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上撒旦》 闲聊 泊妊 写作是会让人上瘾的。将自己融入所描绘的故事情节中,编织着自己未能亲身经历的梦幻式爱情,一手将故事中的男女主角拿捏在手中,一颦一笑、悲欢离合任由自己的心情好坏来决定,这份满足感是笔墨所难以形容的,所以泊妊认为,写作是条不归路,一旦你踏出第一步,你就不会想要停止,而且还会乐此不疲。 当然啦,写作时也难免碰到自己情绪低潮期,这时泊妊书中的男女主角就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惨! 因为心绪的起伏,严重影响了笔下主角的爱情路,只要能想到的折磨历练,泊妊全将它搬出笼,大有不恶整他们就不甘心的意味。 为此老公常常说我是个恐怖的女人,融合了虐待狂与被虐待狂于一身,终日战战兢兢,深恐有一天会被泊妊拿来当试验品。 其实他真的是多虑了,顶多……顶多泊妊也只会小整他一番而已,你们说他是不是太杞人忧天了。炳……哈! 说到本书,这真的是泊妊从事写作以来,最……最……最辛苦的一次,并不是因为泊妊偷懒,也不是因为这次的点子或故事架构不好,问题就是出在这故事的点子太好了,编编们太体恤大家的辛苦,于是毫不限制的任由我们发挥,宜古宜今,天马行空任遨游…… 唉!天晓得,泊妊偏偏就是这么不争气,在太自由、太无约束力的情况下,故事就难产了。 这段期间,泊妊有计画的躲避那可爱的小编如菁姑娘,甚至约定的交稿日期也一再延误,令她甚是为难,在此请容我致上万分的歉意 如菁,对不起,我错了。 不过,人家真的不是故意的,因为写不出来,真的是无颜面对你,所以才会选择最……最卑鄙无耻,也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那就是躲你的电话。(虽然你一再扬言,高雄离台南很近,成大的目标也很明显,根本就不需费神去找寻,可是,你会找,我不会躲呀!泊妊又不是呆瓜,你太小看我了。 最后,泊妊要谢谢所有关心泊妊手疾的读者们,谢谢你们的殷殷关切,泊妊真的是感激不尽,现在的情况就是不好不坏,而且已经开了两次刀,总不能继续开下去吧,所以就顺其自然啰。 楔子 “撒旦”——魔鬼、幽冥之王、地狱之子的统称。 迸文中记载祂身形巨大,是羊头人身,有着一对蝙蝠黑翅的半人半兽。 衪是邪恶、是原罪、是死亡、是黑暗、是一切罪恶、不幸及灾祸的源头。 祂主宰着黑暗世界,与代表光明的上帝是背道而驰、分庭抗衡的两极之一;一黑一白、一善一恶,他们是相生相克,共生共存的两种力量,若没有上帝,亦无须撒旦的存在。 就在世界的尽头,地底七万尺之下,培德罗·墨里耶塔二世正闲闲地散步在他的庄园之中。 他黑发褐眼、俊伟不凡,他沉稳优雅、有着末代贵族般的忧郁气质,他——正是世人所恐惧的魔鬼撒旦。 巴世人及古文中的认知不同的,他是个长相俊美、心地善良、不爱兴风作浪、不作恶多端的男人。他喜欢过着平静的生活,他甚至希望有机会和代表光明的上帝相识为友。 然而,他这个“小泄的希望及“可悲”的念头,却总是遭到他四位使者们的阻挠及劝止。 他的四位使者与他不相伯仲,分别负责着东、南、西、北四方的死亡及灾难,他们冷面绝情、说一不二,经常在理念上与他冲突。 真要说起来,他的四位使者比他更适合当世人心目中所认知的魔鬼撒旦。 他们奉邪恶为信条,他们以使坏为乐,他们认为制造灾难、造成世人恐慌是他们的宿命;他们认为住在地底下的他们就该是黑暗、就该是罪恶、就该与光明、与上帝对立抗衡。 他们四人不信他与世无争、世界大同那一套,总爱在他跟前督促催逼他一再的使坏搞鬼。 他听说自己和上帝其实是一对兄弟,而这件事正是他极力想去证实的;只可惜他们四人一天到晚跟在他身边,让他根本找不到机会去见见他传闻中的兄弟。 他受够了他们四人“撒旦万恶”的论调,他决定将他们通通赶到地面上去! 而他,已经有了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绝妙好计 “陛下……”不知何时,小径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神情悲戚的女幽魂。 女幽魂在他跟前一跪,如凄如诉地呼喊道:“万能的陛下,请让我回到人间吧!”她声泪俱下,开始诉说着自己的不幸。 “我今年才二十八岁,有一个深爱我的丈夫及一个可爱的女儿,可是我两天前却因心脏病发而丧失生命,我的女儿只有两岁,正是需要母亲的时候,求陛下您发发慈悲,让我回到人间继续照顾我的女儿,请您再给我几年生命,求求您……” 培德罗睇着眼前可怜悲伤的女幽魂,不觉生起恻隐之心;地狱中不多一条幽魂亦不少一条幽魂,就算他放了她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况且她如此年轻,又有稚龄的女儿,他就再宽限个几年吧! “我给你十年的时间,你回去吧!” “谢谢陛下。”女幽魂感激得跪地磕头,连声说谢。 培德罗·墨里耶塔强臂一挥,悬空出现了-道龙卷风般的黑云,“去!”他一喝,女幽魂应声被卷入了漩涡中,瞬间便不见踪影。 *** “陛下。”几个整齐划一的声音一响起,正专注阅读着圣经的培德罗·墨里耶塔已不觉蹙起了俊眉。 四名挺俊逸、各具特色的男人-字排开的走到培德罗·墨里耶塔座前;他们分别是负责东方的杰尼斯、西方的黑旭、南方的惊破日及北方的厉邪。 “陛下,听说您又放走了一条幽魂?”杰尼斯一脸严肃地问。 “我只不过是多给了她十年生命,让她回去照顾她稚龄的女儿。”培德罗·墨里耶塔彷若无事地一笑。 “陛下,”黑旭浓眉紧蹙,“她寿命已尽,您不该——” “行了。”培德罗·墨里耶塔平时虽是个好好先生,一旦板起脸来还是不减威严,“这么一点小事,我不能作决定吗?” 四人微怔,径自默不作声。 “圣经?”突然,惊破日一脸惊疑地瞅着他手中的圣经读本,“陛下您居然在看圣经?!” 培德罗·墨里耶塔一怔,连忙阖上了圣经,一脸镇静地睇着他们,“知己知彼,这是我了解敌人的方法。”觑见他们四人一副怀疑的模样,他又说道:“与上帝作对是我的宿命,不是吗?” 四人互觑着,虽然还有点疑心,却也没再说什么。 见四人那疑心的模样,培德罗·墨里耶塔真是厌烦到了极点;实在被他们缠怕了,他们再不离他远远的,他迟早会疯掉。 “对了……”想起他先前在脑海中盘恒已久的计画,培德罗·墨里耶塔话锋一转,“有时我真觉得有点寂寞,像是缺乏了什么?” 四人迷惘地望着他。 “想了很久,我终于发现自己缺少了什么……”他说。 杰尼斯月兑口问道:“陛下缺了什么?” “家庭。”他想也不想地就月兑口答道。“我需要妻子,需要小阿,所以我希望你们四人能到上去替我寻觅“恶魔的新娘”。” “咦?”四人一惊,异口同声地问道,“恶魔的新娘?” “没错。”他点点头,“我要你们去帮我找个新娘,然后将她带回这里来。” 厉邪撇唇一笑,“那简单,上去抓一个就行了。” “不,不准你们使用暴力强取袄夺,我要那女孩心甘情愿地下来,我要她真心的爱着我。” “啊?”四人面露忧色。 “自愿者”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的?谁会愿意住在地底七万尺之下,而且永远都不能再回到地面上去? 睇着他们四人脸上带着难色,培德罗·墨里耶塔不觉暗自窃喜着。就是难办,他才要他们去做,因为这一支开他们,他势必能过一段不算短的安乐日。 “你们即刻上去,没找到我的新娘就不准回来。”趁着他们为他寻找新娘的这段日子,他正好可以安心地去会会他传闻中的兄弟——上帝。 他威严地一拂,“你们即刻出发吧!” 四人又互觑一记,旋即恭谨忠贞地齐声应道:“是。” 就这样,四位使者在培德罗·墨里耶塔的诡计下前往了地面,而他亦在他们之后离开了地底。 意外的邂逅总是发生在一段预期的旅途之中。 就在他们五人先后前往人间的同时,五段串古亘今、意想不到的动人恋曲正相继展开着 第一章 风和日丽的清晨,无端扬起一片诡谲风沙,风吹云幻,顷刻间乌云笼罩了整个天际。 “奇怪了,咱们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可还没见过这种异象,难不成有什么惨剧要发生?”几位在庙前品茗对弈的老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就在他们对着天象议论纷纷之际,王丞相已经带领了大批御林军抵达这个边疆小镇,一举冲进已经辞官退隐的唐御史府邸,将唐御史和其夫人用铁链锁住,其余上上下下一百多人均被押解到庭院。 “唐大人,有人密告你心怀不轨,通敌叛国,将我方军情泄漏给敌军知晓,今天皇上特派我等来将你押解进京,家中仆役男的充军,女的发入军营充当军妓,慰劳劳苦功高的军官将领。”王丞相奸邪的讪笑着,阴沉的嗓音让人毛骨悚然。 “通敌叛国?哈哈!”唐御史闻言不禁仰天长笑,炯锐的眼眸微微泛起泪光。“想我忠胆报国,没想到居然会落的如此下场,苍天无眼!苍天无眼呀!” “唐御史,早在你告老还乡之际我就劝过你,退一步海阔天空;谁知你仍不听劝,这可怨不得人呀。”王丞相奸笑着。 当年唐御史仍在朝为官,由于不齿王丞相大举敛财,将发给各地的官银巧立名目纳为己用,举而谏发,从此两人誓不两立。 虽然最后他看淡一切辞官退隐,只是他没想到王丞相居然还不放过他。死他并不怕,只是连累了亲人,让他愧疚难当。 一身傲气,唐御史并没有贪生怕死的乞怜求饶,反而怒目瞪视着。 “官场没有永远的胜利,我不信奉承谄媚、搜括民脂民膏的小人,能逆逃邙行猖狂多久。”不齿他卑劣的行径,唐御史忍不住朝他吐了口口水。 抹去脸上的口水,王丞相脸上的笑,阴冷无比。 “哼,瞧你能逞强多久。”他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目露凶光微眯起眼,朝旁边的御林军使了个眼色。“给我好好伺候。” 他才一转身,就立刻传来唐御史凄厉的叫声。 “王霖麟,你绝对不得好死!不得善终!”唐御史叫嚣着。 “敢污蔑朝廷命官?!来人呀!再给我打,打到他有口不能言为止。”王丞相转过身,泛红的眼眸闪过一道厉光,他咬牙切齿的下着命令。 卑落,一个又一个的拳打脚踢纷纷落下,将文人出身的唐御史打的口吐鲜血、体无完肤,奄奄一息地倒卧在地上,而一旁的奴仆个个是噤若寒蝉,心里泛起阵阵寒栗。 “大人。”看到夫婿被打的偏体鳞伤,唐夫人忍不住扑了上去,怎知胸口刚好迎上一名御林军长矛的撞击,当场口吐鲜血,命丧黄泉。 “夫人。”看到唐夫人死了,奴仆们纷纷跪了下来,大声哭喊着。 “夫人。”唐御史抱着已经魂断离恨天的妻子,黯然的垂着泪。“为夫连累你了。” 他仰天长叹。一叹,上苍的无眼,乱臣贼子、邪佞当道,国运危矣!二叹,可怜这些要因他而受苦的家奴,他们何其无辜啊! 他转过身朝身后的人,颔首致上最深的歉意。“对不起,让你们跟着唐某受累了。” “大人,千万不要这么说,大人的清明我们引以为傲。”众人哭着还揖,语气慷慨激昂。 “对呀,我们都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人更是义气轩昂地大喊着。 “好,唐某今生有你们相伴,心愿足矣。”他含着泪,感动的点点头。“愿来生能与你们成为兄弟。” 看着怀中的妻子,唐御史轻声的说:“夫人,我来陪你了。”说着,他将胸口挺向他身前御林军手中的长矛,长矛刺入胸膛,鲜血顿时狂喷而出,染红了大地,也染红了众人的眼眸…… *** 御林军来去不过半天的工夫,当管家带着到临村参加半年一次马市赶集的唐曦璇回来,没想到映入眼帘的竟是已经红光焰焰、炙火猛燃的家园,一时错愕的愣在那儿。 看到家里着火了,曦璇焦急地从管家怀里跳了下来,挣扎着想摆月兑被管家拉着的手要冲进去,幸好管家警觉不对劲硬生生的将她拉祝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从身后拉了他们一把,将他们给拉到隔壁的小巷里。 “李大叔。”曦璇看着住在她家对门的李大叔,两眼茫然。 “这是怎么一回事?”管家抓着李大同的肩膀,焦急地问着。“为什么会失火?” 李大同看了曦璇一眼,将管家拉到一旁,小声的说:“今天从京里来了个大官,将你们府里的人全抓走了。” “我家大人和夫人呢?”管家颤抖着手,扯住他的衣袖问。 李大同看了孤立在一旁的唐曦璇,黯然地垂下头,红了眼眶哽咽着说:“死了,其他人被判充军,终生不得回来。” 啊!青天霹雳轰的管家一连踉跄了好几步,才止住了步伐。 泪水不断自他脸庞上奔流而下,他喃喃自语着:“怎么会这样,我家大人是个清官呀!老天爷,您没长眼睛吗?” 李大同见他情绪崩溃,立刻摀住他的嘴巴。 “管家,请小声点。我们现在还不知道那个大官的手下全走了没,你们可不能泄漏了行踪呀!” “对!对!大人就只剩下小姐这条命脉,我可不能让她给坏人抓了去。”管家胡乱地抹去了脸上的泪水,紧张的将曦璇纳在身后。 “你们快走吧,能走多远就走多远。”李大同拿出镇上曾受过唐御史照顾的百姓,所集结起来的银两塞到他手上。“这些银子你带在身上。” “这……”管家看着手中那袋钱囊,心中沉甸甸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拿着吧,这是大家报答唐御史的,虽然不多,可总是个心意。”李大同伤心的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粗嘎着嗓音说:“唐家仅存的命脉就交给你了,希望你能好好将她养育成人,将来有一天能替大人平反冤屈。” 懊人不长命,想当初唐御史辞官来到他们镇上定居,不仅热心助人,出钱出力地整修道路,还出资兴建了一所私塾,让他们这些穷苦人家的孩子也有机会读书,这样的好人居然会被冠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难怪苍天会以乌云遮日、狂风怒号来掩饰这让人伤心泣血的不平。 “这我不能收。”管家推却着。 大家都是邻居,他们的经济情况彼此都心知肚明,这会儿他们拿出银子资助他们,难保又得紧衣勒裤地度日,何况他也怕连累了他们。 李大同看出他的顾忌,态度强硬的又将银子塞到他手中,面色凝重的说:“这是给小姐的,教育她的重任现下可全落在你身上,难不成你要小姐跟着你吃苦受罪,三餐没个温饱?” “我知道了。”这一提醒,管家才恍然大悟地将银子揣进怀里。 他模了模怀里的几张银票,幸好今儿上马市没看见中意的马,所以御史交给他的几张银票还在,现在再加上这袋银子,他们的生活暂时是不会有问题。 “你放心,我就是拚了这条老命也要将小姐养育成人。”管家泣哑了嗓子,郑重地点点头。 “这就好。”李大同转过头,忍不住哽咽出声。“你们快走吧,大人和夫人的后事,我们会处理。事不宜迟,你们还是快走吧,否则被发现就糟了。”他催促着。 曦璇看着他们,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不过从他们两人凝沉的表情,她感觉得出府中一定出了大事。 “管家叔叔。”她拉了拉管家的衣袖,仰着小脸儿问:“爹呢?娘呢?大家呢?他们有没有逃出来?” “小姐,先别问这个了,咱们得赶快离开这个地方。”管家将她抱了起来,紧紧的搂在怀里,埋首在她肩膀上暗声痛哭。 他的家人被带走了,生死未卜,他心如刀割,不甘心呀! “管家叔叔。”曦璇体贴的拍拍他的背帮他惜惜。 虽然不懂为什么他会哭的如此伤心,不过爹、娘曾告诉过她,男儿有泪不轻弹,虽然她不是男生,可她也是不随便哭的喔。 “小姐,我们快走吧。”抱着一脸茫然的曦璇,管家朝李大同点了点头算是告别后,就匆匆离开这个小镇。 *** 惊破日在接获撒旦王的命令后,决定撤回他原本安排在人界掌理南国的部属。 “辂索,你去将褚越叫回来。”执起杯中物,惊破日一口仰荆 “叫回褚越?”辂索不解,疑惑的问。“使者,是不是褚越有何缺失,所以决定调回他?” 惊破日吭也不吭一声,慵懒的推了下桌上的一封信箴,而那封信就像是长了脚似的,准确无误地飞向辂索面前。 接过信函,辂索并没有立即打开它,反而迟疑了一下。“这是?” “你没长眼睛,不会自己看?”惊破日冷哼一声。 “这是撒旦王的亲笔手谕,属下……”辂索一脸为难地说。 手谕文件是冥府最机密的文件,除非当事人,其他人不得拆阅,辂索自知身分卑微,而且他也还没无聊到想跟自己的脑袋玩搬家游戏。 辂索话还没说完,惊破日已经打断他。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何要调回褚越,那里面就是答案,想知道就自己看,我没时间一句一句的念给你听。”惊破日邪气的脸庞闪过一抹不耐。 辂索战战兢兢的打开信封,飞快的浏览了一下立即又将它封好。 “怎么?还有疑问?”邪魅的眼闪过一丝兴味。“这件事几时能办妥?” “使者要亲自掌理?”辂索斯文雅俊的脸上闪着迷茫。 “好久没上去了,上去玩玩也好,何况你不也常嚷着说无聊、没事做。”惊破日拍拍他的肩,意有所指的说。 辂索干笑,不敢接言。 他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辂索心里早已有数,上去人界,只不过是惊破日想暂时抛开这桩恼人任务的借口,他可没有那么好的耐性肯一直留在那里,到时候累的铁定又是自己。 唉!谁教他跟错了主子…… *** 惊破日以褚越的皇子身分登基为新皇。 新皇登基总得有所作为,惊破日一即位,便展开一连串的维新运动,已故唐御史的朝中好友,对于王丞相的嚣张跋扈甚为不齿,在经过几年的暗中调查后,便趁着新皇掌位,有意整顿朝中士气之际,暗地里将他们搜集的证据交给了现今的总管大臣——辂索。 一年后,王丞相证据确凿,罪名:通敌叛国、陷害忠良、贪污枉法……被判斩立决。 而当年被判发配边疆的家仆终于得以无罪开释,当他们再度回到当时居住的小镇,想探查当天出府而逃过一劫的小姐和管家,却始终毫无下落,音信杳然…… *** 一声声狂浪的吟哦,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屋内一张足以供四、五个人睡还绰绰有余的大床上,两具赤果…… “雪娘,你太让本王寒心了。”惊破日脸色一沉,声音冷的足以冻结万物。 他眼底的冷,他脸上的寒,让雪娘的心瞬间冰冻,她心虚的敛下眼帘,不敢面对他的目光。 “王,雪娘知道自己太贪心了,请王原谅。”雪娘没想到这小小的要求竟然惹怒了惊破日,当下吓得惨白了脸,赶忙爬起身匍匐地跪在他身旁。 惊破日狂佞的抓起她散落双肩的长发,将脸凑近她面前。 “你以为你够资格怀有我的孩子?想一朝有幸能母以子贵?哈哈!雪娘,你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雪娘骇然地张大了嘴,眼前这个惊破日令她害怕,他冷冽深沉的气息宛如地狱使者。 “请王息怒,雪娘知错。”她泪眼婆娑地猛磕着头,丝毫未觉被揪住长发而感到疼痛。 斑!一个欲求不满、不知满足的女人,留之何用?惊破日放开手中长发,看也不看她,冷哼一声下起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是的。”雪娘不敢再惹怒惊破日,拖着疼痛不已的身子,神情黯然的退下。 守候在门外的辂索一看到雪娘出来,诧异的愕愣了一下。雪娘是惊破日第一次这么快就遣退的女人,不过这份错愕随即被他收起,赶忙招来仆役将沐浴用的澡盆和热水给抬了进来,霎时氤氲之气充满整个房间。 “王,热水已经准备好了。”辂索恭敬的请示着。 “先搁着。”惊破日语气冷淡,连扬扬眉梢瞄一眼都嫌懒,径自斟了杯上好的醉白玉轻啜几口。 醉白玉甘醇、炽烈的酒性正好符合他最近的心情,难怪他最近啥酒也不爱,就独独钟爱这款酒。 唉,一声短叹,他意兴阑珊地将身子浸到热呼呼的浴盆里,抬眼望了一下窗外的景致。 谁说夜灯初上,星月如勾,是饮酒作乐的良宵花月夜?惊破日冷嗤一声,嘴角挂着极度不屑的冷笑。 最近这几个月,惊破日的心情可是恶劣到了极点,连清静的边儿都构不上,更遑论是悠闲了。 找妃子?惊破日冷嗤一声,脸上流露出轻蔑的表情。 这么简单容易的事,居然还要派到他们四个人出动?撒旦王不是太小题大作,就是太轻视他们四人的能力,难道他们就仅能做这些小事?他一脸的不苟同。 女人,只不过是暖床的工具,只要看上眼了,就直接将她带回家,又何须这么劳师动众?他真是越来越不懂撒旦王心里在想什么。 酒一杯接一杯地往嘴中猛灌,喝不过瘾,索性整壶往嘴里大口大口地倒。 “王,酒喝多了伤身呀。”辂索担忧的看着他,神情焦虑的低喊。 他是惊破日的随身侍从,平时负责他的生活起居,以及暗中调查民间疾苦和联系冥界的一切。 平日惊破日都是待在冥界协助撤旦王,领辖之地则派人掌理,几百年倒也相安无事,这次为了帮撒旦王寻找妃子,只好从冥界来到人界,只是找妃子可不是一蹴可几的事情,这件事情惹的惊破日甚为心烦。 所以他们从幽冥界上来人间多久,惊破日酗酒就有多久,这实在叫人担心呀! 惊破日冷冷的睨了他一眼,锐利的眼神中迸射出的厉光,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令辂索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唉!他怎么会不了解主子的烦恼,撒旦王这次下的命令真的是太诡异了,难怪主子的心情一天比一天低落。 譬如说:不准强迫、要自愿、要心甘情愿,要愿意长居地底下,永不回地上、要依他们心中的理想人选来选择…… 这被带到冥府中的女人可是难再有回到地上的机会,试问这天底下有几个女人肯放弃地上五光十色的花花世界,而心甘情愿的住在灰暗的幽冥世界?这人如果不是头脑坏掉,铁定是被胁迫的。 这是任务中的第一难。 再者,这哪像是找王妃,简直是撒旦王要使者们挑选自己心目中的新娘子。不过他不敢说,免得到时候被主子那锐利如芒的眸光给射成蜂窝,那可就得不偿失。 总之,这一切诡异中透露着诡异,难怪主子会这么心烦。 包何况对惊破日而言,他身边根本不乏女人,对女人更是视之为玩物,要找到能触动他心弦的人,根本比要他在鸡蛋中挑出骨头还难。 因为,这问题他根本想也没想过,更遑论是作梦会去梦到,或是付诸实际行动去找到她。 这是任务中的第二难。 尚未行动就已有此二难挡在前头,看来要完成此次任务是遥遥无期,难怪王会如此烦躁不安。 “辂索,你觉得我们应该从哪里开始找起?”惊破日慵懒地扫了他一眼,微眯的眼眸令人无法参透他此时的情绪。 “这……”辂索思索了一下,以坚定的语气说:“王掌理南国,依臣之见,理当在自己掌理的国度找寻,会比较简单。” “废话!”惊破日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难不成你还要我往其他三位使者的领地去找寻?”为了这件事他们四个人已经烦到极点,他可不想再挑起无谓的纠纷。 “王恕罪,属下言拙,属下言拙。”辂索急慌慌地跪下。 “起来,不要动不动就跪下,不知道的人还误以为你没长骨头。”惊破日挑眉揶揄道。 “呃……”辂索一脸哭笑不得,不过能够让紧锁眉头多时的主子一展笑颜,纵使要扒了他的皮,他也毫不迟疑。 “算了,不想了。”一口仰尽傍中美酒,“你去把梅姬叫来。” 他就知道一定是雪娘惹恼了王,否则王岂是那么快就得到满足的人。 心思一转,一声长叹后,辂索面露担忧地劝着:“可是……王刚刚不是才要了雪娘?”说真格的,他宁可主子少要几个女人,十滴血一滴精呀,纵欲过度总是伤身。 惊破日微皱着眉头,黑眸瞬间阴鸷而深沉。“你不听我的命令?还是质疑我的床上能力?” “属下不敢。”辂索惊恐地跪下。“属下是担心王的身体。”酗酒、纵欲这可不是一件好事,他可不希望王任务未完成身体倒先垮了。 惊破日心里突然萌生一个主意,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去,否则就由你来代替梅姬。”邪肆的眼神露出暧昧不清的迷蒙,令人看不透他的心思。“本王可还没要过男人,不知尝起来的滋味,是不是和女人一样香甜美味?” “啊!”辂索像被巨石击中了似的,脸上漾起惊骇,瞠大的双眼充满惊惧与害怕。王哪时候改变了兴趣来着? “怎么,难道你要我再说一次?”惊破日笑的十分暧昧,微眯的眼眸蓄满之火。 辂索望着充满邪佞气息的主子,身体不由自主地直打哆嗦,赶忙退出房外。“不,不用。我这就去请梅姬姑娘过来。” 天啊!王该不会是被撒旦王的任务给逼的发狂了吧?否则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他边跑着,嘴里边嘀咕着,还抖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看着辂索跑得像飞似的,惊破日忍不住狂笑起来。 “傻辂索,我可没那么好的胃口,男女通吃。” 不过,偶尔逗弄辂索来调剂一下紧绷的生活,倒也是一项挺不错的娱乐活动。 第二章 紫郡 笔榜上张贴着告示,南王要在领土上挑选中意的女子,这个消息霎时轰动了全国。 对南国百姓而言,这可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为此就连偏僻的小乡镇也为这个消息而振奋不已,巴望自家闺女有幸能雀屏入选;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呀。 唐曦璇的好友骆香君在得到这个消息后,立刻跑来告诉她。 “曦璇!曦璇!”香君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就为了将这个消息告诉她。“我告诉你,听说南王要招选妃子。” “喔。”曦璇头抬也不抬地径自做着刚刚未完成的工作,仅发出一声算是已经接收到这个讯息了。 “欸,人家跑得半死,就为了特地来告诉你这个消息,你怎么可以如此意兴阑珊的?”香君气馁的噘着嘴,有点生气的大叫着。 曦璇嫣然巧笑,对香君的怒骂视若无睹,不愠不火地递上一杯茶,好象没什么事似的。 “喝杯凉茶,这可是我今早煮的,还特地用冷井泉冰镇过了。” 只要是住在紫郡的人都知道,唐家门前的那口冷井终年不干,冷冽中带着甘甜,光是直接喝就已经令人觉得很幸福了,更不用说是用它来泡茶或是煮凉草茶,清爽中带着沁心的甘甜,那滋味叫人是永生难忘呀。 香君接过手后,随即毫不含蓄地喝了一大口,霎时原本气红了的脸立刻恢复原来的气色。 “哇!冰冰凉凉的,好好喝。”她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又径自倒了几杯,大口大口的喝着。 “等会儿带一壶回去。”曦璇笑了笑,很高兴终于转移了香君的注意力。 煮凉草茶所用的青草是从后山摘来的,山上多得是这种青草,要多少有多少,所以只要曦璇有空,她总会去摘回来煮个一大锅,好分送给左右邻居消暑解热。 香君假假地笑着,随即又敛起面孔。“这当然是好,不过言归正传,你到底要不要去?”想耍赖,门儿都没有。 曦璇是紫郡里长得最漂亮的姑娘,这可是众所皆知的事情,她可不希望自己闺中密友艳丽的容颜,埋没在这小小的乡镇之中,未免太暴殄天物了。 “不。”曦璇媚人的双眸扬起一抹浅笑,笑的令百花失色。 “唐、曦、璇!”香君生气的双手叉头,头顶生烟,毫无形象地怒吼着。“你冥顽不灵。” “香君,我不想当男人的玩物,尤其是君王的女人,你可知伴君如伴虎,尤其是当红颜老去之时,你可曾想过,届时又当如何自处?”曦璇瞳眸转黯,绝美的容颜覆上一层寒冰,神情淡漠的回答着。 “这……”她话中的无奈令香君语塞,不知该怎么回答。 “宁可在平凡中终其一生,也不愿在担忧害怕中度日。宁愿做平凡夫妻,也不愿为闺中怨妇。香君这道理你明白吗?”自古红颜多薄命,她可不希望自己是那下一个不幸的女人。 香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虽是简短的对话,殊不知这一幕全落入出宫帮惊破日办事的辂索眼底。 只见他黑眸掠过一道精芒,俊美的脸庞霎时转为阴沉,嘴角泛起一抹戏谑的笑意。 “好一个只要平凡的女子。”他定定地瞅着眼前美的令人惊艳的女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爷。”辂索的随身侍卫墨言看着主子那似笑非笑、似怒非怒的俊颜,心中陡然萌起不好的预感。 辂索放开刚刚被拨开的树枝,面无表情的说:“就是她。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就是要看到她毫发未损的被送进宫中。” 闻言,墨言一脸茫然的啊了一声,根本不了解他话中之意。 “怎么?难不成你的耳朵有问题,还需要我再说一次才听得懂?”辂索严厉的将视线移向他,声音冷峻而低沉。 “爷息怒。”墨言恭谨的颔首屈膝。“属下这就去办。” 辂索将目光转回不远处那抹纤细的身影,心里暗付着。就是她,不管在容貌或是气质上都堪称人间绝色,最重要的是她看起来够坚强、够倔强,应该经得起主子非常人的教方式和冷寒的性子。 扒!主子帮撒旦王寻找未来冥界王妃的事有望了。 *** “放开我!”唐曦璇蹙紧眉头,挣扎着想挣月兑被箝制的双手,“你们是谁?” 其实光看他们的穿着,她心中对他们的身分早已清楚,只是仍不愿意相信,他们居然会找上她。 “放开她,不可冒犯唐姑娘。”紫郡知府王韦之嘴角噙着笑容,从门外缓缓走了进来,气定神闲的对她说:“他们是紫郡的官差,可不是一般的盗匪。” 王韦之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水灵灵的大眼睛耀眼如天上星辰,彷若白玉凝脂的肌肤吹弹可破,俏挺的小鼻子娇巧迷人,不染自红的樱桃小子邬性感而细致,令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唉,好一个美人胚子,若不是家中妻管严,他怎会忽略了辖地之中,有着这朵耀眼的牡丹花? 得知他们的身分,曦璇心中发出一声微弱的哀嚎。 他们该不会是想将她当成礼物献给南王吧? “军不扰民,这道理知府大人您不会不懂吧?”曦璇挑高蛾眉,压低清甜嗓音,冷静沉稳的眼神中露出毫不畏惧的光芒。 “唐姑娘,我想应该是你的脑子被我这粗鲁的属下这么一吓,变得不灵光了。”王韦之猛然收回被勾摄的魂魄,清清喉咙没好气的冷哼一声后接着说:“你可别忘了,你我脚上踩的可是天子的属地,一个被王看上的女人,除了该祈天欢呼、焚香祝祷,岂能心存抗拒?” “被王看上的女人?”曦璇喃喃重复着王韦之的话,已经皱起的眉心紧紧的攒成一线。 “能让王看上,这可是上苍对你的恩宠,我紫郡的荣耀呀!”王韦之咧开嘴,笑吟吟的说。 在昨儿夜里得到自王宫传来的消息后,他高兴的几乎整夜睡不着,若不是来报的官爷一再叮咛不可扰乱她的安眠,他可是迫不及待地想将她送进王宫,呈献给南王。 “不!我不要进宫,我不要当王的女人。”曦璇抗拒地往后退了数步。 “这可由不得你。”王韦之斥喝一声,朝门外等候的士兵挥挥手。“将王的赏赐搬进来。” 顿时只见士兵们鱼贯走进,将手上抬捧的礼品放下后又退出,不消一刻钟的工夫,整个厅堂已经堆满惊破日派人送来的珍珠玛瑙、绫罗绸缎和一箱箱黄澄澄的金块。 “我爹不在,请你们先将这些东西搬回去,一切等我爹回来再说。”曦璇抗拒着想拖延时间。 “你放心,我知道你父亲唐举人昨儿出郡了,我早已派人赶去通知他。”王韦之撇撇嘴,笑了笑。 “不!我不要进宫,你们把东西全般回去。”曦璇仍意志坚定的说。 “你以为你的意愿有用?”王韦之不以为意的哈哈一笑,眼神中闪过一抹嘲讽,恐吓的说:“我不会让你阻碍我升官发财的机会,如果你想要你父亲唐举人安安稳稳的住在紫郡,我劝你最好是乖乖的随我进宫。” “你不怕我向南王举发你的恶行恶状?” 王韦之闻言哈哈大笑,“上头的命令可是不计任何代价,也要将你送进宫呀。” 曦璇顿时惨白了脸,鼻头一酸,泪水潸潸落下。“难道这天下已经没有王法了吗?” “王法是王制定的,唐姑娘应该清楚才是。”王韦之提醒她。 曦璇怔了一下,她怎么会粗心地忘了这个既定的事实? “走吧,别让我为难。”王韦之比了一个请的动作。 “我要等我爹回来才走。”强抑下眼泪,她坚持地说道。此番进宫想再出来恐怕是遥遥无期,至少她得与爹爹话别后,才肯放心入宫。 王韦之想也不想地断然拒绝道:“唐举人晚上才会到的,如果唐姑娘想见他,我可以安排他进宫与你会面。”他还想靠她升官发财,唯有尽快将她送进皇宫,免得夜长梦多,事出意外。 他接着对门外守候的官兵喊道:“来人呀,护送唐姑娘回郡府,辂索大人还在京城等着咱们呢!” “不……”曦璇退缩着,螓首也摇蔽的更加厉害,刚刚强忍住的泪珠儿也像断了线的珍珠,纷纷滚落双颊…… *** 望着躺在月牙床上的美人儿,惊破日的眼眸绽起亮光。 懊标致的女人,辂索还真是有眼光,叫他去办个事,居然有本事连他心烦的事也一并帮他解决了,看来他非得好好嘉赏他不可。 惊破日以指尖在她宛如凝脂的肌肤上轻轻摩挲,那柔顺滑女敕的触感让他玩味起来,捏得出水的柔女敕,岂是晶莹剔透、亮丽动人几个字所能形容的。 眼前昏睡着的唐曦璇,除了一张足以迷倒众生的漂亮脸蛋外,玲珑有致的曲线更是诱人,令他几乎要忍不住诱惑的与她共赴云雨。惊破日万万没想到人间竟会有此绝色,她的存在,相形之下,几乎让整个后宫黯然失色。 头昏昏,脑沉沉,浑浑噩噩之间曦璇总觉得有人对她的身体爱不释手,一会儿模模她的颈项,一会儿又碰碰她的脸颊,似乎是把她当玩具般的到处抚模着,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人也就瞬间清醒过来。 望着眼前俊美无俦的男子,微敞开衣襟的前胸,虽然他只简单的穿着单衣,不过性感之中难掩的王者之气,令曦璇险些儿看的失了魂、掉了心。 她拧着隐隐抽痛的眉心问道:“你是谁?这儿是哪里?”长时间处于昏睡状态,乍然清醒,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在何处。 惊破日的目光打从看到被送进后宫的唐曦璇之后,就再也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你睡太久了。” 看来他们给她吃太多迷魂药了,难怪她的眼神显得一片茫然。 他站了起来,走向一旁的柜子拿出一个白玉瓶子,从里面倒出两颗黑色药丸递给她。“吃下去。” “这是什么?”曦璇疑惑地看着他,看了看手上那两颗黑的晶莹剔透,隐隐散发着一股清香的小摆球,可是她瞧了它们老半天,却没有吃下去的打算。 “怕我毒死你?”惊破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回以一记冷笑,讥诮的眼神扫过她脸庞。 他居然嘲讽她!曦璇生气的噘高嘴,别过头。 “不是,你我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毒死我,我只是不吃来路不明的东西。” 这男人一脸的狂傲,不怒而威的霸气、自恃傲慢的态度,不知为何令她感到极度不安,可是不知怎地却又忍不住想亲近他,这莫名的情绪令她不知所措,遂以冷漠来掩饰自己的心。 惊破日仰首长笑,随即眉头微微皱起,眯眼冷嗤一声。“你太倔了。女人太倔,通常只会引人反感,没什么好处。” “你到底是谁?这儿到底是哪里?”头痛欲裂的感觉拉回曦璇恍惚的思绪,同时也让她失去昔日温和的性子,怒声朝着眼前陌生的男子叫嚣着,并将手中的药丸丢还给他。 她不喜欢这儿,更不喜欢眼前男子看着她时的犀利眼神,彷佛自己不着寸缕似的,令她感觉如坐针毡,毛发全都竖了起来。 他反手接住,掌心一捏,瞬间那两颗无辜的药丸变成一堆粉末。 他拍拍手,将掌心的粉末抖落,冷言笑着。“早知道你喜欢疼痛的滋味,我又何须费神。”哼!倔强的女人。 “你到底是谁?”她不喜欢他说话时毫无温度的语气,这让她打从骨子里感到寒冷刺骨。 原本向上扬起的剑眉被他紧攒成一线,愠怒地冷声警告。“小心你说话的语气,至于我是谁,聪明如你,又怎可能不知道?”他不相信她会愚蠢的不知道自己是被送进皇宫。 “你是南王,那个坏蛋!”得知他是那蛮横、不讲理,枉顾她的意愿就将她掳来的南国之王,她对他的迷惑顿时一扫而空,语气当然也好不起来,更不用说是温柔婉约。 “坏蛋?”惊破日勾起一边的唇角,斜眼睥睨着她。“你知不知道光是你刚刚这句话,我就可以抄你家,灭你唐氏一族。” 曦璇身子一颤,眼中厉气瞬间消失无踪,转而担忧喃声问:“你会吗?”语气轻柔凄楚的连她自己都感到讶异。 “知道严重性了?”惊破日单手托起她的下颔,让目光与她平视。“逞一时的口舌之坑谠你没什么好处。” 她咬紧双唇,抖着小手,想推开他,无奈却被他反手握祝 “怎么?不说话了?”他放松坐姿,手一拉,趁势将她揽入怀中。 有趣极了。他明显的感觉到她的叛逆、顽固与倔强,与她纤柔娇弱的外表完全不一样,也和后宫之中逢迎献媚、试图勾引他的女人不同,没想到误蒙瞎撞的居然让他蒙对了宝,这可引起他强烈的兴致。 “我只是不喜欢被强迫的感觉。”她扬起低垂的视线对上惊破日阒黑深邃的眼眸,愤怒的眼神中燃着一簇簇火花,不过随即又被她巧妙的隐藏起来。 惊破日看着她忽闪而过的愤怒,并不以为忤,只是淡淡的抿唇轻笑。 “如果我不派人将你带来,你会参加这次的王妃遴选?” 他喜欢女人像猫儿一样,温驯的时候就像可以揉进骨子里的白兔,发怒的时候气焰嚣张的就像只发了飙的老虎,这样才够辣,而不只是一味的迎合他,这样的女人后宫内比比皆是,不需要再多增一人。 “不会。”她毫不犹豫的回答。 “这就对了。”傲慢的眼眸无礼的打量着她,视线毫不客气地落在她脸上和微微的胸前。 他视线落在曦璇胸前的刹那,曦璇微微一震,他锐利的眼神就像一双无形的手将她衣服扒开了似的,令她觉得好不舒服,赶紧拉高被褥遮住自己的胸口。 曦璇抬高下颚。“我不要荣华富贵,更不贪恋君王宠幸,只求能当个庄稼女,相夫教子平凡度日。” 惊破日拍手叫好,但那冷冷的面腔可一点也看不出他有什么好,反而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只可惜低着头的曦璇没有看到,反而一个劲的为他的拍手叫好而欣喜万分。 “既然你也同意我的说辞,请你让我回家乡吧。”她高兴的想起身,无奈被惊破日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去路。 “我赞成并不代表我同意你离去。”惊破日眼神薄染上一层邪佞。 “你……”曦璇闻言猛然抬起头望着他,这才明白自己有多天真。 “这样吧,只要你能让我高兴,或许我可以答应你刚刚的请求,不过万一你惹怒了我,那可能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他微扬的唇角挂着傲慢与霸气。 “我不是一个输得起的女人。”曦璇神情黯然地落下珠泪,哽咽说道。对感情、对婚姻,自幼承袭父亲的谆谆教诲,令她严谨而慎重,因为这可是攸关一辈子的幸福,随意不得。 惊破日纵声大笑,箝住她的双肩,将她身体紧密的压靠着自己胸膛。“我不相信你是脆弱得不堪一击的人。” “别逼我。”曦璇一僵,再次贴近他胸怀,他半果的胸膛传来的炽热温度叫她呼吸急促,不知所措地敛下眼帘。 唉!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她怎么理不清呢? 待她回过神,惊破日贴近的脸庞已在她瞳眸中扩大,就在他打算占有她唇瓣的同时,她紧张的推开了他,想也不想的喊着:“不!不要。” “哈哈!我果然没有挑错人。”惊破日对她的拒绝并不以为忤,反而放声大笑,更加确信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你笑什么?”曦璇生气地瞪着他。 “你很清纯。”他笑的十分暧昧。 废话,她又不是青楼内的红伶,哪懂得那些卖弄风骚、迎合谄媚的伎俩。 “无聊。”她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撇着嘴咕哝着。 “来吧,取悦我,成功了就放你离开。”捏着她的下巴,直视着她慧黠的明眸大眼,惊破日戏谑地说。 不要!她不喜欢他将她和靠男人生活的妓女相提并论,纵使是服侍他一人的女人。 “要女人,你后宫佳丽三千根本不缺我一个,又何苦咄咄相逼?”一股憎恶倏地涌上心头,她想也没想的伸手推了他一把,随即拔下头上玉钗抵着自己的胸口,愤怒地瞪着他。“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宁死不受辱,这是她现下唯一可走之路。 “想自杀?”惊破日眯起眼睛凝视着她。“可以,不过下一个跟着你陪葬的将是你父亲,接着是……”他顿了一下,思索着记忆中辂索告诉过他的名字,“那女孩应该是叫香君吧?对了,就是她,紧接在后的……你觉得谁是当第三个的最佳人选?” 曦璇不敢置信地望了他好半晌。 突然,她手一软,抵着胸口的发钗也月兑手掉落,双眼隐藏着愤与恨,神情凄然地说:“不,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告诉我,我为什么不能?”欺身向前,阒黑深幽的眼眸直探她眼底。 “蛮力、权势可以使你得到我的人,可是这辈子你休想得到我的心!” 他一脸玩味地扬高了眉梢,对她幼稚的行为嗤之以鼻。 “哈哈!我从没想过要得到你的心。”撒旦只是说依照他们各自心中的理想人选,来找寻未来冥界王妃,并加以教,可没说到“爱”这个字,所以他当然就可以不去管它。 拔况要爱,也是撒旦王来爱她,可不是他! “除去你身上的衣服,让我好好看看你。”惊破日指着她身上的衣服,下着命令。 曦璇低垂着头,紧拉住胸襟的双手拉扯的更紧,眼眶中的泪水无声无息地滴落。 “不要考验我的耐性。”他强势地抬起她的下颚,眼中浮现出一抹难以捉模的神情。 咬着牙,曦璇缓缓的解开胸前盘扣,为了保住自己身边所有人的性命,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一切只能委曲求全。 “动作太慢。”惊破日大手朝她伸了过来,一把拉开她身上的衣带,紧接着将她身上的衣服往下一扯,没三两下曦璇的身子已经半果地呈现在他眼前,只余下胸前那件单薄的根本遮掩不了什么的小肚兜。 “啊!”陡然袭来的冷飕令她倒抽了口气,双手赶忙交叉遮住胸前。 “你是要自己将它月兑下,还是由我来?”他冷笑地指着她身上仅存的小肚兜,阒黑眼眸毫不隐藏的凝视着眼前的雪白同体。 咬着牙,曦璇眼中蓄满羞耻的泪水,缓缓地伸手探向身后的衣带。 “难不成你真要考验本王的耐性?”看她那迟缓的动作,等她将衣带解开,恐怕又要磨菇上好几个时辰,惊破日决定代劳。“转过身,我帮你。” 曦璇抬起头望着他,紧咬着的双唇扣的更紧,两人目光对峙了好一会儿后,她发出一声轻叹,闭上了眼睛转过身背对着他。 她死寂的表情令惊破日莞尔,原本沉滞的心情也瞬间好转,不禁调侃道:“不要一副从容就义的模样,我可不是个吃人魔。” 曦璇没想到等到的不是他猴急的侵略,而是他调侃的戏谑之辞,她既羞且怒地握紧拳头,就连指甲刺入掌心尚不自知。 第三章 惊破日唇角扬起邪佞的笑容。 “算了,看你这青女敕稚涩的模样,想必一时间也撩不起我的兴趣,还不如我找几个人来,让你先观摩、学学。”他语气宽大地彷佛是施予她多大恩惠似的。 曦璇不解地看着他,在她还未消化他话中之意时,他已经招手唤来宫女,下着命令:“把梅姬和兰妃找来。” “是。”宫女迅速地离去,不一会儿带来两名丰姿绰约、身材丰腴匀称的绝色美女。 “王。”兰妃和梅姬在跪安后,纷纷将目光转向惊破日身旁的唐曦璇,视线中毫不隐藏她们的敌意和妒意。 只要是惊破日的妻妾都知道,他不喜欢拘谨的女人,更不喜欢身边的女人将身体包裹住,于是梅姬在请完安后随即褪上的薄纱外衣,倚身投进他怀里,撒着娇,好奇地问:“王,她是谁?” 惊破日没有回答她,反而揽住她的腰,伸手探进她胸前的浑圆,放浪地抚模着。 梅姬在他的亵玩下发出愉悦的娇喘和申吟,反倒是一旁的兰妃以审慎的眼光打量着曦璇,衡量着她的威胁有多大? “兰妃,你对她很好奇?”在挑逗梅姬的同时,惊破日仍然注意到兰妃的异样眼神。 “王,英明。”兰妃瞟了曦璇一眼,目光又回到惊破日身上,跟着也把身上的衣服卸下…… 蓦然,一道黑暗攫住了她,所有景象也在瞬间消失无踪了…… *** “蔼-”一声惊呼,曦璇从梦中惊醒,小脸儿红似秋枫。 她望了一下四周,惊魂未定地拍抚着胸口,直到确定眼前的景致和她晕厥前一样,这才放宽了心。 她屈膝盘坐,双手怯生生地摀着灼烫发红的双颊,思绪又被那场惊心动魄的场面攫祝 难道她真逃不掉了? 难道她真的得留在此地当南王的玩物? 不!她不是玩物! 她不要当他的暖床工具,当那个轻蹙蛾眉只盼君怜的小媳妇儿! 她慌张的爬起来,顾不得身上仅着一件单薄的亵衣,胡乱地将云瀑般的秀发用丝带拢在背后,罩上一件不知是他哪个妻妾所遗留下来的披风,蹑手轻脚的拉开门扉,伸出小脑袋往外探了采,在确定没有人后,正打算偷偷溜走…… “你要去那儿?” 蓦然,一个声响自她身后传来,吓得她愕愣住,就像被点了穴道似的。 “你该不会想偷溜吧?”惊破日口气阴沉,眼神冷冽如二月飞雪。 “我……”曦璇愣住了,没想到他竟然还在屋子内,而自己也如此粗心大意的没有察觉到。 “我想喝水。”见识过他的冷情与残佞,她心中多少有些顾忌,胡乱找了个不是借口的借口。 不过一向不善撒谎的曦璇却因心虚而红透了脸,更怕因此被他瞧出端倪而低垂着头。 “喝水?桌上就有开水,何须出房?”惊破日黑黝的眼眸闪过一抹促狭。 她就知道他不是这么好骗的。曦璇懊恼的在心底哀嚎着。 “不,我只是不清楚这儿,所以……”她试图以最圆融的谎言瞎蒙过关。 “喔——”一声长吟,惊破日以审慎眼光看着她。 昨天迷药未退,她的脾气倔强冷傲;今儿人清醒了,性子似乎也全然变了个样,看来慧黠中带点儿俏皮,这不禁让惊破日感到好奇,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真的,我没有骗你。”她焦急的摇摇头,语带凄怜。 她自知此刻的处境和砧板上的肉没什么两样,山不转路转,路不弯那就只好自己想办法闯出条路子。 拔况昨天用硬的,只是让自己徒增难堪,今天她可不会那么笨了。 扮可怜?她以为他会忘了她昨儿的脾气有多倔?惊破日冷哼一声,并不急于揭发她的诡计。 “你该不会是对我没把你交给兰妃和梅姬教感到有点儿失望吧?”阒黑的眼神闪过一抹笑意。 闻言,曦璇猛然的倒抽口气。 他这采花贼、无耻之人,竟然还不忘要将她交给那两个yin荡女人之事! “不!你纵使将我交给她们,我也学不来她们那些媚功,你何不大发慈悲的放了我。”曦璇一想到昨儿的婬乱情景,整个头皮都发麻了。 天啊!他该不会是个只会以下半身来处理事情的君王吧? “那你的意思是要我亲自教啰?”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一脸邪气的凝睇着她。 哀然的睁大眼睛,曦璇簌簌发抖着,嘴角漾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何不干脆一刀给我个痛快?” “杀了你?噢不!你可是辂索千挑百选才选上的,我可不想再为那件事费神,更何况我的刀,从不杀女人的。”她还不明白吗?他不会放了她,否则他又得找一个来,那多麻烦! “好吧,既然你的目的就是要得到我,我的人、我的身体就在这里,你要就取走吧。”曦璇知道自己毫无退路可走,气怒的转过身面对着他。 这可是她第二次说要把身子给他了,他如果再拒绝,那可就怨不得她。 “我说过了,你太稚女敕了,如果现在强要了你,我岂不成了摧花恶魔。唉!这可会让人食不知味呀。”惊破日讪笑着,一脸不屑地摇摇头。 他还真挑!她都已经决定任他宰割了,他居然还嫌。 曦璇气噘了嘴,喃声抗议。“我昨儿已经看过她们怎么做了。”话虽这么说,不过她依旧紧张的扯紧胸前衣带。 惊破日语带嘲讽地笑着。“昨儿连挑逗、取悦我都不会,看了一次就会有所顿悟?”他不仅是怀疑,简直可以说是全然不相信。 “难不成你真要我去向昨儿那两位姑娘学习?”她杏眼圆睁。 “她们不是姑娘,是本王的宠妓。”他轻描淡写地纠正她的语病,口气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宠妓?!”曦璇呆住了,万万没想到他会将她们两人比喻的如此不堪。 “怎么?有问题?”惊破日挑高眉,性感的唇咧开一道漂亮的弧形。 “那我是什么?”她不禁想知道答案。 “你想做本王的什么?”他咧开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反问着。 “王妃。”话冲口而出后,曦璇才猛然惊觉自己说了多么不切实际的话,她紧张的屏住气息,双颊无法克制的浮上晕红,等待他接下来的调侃与嘲弄。 “好,只要取悦了我,你就是南之国的王妃。”他笑了笑。 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地答应她的请求,曦璇心跳陡然漏跳了好几拍。 这……这不是她所预期的答案呀! 就在她傻愣的同时,他忽然说:“这归正传,你想要取悦我,说实在的找她们是没用的,你何不要求我教你?” “啊?”曦璇发觉自己痴傻了,脑筋变得笨拙且不灵光,连话也听不懂了。 惊破日坐在床沿,态度悠闲地看着她,再一次说:“我可以教你。” 如果这真的是上苍安排她要走的路,她认了。 “好。”她僵硬着身子,倔强地抬起头。 “很好,那现在就回到床上。”惊破日拍拍他身旁的位置,朝她招手。 她是第一个不倾倒于他至高无上的权势地位和俊颜的女子,这个感觉惹火了他,当然他也不会让她好过,他会让她知道他的威猛,让她眷恋地离不开他的怀抱。 此时,惊破日已经忘了找她来这儿的真正目的,只是一味的把她当成一个桀骜不驯的猫儿,而他就是等着要驯服她的驯兽师。 *** “把衣服月兑了。”惊破日指着她身上的披风,下着命令。 迟疑着,曦璇拳握的手指泛起白皙,巍巍颤颤地缓缓松月兑,抬手扯开衣带,得到解月兑的披风随即滑落脚下…… 望着她沉沉睡去的恬静脸庞,纤巧的身子却下意识的靠着他汲取温暖,这温馨景致莫名的勾动了他的心,顿时让惊破日也陷入了沉思…… 第四章 没人可以告诉她。 现在她只想远离这一切,回到只属于她的小天地,不想再多看,也不想再多听,哪怕是一丁点儿她也不愿意。她转身直往船舱内奔去。 懊死!皱起了眉,他低咒了声,俊朗的脸庞闪过一抹诡异。 “你要去哪里?”惊破日起身拦下她,不悦地斜睨着。 “王?”惊破日回异于往常的举动,惹来梅姬的娇嗔。“她要进去就让她走嘛,这儿有梅姬陪着你呢!”边说,她又揽上了他的手臂,柔弱无骨似的整个人倚进他怀里。 惊破日生气的甩开她,愠怒地瞟了她一眼,语气不佳的说:“这儿没你的事,先退下。” 惊破日投来的厉光让梅姬噤了口,焚身欲火也在瞬间被浇熄了,她敢怒不敢言地瞪曦璇一眼,轻蔑、阴狠的目光在她眉宇间熊熊燃烧,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进船舱。 曦璇一脸无辜地回以淡淡的笑容,她无意惹恼惊破日的嫔妃,却老是踩到她们的痛处,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看不下去?”他挑高眉,满是讥讽地嗤笑道。 “我只是不舒服。”她故作镇定地说。 “不舒服?”惊破日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定住了好半晌。“既然你不舒服,咱们就回航。” 一听他要回航,曦璇赶忙摇摇头。“不,不要。不要因为我而扫了诸位姊姊的游兴。”她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死的不明不白。 “你知道今天游湖是为你而来,你既然不舒服,玩的也不尽兴了。”惊破日似乎有意与她唱反调似的,摇了摇头。 “别,别这样。”曦璇望了一下船舱,直射而来的是一道道愤怒而犀锐的怒光,刺的她全身隐隐作疼。 唉!他难道不清楚,她夹在他众多嫔妃之间,处境已经够艰难了,他怎忍心让她再招惹是非。 她的顾忌与担忧,他看在眼底,不过他并无意帮她的忙。 “换你陪我了。”握住她的手,微扬的唇角,藏不住得意的笑。 秀眉轻锁,跟上去的脚步走的迟疑而缓慢。 “告诉我,你喜欢什么?”对女人,他通常是十分大方的。 “回家。”声音细微地像说给自己听,以为他听不到。 惊破日的脸色蓦地暗沉了下来,若说不知好歹,唐曦璇可属第一人。 敏感的察觉到气氛不对,曦璇以眼尾偷偷瞄了一下他的表情,纤细的肩膀瑟缩了一下。 向来不喜欢被人窥伺,惊破日剑眉向上扬起,像是两把直冲云霄的利刃。 唉,她又恼怒他了。曦璇认命的闭上眼睛,等待着紧接而来的怒斥。 瞧她像做错事的孩子等着挨骂的表情,一双被怒火烧得通红的眸子霎时平息了下来。“住这儿不好?” 曦璇微偏着小脸,忐忑不安的迎上他的黑眸,怯懦地摇摇头。“爹爹看不到我,一定很担心。” “怕他担忧?”惊破日浅笑一声,“这好办,我找个人将你爹带进宫陪你不就得了。” “真的可以?”曦璇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 她的笑灿烂如春花,霎时让他看痴了眼,原来她不只是美,笑起来的模样连“倾国倾城”这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之。 曦璇被他突来的凝沉吓住了,怯生生的望着他,小心翼翼的问:“这事让你为难,让你不高兴是不是?”好久没看到爹了,她实在很想念他。 这傻小妞,心思怎么会这么敏感,令人心疼。 “我没有生气,只是发觉刚刚是你进宫以来第一次笑,很漂亮、很迷人。”莫名的悸动,令惊破日有股冲动想将她留在自己身边,永远也不放开她。 曾几何时,他居然开始在意她的笑,在意她是否开心了?惊破日轻叹口气,为心中这一连串的疑惑和诧异感到烦躁不已。 “其实你不生气的时候也很帅。”曦璇忙不迭的也夸赞着他。“我喜欢你那个样子。” “喔?”他一脸难以置信。 “真的。”她点头如捣蒜。 “那你这一只小老虎是不是可改个性儿,成为一只温驯的小猫?”他性感的笑问着。 知道惊破日是故意糗她的,一抹红晕霎时染上两腮。“是你自己霸道,人家才会反击的。” “那你这只小猫儿何时可以让我见识到你的温柔?” 曦璇害羞的将脸埋进他怀里,扭捏不安地扯着手中的丝绢。“可是……可是……” 见她可是了老半天,就是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他忍不住揪揪她的小鼻子,宠溺地问:“可是什么,你得说了我才明白。” “就是那件事嘛!”赧红的脸垂的都快碰到船板了。 “哈哈!”知道她说的是哪件事,惊破日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我喜欢你笑,你以后常常这么笑好不好?”从他怀中仰起小脸,曦璇娇憨的脸上洋溢着甜美的笑靥。 惊破日放开了她,将她扳正在眼前仔细地端详着。 她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居然有本事让他心中长久的阴霾一扫而空! 望着他,曦璇笑眯了眼。 就在曦璇灿烂如星的笑靥下,惊破日眩惑了。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耀眼灿烂的令人睁不开眼睛,曦璇像只小报猫在洗脸似的揉揉眼睛,起身打开窗户,让阳光泄满一室的温暖。 又过了一天,过了今儿她便已经进宫一个月了,自从上次惊破日答应接她父亲来宫中与她团聚,时间又过了一个星期,她不禁要怀疑他那句话是不是无心之语,目的只在诓愚她以得到一时的快乐。 仰起头,感受清晨清新的气息,嗅闻着空气中沁甜的花香,这不禁令她想起紫郡小山里长的青草,好久没过那种烧壶青草茶,坐下来听听鸟语、闻闻花香的日子了。 想着,她趁着宫女还没送来洗脸水及早膳的当儿,抓了件外套就要往外跑。 正当她打开房门欲走出去的当口,一个突如其来的人影挡住了她,她猛然回过神,不过为时已晚,整个人已经撞进那人怀里,整个人往后仰,眼看就要跌倒…… “碍…”曦璇惊叫着,准备承受突如其来的痛楚,但是没有,她没如预期的往后跌在地上,面是被一双温暖的臂膀锁在怀里。 “这是你给我的惊喜吗?”惊破日笑问着,如夜空星子的黑眸写满了温柔。 “我……谢谢。”曦璇惊魂未定地贴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大口喘着气,突然她又感觉自己这样的举止似乎太过轻浮,猛然又将他推开。 “怎么了,我又成了毒蛇猛兽?怕我会吃了你?”惊破日双手环胸,饶富兴味地看着眼前这个只随意披了件外套的美丽精灵。 “不是的,我只是还不习惯。”红云蓦然染红了她那姣好的小脸,曦璇羞涩地咬着双唇。 而她青涩娇憨的模样,却让惊破日心中又多了种惊艳的感觉,整个人更是深深被她吸引祝 一种想宠她、怜她、疼惜她、呵护着她的情愫,悄悄地在惊破日心中萌生,他急切的想挥掉这个感觉,她可是辂索好不容易才选中的人选,她的未来只属于撤旦王。 “你怎么来了?”悄悄看了眼他身后,发现居然没有成串的女人跟随着,她美丽的小脸随即写着疑惑。 “怎么?我不能来找你?” “不是的,我只是……”曦璇咬着唇,不知该怎么接着说下去。 她不喜欢他身边的那些女人,可是她没有权利要她们离开,更没有权利要求他专宠她一人。 专宠?这个念头才刚闪过曦璇脑海,她立刻就愣住了。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难道自从那日游湖之后,两人之间没了不愉快的相处模式之后,她就将心遗落在他身上了? “想什么?”惊破日冷声的问。 看她想的出神的表情,他微微蹙了蹙眉,丝丝酸意在他心中翻腾。 他不喜欢她的心云游四海,却独将他排除在外。 她因他突如其来的声音而吓了一跳,心虚地敛起眼帘。“没有。” “我不是猛兽,你无须这么怕我。”他俯子,温柔的手指轻抚着她粉女敕的双颊,呢喃着。 “我只是还不太能适应这样的情景。”曦璇觉得自己脑中一片浑沌,因他不经意展露的柔情,所有思绪顿时全停止了运作。 惊破日低下头,灼热的唇攫住她艳艳红唇,放肆又霸道的将舌尖窜入她的小嘴内…… 曦璇燥热难耐地扭动着身子,雪白的玉藕悄悄地攀上了他的颈子。 一段难分难舍的缠绵又再度展开,这次宫女很识相的悄悄离去,然而上苍似乎有意捉弄他们,就在两人吻的欲火焚身之际,陡然响起的声音硬生生的又将他们的激情打断。 “王,唐姑娘的父亲已经在门外等候传唤。” 陡然响起的声音,让曦璇浑身欲火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惊破日眉心一皱,动作迅速地将衣衫不整的人儿纳入怀里,以披风紧紧包裹祝 这次真的又糗大了,隐藏在惊破日怀里的曦璇,小脸染上了一层红云。 “辂索,你越来越大胆了。”惊破日满脸严肃地瞪着一脸若无其事的辂索,阒黑的眸子没有一丝笑意,声音冷的冻人。 看着主子保护的动作,辂索诧异的张大了嘴。 这可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过去纵使他看见主子正在与他身旁那些赤果着身子的宠妃调情之际,他也从未见过主子曾经帮那些女人遮掩过。 喔,这次真的特别了喔。 他又朝曦璇看了看,美女他是见多了,不过看来他上回找来的这个女人够特别,对了主子的味儿,因此他心中忍不住懊奇的想再瞧瞧她。 “你看够了吗?”惊破日沉下了脸,活像吃了炸药似的,恨不得将辂索的眼睛挖下来。 惊破日的话并没让辂索的好奇心消弭,反而是有增无减。 “还没。”辂索说的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臣看过雪娘、兰妃、梅姬赤果着身子的模样,可就是还没见过唐姑娘的。” 辂嗣摧佛故意要和惊破日作对似的,眼珠子始终锁定他怀里的唐曦璇,一眨也不眨地紧盯着。 曦璇听得又羞又窘,小脸儿红的不象话。 “辂索。”最近他实在太得寸进尺了。 惊破日异常的反应让他越看越有趣,辂索忍不住笑了出声。 惊破日眼睛一眯,眼中怒火炙燃。“你觉得你的眼睛重要,还是一睹她的身子来的重要?!” “臣愚昧,为什么过去王可以无视于其他人的赤身,让臣欣赏,而唐姑娘就不行?” 他的话直直打进了惊破日的心,令他愕愣住了。 对呀!为什么不行?他扪心自问。 “难不成唐姑娘是特别的?”辂索忍不住在一旁搧风点火。 是吗?她不同吗?他的话狠狠的敲了惊破日的心一下。 他茫然了…… 第五章 “爹。”看到唐举人,曦璇高兴的迎了上去,紧抓着他的手不放。“我好想你喔。” 唐举人冷眼地看了一下皇宫内院,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容,直言的问:“他宠你吗?” 紫郡是个小乡镇,当初唐举人带着她逃到那儿避难,就是看上了紫郡的偏僻,以至于南国的改朝换代、王丞相的伏法,唐举人至今仍然不知,依旧将矛头指向他,误以为他就是纵容王丞相杀害唐氏一门的昏君。 现在他看到曦璇有幸入宫,还深得南王的宠爱,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复仇机会,只要能杀了南王,所有的仇与恨也就能得到解月兑。 唐举人暗暗思忖着,该如何把握这么好的机会。 曦璇愣了一下,疑惑的看着他,螓首微遥“璇儿不懂爹的意思。爹是不是在怪女儿不该有这种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念头?” 他凄然一笑,眼中闪过一抹痛楚。“爹并没有怪你,只是爹要知道你是否有能力抓住他的心。” 看到唐举人一脸凝沉又严肃的表情,曦璇心中猛然一揪,爹这么严肃的表情令她感到十分不安。 “爹是不是有话要告诉女儿?”看爹爹紧张的往窗外还有门口张望的模样,她知道父亲一定有事想同她讲。 她走上前将窗户关上,将房门扣住,带着他转往里面她无聊时弹琴的小厅。“爹,这儿说话很安全,没人会偷听到的。” 一声长叹后,唐举人眼神黯然了下来,“璇儿,有件事情爹不知道当不当跟你说。” “爹,你忘了吗?你说过在世上我们两人无亲无戚相依为命的,不该有任何隐瞒,包括所有的喜怒哀乐。”对父亲的谆谆教诲,曦璇从没一刻或忘。 “如果爹要你杀了皇上呢?” 曦璇一愣,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好几步,直到撞上了琴架这才停了下来。 “爹,这是为什么?”她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唐举人,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种话。 唐举人想起了十一年前枉死的唐御史和夫人,想起了被流放边疆的家人和朋友,忍不住涕泗纵横。 “璇儿,有件事情爹隐瞒了你十一年,希望你听了之后不要怪爹。” “爹,你千万不要这么说。”曦璇紧张的握着他的手,摇摇头。 唐举人摀着嘴,压抑下即将月兑口的悲鸣,老泪横流地跪了下来,喊了声。“小姐。” “爹,你这是做什么?你怎么喊我小姐,我是你女儿曦璇呀!”曦璇也跟着跪了下来,紧张的想扶起他。 “不!我不是你的亲爹,其实我只是一名管家,这十几年委屈了小姐喊老奴为爹,老奴老早就过意不去,想将整个事情全盘托出,若不是今天小姐有机会能亲刃当年昏庸害死大人的罪魁祸首,老奴死也不会将这件伤心往事说出来。” 唐举人低垂着头摀着脸,奔窜的泪水依旧从他指缝间滴落,缓缓道出当年事情发生的经过,包括他们如何出走异乡,和曦璇当时因惊吓过度而夜夜哭啼,在百般无奈下,他只得请教高人消去她那段伤痛记忆的一切经过。 “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她泛红的眼眶滚下成串的珠泪,久久不能自己。 “小姐,老奴请求你杀了那个大官,宰了这个昏君,为老爷和夫人报仇。”唐举人对曦璇猛磕着头,声泪俱下的请求着。 望着眼前已经喊了十一年的爹,曦璇一脸茫然的紧紧扯住疼痛欲裂的胸口,似乎这样就能消去剧烈的疼痛。 许久,许久,她才回过神,扶起已经磕的额头鲜血直冒的唐举人,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昔日温柔婉约的灿烂笑容已自她颊边褪去,留下的只是一脸的哀痛和冷绝。 “谢谢小姐,唐家的仇有的报了,老奴的仇也有的报了。” 曦璇一脸沉痛的看着眼前的唐举人,哀戚的说:“你可以再抱抱璇儿,让璇儿再喊你一声爹吗?” 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可她还是忍不住想这么喊他,毕竟他抚育了她十一年,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唐曦璇。 “璇儿。”唐举人看着她,心中百味交集,猛然的将她搂进怀里。“我的好女儿。” “爹。”曦璇放声大哭,哭过这一回,往后她的生命里只有“复仇”这两个字,再也没有泪水。 当天,她连夜送走了唐举人,虽然他死也不肯的想留在她身边与她祸福与共,不过这是唐家的仇,她要自己报,一切后果她宁可自己承担。 他,为唐家所做的一切已经足够了。 狈抱住自己,曦璇的心一寸一寸的冷去,原以为得到他的宠爱就是找到生命的依归,谁料得他竟然是自己杀父仇人的儿子,她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滴滴答答滚落一地。 幸福?原来自己的幸福只有短短的十一年,短暂的令人措手不及,想握住,却已成过往云烟。 今天哭过这一回,曦璇知道往后她再也没有哭的权利,有的只是肩膀上所担负的复仇大任。 望着窗外,曦璇凄笑着。 *** 月隐星稀,烛光闪烁,寂静的夜里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划破周遭的静寂。 曦璇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成眠,索性到花园吹风。 她想起了唐举人离去前的殷殷叮嘱,要她伺机杀了惊破日,要她无论如何也要为死去的父母亲复仇,还有为那些因在唐家工作而受累的奴仆讨回公道。 唉,说改变就要改变,真的好难。她才刚开始和惊破日和平相处,心中才刚刚萌生一丝喜欢上他的感觉,如今却都要挥剑斩断,无忧无愁的唐曦璇转眼之间竟得变成无情无爱,心中只有复仇二字的无心人。 上苍果然是不公平的!她摇摇头,苦笑着。 “怎么不睡?”就在她发呆的时候,突然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从身后揽住了她,将她锁在温暖的怀抱中。 “睡不着。”不用回头,曦璇也知道是他,宽心的放松身子享受他的呵护。 她不断的告诉自己,强迫自己认同,这温柔的回应只是为了博取他的宠爱与信任,这只是为了往后能有机会杀了他而铺路。 少了剑拔弩张,多了温柔,这样的唐曦璇是令人无法抗拒的。 “想我?”惊破日笑了笑,戏谑地调侃着。 仰起小脸看着他,飞扬入鬓的浓眉、挺直的鼻梁、性感的嘴唇,多沉稳的一张俊脸,斯文中隐隐透露着不容忽视的霸气…… 垂下脸,拳头微微握紧,父母的仇、奴仆的恨,全都要从她手中讨回,要他的命来偿还,这时候,她没有权利和他谈情说爱。 “你爹呢?” “回去了。” 如果惊破日知道她父亲就是来叮嘱她杀了他的幕后指使者,他不知会有什么反应? “怎么不留他多住几天,你们父女俩可以多聚聚。” 在朦胧的月光下,曦璇柔媚的就像是戴着月环的夜光仙子,令惊破日在眩惑于她的美艳之时,粗心的没发现她的异样。 “他有事要忙。”她柔柔地笑着,温柔的眼眸中忽闪过一抹诡谲的光芒。 仰着脸,双手攀上了他的颈子,将潋滟红唇送到他面前,伸出舌尖在他唇上画着圈圈。“王哪时候再教璇儿床笫情事?” 她的主动挑情,令惊破日一时动了心,卸了心防。 “随时。”他笑着攫住了她顽皮的小舌,纳进口中轻轻啃咬。 他凑近她,手缓缓地解开她胸前的盘扣,手指从她敞开的胸前往下探索,温热的掌心隔着肚兜搓揉着两抹浑圆,直到粉红的花蕾为他挺立绽放娇艳。 她羞赧地回应着他的热情,濡湿的唇吻上了他的耳垂,舌尖一卷将它勾进口中…… 当激情过后,惊破日趴卧在她身上,满足的喘着气,享受着两人结合后的甜蜜,他忘了退出,而她也忘了他还在她体内,就这样紧紧相搂,拥住激情过后的甜蜜。 *** 曦璇握着匕戊首的手微微颤抖,看着身旁激情过后而沉睡的俊脸,她的心狠狠的揪扯着。 刀刃缓缓的往他胸膛落下,握紧的拳头微微冒着汗,在刺与不刺之间她的眉头紧揪成一团,家仇全落在她肩上,在报与不报仇之间,握紧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匕首却始终停在惊破日胸前不及一时之处。 靶受到身旁人儿气息的改变,惊破日其实早已警觉地清醒,他只是在等着她的下一个动作,等着她的决定。 “原谅我。”下定了决心,胸口的疼痛也不再那么难耐,她笑了笑,以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低喃着。“黄泉路上,你不会寂寞,等着我,我一会儿就来陪你了。” 闭上眼,手中的七首猛然往下刺去…… 惊破日倏地移开身体,扬起手狠狠的挥向紧闭着眼睛的曦璇,将她自床上打落到地上。 他万万没有想到,在激情过后,她竟然会萌起杀他之心,更不敢相信,她真的会将那尖锐的刀子往他身上刺下,愤怒的情绪狠狠的揪扯着他爱恋她的心。 “你……”没想到他竟会闪开,曦璇呆愣住了,浑然未觉自己被打肿的脸和缓缓淌着鲜血的唇角。 静谧的房内,气氛显得诡谲而冷森。 “很遗憾我没有死?很感叹我没有被你刺中?”他眼底闪过一道厉光,冷笑取代了之前的情愫。 其实人类的刀根本杀不死他,顶多只会让他身上留下一道丑陋疤痕而已,不过,这一切都比不上被摔碎的心来的严重。 第一次交出自己的心,讽刺的是他所得到的回报,竟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为什么要杀我?”他的表情冰寒而冷冽,紧捏住她下巴的手扳正她的脸,强迫她直视着他。 “因为你该死。”曦璇固执的垂下眼帘,冷冷的回答。 “我既然该死,你又为什么肯将身子给了我?” “因为对你的恨比一切都来的重要。”看到他眼底忽闪而逝的情意,曦璇的心狠狠揪拧了一下。 “任何人都可以?” “是的。”她咬紧嘴唇,倔傲地点头。 “很好,那我也不用再对你心怀仁慈,手下留情了。”惊破日狂笑着,狂泄而出的笑声在黑夜中显得阴森而恐怖。 “有本事就现在杀了我,否则一逮到机会,我还是会将刀子送进你胸膛内。”她挺直胸膛,绝望地看着他。 曦璇知道自己已失去了先机,同时也失去了复仇的唯一机会,不过她并不害怕,因为她早有面对死亡的准备。 “想死?”他气得目訾尽裂,额上青筋暴突,眼中怒火熊熊,冷凛地嗤笑着。“你以为,我会这么简单就让你得到解月兑?” “像你这种荒唐无道视女人为玩物,成天只知沉溺于的昏君,人人得而诛之。”曦璇狂笑,冷绝的脸上写着死字。 刻意的激怒他,只求他能给她一个干净俐落又畅快的死亡。 她眼神中求死的神情,令惊破日的心猛然紧拧了一下。 他不懂,一向精明的自己居然会被她玩弄于鼓掌?自制力甚强的心居然会被她弄得理智全无? 一步一步的逼向她,他的表情冷得像千年寒冰。 “你恨自己是玩物,我就让你成为真正的玩物。”他双手一扣,将她从地上猛地拉起,用力的甩向床铺…… 随侍在外的宫女听到屋内传来的暴吼声和巨响,在好奇心的蛊惑下,偷偷的将眼睛贴在门缝上,透过细狭的缝隙往里面偷窥。 不看还好,当她瞧见唐曦璇浑身浴血的模样,吓得整个人直打哆嗦,想也不想的往好脾气的辂索大人住处飞奔,去讨救兵。 一心只等着解月兑的曦璇,恍惚间,似乎看到他脸上不经意闪过的心疼,她笑了……缓缓的闭上眼睛,静静的迎接黑暗的到来…… *** 就在曦璇昏过去不到一刻钟,辂索也在宫女的紧急报告下匆匆赶来。 天啊!他一脸诧异的看着昏倒在床上的唐曦璇,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幕。 “谁准你进来的!”他朝着辂索狂声叫嚣。 “属下听到屋内传来巨响,以为有什么事发生。”望着仍在盛怒中的主子,辂索谦卑恭敬中不忘谨言慎行。 “你去拿条铁链将她吊起来。” 铁链?辂索诧异的看着他,这女人已经伤得这么重,还要用铁链吊起来?这简直是要她的命嘛! “王,唐姑娘伤得很重。”他为难的看着惊破日。 他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居然能在一夜之间让一向冷静的主子如狂怒中的猛狮,但他很清楚唐曦璇不能有任何差错,因为她是唯一一个让惊破日费尽心思的女人,他不希望他后悔莫及。 惊破日失控的理智让辂索那句她伤得很重给拉了回来,恨恨地下着命令:“传御医,无论如何要救活她,否则就提头来见。” “王,既然唐姑娘惹你不高兴,不如就不要救了。”辂索小心翼翼的探问着。 惊破日眼眸窜起的厉光冷冷的扫向他,“我没答应让她死之前,你最好别擅作主张,否则我就拿你来抵。” 又来了,他就是喜欢恐吓他。辂索一脸苦涩,赶紧传唤御医和拿惊破日刚刚吩咐的铁链,不过他不相信他会用它来炼住她。 第六章 曦璇幽幽转醒,发觉自己已经换了房间,颓圮的墙、残破的门扉,阵阵寒风从破洞中窜入,现在虽然已是初春,不过吹在身上依旧显得料峭冷寒。 急急的想坐起来,然而身上传来的疼痛让她又颓然的跌落在枕上。 模了模胸前,赤果的身体,浑圆上疼痛依旧,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还是对她手下留情了。 “很疑惑我为什么没捏碎它?”就在她诊视自己身上的伤痕时,一个冷漠的声音自虚掩的门口传来。 “你会后悔没杀了我。”她态度倨傲,冷漠无情的看着他。 “你错了,接下来是你要付出代价的时候了。”他冷笑着拉开她身上的薄褥,轻蔑地看着她的身体,双手如魔鬼般的在她身上缓缓移动。 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的胸前,顺着的位置画着圈圈,令她颤栗连连。 “不要让我恨你。”她怒不可遏的吼道,无法忍受自己赤果的身体呈现在他面前,供他亵玩、调戏。 他轻笑,“你以为你有反抗、拒绝的权利?”他拨了拨她脚上的脚炼,笑得好邪气。“这可是千年寒铁精制而成,除非你打的开它,不过唯一的一把钥匙在我手中。” 他故意将钥匙拎在她面前摇蔽着。 “给我。”曦璇伸手想要去抢夺,不过碍于体力尚未恢复,故无法得逞。 惊破日摇摇头,“想要它?我偏不让你如愿。” 他将钥匙塞进一颗煮熟的鸡蛋,朝窗户外的墙边丢了过去,随即墙外传来一阵野狗争食的鸣吠声,显然钥匙已进了墙外不知名的野狗肚内。 “你……”强迫性的死心,令她泫然欲泣。 “放着一人之下,千万之上的王妃不做,那么你就当个女奴吧。炳哈!”他邪佞地狂笑着。“一个供人玩戏、差遣的奴隶。” “滚。”曦璇气红了脸,清冷的眸子瞅着眼前那张笑得邪魅的俊脸,恨不得能将它扯下。 笑容一凝,眸中透出寒光。“你以为你现在是什么身分?”他的唇瓣微微往上勾起,“低等的蝼蚁都比你高贵。” 晶莹的珠泪忍不住在眼眶中打转,她好恨,恨自己只能任人宰割。 冷眼望着她,曦璇的倔强令他心头没来由的蓦然一痛。 “既然成了禁脔,是不是该尽你的责任了?”正在兴头上,惊破日言辞咄咄毫不放松。 “你休想。”曦璇气得发抖。 “想要保住你的身子,不成为人尽可夫的妓女,就把我教你的展现出来取悦我,否则我可不介意将你送入军营,那里可多的是饥渴难耐,想要纾解的男人。” 一句“无耻”尚未骂出口,心头一阵翻涌,曦璇气得无力反唇相讥,只得紧咬住唇,强忍住冲至喉间的腥味。 惊破日以为她认命了,一直冷硬的脸终于缓缓松开。“把腿张开,我现在要你。” 她的美是张无形的密网,在尝过她的甜蜜之后,他的身体除了她,再也得不到满足…… 羞辱和咽不下的腥味,终于随着愤恨之语一起由口喷出,鲜血瞬间染红了惊破日的白色长袍。 惊破日眉心不自觉的拧起,眼底掠过一丝不舍。 不过这次曦璇根本没机会看到,有形内伤加上无形内伤,外加一夜的风寒肆虐,早已让她承受不住的又昏厥过去。 “你为什么非得要这么倔?”看到曦璇昏了过去,惊破日想也不想的用薄褥将她紧紧裹起,朝他住的溯雨斋一路飞奔而去,还不忘下着命令。 “找御医来。” 迸乱中,宫女们没瞧见他手中抱着的唐曦璇,反倒是瞧见了他袍子上的殷殷血红,顿时整个皇宫乱成一团。 “传御医!” “王受伤了。” “御医在哪儿?王受伤了。” 辂索得到消息后匆忙赶来,这是他一天之内连续两次不经通报就直冲入溯,雨斋。 “王,你受伤了?”王是幽冥使者,他在人界受了伤,这事可非同小可。 惊破日看着他,眼神中满是随时会发作的愤怒。“我这儿是你的厨房?还是饭厅?” “不……都不是。”辂索苦着脸不知所措。 完了,他又无意间踩到老虎尾巴了。辂索心中扬起阵阵哀嚎。 他就知道,王虽然不是冥界四位使者中能力最好的,可也不至于差到哪里去,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受伤,自己这猪头的个性为什么老是改不掉! 唉,不知是不是自己长得一脸好欺负,还是个性太过谦和,最近老是着了这些宫女的道,屡遭陷害。 辂索一脸无辜的抓抓头,傻笑着看着惊破日。 “滚!”一声怒喝,惊破日的双眸就像烧红了的铜铃。 懊奇心大于对主子怒吼的畏惧,辂索伸长脖子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一张脸比白床单还要白皙的唐曦璇。 “这……唐姑娘……”那他总可以关心一下那个昨儿被送到冷宫的唐曦璇吧,她可是相当特殊的一个女人。 “砰!”惊破日挥手一扫,屋内的桌子、椅子像长了翅膀似的全飞了起来,一一朝着辂索站的方向飞了过去。 “王,手下留情呀!”辂索左闪右躲的,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懊奇心可以杀死一只猫,看来自己就是那只不知死活的猫儿。 看着辂索狼狈飞窜的模样,凄声惨烈的哀嚎,惊破日心中甚是心烦。 他是怎么了?居然三番两次的朝辂索发飙,看来都是躺在床上这该死女人惹的祸,都是她快将他给逼疯了。 “这儿交给你了,不计任何代价救活她。”抚着隐隐作疼的额头,惊破日朝他挥挥手,决定到后宫找女人发泄一下自己紧绷的情绪。 辂索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一时间忘了要呼吸才能活命这件事,直到干涸的胸口因为缺乏氧气差点紧缩在一起,这才猛然大口、大口的吸着气。 *** “王,饶命。”受不了惊破日狂暴的凌虐,兰妃颤抖的缩向墙角,声声哀怜地乞求着。 “过来,本王还没尽兴。”惊破日一声嘶吼,手掌一挥,屋内精致的摆设瞬间化成一地残海 兰妃从没这么害怕过,眼泪浙沥哗啦地直往下落。 “难道你要像雪娘一样被送进青楼?”惊破日恐吓着。 兰妃双膝一瘫,根本动不了,更不用说是要爬到他身旁。 惊破日看了,脸上怒火燃烧的更炽,看也不看的抓了在一旁的宫女,往她身上用力一扯,将她身上的衣服撕成一片片碎布,接着将她往床上一压 霎时,一声凄厉的哀嚎响彻云霄。 兰妃害怕的看着眼前这一切,王的狂猛她是见识过的,之前的雪娘,就是禁不住王的强烈需索,而被送进青楼给予进一步的磨练。 可是像今天这样的王,却是令她害怕不已,这根本不是,简直就像是在玩命。 推开身下早已昏迷的宫女,惊破日长臂一伸,攫住了仍处于惊愕中的兰妃,不由分说的就吻住她的唇,杜绝她即将月兑口而出的尖声呐喊,随即又是一阵肆虐,直到泄尽全身精力,这才颓然的倒趴在床上。 有了前面宫女的撑替,再次上场的兰妃并没有受到太多伤害,侧头望着身旁平日伺候她的宫女,浑身布满瘀痕,她怕了,心头的恨也同时悄悄上扬。 都是她!辂索大人最近送进宫的女人。 就是她,王最近的性子全变了! 就是她,王才会毫不怜香惜玉地凌虐她! 就是她,王眼中早已没了她的存在! 就是她……一连串的怨恨席卷了兰妃的心,遮蔽了她的眼,让原本妒嫉及占有欲极强的兰妃心生歹念。 她要报复,她要那个女人知道她兰妃的厉害,她要将那女人踹出皇宫…… 唐曦璇!你等着受死吧! *** 自从六岁那一年看着家园失火大病一场绑,就没再生过任何大病的唐曦璇病了,而且这次的病情来势汹汹,所有不该集结在一起的病症全在她身上出现。 “王,属下认为找个唐姑娘熟识的人来陪伴她,对她的病情或许有帮助。”辂索在所有方法用尽却毫无进展的情况下,提议着。 说是不在意她,可偏偏就是怎么也放不下,对唐曦璇病了几天,就几天不曾好好阖眼睡过一觉的惊破日而言,心中的愤怒已经渐渐被焦急所取代。 “你认为谁合适?”握着曦璇的手,轻抚着她因高烧不退而泛红的脸颊,俊逸的脸庞一片黯沉。 “记得臣第一次遇见唐姑娘的时候,她身边刚好有位姑娘,从她们谈笑时的亲密模样看来,她们的交情应该很好。”辂索侧头沉思着。 “去,你现在就去将她找来,顺便调查一下,璇儿喜欢吃什么?喝什么?能够的话一并带进宫。”病急乱投医,这就是惊破日此时的最佳写照。 “是。”辂索恭敬的回答着,随即紧急退出溯雨斋。 他就知道,王对唐姑娘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否则怎会他才提出一样,王就叮嘱了好几样,看来接近完成任务的时候就快到了,只是到时候,王不知是否割舍的下她?还是…… 百嘿!接下来的戏是越来越有看头了。 *** 带着惊破日昔日赏赐给她的水晶琉璃,兰妃领着几名宫女前往梅姬居住的梅轩。 一向自以为自己在皇宫中的身分地位,远高于宫内其他嫔妃的兰妃,进入梅轩后才发现,梅轩和自己所居住的兰阁居然不分轩轾,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在王心中的分量居然和梅姬一样,心中的妒嫉又悄悄升起。 “去敲门。”兰妃朝身旁宫女颐指气使地喊着。 “是。”宫女赶忙走向前,轻叩了门扉。 伺候梅姬的宫女打开大门,对着眼前穿着妖艳的兰妃打量着。 “你是谁?找我家娘娘有什么事?” 兰妃甩也不甩眼前的宫女,径自将她推开,往里面走去。 “梅姬呢?梅姬在哪里?” “你这是做什么?”宫女尽责的想拦下她,反而被兰妃所带来的宫女给架到一旁,不由分说的赏了她几个耳刮子。 “哼!有眼无珠,连我家兰妃娘娘都不认识,该打。”语毕,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喧哗声在梅轩引起骚动,正在里面休息的梅姬得到消息后也赶了出来。 “喔,原来是兰妃,我还以为是谁在我梅轩嚣张。”梅姬没好气的冷哼着,挥挥手示意身旁的贴身丫鬟,将刚刚那位开门的宫女带进后房疗伤。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能来?”兰妃扭着径自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喧宾夺主的吆暍着。“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下人,连个待客礼节都不懂。上茶!” “兰妃大驾光临梅轩,该不会是为了喝茶吧?”梅姬讪笑着,招呼着宫女上茶。 虽然和兰妃同时贵为惊破日身旁的两大红人,可是在个性上她比兰妃温柔许多,对待宫女也不像她那么目中无人,不把人当人看。 “当然不是。”兰妃脸上堆起一抹极不自然的笑容,要宫女将自己带来的水晶琉璃摆上。“王送了我一对水晶琉璃,我觉得很漂亮,特地拿一个来送你。” “送我?”梅姬诧异地望着那个闪亮耀眼的水晶琉璃,一脸疑惑地笑了笑,婉声拒绝。“无功不受禄,这么贵重的东西,恕梅姬不能收。” 她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女人,她能在皇宫生存这么久,自有她异于他人的手腕与技巧,面对兰妃这种善妒又小心眼的人,她通常是能避则避,非到必要绝不与她在私下交锋。 今天兰妃莫名其妙的拿这么珍贵的东西要送给她,居心令人怀疑,她还没有傻到来者不拒的地步。 兰妃看出她的顾忌,脸上立即又堆起笑,热络的走上前去,虚伪地说道: “好,好,好。是我错了,我不该一来就伤了你的人,我跟你道歉总行了吧。” 她咬牙切齿地委段低头认错,心中则气怒地暗忖着,哼!等我先除掉唐曦璇那个贱人,再找机会来收拾你。 “说吧,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梅姬可也不是省油的灯,捻着丫鬟送上来的芙蓉糕,小口小口的咬着,悠哉地等着她的回答。 “你觉不觉得王最近的心思,都让之前我们见到的那个女人给占去了?”她假意的问着,为的就是要探知她的想法。 “她?”梅姬沉下眼,回想着。“她应该没有这个能耐。”兰妃想登上王妃宝座的野心是众所皆知的,所以对于任何出现在王身边的女子都看不顺眼。 “就是她。”兰妃差人将那天被惊破日蹂躏的宫女带上来,一把拉开她身上的披风,指着她赤果身体上的斑斑瘀痕。“你瞧,这就是王那天在我那儿所做的。” “王?”看着心悸犹存,仍一脸惊慌害怕的宫女,梅姬实在无法相信。 惊破日虽然不是个会怜香惜玉的男人,不过也还不至于会对一个宫女逞以暴行,毕竟后宫之内多的是想得到他临幸的嫔妃,他没有必要蹂躏她。 梅姬疑惑地看着兰妃,“那你怎么没事?”防人之心不可无。 兰妃神情尴尬地笑了笑,转移话题地说:“我今天来是希望我们能够携手合作。” “合作?”她摇摇头,不懂。 一个与自己互相较劲的女人跟她谈合作,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对,将她赶出宫……”兰妃停了一下,一脸阴狠的接着说:“或是将她给做了。” “杀了她?!”梅姬吓了一跳,手中的芙蓉糕都掉落地上了,她连声摇着头,“不!不!我不杀人。” 没胆的女人。兰妃没好气的冷嗤一声。“那将她赶出皇宫或是恶整她一顿,让她知道咱们的厉害,这总行了吧,难不成你真要让她将王给抢去,独占住王。” “这……”被兰妃这么一说,她的心开始有点乱了。 “所以说,她是留不得的。”兰妃趁胜追击地蛊惑着、煽动着。 “可是要我杀人,我不干。”梅姬摇摇头。 握着梅姬的手,兰妃笑的好得意。“我有要你亲自动手去杀她吗?”她眼睛朝四周宫女瞟扫着。“你以为养她们是做啥用的?” “这……”梅姬站了起来,犹豫地来回走动着。 “大不了东窗事发的时候,再将责任推到她们身上不就得了。”兰妃走向她,欺身在她耳边小声的说。 “这好吗?” “安啦,何况还有我帮你忙呀!你忘了我们是一体的。” “好吧。那需要我帮忙时,你再找人跟我说一声。”梅姬叹口气,点点头。 “那就一言为定了。”握住梅姬的手,兰妃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事成之后,王又是咱们两人的,谁也不吃亏呀!” 野心和妒嫉是每个女人都有的,她就是要利用这人性的弱点,倘若真的东窗事发,她会将责任全推向梅姬身上,让她当那个倒楣的替死鬼。 炳!炳!南国的王妃宝座,到最后还是非她莫属。 送走兰妃,梅姬静下心来暗暗思忖着。 没错,这阵子王宠幸她的机会减少了,她虽然没有多大的野心,可是她也不想有朝一日被晾在冷宫,静静的等待红颜老去。 心思又一转,王是大家的,她怎能独占鳌头地得到王全部的宠爱? 不!不行!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要让唐曦璇知道,她梅姬可也不是好惹的。 第七章 听从辂索的建议,找来了曦璇住在紫郡的好友沈香君陪伴她,再加上她住在紫郡时常吃的东西和她爱喝的青草茶,曦璇的身子果然一天比一天进步。 “曦璇,我真不明白,你不是很认命的吗?这次你到底在想什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傻事?”香君忧心忡忡看着曦璇。 这次若不是王的宽宏大量,以曦璇所犯下的弑君之罪,她就算是有一百个头也不够砍呀。 她被辂索接进皇宫后,惊破日就将曦璇在宫内的事情全告诉她,一来是警告她不可随意妄为,二来是要她别给她胡乱出主意,否则唐曦璇活不了,她也别想活着走出去。 曦璇微扯唇角,淡淡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倒是说话呀。”不喜欢她闷着不说话的表情,这样的曦璇让香君感到陌生。 “能说什么?”曦璇摇摇头,“倒是你,不该来的。” “你以为我是贪图荣华富贵,才会进宫来陪你?” 曦璇摇摇头,红肿的双眼,无神的望着窗户外。 “不是,我认识的沈香君不是这种人,这么说只不过是因为担心你,你别介意。” “我知道。”香君起身帮她拭干脸上的泪痕,疑惑的问:“曦璇,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刺杀王吗?” 曦璇回过神,蹙着眉心望着她。“他要你来问的?” “不是,是我自己好奇。”香君摇摇头,拿起桌上的葡萄皮也不剥的径自往口中放。“你还记得那天我到你家时,你所说的话吗?” 她点点头。 “这就对了。你知道吗?你走了之后,整个紫郡议论纷纷,大家都很好奇你是怎么被王看上的。”香君边吃着葡萄,边以含糊不清的语调说着。 “我也不知道。”曦璇黯然的沉下脸。“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能离开这里,要不然死了也好。”苦恼地蹙起眉头。 闻言,香君诧异的睁大了眼珠子,还没咀嚼的葡萄就这么硬生生的梗住了她的喉咙,害她又跳又咳的好不容易才将它给吐了出来。 “啊!你想害死我也先说一声嘛!”睽违已久的新鲜空气让她眷恋地大口大口地吸着。 香君逗趣的表情,让许久不知笑滋味的曦璇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笑,人家差点就下地府去见阎王了。”香君生气的哇哇大叫着,脸上倒是一点生气的表情也没有。 哎!搏命演出,只为换得红颜一笑。看来她得跟辂索大人要求加薪饷啰。 看着香君,想起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曦璇忍不住地问:“我爹他还好吗?”这次刺杀惊破日没有成功,她真的很怕他会迁怒唐举人,对他做出不利的事情。 “唐伯父还好啦,只不过不知道他最近是怎么了,有点儿怪。”香君侧着头一脸不解。 “怎么了?有人要伤害他吗?”曦璇抓着香君的肩膀,焦急的问着。 “不是啦。是他把王上次派王知府送来的金银珠宝和你们这几年所攒下来的积蓄,全救济给紫郡的穷苦人家了,自己过的好凄苦喔。”香君一脸难过的叹着气。 “他怎么这么傻?我不是要他拿着钱快点离开。”曦璇叹着气,泪水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唉呀呀,你怎么又哭了。”香君紧张的搂住她,大声嚷嚷。“不该跟你说的啦,都怪我这猪头老是藏不住卑。” 她的话还没说完,曦璇已经紧张的抓着她的手,急切的问:“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啊!又说了溜嘴。香君愣愣的傻笑着,想打混过关。 “是没有,只不过……”她欲言又止,说起话来吞吞吐吐。 “香君。”她生气的板起脸孔,噘高了嘴。 香君一脸无辜,悻悻然的瘪着嘴。 “好啦,我说就是了。那一天我看到伯父从皇宫回来,他的神情好颓废,还拜托隔壁的小豆子帮他打了好几坛酒,我记得伯父他是滴酒不沾的,我实在很担心想去劝劝他。 谁知道我还没走进大厅,就被呛鼻的酒味给醺得头昏脑胀,而他竟然边喝着酒边哭,嘴里喃喃自语着:小姐,请原谅老奴的自私,不该将这么大的责任扣压在你身上,还有,什么他绝不会让你一个人受苦……诸如此类莫名其妙的话。” 曦璇的脸色变了又变,潸然而下的泪水将手中的锦帕都给濡湿了。 “唉呀!我就说嘛,这不能说的。”香君紧张的又跳又叫,这会儿如果让王知道她安抚人没安抚成,反倒让她一连哭了好几回,岂不惨哉。 “香君,你可不可以帮我带个讯息给我爹,要他快走,能走多远就走多远。”曦璇紧锁蛾眉,焦急地抓着她的手,哀哀央求着。 “为什么?”香君不解地看着她,“你和伯父到底是怎么了?你得先告诉我,我才好帮你呀!” “帮我?”曦璇怔怔的发起愣来。 “对呀!”香君点点头,试探性的说:“我无意间听到宫女的谈话,她们说,辂索大人是个好人,不仅脾气好,心也软,为人也很热心。” 她苦笑。“怎么帮?他能有什么办法帮我?别傻了。”再怎么傻、再怎么心软的人也不可能帮着她弑君吧? 她的命运在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就已经决定好了,她无力更改,也无权后悔,更无权拒绝。 “真有那么棘手吗?” “嗯。你只要帮我把那个讯息带给我爹就行了,还有你,有办法的话就出宫去吧,不要被我牵连了。”曦璇疲惫的闭上眼睛,将自己的心又紧密的封闭起来。 *** 香君在曦璇睡着了的时候,悄悄的来到溯雨斋。 “探查到什么?”背对着她,惊破日不让声音泄漏出自己对曦璇的关怀,殊不知他的行为早已是欲盖弥彰,大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他不相信曦璇之所以会刺杀他,是因为不想当他的女人。 “曦璇什么也不肯说,只是要唐伯父快走,走的越远越好。” 查不到?惊破日攒起眉心。 “你几岁认识曦璇?” “我六岁时,曦璇和唐伯父从外地搬到紫郡。”香君恭敬的回答着。 “喔。”他凝起眉,表情变得很严肃。“这期间可有人来找过他们?” “没有,从没有过。”香君想了一下后,确信的点点头。 “没有。”他沉吟着。 这就奇了,一般人应该不至于没有朋友造访。这应该就是重点了。 “王,你还在为那件事生曦璇的气吗?”看着惊破日严肃的表情,香君怯生生地低问着。 “这很重要?”他笑了笑,反过来问她。 “不,我只是觉得曦璇好象有什么隐情似的,我认识她这么多年,她的个性我最清楚不过了,她是个连只小蚂蚁都不敢踩死的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要刺杀王呢?” “好,我不怪她。不过你可也得找机会帮本王问问看,她心中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匆匆结束和沉香君的谈话后,惊破日立即命人将辂索给找来。 “她的底细查的如何?” “王,你该不会认为我有洞悉天机的本事吧?”辂索垮着一张脸低声哀嚎。 这本事他还没学到,就连惊破日本身也略懂皮毛埃 “已经查了好几天了,你该不会要告诉我,一点头绪和进展都没有吧?!”惊破日生气的往桌上大力一拍,桌上的茶杯在高高弹起后,斜躺着翻落一地茶水,吓得辂索连退了好几步。 “这……臣已经尽力了。”辂索惨白着一张脸,心中的哀嚎更加大声。 “尽力?哼!这种敷衍之辞我不想听。”惊破日辞严色厉的吼着。 “王……” “曦璇姓唐,往这方向去查,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他的直觉告诉他,应该就是这个方向。 “唐氏?”辂索思索着,蓦然一个讯息闪过他脑海。 她该不会是去年王重新审理唐御史案中,那个唐御史的遗孤吧?记得王丞相行刑前曾经无意间透露,唐御史还有一个女儿,当时年仅五六岁,她该不会是…… 看他一脸傻愣的模样,惊破日陡然兴起怒火。 “总之,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结果。”话落,他拂袖离去。 “啊!王!”天啊!他怎么会这么歹命。王以为他有三头六臂八只脚吗? 不过至少他已经有了方向。 百嘿! *** 月明人倚楼是为相思、是为愁肠挂心,可是曦璇倚楼却是为,心中化解不开的家仇与情愁,真是可笑之至呀! 哀筝撩弦,声声暗叹造化弄人,句句是心中不平的悲泣。 顺着筝音琴律惊破日从溯雨斋来到。曦园,在月影朦胧中看着抚琴轻吟的曦璇,他的眉心缓缓蹙起。 她的苦全写在脸上,她心中的纠缠百结全化作一声声凄凉的琴韵,令人闻之戚然而潸然落泪。 走向前,伸手一捞,将她拥入怀中。 “你……”语音未落,一记如烈火般的灼吻印上了她。 面对他的激情缱绻,她总是感到悸动不已,同时也令她脑筋停滞,甚至忘了如何思考。 “是什么样的仇,是什么样的恨,让你非杀我不可?难道你不知道,弑君是唯一死罪,是要罪诛九族的?”惊破日问的痛心,问的情伤。 他吻的狂、吻的烈、吻的激情难分。 靠在他怀里,曦璇听到他紊乱的心跳和隐隐抽痛的怜惜。 她知道他对她依旧留有情分,否则他早就将她关入地牢任由她自生自灭,而不是特地找来她亲近的人陪伴她,还细心的从紫郡运来她家后院的井水和采集后山的青草,为她烧煮甜美的青草茶。 只是横隔在两人之间的仇与恨,让她感到无力。 仰起脸望着他,她笑的好迷蒙。“如果我说是家仇呢?”她试探性的问。 “不可能。”惊破日不置可否的摇摇头。“我虽不是明君,但也不是昏君,接掌王位至今还没有误判过任何一桩冤狱。” “父债子偿,这句话王可曾听过?”曦璇噙着泪,贝齿紧叩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荒谬!前人一时昏庸所铸成的大错,如果硬要下-代来偿还,那冤冤相报何时了?”他嗤之以鼻。 曦璇一怔,心想他的话并不无道理。 “那你今生欺我的呢?”她嗔问着。 “是你恼我,责任不全在我身上!”他冷眼一瞪。 “爱是苦,情是痛,仇难消。”她一脸苦涩,迎上他的眸子相对无语泪千行,在月光中闪烁着串串莹光。 “这狗屁不通的话,我听不懂!”他连声吼出心中的满腔怒火。“有本事就将你心中的恨全说出来。我知道,你记恨。我欺你,也只是你用来恨我的借口而已,我不会相信你那些话,一句也不信!” 她就是有本事恼怒他,大有不将他杀死,用话来气死他也可以似的。 周遭的气氛凝滞了一下,蓦然惊破日长叹口气。 “告诉我,唐家有何仇恨?我会将它查个水落石出,还你唐氏一门一个清白。” 这是他最大的底限了,他可不想在要一个女人的时候,还得随时担心有人会划花了他的皮肤,扰了他的“性致”。 “为什么如此容忍我?为什么在我犯了如此大的罪状之后,你还不杀了我?”她没有理会他暴怒后的叹息,只是回以淡然浅笑,径自问着心中的疑惑。 他抗议的吼着:“别转移话题。”她心随意走的谈话方式令他十分气馁。 抬眼望着他,朱唇半启,嘴角勾笑,模样极为诱人,顿时他忘了刚刚的怒火,俯下头吻住她的唇,将灵活的舌送入她口中,汲取她唇齿间的芳香甜美。 湿润的唇蕴藏着她特有的甜蜜滋味,他喜欢她这股沁心香甜的气息,一如他喜欢与她激情缠绵一般。 他喜欢? 这念头蓦然在他脑中浮现,甩甩头,用力推开她。 他讨厌这个感觉,强迫自己相信,他之所以没有杀她,是因为他要折磨她、玩弄她、报复她对自己的背叛。 为了稳住倾斜的身子,曦璇只得按住放着古筝的琴架,锋锐的琴弦划破了她的掌心,鲜红的血花是妖媚的舞者,不停的在琴弦上舞动着诡灿的舞姿。 冷冷的看着淌着血的掌心,曦璇根本感觉不到痛楚,因为心里的痛早已凌驾一切。 懊死!他又伤了她。 惊破日扣住她的皓婉,俊美的五官蒙上冰霜,神情冷绝地低声诅咒。 “你就不会保护自己?”按住她的伤口,惊破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曦璇没吭声反驳,唇角勾起一抹圆弧,表情冷淡地看着他,彷佛受伤的人不是她。 紧急唤人取来止血药粉,他小心翼翼的洒在伤口上,深怕弄疼她似的轻手轻脚的再以白布将伤口轻轻缠妥。 “痛就喊出来。”他低沉地道。 “不痛。”曦璇无言的看着他的动作,眼神中一片冷漠。 哀莫大于心死,是她现在的最佳写照。 “我跟你说过,脾气太倔了只是自讨苦吃。”受不了她的冷眼漠视和毫不在乎,惊破日的语气冰得冽人。 “收起你的关心,我不需要。”曦璇气得想呕血。 惊破日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冷哼。“只要你还在我手上,你就得听我的。” 曦璇一愣,泪水黯然落下。 她的无言垂泪,令惊破日怒火陡炽。 “把你伤成这样,你以为我就开心?你为什么就不会想想我的感受?!”月兑口而出的话,连惊破日自己都被震撼住了,脸上表情僵凝在那一刻,就像被冻结了似的。 曦璇也被他的话震慑住,她知道,他蓦然月兑口而出的话,是他情感的告白,是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剖析。 此刻两人就像站在脆弱的平衡杆上,虽然情愫早已在他们心中萌芽,可是因为两人的个性实在太过相似,老是喜欢以言辞、行动来激怒对方,不惜将对方刺的伤痕累累,就只为了满足自己那短暂的胜利与虚荣。 时间就像停住了似的,在定眼凝望中,他们眼中只有对方,没了自己。 许久,惊破日脸色一整,缓缓的别开视线,尴尬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快把我逼疯了。”干笑两声,惊破日难得赧颜的说。 “我无心。”她细声细气地反驳着。 其实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快被逼疯了。 “真的非得置我于死地,你心中的恨才能消除吗?”惊破日脸色一凝问道。 曦璇心中一恸,紧绷的情绪蓦然崩溃,她也不愿意,如果可以,她宁可以自己的生命来换取他的呀! “别哭,回答我。”惊破日吻去她潸潸落下的泪水。“我想知道答案。就算是被判了死刑的人,也有权利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罪,不是吗?”邪佞的眼眸透着难得一见的柔情。 “我很痛苦,夹在上一代的恩怨之中,我没有退路。”她倾吐着,微细但清晰可闻。 “傻瓜。”惊破日轻笑,叩叩她的小脑袋瓜调侃着。“你这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陈年往事、糊涂帐的,你何不一次全说出来,让我帮你理一理。” “什么跟什么?你以为我的脑袋瓜是垃圾桶呀?!”闻言;曦璇破涕为笑,嗔怒地噘高了嘴。 原本紧揪在心中的仇恨,此刻就像是拨云见日,心中阴霾全散开了。 卸下心中的怨恨,曦璇整个心胸顿觉宽广了起来,好舒坦、好轻松。 “你笑了,我喜欢看到你笑的时候,那娇柔妩媚的模样。”他醉了,醉在她那宛如出水芙蓉的笑靥中。 “贫嘴。”绝美中带着撒娇的容颜,朝他绽放灿烂的笑靥,一双柔弱无骨的手缠上了他的腰。 “这美丽的笑容,我希望能一直挂在你脸上。”轻轻握住她受了伤的手,唇边扬着宠溺的笑,大手占有性的箍住她的柳腰。 “是吗?”双手环上了惊破日的脖子,笑咪咪的眼眸飘呀飘的。 “诱惑我?”脸色一整,他暧昧地笑糗着。 曦璇笑容顿时凝住,之前几次不愉快的经验让她感到害怕,没由来的恐慌。 “怎么了?”看着她忽地瞠大的水眸,惊破日心中紧揪了起来。 “没……没什么。”吐出一口长气,她笑的好勉强。 握着她没有受伤的手,微微沁出冷汗的掌心泄漏了她的情绪。 “你害怕?”点着她的掌心,他不自觉的眉宇微微拧起。 “好痛。”她委屈的嘟着嘴。 焙缓擦去她脸上的两行清泪,惊破日心疼的封住她的唇,在唇齿缠绵中注入深深歉意,他无意伤害她,只因当时背叛的愤怒和情伤的怨恨,取代了他的理智。 忘了仇、忘了恨,原来被宠爱的感觉是如此的甜美。 爹、娘,请你们原谅女儿,女儿真的狠不下心,也下不了手取他的性命。缠吻中,曦璇愧疚的垂下泪水。 *** 在兰妃的蛊惑下,梅姬趁着惊破日出宫不在的日子,领着四、五位丫鬟声势浩大的往日曦园出发,招摇之姿大有人未到声先至的跋扈。 “梅姬?”听到宫女们的禀告,曦璇眉心微微蹙起。 她不是个爱争风吃醋的女人,对惊破日身旁数之不尽的嫔妃,她从不主动招惹,却也没有刻意避开。 曦璇虽没有出身相迎,倒是落落大方的在大厅中等候。 “梅姬娘娘找曦璇不知何事?”招呼着宫女们依礼上茶,是因为她不想让惊破日为难。 绑宫争宠并非好事。 在卸下心防、敞开心胸接纳惊破日之后,曦璇显得更加娇艳动人,被宠爱的情怀使她更增添一种说不出的柔媚。 梅姬呆呆地睁望着魅力四射的唐曦璇,嫉妒的心带着一股浓浓酸意呛上心头,腐蚀着她的心。 妖媚的女人!原来进宫时所表现出的青涩,只是为了引起王的注意,好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她冷哼一声。 既然她卯上了她,那么就别怪她恶狠。 “你难道不奇怪我为什么会来找你?”梅姬语气尖锐的问。 梅姬挟怨带怒的语气,并没有影响唐曦璇的心情。 “是不知,不过我也不想知道。” 她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随手捻起桌上的桂花糕咬了一口,桂花香甜的滋味在唇齿间流窜,滋味真好。 这阵子不知为了什么她变得很会吃,尤其是对这些小甜点简直爱死了,一天总要吃上好几块才甘心,香君看到了老是恐吓她,要她小心,免得肥的连大门都走不出去。 “王不喜欢嫔妃争宠,不过这并不代表,你就可以一个人独占着王。”她的怡然自得激怒了梅姬,她恼怒地指着曦璇狂声叫嚣。 “哼!自己没能耐,还来这儿骂人,真是马不知脸长。”见曦璇不为所动,一旁的香君倒是先气不过的,出言相讥。 “你……你以为你是谁?也不掂掂自己有几斤几两重,敢和本娘娘这么说话!来人呀,给我掌嘴。”梅姬没想到竟有人敢奚落她,气得咬牙切齿。 “你敢。”香君不懂得宫内规矩,根本不信她这一套,挺起胸膛直逼梅姬面前,瞠眼扬眉瞪视着她。 怕好友吃亏,曦璇赶紧将她拉到身边,摇摇头说:“香君,何必与她一般见识。” 曦璇的话彻底激怒了梅姬。 “你和我一样,都只是王暖床的工具,王今天会舍弃我,有一天他也会舍弃你。” 梅姬的话尖锐又刺耳,曦璇眼中划过一丝受伤,她微微眯起眼眸,内心翻腾不已。 她冷冷一哂。“伤害我,你就能得到他吗?后宫佳丽何止万千,赶走我一个,后面接踵而来的,你可有自信能敌的过?当红颜不再,你自认还能掳获君心?” “你!”梅姬气得扬起手想要打她。 曦璇闪也不闪,挑衅的眼光直瞅着她,无视于她高举的手。 看到她无惧的眼神,梅姬悻悻然地将高举的手放下。 “你别忘了,你刚来的时候,王还要我们教你闺中房事,没有妖柔野媚的挑情技巧,当王对你新鲜感消失之后,小心你也会落得像云娘一样的下常” “什么下场?”曦璇没开口问,一旁的香君倒是先忍不住问了。 “青楼接客,重新教。”梅姬歹毒的说。 “妓女?你的意思是这样吗?”她惨白着一张脸,不确定的问。 “对。”梅姬见她青白交错的脸庞,没来由的心头一颤,她甩甩头想甩掉心中的罪恶感。 处于震惊中,泪已泉涌而出。曦璇心头狠狠的揪着,整颗心像被掏空了似的。 难道她爱上的是一个无心的人? 不!不是的。心中急急否认着,可是泪水却不争气的淹没了她的视线。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难过什么?伤心什么? 可她就是想哭。 “你可以走了。”香君生气的推了梅姬一把,“谁稀氨你来这儿嚼舌根,危言耸听……”她还想再说,却被曦璇制止了。 “香君,不要和她起争执,她也只是一个希望得到怜惜的可怜女人。”曦璇掩饰哀伤,神情淡漠地摇摇头。 “你为什么要怕她?”香君不满曦璇温和谦恭的态度,高声抗议着。“你这样只会被她压得死死的。” 看了梅姬一眼,曦璇不想多说,反身转往卧房。“香君,帮我送客,我有点累了。” “站住!”她累了,梅姬可没累,在没有得到她确切的承诺之前,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你以为你现在有王的宠爱,所以态度就跩了起来?我告诉你,我还是王亲自册封的娘娘,你可什么都不是。我没让你离开,你敢走?我今儿就将你目中无人、纵容属下、藐视我存在……的帐,全一并跟你算了。” 停下脚步,曦璇蛾眉一蹙,又迈开脚步。 “我在跟你说话,你没听见?”梅姬气急败坏的提高音量。 脚步停了下来,曦璇缓缓的转过头,“有事同王说吧,有本事叫他杀了我,或是让我离开。” “杀了你?”梅姬恶狠狠的笑着,“这倒是个不错的解决方式。” “你别欺人太甚。”香君忍无可忍,生气的用指尖戳着她的前胸。“小心我告诉王,要他将你遣出皇宫。不,不,应该将你打入青楼,跟那个什么娘一样。” 梅姬脸色一变,手一扬,狠狠的往香君脸上挥打过去。 “不知死活的丫头,敢这般与我说话。” 香君没想到她居然会动粗,吓得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紧接而来的疼痛。 手没有打在香君身上,反倒是被曦璇扬起的手挡了下来。 “何必迁怒他人?”曦璇脸上覆着一层薄霜,愠怒地望着她。 “不打她,打你也一样。”梅姬低吼,气红的眼眸泛着血丝,往曦璇脸上打了过去。 梅姬这一掌没有如愿的打在曦璇脸上,她感到手腕一阵紧箍,猛回头,瞧见惊破日正箝住她高高扬起的皓腕。 “王……”她惊呼,脸色顿时一片惨白。 “香君,带曦璇回卧房。”见她眼中泛着泪光,惊破日兴起杀人的念头,他邪佞的双眼望着梅姬,不觉加重了手上力道。 “疼!”梅姬痛得身子都缩了起来,泪水哗啦啦的直流。 无视于梅姬梨花带泪的脸庞,阒黑眼眸一敛,闪着寒光。 “谁让你来日曦园的?” “王,你误会了。臣妾是想帮唐姑娘把脸上的脏东西拿掉而已。”梅姬矫揉造作将身子倚进他怀里,嗲声嗲气的,和刚刚盛气凌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惊破日嫌恶的一把将她推开,“别让我在这儿再看到你,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 梅姬踉跄了几步才站稳步伐,一脸恨意的看着惊破日,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对待她。 “王的心中只有那个贱女人,没有梅姬的存在了吗?她能给你的,梅姬也能给你,王不能只宠爱她一人,不公平呀!” 惊破日怒眉往上一挑,愤然喝道:“谁让你喊她贱女人来着?” 手扬,手落,梅姬脸上多了一个清晰的手樱 “我恨!”摀着如火烧般灼痛的脸颊,梅姬眼中蓄满怨恨。 “滚!别让我再看到你。”惊破日愤怒地指着大门。 焙缓移动着步伐,梅姬一脸怒意。 她绝不会放过她,她会让唐曦璇为王今天赏给她的一巴掌付出代价。 第八章 一回到卧房,曦璇将自己锁在里面,无视于香君在外头的殷殷呼唤。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惊破日也在打发梅姬后跟着走了进来。 看到香君一群人站在寝房门外,大声对着里面呼唤,他劈头就问:“你们在搞什么鬼?” “曦璇……将自己……开在房内。”香君被他脸上的怒容吓了一跳,结巴地说。 “璇儿,开门。”惊破日走到房门口,大力一推,那扇单薄的门扉就像纸糊似的,顿时碎裂成好几片。 巨大的声响,并没有引起呆坐在床上的曦璇回头关注,毕竟他是王,整个皇宫都归他所有,他想怎样就怎样,谁能拦阻得了。 一推开门,惊破日的心紧紧拧了起来。不轻易落泪的唐曦璇正默默的对着床内黯然垂泪。 “她跟你说了什么?”他眼神闪着嗜血光芒,恨自己刚刚没直接将梅姬给宰了。 “没有。”嘴唇微微抿了抿,她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恼怒地攒起眉心,“别逼我去问她,否则我可不保证会不会在盛怒之下,一刀将她给剁成两半。” 曦璇身子一僵,扬起下巴直视着他,与他的视线平行一线。 “对女人你总是无心吗?今日你这么对梅姬,那么请问你何时会以这种方式对待我?”曦璇语气冰冷的问着。 惊破日脸一沉,愠怒地说:“今日你心情不好,我不怪你,但千万别有下次。”爱她、宠她,可不代表他能容忍她的无理取闹。 曦璇瞅着他,心中微微拧疼着,他终究无心呀! 笑着,她笑的泪水纷飞,笑的声音凄楚,笑的心如寒冰。 惊破日愠怒,一把将她箝制在怀里,透着寒光的眼眸微微眯成一线。 “你到底怎么了?” “放开我。”曦璇无畏地迎上他的眼睛,生气的挣扎着,无奈却挣不月兑他强而有力的双臂。 “不放!”勾起她的下颚,一俯首往她嫣红诱人的菱唇掠夺着。 曦璇抗拒地捶打着他的胸膛,生气的想咬住他恣意妄为的舌,却被他灵活的舌尖逗弄的全身无力。 慵懒无力地瘫软在他怀里,但惊破日仍舍不得错过她口中的甜美琼浆,拚命的掠夺、大力的吸吮,直到她柔软娇女敕的唇瓣在他的囓咬下红肿,直到将她肺部的空气榨干,他才心满意足的松开她。 气喘吁吁、无力的倚在他怀里,让他承受自己大部分的体重,“你霸道。” “对,我就是霸道。”说不出口的是,他现在就只想对她一个人霸道,其他人他才不屑为之。 唉!一声幽幽叹息,曦璇沉下了眼帘,她就是无法对他生气,如同无法克制自己那颗早已月兑轨的心。 “你把她怎么了?”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惊破日的脸色。 “你希望我将她怎么了?”他不答反问。 “别为难她。” 爱情无罪,如果有也只是因为被嫉妒冲昏了头,梅姬才会想要伤害她,她不怪她。 “你太傻了,幸好有香君为你挺身而出。” 他怎么会爱上这么个傻里傻气的小女人,难道她不知道,宫帷之内不会耍手段、没有心机、不够强悍,就只有等着被欺负。 “是吗?”她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淡然一笑。如果她不傻,又怎会为他莫名的失了心、掉了魂? 她不经意的回眸巧笑,让惊破日又看痴了眼。 “给我。”他要的是她心甘情愿,而非昔日以强横的手段才肯就范。 “你问我的意见?”曦璇很惊讶,他竟然会询问她的意愿,而不是直接就要,没的商量、不容拒绝。 “你没有听错。”惊破日深情款款地凝睇着她,眼眸中满是笑意。 “我能拒绝吗?”不知为什么,脑子里突然兴起逗弄他的念头。 “可以,不过我会很难过,但我尊重你的决定。” 这样的尊重,让曦璇动容了。 “你能保证会很小心,不再像前几次一样弄疼我,我就给你。”曦璇红着一张俏脸,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傻女人……”惊破日感动的将她搂入怀中,紧紧抱着,久久说不出话来。 看着他如同珍惜奇珍异宝般温柔地除去她身上衣物,一丝兴奋窜过心底,她居然有点期待…… *** 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就这样被打入冷宫,虽然她的际遇已经比之前的雪娘好上许多倍,可她还是不甘心。 她恨!懊恨呀!声声凄厉的呐喊响彻云霄。 围墙外,刚好路过的辂索忍不住跃上围墙一观究竟。 梅园内,梅姬饱含怨毒的眼神,让他不禁感到惊骇,一股沁骨寒意由脚底直窜脑门,引来他一阵哆嗦,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皇宫之内该不会要发生什么大事了吧?看来他得找个人来盯着她才行。 *** 低声嘤咛着,曦璇费力的想要爬起床,却惊讶的发觉自己虚弱的就像被榨干了似的,浑身酸疼的几乎连骨头都要散了。 掀开被子,一声轻呼逸口而出,羞赧的赶紧将被子盖回身上。 天啊!她居然全身赤果的睡着了。 拉开床幔,探出头,黑白分明的大眼往四周瞟扫着,直到看清楚屋内没人,这才拉开被子。 痛!私密处传来阵阵的隐痛,令她蹙起了眉头,欢爱过后残留的湿稠,让她觉得黏腻的微感不舒服。 就在她懊恼的检视着自己身体的同时,香君领着几名宫女抬着大浴盆和几桶热呼呼的水走了进来。 啊!曝光了。曦璇懊恼的转身躲回床上,只探出一个小脑袋瓜。 “香君,你进来怎么也不先敲下门?”曦璇窘红着脸嘟嚷着。 “那可得要有门才能敲呀。”香君抿唇一笑,指着昨儿被惊破口踹成两半的门板反驳着。 “对喔。”曦璇嘟高了嘴,心中对惊破日升起了一股怨恚 将宫女全遣了出去,香君测试了一下水温,并将今早宫女新摘的鲜花洒入盆内。“出来洗个澡吧。” “你不走吗?”无法说服自己在好友面前赤果着身躯袒然以对。 “要我走?”香君眼神暧昧的看着她,打趣地糗着她说:“你该不会是怕我看吧?” 被看穿了心事,令曦璇羞红了脸。 香君忍不住笑了起来,“昨儿你和王恩爱的模样,我们全部的人都看到了,难不成你还会害羞?” “什么?你们全看到了?”天啊!羞死人了。 “嗯,王他好强喔,要的你满室申吟,让人都忍不住心痒难耐呢。”香君一脸羡慕的花痴表情继续说着:“我还听到有人说:日,我爱你。噢!曦璇爱破日。” “香君最讨厌了啦!怎么可以偷看、偷听人家讲话。”曦璇羞涩的瘪着一张嘴。 “偷看?不,不,我可是光明正大的看呢。”香君笑的更大声了。 “讨厌,讨厌啦!” 曦璇就在一声声讨厌声中洗完澡,温热的水加上百种花卉的滋润,在浸泡过程中同时也洗去了她一身的酸疼。 就在曦璇刚穿完衣服,一个宫女适时端来一盅鸡汤,说是惊破日特地吩咐御厨准备给曦璇补身子的。 香君打开盅盖,猛然窜出的香气盈满室内,令人不禁食指大动。 “好香喔。看得出王对你很用心喔。”香君盛出一碗送到曦璇面前,“趁热喝了吧,这可是王的爱心呢。” “你也一起喝吧。”曦璇示意她也趁热喝一碗。 “不,不。”香君摇摇头,“这是王特地差遣御厨做给你的,我要吃我自己去请他们做。”她还没这么不识相。 “好吧。”曦璇笑了笑,舀了口鸡汤往嘴里送,微微蹙起眉心。“虽是香,可还是觉得太油腻了些。” 虽然最近食量变大了,不过对某些有腥味的东西,她总有点想吐的感觉。 “我帮你把上面的油拨掉,可不能再有任何借口了喔。”香君细心的帮她除掉上面的浮油,监督着她,非要她把全部的鸡汤喝完,才肯满意的放她过关。 她发现爱情真是可怕,竟然会改变一个人的个性,过去在紫郡,曦璇像是小妈咪似的哄着她,可是谁知道她才进宫短短几个月,竟然荏弱的换她来照顾她了。 “原来霸道这东西还会传染。”曦璇边喝着鸡汤边咕哝地说道。 “什么东西会传染?”香君没听清楚。 “霸道。”她没好气的瘪瘪嘴。 香君忍不住噗哧一笑,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猛摇着头。“原来爱情不只会改变一个人的个性,而且还会改变一个人的智慧。” “我才没有。”她抗议。 “是吗?那请问一下,霸道是不是病?” “不是。” “那怎会传染?”香君笑的好不含蓄,简直是一点气质都没有。 “它不是病,可是我保证它就是会传染。”曦璇理直气壮的说。 “喔——不是病,会传染,笑死我了。”香君笑的更是夸张,捧着笑疼了的肚子,她笑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香君。”曦璇生气了。“我说的是真的,你刚刚逼人家喝鸡汤的模样就跟他一样,霸道的要命。”她委屈的噘着嘴。 香君止住了笑,泪还悬在眼下。“谁叫你活该,欠人骂。” 说她霸道,她才不承认咧,她可是集气质与温柔婉约为一身的俏姑娘,谁蛮横、霸道来着了。 “别想赖,喝了它。”说着,她又将她未喝完的鸡汤送到她面前。 “呜——”揪着鼻子,曦璇小口小口的喝着。 刹那间,她感到月复中剧痛如绞,手中的汤盅也随之掉落地上,碎了一地的残片。 一股带着腥味的黏稠物顿时从肚子涌上喉头,她尝到了鲜血咸咸的腥味儿,从她嘴角缓缓渗出,强忍着月兑口而出的痛声呼叫,她弯下腰双手紧搂着肚子,颤抖地喊着。 “香……君……我……的肚子……好痛……” 令人触目惊心的艳红,一口接一口的从曦璇口中涌出,迅速染红了她身上的雪白衣裙。 “天——天啊!”香君惊慌的想扶住她,害怕的都哭了。“曦璇,你……你怎么了……你……怎么吐血了……” “我……” 卑还没说出口,一股黑暗朝她迎面袭来,意识恍惚之际,听到香君一声声紧张的呼唤和门外不断涌入的尖叫声…… 第九章 御书房内 惊破日正和辂索讨论着,十一年前唐御史一家人遭到王丞相陷害一事。 “这件事不是已经平反了吗?”蹙着眉心,惊破日望着从刑部调来的资料问道。 “是的,可是根据唐御史生前的好友表示,唐御史在辞宫前,其夫人已怀有两个月身孕,而王丞相抄斩唐御史时,并没有注意到此事,直到后来听说唐御史仍有一女和其管家,虽几经追查却仍无下文。臣怀疑,唐姑娘就是唐御史之后。” “唐御史……”惊破日思索了一会儿后,赶紧叮嘱着。“将唐举人找来,如果曦璇是唐御史的女儿,那么唐举人应该就是那名管家。” “臣已经派人将他找来了,不过现在的唐举人,恐怕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辂索摇摇头,想起属下将唐举人从紫郡找来时的模样,他简直不敢相信,他就是前些日子进宫会见唐曦璇的那个唐举人。 “他怎么了?” “酗酒过度,已成半痴半傻的状态。”辂索将太医送来的诊断恭敬的呈上。 “这件事先不要让曦璇知道。”惊破日长长地叹了口气。 “臣明了。”辂索停了一下,想起那日在梅园看到梅姬几近疯狂的情形,忧心仲忡地锁紧眉宇。“臣有一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吧。”瞧辂素说话的态度吞吞吐吐的,不悦地扬起眉梢。 “那日臣……”辂索将那日在梅园外所见大略地说了一下。 “有这等事。她竟然敢藐视我的话!”惊破日一怒,双手猛然往长几一拍,长几顿时垮成两半。 蓦然,御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奔跑声,杂沓的脚步声显示出来报的事情相当紧急。 “辂索大人,日曦园出事了,侍卫正在外头。”御书房外等候传唤的太监神情慌张的走进来,在辂索耳边说道。 日曦园出事了? “快,快带他进来。”辂索赶忙的说。 “什么事这么吵?”被梅姬的事情扰的心烦,惊破日语气恶劣的吼着。 “王,日曦园出了事,现在侍卫正在外头……” 辂索话尚未说完,惊破日已经打断他的话。“快,快让他进来。” 日曦园的侍卫急冲入内,他来到惊破日面前跪了下来,神情焦急的说:“禀王上,唐姑娘口吐鲜血整个人昏了过去,香君姑娘要我请王马上过去。” “口吐鲜血!”突来的消息震傻了惊破日。 “王……”直到辂索推了他一把,这才将处于恍惚中的惊破日推醒,他猛然回过神,火速地冲向日曦园…… *** “嗯……”阵阵微弱的申吟,汗珠爬满了曦璇惨白的脸庞,她小手紧紧的拳握,身体狂猛的撕扯如巨蟒在她体内翻腾般,痛得她恨不得举刀自荆 “御医,她现在情况怎样了?”香君抽抽噎噎哽着嗓音担忧的问。 “鸠毒。唐姑娘中的是鸠毒。”御医智睿的脸上满是凝沉。 接着,他以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音调喃喃自语着:“皇宫内怎会还有这种毒物?” “鸠毒?”香君一怔,泪水落得更凶,她抓着御医的手急急问道:“可还有救?” “没得救也得救。”御医还来不及回答她,匆匆赶来的惊破日以严肃的语气命令着。 “王。”香君气急败坏地忘了尊卑之分朝他吼着。“你为什么要杀曦璇?”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没有要杀曦璇!”惊破日愠怒。 “那你为什么差人送来含有鸠毒的鸡汤?”香君纳闷。 “鸡汤?”惊破日斜睨着香君,“你说什么鸡汤?我并未差人送任何东西过来。” “什么?那鸡汤不是你送的?可是那名宫女明明……”香君的话越说越小声,到最后隐没于口中。 天啊!她怎么这么糊涂。 “你说曦璇是喝了鸡汤才中毒的?”惊破日暴怒。 “是的。”都是她的疏忽,曦璇树大招风,加上之前梅姬的事件,她应该小心的。 “该死的梅姬。”强抑住失控的情绪,惊破日双拳紧握。 蓦然,床上人儿传来一声细弱嘤咛。 惊破日焦急的目光又锁向躺在床上的曦璇,紧急传令要宫内的御医全至日曦园报到。“去,去把宫内的御医全找来。” 侍卫衔命匆忙离去。 “御医,情况如何?还好吗?”他目光锁在曦璇的身上,焦急地询问着。 他的一颗心,全系在眼前这个被鸠毒折磨到冷汗涔涔的伊人身上。 “禀王上,唐姑娘的情况十分不妙,想保住母亲的性命都成问题,何况现在还要担忧她肚子里的孩子会将她拖垮。”御医慌忙的跪了下来。 “孩子?”惊破日如遭雷殛。“你的意思是她怀有本王的孩子?” “是的。”御医紧张害怕的身体都颤抖起来,他颤声地说:“唐姑娘已经怀有两个月的身孕。” “该死的!”惊破日怒眉一扫,狂暴地怒吼着。 “王饶命!”随后赶来的御医全害怕的跪了下来,不停的磕头、哀求。 不理会众人的磕头作揖、声声求饶,轻轻执起曦璇的手,将她紧紧的握在手中。 他闭了闭眸,脸上一变再变地微微抽搐着,然后对御医说:“保住大人,孩子留不留无所谓。” “是。”御医们点头如捣蒜。 惊破日眼底突然燃起一阵嗜血的红光,对守在床侧的御医们叮嘱着:“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本王就取你们的项上人头来陪葬。” 他霍然起身,高喊了声,“移驾梅园。”脸上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可怕模样。 “王……”辂索看着他,心中不禁为梅姬的命运哀悼。 惊破日冷冷的看着他,眼眸冰寒阴森,“无视我的警告,死路一条。” *** 婢女急喘吁吁的从外头跑了回来,她奔进梅姬的寝房一脸焦急的喊着:“娘娘,不好了,不好了。” “鬼喊鬼叫的,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梅姬抬起眼眸,愠怒的斥责着。 婢女倏地噤了口。 “说吧,什么事?”她语气佣懒的问。 “娘娘,日曦园传出消息,听说唐姑娘快死了。”婢女将刚刚在外头听到的话一古脑儿的说给梅姬知晓。 闻言,梅姬睡意全消。 “你……你……说什么?”她诧异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脸惊愕的问:“你说那个贱人要死了?” “是的。” 梅姬心中一凛,想起前些日子到日曦园一闹,按照常理推断,大家铁定将矛头指向这儿了,一股不祥预感缓缓自心头漾开。 梅姬知道大事不妙了,慌张的说:“巧茵,快,快把东西收一收,咱们逃命去。”她知道自己着了兰妃的道了! 整个后宫就属她手段最阴狠,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兰妃会设下陷阱来算计她,早她一步对唐曦璇下手,然后将所有责任全推到她身上,自己倒一点事都没有。 她实在太轻忽兰妃这个敌人了,原来比心机,自己还没人家恶狠! 心思聪颖的巧茵从梅姬紧张的表情,已经大略知道她们现在处于什么样的情况。“娘娘,这逃命也要咱们能出得了宫呀!” “不行也得行,否则就等着人头落地。”梅姬不等巧茵动手,已经径自收拾起一些值钱的手饰、玉镯,对笨重的金银珠宝,她自知是带不走了。 巧茵巍巍颤颤地加入收拾的行列,就在她们打包好细软,刚要伸手推开门扉时,刚好瞧见惊破日一脸铁青地站在门口怒视着她们。 巧茵尖叫一声,手中的包袱应声掉落脚边,黄澄澄、闪亮耀眼的珠宝,散落一地。“王……王上。” 惊破日冷笑,眼睛越过巧茵落在她身后的梅姬身上。 “王……”看到惊破日的驾到,梅姬自知自己是逃不掉了,吓得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惊破日浓眉横竖,阒黑的眼底闪烁着浓浓杀意。“我说过,不准你去招惹她。” “不……不是我。”梅姬连滚带爬的爬到惊破日跟前,焦急的辩解着。“我没有害她,凶手不是我。” 半眯起的眼睛闪着厉光,惊破日现在的表情阴而冷,让人不寒而栗地打从骨子里打起哆嗦。 “好,要我相信也行。来人,将鸠酒端上。”他寒着声说。 侍卫随即捧上一杯掺着鸠毒的酒。 惊破日冷眼的望着她,嘴角噙着一抹嗜血的笑,俯身逼视她,将掺有鸠毒的酒送到她面前。“喝了它,我就相信你说的话。” “不!我不喝,不是我下的毒,我没有害她。”梅姬惊恐的放声尖叫。 眸光一敛,惊破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捏住她脖子,眼神中充满厌恶与杀意。“连这个考验都不敢接受,你如何叫本王相信你是清白的?” 梅姬泪流满面,反手抱住惊破日的脚,泣不成声。 “王,梅姬虽然嫉妒唐姑娘深受王的宠爱,可是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梅姬真的不敢再心存歹念,更不敢去招惹她,请王相信梅姬。” “你以为我会再信你?”用力推开她,眼底杀意有增无减。“将她拖下去斩了。” 梅姬闻言,双眼一翻立刻晕了过去。 看着已经昏倒的梅姬,辂索赶在侍卫将她拖下去问斩之前,挺身劝着。“王,刀下留人。” “辂索,别以为我不会杀了你。”惊破日浑身充满冷绝而残忍的气息,邪酷的脸庞覆着一层阴寒,斜眼睨视着他,从牙缝中挤出话来。 “臣是认为在唐姑娘尚未月兑离险境之前,何不暂时留着梅姬的性命,一来是为了唐姑娘积福,希望她平安度过危机;二来是为了将整个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免得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他不禁佩服自己的能言善道,可以说出这一长串的道理来。 惊破日不发一语,只是冷漠的以森冷目光定定的看着他。 他语气如刀刃,流露着锐利的锋芒。“好,我把她这条命先暂时留在你这儿,你最好在璇儿清醒前就找出凶手,不过这段期间如果璇儿有个万一,她就等着被碎尸万段。”语毕,他立刻拂袖离去。 *** 唐曦璇的病情并没有好转,呕血尚未停止又开始发烧,身体一天比一天赢弱,伫守在日曦园的御医们个个疲惫的惨着一张白脸,可是谁也不敢休息。 “情形如何?”惊破日铁青着脸,焦躁不安的问。 一声声的叹息,是御医们不敢说出口的噩讯。 “你们是怎么救人的?!”惊破日怒吼着。 他的狂怒吓得御医们个个噤若寒蝉,就连扎针的手都因害怕而微微颤抖,根本就握不住针,更遑论是要精确的扎入穴道。 突然,有名御医走到他面前跪了下来,坦言直道:“王,大伙儿都尽力了,该做的也都做了,现在是唐姑娘自己本身的求生意志不强,好象有什么心结郁抑着,让药石难以发挥最大功效。” “求生意志?”惊破日皱起眉头,眼眸深沉的瞅着她。 “对,因为唐姑娘本身的身子骨就弱,加上不停的呕血让她严重失血,这已经是医治上的一大难题,但最糟糕的是,药石再神奇也救不回没有求生意志的人。” 曦璇不想活了。一丝不安蓦然窜过心底,他痛苦的闭上眼睛,感觉一道湿冶的氤氲之气袭上了他的眼眶,缓缓的往下滑落。 惊破日哭了!一向以冷血无情着称的幽冥使者,居然为了一名女子而落泪,这是天大的新闻;这个强大震撼,让辂索看的瞠大眼睛、张大了嘴,不敢相信眼睛所看到的事实。 看到辂索诧异的眼神,惊破日模了模湿冷的脸,神情呆愣了一下,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居然哭了。 饼去他从不曾为谁牵肠挂肚,因为幽冥使者本身就是冷酷无情与残忍的象征,他们不会为任何人感到心痛,更遑论是流泪了。 “王……”辂索想说什么,可是话刚到嘴边就被他打断了。 他唇角勾起一抹沧凉的冷笑,自我解嘲的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如果你认为这是你取笑我的大好机会,我不会否认,更不会生气,因为连我自己也感到意外。” 辂索知道,惊破日这次和他说话的语气,不是王上对臣子,而是以在冥界时两人知交的口吻。 “这样的你比较有人性。”辂索艰涩的笑了笑。 闻言,惊破日莞尔一笑,没再答腔,转而将眼神和心思落在曦璇身上。 他修长的指尖轻轻抚过她消瘦的脸颊,细细的在她尖瘦的轮廓上勾勒着。 “辂索,你说她是不是瘦了很多?” “王,你也瘦了。”才短短一天,这揪心的煎熬几乎要整垮眼前这个虎背熊腰的男子。 惊破日薄唇若有似无的往上一勾,接着又说:“我喜欢她倔强不服输的脾气,而不是这样死气沉沉的躺在这儿一动也不动。” 曦璇的脸苍白的几乎呈现透明,若不是她额头上过烫的温度,还真令人怀疑她是不是已经死了。 这时站在一旁的香君忍不住插嘴地说:“王,曦璇是爱你的,你何不用你的心去呼唤她,说不定她会奇迹似的醒过来。” 惊破日瞠大双眸,转身看着辂索,以眼神询问着他的意见。 辂索点点头,“王,何不试试看。”信心喊话,这应该是个不错的方式,或许真能激起唐曦璇的求生意志。 “好,我试试看。”握着曦璇的手,唇边扬起一丝微笑。 *** 阒黑的迷雾中,唐曦璇一脸茫然地四处模索着,没有灯光、没有任何声音,有的只是自己微喘的呼吸声,透露出她心底的害怕。 蓦然,远方似乎传来一道她几乎记不得的声音,那温和慈祥的嗓音听在她耳朵里,亲切的令她忍不住想哭。 “娘,是你吗?”奋力的拨开横阻在眼前的黑雾,她焦急的加快脚步,朝着声音来源一路奔去。 “璇儿,璇儿……” 就在她努力的往前奔跑时,突然身后又传来一道声音,凄凉哀切的嗓音像一只无形的手紧揪着她的心,让她痛得弯下腰整个人蜷缩起来。 “别喊我……我的心好疼……”她胡乱挥着手想赶走那个声音,到最后索性将耳朵摀起来,可是那个声音就是紧追着她不放,刚刚出现在她身后,而这次却出现在她心里。 “不要……娘……救我……救我……”走不出黑浓的迷雾,避不开慑人心魄的呼唤,曦璇挫败地呆立在原地,嘤嘤哭泣着。 这个地方好黑、好冷,令她感到好害怕!她在原地转着圈圈,想找到已经许久没见面的娘,但是她不能,她迷失方向了,她不知道她现在该往哪里去? “璇儿,睁开眼睛,我是破日,你的日呀!”惊破日的声音显得焦急而不安,声声催促的音调令人闻之鼻酸。 “为什么又是你!”那熟悉的声音令她感到害怕,可是心中却又莫名的感到一丝甜蜜,脑子里开始闪过一个个的画面——有的缠绵悱恻的令她脸红心跳;有的冷酷残忍的让她感到害怕…… 曦璇生气的闭上眼睛、紧摀着耳朵,生气的吼着:“你就只会欺负我,我不要回去,我要去找我的爹、娘。” “璇儿,我爱你!我爱你!必来吧。” 殷殷呼唤揪得曦璇的心更痛,她想漠视,可是心中莫名的揪扯让她好难受,那声音此时又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后退。 “不要。”她试着想挣月兑。 蓦然,阒黑的迷雾开始起了变化,它像天边的彩虹绽放着亮丽色彩,缓缓的旋转着,直到将所有黑雾全部卷走,洒落一地的金黄光芒。 突然从金黄色光芒的那一端缓缓走出一对夫妻,他们笑脸盈盈的看着她。 “璇儿。” “爹!娘!”一眼就认出他们的身分,她惊喜的呼唤着,想奔进他们怀抱,可是她每往前走一步,他们就往后退了好几步,她根本追不上他们。 “爹,娘,你们不要走,璇儿追不上你们呀!”她跑着、跑着,一不小心被裙摆绊住了脚,整个人往前仆跌。 “娘!”她声嘶力竭的喊着,伸出手想拉住娘亲的手。 “璇儿,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吧,忘了仇、忘了恨,爹和娘希望你能放手去追求你的幸福,往事已矣,没什么提不起、放不下的。” “回去?”曦璇满头雾水,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她怎么回去? “我不知道路,我迷路了。”她蹙着眉,望着陌生的四周,她好害怕。 “跟着那个黑点一直走,不要回头。”唐御史指着她身后的一个小摆点儿说道。 曦璇往后一看,真的看到一个小摆点。 那个黑点漆漆黑黑的,令人看起来十分害怕,顿时无限的恐惧涌上了她心头。 “那里?”她摇摇头,怯怯的说:“不要,我怕。” “你没得选择,否则将来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璇儿不明白。”曦璇害怕的转头看着那个小摆点儿,再回头时,她发觉爹和娘不知在何时已经治失了踪影。 “爹!娘!”她喊着,回应她的却是空寂回音。 垂着泪,她缓缓的往后走,朝着他们刚刚指示的方向走去,可是她每往前走一步,她的身体就像要被扯开了似的,剧疼无比,而那个殷殷呼唤此刻又出现在她耳边、她心底、她四周…… “日……破日……你在哪里?”她呼唤着。 她心中暗暗地祈祷着,希望刚刚出现在她耳边的那个人,能指引着她走向归路,虽然他曾经欺负过她,可是他刚刚好象也说他爱她…… 懊吧,就冲着这句话,她决定回去找他了。 蓦然,她的脚下一个踩空,整个身子不停地-往下坠落,曦璇想尖叫都还来不及,整个人掉进阴暗的黑洞中…… 就在她打算放弃挣扎的同时,一声慌乱焦急的暴怒声在她耳边吼着: “回来!唐曦璇我不准你死,你给我回来!如果你肯回来,我就为你舍弃整个后宫,实现我的诺言,让你当我唯一的女人,当我的王妃。” 第十章 当曦璇幽幽转醒,已是半夜三更,万籁俱寂之际。 屋内寂静的听不到任何声响,只有闪烁着黄晕的烛火在黑夜中绽放光明。 望了一下四周,疲惫的宫女一个个倚着门扉打着瞌睡,上次曾医治过她的御医们以手撑头和周公玩起钓鱼游戏。 她病了吗?曦璇思索着,空白的脑子只记得喝了鸡汤之后,肚子好痛、好痛,就好象月复中有什么东西,非得将她的肠肚搅烂不可。 她动了动手指,僵硬且不灵活的感觉令她感到十分不舒服,想举起手活动一下,这才发觉床边趴睡着一个人,他正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 惊破日?曦璇诧异的叫了出来,不过声音到了喉咙就好象卡住了似的,干涩疼痛中仅微微发出粗嘎难听的声音。 曦璇微弱的声音和手指传来的抖动,让闭目养神的惊破日惊跳了起来。 他喜出望外地看着她,声音微颤地大声喊着:“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他抱着她,喜极而泣。 当他正打算出声叫醒御医和宫女时,曦璇的小手摀住了他的嘴,“他们累坏了,别吵醒他们好吗?” “可是……”他还是担忧她的情况,深恐这只是回光返照。 “我没事。”她坚持着。 “好吧。”看着她,他无奈地妥协了,虽然心中难免担忧。 想起昨儿白天,她呼吸突然转为浅薄而急促,真是吓坏了他,当时御医还一度以为她就要撑不下去了。 惫好在冒出一身热汗之后,她浊烫的体温降了下来,呼吸也渐渐转为平缓,御医们这才一扫脸上阴霾的对他说——唐姑娘终于度过危险期了。 那句话对他而言是惊喜、是奇迹,他从不曾那么感动过。 不过说真的,他当时还是不太敢相信御医们的话,因为他们医术似乎有待加强,否则怎么还是让她吐那么多血! “你又哭又笑的声音好难听。”曦璇抿了抿干涩的唇瓣,取笑着他刚刚说话的声音。 “是吗?”惊破日抹干脸上的泪水,笑笑的说:“幸好,只有你一个人听到。” “我病了吗?怎么觉得全身像要散了似的。”她想坐起来,可是身体虚弱的连个翻身动作都难以做到。 “对,你病了,病的来势汹汹,吓死我了。”将她抱在怀里,惊破日的心终于有了踏实感。 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着,头一次他竟然萌生一股想要感谢天的念头。 不过,这想法在瞬间就被他消弭了。 他可是冥狱使者如果让撒旦王知道他也感谢天,那铁定会被训斥兼耻笑。 正凝思着,一股低低幽幽的嗓音传来…… 突然想起什么,她仰起头,神情专注的看他。 “破日,你是不是说过“你爱我”这句话?”她故意加重“你爱我”那三个字的语调。 “你听到了?”他几近懊恼地低吼,脸上是他不曾出现过的潮红。 “嗯。”她点下头,佣懒的将身体倚在他怀里。“我还听到有人说……”她神情暧昧的顿了顿。“有人愿为我这株小报,放弃整座花园。” “意外?”他扬起性感迷人的微笑,以宠溺包容的眼神看着她。 在快要失去她的那一刹那,他才真正看清楚自己的感情,为了她,他什么都可以放弃,何况只是这早就该说的一句——我爱你。 泪水浮上眼眶再缓缓落下,她感动的说不出话,好一会儿她小小声的问:“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没什么,爱上就是爱上了,也只好认了。”他说的风轻云淡,听在曦璇耳中却是莫大的震撼。 “你忘了,我曾想要杀你……”她越说越小声。 “先皇误信谗言害死了你爹娘,你是有理由恨我的。”明明是很严谨的问题,却被他说的事不关己似的。 “你都知道了。”她浑身一僵,心中又惊又喜。 她终于不用隐瞒的这么辛苦了。 “唐御史的冤情其实早在一年前就已经平反了,是你和唐举人住的太过偏僻,以至于没听说王丞相被斩的事情。” 绕了一大圈才得知真相,这个代价未免太大了。 当时还好他脾气克制的好,否则一声命令将她给杀了,这才叫冤咧。 “谢谢。”曦璇轻咬下唇,感动的又落下泪水。 “身体刚好就哭个不停,你是认为我心脏够强壮,还承受得起另一个揪心之痛吗?”他怜惜的笑糗着。 曦璇闭上眼,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将脸贴在他胸口,小小声的说:“谢谢你!” “身体刚好就吱吱喳喳说个不停,也不怕累坏了。”宠溺的将她搂入怀里,语意暧昧地笑糗着:“难不成你已经有体力陪我做运动了?”说着他伸手就要拉下床幔。 曦璇羞的脸都红了。“不要,人家不说话就是了,可是你得陪着我睡。”瞧他累的眼眶都泛起黑晕,令她好生不舍。 “这有什么问题。”将脚缩进被窝中,他的手小心翼翼的搂着她的腰,深恐碰伤了她肚子中的小宝宝。 这次不仅大人保住性命,就连孩子都奇迹似的留住了,不过看样子曦璇这个迷糊虫,还不知道自己快当娘了。 大病初愈,体力仍然有限的曦璇一沾枕随即就进入梦乡。 她将身子缩在他怀里,头在他胳臂弯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像只佣懒的猫儿安适地赖着他。 抱着她,心中扬起一股幸福感,这让惊破日感到讶然,不过这滋味,他喜欢! 他决定紧紧抓牢她,永远的留住她,想成为她生命中唯一的男人,不再让她有溜走的机会…… *** “她竟然没有死!”兰妃愤怒的扯破手中丝绢,眼神中冒着火光。 “我不会饶了你的。”眼神眺望着日曦园,一抹嗜血笑容浮上了冷艳的脸庞。 *** “你说什么?下毒之人是兰妃?”惊破日一脸凶恶的吼着。 辂索很快的将他所查到的资料大略说了一逼。 “该死!”惊破日听的都喷火了,急急涌出口的是带着浓烟的熊熊怒火。 上次梅姬的辩言急窜过脑际,果真不是她,她只不过是兰妃用来除掉曦璇的一颗棋子。 一抹不安倏地划过心底,惊破日一怔,迅速站了起来,焦急的询问着:“璇儿呢?现在有谁陪着她?” 懊死,她如果胆敢再对曦璇出手,他一定会要她死的很难看。 “唐姑娘由香君姑娘陪伴,现在人正在御花园赏花、晒太阳。”上前传话的侍卫被他的巨吼吓得全身直打哆嗦,跪下的双脚几乎都要抖成一串。 “去,多派几个人守在她身旁。”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不安,阵阵心悸伴随着一股不安的预兆,让他心头不觉得一凛。 惊破日猛然一惊,难不成曦璇又出事了? “该死。”他边骂着,一路往御花园奔驰而去。 *** 御花园 一抹黑影悄悄的接近正坐在软杨上赏花的曦璇。 兰妃从怀里掏出一把寒光耀眼的短刃,悄悄地从她背后接近,阴狠的眼眸露出森冷杀意,缓缓的举起手中短刃,打算一刀自她背后捅入她体内,攫取她的小命。 急忙赶到的惊破日,看到如此惊心的一幕,整个心脏简直就要停止跳动。 “曦璇,小心!”千钧一发之际,惊破日一脚踢起地上的小石子,以浑厚的内力将石子分毫不差的踢向兰妃高举短刃的手腕。 “啊!”手腕一阵吃痛,兰妃手中的短刃应声掉了下来。 这时,随后赶到的侍卫也一举涌入,轻而易举的就擒住了她。 “璇儿,你没事吧?”虽然心里很清楚兰妃还来不及将刀子刺向她,可是他仍不免担忧的在她身上四处搜寻着,深恐有个疏忽。 “我……我没事。”被吓坏了的曦璇,整个人惊魂未定,感觉好象在鬼门关前兜了一圈,小小的身子抖个不停。 “该死!”想到刚刚那个惊心动魄的场面,和她现在被吓坏了抖个不停的模样,惊破日就难抑满腔的怒火。 “兰妃,你让我太心寒了。”想起兰妃的恶狠,惊破日实在难抑心中的漫天大怒。 知道大势已去,兰妃像发了狂似的狂笑起来。“为什么是她?为什么?!” “因为她不像你们成天勾心斗角,因为她蕙质兰心、因为她对了我的胃口、因为……我爱她。”惊破日一连说了几个因为,可是所有的因为,都没有他最后那句“我爱她”来的令人心痛。 兰妃身子踉跄了一下,凄凉地笑道:“我也爱你呀!”她处心积虑只为了博君一笑,这份悲情有谁懂? “梅姬会到日曦园大闹是你怂恿的?” “没错,是我怂恿的。”兰妃嘲讽的笑着,“谁叫她没长脑袋。” “那含有鸠毒的鸡汤也是你送去的吧?” “没错,是我。”兰妃瞠着斗大的眼珠瞪视着唐曦璇,愤怒地吼道:“只可惜我手中的鸠毒不多,没能将她给毒死。” 惊破日冷笑,一把揪起她的长发。“你该庆幸璇儿没死,否则今儿就是将你碎尸万段,也不足以抵偿。” “今天我杀不了她,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她。”兰妃吃痛,仍嘴硬地朝曦璇怒声诅咒。 “你敢?”惊破日加重手中揪扯的力道,将她整个人扯离地面,俯身在她耳边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哈!原来疯的人不是只有我,可见她不是一只普通的狐狸精,她不仅蛊惑了你的心,还能将人的心智给夺走。”看着惊破日,兰妃狂笑着。“我绝不会放过她!” 靶觉到身旁的曦璇浑身颤抖,惊破日单手将她搂进怀里,轻拍着她的背脊安抚着。 “既然你顽冥不灵,那可怨不得我。”惊破日眸光一闪,杀意立见,用力将兰妃一把推开,朝身后站着的辂索大喊:“辂索,我将她交给你,在人间我要她不得好死,在那儿,你交代下去,也给我好好的伺候着,我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兰妃飞起的身子在撞到一旁的花架后倒了下来,巨大的撞击力撞得她口吐鲜血。 “惊破日,我恨你!唐曦璇,我恨你!我兰灵儿诅咒你们不得好死。”她亮丽的容颜痛得扭曲变形,乍看之下显得狰狞恐怖。 惊破日冷眼望着被拖下去的兰妃,嘴角噙着嗜血的笑。 他身上所散发出的阴狠气息,冷绝中带着一股残忍暴戾,令在场的所有人不禁冷颤连连。 原来在王俊逸尔雅的外表下,他的心竟邪冷的足以媲美恶魔。 “不要这样。”不知为什么,惊破日刚刚脸上一闪而逝的表情,竟让她感觉到陌生、害怕,好象换了个人似的。 “是她咎由自取,不可心软。”惊破日像没事似的在她脸颊上偷了个香。 “我又没有死,放了她吧。”曦璇不依的噘起小嘴,娇嗔说。 爱情无罪,说穿了兰妃只不过是爱的自私了点,罪不至死。 惊破日轻拧着她的俏鼻,宠溺说:“若不严惩她,那以后后宫岂不没了秩序、没了规炬?” “后宫?”曦璇的眼睛笑眯了起来,暧昧的笑中藏着一个小小的心思。“你记不记得你说过什么?” “什么?” 忘了?她就知道,男人的话最不可靠了。 “后宫呀!”曦璇敲敲他的头,微愠地嘟着嘴,提醒着。 “后宫什么?”他故意装傻。 “惊破日,你言而无信,你会变成大肥猪。”曦璇气急败坏地骂了起来。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声窃笑,她这才惊觉自己的模样有多跋扈。 “算了,不理你了。”她没好气的咕哝着。 “你以为我忘了?你是我的妃,我的妻,终其一生只要你一人。”惊破日忍俊不住地说道。 “你没忘。”曦璇就像得到心爱玩具的小阿,表情愉悦的扑向他怀里,捧着他的脸猛亲。 “好了,别像只小猫儿似的一直洗我的脸了。”惊破日勾起一抹笑意。 投怀送抱的满足感令他心情好的不得了,搂着她纤细的腰肢,惊破日不由得兴起一股想与她缠络缠绵的,“你的身子好了吗?” 抬起头,春水盈盈的眼眸中是惊破日缱绻深情。 一抹羞涩的嫣然巧笑缓缓漾起,急喘的呼吸在他深邃的眼眸中缓缓融化 *** 天下太平,百姓安和乐利,惊破日和唐曦璇的爱情正持续加温着。 而唐举人也在御医的医疗下痊愈,并在惊破日的属意下,带领着昔日被流放的家仆回到唐家。 这一天辂索又不知死活的打断惊破日和曦璇恩爱缠绵的时光,硬是将他拉到御书房,两人像在密商什么大事似的,紧关着门扉。 “王,撒旦王派人送来密函。”略索将冥府遣人送来的秘密文件呈上。 摊开文件,惊破日这才想起此次来到人界的目的。 “王的意见?”辂索征求着。 “我不会带她回去,你另外去找一个人。”惊破日倨傲的放下手中密函,并生气的将它揉成一团随意一丢。 “时间紧迫,到哪里去找人?”他一脸为难。 “随便找一个,反正你自己想办法,别来烦我。” 要他带曦璇回冥府,想也不用想!要他答应,除非是以他妻子的名义,否则没什么好说的。 他的答案,辂索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不过仍不免睁大了眼睛,月兑口大喊:“王想违抗撒旦王的命令?” 惊破日眼神中闪过一丝诡异。“我又没说不带人回去,只不过是换个人而已,何况曦璇是个人,不是东西,现在还怀有我的孩子,我说什么也不会把她让给撒旦王。” 闻言,焦急的快翻白眼的辂索哀声连连。“撒旦王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他一定一眼就看穿了。” “是吗?”惊破日一耸肩,诡谲一笑,眼中净是狡黠的笑意。“人是撒旦王所要的,他怎会知道我送上去的不是曦璇?” “因为……因为……”辂索面有难色的支吾着。 “你该不会……”惊破日脸色大变,紧张的问。 他话还没说完,辂索已经一脸愧疚地点点头。 “我……”他气得咬牙切齿,“好,好,瞧你做的好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骂他。 “使者……”辂索拧眉,愁着一张脸。 在人界他是尊他是卑,在冥狱他们是知心好友,他心里想什么,他从他的话就听出来了。 “别跟我攀交情。”惊破日以责怪的眼神瞟了他一眼,怒啐道。 “王,你怪我,辂索无话可说,可是最重要的是,王如何跟唐姑娘说明这件事?她不知肯不肯……”辂索的话蓦然失了声。 “怎么不接着说下去?”惊破日没好气的冷嗤着,语气冰冷的如暴风雪来临前。 辂索面色难看的指着正倚窗看着他们的唐曦璇,还有她手中正拿着之前被惊破日丢弃的纸团。 “该死!”他低声诅咒着,顾不得辂索这个惹祸精,打开门,走向唐曦璇。“璇儿,你听我说。” 曦璇心一凛,想也不想的转身就跑。 “璇儿,别走。”惊破日一把抓住了她,将她的身体禁锢在墙与他身体之问。“听我说。” 曦璇下意识地退了步,脑子一片空白,整个心思全被手中的密函,还有他和辂索刚刚的对话所震慑祝 “璇儿。”惊破日柔声轻唤,心疼的只想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他的呼唤,唤醒了她失神的意识。 他不是人!曦璇害怕的颤抖着,强迫自己忘了他之前的好,只想逃离他。 他就知道她会有这样的反应出现,今天若是换成任何人,恐怕也没有人能够坦然的面对他们。 “原本想找个机会再告诉你的……”惊破日轻叹口气,眼神中盈满不舍与歉意。 “啊!放开我。”他话还没说完,曦璇已经大声惊呼,小手猛捶着他胸膛,就是不肯听他把话说完。 惊破日知道他就算说破嘴,他所说的每一句话也不会传达到她脑子里,索性以最直接的方法封住她的思绪,让她感受到最真实的他。 面对他的缠吻,她总是无法拒绝,在他的热吻中,她软化为一滩春水,忘了嗔怒、忘了他的身分、忘了他不是凡人,脑子里只记得他是她的爱,她的唯一…… 他们吻的痴,吻的狂;吻的激缠难分,忘了一切…… 每次只要碰到了她,他满脑子就只想更进一步的拥有她,直到她完全臣服在他身下,在他怀抱中吟哦娇喘,直到自己完完全全的占据她。 “告诉我,你会怕我吗?”浓浊的喘息声在她耳畔轻回。 她感觉到他的手正一寸一寸的占据了她胸前的柔软;他的吻正一步一步的软化了她的抗拒,洗涤了她的思考,熟悉的情愫教她悸动,缠绵的拥吻教她浑身虚软,意识漂福 “我不知道。”曦璇不知该怎么回答她,坦白说,不怕是骗人的,可是她真的好爱、好爱他。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你是我的妃、我的妻,我的挚爱。”带着激情的魔法,他的手在她身上游移着,探索着她曲线优美的身躯。 曦璇身子一僵,脑子猛然窜进他刚刚和辂索的谈话。 她慌忙地推开他,晕红的脸蛋犹有未褪去的情潮。“告诉我,你们刚刚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指哪一件事?” “都有。” “都有,包括我怀有身孕?”她既气又恼地瞪视着他。 “是的。”他点点头。 得到他的答案,曦璇的反应就是立刻昏倒,若不是惊破日反应快,只怕她的额头上晃不了又要多个印记了。 *** 自从那天她昏倒后,惊破日就没有在她眼前出现过。 她失去他了……他不要她了…… 这样的认知,让曦璇心中一紧。 脑子里清晰的浮现他那天所说的每一句话,他爱她,他说她是他的挚爱,可是她真的不懂,为什么他就这么小气,不再来找她了? 一阵冷风呼啸而过,心中空无的冷飕让曦璇不禁打了个冷颤。 她觉得好难过,也感到伤心不已,他真的不要她了?他难道忘了,她肚子里还有他的骨肉?还是他打算两个都不要了? 可是她不敢问,也拉不下脸去问他,毕竟是自己先将心给封闭起来的。 “想什么?”香君见她痴愣愣的,原本就不怎么红润的脸颊,这几天更是惨白,令她颇为担心。 “香君,你说,我错了吗?” “怎么了?”对着她的泪颜,香君摇摇头,不懂她话中的意思。 “告诉我,我真的错了吗?”她嗔怨地噘起了红唇,幽怨的脸庞凝着小水珠,一颗颗沿着脸颊缓缓淌下。 “嗳……好端端的,你怎么哭了呢?”香君听不懂她那无头无脑的言辞,一见她哭了更是担心的手足无措,哇哇大叫。 唉!女人心,海底针,说的应该就是唐曦璇这种内心反反复覆、阴晴不定、说哭就哭的女人吧? “他不要我了,是不是?”她拧着眉心,直勾勾的望着香君。 “不要你?天啊!这是什么话?”香君终于听懂她的意思了,对她的说法感到好笑。 她搂着曦璇的肩膀,将她拉到长廊前,指着不远处的溯雨斋,没好气的说:“是你不要那个男人,将他摒除在你的心灵外,可不是他不要你喔。” “是吗?”她垂下脸,对她的指责感到十分难为情。 “当然是啰。”她低头倾身在曦璇耳边说:“你知道你当时那个昏倒可将他吓坏了,为了顾及你的身体,还有你月复中的宝贝,他的关心根本无发挥之处,只能天天喝的酩酊大醉,就只为了能不让自己那么揪心。” 想到惊破天略带自残的生活方式,香君除了摇头,还是摇头。 “他酗酒?” “不然你希望他怎样?整个后宫都成废墟了,他自己一个人能玩的起来吗?”她语意暧昧的笑着。 没想到惊破日居然会信守对唐曦璇的承诺,下旨遣尽绑宫佳丽,一想起这个,香君就忍不住羡慕起曦璇,爱情的魅力真大,竟然能让惊破日这个百炼钢成了绕指柔。 “香君!”对她这种口无遮拦的言辞,曦璇忍不住破涕为笑,羞红了脸。 “别迟疑了,他是真心爱你的。”香君推了推她,好意的劝着。“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莫及的事情。” “可是……他不是人……”曦璇想起他和辂索那天的谈话,心中仍犹豫着。 香君噗哧一声大笑起来。“天啊!曦璇你想逗我笑,也该说个比较真实点的吧,王不是人,难不成他是仙?再不然还是魔咧。” “我说的是真的。”曦璇生气的别过身子。 “好,好。你说的是真的。”香君看到曦璇真的发怒了,只得赶紧敛起笑容,正经八百的说:“仙凡恋、人鬼恋、人魔恋,历史早有记载,这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最重要的是,你爱他吗?” 香君的话说中了曦璇的心,心一怔,她蹙眉苦思。 “我爱他。”曦璇垂着头,不好意思的压低嗓音。 凝视着她怯懦的模样,香君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既然爱他,为什么不能接受他?难道你的爱是有拘限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曦璇心中顿时豁然开朗。 深吸了一口气,她鼓起勇气大声的对香君说:“我爱他。” 香君摀住她的嘴,笑着摇摇头说:“这句话不是对我说,去跟王说去,我保证他一定会很开心的。”说着,她将曦璇推出了日曦园。 *** 秋心二字合成愁。 为了给曦璇一个适应的时间,让她厘清紊乱的思绪,惊破日刻意的避开与她的接触,虽然他是这么的想着她。 她要曦璇真心诚意的接纳他,而不是因为一时的迷恋,毕竟冥府并非人间,对曦悬而言有太多差异,加上撒旦那关,他们还有待克服。 彬许他曾经伤害了许许多多女人的心,可是他对曦璇是真心、真情、真意,唉!难道这就是报应?! 正凝思着,突然身后传来一声低悠的嗓音…… “破日……” 背着忐忑不安的心,曦璇来到了溯雨斋,看到惊破天一脸憔悴的模样,她的心忍不住抽痛了起来。 惊破日暗笑一声,以为是自己思念过头,开始产生幻影了。 他并不以为意,只是甩甩头,回给自己一个苦笑。 “你不要我了吗?”深吸了口气,她一鼓作气的问。 幽怨的声音持续着,只不过这次的声音比刚刚大了点。 惊破日猛然回过头,望着门边那抹纤细身影,他这才确信刚刚的不是幻觉。 “璇儿!”一把将她搂入怀里,这个惊喜令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日。”将脸埋入他怀里,她窸窸窣窣地哭泣着。 “你怎么哭了?”心疼的亲吻着她,以数不尽的吻,吮干她脸上的泪水。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曦璇忘情的搂着他,回应着他的吻。 “我怎可能不要你?傻女孩。”他笑的好苦涩。“我是在给你时间,我不想逼你。” “刚开始我真的好怕,可是我也好爱你,到最后我的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曦璇爱惨破日了,哪怕是上天下地,我都不怕,这辈子我跟定你了。”曦璇越说脸越红,但心中的笃实却是有增无减。 “你以为我会放你走?” 曦璇愕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消化他刚刚所说的话,整个人就被拦腰抱起,走向床铺。 “你……”他的行为太明显了,曦璇瞬间面河邡赤。 “我已经连续几天没要你了,光是想你心里就难过的要死,其他女人我又提不起兴致,再者我现在后宫空荡荡的,你要我去找谁解决对你的渴望?” “你怎么可以说的这么赤果果的?”她羞涩地轻斥着,但仍温柔的抬起手搂住他的脖子。 芙蓉帐暖,芙蓉帐是温柔乡,也是惊破日的归依,对她,他永远有要不够的渴望,而他也相信,对她的爱绝不会因为时间的消失而有所改变。 因为她,是他这辈子的最爱。 尾声 如果早知道事情的真相是这样,横阻在惊破日和唐曦璇之间的问题就简单多了,两人也可少去不少折磨。 “你是我的。”他疼爱的搂着她,用下巴轻轻的在她额头上厮磨着。 “不要舍弃我,在这儿我就只有你这个亲人,如果你不要我,我真的会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曦璇眼眶一热,泪珠儿滑落脸庞。 “傻丫头。”温润的唇印在她唇上,代表着他永不毁灭的誓言。 “爱你!”冰凉的小手拂上了他的脸,伴随而来的是她主动的亲吻,一个接一个。 “我也爱你,爱的我心都疼了。”将她紧紧搂着,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体内。 “辂索大人他不回来吗?” 惊破日知道曦璇指的是幽冥地府,他笑了笑。“总得有人帮我照料南国的百姓吧,再说,你不是打算撮合他和香君吗?” “嗯,这样我就不怕你欺负我了。”她唇边漾起了笑。 “喔?”他一脸怀疑。 “就是嘛!如果你欺负我,我就可以去投奔他们了呀!”她答的理直气壮。 “想都别想,你根本不会有这个机会。”宠溺的亲吻着她的脸、她的唇、她的胸前……然后,床幔落了下来,一声声媚荡人心的娇吟喘息缓缓传出…… 不用怀疑,接下来的当然就是未满十八岁、儿童不宜的画面啰。 且让我们一起祝福他们吧! 终曲 一阵奇怪的旋风瞬间卷进了地底七万尺下的幽冥,待旋风散开,杰尼斯已经带着他的新娘回到了地狱。 这里并不像世人所想象的那么恐怖,亦不是人们所认为的那么阴森黑暗;所谓的地狱居然是一座大庄园,到处是奇花异草、庭台楼阁,还有一些在庄园走动的幽魂…… “这儿很漂亮……”云萱忍不住发出惊叹。 杰尼斯一笑,“没你想象的那么吓人吧?”说着,他轻轻揽着她的纤腰,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她嫣然一笑,温柔地靠在他肩膀上,“嗯。” “走,我带你去见见撒旦陛下。”他说。 云萱脸上微带忧色,“他会不会因为你没帮他找新娘回来,而大发雷霆呀?” 他蹙眉一笑,“他是个烂好人,绝不会生气的,再说我没达成任务,也还有其他人啊!” 他们四个人一起出去找新娘,他相信总有人能圆满达成任务的。 正当他这么打着如意算盘时,另一道黑色旋风亦卷进地底来…… 烟尘散去,惊破日带着一名标致的美人出现在他和云萱面前;看着彼此身边都带着一个女子,一种“庆幸”的眼神流露在他们的眼眸之中。 “杰尼斯,你这么早就回来了?”惊破日睇着他,一边暗暗窃喜着总算有人带回来撒旦的新娘人选,看来……不差他这一个。 “我也刚到。”杰尼斯回望着他,“你带回来的新娘人选败漂亮,陛下一定会喜欢的。” 惊破日急忙解释着:“她是我的新娘,不是陛下的。”说着,他瞄了一眼杰尼斯身边的女子一记。“你带回来的人选也不错,应该和陛下很相配……” 杰尼斯神情奇怪的说道:“她……是我的新娘。” “什么?”惊破日一脸惊愕,喃喃地道:“完了……” “不要紧,还有黑旭和厉邪他们……”杰尼斯乐观的想。 突然,两道黑色旋风几乎同时卷了进来,是黑旭和厉邪他们到了。 四人面面相觑,当然也都看着彼此身边的“新娘人压;此时,他们心里都在想着同一件事,那就是……总算有人完成任务了! 摆旭看着早他和厉邪一步的杰尼斯和惊破日,“陛下看过你们为他找的新娘了吧?” 杰尼斯和惊破日同时做出一个怪里怪气的表情,然后很有默契地选择沉默。 这一际,黑旭心头有着一个不好的预感,“你们该不是……” “她们是你们的新娘?”一旁也万分心虚的厉邪忍不住月兑口就问。 杰尼斯和惊破日讷讷地点点头,“没错。” 摆旭和厉邪互看一眼,异口同声的说:“你的该不会也……”话没说完,两人已点头如捣蒜。 这会儿,他们终于惊觉到事态严重,一个个都笑不出来了。 四个人一起出去,居然没半个完成撒旦陛下所交代的任务,这……这该如何向陛下解释呢? 看着他们忧心仲仲的模样,他们身边的女子也都郁郁寡欢。 正当四人面露忧色之时,一名仆役已来到他们眼前,“四位大人,陛下已经在大殿候着。” “怎么办?”惊破日皱皱眉头。 “看着办吧!”其他人莫可奈何的说。 *** 培德罗高坐在殿堂之上,神情显得有些严肃及沉重,感觉上似乎在担心着什么。 也难怪他担心,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心爱的女人,这会儿要是他们真“不负使命”地带回四个新娘,那他…… “陛下……”就在他思忖的同时,四位使者已经一字排开地进入大殿,而他们身后都各自跟随着一名美丽的女子。 培德罗在心里暗叫不妙,但他沉稳个性却没教他一下子就露了馅。 “你们都回来了?”他力持平静地看着他们,试探性的问:“她们是……你们为我找的新娘?” 四个人面面相觑,个个心虚且惶然。 “陛下,我们……”杰尼斯身为四方之首,不得不挺身上前,“我们没……”虽说有了被责备的准备,他还是忍不住支吾着。 “出了什么事?”培德罗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们四个人一进来就明显一脸心虚的模样,绝对有事情瞒着他。 四人又互睇一眼,似乎在犹豫着由谁开口。 “快说呀!”他眉心一拧,有点沉不住气的吼道。 厉邪隐忍不住地说道:“陛下,我们没帮您将新娘找回来……”反正横竖都得讲,谁讲或什么时候讲不都一样。 “什么意思?”培德罗一愣。 人都带回来了,怎么还说没帮他找新娘呢? “陛下,”惊破日面有难色的说道:“我们找到的是……是我们自己的新娘。” 惊破日一说完,所有人都面带愧色的低下头;说是去帮他找新娘,这会儿大家是真的都找到了新娘,但却教原本要找新娘的撒旦成了唯一的单身汉…… 培德罗愣了好一会儿,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他们四个。 “请陛下恕罪,我们……”说着,四人应声跪下,而在他们身后的女孩们也跟着屈膝而跪。 培德罗窃笑在心,却未立刻点破。 “是这样呀……”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要要他们,他真是乐不可支。“这么说来……你们并没替我找回新娘啰?” “陛下,我等愿意再上去一趟。”四人异口同声的说。 “不用!”开什么玩笑?他哪可能还要他们去帮他找什么新娘。 “可是陛下,我们都有了新娘,而您却……”黑旭愧疚的说。 培德罗沉下眼,一副面有愠色的模样,其实有几次,他已经差点笑出声音来了。 见他没反应,四人更是焦躁难安,“陛下,您……” “都不用说了……”培德罗板起面孔,正想对他们训斥一番时,一名女子突然从外面进到了大殿,她就是撒旦的真命天女——柳映彤。 “培德罗?”见大殿多了四男四女,她不觉怔了怔。 四个使者打量着她,神情有点惊奇,她不像是幽魂,而像活生生的人类,但是……为什么在地底七万尺的地方会有人类? “陛下,她是……”杰尼斯疑惑的问。 培德罗本想多要他们一下,却没料到映彤会在这时候进来。“映彤,他们是我的四位使者。” 知道他们就是奉命去寻找新娘的那四个使者,映彤脸上有着一种极为复杂的表情,因为她看见他们身后正站着四位容貌出众的美女。 “映彤,你过来。”培德罗觑出她眼底的忧心及不安,立刻将她唤到身边。 她神情怨怼地缓缓走向培德罗。 才走近他,他便将她拦腰一抱,抱坐到自己腿上,这么亲昵的举动吓坏了映彤,也吓坏了四个使者。 “她是我的新娘。”他一脸幸福的说。 “陛下?”四人张口结舌的望着他,“您说她是新娘?” “没错。”培德罗若无其事的一笑。 厉邪眉头深锁,“陛下是什么时候上去的?” 这时,敏锐的杰尼斯已嗅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陛下,您要我们去找新娘该不会是……烟幕弹吧?” “难道陛下您是故意调离我们四个?”惊破日一脸狐疑地睇着他。 危机一解除,四人又恢复他们本来那“没大没泄、“尊卑不分”的德行。 培德罗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故意调开他们好去寻找上帝,“你们想太多了,我是不放心你们才会自己去找的。”他露齿一笑,表现的十分坦荡。 他虽作了解释,但他们四人还是一副“你骗谁”的神情。 怕他们疑心,培德罗下了剂猛药,“看,要不是我自己去找,现在我岂不是成了这儿唯一的单身汉……”说着,语气明显有些怪罪起来。 说到这个,他们四人不觉又心虚起来。说得也对,他自己找回来一个新娘,是够教他们四个偷笑的了。 “既然陛下已找到了最爱,那我们也就放心了。”杰尼斯瞥了身后的云萱一记,露出了温柔安心的笑容。 原本的忧虑及担心如今都已是喜剧收场,接下来应该是他们狂欢的时刻了。 “陛下,得到真爱是一件快事,我们是不是该大大的庆祝一番?”厉邪提议着。 “也对,你有什么提议?”培德罗点点头。 厉邪一笑,“不如大宴七天吧?” 他想了想,“嗯……这倒是个不错的方法。”说着,他注视着厉邪,“这件事就交给你去打点。” “是。”厉邪点头答应着。 “好了,没事的话,你们都回去吧!”培德罗非常“善解人意”的说。 四人如获恩典的应道:“是,陛下。” 说罢,他们各自带着自己的美娇娘离开了大殿。 此际,他们五人心里都在盘算着一件事,那就是——在“当新郎”这件事上,他们是旗鼓相当;但“当爸爸”这件档子事,他们可是谁都想“一马当先”、“旗开得胜”…… 为了在当爸爸这件事情上“拔得头筹”,他们可是非常努力的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