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婚总裁》 第一章 五月初的早晨,空气中依然飘浮著春天的清新沁柔,一早便斜斜筛窗而落的煦暖阳光,却已透著初夏的味道。 左康平由厅裡走进卧房,见他心爱的小女人仍在床上睡得酣熟,他性感的唇畔噙著宠溺的笑。 “老婆,起床嘍。”走向她,落坐床沿,他轻轻拍唤她的小脸。 “嗯……我再睡一下下……”枕中的人儿慵懒的低应,眼睫未张的微微蠕动子,继续睡。 宠溺的笑纹莞尔的拉大,他缓缓俯下头,像往常无数个早晨一样,改以绵密的深吻唤她。 熟悉的魅人气息弥漫她鼻间,华菲柔软的丁香小舌随之教令人心悸的烫热灵舌缠捲住,她嚶嚀了声,本能的圈住他的颈项回应这醉人的亲暱。 两人唇舌相缠恍如一世纪那麼久,当他恋恋难捨的退开对她的深吻,她娇喘迭连的同时,混沌的睡意也全醒了。 “呃,康平,早。”她微赧的对著眼前的放大俊顏招呼,知道自己又赖床了,她亲爱的枕边人才会吻醒她,因為到目前為止,他的吻是她最有效的闹鐘。 “妳呀,比彤彤爱赖床。”左康平笑謔的拉抱起她。他们三岁的女儿通常一喊就乖乖起床,这个孩子的妈总要耍赖的再多睡好几下。 “你说我是睡美人啊。”睡美人只负责睡觉,等王子吻醒她不是? “是,妳是我的睡美人,但今天不是假日,刚刚那一吻若失控,妳会害我这个总裁再做出蹺班的不当举动妳晓不晓得。”轻柔拂抚她打著服贴层次的俏丽短髮,细心的為她添上薄外套。 豹菲闻言窘红双颊,康平是澳洲知名“奥提兹集团”总裁,去年他将集团的亚洲分公司设在台湾,便负责在分公司坐镇,工作的繁忙可想而知,自从有回他因為一个失控的吻,蹺班和她待在床上一整天,被他那个找不到上司的特助抱怨许久之后,只要非假日,他若需以吻叫醒她,总会小心的克制自己,没想到今天他会又提起蹺班这事。 “我说过要是叫不醒我,就让我睡,帮我调个闹鐘就好,是你自己不听的。”她上诉得无辜,也不想想每回让人脸红心跳的温存缠绵都是他挑起的。 “没办法,我喜欢吻妳。” 她直教他赤果曖昧的坦承与专注火热的凝视,惹得心头小鹿乱撞。 “何况今天很重要,我非得在出门前吻醒妳不可。”他慎重的再落下两句补充。 “今天很重要?你的生日应该是明天才对呀。”她已想好今天去买手錶送他当生日礼物,难道她记错日子? “正因為明天是我的生日,所以──”他伸手取饼之前即搁在梳妆台的一大把花束给她,“这是我拜託花店一早送来的樱红洋桔梗,送妳。” 那入目的炫眼紫红,很难不令她惊呼,“好漂亮的洋桔梗!” “还有这个,喜欢吗?” 豹菲惊讶的怔住眼,只因他递至她眼前的,是一只躺在宝蓝绒布盒裡,设计简约素雅、高贵细緻的银色钻戒。“康平,即将过生日的是你,為何你却送花又送钻戒给我?” “嫁给我,老婆。”深深的望进她困惑的美眸,他深情吐诉动人的语句。 可惜她没有感动亦未害羞脸红,而是愕然的张大双眼,微显无措的反问:“你、你向我求婚?” “妳早该嫁给我,当我名正言顺的妻子。” 他们虽住在一起,他虽习惯暱喊她老婆,两人也有个三岁的女儿,然而他们并未结婚,仅是未婚夫妻的关係,她还不是他法定的妻。 她下意识抱紧怀中花束,“原则上是这样,可是──” 他以唇封住她未完的犹豫句子。“下午我要到日本出差,明天傍晚回来,我从不曾跟妳要过生日礼物,今年的三十一岁生日,我想向妳要份大礼,而妳知道我要的这份大礼是什麼,希望明天我一进家门就能收到妳给的生日礼物。我要赶到公司开会,等会儿妳叫醒彤彤,再送她到托儿所。” 再在她柔女敕红唇上落下一枚轻吻,他起身离开。 “等一下,康平!” “记得想我,拜。”他只低柔的留下这句爱的叮嚀,挺拔俊頎的身影随即消失房门外。 豹菲秀眉紧蹙的望回怀裡的花束与钻戒,就算她再不聪明,经过康平的求婚,也明白他要的生日礼物是她能戴上他送的戒指,对他说“我愿意”。 问题是这辈子她没打算嫁人,这份生日礼要她如何送? 拿起绒布盒裡的戒指,她毋需戴就知道一定再适合她的指围不过,康平是个细腻的男人,就像他瞭解她平常不爱戴饰品什麼的,这个戒指也特意挑选简单素雅的样式。他对她的爱与对她的好,她全知道,但是她…… “怎麼办?人家真的不想嫁嘛。”将钻戒收握心口,她愁眉苦脸的低喃。如果她直接拒绝康平的求婚,伤他之餘只怕他非得逼出一个结果,他们同居的这些日子一直是幸福快乐的,她没料到他会令她措手不及的于生日前向她求婚。 她到底该怎麼办? 苦思间一道念头电光石火的闯进她脑际,既然康平要的是她当面回覆的生日大礼,那麼她只要让自己消失,等他生日过后再出现,岂不就能以这份大礼过了时效性為由,将他求婚这事拗到明年再想办法! “嗯,好方法。”想到就做,她唇际绽笑的下床,到客房喊可爱的女儿,她把拔要出差,这次的落跑行动,当然要带著她。 **** 午后,左康平片刻不得閒的在办公室审理由奥提兹总公司传来的重大决策提议案,希望稍晚赶往日本与竹泽财团洽谈金融合作案前,能再消化一些工作。 “总裁,明天是你的生日,公司主管有意替你办生日会,託我请示你的意思。”在一旁整理资料的总裁特助乔森想到的问。他们总裁曾表明过毋需花费心神為他举办任何庆祝活动,公司主管们因而未敢贸然為他筹办庆生会。 “不必,你告诉那些主管,他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他头也没抬的回道,明天的生日对他意义非凡,只要有他心爱的小女人為他庆祝即可。 丙然是他预期的答案。“我知道了。” 一串清脆铃声响起,左康平瞟眼搁放桌上的手机,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笑容,柔情似水的接应,“老婆。” 乔森会心一笑,明白是华菲的来电。除了定居澳洲的老总裁一家人,全奥提兹集团大概就他这个由澳洲奉命随上司来台的特助,知道他们行事低调的年轻总栽,有个未婚妻及女儿,澳洲与台湾的一干仰慕者若晓得这位俊帅总裁早就心有所属,肯定要捶胸顿足。 “哦,把拔偏心,在家裡就老是老婆老婆的喊,现在还是喊老婆没喊我。”电话裡传来女敕女敕的抱怨声。 “彤彤!”左康平讶喊,继而莞尔解释,“把拔没偏心,妳用的是妈妈的手机,把拔看到来电显示,以為是妈妈打的。” 抱怨的苹果小脸马上笑得灿烂,天真的炫耀,“把拔教过我用手机打电话,所以我会用妈妈的手机,我很厉害ㄏㄡ。” “是啊,彤彤好棒,不过妳这时候在托儿所上课,怎麼会用妈妈的手机打电话,妈妈给妳带在身上的?” “没有啊,我们在宜兰,妈妈说他去柜台问点事,我在房间突然很想把拔,就打电话给你。” “妳和妈妈在宜兰?”他问得讶异,华菲并未提过今天要带彤彤到宜兰。 小脑袋稚气的连点两下,可爱的说:“我也不知道妈妈在搞什麼东西,她说要带我落跑两天,还要比把拔晚一天再回去,就带我来宜兰了。”她也觉得很奇怪,以前妈妈也曾落跑去玩,可是并没有带她一起去ㄋㄟ。 左康平愈听眉头愈凝,敏锐如他,已然明瞭家裡的小女人為了何事落跑。该死的这就是她的决定? 一旁的乔森微感纳闷,上司每回和宝贝女儿讲话,哪次不是眉开眼笑,几时像此刻这样阴鬱著眉眼,彷彿又怨又怒的模样。发生什麼事了? “把拔问妳,妳晓不晓得妳和妈妈住的地方叫什麼名字?”压下心头不满的火苗,他向女儿探问母女俩的落角处。 “我们住民宿,好像叫……喂什麼海岸的。”话落,彤彤像小大人一样问:“把拔知道这个地方吗?如果不知道,等一下我再问妈妈这裡到底叫喂什麼民宿。” 他直教小傢伙贴心又童稚的句子惹笑。“把拔知道,叫蔚蓝海岸对不对?” “对!妈妈就是这麼说的,把拔好聪明!” 没费心向女儿解说他和华菲就是在宜兰相遇,曾一起住饼那间民宿,他谨慎的叮嘱她,“别告诉妈妈妳打电话给把拔,这是我们两个的小祕密,晓得吗?” 彤彤两眼闪闪发亮,把拔说祕密耶,就像昨天王心茹偷偷告诉她,她喜欢周少豪,要她别跟其他小朋友说一样?“嗯!把拔放心,我最会保密了,不信我们可以打勾勾。” “乖,等把拔看到妳再跟妳打勾勾。” 等上司结束通话,乔森见他一脸凝肃,正犹豫是否该问他发生何事,就见他由办公座位站起来── “乔森,马上通知韩总,由他代我到日本和竹泽财团洽谈这次的金融合作案,然后跟我赶到宜兰去。”浑厚的指令果断的掷向他。 “总裁要去见彤彤?”他保留的未提到未来的总裁夫人,听上司最后的电话内容,小俩口好似有状况发生。 刀削剑眉顿时又蹙拢几许。“什麼都别问,跟我去逮人就对了。” 罢,逮人?这位帅哥老闆想逮的该不是……未来的总裁夫人吧?! **** 豹菲永远记得乘著飞行伞遨游天际的感觉,畅快至极,加上飞上天可俯瞰山峦与海岸,瀏览自然风景的另一种迷人风情,难得旧地重游,她自是要再尝试一次这活动。 此时她正乘著飞行伞享受翱翔的快意,儘管她的技术只让整个飞行时间维持短短几分鐘,现在已处于降落阶段,她依旧很开心。 “咦?那个人怎麼那麼像康平。”不经意瞥见绿地那头有道像极她未婚夫的身影,虽明知不可能是他,她仍向右弯倾身子,想看得清楚些。 未料她这一倾斜,原本尚称平稳的下降速度立即失去平衡,不巧气流于这时改变為不利飞行的状况,她失速直往下坠。 “啊!闪开,危险!呀啊──”没时间让她再细看那人有多像左康平,她只来得及慌喊在她底下的人闪开,双眸紧闭,惊叫的任由飞行伞栽落。 砰、咚、刷!几声落地声响后,四週陷入一片寂静。 没有预期的疼痛传来,华菲慢慢张开眼── “康平?!”映入她眼帘的轩昂脸庞令她惊呼出声,大眼直瞠的愣望教她压在身下的他,好半晌反应不过来,他分明在台北,这时候应该已搭机前往日本,怎会在这裡,更教她撞上,她在作梦吗? “飞行技术跟四年多前一样糟糕,妳还敢跟人家玩飞行伞。”双手始终环护的搂在她腰上,左康平不敢恭维的薄责这个又闯祸的小女人。 四年多前他到宜兰参加完朋友的婚礼,绕道至海滨游逛,当他来到这个供游客乘玩飞行伞的场地,才举目环视空中各种顏色交错的飞行伞,华菲便是以如同刚才那种铺天盖地之姿撞落他身上,那张纯真素净的娟秀容顏,从此亦撞入他心底。 豹菲脸颊微微泛红,她没忘记当年自己从逃邙降压倒他,双唇更好巧不巧贴吻住他的唇瓣的出糗往事。 可是今天的意外状况,她有话要说。“这次跟我的技术无关,我想看清楚底下的人怎麼那麼像你,身子失去平衡才会失控坠落,我有叫你闪开,哪裡晓得会又撞到你。” “嗯哼,闪开,然后让妳跌伤自己?”轻搂著她坐起身,他边回驳边為她除去身上的飞行装备。 她恍然惊噫,“你怕我摔伤,所以特地等著接抱住我,当我的肉垫子!” “大概是我上辈子欠妳的。”要他眼睁睁看著她可能发生危险,他办不到。“有没有哪裡扭到或受伤?”他小心翼翼检视她的手脚。 她心窝甜暖的摇头,“我很好,没受伤。你呢?有没有撞疼哪裡?” 他挑眉望进她眸底深处,“我有没有受伤,妳会在意吗?” “怎麼这样说,我当然关心你。” “我有点怀疑。”他像存心与她作对般质疑,拉她站起来。 “康平,你──”在生气吗的问句尚未出口,话就被他截走。 “妳帮忙拿安全帽,把这些飞行装备交回去,我们再好好谈。” 不清楚他要和她谈什麼,但他都这样表示,她也只能依他,随著他将飞行装备交回给飞行场的助飞教练。 “何教练,不好意思,我女儿呢?”之前她将女儿託给这位教练帮忙照看。 “我先带她离开了。”左康平接话。 拔教练含笑点头。“彤彤看见妳先生好高兴,直喊著把拔就跑上前让他抱。”也只有这两位外貌出色登对的夫妻,生得出那样粉女敕的小女娃。 豹菲有点意外他早带走女儿却没跟她说,但她并未澄清两人尚未结婚,礼貌的向何教练道过谢,即由著身旁男人牵她离开。 “你不是把彤彤带走,為何没看到她?”等坐入他停在空旷路边的座车,没瞧见女儿的她疑惑的问。 “我叫乔森把她带去卖掉了。”他冷不防迸出这麼一句。 可惜就算天下红雨,她也不信他捨得卖掉他宝贝女儿,彤彤一定是乔森带去哪裡玩了。“你在气我把彤彤丢下,自个跑去玩飞行伞?我只是看到飞行伞,想起我们认识的情景,心裡怀念,遂请教练帮我看一下彤彤,跑去重温飞行的体验,不是故意撇下她。” “妳不是故意撇下彤彤,却是存心撇开我。”一想到这个,他极力压抑的火苗又隐然跳动。 “你在说什麼奇怪话,我哪有存心撇开你。”她玩飞行伞时他又不在。“对了,你下午不是要到日本出差,怎麼会在这裡……唔──”问话仍在唇边,他温热的唇瓣已封住她的小嘴。 他吻得狂霸蛮横,她可以由他比平日霸气狂烈的唇舌感受他起伏的情绪,他很生气,可是,為什麼? 深深吮吻她口中的甜腻,左康平像要将她嵌入体内般紧搂著她,他原打算等回到她下榻的民宿再和她算她落跑的帐,她偏在这时提起,让他只想狠狠吻她,攫夺她的甜蜜,散化他积鬱胸中的火气。 “康平,你……怪怪的,到底发生什麼事?”当他好不容易停下对她的深吻,她软倚他怀中娇喘,没忘要追问他的不对劲。 深呼吸平缓紊乱的呼息,他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為什麼跑来宜兰?” 一句话问得她心口猛烈惊跳,心虚的挪离他的怀抱,力持镇定的扯著事先準备好的台词。“有家明天开幕的服装公司请我替他们筹办开幕活动,今天我刚好有空,便提前过来,顺便带彤彤来宜兰玩。” 她在“蓝天公关公司”任职公关协理,这个理由应该找不出破绽。 “是这样吗?”他质问得咬牙切齿,都到这个时候她还想隐瞒罪行。 “不然咧?”心虚的心跳在加速,她逼自己保持镇静,她的说辞合情合理,他揪不出漏洞才对。 岂料他落下石破天惊的话──“妳敢发誓妳没跟彤彤说妳要带她落跑两天,要比我晚一天回台北?!” 豹菲倒抽口气,至此谜底全部揭晓,原来是他们的女儿向他通风报信,他得知她的逃跑计画,因而生她的气。 “说话!”以為用她无辜的水灵大眼瞅他就没事了? “我和彤彤出门前没接到你的电话,你是什麼时候跟彤彤连络上的?” 他气怏的一把将净问著无关紧要话的她箝回怀裡,“我的乖女儿在蔚蓝海岸民宿用妳的手机打电话,说她想我这个把拔,这样妳满意没?该死的妳竟然一声不响的逃跑,妳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当然有!” “我求婚,妳落跑,这就是妳把我搁在心上的表现?!” 豹菲理亏的低下头,囁嚅低语,“我还不想嫁嘛,想说只要拖过你的生日,你要的生日大礼失去时效性,这样要回绝你的求婚也比较婉转,哪裡料得到事情这麼快穿帮。” 是她大意的疏忽,忘记告诉女儿这两天不能打电话给他,以致让她无意间转述她表示要落跑的申明,洩露她们的行踪。 即使彤彤只提到她们在宜兰,她也不怀疑他能找到她,两人当初便是在宜兰相遇,且两人初识那晚民宿房间早被预订一空,她这个由逃邙降撞到他的肇事者,只得硬著头皮让他同住一间房间当赔罪,这因缘巧合让两人互留电话,促成日后交往的城市与民宿,是两人共同的回忆之处,他找得到她,理所当然。 早知道这次的落跑会被抓包,她说什麼也要挑别的城市,至少别在敏感时机旧地重游,现在被逮到,恐怕少不了一顿刮。 然而她许久未等到慍怒的责骂,反而腰上的有力双臂撤去环箝力道,鬆开了她。 “你不生气了?”她抬头覷他。他是个好脾性的男人,只要没惹到他,极少见他发火,怎奈今天的事对他来说很大条,她已做好被训的準备,怎地他不骂了。 “当初妳曾隐瞒妳怀了我的孩子的事实,对吧。”定视著她五官细緻秀丽的娇顏,左康平忽地说道。 小脸掠过一丝尷尬。“事情都过这麼久,你干麼突然提这个。” 他兀自像回忆般低述,“当年我们交往时我尚未接任奥提兹总裁,独自在台湾接受其他企业的工作歷练,我们交往半年后,因為我叔叔窃挪公款,气得爸心臟病发,我才被电召回澳洲,一方面担心爸的病情,一方面整顿被叔叔捅了楼子的公司,有段时间几乎没空与妳联络,我记得好像是三个月,是吧?” “嗯。”轻轻頷首,她跟著跌入回忆裡。 “那三个月妳从不曾告诉我妳怀孕了。” “呃,我说过你忙,不想拿其他事烦你。”直到今天她仍未坦白当初两人骤然分隔两地,他久未与她联繫的那段期间,她多心的认為他回澳洲只是离开她的藉口,他的心其实已不在她身上,因而并未告诉他怀孕的事。 “妳确定当年我若没于爸的病情稳定下来,公司的问题也解决部份时回台湾找妳,妳不会带著我的孩子不告而别,让我找不到妳?” 他并未质疑过她表示他忙,不想拿怀孕一事烦他的傻气理由,然在她今天的落跑举动与之前那句她不想嫁的解释之后,他就是突然升起当年她也曾企图落跑的臆测。 “哪有,你想太多了。”她彆扭的挪动身子,微垂的眼睫藏住教他道中当年心事的惊慌。当年他若晚两天回台,她确实极可能已带著肚裡的宝宝离开。 她以為她将微慌的情绪掩藏得极好,左康平却将她的侷促全纳入眼底。他低低嘆息,嗓音压抑的道:“我想我们暂时分开吧。” “你说什麼?!”他要和她分开? “妳怀彤彤的时候说爸仍住院,集团的问题也未完全解决,等孩子生下再谈婚事,等女儿出生,爸的病已痊癒,集团的状况我也处理妥当,妳又表示孩子还小,我们的婚事不急于一时,这些我都依妳,但今天我向妳求婚,希望妳明天给我答覆,岂知我前脚出门,妳后脚就逃跑,这证明妳并非不想嫁,而是不想嫁给我。” 她大惊,“不是这样……” “先别急著否认,以妳二十五岁就是个三岁孩子的妈,是委屈了妳──” “我又不觉得委屈。”她把话抢回来。 “至少因為彤彤,让喜爱四处游玩的妳行动受了很大的限制。”见她红唇一掀又要岔话,修长食指轻抵她唇瓣阻止她,“先听我把话说完。” 小嘴微嘟了下,她有点不甘愿的抿住唇。 左康平这才接续他未完的话。“我很欣慰妳為我生了个可爱乖巧的女儿,但我不希望她束缚住妳的感情,所以──”他内心挣扎的停顿了会儿,“我决定给妳三个月的自由时间。” “我不懂你的意思。”没空反驳女儿几时束缚住她的感情,他口中奇怪的自由时间,莫名的令她不安。 “我们暂时结束同居生活,妳不必顾虑我这个未婚夫,尽量去物色其他对象。” “你要我物色其他对象?!”现在是他说错还是她听错? 将视线调向挡风玻璃外,他教人看不清眼底情绪的微瞇起眼,“我们生活在一起的日子虽不算短,但妳还年轻,也许认為妳会遇到比我更值得妳爱的对象,我尊重妳,愿意给妳选择的机会。” “说得那麼大方,希望有其他交往对象的,搞不好是你自己。”她微恼的回嘴,半点都不高兴他的尊重,遇上他之后,她从没想过要爱别人。 邃黑的深眸调回来凝视她,“我想喊的老婆只有妳。” “现在你却要跟我分开。” “明天我能收到我渴望的生日礼物吗?” “我──”华菲被堵得哑口无言,他若收得到,她又怎会在这裡。 他苦涩一笑,“看吧,妳果然爱我爱得不够深。” 办唇轻掀,她心惊得说不出话,他父亲因外遇而与她母亲离婚,她受这事的影响,不相信从一而终的爱情、排拒婚姻这件事她自觉丢脸,始终未向康平提及,可她一直认為自己很爱他,难道她的落跑是她爱得不够深?真是这样吗? “既然妳对这段感情有所保留,我们更应该分开,让妳仔细整理自己的感情,并挑找妳想交往的对象,三个月后妳愿意嫁的人是我最好,否则……”未竟的语句他以耸肩代替,留下无限想像空间。 豹菲心口紧紧一束,他是指三个月后倘若她仍不肯嫁他,将会改喊别人老婆! “好,一这為定,到时候如果我喜欢上别人,你就别怪我红杏出墙。”心有不平,她赌气回呛。 浓眉半挑,他眸心几不可察的闪过一道危险光芒。“我可先申明,妳想红杏出墙的对象不够优秀,就算妳喜欢,我也不同意。” “你放心,我华菲喜欢上的一定是最棒的。”压根未注意他的申明有陷阱,她全副心思全在气恼他出口的红杏出墙上头,她是呕他有喊别人老婆的可能,而冲动的冒出这四个字,他怎能跟著引用,好像她真有多不检点一样,他是她第一个男人,也只有他能碰她,他忘了哦? “妳的话我记住了,我们的共识既已达成,今天就算妳三个月自由时间的第一天嘍,老婆。” 第二章 微风轻吹的天气很柔和,无奈华菲没心思感受由车窗透进的舒徐凉爽,注意路况的同时,一逕在心底嘀咕左康平。 臭男人,昨天专程追到宜兰,丢下给她三个月挑找新对象的大方宣言后,居然表示公司有事就和特助离开,原本应该与女儿待在宜兰度落跑假的她被搅得游兴全失,晚上亦戴女儿回台北,哪晓得回到家便看见他从昨晚开始住进他家度假别墅,等他过几天较有空,女儿再换他带的留言字条。 什麼意思啊,白天提议两人暂时分开,晚上就搬离他们同居的住处,若非他的东西仍留在屋裡,她真要怀疑他是不是迫不及待想甩掉她。 这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因為她不声不响偷跑,他遂以不当面与她道别回敬她? 小气,堂堂一个大总裁,让她一下会怎样。 他换地方住被得瀟洒,她却过了整夜无眠的夜,而原本她请三天假,也因為落跑计画失败,加上无兜逛心情,索性在送女儿到托儿所后,决定销假上班。只是在心绪又起波动的此刻,她著实想找人说说话,平静她闷乱的情绪。 想也未想的,她将车驶进另一条岔路,没多久便来到她堂姊家。 “华菲!”开门见到她,华薇讶喊,旋即低头左右探看,“彤彤呢?妳要託我照顾她,怎麼没看见她。” “我哪有要託堂姊照顾彤彤。”华菲被问得一脸莫名。 “ㄟ?妳不是因為康平出差,刚好又要和朋友出国玩,所以带彤彤来这儿住几天?”几个月前这个堂妹即因要和朋友到日本赏雪,把她乾女儿带到她住处就偷溜得不见人影。 “哪是啊,人家心情不好,特地来找妳,再说堂姊现在可是怀有六个月身孕的孕妇,我若贸然把彤彤丢给妳带,堂姊夫包準把我骂到臭头。”她小心的扶大月复便便的美丽堂姊坐入沙发。她那个身為香港“亨达开发建设集团”执行长的堂姊夫,超疼她堂姊的哩。 豹薇唇畔轻缀幸福的笑。“玄愷不会把妳骂到臭头,他很喜欢彤彤,随时欢迎她来我们家住。” 想当初两人恋情仍有波折时,玄愷就曾误以為彤彤是她瞒著他生的女儿,固执的和左康平抢起女儿,差点害小俩口因為戴绿帽的误会闹翻。 豹菲笑著点头,仲玄愷就如同堂姊一样,极疼爱彤彤这个乾女儿。“没看见堂姊夫,他出去了?”她边逗弄在她脚边磨蹭示好的胖猫提拉米苏边问。 “香港有重要事需要他回去处理,大概今天晚上回来。对了,妳说妳心情不好,发生什麼事?” 问句刚入耳,俏丽脸上的轻鬆笑意顿时隐退,逗弄猫儿的动作亦停住。她坐正身子,沮丧的开口,“我跟康平分开了。” “妳想说笑话逗我这个孕妇?”两人感情这麼好,怎麼可能分开。 “我才没跟堂姊开玩笑,是康平提议我们暂时分开,且昨天就搬出我们住的地方。” “怎麼会?康平那麼爱妳,怎会做出这种提议?你们两个出了什麼事?” 豹菲彆扭的绞扭手指,“其实也没什麼,就是……他昨天跟我求婚,我落跑到宜兰,被他知道了而已。” 闻言,华薇怔住懊半晌,直抚著肚子摇头,“真是败给妳了,妳未婚夫向妳求婚妳竟然逃跑,这麼严重的事妳还说没什麼、而已?康平没被妳气死是奇蹟。”换作玄愷,她若当落跑新娘,他肯定抓狂。 “我又不是故意的。” “有时无心的举动更伤人,康平是个负责爱家的好男人,他满心期待的向妳求婚,却换来妳的逃之夭夭,他的心一定很受伤。” 胸口滑过一缕歉疚,从昨儿个即积聚她胸中的气怨,登时散去大半。“难怪他会做出我们暂时分开的决定,甚至鼓励我挑找新对象。” “等一下,我没听错吧,康平鼓励妳挑找新的对象?!” “他说我不够爱他,也许我的潜意识裡认為会遇到比他更值得我爱的男人,愿意给我三个月的自由时间去找其他对象交往。” 震惊过后,华薇反而投左康平一票。“我认同他的做法。” 这回换华菲睁大眼瞅她,“堂姊也认為我不够爱康平?” “我没这个意思,但妳毕竟还年轻,又是喜欢四处游玩的活泼个性,或许觉得这麼早就嫁人是种束缚,那麼乾脆就在这几个月裡试著与其他人交往,有了比较,妳也较能明瞭康平是不是妳想携手共度一生的人。” “為何连妳都这麼说,难道我真的不像自己以為的那样爱康平?”否则父母也走上离婚结果的堂姊能不受影响的嫁给仲玄愷,為何她到现在仍无法坦然的嫁他? “别愁眉苦脸,妳只要在康平给的期限内证明他是妳心裡的唯一,对他有交代之餘,说不定到时妳的心境也会转变成很乐意嫁给他。” “堂姊是要我向康平以及自己证明除了他,我不会受其他人吸引?” “依你们现在的特殊情况,这个方法值得一试。”希望她没帮倒忙才好。 低头咀嚼她的建议,华菲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如何做了…… **** 报了点时间审阅完一份年度财务报表,左康平端起桌上的咖啡啜饮,这才发现咖啡早已冷掉,以往他不介意喝冷咖啡,今天却不对他的味。 并未要祕书重泡一杯咖啡,他揉拈著眉心靠入旋转椅。昨天怀裡少了他闻惯的那抹淡雅馨香伴他入眠,他整夜辗转难眠,今日又忙了一个早上及大半个下午,格外疲累。 “总裁,抱歉,打扰你休息了。”敲门未得到回应,乔森逕自开门而入,瞧见上司闔眼揉眉靠坐办公椅中,略微犹豫,他低声轻喊。 仍然闭著眼,左康平无所谓的道:“有什麼重要公事你儘管报告,我在听。” “与公事无关,华菲小姐刚才打电话给我,说她今天会晚点下班,麻烦我到幼儿园接彤彤。” 一听见心上人的名字,闔闭的双眸猛地张开,他坐正身子问:“华菲和彤彤没留在宜兰度假?” “华菲小姐说她们昨晚回台北的。要我去接彤彤没问题,但我想想,觉得还是向总裁报备一声。”他的电话是左康平给华菲的,以防她找不到他,可以请他转告留言,但刚刚他们未来的总裁夫人并未提到找不到总裁,而是直接麻烦他去接彤彤,他隐约感觉事情有些古怪。 “谢谢你,晚点我亲自去接彤彤下课。”心裡想的是,华菲气他突然提出分居的协议,因此赌气未打电话给他? “有件事我想问,希望总裁别介意。” 俊顏轻点著允许,这个得力助手向来知道轻重,懂得拿捏。 “总裁是不是和华菲小姐吵架了?”得到准许,乔森终于问出搁在心裡许久的疑问。昨天上司神色凝肃的要他一起到宜兰逮人,对方的确如他所料,是他们未来的总裁夫人,可是这位上司并没把她逮回来,而是自行回台北,他怎麼想怎麼觉得事有蹊蹺。 考虑会儿,左康平简扼回答,“我跟华菲没吵架,只不过我们暂时分开。” 乔森傻眼,没吵架但分开,这是哪门子奇怪答案。 “记得别告诉我爸妈这件事,免得他们担心,尤其别让斯谦知道,我不想他跑来找我问东问西。” 这是一定要的提点,他爸妈怕他為安他们两老的心,凡事报喜不报忧,打从他来台湾掌理分公司即养成向乔森关问他近况的习惯,至于他那个副总裁老弟,有点爱凑热闹,若让他晓得他和华菲的协议,肯定大惊小敝的由澳洲飞来烦他兼模鱼。 “是,我知道。”上司既无意多说,乔森未再探问的退出办公室。总裁一家三口的感情那麼融洽,想必没啥问题。 而左康平待在办公室继续和成堆的文件卷宗奋战两小时,方才离开公司到幼儿园接他宝贝女儿。 “把拔!”彤彤一看见他,开心的跑上前抱住他的大腿。 他笑著抱起她,朝一旁的带班老师頷首致意后,无视其他家长对他出眾外貌的惊嘆注视,抱著女儿往校门外迈步。 “昨天妈妈说把拔这阵子工作忙,要住外面,她没说把拔今天会来接我ㄟ。”小手圈搂他的颈项,彤彤对他的出现感到意外。 “妈妈要加班,所以把拔来接妳。” “哦。那把拔有惹妈妈生气吗?” 小人儿突来的一问让他停下脚步,“彤彤為什麼这麼问?” “妈妈早上都没有笑,还有黑眼圈,我问她為什麼有黑眼圈,她嘟著嘴说都是臭把拔害的,然后唸了一堆我听不懂的话,可是我有听到好几句“臭康平”,妈妈如果没生气,做什麼骂把拔。”以前她都没听过妈妈骂把拔臭康平。 得知被骂的他丝毫未见火气,性感唇边反而噙著释怀的笑。原来他的小女人昨夜和他一样夜无好眠,这令他心裡稍微平衡些。“大概是把拔昨天临时决定住外面,妈妈不习惯,睡不好,所以叨唸把拔几句。” “妈妈这样有点逊耶,把拔不在就睡不好,人家我昨天就睡得很好哇。” 他教女儿的童言童语逗得轻笑出声,决定不让她知道,她把拔也很逊,没她妈妈在身边也睡不好。“过几天妈妈就习惯了,这阵子把拔住外面,妳要乖乖听妈妈的话知道吗?” “知道,我一直都很乖。” “是啊,彤彤最乖了,我们这就回家,把拔煮义大利麵给妳吃。” 左康平没料到的是,当他填饱女儿的肚子,再帮她洗好澡,他的手机传来华菲的来电显示,但他接起电话,一句平常惯喊的老婆尚未出口,电话裡竟传出一道陌生男子的声音── “你好,请问是华菲的前男友吗?” 他蹙眉冷下脸,“你是谁?”他这个未婚夫何时被fire变成前男友。 “我叫纪洋,华菲的同事,她在居酒屋喝醉了……” “你灌她喝酒?!” 冷若冰霜的詰问让纪洋打了个寒颤,急忙澄清,“是她自己喝醉的,我们完成一件晚宴筹备的案子,到居酒屋吃饭,她不小心喝多了,又不让我和另一位同事送她回去,坚持一定要她那个叫康平的已分手情人来接她才要走,我只好拿她的手机找你的电话。” “给我居酒屋的地址。”没空管华菲為何将他贬為已分手情人,他得先把醉酒的她带回来。 等他知道居酒屋在哪儿后,他立刻联络他的特助── “乔森,麻烦请你过来照顾一下我女儿。” **** “欢迎光临。” 充满日式风味的居酒屋裡,因左康平的进入,响起一道热络的招呼声。 “抱歉,我找人。”朝男服务生表明来意,他随即抬眼环视店内,整间颇為宽敞的空间採用弧型吧台式的开放座位设计,或许因刚入夜不久,光顾的客人不算太多,他很快在居酒屋右侧一隅看见他急欲寻找的人儿,她正巧笑倩兮的对身旁的男人举起酒杯。 眉心紧皱,他大跨步走向她。 “华菲,别再喝了,妳已经醉了。”那名男子试图拿下她手上杯子,无奈教她拨开手。 “谁、谁说我醉了,我再喝一打清酒也没问题。”讲完标準的醉话,她转向右边,粲笑的对另外一名理著平头的男子说道:“纪洋,学彦不够意思不陪我喝,你比他有义气,来,乾杯。” 平头男苦笑,“我才是陈学彦,不过為了表示我很有义气,我就陪妳乾一杯。” “你要是敢跟她乾杯,我就一掌劈昏你!” 冷冽如冰的低喝猛然砸来,陈学彦刚拿起的小酒杯险些失手掉落地上,他都还未问这个突然蹦出来干涉他喝酒的大帅哥是谁,纪洋的惊呼已落下── “你是华菲的前男友!”那寒颼冻人的威吓,与二十分鐘前在电话中对他冷然质问的语气如出一辙。 “我的前男友?谁啊?”华菲摇摇蔽晃的站起来,不稳的身子直往旁边倒。 左康平眼明手快的将她揽进怀裡。“该死的谁准妳跑来喝酒的!” 她净张著无辜迷濛的大眼瞅他,“奇怪,我觉得你好面熟,我们见过吗?” 他直想掐醒她。“醉得连我都不认识,妳到底了多少酒。” “她喝的不多,顶多半瓶清酒。”陈学彦答腔,像要确定纪洋刚才的惊呼,他接著问:“先生,不好意思,请问你贵姓大名?” “左康平。”他没好气的睨睞他,都什麼时候,这傢伙还在问他名字。 陈学彦这才朝纪洋投去他真的是华菲前男友的相信眼神。稍早他们于华菲手机找寻她坚持要他来接她的分手情人资料,她登录的名字即是“康平”,显然就是这位姓左的帅哥。 “对,臭康平,就是你,说走就走,死没良心的……”听见熟悉的名字,华菲胡乱一指就控诉。 被点到的纪洋无奈喊冤,“我是纪洋。” “我不管你们两个谁是谁,你们老实招来,有没有趁她酒醉时吃她豆腐?”搂紧怀中不知喃喃咕噥些什麼的人儿,左康平犀利的逼视两人,大有他们若是碰她一根寒毛,即扭断他们脖子的打算。 陈学彦连忙摇手替自己和好兄弟自白,“绝对没有!我们和华菲是哥儿们,怎麼可能做这种事,我和纪洋只有喊她老婆──” “你们喊她老、婆?!”顾不得他拔高的截问惹来店裡其他人侧目,他现下只想宰人,他怀裡的小女人是他老婆,这两个小子不要命了,居然敢那样喊她。 “厚,你好吵,人家要睡觉啦。”因為睏意涌上而贴埋他胸膛睡觉的华菲抬首抗议,再偎进他怀裡梦周公。 “妳!”气笑皆不是,他只能打横抱起安静下来的她,準备听完陈学彦两人的解释便带她回家,让她睡得舒服点。 再度接收到他瞟来的锐利眸光,為免下一刻他的长腿向两人扫来,纪洋忙不迭澄清,“不是我们佔华菲便宜,乱喊她老婆,是她突然要我和学彦那样喊她,说什麼她在找她要的感觉,我们就喊了。” “没错,我们也不晓得她在找什麼感觉,莫名其妙要我们喊她老婆。” “最好是这样,要是让我发现你们在打什麼歪主意,我绝不饶你们。”严厉的警告完,他靠近吧台勾拿过华菲的背包,头也没回的抱著她离开,以免等会儿她被吵醒,嚷著要再喝酒。 居酒屋裡,陈学彦直看著他挺拔的身影消失店门的布幔那头,纳闷的问纪洋,“左康平不是和华菲分手了?” “华菲是这麼说的。” “那这个前男友会不会对前女友管得太多了?” **** 夜半,华菲在一阵难受的头疼中醒来。 “噢,头怎麼这麼痛!”她抚著彷彿有成打小人儿在打鼓的额际,由床上坐起来。 “不会喝酒还跟人家猛灌清酒,疼死妳活该。”一道醇厚的薄责无预警的飘入她耳畔,两道轻柔的按摩随之贴上她两边太阳穴。 “康平!”她好讶异的怔望近在眼前的放大俊顏,额际真实的抚触轻揉感,让她不认為自己在作梦,看见幻影。 “很好,妳终于认得我了。”坐在床沿的他神情微敛的迸话。 “你还好吗?我哪可能不认得你。”小手未假思索探向他额头,“温度很正常,没发烧啊。” “醉昏头的是妳!惫好意思当我烧坏脑袋。”停下对她揉按额际的动作,左康平好气也好笑的轻拍她秀额,端过床头柜上早為她冲泡好的醒酒茶给她,“把这喝了,醒醒酒。” “你是说我喝醉了?”她捧著茶杯问。 “妳不记得自己醉酒的事?” 她安静的喝著茶回想,随后摇头,“我记得自己在居酒屋是喝了酒,可是没有喝醉的记忆。” 也就是醉酒后发生的事她全没印象?“该死的,妳知不知道妳这样有多危险,万一被轻薄被欺负怎麼办?!” 豹菲被他吼得缩了下脖子。“你干麼这麼兇,我是跟同事在一起,他们不会欺负我。” “妳就那麼相信他们,甚至让他们喊妳老婆?” “这件事你怎麼知道!”水灵双眸讶然大睁,她猜想是纪洋他们送她回来,但他搬出去住,不可能和两人碰面,她让他们喊她老婆的事他為何晓得。 “是我到居酒屋把妳带回来的,懂吗?”愈说愈火,他拿过她手中的茶,一口气喝掉半杯,再重重搁放梳妆台上,一想起有其他人喊她老婆,他就一肚子炸药。 偏偏惹他发火的人还要点燃引信,“不懂,為什麼你晓得我在居酒屋?” “该向我解释為什麼妳叫别的男人喊妳老婆,且告诉他们我是妳前男友的人是妳!”他粗气的扎紧她的小蛮腰,事有轻重缓急,她究竟明不明白。 豹菲登时又被他拋落的另一项指控怔住,“我什麼时候告诉我同事,你是我的前男友?” “妳可恶的说我是妳已经分手的情人,妳还想赖!” “我……呃!康平,你弄痛我了。”环箝她腰上的大手收束得太用力,疼得她闷哼出声。 “该死。”低咒声,他慌忙放鬆箝揽她的力道,但并未放开她,心疼又自责的埋首她柔皙颈项,嗅闻她身上特有的清新淡香,缓和他过于激动的情绪,嘎哑嗔怨,“都是妳,只有妳能让我失控发火。” 天知道他大方给她三个月挑找新对象的自由时间,心裡有多挣扎,当她以落跑回应他的求婚,无论如何都显示她不若他那麼重视两人的未来,他得想个方法逼出她的在乎,遂提议两人暂时分开,期望从加深她对他的思念开始逼起,同时他也在赌,赌她是否愿意将他当廝守一生的伴侣,于是告诉她可以和其他男人交往。 然而他没料到他们才分开一天,她竟当他们分手,更要其他男人喊只有他能喊的老婆,差点气爆他。 借问这叫真心换绝情吗? “又是我的错了?人家很无辜耶,我真的不记得有说过你是我分手的情人,至于会叫我的同事喊我老婆,也是拜你所赐。”虽然被指责得有点委屈,可他身上好闻的熟悉味道令她心安,华菲依赖的回抱住他的腰,语气娇柔的上诉。 他抬头瞇睇她,“少栽赃,我可没要妳这麼做。” “你说我认為有人比你更值得我爱呀!為了证明这论点的真假,最迅速的方法就是叫别人喊我老婆,倘若我有心动的感觉,那个人才有可能成為我进一步交往的对象,最后再看我比较爱你们两个哪一个。” 这就是白天她与堂姊一席谈话后,想到的速战速决法。 “拜託,也只有妳会想这种烂方法,别想反驳,谁会随便找同事喊她老婆。” “哪是随便,这是就地取材,真爱的对象本来就有可能是身边的任何人。” “结果呢?妳哪个同事让妳有心动的感觉?”无论那傢伙是谁,他势必k得他满头包,让他自动远离她。 “就是没人喊的老婆让我有悸动的感觉,我才沮丧的喝酒。”不管是纪洋或陈学彦,两人喊的老婆完全不像康平喊的那样,能使她感觉丝毫的幸福甜蜜。 儘管她的回答化去他胸中大半的气闷,他仍然要数唸她,“没感觉;就算,一个女孩家喝什麼酒。” “第一次的证明行动就出师不利,我呕呀。” “妳就这麼希望那个能令妳有心动感觉的人尽快出现?” 她微鼓俏脸瞪他,“做什麼又这麼兇,整件事的导火线是你耶。” “哦?请问昨天落跑的人是谁?” “呃──”一语问中要害,她无话可说。好嘛,整件事情的导火线,其实是她。 左康平惩罚的揪捏她的俏鼻,“妳的危机意识根本不及格,在两个大男人面前喝得酩酊大醉,万一他们存心不良,妳又没坚持等我过去才肯离开居酒屋,今天妳有可能无法安全的全身而退妳明不明白?” “你是指酒醉的我卢纪洋他们通知你去接我?” “妳这个酒疯倒是发对了。”当然得扣除她胡乱把他贬為前男友这项。 美眸用力瞠他,“讲得这麼难听,你就不会当成我相当有安全概念,即便喝醉,跟我在一起的也是我的好哥儿们,我也不失机警的非要你去接我。” “实在看不出妳有这麼聪明。” “左康平!”她没跟他客气的赏他肩头一记粉拳,这男人以為她多笨啊。 “妳跟纪洋以及陈学彦真的只是哥儿们?”不介意她搥他几下,他只在意这个重点。她一向极有异性缘,加上她不愿私人的感情状况教人当作茶餘饭后的八卦话题,她的公司仅有她的上司知道她未婚生子,纪洋他们若对她有意很正常。 她毫未犹豫的点头,“从以前就是,今天的“证明”失败后,以后我们也只会是哥儿们。” 这个回答他满意。爬上床,他搂著她躺入枕中。“好了,该睡了。” “你今天要留下来?”她十足意外。 “没错,妳休想撵我走。”他不满又霸气的将她搂近些,才分开一天,这女人连床都不让他上,存心气死他。 “谁要撵你走了,不声一响就搬出去的明明是你。”这事追究起来该生气的是她,他的火气倒比她大了。 “妳以為我愿意?”她若开心的点头下嫁,什麼事都没有。“很晚了,赶快睡,还有,以后不准喝酒,更不许妳像今晚这样叫别人喊妳老婆。”不跟她约法三章,哪天她换拉著路人喊她老婆,他会想杀人。 “厚,你几时变得这麼霸道。” “被妳逼的。” “我──”一句我哪有的抗辩硬是教她煞在喉间,她若这样回呛,只怕他会以“那麼妳现在就答应嫁给我”回堵她。认份的,她闭嘴将脸偎进他怀裡,仍然无法对他说出“我愿意”的她,还是乖乖睡觉的好。 一会儿后── “康平。”她在他怀裡轻轻的喊。 “嗯?”他浓眉半挑,这个总算安静下来的小女人又想说啥气人话气他。 “虽然已经过了午夜,我也忘记买礼物,但还是要跟你说声生日快乐。” 可不是?被这个醉酒的小女人一闹一气,他都忘了今晚……唔,昨晚是他的生日,真是上辈子欠她的。在心底无声轻嘆,他搂紧她,意有所指的道:“我已经自动将三十一岁生日延后三个月,妳仍有机会表现妳的诚意,不肯嫁的老婆。” 第三章 淡柔晨光洒落一室的清亮。 豹菲在软床上翻了个身醒来,发现旁边的床位空空的,她迅速起身,未在房裡瞧见那道瀟洒倜儻的人影,失落染上她眉间。 “没礼貌,要走也不叫人家一声。”她嘟囔著下床,不承认自己的心情因没看见昨天搂著她睡觉的男人,变得糟糕。 进浴室沐浴盥洗后,她走出卧房,準备到女儿房间看她,彤彤已由客厅跑向她,女敕声甜喊,“妈妈早。” 她慈爱的弯身在她苹果脸上啵了下。“早,妈妈正想叫妳起床,没想到妳比妈妈先起来。到椅子上坐著,妈妈帮妳绑辫子。” 彤彤一逕张著骨碌碌的大眼瞅她。 “嗯?怎麼啦?妳有事跟妈妈说?”她蹲子模模她髮顶问。 粉女敕小脸露出一朵无邪笑花。“把拔没骗我,妈妈真的没有疯疯癲癲了耶!” 豹菲一愣,“我疯疯癲癲?” “对呀,昨天把拔带妈妈回家,妈妈走路东倒西歪,不但吵著要跟乔森叔叔喝酒,还问我要不要喝。”昨天的妈妈有点恐怖。 “呃,是这样吗?”她的酒品有这麼差,连民族幼苗都想残害? “别怀疑,就是这样。” 再熟悉不过的低浑嗓音凌空拋来,华菲站起身,心跳的看著左康平从厨房走至她跟前。“原来你还在家。” “意思是妳想赶我走?”眉梢微挑,他像之前在厨房那头静视她与女儿的互动一样,凝视她柔美娇顏。 “乱讲,起来没看见你,我以為你已经离开,哪有要赶你走。你才小气呢,起床也不喊我,想害我上班迟到。” “妈妈是把拔的老婆,他怎麼可能害妳上班迟到,把拔说时间还早,可以让妳再赖一下床。”彤彤站在两人中间,一手牵一个,為她把拔平反冤屈。 豹菲被女儿纠正得窘促,可是她把拔难道不知道再睡一下比再赖一下床好听,而且──“你告诉女儿我喝醉就好,干麼加那一句难听的疯疯癲癲。” 他好笑的轻捏她的脸,岂会不瞭解这小女人心裡的不服。“别又冤枉我,那是妳聪明的女儿自己观察出来的结论,幸好她昨天没被妳吓到,否则她要是不敢再喊妳妈妈,妳就知道。” 昨晚他们回到家,原本醉睡的她突又醒来,醉嚷著要乔森买酒和她乾杯,更傻笑的问彤彤要不要喝一杯,举止是有些疯癲。 看来她这个妈妈昨晚当得很失败,她抱歉的拂抚女儿小脸,“对不起,妈妈以后不会再喝酒了。” “真的哦,妈妈如果再喝酒,要被把拔打。” “嗄?!”打! “我很乐意执行这项新出炉的家规。”左康平俊笑的表态,很欣慰女儿的懂事,她妈妈若再像昨天那样醉一次,他的确可能打她小一顿,以兹惩罚。 “你想得美哩。”被威胁的人脸红的娇嗔,她绝不会让这种丢人的处罚发生。 “妳记得别再犯就好。妳的车我请乔森帮妳开回来了,彤彤想吃稀饭,我已经弄好,早上有外国贵宾要到公司参观,一接待他们会花去不少时间,我得先到公司处理一些重要工作,不陪妳们吃早餐了。”成串话落,他在女儿额上亲一下,就要离开,彤彤却拉住他。 “把拔忘记亲妈妈了。”以前把拔出门都会亲妈妈,今天没有ㄋㄟ。 豹菲听得心头一跳,他是总会和她吻别,这是极為平常自然的一件事,也不明白这会儿与他眼光一交会,她在心跳什麼。 “妳妈妈昨天喝酒又喝醉,今天没有把拔的亲亲。” 等一下,他在嫌弃她吗?他没瞧见她洗得香喷喷啊!“没有就没有,你以為我希罕你的吻?彤彤走,我们去吃早餐,别理妳臭把拔。”鼓著腮帮子说完,她逕自牵著彤彤进厨房。 没良心的男人,是谁说他喜欢吻她的?昨天以前他一天总要吻她无数回,自从他提出两人暂时分开以后,非但未给过她半个吻,现在更嫌弃她,既然嫌弃她身上的酒气,昨晚他做啥抱著她睡?可恶,早知道昨天就把他踹到床底下。 豹菲一个劲恼火她的,浑然未察厅裡的左康平嘴角始终噙著好看宠溺的笑,视线亦紧紧锁著她。 他是故意不和她吻别的,存心试探她的反应,而她像讨不到糖吃的孩子气反应,令他很满意,那代表她希罕他的吻。可惜她不肯嫁,昨天又胡涂的让别人喊她老婆,他就是坏心的想吊她胃口,不让她清楚的感觉他的吻,事实上早晨他早已吻过她,极轻极柔的吻嚐她双唇上的甜腻。 “妳们慢慢吃,我先走嘍。”他扬声对大小美女喊。 “把拔再见。”小美女脆女敕的道再见。 “哼!谁理你。”大美人记仇的嗤哼。 他忍不住朗声而笑,轻快的踏出家门。昨天抱著老婆睡得极好,今早又和她有趣过招,今天的班他会上得很有精神。 屋裡,彤彤纳闷的问华菲,“妈妈,把拔為什麼突然大笑?” “谁知道他在发什麼疯。”被哼骂还笑得那麼好听。 “没关係,等一下我再打电话问他发什麼疯好了。” **** 豹菲发现今天不是她的幸运日,一早被那个协议和她暂时分开的未婚夫呕,到公司又被她的哥儿们追问她与前男友復合没。 懒得解释她和左康平肯定会令纪洋与陈学彦尖叫譁嚷的匪浅关係及纠葛,她就事论事的丢给两人他们尚未復合的回答。 “為什麼?妳酒醉坚持他到居酒屋接妳,他也很快赶到店裡,表示你们对对方餘情未了不是吗?”纪洋这麼问。 “就是说,妳没看见左康平向我们撂狠话那股对妳的佔有劲,不知情的人还以為妳是她老婆。”陈学彦如此补充。 他们讲的都没错,她与康平的感情是现在式,当然包括餘情未了,他也当她是老婆,然而若以答应嫁他的严格标準作衡量,他们是不能算復合。 “哪有為什麼,我们约定给彼此三个月的冷静期,等时间到了再谈復合与否的问题,你们别再问了,小心我翻脸。”教两人问得心烦,她只得搪塞个差强人意的藉口,杜绝他们再拿一堆為什麼烦她。 怎料才摆平两人像八卦记者的探问,她便被老闆召见,指派她与公司另一名公关协理负责客户的委託案。 “黎姊要我跟岳协理负责同一个案子?我们不合妳又不是不清楚。”她直接提出她的疑惑。 黎玉颖含笑说道:“我明白妳跟岳甄的不合全是她一个人的问题,但这件委託案很紧急,我才会派能力优秀的妳们一起出马。” 她旗下两名大将的不合,确实是岳甄个人的因素,华菲待人诚恳和善,个性极真,与她合作过的客户通常形成稳定的回流顾客群,更会帮她宣传值得信赖的公关能力,指定她负责公关活动的企业或个人络绎不绝,这令入行资歷比她深的岳甄眼红,对她总是冷脸相待,从不主动和她打交道。 “是什麼紧急委託?” “冯氏企业的董事长委託公司為他的千金筹划下午三点开始的生日茶会,时间有点紧迫,妳跟岳甄一起到场指挥安排,我比较放心。我已经跟她谈过,要她以大局為重,与妳合力将客户要求的茶会筹办妥当,妳不用担心她扯妳后腿或找妳吵架。” 上司都这麼表示,她除了苦笑点头接下这次的任务又能如何。 “那就麻烦妳了,改天再请妳和彤彤吃饭,我好久没看到小鲍主,有点想她。”华菲初来蓝天公关上班即表明晚宴类公关活动,她会视情况接,她也因而知道她有个女儿,她们私下见过,她很喜欢可爱又漂亮的彤彤。 豹菲浅浅一笑。“彤彤要是见到妳这位好久不见的黎阿姨,一定很开心。” “妳什麼时候要嫁给孩子的爸?”黎玉颖像对妹妹一样的关问,她虽未见过左康平,但晓得华菲和他同居,只是不知孩子都已三岁的两人,為何还未结婚。 “呃,这事不急嘛,黎姊刚交代的委託案很紧急,我这就赶去和岳协理会合。”眼见热心的上司有加入逼婚行列的跡象,她机伶的开溜。 见状,黎玉颖直觉纳闷,瞧华菲慌乱的样子,她的不急,莫非是左康平无意娶她? **** 来到冯家别墅,华菲暗嘆事情果然如她所料,跟一个对自己有莫名成见的人共事,委实无奈又无力。 岳甄确实没扯她后腿也没找她吵架,因為她完全拿她当空气,未与她作任何协商,一个劲指挥她点名随同前来的组员作生日场地的佈置,就连餐点供应的店家与师傅,也是她作主挑找与联络。 她明瞭岳甄在向她证明她的实力,故意摒除她的参与,把她晾在一旁。她很想申明她一直相当敬佩欣赏她的公关能力,她没必要对她感到威胁,怎奈怕她多心的认為她挖苦她,失去理性在会场巴她大吵而作罢。 倘若岳甄觉得孤立她,心裡比较好受,就随她吧,阿q一点的想,她啥事都不用插手,由岳甄独挑大樑的合作方式,总比她处处找她碴好。 就像此刻,生日茶会已经开始,岳甄要随时注意会场的各种调度,还得八面玲瓏与来宾联络感情,拓展人脉关係,她则仅需静立中庭角落一隅,观看会场的热闹喧谈,既悠哉又轻鬆。 突地,她教中庭裡一抹醒目的身影攫住视线,有些意外平时极少出席商业应酬活动的左康平,会参加冯家千金的生日茶会。 正当她暗自思忖之际,他的视线忽眺向她这头,她的心漏跳半拍,随即摇头甩开他看见她的想法,现场多的是打扮华美的名门淑媛,她一袭简约的雪纺白衫加丝质黑长裤,怎能引起他的注意。 “耶?人咧?”她不过低头察看自己随性的穿著,怎再抬头他就不见了。 “希望妳找的是我。”左康平磁性的嗓音由她身后传来。 她迅速转过身,“你刚刚有看到我!”她好讶异,早就忘记早上他不跟她吻别的闷气。 “有什麼好惊讶,我一眼就看到妳。”他将由服务生那儿拿来的一杯葡萄柚汁递给她,毋需问即猜得到她来这裡负责公关工作。 “因為我特别平凡、特别普通,所以你一眼就看到我?” “呆。”这个小女人永远不晓得自己多有魅力,纵使她脂粉未施,那份怡人的清新气质就足够教人对她多注目好几眼,更何况她是他的心上人,要在人群中一眼发现她,有何困难。 他伸手拂开她散落眉边的一綹调皮髮丝。 “你才呆哩……等一下,你别乱碰我啦。”娇嗔到一半,意识到他拂髮的亲暱举止,华菲压低声音惊呼,微退开半步,左右覷看,应该没人看见他对她的触碰吧! 左康平犀利的瞇起眼,“妳怕别人看见我碰妳,知道我们的关係,会减少其他人追求妳的机会?” “哪是啊,我是不想我们的关係在这麼多人面前曝光,成為别人八卦的焦点。” “就算这样,妳大可说我找妳讨论公关委託事宜,礼貌帮妳拨碰散落的头髮,何必慌张的躲开我的碰触。” 唔,好像也对哦。 “妳就是不想在公开场跋和我太亲近是吧!我知道了,不打扰妳工作了。”他抑闷的踅开脚跟。说他心底不失望是骗人的,他瞭解她在感情上的低调态度,可是在他对她下了形同逼婚的三个月通牒期限后,她依然如此坚持保密两人的关係,可见这两天他并未逼出多少她对他的在意。 他的赌注是否下错了? “康──” “奥提兹总裁!” 一道娇甜的女声截断她急促的唤喊,她瞧见这场生日茶会的主角,冯家千金冯晓晴,与岳甄相偕前来。 “冯小姐,生日快乐。”左康平客套道贺。奥提兹是他有著一半澳洲血统的女乃女乃的英文姓氏,平常他人均唤他奥提兹总裁。 “谢谢,你叫我晓晴就可以。”对他笑得嫣然,她继而转向华菲道:“没想到华小姐和奥提兹总裁认识,说出来妳可别介意,若不是岳协理刚才提到妳也是蓝天公关的协理,我还以為妳是她的助手,因為会场佈置时,我看妳一直没说话的站在一旁。” “比起岳协理的工作经验,我有许多地方要向她学习,刚好有机会,我便在旁边安静观摩。”微笑以对,她落落大方找个不算太烂的理由应对。 左康平却听得蹙眉头,敏锐的听出她语气裡藏著息事寧人的味道,怎麼回事? “奥提兹总裁,这是我的名片,贵公司若有需要,我很乐意為贵公司尽一份心力。”未对华菲的话作出任何回应,岳甄逕自递名片拉关係,不让她专美于前。 “幸会。”礼貌收下名片,他注意到她的视线始终未看向华菲,她与他老婆难道有什麼过节。 “你跟华协理应该谈完事情了吧。”冯晓晴问他。 “华协理有工作在身,我只是和她寒暄几句,是吧,华协理。”他眸光深邃的转望她。 豹菲胸口一紧,明知那句华协理是应酬称呼,她却感觉刺耳,觉得他们之间在那一瞬间变得好生疏。喉头忽像梗著什麼说不出话,她只能硬挤出一抹笑,朝直看著她,彷彿希望她快些答话的冯晓晴点头当作回答。 她马上对他绽出一朵甜笑。“那要麻烦你移驾一下嘍,我爸还在屋裡等你呢!” “别这麼说,我正準备找冯董叙叙旧。” “太好了,我爸见到你一定很高兴,我们走吧。”说著,她自动自发挽住他手臂,柳腰款摆的带他走向别墅。 豹菲错愕又惊愣的睁大眼,前半刻她正敏感的察觉冯晓晴对他说话的语调似乎特别甜,笑容也格外灿烂,岂料下半刻她就捱著他。康平是她的未婚夫耶,她怎麼能像挽情人那样亲密的挽著他! “就算妳看得再久,奥提兹总裁也不会变成妳的。”岳甄冷不防迸话,将她的抗议盯视当成肖想左康平的高攀凝望。 “呃?妳说什麼?”她有听没有懂。 “像奥提兹总裁那种黄金单身汉若要挑对象,也是像冯家千金这种大家闺秀,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别妄想麻雀变凤凰,自讨苦吃。”语毕,岳甄没再搭理她,找别人发放名片去。 豹菲苦笑,料不到难得开金口和她说话的岳甄,一出口即泼她满头冷水,她若表明她这隻麻雀与那位帅哥黄金单身汉的同居关係,她大概会狂笑她痴人说梦。 瞥眼望向连袂消失别墅大门裡的两人,她眉心不觉兜拢起来,冯晓晴几乎连身体都贴著康平,為何他没推开她? 像要冲淡胸中的介怀一样,她举杯灌下一大口手上的冷饮,眉心的皱摺顿时凝得更深,“搞什麼,这葡萄柚汁怎麼这麼酸!” **** 是夜。 豹菲刚沐完浴,头髮仍湿濡著,她却懒得吹乾,心裡有点烦,全因她已连著两天没有左康平的消息。他因為两人目前处于暂时分开的情况,没回家住这点她能体谅,可他為何没半通解释他与冯家、与冯晓晴是什麼交情的电话? 他常和冯晓晴见面?她是他的红粉知己?他们见面时她都是像那天那样,小鸟依人的偎著他? 这些问题这两天无时无刻不在她心底盘旋,好几次她想向他问个究竟,又顾忌是她胡思乱想,打搅他的工作之外更会惹他不高兴,总是拿起电话踌躇许久,又强忍著打消找他的念头。 今天呢?他是否会回来或与她联络,解除她的疑惑?心思如此绕想之际,她已走进厅裡,看见彤彤坐在沙发上,正在讲电话。 “把拔,你可不可以叫你老婆把kitty猫还我。” 是康平的来电!她全副注意力全在女儿那句“把拔”的唤喊上,莫名觉得紧张,没听清楚她后面讲什麼。 电话那头的左康平想了下问:“妳是指妳床上那隻hellokitty吗?” “就是那隻华薇妈咪送的hellokitty,妈妈已经抱走两天,还没还我。” 豹菲这回听清楚了女儿的说明,脸颊微热的正要上前叫她别跟她把拔提这个,稚女敕的声音已又落下── “妈妈说她睡不著,叫我把kitty猫借她抱,可是今天晚上我也想抱我的猫咪睡觉觉,你跟妈妈说好不好?她是你老婆,比较听你的话。” “彤彤,别再说了,妈妈等一下会把kitty猫还妳啦!”华菲窘促的阻止女儿讲下去,怎麼也没料到她会告诉康平她向她借玩偶抱,他肯定在电话那头笑她。 听见她的喊声,左康平忍不住扬起嘴角,可以由那略带窘意的声音想见他的小女人必定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真的!”彤彤高兴回问,而后对著话筒报告,“把拔,你不用叫妈妈还我hellokitty了,她等一下就还我。” “把拔知道,我有听见妳妈妈的声音。” “那你要不要跟她讲电话。” 豹菲顿觉又紧张起来,他要向她解释他和冯晓晴没什麼了吗? “妳问妈妈有没有话跟把拔说。”旋转下书桌前的皮椅,他别有用意的交代女儿。 小脸仰看华菲,乖巧的转述他的话,“妈妈,把拔问妳有没有话跟他说?” 她被问愣住,他这是什麼意思?难道他没话跟她说? “把拔,妈妈眉头皱皱的,没说话ㄟ。” 他像早料到她的反应一样,很快指导女儿下个步骤,“妳告诉妈妈,把拔要掛电话了。” 听见女儿再转述他要掛电话,华菲眉头绞得更像麻花,就算他不觉得他和冯晓晴之间有啥好解释,起码也该关心一下她这两天过得好不好,谁知他居然连关问一声都没有就要掛电话!吧麼?耍酷啊?赌气似的,她口是心非的回撂,“随便他,要掛就掛!” “把拔有听见吗?妈妈说随便你。”彤彤传声传得尽责。 左康平没错过华菲慍恼的回答,他明白她心裡有疑问,可他不打算说破,就是想测试她何时会问出心裡的介意,向他坦白她的在意。“那把拔掛电话嘍,晚安。” “把拔晚安。”掛上电话,彤彤才想到的低喊,“把拔忘记跟妈妈说晚安了。” “我才不希罕妳臭把拔的晚安。”嘴上逞强,心裡偏偏介意得要死,可恶的男人,竟当真掛电话耶,他到底在忙什麼东西,连跟她聊聊的时间都腾不出来。 “妈妈,是不是因為我希望妳还我kitty猫,所以妳才生气。”彤彤两条小眉毛為难的皱在一起,人家她今天真的想抱回她的猫玩偶哇,怎麼办? “乖,妈妈没生妳的气,现在就还妳kitty猫。”猛然发现她的情绪影响到小丫头,她抱歉的抱起她,往她卧房走之际忽想起的问:“刚刚是妳把拔打电话来,还是妳打给他?” “我打给把拔的。” 也就是彤彤今晚若没打电话给康平,他仍不会和她联络!现在是怎样?他在跟她冷战? 如果是,原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