗小姐?”看到她怪异的脸色,瞳瞳不禁关心地又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差?” 她才刚关怀地伸出手,罗诗君却暴吼一声。“不要碰我!” 瞳瞳被她激烈的反应吓到了!“你怎么了?” “抱歉……”罗诗君匆促地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我正在想着亚伦的事,心里很难过。” 她可不能让这贱女人先起疑了,万一她吵着要下车怎么办? “没关系的。”瞳瞳谅解地微笑。“是我不好,我不该问这么多。” 就在这时,瞳瞳皮包里的手机响起了,罗诗君脸色一变,还来不及阻止她,瞳瞳便已接听电话。 “喂?是翼杰啊,我现在在……” 一听到是阙翼杰打来的,罗诗君更加紧张,想也不想地悍然夺走瞳瞳的手机,按下车窗迅速扔到外面! “罗小姐?”瞳瞳大骇。“你做什么?你为什么把我的手机扔出去?” 罗诗君没有开口,反而更猛力地直踩油门让车子快速地向前奔驰,表情也更加森冷。 瞳瞳已警觉到不寻常的气氛,她慌乱地望着四周,发现车子一直朝偏僻的山路开去,罗诗君到底怎么了?她又想把她带到哪里去? 她冷静地开口。“罗小姐,你究竟要带我到哪里去?这条并不是通往疗养院的路,请回答我,你再不回答我就跳车。” 瞳瞳猛力地想推开车门—— “这辆车是中央门控锁,除非我按钮否则你绝打不开,你还是省省力气吧!”罗诗君冷哼。“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只是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又开了约四十几分钟后,罗诗君终于在一个非常偏僻的山谷前把车子停下来。 瞳瞳望着窗外,这里更是荒凉,几乎没有人烟或半辆车经过,她到底想做什么? “下车!”罗诗君粗鲁地硬把瞳瞳拉下车。 “这里,就是六年前赛车出意外的地方。”她望着前方的转弯处,脸色阴沉地道。“从那一天开始,亚伦变成了植物人。也是从那一天开始,翼杰离开了我。” 瞳瞳谨慎地望着四周,努力找寻有没有经过的车辆可以求救。罗诗君的眼神涣散,表情很不正常,她知道一定要自救! 罗诗君自顾自说着,语调也变为尖锐。“如果不是那场意外,翼杰绝对不会舍下我,我们早就结婚了!他爱我,我知道在他心底一直是深爱我的!” 她突然转向瞳瞳,神情毒辣而诡异。“你不该出现的!拔瞳瞳,你应该继续留在加拿大的医院当你的护士!你凭什么介入我跟翼杰之间?你凭什么抢走他对我的爱?你了解他吗?你真的爱他吗?你滚!你不够资格,你去死——” 她发狂地扑向瞳瞳,双手紧紧掐住她的脖子。 瞳瞳奋力地挣扎,好不容易挣月兑她后,她转身便往山下跑。 她知道罗诗君此刻已完全丧失理智了,她一定要立刻逃离现场!但汽车钥匙在她手中,她也无法抢她的车子,只能尽快地奔跑,希望沿路可以遇到其他车辆来救她! 望着瞳瞳的背影,罗诗君冷笑着,她迅速地返回车里抽出一根长长的木棍,这是她事先准备好的。然后,她猛地追上何瞳瞳。 就在她距离瞳瞳还有一点距离时,她拿起手上的木棍,毫不留情地朝着瞳瞳的小腿就打下去! “啊——”瞳瞳痛得惨叫,整个人也失去平衡地往地上一仆! “哈哈哈!”罗诗君狞笑地扑上,再度掐住她的脖子。“你跑啊!你以为你还能跑到哪里去?认命吧,我今天绝不会让你活着离开这里!你不会一直这么好运的,哼,那个笨黑人没能毁了你、杀了你!今天就由我亲自动手!” 她努力地加重手掌的力道…… “咳咳……”瞳瞳整张脸呈现紫红,她快吸不到空气了!摆人?!她做梦也没想到那天晚上的闯入者居然是罗诗君主使的! “罗诗君……你理智点,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害我?”“我恨你,你必须死!”罗诗君尖锐地咆哮着。“从我第一次看到你跟翼杰在一起我就恨不得杀了你,你一定要死!没有你,翼杰一定会回到我的身边,他会发现最爱的人是我,你去死!” 懊难受……瞳瞳痛苦地想挥舞双手却再也施不出半点力气,她真的要死了吗?不!她不能这样离开翼杰,她答应过翼杰要陪他一生一世,她绝不让他再孤单! 眼前景物开始模糊了,就在她即将失去意识之前,山道上突然有一辆跑车狂飙而来,是翼杰的车! 罗诗君脸色骤变! “放开她!罗诗君,你马上放开瞳瞳!” 惫来不及把车子停妥,阙翼杰便按下车窗怒吼着,看到这一幕简直令他心魂俱碎!他打给瞳瞳的电话突然中断后,他便立刻将车子开向山路直追而来他并不能确定罗诗君究竟会把瞳瞳带去哪里,但时间紧迫,他必须赌一赌! 他的直觉告诉他:罗诗君应该会把瞳瞳带回那个改变他们命运的地方,就是当时出意外的山谷! 幸好命运之神是眷顾他的,他赌赢了! 阙翼杰由车内狂冲出来,但罗诗君也迅速拉起瞳瞳,把她往崖边拉。 “不要过来!”她吼着。“翼杰,不要逼我!你再向前一步,我就把她推下去!” “你真的疯了!”阙翼杰脸色铁青地厉喝。“放开她,不要伤害她,有什么事你尽避冲着我来,与她无关!”“不,与她有关!”罗诗君眼底尽是杀气,“如果没有她你就不会抛下我,对不对?你会像以前那般地守着我!都是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坏了我们的事,她一定要死!” 她边吼着,又把瞳瞳更往崖边推,只要再向前一步,瞳瞳就要跌下去了! “你冷静点!”阙翼杰看得胆战心惊,努力地为瞳瞳争取时间。“你放开她,任何事我都答应你,你先放开她!” “你不要再骗我了!”罗诗君愤怒地嘶喊。“阙翼杰,我要的东西你根本给不起!我要你的爱,你办得到吗?你的眼底根本只有这个贱女人,只有她死你才会重新接纳我。” 她又动手想推瞳瞳…… “住手!”阙翼杰怒喝,寒着脸一字一句地道:“你听好!就算你真的把她推下去,你也永远得不到我,我会跟她一起跳下去!” 两个女人皆因他这句话而惊呆了,瞳瞳无比心痛;而罗诗君则更加愤怒、更嫉妒! “我是说真的!”阙翼杰冷峻的脸上没有半丝玩笑之意。“六年前那场意外,其实已经让我的心死在这里了!一直到遇见瞳瞳,我才像是活了过来。如果她消失了,我会毫不犹豫地去陪她。诗君,你是聪明的女孩,没有必要为了像我这样的男人毁了你的前途,你放开她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仔细地观察地形和罗诗君的反应,打算无论如何都要伺机扑上去救瞳瞳! “你竟愿意陪她去死?你竟爱她爱得这么深?”罗诗君喃喃喊着,浑身满是怨怼的怒气。“为什么你只爱她不爱我?为什么没有人爱我?不!就算我赔了自己的一生,我也要杀了这个贱人!” 她又把瞳瞳往前推下—— “你住手!”阙翼杰嘶声厉吼,准备冒险扑上去!就算一个不慎会跌下山谷,他也要陪瞳瞳陪到底! “翼杰,不要过来!”在最危急的一刻,瞳瞳反而非常冷静,她先是阻止翼杰的动作,继而转头望着罗诗君平静地道:“杀了我,真可以让你得到解月兑吗?真的可以让你由长达六年的阴影走出来吗?你并没有真的那么爱翼杰,你只是害怕!悲剧发生后你一直很痛苦,你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想摆月兑这巨大的痛苦却又被心底的愧疚感折磨着。你很痛苦、很孤单,但你又不知道该如何向外界求救。” “看到冀杰,你只是下意识地认为自己还不孤单,还有人陪你守在谷底;你愤怒翼杰跟我在一起,可那愤怒并不是因为你爱他,而是你害怕他会丢你一个人在谷底……所以,你下意识地不希望翼杰或是德彦得到幸福,你希望他们一直陪你背着这个十字架!” “不!不!你胡说……”像是被人一眼识破内心最脆弱的角落,罗诗君惶乱地直摇头。“你懂什么?你不要胡言乱语,你胡说!” 阙翼杰也沉痛地道:“诗君,醒醒吧,千万别一错再错!你想想亚伦,他还那么年轻却只能一直躺在病床上,你我都拥有健康的身体,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我们可以替亚伦实现他来不及实现的梦想!那场意外让我们三个人都很痛苦,但,我们该积极地去做一些事,而不是傻傻地毁了自己也害了别人,如果亚伦知道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他一定会非常痛心的。” “我……我……”罗诗君眼中的泪水不断落下,她的手缓缓地放开瞳瞳,继而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崩溃似地放声痛哭。 “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这样!”她悲痛地哭嚎。“但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我好怕好怕,我真的好怕……” “没事了。”瞳瞳红着眼眶蹲在她身边,柔声地安慰着。“没事了,一切都没事了……” ??? 一周后。 阙宅里,瞳瞳一人在房间内兴高采烈地收拾行李。 她要搭明天一早的飞机回加拿大去,不过可不是一个人,而是要跟男朋友——阙翼杰同行喔! 抵达加拿大后,他们打算先回两人当初相逢之处——露薏丝湖滑雪区去滑雪,好好地玩个几天后,翼杰再陪瞳瞳回医院去报到。 “厚毛衣、日常用品,喔,一定要戴太阳眼镜,雪地里会反射光线,很刺眼的……” 就在这时,阙翼杰也走入房里。 “别忙了。”他揽住瞳瞳,在她颊上亲一下。“我们是去度假耶,带这么多东西太麻烦了,先简单带一点,看缺了什么在当地购买就好。” “不麻烦的,我收拾得很快呀!对了,刚才我好像听到电话响,是谁打来啊?” “是诗君。” “诗君?”瞳瞳一听便关心地问着。“她在哪里?请她晚上过来吃晚饭嘛。” 阙翼杰将双手还忙着收拾衣物的瞳瞳拉到自己怀里,微笑地道:“诗君说她这两天一下班后,就要直接去疗养院陪陪亚伦,明天就不送我们上飞机了。另外,她要我转告你一声:对不起!” 瞳瞳嫣然一笑。“你叫诗君不要再跟我说‘对不起’了,这几天来她已经对我说了n次,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虽然这次的事件很惊险,差点就要了她的命!但瞳瞳还是很欣慰罗诗君终于完全走出六年的阴霾了。 那一天在崖边失声痛哭后,一回来,她整个人像变了另一个人似地,不再偏激,也不再怨天尤人。她主动到父亲开设的公司上班,学习新的事物,她也加入宗教团体去服务别人……也许,她是想连亚伦的分一起活下去,活得更努力、更精采! 下班后,她一有时间便会到疗养院去看亚伦。原本这六年来,她去看亚伦的次数不超过三次。但经过这次事件,她似乎已学会如何调整自己的心情,也学会了如何坦然地面对亚伦而不再痛苦。 “对了,瞳瞳,你的脚伤真的好了吗?陪我去滑雪真的没问题?”阙翼杰问着,他可以原谅罗诗君的疯狂行径,但他还是非常非常心疼瞳瞳被她用木棍打伤的小腿。 “安啦,已经完全好了。”瞳瞳笑得很甜蜜。“这一个礼拜你不但天天带我看西医,还拉着我去中国城四处找师父推拿,甚至买一大堆特效药酒每天晚上帮我换药。我这只是小伤,并没有那么严重。你等着看吧,这次再回滑雪场,我一定可以好好地跟你比个高下!”她充满信心。 “是吗?”阙翼杰扬起洒月兑的笑容,故意糗她。“不过,我想我们的比赛场地一定要先清场!确保滑雪道是畅通没问题的,免得又有人故意蹲在路中央使出卑鄙手段害人。” “喂,你这话什么意思?”瞳瞳大发娇嗔地作势捶打他。“什么卑鄙手段?你还好意思提那件事,姓阙的,你搞清楚,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呢!你自己技术太烂来不及煞车而撞上我,还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害我可怜兮兮地服侍你这位大少爷回纽约,做牛做马的!” “你这副恰北北的样子像是‘做牛做马的受害者’吗?”阙翼杰笑着抓住她的小手,乘机在那粉女敕的颊上偷了好几记香。“你哪里可怜啊?才来纽约没几天就赚回一个大帅哥当老公,这笔交易我觉得你怎么算都太划算!” “什么大帅哥?自己夸自己也不知羞。”瞳瞳小脸通红地白了他一眼。“还有啊,不要乱讲什么老公不老公地,我可没答应要嫁给你!” 阙翼杰已正式向她求婚了,他希望能先订婚,等瞳瞳由护校毕业后,有了心理准备再隆重地举行婚礼。 “你还敢说你不嫁我?”他咬着瞳瞳的耳垂,又坏又煽情地在她耳畔呵气。“为了钓上我这个大帅哥,你这个小妮子可真是使出浑身解数啊!先是狠心地害我摔伤腿,继而堂而皇之地住进我家,‘骗’走我的人!我不管,你要负责!” “你神经病!你去找滑雪场的老板负责,你求他娶你嘛!”瞳瞳笑着想躲开他恶狼般的热吻,但他大手一攫,她整个人完完全全地陷入他怀里,承受着更缠绵的热吻…… 屋里的气流很快地变得很火热,他珍惜地紧抱住她,知道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孤独了!这个甜蜜的小女人会给他源源不绝的爱,他们会拥有最幸福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