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亨弃妇》 楔子 “先生们,要不要算个命?” 四个西装笔挺、同样高大出色的男人低声交谈着,正准备进入一栋雄伟的建筑物,忽然间,一个苍老的声音自他们身后传来。 他们闻声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坐在靠墙的简陋小摊前,笑呵呵地望着他们。 “这个算命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其中一个面貌俊美的男子,略显诧异的扬起眉,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 堂堂樊氏企业的大门前摆着算命摊?传出去恐怕不太好听喔! “我不清楚!” 樊翼冷然皱起眉头,正准备请算命师离开,这时算命师突然指着他大喊:“动了!” “什么?”樊翼愣了下,一时模不透他在说什么。 “什么动了?”站在一旁的齐洛好奇地问。 “红鸾星。” 四个男人互觑一眼,心想:这个算命师实在很诡异。 算命师见他们似乎不信,又补充道:“不止一个。在未来的两年内,你们四人将会全部结婚生子。” “啥?”这回,连四人中最冷静沉着的佟烈崴,都忍不住提高音调。 办鸾星动? 怎么可能! 四人再度互看一眼,已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拜托!老先生,别开玩笑了,我们可是不婚俱乐部的成员哪!”倪晏禾捧月复哈哈大笑。 “绝对不会错!我算的命奇准无比,从来没有失误过,你们确实红鸾星动,这是不可能出错的。”算命师望着他们,肯定的再次强调。 “那么我们之中,谁会最先踏进婚姻的坟墓呢?”倪晏禾觉得好笑,又忍不住想知道。 “他。”老算命仙干瘦的手指,笔直指向站在最前方的樊翼,这又叫四人大吃一惊。 “不可能!”齐洛首先反驳。 就算他们终将结婚,最先结婚的人也绝不可能是樊翼。 对于不婚的念头,他比谁都强韧顽固,要他在两年内结婚生子?不如杀了他比较快! “呵呵,信不信由你们。”老算命师神秘地一笑,便闭上嘴不再说话。 “很有趣。”倪晏禾掏出两张千元大钞,放在算命师面前的盘子里。“无论如何,你让我们度过一段快乐惊奇的短暂时光,这是给你的小费。” “谢谢。”老算命师收下那两张千元大钞,并且说:“你们将会知道,这是我应得的报酬。” “是吗?” 他们耸耸肩,不再流连于算命摊前,径自转身走进雄伟的摩天大厦。 第二天,算命摊自樊氏企业门前消失,这件事也自然而然的被他们遗忘了。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已被命运之神,推向另一个全然不同的人生…… 第一章 樊翼双手环胸坐在沙发上,双唇紧抿、眉头紧蹙,英俊的脸上满是不耐,像在忍受某件他厌烦至极、却又不得不忍受的事! 他打量坐在对面沙发上,三个加起来超过两百岁的老人,扬起一道浓眉,嘲讽地想:这是三堂会审吗? 连他高龄八十五的老女乃女乃都亲自出马,看来今天他是别想顺利月兑身了。 “翼!女乃女乃在和你说话,你听见了没有?” 一个六十岁左右、身材同样高大壮硕的男人用力敲击桌子,企图唤回儿子的注意力。 “我听见了!”樊翼假意挖挖耳朵,满脸不耐地应道。 “那你怎么说?”樊翼的父亲樊晋严肃地质问。 “说什么?”樊翼两手一摊,表示不明白父亲大人的意思。 “说什么?!”樊晋简直快气炸了。“你以为我们坐在这里两个小时,说得口干舌燥,为的是什么?今天无论如何,你都要给我们一个答案。你——到底何时才要娶妻?” “娶妻?干嘛要娶妻?”樊翼像听见什么可笑的话,忍不住嗤笑起来。“女人啊,在外头玩玩就好,何必花费心思娶回家?当佛-供着呀?” “是吗?我嫁给你爸爸三十几年,从不知道自已是佛。” 樊翼的母亲秦悦如,端庄美丽的脸上,始终挂着一贯的浅笑,唯一能泄漏她真正情绪的,只有-紧的眼及略微抽动的嘴角。 “呃——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樊翼深知教养良好的母亲是不发火则已,一旦真正发起火来,连他父亲都救不了火,所以他们一家老小都竭力避免这种情形发生。 “翼呀!不是女乃女乃要唠叨,而是你已经一把年纪,都三十一岁——” “再过两个月,他就三十二岁了。”樊晋强调。 “是呀!你看看,都快三十二岁的大男人,怎么可以不结婚呢?难道你要女乃女乃一辈子抱不到曾孙吗?”樊女乃女乃长吁短叹地说:“乖孙子,听女乃女乃一句劝,赶快结婚、安定下来吧!别再让女乃女乃为你担心了,你想想,女乃女乃还能活多久呢……” 樊女乃女乃从小提袋里取出刺绣的手绢儿,在布满皱纹的脸上不断擦拭,樊翼烦躁的心情立刻转变为惊慌。 “女乃女乃,您别哭呀!”他诚惶诚恐的哄道。 从小到大,最疼爱他、关心他的人,就是他的女乃女乃,他可以毫不在乎伤害世上任何一个人,唯独他的女乃女乃,是他绝对不愿意惹她伤心的。 “那你愿意听女乃女乃的话,赶快娶个妻子进门吗?”樊女乃女乃希冀地问。 “我……”一听到娶妻,樊翼立刻变成哑巴,嘴张了半天,却连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怎么可能答应?就算为了安抚他最重视的女乃女乃,他也不愿娶妻,赔上自已一生的自由与幸福呀! 樊女乃女乃见他面有犹豫,索性将脸埋入手绢里,大声哭个痛快。“呜……我好命苦呀!鳖了这么大把岁数,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孙子赶快娶妻,生个曾孙让我抱抱……为什么这么简单的愿望,都没有办法实现呢?呜……” “女乃女乃……您别哭了……” 樊翼手足无措的拍抚女乃女乃的背,一面承受父母朝他投递来的谴责目光,彷佛在怪他:你这个小肖子,你想把女乃女乃活活气死吗? “我……够了!”樊翼心烦意乱地大吼一声,倏地站起来,环视被他吓呆的三个老人。“你们要我结婚是吧?好!那我结婚不就成了,别再哭哭啼啼,或是把我当成十恶不赦的坏人了!” “那我们马上为你安排相亲——”樊晋打算乘胜追击。 “我不相亲!”樊翼吼道:“我死也不会穿着正式的礼服,傻兮兮地任人品头论足,与其相亲,我宁愿自已去找新娘!” 樊女乃女乃赶紧说:“好好,自已找也好,我赞成自由恋爱。” “那就请你们暂时闭上嘴,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去找!”他回头吼道,随即转身走出客厅。 等到他的脚步声渐远,客厅里的三个人互相对看一眼,同时露出欣喜欲狂的神色,跳起来互相拥抱。 “我没听错吧?” “翼儿说他要结婚了!” “我就快抱曾孙了,万岁!” 不但樊晋夫妇手舞足蹈,就连刚才还用手帕拭泪的老女乃女乃,也站起来欢呼。 原来,这全是他们联合逼婚的一出戏码! 樊翼不知道自已被最亲的三个人陷害,如今正为了到何处寻找妻子,而烦恼不已哪。 酒店的包厢里,四个至交好友正闲聊着,同时享受美人倒酒-背的周到服务。 “老大,你不会真的蠢得想结婚吧?” 容貌俊美的倪晏禾,一面享受美女以口喂酒,一面含糊地问。 樊翼听到这句话,立即浑身一震,双拳握紧、鼻翼不断抽动,显然即将发飙。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活该!”齐洛和佟烈崴也扬起看好戏的笑容,啜饮薄酒,隔岸观火。 倪晏禾早该受点教训了! “嘿!老大,别生气!我只是随口问问——”倪晏禾赶快将手一举,摆出投降的姿势,免得英俊的脸皮被揍得像颗紫米汤圆。 “我劝你没事最好闭紧你的嘴,免得再也开不了口!” 樊翼狠狠地瞪他一眼,倪晏禾赶紧比个手势,表示已将嘴巴的拉炼拉上,樊翼这才悻悻然收回视线,继续喝自已的闷酒。 “樊翼,其实也没必要这么生气!”另一位好友齐洛拍拍他的背,替他把空酒杯斟满。“虽然长辈的命令难以违抗,但他们逼你结婚,你不一定真的得结呀!” “我知道!我只是想不到有什么可以不用结婚、又不会被他们逼婚的办法,我想得都快疯了!”他厌烦地说道。 他已经想了好几天,头发都快抓光了,还是想不出来一个好办法。 “这有什么好烦恼的?”倪晏禾忘了自己已被下禁口令,抢白道:“先找个女人哄哄他们,等他们满意了,再骗他们你被甩了不就好了?你情海失意,他们怕触痛你的伤心处,起码会有好一阵子不敢逼你结婚。” 大家听了纷纷眼睛一亮,无法否认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真有你的!倪晏禾,还是你脑筋转得快!” 樊翼一改刚才的冷厉,面露喜色地拉着倪晏禾的手上下摇蔽。 “你的态度转变得也很快呀!”倪晏禾低声嘀咕道。 “可是——我要上哪去找个女人哄骗他们?”问题又来了。 “拜托!你不会连这个也要问我吧?”见樊翼的白眼扫来,倪晏禾只能吞下剩余的嘲笑,老老实实的回答:“要找女人,放眼望去不就有好几个?” 樊翼闻言,下意识将视线转向在座陪酒的酒家女。 见他的视线落在自已身上,几个酒家女立刻兴奋地叫嚷起来。 “是啊!樊先生,我们都很乐意为你效劳,你选我呀——” “胡说什么?选我比较好!” “滚开!最先开口的人是我——” “笑死人了!你是登记注册了,还是怎么地?我看樊总根本就讨厌你,该识相滚出去的人是你!” “你说什么——” 她们像火鸡般尖声叫骂,甚至大打出手,樊翼厌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更加深他永远不婚的决定。 如果女人都是这个样子,那么他宁愿终身不娶! 他不发一语地起身走出包厢,当下决定这些女人全部不合格! 若是让这些贪婪的酒家女走进樊家大门,哪怕只是假订婚,恐怕也会被她们剥掉一层皮,看来他得另外寻找更适合的“结婚”对象! 隐藏于市区大厦间的布里诺连锁咖啡店,生意其实并不好,例如现在—— 明明是午休的黄金时段,却连一个客人也没有,店长加上一位男工读生,正在柜台前打瞌睡。 一个面貌清秀的女孩,身穿店里的绿色围裙,站在柜台后方的洗碗槽前,低着头,专心清洗堆积如山的杯盘。 店长爱困得不得了,干脆找点事情做,比较不会无聊。 而她想做的事情,就是—— “韩悠璃,快去擦桌子!”她手插着腰,指着正在洗餐具的女孩,尖锐地命令道。 女孩放下手中洗了一半的杯盘,转头看着从她第一天上班起,就不断欺压她的店长。 “可是这些杯子还没洗完……” “谁叫你动作这么慢?你故意偷懒是不是?” 矮悠璃惊慌地睁大眼,连连摇头道:“我没有呀!” 真是冤枉,她才没有偷懒呢! 店长也不想想,店里所有的工作,几乎都是她一个人做,不但得扫地、拖地、洗厕所,还得负责清洗所有客人用过的杯盘。 而且店长不知是有洁癖,还是存心欺负她,规定她每逃诩得把店里的杯匙碗盘全部拿出来清洗一遍,所以就算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她还是得把手泡在清洁剂里大半天。 “不然我去擦——” 一个男工读生见韩悠璃可怜,正想向店长表示愿意去擦桌子,哪晓得才一开口就被骂得狗血淋头。 “-唆!要你多事?你是嫌事情太少,还是舍不得韩悠璃受苦?如果是的话,那就去帮她洗厕所呀!” “我又没那么说呀!”那名男工读生被她一凶,哪敢再多说什么?赶忙走到一旁整理餐具,不敢再替韩悠璃说话。 店长悻悻然转回视线,瞪着韩悠璃愤愤警告道:“我警告你,你最好给我当心一点,要是你再敢说一句话,我就跟老板报告你偷懒、顶嘴!”店长手插着腰,一脸泼辣的瞪着她。 “对不起!”韩悠璃沉默几秒,还是乖乖放下洗到一半的杯盘,拿起抹布走到柜台外擦桌子。 从她一进这间咖啡店开始,晚班的同事就好心告诫过她,要她千万别跟店长作对,否则下场贬很惨。 据她们说,店长虽然又凶又泼辣,偏偏跟出资的已婚老板有“同床”之谊,所以任何得罪她的人,不但无法得到老板的谅解,反而会被店长借机撵走。 她们还说,店长最讨厌长得漂亮的女店员,因为她怕老板会看上更年轻、漂亮的妹妹,所以只要长得还算不错的女店员,都会遭到她的刁难,韩悠璃并不是第一个受欺凌的员工。 她不知道自已长得算不算美,只知道店长真的很讨厌她,她相信要是店长能够自由做主,绝对不会雇用她! 偏偏老板平日不怎么管事,唯独征募员工这件事,他坚持亲力亲为,而她正是老板亲自录用的,所以店长自然恨她入骨了。 无论她表现得有多勤奋谦卑,店长还是讨厌她,摆明了要她自动求去。 其实她也很想走,可是她在家依靠父母那么多年,总不好连毕了业都还在家当米虫吧?而今工作难找,所以就算她再怎么受欺凌,也不能轻言离职。 她叹了口气,拿起抹布用力擦拭已经一尘不染的玻璃桌面,这时候,柜台传来店长宏亮的招呼声。“欢迎光临!” 她知道是客人来了,赶紧收起抹布,转向门口的方向鞠躬问好。 “欢迎光临!” 她直起身,一位身材高大、面容英俊,但表情相当冷鸷的男人从她面前走过,径自在靠墙的位置落座,找个舒适的角度伸展他的长腿。 “哎!悠璃,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去帮客人倒水、拿menu?”店长以前所未有的亲切态度喊道。 “是!” 矮悠璃转身去柜台拿水,正好看见男工读生在店长后头扮了个恶心的鬼脸,于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哎!悠璃,你还在傻笑什么?快把水端去呀!” 她看见店长堆满笑容的脸,像在忍耐什么而扭曲着,因嘴唇咧开而露出紧咬的牙根,反而让她的笑更添诡异。 想必是有客人在,她才不好发作吧! 矮悠璃连忙敛起笑容,飞坑谒起放在柜台上的水瓶和玻璃杯,低着头走回客人桌旁。 “请用水。”她替客人倒好水,把menu摊在他桌上,然后礼貌地问:“请问您要喝点什么?” “咖啡!”男人语气不耐的回答。 他正在看一份文件,连抽空瞄menu一眼都没有,更别提抬头看她了。 “咖啡?”韩悠璃忍不住扬高音调。 “有任何问题?”男人这回总算抬头看她,不过语气相当紧绷。 这女人该不会听不懂“咖啡”这两个字吧? 问题?当然有问题!矮悠璃真想这么回答。 这里是咖啡店,卖的当然是咖啡,问题是,他没说他要哪一种咖啡呀? 不过顾客至上,她不能得罪他,只好再度堆起笑容说:“不是的!我是问您要喝哪一种咖啡?我们有浓缩咖啡、卡布奇诺、拿铁……” “蓝山。现在还有任何问题吗?” 那男人眉头拧得几乎可以夹死苍蝇,显然耐性已到达极限,韩悠璃连大气也不敢吭,赶紧收起menu,转身逃回柜台后。 “韩悠璃,你再这么磨磨蹭蹭的,就给我当心点!” 一回到柜台,店长立刻走到她身旁,尖声警告道。 “是!”真是月复背受敌! 她倒了杯事先煮好的咖啡,将糖包和女乃球放在小盘子上,然后赶紧端出去给客人。 彬许面对客人的冷脸,会比店长的臭脸好。 “抱歉!这是您的咖——” 她没看见男人伸展在走道上的长腿,疾走的脚步不小心踢到他的腿,身体立刻整个往前倾斜。 “啊——”她移动身体倾斜的角度求取平衡,虽然及时阻止自已跌倒,但却没能拯救手上的咖啡。 那杯咖啡往外溅出,直往那位客人身上泼去。 男人诅咒一声,飞快跳起来往后一闪,幸运逃过一劫,放在桌上的文件却没这么好运。 宾烫的咖啡几乎全洒在那份文件上,将原本雪白的纸张染成了褐色。 时间彷佛被定格了,韩悠璃错愕地看着褐色的咖啡从湿透的文件上流出,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而那男人则暴怒地瞪着她。 懊像过了一世纪之久,他才终于咆哮道:“你该死的在搞什么鬼?!” 第二章 樊翼瞪着眼前呆若木鸡的女服务生,不敢相信自已居然会遇上这么倒霉的事。 最近他是走什么狗屎运?好像全天下最倒霉的事,全让他遇上了! 先是被父母、女乃女乃逼婚,接着是接洽许久的生意,又出了问题,本想出来喝杯咖啡,顺道让脑子清醒一下,没想到却遇上这个月兑线的女服务生,把他的重要文件全毁了。 难道真是天要亡他吗? “我……对不——” 矮悠璃还来不及道歉,店长已飞快冲过来,迭声向樊翼道歉。“抱歉抱歉!这位客人,真是非常对不起!您要不要紧?有没有烫伤啊?我——” 她抽出面纸,殷勤的往樊翼结实壮硕的胸前扑去,想乘机偷模一把,樊翼眉头一拧,身子灵活地一闪,避开第二次危机。 “你干什么?”他怒声质问。 “呃!没……没什么!”被他一瞪,店长立刻收敛自已轻佻的动作,不敢再造次。 “你——这个笨蛋!”她转而指着韩悠璃,把怒气发泄在她身上。“你怎么会蠢得跌倒,还把咖啡洒在客人的东西上?要洒,怎么不干脆洒在自已身上?万一烫伤这位尊贵的客人,你赔得起吗?” “我……真是非常抱歉!” 矮悠璃也知道是自已不小心,只能绞着小手,一脸愧疚地向客人道歉。 樊翼怒气蒸腾的瞪着韩悠璃,这才突然发现,她长得还算不错。 白女敕得宛如水蜜桃的皮肤,水汪汪的大眼睛,称不上人间绝色,但绝对清丽可人。 他若有所思地-起眼,心想:这女人长得挺漂亮的,说不定可以借来一用。 有个卑劣的主意,迅速在他脑中成形。 他双手环胸,将身体往后一靠,沉着嗓子问:“关于我的文件,你们要怎么赔偿?那份文件的价值可不便宜!” “啊……这位先生,其实呢,她是我们请的工读生,而且就要离职了,如果有任何赔偿的问题,请你直接和她谈,本店不负任何赔偿责任。”店长连忙与韩悠璃撇清关系,深怕惹来麻烦。 “店长?!我哪有——”韩悠璃震惊地瞪大眼,她既不是工读生,也没说要离职呀! “哎!你们慢慢谈,我先去忙了。”店长一说完便立刻逃回柜台后,不再理睬他们。 矮悠璃被店长抛下,恐惧地抖着唇,不知该如何是好。 樊翼-眼打量她半晌,才慢吞吞地开口。“你的名字?” “韩……韩悠璃。” “很好。韩悠璃,你知道我这份文件,价值多少?” “我……不知道。” “那就让我好心点告诉你,这份文件的总价值,超过十二亿新台币。” “骗人!”韩悠璃忍不住大喊。 不过是几张纸,怎么可能值那么多钱? “你不信?”樊翼冷然一笑,拿起湿透的文件,抖落上头多余的水分,翻到第二页的某个部分指给她看。 “你看看这里——” 矮悠璃顺着他修长的古铜色手指望去,只见浅褐色的咖啡渍中,的确有一串长长的数字。 “这是十二……嗯,个、拾、百、千、万……” 矮悠璃看见十二后头跟着一大串零,一个个数完后,发现这串数字所代表的价值,竟然真的如他所言,有十二亿之多。 “如何?总共多少钱?”樊翼好整以暇的问。 “十……十二亿。”韩悠璃小声地回答。 “你要如何赔偿我这些钱?” “可是……这上头虽然写着十二亿,但并不代表这几张纸就值十二亿呀!”韩悠璃争辩道。 “这几张纸?”樊翼再度冷笑。“你知道你口中的“几张纸”是什么吗?” 他翻回文件的第一页,指着标题的英文字告诉她:“如果你不认得英文的话,我可以告诉你,这几个字叫做合约书,它并不是普通的文件,而是一份价值高达十二亿的合约书!” “合约书?” “没错!你绝对不会知道,我们花了多少心思才得到这份合约,而你不过用一杯咖啡,就全盘毁了这一切。”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韩悠璃焦急的想解释。 “不管你是不是故意,如今意外已经发生,我们要谈的是赔偿问题,而不是事情发生的原因。” “难道……完全无法补救吗?”韩悠璃抖着变得苍白的唇,恐惧的泪已在眼眶里打转。 “没错!与我们合作的是德国知名的科技公司,德国人最讲究的就是专业的技术与工作的态度。一份毁坏的合约,代表我们做事散漫、不重视这份合作计划,我百分之百肯定,他们不会愿意再签第二次约,所以这份合约我们等于没拿到,也就是说,你害我们损失了十二亿!这些损失,你要如何赔偿?” “可是我……我没有钱呀!” 矮悠璃听到必须赔偿十二亿的巨款,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啦啦掉下来。 矮悠璃泪眼汪汪的模样,十分惹人怜爱,但樊翼视而不见,仍冷着心肠催讨债务。 “一句没有钱,就想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吗?”他鄙夷地问。 “当然……不是!”韩悠璃边擦眼泪边摇头。 她虽然不是什么学问高深的道德家,但好歹有知耻负责的勇气,既然是她闯下的祸,她一定会负起全责。 “虽然我没有钱可以马上还你,不过我愿意一辈子工作来偿还这笔债。从明天开始,我会去找工作,就算一天兼三份工作,我也会努力还清这笔债的。” “不是我瞧不起你,而是就算你一天兼五份工作,不吃不喝不睡,一辈子也赚不到十二亿。” “这点……这点我也知道,可是我真的筹不到那么多钱啊……”她已经无计可施,只想嚎啕大哭。 “其实,我也不一定要你还这笔钱——” 樊翼慢吞吞地开口,韩悠璃听了马上睁大眼,欣喜的大喊:“真的吗?!” “没错!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这十二亿元,你就可以不用还。” “什么事?”兴奋在一瞬间褪去,韩悠璃转而用怀疑的眼光看他。 做什么样的事,价值抵得过十二亿?他该不会想逼她下海出卖灵肉,或是做些杀人贩毒的不法勾当吧? “我希望你跟我回家,当我的未婚妻。” 他已经盘算过,由她来担任他的“未婚妻”这个职务,是最恰当的! 就算他花心思去找,也有可能找到一只吸血母水蛭,与其这样,倒不如利用这女孩的愧疚感,等到危机解除,她这个挡箭牌自然也可以扔了。 “你说……要我跟你回家,当你的未婚妻?” 矮悠璃眨着茫然的大眼,一开始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不过等她慢慢明白他的意思之后,羞怯的红晕开始染上她漂亮的小脸。 “何必……这么急呢?”她低下头,羞人答答的说:“如果你真的喜欢我,我们可以先……交往一阵子,等彼此熟悉了,再谈论婚事也不迟呀……” “我喜欢你?!”樊翼一翻白眼,差点没昏倒。 是啊!他还真喜欢她——喜欢利用她! “你别满脑子不切实际的浪漫幻想,我没那么多心思谈情说爱!现在我只需要你暂时充当我的未婚妻,帮我挡挡我家人的嘴,别再一天到晚对我-唆,等我不需要你的时候,你自然可以离开。” “我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暂时冒充你的未婚妻,这样就行了吗?” 矮悠璃被他的话打醒,脸上的羞赧之色倏然褪去。 “没错!” “可是期限——” “我说过,等我不需要你的时候,你就可以走了。” 难道她还怕他强绑着她不放吗?到时只怕她想留下,他却嫌她碍眼呢! 樊翼从名片夹抽出一张名片扔给她,并要她在他的pda里,留下她的电话号码与地址。 “随时跟我保持连络。记住——绝对不要妄想逃走!因为你将会发现,你不但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还得赔偿那十二亿元,到时——我将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我……知道了。”韩悠璃小声的回答。 “等我连络!”樊翼拉开椅子起身,到柜台付账后随即离去。 矮悠璃望着手中的名片,好半晌才开口念道:“樊氏企业总经理——樊翼?” 樊氏企业总经理?天哪! 她到底惹上了什么样的人物?! 另一方面,走出布里诺咖啡店的樊翼,立刻拨了通电话回办公室给他的秘书。 “喂?徐秘书吗?我是樊总。和德国史德威公司的合约,麻烦你再打印一份给我,下个礼拜就要签约了,我想再把合约内容审核一遍。” “是。”秘书小姐挂上电话,从计算机叫出档案,再按下打印键。不到半分钟,与先前被咖啡泼湿的合约完全相同的文件,已然出现在雷射列表机的出纸匣。 原来,被咖啡泼湿的文件,的确是一份合约,也确实价值十二亿没有错,但狡猾的樊翼扭曲了部分事实——这份合约根本还没有签订,而且绝对不是绝无仅有!只要档案还在,他想印多少份,就有多少份。 可怜的韩悠璃根本不知情,在愧疚感的驱使下,打算下海充当他的未婚妻,好偿还这笔债。 她怎会知道,这一切全是假的? 从这一刻起,她宁静平凡的一生,已被这个粗鲁、暴躁、冷漠的坏男人全部打乱了。 一个礼拜后,樊翼再度找上韩悠璃。 “樊……樊先生?” 矮悠璃听见电铃声,跑出去拉开门,看见站在门外的人是樊翼时,彷佛听到通往断头台的进行曲,在她耳畔响起。 自从毁了那份价值十二亿的合约之后,她毫无疑问被店长解雇了,失业在家的她每天忐忑不安的等待着,樊翼却一直没跟她连络。 她原以为他忘记了,或是打算放弃向她追讨那十二亿,没想到才刚这么想,他就突然出现了。 “你很聪明,没有逃走!”樊翼冷哼。 他可不是那种会善罢罢休的人,她若敢逃走,他绝对会让她付出难以想象的惨痛代价! 他走进她和人分租的小鲍寓,一双眼睛像雷达一样四处扫视。 这间小鲍寓非常简陋,客厅的布置也很简单,除了一组看起来很不舒适的木头桌椅之外,就只有一台老旧的电视机。 樊翼不经意瞄到入口处,摆有一双男性拖鞋,双眼立即瞪大。 “你和男朋友同居?”他眼神凌厉的指着那双拖鞋质问。 他可不希望她哪天挽着男人的手逛大街时,正好被他的家人逮到,那这出戏就没得唱了。 “我没有男朋友!那是我室友的男朋友的鞋子,跟我没有关系。”韩悠璃赶紧解释。 “没有最好!等这件事情结束后,随你想交几个男朋友都行,在这段期间——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樊翼冷然警告。 “我知道。”韩悠璃无奈的叹息。 她可也没打算“三人行”呀! 樊翼大致看过她的住处后,哼了声,朝她昂昂下巴说:“走吧!” “去哪里?”韩悠璃不解地问。 “买衣服!”樊翼不耐烦的回头解释。“既然要你充当我的未婚妻,当然得先替你添购几套象样的衣服!你不会指望我的父母和女乃女乃相信,我会喜欢上像你这种土气的女孩吧?” 他刻意用轻蔑的眼神,打量她身上简便的t恤,与洗到泛白的牛仔裤。 “那……我锁个门。” 他的眼神令韩悠璃感到有点受伤,她咬着唇转身锁上门,然后乖乖地跟着他出门去。 到了专卖进口服饰的精品店,店员热心地替韩悠璃挑了好几套衣服,殷勤地询问他们的意见。 樊翼随便选了两套,要她去试穿。 矮悠璃换上樊翼指定的女敕绿洋装,套上同色系的高跟鞋,羞涩地盯着镜中突然变得美丽的自已。 印象中,她好像还是第一次穿这么漂亮、高级的洋装!扁从质料就可猜出,这件洋装绝对价值不菲。 “樊……樊先生,你看我这样——可不可以?会很奇怪吗?”她走出更衣室,紧张地拉扯轻柔的裙摆。 “还算不错!” 穿着女敕绿洋装的她清新怡人,巴掌大的脸庞秀丽可爱,樊翼不禁诧异地多看了她几眼。 原来只要换上合宜的服装,她还是挺漂亮的! “你看可以吗?会不会太花俏?我怕你的家人不喜欢。” 她好紧张,怕万一被他家里的人讨厌,那么这出戏就演不下去了。 一旦戏演不下去,她势必得赔偿那十二亿的巨款,而她没有那么多钱。 “这点你不必担心!”樊翼又看了她一眼,才淡漠地转开头。 她不必担心他的家人不喜欢她,他有预感,家里的老家伙们,绝对会很喜欢她——甚至有可能因为太喜欢,而舍不得放她走! 不过——不管他们喜不喜欢她,结果都一样。 事成之后,她一定得离开,他绝不可能结婚,这点永远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 第三章 在紧张与不安的情绪中,韩悠璃与樊翼的家人第一次会面。 这次见面,出乎她意料的轻松、愉快。 虽然樊家三老都是长辈,而且又出身名门,却一点架子都没有,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就笑咪咪地拉着她的手,与她闲话家常。 “悠璃呀,你说你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樊女乃女乃推推老花眼镜,满意地打量她白皙秀丽、不带任何风尘味的清纯容貌。 “我……”她有点紧张地看看樊翼,见他淡然对她点了点头,才说:“认识樊……呃,翼之前,我是在咖啡店工作。” 其实她很怕,当他们知道她以前在咖啡店当女侍,会开始瞧不起她,但是她实在不喜欢说谎,所以还是硬着头皮照实说了。 “喔?那你和翼儿是在咖啡店认识,然后一见钟情的-?”樊母秦悦如仍然和颜悦色,没有一丝鄙夷轻视的表情。 “呃……是的。”韩悠璃苦笑着点头。 哪来的一见钟情?他们没在第一次见面就闹上法庭,已属万幸,她哪敢妄想什么一见钟情。 “那翼儿还真好运,能够在咖啡店认识像你这么好的女孩。”樊翼的父亲抽着烟斗,笑呵呵地夸奖道。 “哪里……伯父、伯母过奖了。”韩悠璃诚惶诚恐的回答。 他们对她太过亲切,让她有种荒谬的不真实感。 她真怕他们像电视剧里的富贵人家,表面上对儿子带回来的女孩亲切和善,暗地里却想尽办法对付她…… “悠璃?悠璃?” 她回过神,发现樊女乃女乃正在喊她,连忙回答:“是!樊老太太,请问您叫我有什么事?” 她的这句樊老太太,让樊家三位长辈不约而同大笑起来。 “哈哈!悠璃,喊我女乃女乃就行了,别叫什么樊老太太,我几十年没听人家这么叫我了!” “是……女乃女乃。”韩悠璃红着脸低下头,小声地喊道。 “呵呵,好!懊!”樊女乃女乃欣赏地打量她,对于她的乖巧满意得不得了。 这时候,樊翼的父亲樊晋开口说话了。 “妈,既然翼儿和悠璃两情相悦,那就干脆选蚌日子举行婚礼,让悠璃早点进门,为您生几个白白胖胖的曾孙。您说如何?” “当然好啊!”提到宝贝曾孙,樊女乃女乃自然举双手同意。 “我也赞成!”秦悦如也兴奋地喊道。 他们当然赞成,唯一想反对的,只有当事者两人。 “啊!请等一等——” “爸、妈、女乃女乃!你们不能那么做——” 樊翼想开口阻止,但他们好不容易盼到媳妇儿,岂肯轻易放弃? “怎么,你想说什么?你还想拖延不成吗?你存心害女乃女乃在有生之年,抱不到曾孙吗?”樊晋怒瞪着他,俨然将他当成樊家的孽子。 “这……当然不是。” 他又怒又心烦,不过眸子一转,迅速想到一个好主意。 “爸,不是我存心想阻止你们,而是我去算过命,算命先生说我今年内不宜结婚。” “算命?你什么时候也信算命这一套?” 秦悦如怀疑的盯着他,儿子是她生的,他是什么个性她最清楚,根据以往的纪录,他可不是什么虔诚的善男信女。 “这个……悠璃想算嘛,所以我就陪她去,结果算命的一看到我就说我此生情路坎坷,不宜太早结婚。他还说我如果冒险在今年内结婚,一定很快就会离婚,所以极力劝我,今年内绝对不能结婚。” “咦?我——”韩悠璃指着自已的鼻子,满脸茫然,宛如哑巴吃黄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什么时候说要去算命?他未免扯得太离谱了吧! “既然这样,那还是别轻易尝试的好。”樊女乃女乃惋惜道。 她虽不迷信,对算命先生的话仍存着敬畏之心,虽然没有证据证明这些算命仙所言确实,但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呀。 樊翼暗自露出得意的笑容,他就不信扳不倒他们。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姜是老的辣,秦悦如很快找到应对的计谋。 她微笑着说:“不能马上结婚,虽然有点遗憾,不过也没关系,只要你们先订婚就好了!订了婚,总是有个名分在,心里也会安定些。” “说得好!那我们马上看黄历挑个好日子,办个简单隆重的订婚议式,先把悠璃订下来。”樊女乃女乃与樊晋立刻拍手赞同。 “嗄?”订婚?! 矮悠璃吓坏了,樊翼不是只要她冒充他的未婚妻而已吗?为什么才第一次出场巴他的家人见面,她就要变成他真正的未婚妻了呢? “等一等!”樊翼也不愿见到这种情形发生,于是立即出言阻止。 “你又有什么意见?”樊晋-眼瞪着他。“不要告诉我,算命的还警告你不可以订婚。” “他是没这么说……不过你们若想替我们举坝讴婚典礼,恐怕要失望了,因为我和悠璃早就已经订婚了!” “什么?!”发出惊喊声的有四人,这下不但樊家三老惊讶,就连韩悠璃也诧异不已。 这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没错,我和悠璃确实已经订婚!两个礼拜前我去夏威夷出差,那时候我顺道带悠璃去度假,因为气氛太好,我们一时忍不住,就在那里订了婚,我还替悠璃买了一套好漂亮的礼服。悠璃,对吧?” 樊翼面不改色地撒完谎,还神情自若地把谎言的接力捧丢给韩悠璃。 “啊?”不擅说谎的韩悠璃红着脸,支吾了好一会儿答不出来。 不过三双热切的眼睛一直盯着她,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她只好接续樊翼的谎言道:“是……是呀!那套礼服真……真漂亮!” 就像国王的新衣一样漂亮! “原来是真的!翼儿你这孩子,这种好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让我们也高兴高兴呢?” 樊家三老不信樊翼,却相信韩悠璃,他们听到韩悠璃说已经和樊翼订了婚,当下乐得合不拢嘴,活像她已经正式嫁入门。 樊翼与韩悠璃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原以为这件事应该就这么平息了,没想到在这时候,秦悦如又有新点子了。 “悠璃,你刚才说——你还住在租来的房子里,对不对?” “呃,是的!伯母。”韩悠璃有些忐忑不安地点点头。 “居住的环境如何?” “环境不是很好,不过因为房租便宜……” “既然不是很好,那干脆别租了,搬进来和我们一起住吧!” “什么?” 今晚的刺激太多,韩悠璃真怕自已承受不了会昏过去。 秦悦如转头,笑咪咪地询问婆婆和丈夫:“妈,老公,先让悠璃搬进来,没关系吧?” “当然没关系,这样再好不过了!” “妈——不行!”樊翼赶忙阻止。 “为什么不行?你既然已经和悠璃订了婚,那悠璃就算是我们樊家的人,既然是樊家的人,和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有什么不可以?除非——你们说订了婚是假的!”秦悦如严厉的眼,朝儿子扫去。 “那——当然是真的!”谎言既然已经撒了,就像一只脚伸进烂泥堆里,想清理干净也很难,既然如此,就索性撒个彻底吧! “如果是真的,为何悠璃不能搬进来?”樊女乃女乃眼神哀怨地看着孙子。 “这……”樊翼对女乃女乃的哀兵政策就是没辄。 这时,韩悠璃怯生生地开口。“伯母,樊女乃女乃!不是我不肯搬进来,而是我们……我们还没结婚就住在一起,似乎不太好。我和樊翼毕竟只是订婚,还没有正式结婚,要是同居的消息传出去被人知道,人家说不定会以为我很随便……” “谁敢说我秦悦如的媳妇儿随便?”秦悦如将手往纤腰上一插,颇有古代女将穆桂英的气势。“悠璃,你别担心!我不会任人在你的背后说闲话,再说——我只是要你搬进来,没要你和翼儿同房呀!” “不用同房吗?”听到这儿,韩悠璃总算安心了点。 “傻瓜!樊伯母可没坏心到让你先大了肚子,才嫁进我们樊家呀!” “伯母!我们并没有……”没有亲密关系呀! 两抹酡红飞上韩悠璃的粉颊。 “我当然知道你洁身自爱,如果你搬进来,会有属于自已的房间,这点你可以放心。” “就这么说定了!看看悠璃什么时候要搬家,我找个人去帮忙。”樊晋也点头道。 “太好了!我想这么完美的安排,翼儿应该没有意见吧?” 秦悦如以警告的眼神扫了儿子一眼,那眼神彷佛在说: 你要是敢说一个“不”字,我就跟你拼了。 “随便你们吧!”樊翼忍住想要狂吼的冲动,闷闷地回答。 随他们怎么整吧!反正如今是三票对两票,他和悠璃成了弱势团体,还有什么话好说? 幸好母亲没逼他们同住一房,这已属万幸,等过阵子他再编个“个性不合”、再不然就是“相爱容易相处难”一类的借口,让韩悠璃搬离樊家,那么他又可以逍遥好一阵子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露出今晚的第一个笑容。 “爸妈、女乃女乃,很晚了,我先送悠璃回去,你们也该早点休息了。” “好,那我们就不留悠璃了,反正将来多的是见面的时间。”秦悦如道。 “悠璃,你别跟我们客气,回去之后赶快退掉房子,把东西收拾收拾搬过来,我们迫不及待想让你成为我们家的一份子。”樊晋笑着说。 “是啊!悠璃,赶快搬过来,女乃女乃等你呀!”樊女乃女乃布满皱纹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谢谢……真的很感谢你们这么疼爱我!”樊家三老的热情,让韩悠璃红了眼眶。 她从来没遇过像他们这么好的人,她好感动! “要是不讨厌我们这三个老头子、老太婆,就赶快搬进来,我们等着你来陪我们解闷呢!”秦悦如呵呵笑道。 “我也很喜欢陪伴你们,真的!” “好好,那我们就等你来!” 在樊家三位长辈热切的期盼下,韩悠璃盛情难却,只好退掉那间小鲍寓,搬进樊家,加入他们的生活。 “下车!” 樊翼臭着一张脸,开门下车。 他不懂,他老头明明说要找人来帮忙搬,为何那人到后来会变成他呢? 他上班一天已经够累了,还要去当捆工帮她搬家。 “谢谢你载我过来!” 矮悠璃提着自已随身的背包,小心地跨出车外。 “这些东西我自已搬吧!” 她将背包背有身后,飞快弯腰钻进车内,搬出放在后座的纸箱。 “这些不用搬,让佣人们去搬就行了!你先进去,我妈和女乃女乃等你很久了。” 樊翼走过来,接过她手中的纸箱,交给等在门口的仆佣,然后自顾自的转身走向家门口。 “噢!”韩悠璃见状,只好乖乖模模鼻子,跟着他走进屋里去。 “悠璃——” 她一进门,立刻被两个热切欢迎的身影包围住了。 “来来!悠璃,你肚子应该饿了吧?女乃女乃要厨娘做了一些点心,你快点过来尝尝。”樊女乃女乃一见到她就笑-了眼。 “悠璃,你的房间我已经替你布置好了,你要不要上去看看?”秦悦如也迫不及待地说道。 “妈,等会儿吧!你没看见悠璃连口气都还没喘好?”樊翼不高兴地提醒道。 他不是为了韩悠璃好,而是看不惯母亲与女乃女乃争相讨好她的模样。 他怎么也想不透,她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孩,既不特别漂亮出色,也没什么傲人的家世背景,她们为什么那么疼爱她? “噢!对不起喔,悠璃,伯母一时没注意……”秦悦如赶紧道歉。 “没关系的,伯母!我也很想看看我的房间,不过等我先陪女乃女乃喝完茶,再和您去看房间,好吗?” “当然好,我也陪你们喝茶。”秦悦如也高兴地坐下来,准备一起喝茶闲聊。 她没有女儿,一直觉得很遗憾,如今韩悠璃搬进来,正好弥补她的缺憾,她自然开心得不得了。 “妈,女乃女乃,我已经把悠璃载来了,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回房去了。”樊翼连多待片刻的耐性都没有。 “慢着!”秦悦如扬声喊住他。“悠璃在这儿,你一个人溜回房间去做什么?还不快过来陪陪悠璃!” “妈——”樊翼的脾气已濒临爆发边缘。“有你们陪她就行了,为什么非要我不可?我还有事要忙——” “天大的事都比不过悠璃,快过来!” 母亲一声令下,就算是樊翼也不得不妥协。 他冷着脸走过去,找了个离她们最远的位置坐下。 “——,你这是做什么?”秦悦如瞪着他。“你坐那么远是什么意思?你和悠璃不是未婚夫妻吗?还是——你说和悠璃订婚,全是骗我们的?” “当然——不是!”樊翼挤出一抹僵硬的笑,赶紧移动臀部坐到韩悠璃身旁,佯装亲昵地搂住她的肩。“我只是不习惯在众人面前和她那么亲密,其实私底下,我们的感情好得难分难舍。对吧?悠璃?” “是……是啊!”他靠她那么近,连他身上的气息她都能清晰闻到,韩悠璃觉得很不自在,但又不能挣月兑,只好直挺挺地坐着,连眼珠子都不敢乱动,几乎成了僵硬的木头人。 “嘘!放轻松,不然她们会起疑的。”樊翼假意在她耳畔吹气,实则小声地警告道,要她别露出马脚。 “呃……”韩悠璃为了怕被揭穿事实,只得立刻放软自已僵硬的身子,偎进樊翼怀里,同时呵呵地假笑着,怕被精明的樊女乃女乃及秦悦如瞧出端倪。 “哎呀!悦如,你看他们的感情真好,是不是?”樊女乃女乃笑得合不拢嘴。 “是啊!”秦悦如满意地直点头。 “我看——我们就别打扰他们了,让他们小两口好好聊些贴心话吧。” “好哇!”聪慧的秦悦如立刻扶起婆婆,识相地退场。 临走前,她不忘交代道:“樊翼,你知道悠璃的房间在哪里,等会儿别忘了带她去喔!” “我知道!”他不把她带回房去,难不成扔在客厅里? “那我们先去休息了。悠璃,尽量把这里当作自已家,千万别客气喔!” “我会的。谢谢你们!”韩悠璃赶紧起身道谢。 “别客气!晚安。” 秦悦如和樊女乃女乃朝他们挥挥手,满脸笑意地离开客厅。 她们离开后,大厅里顿时陷入一片沉默,樊翼和韩悠璃大眼瞪小眼,互看了几秒,樊翼才开口道:“走吧,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第四章 “哪!这就是你的房间。” 樊翼推开一扇门,意兴阑珊地介绍道。 “哇——好大、好漂亮的房间喔!” 矮悠璃一看到室内的装潢布置,立刻睁大眼,发出喜悦的惊叹声。 她呆望着装潢典雅舒适的卧房,连樊翼何时离去都没发现。 她的新卧房约有七坪大,整体色系是由淡雅的玫瑰粉所构成,整套的床组、衣柜、化妆台,全都是柔和的粉红色,并且绘上精美的玫瑰图纹。 放置在房间正中央的双人床,同样铺着浅粉红的玫瑰刺绣床单,柔软、蓬松的寝具,舒服得令人有种想立刻躺上去的冲动。 她长这么大,从没看过这么宽敞、美观的房间,更别提拥有它了。 她既惊讶、又欢喜,像刚得到礼物的小女孩,欣喜雀跃地到处参观走动,不时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触模每一样对她来说,都宛如珍宝的物品。 这简直可称为玫瑰之房,连浴室里的卫浴用品,都有漂亮的玫瑰图案,她走出浴室,惊喜依然没有减退。 “真的好漂亮!” 她沿着墙边的柜子,抚模上头每一项精美的装饰品,忽然——她停下了脚步。 “这是什么?”她发现,自已竟然停在另一扇门前。 她转头环视卧房,发现这个房间里竟然有三扇门。 扣掉与外相通的房门,以及通往浴室的门,居然还有另一扇门。 这扇门是做什么的呢? 她将手放在同样绘有玫瑰花样的精美陶瓷门把上,试探性地轻轻转动—— 门没上锁耶! 她咬着唇,不确定自已该不该打开这扇门,因为这毕竟不是自已家,她好像不该随便乱开别人的门。 不过她真的很好奇,这扇门后到底有什么东西。再说她暂时住在这里,应该有权利知道自已的房间里为何多出一扇门吧? 她决心一探究竟,深吸一口气之后,一鼓作气推开门。结果—— 在那扇门后,竟然有个半果的男人! 他的上半身已经全部赤果,至于下半身——因为他正在月兑长裤,一条腿已伸出长裤外,所以算是半果。 “啊——”她完全没想到会看见没穿衣服的男人,忍不住张大嘴,发出惊人的尖叫。 在她闯进来之前,樊翼正准备月兑衣洗澡,看到她突然闯入,他显然也愣住了,一只脚就这么举在半空中。 “啊——” 矮悠璃震惊过度,尖叫着甩上门,冲回床上,拉起绣被蒙在头上。 “shit!”樊翼怕她的尖叫声引来家人的注意,飞快拉起长裤穿好,跟着冲进她的卧房。 “该死的!嘘,别乱叫!”他跃上床,扯开她蒙在头上的被子,喝斥道:“你想让我爸妈和女乃女乃都来看热闹吗?” 她偷偷撑开眼皮瞄了一眼,见他已将长裤穿上,这才敢睁开眼睛。 “可是……你干嘛在那里月兑衣服?”她神情委屈地问。 “我干嘛在那里月兑——”樊翼忍耐地闭上眼,深呼吸两下,才又睁开眼。“搞清楚!那可是我的房间,我为什么不能在那里月兑衣服?在你闯进来的时候,我正好准备洗澡,洗澡难道不用月兑衣服吗?” 她该庆幸自已早闯进来一步,否则他打算连内裤都月兑了的。 “原来隔壁是你的房间?”韩悠璃眨眨眼,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不一会儿又露出疑惑的表情。 “为什么你的房间和我的房间是相通的?而且那扇门……好像没上锁。”她一扭就开了。 “那不是没有上锁,而是根本不能锁!我想门锁一定是被我妈,刻意叫人弄坏了。”他早在带她进房的时候,就发现门锁坏了。 “啊?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韩悠璃张大嘴,傻愣愣地问。 她想樊伯母是个很好的人,应该不至于这么陷害她吧? “我还用问?当然是为了抱孙子!她大概以为这么做,我们就会忍不住天雷勾动地火,尽快帮她生个孙子吧!” “啊?那……你会吗?”她下意识将身子往后退。 “会什么?”樊翼一脸莫名其妙。 “半夜闯进来袭击我呀!”听说男人都像恶狼一样,看到女人就克制不住扑上去,她怕他也一样。 “我先告诉你,我只答应冒充你的未婚妻,可没有说要替你生小阿喔!如果你要强迫我帮你生小阿的话,那么我就算去坐牢,也不会同意的。” “哼,就算你想生,我还未必肯!”他忍不住嗤笑道:“我交过的女友不下十几个,她们的容貌身材个个胜过你,就凭你这等姿色,还不足以诱惑我半夜闯进你的房间袭击你。” 可笑!也不先想想自已的模样,清秀有余,美艳不足,像她这种清粥小菜,他还怕咽不下去。 听了他的话,韩悠璃有点尴尬,不过同时也安心了。 既然他嫌她生得不够漂亮,那么应该就不会舍弃那些美丽迷人的女朋友,转而袭击她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口竟然有种酸酸的感觉,不过她立即仰头一笑,抹去那种奇怪的感觉。 “这样我就放心了。”她笑着点点头。 “那我去洗澡了。” 误会一解释清楚,樊翼连一刻也没多待,立刻转身回自已房间。 矮悠璃望着他消失的那扇门,发出一声连她自已也没发现的轻喟。 清早,樊翼神清气爽地下楼走进餐厅,他的家人已全部在座,一起享用丰盛的早餐。 “翼儿,快过来吃早餐!”樊女乃女乃见到宝贝孙子出现在餐厅,立即摆手喊道。 “早!”韩悠璃笑吟吟地转头朝他打招呼。 看见韩悠璃,樊翼不自觉皱起眉头,他还不习惯家里多了一个人的感觉。 “唔。”他冷淡地点点头,径自在自已惯常的位子落坐,低头用起早餐。 矮悠璃觉得有些窘,也连忙低下头,埋首吃着盘子里的炒蛋。 樊家三位长辈互相对看一眼,点点头,然后由秦悦如开口招呼道:“翼儿,喝杯咖啡。” 她殷勤地替儿子倒了杯热腾腾、香气四溢的咖啡,送到他面前。 “谢谢妈。”樊翼放下刀叉,端起咖啡,尝了一口。 “如何?咖啡的味道还不错吧?”她殷切地问。 “还不错。邓嫂换咖啡豆了?”他喝得出这咖啡的香气与以往不同,明显香醇许多。 “不是!邓嫂对料理是很拿手,但买咖啡的事,她怎么可能懂?这是悠璃亲手煮的。她真是乖巧,一早起来看见邓嫂忙不过来还要煮咖啡,就主动要求帮忙,没想到她不但善良乖巧,连煮出来的咖啡都这么好喝。”秦悦如极力赞美。 “是啊!连我都很少喝到这么好喝的咖啡。”樊晋也夸赞道。 “哪里!其实我煮的咖啡很普通,都是平常店里卖给客人的东西罢了。”韩悠璃谦虚地回答道。 “对了!悠璃提过,曾经在咖啡店里打工,在那里工作怎样?很辛苦吗?”秦悦如关心地问。 “有点累,不过还好。” “可怜的悠璃,你一定很累!瞧你这么瘦,女乃女乃要好好替你补一补。” 樊女乃女乃心疼地捏捏韩悠璃的腕骨。她的手腕又细又瘦,可以想见先前的工作一定很辛苦。 “谢谢女乃女乃。”韩悠璃笑着道谢,鼻头因感动而微微发酸。 虽然才刚认识不久,但是他们对她的好,她终生永志难忘。 “是啊!再这么下去,可生不出白白胖胖的孙子让我们抱哟!”秦悦如笑咪咪地说着,又夹了一块培根放进她的盘子里。 “啊。”韩悠璃一时顿住了,不知该如何接话。 她悄悄望了樊翼一眼,他面无表情地吃完最后一口食物,拿起餐巾擦嘴后径自起身。 “我去上班了。” “等等!翼——”樊晋喊住正要离开的儿子。“我和女乃女乃还有你妈商量过了,我们打算在这个周末,替你和悠璃办一个订婚派对。虽然你们在国外举行过订婚仪式,但是台湾的亲朋好友都不知情,我们想藉由这个机会,让大家都认识悠璃。” “你们还没闹够?”樊翼不耐烦地问。 他们要他找对象,他已经如他们的愿,找了个“未婚妻”来了,他们还想玩什么花样? “什么叫还没闹够?”秦悦如锵地放下刀叉,不高兴地问:“我们好心想替你们办个订婚派对,你觉得这是在胡闹吗?就算你自已不想参加,也该考虑一下悠璃的感受,你对悠璃这么冷淡,我真怀疑你们到底是不是真的订过婚!” “这……”被母亲这么一说,樊翼也不好再说什么,他愈反对,只会引来更多怀疑。 为了安抚家人,他胡乱点头虚应道:“好!你们想办就办,我没有意见。我去上班了!”他迅速转身走出餐厅。 “啊!请等等——”韩悠璃匆忙起身说:“对不起,我先失陪一下。” 她推开椅子,紧跟着樊翼的脚步,一路追到大门去。 “樊翼!” 樊翼大步越过庭院,正要前往车库开车,听到身后的呼唤声,有些不耐地停下脚步。 “你有什么事?” 他正为了刚才的事心情不好,旋身面对韩悠璃时,脸色与语气都很差,活像这些麻烦是她惹出来的。 “我……我想向你道歉。我很抱歉,因为我的事,害你被迫参加不想参加的派对……对不起!”韩悠璃低垂着头,不安地绞扭着小手。 她的道歉唤醒樊翼远扬的理智,他敛起怒气,淡然说道:“你没做错什么,不必向我道歉。” “可是……都是因为我的关系,伯父和伯母才会办这场订婚派对,我觉得很不安……” 早上她在厨房煮咖啡,樊晋和秦悦如下楼来,看见她在厨房帮忙,和她闲聊了一会儿。 那时秦悦如带着一贯的笑容问:“悠璃,你想不想参加樊伯母举办的派对?” “樊伯母办的派对?想呀!”她只觉得不参加的话,过意不去,没想到原来她说的竟是她和樊翼的订婚派对! “原来如此!”听完她的解释,樊翼总算明白她为何要道歉了。“算了!我没怪你,反正这件事也不是你主动要求的,不是吗?” “-……” “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不必放在心上。我去上班了!” “嗯,再见。” 那么——他算是原谅她了? 她歪着头,认真地思考着,没发现餐厅的窗户后,挤着三颗偷窥的脑袋,全都露出满意的窃笑。 真好!看来一切的情况,似乎都在他们的掌控中呢!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樊翼紧拧着眉,瞪着占据他办公室的三个俊逸男子。 坐在中央大办公椅里的俊美男子,好玩地转动舒适的进口皮椅,施施然向他打招呼。“翼,听说你订婚了,我们特地来恭贺你与嫂子白头偕老、永浴爱河!” 倪晏禾咧嘴笑着,眼中有嘲讽的光芒。 “唉!倪晏禾就是学不会教训。”齐洛叹息着对佟烈崴说。 “是啊!自寻死路。”佟烈崴甩玩樊翼昂贵的钢笔,讪笑着回答。 比起三位俊美无俦的好友,佟烈崴长得并不算英俊,冷硬刚强的五官,没有太多人气,倪晏禾常笑他像部机器。 理得清爽的短发,让他有种武术家利落的气息。 事实上,他的确功夫了得,武术、剑道、拳击样样拿手,没一样难得倒他。他出身贫困,却靠自已的力量,挣得一片天。 倪晏禾的讪笑,果然又激怒了樊翼。 “倪晏禾,我跟你的梁子结大了!”樊翼连眼睛都在冒火。 “嘿!别这样,我们是患难之交呀……”倪晏禾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想解释,可惜已经无济于事。 “来不及了!倪晏禾,你等着收我的惊喜礼物吧!”樊翼阴沉地冷笑。 “樊翼,有话好说嘛——”倪晏禾连冷汗都滴下来了。 他很清楚樊翼不是个能轻易饶恕他人的人,这会儿得罪了他,天知道他会怎么活整他呢? 唉!他真该管管自已的嘴,别老是那么口无遮拦呀! 这时,樊翼突然亲切地笑了。 “晏禾,你觉得梁微瑕如何?” “梁微瑕?”倪晏禾颈后的寒毛竖起,强烈的危机意识陡然升起。 他从未见过梁微瑕,因为她向来深居简出,极少在众人面前露面,不过从他两年前回国以来,上流社会界就一直流传着有关她的事。 他们绘声绘影,把她形容得有如鬼魅魍魉般丑陋,还说她正是因为太丑,所以才一直躲着不敢出来吓人。 樊翼该不会打算……妈呀!他光想象就吓出一身冷汗。 “呵呵,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先走了,再见!”他像被鬼追似的,飞快逃出樊翼的办公室。 “你大概还有事要忙,我们也先回去了。”齐洛和佟烈崴打过招呼后,也随即离开了。 他们走后,樊翼拉开办公椅,烦躁地坐下。 自从找来韩悠璃冒充未婚妻之后,他的生活似乎一下子全被打乱了。 不但不能再与妖娆火辣的女人约会享乐,也没什么时间与朋友相聚。 唉!他到底把自已逼入了什么样的地狱? 这种日子,到底还要过多久呢? 现在他只希望地球转得快一点,让自由的时间提早到来。 如此一来,他就能尽早撵走韩悠璃,恢复自已逍遥快乐的黄金单身汉生活。 第五章 “嘻嘻,杰利,快来呀!” 傍晚,樊翼下班回家,将自已的房车停入车库,刚沿着庭院的红砖小路走向家门,便听到后院的方向,传来女子清脆的笑声。 那是——韩悠璃? 他皱起眉头,快步走向后院。 他听到她叫杰利,杰利是他所饲养的一头英国牧羊犬,打从一出生就被送到他家来,等于是他一手养大的,忠心护主的杰利向来只认得他及家人,如果旁人企图靠近,铁定会被咬伤,那个女人不会笨得靠近 它吧? 他加快脚步,绕到屋后一看——老天! 他看见杰利正跃起身子,扑向站在它前方的女孩。 “危险!快闪开——” 他嘶吼着冲过去,想阻止可怕的攻击事件发生。 “啊!” 矮悠璃正跟杰利玩得很开心,忽然一个比杰利巨大许多的身影冲过来,将她扑倒在地。 “你不要紧吧?”樊翼双手撑着地面,焦急地上下审视她身上是否有外伤。 “唔……”她申吟着睁开眼睛,看见她上方焦急的面孔,眨眨眼愣了几秒,才发现自已被他压在身下,她立即红着脸挣扎道:“你让我起来——” “别动!”樊翼瞪着她,生气地皱眉大吼:“你这个笨蛋!你为什么随便靠近杰利,你知不知道它若发起狂来,足以一口咬断你的小脖子?” “可是……我觉得杰利很乖、很温驯呀!”韩悠璃不知道自已为什么被吼,仍是一脸无辜的解释道。 “你说什么——” 樊翼又欲发怒,这时始终歪着头在一旁观看的杰利走上前,用湿润的鼻子顶顶韩悠璃的手,撒娇地发出低鸣声。 矮悠璃模模杰利的头,它立刻上前,用大舌头舌忝舐她白女敕的脸颊。 樊翼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杰利怎么会—— 一向对陌生人充满高度警戒心的杰利,居然和韩悠璃如此亲昵,她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改变这一切? “很不可思议对不对?” 秦悦如搀扶着樊女乃女乃,出现在院子里。 “伯母,女乃女乃!”韩悠璃看见她们出现,顿时觉得羞涩难当,立即用力挣扎起来。“樊翼,你让我起来呀!” 这回樊翼没有制止她,他翻身站起,怀疑的盯着自已的母亲及-母。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她们怎么鬼鬼崇崇的出现在他们后头,像背后灵一样? “我们呀——呵呵,我们是出来散步的,没想到正好遇见你们。真巧呀!”秦悦如及樊女乃女乃拒绝承认自已在偷窥。 秦悦如笑着说:“翼儿呀,你一定觉得奇怪,杰利怎么不会攻击悠璃对不对?这点其实连我们也很惊讶,早上我们和悠璃一起来庭院散步,杰利一见到悠璃,就直围着她打转,连我们都不理了。我看——悠璃一定就是我们樊家未来的媳妇,不会错的!” “啊,不是的!我不可能是樊家未来的媳——” 矮悠璃忘了自已与樊翼的约定,下意识想告诉她们,她永远不可能成为她们的媳妇。 “悠璃!”樊翼迅速截断她的话,并给她一个警告的眼色。“悠璃的意思是,她已经和我订婚,自然会是樊家未人的女主人。”他向母亲及-母解释。 “呵呵,那最好。对了!要开饭了,你们也赶快进来吧。”秦悦如搀扶着樊女乃女乃,转身走回屋里。 “我们马上进去。” 樊翼随口应了一声,锐利的双眼直盯着韩悠璃,韩悠璃自知理亏,头垂得低低的,连偷瞧他一眼都不敢。 空气僵滞了半晌,樊翼才冷冷地开口道:“希望你没有忘记,自已还欠了我十二亿元的债物,如果你不想偿还这笔债,最好不要再轻易忘记,你是我的未婚妻这件事!” “是……对不起!”韩悠璃低着头,嗫嚅地道歉。 她这副诚心认错的模样,叫樊翼想气也气不起来。 他脸色一缓,朝她伸出手道:“算了,我们进去吃饭吧!” 矮悠璃抬起头,有些诧异地望着伸到自已面前的大掌,不安地凝视了片刻,才缓缓伸出手,放进他的大掌中。 这回换樊翼愣住了,他盯着与自已褐色的大掌不合比例的纤白小手,他不由自主轻轻揉捏起来,并惊讶于那纤细柔女敕的触感。 女人的手,都这么柔软滑女敕吗? 他并不是禁欲的圣人,为了宣泄无法避免的生理,自然也有过风花雪月的情事,只是那些女人对他而言,就像餐桌上的一道菜肴,让他想一口吃进肚子里,解除生理上的饥渴,他并不曾仔细看过她们,更别提牵她们的手了。 这是他第一次发现,女人与男人的手,竟有这么大的不同。 矮悠璃不敢缩回手,但看他又发了好久的呆,只好怯生生地问:“樊先生……不是要去吃饭吗?” “叫我樊翼。你若不习惯这么叫,迟早会穿帮的。” “噢。”韩悠璃乖巧地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走吧!” 樊翼放开她的手,带头走向大门的入口处。 矮悠璃怔忡地低下头,望着自已的手。 失去他手上的温度,她突然觉得——有点冷。 周末夜晚—— 樊翼拉扯束得太紧的领带,脸色烦躁地环视塞满六十坪大客厅的宾客,这些全是他的父母及-母,为了庆祝他与韩悠璃订婚而请来的贵宾。 他们不但广发邀请函,灯光、怖置的豪华气派更是不用说,他异想天开的母亲甚至不知从哪弄来一个,专门在宴会上演奏的乐团,把好好的晚宴弄得像音乐会。 连外烩的厨师,都是从知名的大饭店聘请过来的。 啐!就算他真的订婚,也没必要搞这么大的排场吧? 他仰头喝掉杯里的鸡尾酒,喊住路过的侍者,再拿了杯新的。 “翼儿,你别光躲在这里喝酒,还不快上去看看悠璃怎么了?我早让阿丽把礼服送上去,悠璃怎么还没换好下来呢?你上去瞧瞧怎么回事好吗?”秦悦如担忧地说道。 “她又不是小阿子,还需要人带路吗?等她换好衣服,自然会下来的。”樊翼不耐烦道。 “你说这什么话?悠璃到底是不是你的未婚妻?你怎么一点也不关心她!” 经母亲这么一说,樊翼才猛然想起,韩悠璃目前的身分是他的“未婚妻”,他不能“不关心她”。 “我知道了,我马上去看看她。” 为了避免母亲看出破绽,他马上放下酒杯转身上楼,走向韩悠璃所住的客房。 他不耐地伸手敲敲门,几秒钟后,房门打开了一条小缝,露出一双小鹿般畏怯的眼睛。 “韩悠璃,你还没准备好?”樊翼一看到她便开口指责道:“你到底在蘑菇什么?全部的人都等你一个人了,你知道吗?” “对不起!我……我准备好了,但是我不敢下去。”韩悠璃带着窘迫的哭音说道。 “为什么?”樊翼无法理解。“既然准备好了,为什么不敢下去?” “因为……衣服太露了!我从来没穿过这么暴露的衣服,不敢走出去。” “什么?!”这么荒谬的理由,樊翼还是第一次听见。“我不相信我妈挑的礼服会有多暴露,你出来让我瞧瞧!” “可是……”她就是不敢出去呀! “快点!你知道楼下有多少宾客等着你?” “好……好嘛!” 被他这么一吼,韩悠璃不敢再磨蹭,立刻拉开房门走出来。 樊翼张大嘴,目瞪口呆地望着站在自已眼前的绝色美女,足足愣了有一分钟之久,才敢相信,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人就是韩悠璃。 她穿着秦悦如为她挑选的鹅黄色长礼服,高腰蓬裙的设计,衬托出她纤细的蜂腰,低胸的领口,大方地展露胸口的粉女敕白皙,只要她一弯腰,便可看见深邃性感的。 从来不化妆的她,在秦悦如为她请来的化妆师的巧手妆点下,五官更显立体漂亮,原本浅褐色的头发上过大卷子之后,呈现柔媚性感的大波浪,整体美得几乎让人认不出来。 “你怎么会——”变得这么美? 他声音嗄哑,差点连话都说不出来。 “很奇怪对不对?我就是这么觉得,所以才不敢走出去呀!”韩悠璃哭丧着脸说:“我知道伯母是一片好意,但她所挑选的礼服,真的不适合我呀!” “我倒不这么认为。”他望着她喃喃自语。 “啊?你说什么?”韩悠璃疑惑地问。 “没什么!我是说,这样看起来很好,你别躲在房间里,先跟我下楼去再说。人人都问起你,如果你再不下去,他们大概会以为,你被我囚禁起来了。” “噢,对不起!”她歉疚地低语。 “没关系,先下去吧!” 樊翼转身大步往前走,走了一会儿,发现她没跟上来,回头一看,只见她拉着及地的长裙,笨拙地迈着小小的步伐,奋力想追上来。 那慌张的可爱模样,令他向来紧抿的嘴角,不自觉松开了。 “来,我牵你!” 他伸出手,上前拉住她软绵的小手,自然得像相识已久的恋人。 “谢……谢谢!” 矮悠璃的粉脸害羞地涨红,不过有他牵着,的确令她安心多了,至少不用怕跌倒。 到了楼梯口,韩悠璃深吸一口气,镇定紧张的情绪后,挂上秦悦如教导她的国际礼仪——微笑,然后跟随樊翼的步伐,一步步跨下阶梯,迎向众多的宾客。 “哎呀!樊翼,你的未婚妻好可爱,水女敕女敕的,像个洋女圭女圭似的。” “谢谢你,张伯母。” “樊翼,恭喜你订婚,改天一起到我那儿坐坐。” “沈伯父,谢谢!应该是我请您吃饭才对……” 樊翼带着韩悠璃下楼后,先去拜访一些平日照顾他的长辈,结果立刻受到他们热烈的欢迎。 懊不容易打发了这些热情过度的长辈,不只韩悠璃累瘫了,连樊翼都觉得有点吃不消。 “你大概饿了,先吃点东西吧!” 樊翼将她带到摆放外烩的餐台边,要她先填饱肚子。 “谢谢!”忙了大半个晚上,她连一粒米都没入口,肚子的确饿坏了。 她拿起白色小瓷盘,挟了一些自已喜欢的食物,正想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吃,却被人打扰。 “樊翼,真是让人意外呀!不久前还连一点消息都没有,没想到你居然会闪电订婚。”一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人走向他们。 樊翼看见那个人,眉头立刻扭起。 那个人的名字叫翁敬恒,是上流社会出了名的浪荡子,品行不端,成天只会惹事生非,给父母惹麻烦,与自小表现优秀的樊翼,向来不对盘。 偏偏他的双亲与樊翼的父母还算有交情,因此樊翼对他始终忍让三分,不曾当面给他难看。 “这就是你的未婚妻?哟!惫真是个小美人哪。”翁敬恒一双婬秽的眼睛,不断在韩悠璃身上打转,像要将她生吞活剥似的。 矮悠璃觉得可怕,下意识躲到樊翼身后去。 樊翼想也没想便伸出手,摆出护卫她的姿态。 “咦,美人儿怎么不吃东西?真可惜,这些菜都很好吃的。快出来,来哥哥这里,哥哥喂你喔!”翁敬恒不知羞耻的当众勾引她。 “我……不要……”她不但没站出来,反而攀住樊翼的手臂,更往他身后躲。 “来嘛!” “不要!”她低着头,连抬头看翁敬恒一眼都不肯。 “哎!客气什么?快来陪哥哥喝酒——” 他上前想将韩悠璃从樊翼身后拉出来,却被樊翼伸手挡住。 “请放尊重一点,不要对我的未婚妻动手动脚!”他冷着脸警告。 “你的未婚妻?哈!”翁敬恒抱着肚子,夸张地哈哈大笑。“笑死人了,还说得跟真的一样哪!樊翼,别人相信你,我可不信这套。 我虽然讨厌你,但是我了解你,你这种人自视甚高,在你的心目中,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比得上你,像你这种除了自已,谁也瞧不起的人,怎么可能会结婚? 依我看——说什么有了未婚妻,八成是假的!这个女人一定是你找来欺骗樊伯父、樊伯母的,对吧?” 矮悠璃忍不住倒抽一口气,因为翁敬恒猜得还真准,她的确是樊翼找来的冒牌货。 “这是真的吗……”附近的人听到翁敬恒的话,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随着耳语的流传,围观的人愈来愈多,韩悠璃开始流露出紧张慌乱的神色。 “镇静一点!”樊翼在她耳边低喝一声,抬起头,冷冷地对翁敬恒说:“你这么说,有证据吗?如果没有的话,就请你闭上嘴,别乱说话!” “哼!那么你又有证据,证明你们确实订婚了?除非你能证明你们真的是未婚夫妻,否则我是不会相信的!” 从围观人群中传出的交谈声浪更大了,樊翼咬着牙,愤恨地瞪着翁敬恒。 他虽然不学无术,但脑子里装的并不全是草包,竟然一眼就看穿了自已精心安排的计划。 不过,樊翼当然不可能承认,现场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若是被揭穿他订婚的事是假的,不只他的父母、女乃女乃会被活活气死,对于他个人及樊氏企业的信用及商誉,更是无法计数的重大损失。 他衡量利害得失之后,立即想出因应的对策。 他拿起韩悠璃餐盘中一颗红艳欲滴的草莓,转动把玩着,一面问翁敬恒:“如果我能证明,你是否就愿意相信,我们是真正的未婚夫妻?” “如果你敢的话,我自然相信。”他笃定他们不是,仍是满脸得意洋洋。 “很好!那我就让你们亲眼看个清楚。” 他咬了一口草莓,然后猛然低头攫住矮悠璃的唇,将草莓送到她口中。 第六章 “唔——” 矮悠璃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与自已正面相贴的脸庞。 樊翼他……居然吻她?! “闭上眼睛!”樊翼略微抽离自已的唇,低哑地命令道。 吻她,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他心知若不来点现场表演作为证明,翁敬恒是绝对不会轻易罢休的。 “噢!”韩悠璃赶紧吞下草莓,并且闭上眼睛,樊翼的唇这才又重新回到她唇上。 矮悠璃紧闭着眼,感觉到樊翼温热的唇瓣,轻轻刷过她柔女敕的唇,那种宛如和风吹拂的轻柔触感,舒服得令她忍不住申吟一声。 当她不由自主放松时,在她唇上来回摩挲的力道,开始逐渐加重了。 樊翼也闭上眼,专注地吻她。 双唇所碰触那不可思议的柔女敕触感,令他忍不住眷恋,本来点到即可的现场即兴表演,突然变得十分投入。 原本轻柔的吻,愈变愈激烈,最后他甚至趁她张嘴准备抗议时,贪婪地将舌探入她口中,与她软滑香甜的舌火热交缠。 “噫……”韩悠璃迅速睁开眼,震惊地瞪着一脸沉醉的他。 她转动眸子,从眼尾的余光发现,一旁围观的人全目瞪口呆的盯着他们,像在看什么精采刺激的表演。 她羞得恨不得立即逃走,但樊翼紧搂着她的肩,令她无法逃月兑,最后索性闭上眼,往樊翼怀中躲去,希望他高大的身子,能够将她整个人藏起来。 懊不容易,樊翼餍足了,他松开她的唇,傲然抬头环视众人。 “这下你们满意了?” 矮悠璃羞赧地低吟一声,将脸埋入他的胸膛里,已经没脸见人了。 樊翼下意识搂紧她的身体,将她牢牢圈在自已的臂弯里,一副保护者的姿态,那种亲昵契合的模样,令人无法再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有造假的可能。 “好耶!” 不知有谁率先鼓掌,现场立即响起一片如雷的掌声及口哨声。 翁敬恒不服输,又叫嚷道:“哼!戏是演得不错,就是不知道这女人是你打哪儿找来的?说不定是个送往迎来的酒家女,才能演得这么入戏。” “你说什——” 樊翼正欲发怒,忽然一个轻柔而有教养的声音插入,技巧地排除了这场冲突。 “敬恒,你来这里作客,樊伯母很欢迎,但请你不要污蔑悠璃,她可是我们樊家未来的媳妇儿哟。” 秦悦如自人群中走出,仪态优雅地来到他们面前。 “樊伯母。”翁敬恒心不甘情不愿的喊道,他再怎么嚣张,也还不敢对秦悦如无礼。 “樊翼,今天我先回去,改天有机会,再好好向你讨教。”翁敬恒排开众人,神色匆匆地离去。 樊翼昂起下巴,不以为然的朝翁敬恒的背影冷哼一声。 “各位,不好意思!”秦悦如拍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刚才因为小儿的事,坏了大家的兴致,真是非常抱歉,饮料和食物都还有很多,乐团演奏的曲目也可以任由各位选择,请大家尽量享受,千万不要客气呀!” 在秦悦如亲切的招呼、与高明的交际手腕下,大家立即遗忘刚才那段小插曲,各自散开,寻找自已的乐趣去。 樊翼搂着韩悠璃,走到角落的休息区。 “你坐一会儿,我去替你拿点吃的东西。” 他先让她坐下,然后柔声说道。 “不用了,我有东西吃。”她举高手中的小餐盘,羞怯的对他一笑。 “那么一点怎么够?我再去多拿一点,你在这里等着!” “那……好吧,谢谢你!” “别跟我客气。” 樊翼走向长方形的大餐台,拿了一个大餐盘,把他所看见的食物全挟了一点放入盘中,很快便将大餐盘全堆满了。 当他端着满满一大盘食物,回到韩悠璃身边时,她差点没被那堆得高高的食物吓坏。 “樊翼……太多了,我吃不完……”她低声抗议。 “你吃不完,我帮你吃不就得了?来,吃吧!” 他接过韩悠璃手中的小餐盘,将大餐盘塞入她手中。 “这……”韩悠璃瞪着满满一盘食物,好半晌才找到自已的声音。“好吧,谢谢你。” 她拿起叉子,思考着该从何处下手,看了半天,决定从边缘的肉卷开始吃起。 她叉起肉卷送入口中,一颗心暖暖的,因为樊翼对她的照顾。 罢认识樊翼的时候,她觉得他不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再加上那时候他的文件被她毁了,他暴怒咆哮的模样,简直像地狱来的使者。 那时她好怕他,不过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发现他是个面恶心善的人。 他虽然看起来很凶,但其实也有温柔的一面呀! 她不经意抬起头,发现樊翼专注的眼睛,正眨也不眨的盯着她,像在看什么新鲜有趣的事物。 她的脸很快红了,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你怎么一直看着我?你不吃吗?” “你不喂我?”樊翼促狭地问,他喜欢看她红着脸的可爱模样。 矮悠璃听不出他是故意捉弄她,当真叉起另一块肉卷,送到他嘴边。 “你尝尝这个,很好吃的。” 樊翼凝眸注视她片刻,才握着她举高的手,顺势将那块肉卷咬进嘴里。 矮悠璃的粉颊,又染上樊翼最爱的红晕。 樊翼缓缓咀嚼口中的食物,毫不掩饰的火热目光,直盯着她可爱的脸庞,直到她又送来另一种食物。 “龙虾色拉你吃不吃?” “当然吃。”他张开嘴,毫不客气地吃掉那块龙虾。 “吃块水果。”她叉起北海道空运来的夕张哈密瓜,送到他嘴边,他也一口吞掉。 “你别光喂我,自已也吃呀!” 见她又送来食物,这回他没有接受,而将叉子推向她嘴边,要她自已吃掉。 “好。”她听话地吃掉那块女乃油鲈鱼,随即叉起一块送到他嘴边,这回他吃下了。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一人一口,互喂对方,竟然合力将一大盘食物吃光了。 见到这种情形,最高兴的莫过于樊家的三位长辈。 “太好了!” 樊女乃女乃取出手帕,因感动而哭了。 她傲慢不羁的孙子,总算肯对女孩子表露出温柔与关心,她梦想已久的曾孙,终于有希望抱到了。 “是啊!妈,我们的直觉果然是对的。” 秦悦如也带着满足的笑容,遥望着那对正沉浸在自已世界中的璧人。 “可是——刘董说想见见翼儿,和他谈谈合作的事,这可怎么办好呢?”樊晋搔搔自已的头,烦脑不已。 “生意天逃诩可以谈,不急于这一时,待会再让翼儿打通电话给刘董赔罪就行了。”秦悦如毫不担心。 “说得也是。” 经老婆这么一说,樊晋的心情也轻松起来。 也许不久后,他就要当-父了,何必再为了一笔生意紧张烦心呢? 周日下午,樊女乃女乃及秦悦如都在房里睡午觉,韩悠璃不用下楼陪她们。 樊翼一早就外出了,她一个人在楼上的起居室里看电视,享受轻松悠闲的假日时光。 这天,hbo频道正好播出有趣的电影,她看得哈哈大笑,清脆的笑声传遍樊翼专属的空间里。 为何说是樊翼专属的空间呢? 乍看之下,樊家的人好像都住在一起,其实他们虽然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却各自拥有彼此的生活空间。 曾听樊家人说起,几年前樊宅进行翻修改建的时候,樊翼的父亲便希望拥有一栋能够让家人同住、却同时能保有各自生活空间的房子。 正好那时,樊翼的好友齐洛,刚从国外取得建筑师的资格回来,在樊翼的大力推荐下,樊晋勉强同意让这个初出茅庐的后辈设计这栋宅院。 一开始,他对齐洛的能力难免抱持着些许怀疑的态度,可是等到完工之后,成果竟令他大为满意,前来参观的人,莫不竖起大拇指称好。 多年住下来,只会逐渐发觉更多的好处,倒还不曾有过什么不便之处。 齐洛的设计理念是以一楼的大厅为中心点,利用不同方向的楼梯,巧妙地将各层楼区隔开来,樊家人一人分配一层楼,每层楼有每层楼专用的通道,如果不使用那层楼专用的楼梯,便无法到达那层楼。 而韩悠璃搬进来之后,理所当然的被秦悦如安排住到樊翼专属的楼层去。 “哈哈哈……” 樊翼跟朋友去俱乐部打完网球回来,刚踩上阶梯,就听到上头传来毫不掩饰的开怀大笑声。 他有些诧异地扬了扬眉,立即加快脚步,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上跑。 他跟随笑声的来源找到起居室,看见韩悠璃窝在沙发上,手里抓着爆米花,正因为片中一幕爆笑的镜头笑得东倒西歪、不能自已,甚至连他站在起居室门口都没发现。 樊翼转头望向起居室里、那台四十-的电视屏幕,里头正播放一部几年前上映的洋片,是好莱坞最拿手的搞笑喜剧,极富娱乐性,上映时票房卖得不错,正是她这种年轻女孩喜欢看的电影。 “啊!樊翼,你回来了?”韩悠璃好不容易止住笑,这才看见他。 “你在看什么?”她的笑声影响了他,连带让他的心情也变好,他干脆走到她身旁坐下,打算跟她一起欣赏这部电影。 “你要不要吃爆米花?”韩悠璃殷勤地将爆米花递向他,樊翼随手接过来,抓了一把塞入口中,立即皱起眉头。 “甜的?” “嗯,我喜欢甜的女乃油爆米花。”她笑咪咪地回答。 “我倒比较喜欢咸的。”樊翼将香甜的爆米花还给她。 “那我马上去爆一包咸的。”韩悠璃立即起身道。 “不用了,我并没有那么喜欢吃。” “看电影怎么可以没有爆米花呢?等我五分钟,很快就好的。” 矮悠璃说完,不待樊翼回答便跑向隔壁的小厨房。 齐洛设计的这栋房子还有一个好处,就是除了一楼的大厨房外,每一层楼都附设一个私人的小厨房,里头基本的冰箱、烤箱、微波炉都有,若是半夜肚子饿,想吃点东西,也不用大老远跑到一楼,实在是非常贴心的设计! 矮悠璃从橱柜里拿出一包碱的爆米花,打开微波炉放进去,按下按钮后,接下来只要等它爆好就行了。 趁着微波爆米花的这段时间,她又从柜子里搬出一大堆零食。 这些都是疼爱她的秦悦如替她买回来的,有次她们出去逛街,秦悦如问她喜不喜欢吃零食,她随口回答喜欢,没想到隔天秦悦如就替她买了一大堆零食回来,甜的、咸的、辣的一应俱全,她又因此感动了好久。 “需要我帮忙吗?” 樊翼走进这间他除了倒水,拿啤酒,几乎不会踏入的厨房。 “不用了,爆米花快爆好了。啊,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拿饮料?冰箱里有可乐和果汁。” “没问题!”樊翼打开冰箱,拿出韩悠璃要的可乐和果汁,看见还有冰啤酒,也顺手拿了一瓶。 等吃的、喝的全部准备好后,他们再度回到起居室的大屏幕前。 “哈哈,你看那只猴子好好笑,好蠢喔!”韩悠璃吃着洋芋片,一面哈哈大笑着。 “是挺蠢的。”樊翼明知道很蠢,却还是忍不住想笑。 仔细想想,他好像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放松过了,每天睁开眼睛,迎接他的不是繁琐恼人的公事,就是永无休止的商场竞争,几时曾这么轻松过? 他啜了口啤酒,身心更加放松。 “樊翼,你要不要吃洋芋片?”韩悠璃伸长手,将洋芋片递过去。 “好啊!”他伸手拿了些,边看影片,边将洋芋片塞进嘴里。 矮悠璃心想两人坐得太远,怕他不好拿,干脆移动位子坐到他身旁,并将洋芋片放在两人之间,以方便拿取。 他们一边吃着垃圾零食,一边欣赏影片。 看完了爆笑电影,两人谁也不想起身,于是就这么接着下一部片子往下看。 第二部片子是动作片,紧凑的剧情与惊险的冲突场面,是樊翼向来喜欢的,但是这种电影对韩悠璃来说,就显得太刺激了。 半场电影下来,只听到她尖叫连连,往往主角还没遇到危险,她已经开始替主角担心。 每当她一看到惊险的镜头,就会尖叫着将脸埋入樊翼身上,不敢看那令人胆战心惊的画面。 她这么贴着他,发梢那股淡淡的香气,不时随着她的动作飘入他的鼻腔,令樊翼逐渐心猿意马起来。 渐渐的,他的目光不再盯着屏幕,而是落在她或喜或嗔,表情生动灵活的俏脸上。 最后,在她因剧情而露出灿烂的笑容时,他终于忍不住低下头,捧起她小巧的下巴,在她因惊讶而微启双唇时,倾身攫住她红女敕女敕的唇瓣。 他闭眸吸吮她的唇,激情地辗转厮磨。 樊翼技巧地引导她,霸道地要求她给予响应,他们难分难舍地吻着,直到他餍足后,才满意的松开她的唇,神情自若地坐回他的位置。 “你……”韩悠璃脸红得像快燃烧起来一样,好半晌说不出话来。“你……为什么吻我?” “又不是没吻过!反正都吻过一次了,再吻一次有什么关系?”他理直气壮的回答,实在叫人气绝。 “什么嘛——” 这是什么理论?难不成她这个“受害者”吃了亏,还得自认倒霉不成? 她想跟他争出个道理,但他这个商场老手早已狡猾成精,像她这稚女敕的黄毛丫头,岂是他的对手? 她不但没讨回公道,反而又被他乘机夺去一个吻,损失更加惨重。 包糟的是,这天的事只是个开端,从那天起,樊翼更是变本加厉,经常一逮到机会就偷吻她,说什么有一就有二、无三不成礼、无四不成双等歪理,便宜全让他占尽了,她却连句反驳的话也没办法说。 偏偏这种事情还会上瘾。 罢开始,韩悠璃还拼命挣扎逃避,但是到后来,她竟也慢慢习惯他的一切亲昵举动。 不论拥抱还是亲吻,她都习以为常,不会再感到惊讶了。 第七章 自那天之后,樊翼每天总会准时回家,吃过晚饭后,便和韩悠璃窝在楼上的起居室看电影频道。 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他逐渐发现韩悠璃的优点,了解她是一个天真善良的女孩,和她在一起很快乐,他愈来愈享受和她相处的乐趣。 这天下班后,他驾着车准备回家,途中经过一间录像带出租店,他不自觉停下车,走进那间出租店。 出租店的架上,陈列着许多新上市的片子,他随手挑了两部韩悠璃喜欢的喜剧片,到柜台办理租借手续。 以往他不曾到这种地方租过片,一方面是因为没有时间,另一方面则是他也没什么兴趣看电影,不过近来陪韩悠璃看片子,竟也慢慢看出兴趣。 他租好片子,兴致高昂地驾车返家,准备告诉韩悠璃这个好消息。 一进家门,他就看到韩悠璃急匆匆地朝他走来,他立即露出笑容,正想告诉她他租了她喜欢的片子,韩悠璃却已抢先说: “对不起!樊翼,我有急事,可不可以让我出去一会儿?” “急事?唔,好啊!既然有事你就出去,不必特别告诉我。” 樊翼心想既然她有急事,那么片子的事理应暂缓,所以即使心头有些失望,他还是点头答应。 “谢谢你!” 矮悠璃显然真的很急,仓促道谢后,便急急忙忙冲出门去了。 她出门后樊翼才想起,不知道她想去哪里?有没有交通工具? “该死!”懊恼的他低咒一声,立刻追出去,希望来得及送她一程。 他快步跑到大门外,正好看见韩悠璃的背影跑过转角,他面露喜色,跨着大步追过去一看,正好看见韩悠璃坐上一个年轻男孩的摩托车。 他立即煞住脚步,错愕地望着这一幕。 他的双腿像是突然变成石柱,一步也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机车骑士载着韩悠璃疾奔而去。 她所谓的急事,就是和男孩子出去? 一股被欺骗及背叛的怒气,迅速自樊翼胸中升起。 她竟然敢骗他!亏他这么信任她,还为她去租片子,而她居然为了那个男孩,撒谎骗他。 不可原谅! 樊翼握紧双拳,黑眸喷射出愤怒的火光。 他生平第一次放段,对一个女人这么好,而她竟是这样回报他的! 他胸中像有把熊熊的怒火在燃烧,非立即宣泄不可,于是他想起已经许久不曾光顾的酒店。 那里的女人绝对会张开双臂欢迎他,她们会尽心尽力伺候他,至少不会像韩悠璃那没良心的女人那样,得到他从未付出的关怀,却弃如敝屣。 他转身回去开了车,立即狂飙出门。 他不相信世上除了韩悠璃,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女人,他要证明像她这种女人满街都是,他一点都不希罕! 深夜,韩悠璃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樊家。 今晚真的把她累坏了! 她原本只打算出去一会儿就立刻回来的,没想到事情比她想得还要严重,所以才耽搁到这么晚。 她想起傍晚正在帮忙准备晚餐时,意外接到她表哥打来的电话,告诉她:“佳玫自杀了!” 佳玫是她的表姊,生性豪爽开朗,是个能力很强的都会女子,爱情、事业两得意,过去韩悠璃一直很羡慕她。 没想到如此聪明能干的女人,仍像一般的傻女孩一样,因为男友的背叛而想不开。 震惊慌乱的她挂上电话,本想告诉秦悦如及樊女乃女乃她想外出,正好樊翼回来,她便直接告诉他。 幸好樊翼没有为难她,她才能立刻出门,坐表哥的机车急忙赶到医院去。 惫好佳玫表姊幸运获救,否则阿姨、姨丈对她的疼爱及苦心栽培,岂不是全部白费了吗? 表姊自杀获救后,情绪仍很不稳定,不时大哭大闹,她一直在医院安慰伤心欲绝的表姊,直到表姊睡着后才回来。 她走进客厅,樊氏夫妇已不在客厅,年事已高的樊女乃女乃当然也早就回房休息,迎接她的只有一盏漂亮的手工艺术台灯。 她关掉那盏台灯,疲惫的踩着阶梯上楼。 必到樊翼专属的楼层,她缓缓走向自已的房间。 经过樊翼的房门前时,没看见他的房门有灯光透出,她以为他已经睡了,所以没去打扰他。 正想越过他的门前,悄悄走回自已的房间时,他的房门便刷地被拉开。 房间里的灯已被点亮,樊翼站在门内,青黑的脸色绷得好紧,两眼瞪得极大,像要将她活活撕碎似的。 他原本想去酒店买醉,却发现不管身边坐着多么娇媚的女人,他的心里还是充斥着她坐上其它男人车子的影像,让他兴致全消,没喝两杯就离开了。 为什么会等她等到现在,连他自已都想不出个理由! 矮悠璃彷佛看见他身上冒出的熊熊火焰,不禁恐惧地后退一步。 “你……还没睡呀?”她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地打招呼。 但她这种反应,却被他认定为心虚。 “你上哪去了?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他紧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问。 “我……有事……” “我该死的知道你有事,你说过了!我问的是,你到底有什么事?!”他猛力一捶墙壁,挂在墙上的画摇蔽几下,砰地掉下来。 矮悠璃望着地上那幅画,双唇开始颤抖,眼眶里也浮现水气。 她不是没见过他生气,但那时他只是板着一张脸,用冷眼瞪她,她从未见他生这么大的气,她既害怕又委屈,觉得好想哭。 “说呀!你有什么天大的事,非得在今晚出去?还在外头流连到半夜?嗯?” 樊翼非常愤怒,简直嫉妒得快发狂了。 她不过是他找来欺骗家人的假未婚妻,并不是他真正的未婚妻,他没资格像个嫉妒的老公一样,盘问她的行踪,但——他就是忍不住! “你跟我进来!”他扯住她的手臂,将她拉进房间里,然后用力甩上门,背椅着房门,质问地瞪着她。 他倒要看看,她要编什么理由圆谎? “我……我去医院了。”眼泪已蓄满眼眶,但韩悠璃硬忍着不让它落下。“今天我表哥打电话给我,说我表姊自杀获救,希望我到医院陪她、劝她,要她别再想不开,所以我才会待到这么晚,对不起……” “你是说——傍晚来载你的那个男人,是你表哥?”樊翼惊讶的问。 她一点头,蓄满眼底的泪水立即落下。 “你——别哭啊!”发现原来是自已误会她,又见她哭了,樊翼懊悔得恨不得杀了自已。 “对不起!悠璃……你不要哭!我向你道歉……别哭了……” 樊翼笨拙地迭声安慰,她的泪水就是止不住,依然汹涌落个不停,他又急又心疼,最后索性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像哄小阿般轻柔摇蔽。 “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凶,把你吓坏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你别再哭了,好不好?” 矮悠璃这一生,从没被拥抱在这么温暖宽大的男性怀中,甚至连童年时父亲的怀抱,都没有这么温暖舒服的感觉。 他圈紧的双臂,像一个坚固的堡垒,将她安全地捍卫在其中。 她逐渐停止哭泣,犹带泪水的小脸紧贴在他的心口,聆听他有力的心跳。 他的高大与她的娇小,恰懊形成一个强烈的对比,看起来截然不同,却是如此契合。 宛如两块相连结的拼图,外观虽有差异,却终归彼此相属。 矮悠璃擦去泪水,好奇的眼眸凝视他的胸膛片刻,然后伸出小手,开始在平坦宽大的胸膛上进行探险之旅,丈量那令人诧异的宽度。 樊翼立即抓住她顽皮的小手,用低沉嗄哑的声音警告道: “我劝你最好马上放手,否则……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她这么温柔乖顺地依偎在他怀中,像块溶化的女乃油,在在刺激他的感官,挑逗他深沉而极力压抑的。 他仍保有一丝理智,知道自已不该碰她,然而却无法推开她,只好要她尽快离去,别让的火苗继续增长。 “不要!”韩悠璃将脸埋入他的胸膛,用力摇蔽小脑袋。 她不是无知的小女孩,当然明白继续留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但他怀中的温暖实在太令她眷恋,她不愿在此时推开他。 直到此时她才明白,自已喜欢他! 虽然一开始他的冷漠、暴躁令她害怕,在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早已明白在冷硬外壳下的他,其实有颗温暖的心。 自从明白这一点之后,她不再怕他,而能慢慢发现他的优点,进而欣赏他、喜欢他。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明白,爱一个人原来是这么美好的感觉。 她愿意倾尽所有,只求换得一场真实的爱恋。 “你当真不走?”樊翼连说话的语气都绷得死紧,唯恐稍一松懈,强忍的便会全盘溃堤。 “不,我不走!你……不肯留我吗?”她眨着充满水光的柔媚大眼,可怜兮兮地询问他。 “我……当然不是!我只是怕……怕你明天早上后悔。”他粗声回答。 “我不会。就算将来会被你抛弃,失去所有,我也不后悔。”她露出一抹哀伤的微笑。 “傻瓜!”他忍不住斥责道。 “我知道,但我就是忍不住嘛!” 若真心爱着一个人,哪还怕受伤害?她只会担心自已付出不够,无法让他感到幸福。 “你真傻!” 他突然有些生气,低头攫住她的唇,用力辗转啃咬着,蹂躏她花瓣般的柔女敕玉唇。 像她这么单纯的傻女孩,很容易被男人欺骗的! 樊翼想到万一她决心奉献的对象,是其它存心骗她感情的男人,那她肯定被吃得连块骨头都不剩,还傻得连灵魂都想贡献出去! 他将她推倒在床上,夹杂着连自已也不明白的怒气,迅速月兑去她身上的衣物,大手刻意粗鲁地抚过她白女敕柔软的女性躯体,毫不温柔地撩拨她绽开的花瓣。 他存心弄痛她,他要让她知道,毫无所求的付出,并不是一件绝对的好事。 “樊翼……” 然而韩悠璃并不觉得痛,她全身像被火焰燃烧过一样,又热又烫,还有一种不知名的空虚感,让她紧紧攀着他,难受地扭动,渴望他能解除她的痛苦。 樊翼望着她娇媚性感的模样,呼吸愈加急促粗重,他闭上双眼,痛苦地低咒一声。 “该死!” 他明明想令她难受,为何痛苦的人是自已呢? 他无法再忍耐,除去身上的衣物后,用力吻住她的唇,分开她粉女敕的双腿,随着一个利落的挺进动作,他已充满她的空虚。 “呃!”感受到他在自已紧绷的体内,韩悠璃瞪大了眼,震撼于这种奇异的感受。 “疼吗?”樊翼温柔地啄吻她的唇,体贴地轻抚她的疼痛之处。 “不是很痛……”她羞红脸,缓缓地摇头。 “那——可以吗?”他试探地移动一下,立即得到她的一声申吟作为响应。 她的热情令他无法再克制,他捧起她圆翘的臀,开始有力而快速地冲入,再缓慢地退出,刻意摩擦她的敏感处。 “嗯……”韩悠璃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攀紧他赤果光滑的背脊,笨拙地摆动臀部回应他。 “老天……”这无疑是樊翼这一生享受过最棒的欢愉。 激情的漩涡迅速席卷他们两人,在轻吟与粗喘声中,美丽的火焰在眼前迸开,久久不散…… 第八章 “樊翼,你还要不要再喝一杯咖啡?” 早晨樊家的餐桌上总是热闹的,平日忙于事业、极少有时间相聚的家人,正好趁这个时候相聚闲聊。 矮悠璃从樊翼一上餐桌,就殷勤地替他抹果酱、涂女乃油、倒咖啡,虽然她也帮樊家每个人做这些事,但她对樊翼就是特别不同。 “谢谢你。”樊翼将空的咖啡杯递给她,随手夹了一块她最爱的枫糖松饼,放进她的盘子里。“多吃点,你太瘦了。” “谢谢!”韩悠璃甜蜜的笑了,脸上的笑容像阳光下的水珠,闪闪发亮。 “我已经吃饱,要去上班了。” 樊翼喝完咖啡,提着公文包起身,准备去上班。 “我送你!”韩悠璃立刻起身跟出去。 现在她已经不用再跟樊翼一起演戏,欺骗樊家的三位长辈们,她甚至连自已是樊翼的假未婚妻都忘了,此时此刻她所表现出来的关怀,完全是出自内心的真诚反应,没有一丝虚假。 秦悦如坐在餐桌前,手里握着叉有火腿卷的银叉,两只眼睛却没落在餐盘里,而是追着韩悠璃的背影而去。 一直到韩悠璃的身影消失不见,她还傻傻地望着,没有回神。 “老婆,你不吃早餐在看什么?”樊晋拍拍看得出神的老婆,好奇地问。 “-!老公,你有没有发现,悠璃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秦悦如一脸疑惑地问。 “喔?哪里不一样?”樊晋将松饼送进嘴里,大口咀嚼着问。 “我觉得她好像变得比较……怎么说?好像变得更温柔,连动作都变得柔媚,好像……” “更有女人味?” “对,就是这个意思!以前刚认识她的时候,还觉得她像个小女孩,现在看到她,却愈来愈觉得,她是个成熟的女人了。” “这样不是很好吗?成长是一件好事,总不能要悠璃一辈子当个小女孩吧!” “还有——她和翼儿之间的关系,好像也变得不太一样了。以前翼儿对她是爱理不理的,现在一看到她,那双眼睛就像要将她吞了似的,连我看了都会脸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秦悦如真是愈想愈迷糊。 樊晋叹了一口气,放下刀叉。“老婆,你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 “翼儿和悠璃之间的关系,确实已经不一样了。”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唉!”樊晋忍不住摇摇头,他老婆平日精明得要命,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变傻了?“我是说,翼儿和悠璃——已经在一起了。” 秦悦如这才明白了。她震惊地瞪大眼,指着丈夫嚷道:“啊?你是说——” “没错!千万不要再问我,什么叫做‘已经在一起’,因为我也不知该怎么解释。” “这个不用你解释我也知道!”她又不是笨蛋。“你说翼儿和悠璃已经在一起——你怎么知道?” 这个消息太令人惊喜,秦悦如不敢轻易相信。 “咳!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这是有一次翼儿和悠璃,在一楼的大厅看电视,他们以为四下无人,一时情难自已,翼儿就把手伸进悠璃的衣服里……正好我从外头回来,就不巧被我撞见了。” “还不只那一次。”樊女乃女乃放下喝完稀饭的空碗,慢条斯理的用手绢擦擦嘴补充。“我也在后院撞见过一次。” “啊?”秦悦如目瞪口呆的望着丈夫与婆婆。“你们的意思是说——你们早就知道翼儿和悠璃有亲密关系,却没告诉我?” “我们以为你也知道呀!” 樊女乃女乃笑嘻嘻地推开椅子起身,慢吞吞地走出餐厅。 秦悦如不可能对婆婆发脾气,满腔的怒气自然全飘向丈夫。 “樊晋——”她怒吼。 “老婆,别生气!我们真的以为你知道嘛,你一向是那么聪明、慧黠,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我就是不知道!” 秦悦如上前揪起丈夫的领带,正准备好好骂个痛快时,忽然前头传来樊女乃女乃的叫唤声。 “悦如,等会儿我想去逛婴儿用品店,替咱们樊家未来的金孙买些衣服,你去不去?” “啊,当然去!”秦悦如一听到要去逛婴儿用品店,立刻松开丈夫的领带,飞快赶到外头去找婆婆。 樊晋逮到机会,也赶快溜了,谁晓得老婆什么时候又会想起这件事? 惫是走为上策! 这晚,樊翼奉父亲之命,带着韩悠璃去参加一场世伯的生日宴会。 有钱人的休闲生活,似乎总在奢华的宴会、与醇酒美人间度过。 不知为何,樊翼突然有些感慨。 望着满屋子脑满肠肥的富商,他真希望自已此时是在家中,陪着悠璃看电视,而不是在这里不停的与人握手寒暄,重复说着虚伪的客套话。 “樊翼,好久没看到你,你愈来愈有仍父之风了。” 今晚的寿星邬振光走向他,笑呵呵地朝他打朝呼。 矮悠璃发现他身旁跟着一个好美、好美的女人,水汪汪的眼,挺直秀丽的鼻、唇形完美红润的樱桃小口,连她这个女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更何况是男人。 矮悠璃发现四周的目光,全像聚光灯似的,汇集到这位美女身上。 “樊翼,你还认得小女晶遥吧?” “当然!” “那好!你们聊聊,我去那边看看。” 邬振光刻意留下女儿,明显有意撮合她和樊翼。 “邬小姐,你好。” 樊翼没像其它男人一样,死盯着貌美如花的邬晶遥看,他只是礼貌的朝她点点头,然后便开始介绍身旁的韩悠璃。 “这是我的未婚妻——悠璃。” “你好!败高兴认识你。”她礼貌的招呼着。 “啊,我也是。”韩悠璃仓皇地点头问好。 在邬晶遥面前,她特别手足无措。或许是深觉自已差她太远了吧。 “悠璃长得真可爱,像上等的英国陶瓷女圭女圭。” 邬晶遥微微笑着,不但人长得漂亮,仪态气质更是无懈可击,连说话的声音都像春天的微风,轻柔悦耳。 “哪里!”韩悠璃整张脸都红透了,不习惯被人这么赞美。 “她说的没错,你本来就很可爱,又何必客气?”樊翼倒是一点也不客气的附和。 他饥渴地望着她,她那张可爱的小脸,粉女敕得像水蜜桃似的,他有几次好想把她一口吞下去。 “佟烈崴最近好吗?”邬晶遥转头望着樊翼,眼中有着无法压抑的情感。 “很好!听他提起,最近有意在东区成立新的保全公司。”邬晶遥对佟烈崴的心意,他一直很明白。 “是吗?”邬晶遥喃喃自语,开始陷入自已的思绪中。 “邬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先失陪了。悠璃还没吃东西,我想先带她过去拿点餐点。” “当然。”邬晶遥回给他一个浅笑。“家父特地重金礼聘了一个大厨师,口味烹调得相当不错,请多吃一点,算是给我父亲一个面子。” “谢谢你,有机会等会再聊。” 樊翼简单地道别后,随即拉着韩悠璃的手转身走开。 “邬小姐好美喔!气质又好,家世也好。”韩悠璃忍不住羡慕起她。 大概所有的女人,都会希望像她一样吧? “美丽的女人,不一定能拥有幸福。” “啊?为什么?” “你知道她喜欢的人是谁吗?” “是谁?”韩悠璃不解地问。 “佟烈崴。” “啊!是他……” 虽然不曾直接交谈过,但那个男人的模样,看起来比樊翼还可怕。 “他真幸运。”能够得到邬晶遥这样的美女青睐。 “他是很幸运,但邬晶遥的爱情运就没那么好了。” “怎么说?” “因为佟烈崴并不爱她。” “什么?” 矮悠璃立刻转头去看邬晶遥。 原来外表看起来幸福的人,未必真的幸福。 美丽、聪颖如邬晶遥,竟也无法得到爱人的心。 矮悠璃不由得想起自已。 她是否已经得到樊翼的心了呢? 樊翼的秘书收拾好东西,正准备下班,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木板的敲击声,转头一看,只见三个高大出色的男子,站在她敞开的办公室前。 “徐秘书,请问樊翼在吗?”倪晏禾脸上挂着一贯亲切的笑容。 三个英俊出色的男人同时出现,光是想象就令人兴奋,然而如此赏心悦目的画面,徐秘书却连一丝惊喜的情绪都没有。 一方面是她已婚、有两个小阿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三个男人,都是她那沙猪老板的好友,自然都和她的老板一样,不把女性同胞放在眼里,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是玩具,压根不懂得何谓真心。 她又不是脑筋有问题,怎么可能迷恋这种男人? 她推推眼镜,冷冷地告诉他们:“对不起,樊总已经下班了。” “什么?!” 倪晏禾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瞪着她身后的时钟。 “现在——不是才刚过六点而已吗?” “是的!不过我们老板已经下班,如果各位想找他,请明天再来。”徐秘书礼貌的回答,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樊翼这家伙最近在搞什么鬼?不是经常找不到人,就是突然闹失踪,瞧瞧现在——不过才六点而已,那家伙就已经不见人影啦?”倪晏禾皱眉抱怨。 “樊翼最近是有点反常。”佟烈崴难得点头附和倪晏禾的话。 齐洛抚着下巴,思忖地说:“他该不会像那摆摊的算命仙所说的,真要结婚了吧?” “喂喂,别吓我!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表示不只樊翼,我们全都会和他一样中邪?”倪晏禾光想到就冒出一身冷汗。 “或许。”齐洛淡漠地点头。 “瞧你说得这么镇定,一点都不紧张,我可是死也不愿意哪!啊,我忘了,你有兰妮了嘛!你们两人的感情一直很稳定,当然不怕结婚了。” 提起他的女友赵兰妮,齐洛下意识皱起眉头。 “别把她扯进来。”她的确是他目前固定交往的女友,但他从未想过与她共度一生。 这辈子,唯一曾让他有这个念头的人是…… 他迅速摇头,甩去那个浮现心头的倩影。 他该学会往前看,别再回顾过去! “对不起,各位——请问我可以下班了吗?” 徐秘书已经看了不下五次手表,他们却还不打算走,她只好无礼的开口询问。 “噢!当然可以。你现在就可以走了,再见!”倪晏禾嘻皮笑脸地朝门外比了个“请”的手势,假装听不懂她的逐客令。 樊翼的秘书就和樊翼一样高傲,喜欢用鼻孔看人,因此倪晏禾最喜欢暗地里整她,看她气得七窍生烟的模样,心里就觉得很痛快。 “抱歉,打扰了!” 齐洛和佟烈崴不像他脸皮那么厚,领了徐秘书的逐客令后,立即转身离开她的办公室。 “——,你们干嘛走呢?”倪晏禾赶紧追出去,不满地嘀咕:“我话还没说完呢!” “你还没玩够?” 佟烈崴冷扫他一眼,径自走进电梯,按住开门的按钮,等他们都进去后,才按下地下停车场的按钮。 “樊翼回去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齐洛两手一摊,神情无奈地问。 无论打球或是玩乐,三缺一总是像缺少那么点乐趣,害他也跟着意兴阑珊起来了。 “嘻!齐洛,我好久没看到你替樊家设计的豪宅了,还真有点怀念呢!”倪晏禾将手架在齐洛肩上,笑嘻嘻地说。 “你是说……” “没错!既然樊翼回家了,那我们就上樊家去,拜访一下樊家三老,还有樊翼的——未婚妻。” “是该去看看,樊翼到底在搞什么鬼。” 佟烈崴淡然点头,表示同意。 “那就走吧!” 他们吆喝着一同朝樊家出发。 结果,他们竟然比樊翼还早到达樊家。 原来樊翼下班后,顺道绕到录像带出租店去,最近有部韩悠璃很喜欢的电影上市,他去替她租来了。 “哈-,樊翼!” 他一进门,就看到三个损友坐在一楼的大厅里,倪晏禾还举手向他打招呼。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他皱眉瞧着他们。 他们手里端着韩悠璃亲手煮的咖啡,跷着二郎腿,宛如坐在自家客厅的舒适模样。 有没有搞清楚,这到底是谁家呀? “啊!樊翼,你回来了?”韩悠璃端着切好的水果出来,看见他回来,立即高兴地喊道。 “你还切水果?下次不必这么麻烦。”这群家伙,根本不必让他们吃那么好,请他们喝咖啡已经算很客气了。 “这怎么行呢?他们是客人哪!”韩悠璃马上板起小脸,严正反驳道。 “哎!惫是嫂子亲切。哪像樊翼——唉唉唉,损友不可交呀!”倪晏禾无奈地摇头,连叹三声。 “够了没?”樊翼咬着牙问。 “嘿嘿,够啦!”倪晏禾赶紧举白旗休战。 “饭菜准备好了,大家一起来用饭吧!”秦悦如走出餐厅,亲切地招呼道。 樊翼知道他们上门准没好事,待得愈久麻烦愈多,所以还是尽快请他们走比较好。 “不用了!他们正要——” “啊!谢谢伯母的好意,那我们就不客气叨扰了。”倪晏禾笑吟吟地说道。 樊翼-起眼,警告地瞪着倪晏禾,但他却像没看见一样,径自拉着佟烈崴和齐洛一起留下来用餐。 “那请里面坐。” 见他们被母亲请进餐厅,樊翼无奈地摇头重叹一声,知道今晚大概不会太平静了。 幸好用餐的过程还算平顺,倪晏禾除了多吃一碗饭之外,倒没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晚餐后,他们移驾到樊翼专属的起居室,喝茶、嗑瓜子、顺便看樊翼租回来的片子。 席间,韩悠璃不断为他们准备饮料与小点心,完全像个尽责的女主人,倪晏禾舍不得美人劳累,连忙拍拍身旁空的座位喊道:“嫂子,别忙了!饼来这里坐下,一起看片子嘛!” 既然他这么招呼,不过去坐似乎不好意思。 “谢谢你!”老实的韩悠璃果真走过去,在他身旁的空位坐下。 不甘寂寞的倪晏禾,则彻底发挥他耍嘴皮子的功夫,将韩悠璃逗得频频发笑。 整部片子播下来,樊翼一句话也没说,只不时用眼尾的余光,冷冷打量有说有笑的两人。 他不承认自已是在吃倪晏禾的醋,但他无法否认,他确实讨厌他和悠璃太过亲近。 他吃味的发现,打从坐到倪晏禾身边,她再也没转过来看他一眼。 她也像外头那些女人一样,被俊美挺拔、能言善道的倪晏禾勾去了魂魄吗? 懊不容易等到片子播毕,韩悠璃先行回房沐浴,他这才朝好友们发飙了。 第九章 “你们该死的到底来做什么?” 他愤然质问,尤其针对倪晏禾。 “来看看你的冒牌未婚妻呀!-,樊翼——老实说,你的未婚妻还不错,纯真善良又可爱,是个好女人,反正你也老大不小了,早晚都要娶妻,我看你干脆牺牲一点,娶她算了!”倪晏禾笑嘻嘻地道。 “我不娶妻。一辈子都不会!”樊翼冷冷地回答。 “哟!可是我看你和她挺要好的,一副恩爱夫妻的模样。你们该不会弄假成真了吧?”倪晏禾-起眼,故意装出怀疑的表情。 “那是——那不过是演戏罢了!” “你可别嘴硬,我看你好像挺喜欢她的,如果真心喜欢,就坦白讲出来嘛!” “哼!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喜欢她?她是我找来哄骗我爸妈和女乃女乃的假未婚妻,只是一个供我利用的工具,在我的心目中,她只是个临时演员,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是!”樊翼紧绷的嘶吼。 其实倪晏禾说中了八成的事实,他确实对韩悠璃有着特殊的情愫,只是他向来不习惯在他人面前剖白自已的感情,而且他从认识这群朋友开始,就一直坚持不婚的独身主义路线,如今要他坦承自已对韩悠璃产生好感,无异是打自已嘴巴,因此他怎么也不愿承认,韩悠璃早在他的心目中占有一席重要的地位。 “这样才对嘛!女人呀,全是麻烦的制造体,离她们愈远愈好。”倪晏禾语重心长的说道。 他是四人中长得最俊美的一个,经常被迷恋他的女人疯狂追逐,造成他不少困扰。 “说的好。”齐洛和佟烈崴也点头称是,他们也有相同的感想。 “唔。”樊翼端起啤酒就口,含糊地应了声。 倪晏禾得到同伴的支持,兴奋地举高双手大喊: “好!那我们一定要谨记自已的誓言,一辈子不结婚……” 门外,一双穿着可爱棉布拖鞋的小脚,伫立了一会儿,然后黯然地转身,缓缓走向客房…… 倪晏禾等人一直待到深夜才离去,他们走后,蹙着眉头的樊翼立刻走向自已的卧房。 他一直挂心韩悠璃,先前她说要先洗个澡再过去,但直到倪晏禾他们离开,都没再看见她的人影。 必到房间,他却没看见韩悠璃的踪影。 他知道她一定在隔壁,所以打开与隔壁相通的房门,进入她所住的客房。 他很快在大床上找到蜷缩成一团的韩悠璃。 走到床边,他发现她紧闭着眼,好像睡得很熟。 樊翼目光一柔,嘴边勾起一抹怜惜的微笑。 将手伸入她的身躯下,他温柔地将她横抱起,走回自已的房间,小心地将她平放在自已的床上,替她盖上被子,然后自行走进浴室冲澡。 五分钟后,他走出浴室,捻熄床头的台灯,翻身上床躺在她身旁,轻轻揽起她的颈项,让她的头正好枕在他的臂弯里。 自从有了第一次关系之后,她每晚都是睡在他的床上,他早已养成与她共眠的习惯。 灯光熄灭后,韩悠璃倏然睁开眼睛,凝望着眼前的幽暗,默默地凝思。 其实她从一开始就没睡着过,她清楚地知道樊翼进入她的房间,也知道自已被他抱回他的床上。 她睡不着!想到稍早在起居室门外,听到他和朋友说的话,她就伤心得无法入眠。 他说他不可能喜欢她,还说她不过是他找来哄骗他爸妈及女乃女乃的工具,她在他的心目中,什么也不是! 她听了好伤心,在浴室里哭了好久,眼睛哭得红红的,怕被他们发现,就索性躲在被窝里装睡,没有出去招呼他的朋友。 虽然他的那番话,伤透了她的心,但是刚才他将她抱回他床上的温柔举动,却令她的心再度燃起一丝希望。 彬许他不是有意说那些话,他的本意应该不是那样的,她相信他还是有一点在乎她的! 于是她决定用另一种方式,来试探他对她是否有爱。 “樊翼?”她转身面对他,小声的喊道。 樊翼正要睡着,听到她喊他的名字,立刻张开眼睛。 “你醒了?” “嗯。樊翼,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他带着困意问。 “我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去?” 这是个赌注!如果他对她有一点感情的话,应该不会让她离去,如果他爽快地同意让她走,就表示他对她没有丝毫眷恋,那她——也该死心了。 “你想回去?”樊翼有些诧异,不过仍是回答:“当然可以!你想回去,随时可以走,我不会阻拦你。”他并没有下禁足令,禁止她出门或是回家。 矮悠璃听了,一颗心立即沉入谷底。 她输了! 他对她果真毫无感情,不然他不可能这么洒月兑的放她离去。 即使付出所有,还是留不住他的心呀! “那我……明天就回家。” “嗯!明天我还有场贬议要开,就不送你了。” 他移动头部,在枕上找个更舒服的位置,准备入睡。 矮悠璃觉得好讽刺,又好想哭。这就是他所能给予最大的反应吗?他们好歹也共度了这些日子,难道他对于她的离去,没有一丝不舍吗? “晚安。” 她翻身背对他,将头埋进枕头里,无声地任泪水流下。 她很想跟他道别,但是她不敢,怕一开口就会忍不住痛哭出来,而她知道,他不会想看见她的眼泪。 犹记得当初她曾想过:愿意倾尽一切所有,为爱付出。 如今她的誓言成真。 她真的失去一切,一无所有了! 第二天,韩悠璃只带着一个简单的包包,便离开樊家。 至于其它的物品——那些东西或多或少都带有樊翼的回忆,她不想带走,所以还是原封不动留在客房里。 她离开时,并没有向樊氏夫妇及樊女乃女乃道别,因为她一向最害怕离别时感伤的场面,也怕自已还没开口,就先哭出来。 所以她只告诉他们自已要回家,便这么悄然离去。 她真的很喜欢他们,也希望能永远和他们住在一起,成为他们的家人,怎奈感情的事无法强求,樊翼不爱她,就算她再怎么喜欢樊家,也是枉然。 而这时,樊翼还不知道韩悠璃已经离去,傍晚回家时,还兴冲冲地带着刚买的dvd新片回来,准备陪她一起看。 然而当他回到家,见不到韩悠璃的踪影,这才想起昨晚她说过,她今天要回家去。 他失望地望着,少了她可爱笑脸的屋子,突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少了她的屋子显得特别空荡,而他以前从不觉得。 晚餐时没有她,自然也少了许多欢笑,樊女乃女乃屡屡望着韩悠璃的空位唉声叹气着,秦悦如则追问樊翼,韩悠璃何时回来,樊翼这才发现,他竟然忘了问韩悠璃何时回来。 吃过饭后,他立刻回房拨电话给她,但她的手机并没有开机,而该死的是,他竟连她家的电话号码也不知道! 他提醒自已,下回见到她一定要问清楚! 棒天他下班回家,仍没看见韩悠璃,他心里有点着急,心想她已经好一阵子没有回家,如今难得回去与父母团聚,难免多住两天,他不该为了一点小事打扰她,于是又将想见她的念头硬生生忍下。 到了第三天,他脸上已经完全没有笑容,连工作的斗志都降低不少。 晚上,他一个人坐在起居室里,独自观赏韩悠璃最喜欢的喜剧电影。 不知道为什么,这回他一点也不觉得这部电影有趣。 以往有韩悠璃陪着,不管什么片子都好看,因为只要看到她开怀大笑的模样,他就会觉得很开心,如今没了她,再精采的电影都变得毫无乐趣可言。 第四天晚上,韩悠璃依然没有回来,樊翼再也忍不住,派人去追查韩悠璃家的地址和连络电话。 他在隔天拿到她家的地址电话时,高兴得立即拿起话筒,按下那组号码。 电话接通了,他不自由主握紧话筒,大手因期待兴奋而微微颤抖。 “喂!请问找哪位?” 接电话的人,声音听起来像中年妇女,他猜测应该是韩悠璃的母亲,于是立即恭敬地说:“伯母您好,我是悠璃的朋友,请问她在家吗?”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会儿,才问:“你是悠璃的朋友?” “是的!请问她在吗?能不能请她听电话?” “啊,悠璃不在家耶,她到南部去找她舅舅了。” “南部?”樊翼皱起眉头。 她怎么会突然跑到南部去?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这点我不太清楚耶,她说要找工作……” “什么?!她说要找工作?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这是她亲口告诉我的。”韩母强调。 “该死!怎么会这样?”樊翼一时心急,忍不住咒骂起来。 “请问你是……”韩母困惑地问,她从不知道女儿有这号朋友。 矮悠璃离开台北前往南部找工作的消息太令他震撼,想也不想便月兑口道:“我是她的男朋友,能不能请您给我她舅舅的地址?” “啊?男朋友?!”韩母震撼地大喊。 经过樊翼好一番解释,才总算让韩母明白,他是认真与韩悠璃交往,也才顺利拿到韩悠璃舅舅家的地址。 第二天一早,他正打算前往高雄把韩悠璃逮回来,但樊女乃女乃却在这时候昏倒。 他和父母紧急把女乃女乃送到医院,医生诊断她是轻微中风。 目前虽然没什么大碍,由于她年事已高,身体的状况较差,所以需要入院疗养几天。 本来打算前往高雄把韩悠璃接回来的樊翼,被这件事一耽搁,只好暂时作罢。 一个礼拜后,樊女乃女乃出院回家休养,樊翼这才安心赶往高雄。 然而当他到达高雄,迎接他的又是另一个惊人的消息。 “什么?!她出国了?”樊翼瞪着眼前的中年男子,无法克制地大吼。 她竟然出国了! “是啊!她说要去美国找她表姊,可能会待好一阵子喔。你就是悠璃的男朋友吗?”韩悠璃的舅舅好奇的打量他,眼中露出欣赏的神色。 “她什么时候走的?”樊翼没听到他的问题,只焦躁地问。 “昨天下午的飞机。” 昨天下午的飞机? 那么她现在恐怕都已经到了! 樊翼健壮的身子突然摇蔽一下,不敢相信与她分离不过两个星期,两人之间居然已相隔半个地球远。 被遗弃的怒气,陡然自他心中升起。 这算什么?她一个人闷不吭声跑到美国去,到底想做什么? 她是存心躲着他吗? “我明白了,谢谢你!” 他缩紧下颚,简单的道谢后,随即离开韩悠璃舅舅的住处。 他不会去找她! 既然她连出国都不肯告诉他一声,那么他千里寻去,又有何用? 樊翼高傲的自尊,不允许他继续像条哈巴狗似的,追着她到处跑。 他抿紧薄唇,决定从今天起,彻底忘了韩悠璃这个名字! “翼儿?” 秦悦如走进儿子所居住的楼层,在起居室找到他,只见他半躺在沙发里,一手夹着烟,没有焦距的两眼直盯着前方。 “翼儿?”她又喊了声。 “妈。”他现在才看到秦悦如,懒洋洋地叫了声,又继续发他的呆。 秦悦如叹了口气,在他面前的沙发坐下。 “什么时候,你也抽起了香烟?” “想抽,自然就抽了。”他耸耸肩,仍是一派慵懒地回答。 “悠璃的事,你打算怎么办?当真不去找她回来?” “找她回来?哼!我何必找她回来!她既然能够不交代一声,独自一人跑到国外,就表示她已经放弃这段感情,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去找她回来?我没那么没骨气!”他愤然怒吼。 说来可笑,当初他找韩悠璃配合他来演这出戏时,最终的结局就是命她离开,再告诉父母他被甩了。 如今的演变,竟与他当初预想的不谋而合,他不用演戏就达到目的——他真的被甩了! 懊死的!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他根本不知道! 就算他真的犯了天大的错,她也该坦白告诉他,而不是一声不吭地跑到美国!她这么做,到底把他当成什么了? 免洗餐具都比他有价值! “或许她有苦衷呢!”秦悦如分析道:“我们都觉得,悠璃不像这种会无缘无故闹失踪的人,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她有某些原因,不得不走呢!” “什么原因?” 除了厌恶他、不愿再看见他之外,还会有什么高贵的理由? “这点我也不清楚,不过——这段感情,你就打算这么放弃了?难道你完全不想弄清楚,悠璃为何离开吗?我想她会走,一定有她不得不走的理由,你为什么不去追查看看,说不定会有不同的发现。” 她顿了顿,又说:“其实,我们从你第一次带悠璃回来,就知道你们没有订过婚,她是你找来的假未婚妻。” 母亲的话总算引来樊翼的反应,他震惊地抬起头望着母亲,脸上写着不信。 “不可能!” “你不信?你若不信,可以去问你爸爸和你女乃女乃,我们确实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没有点破。” “既然已经知道,为什么还……”他不懂,既然他们早就发现,为什么还要顺应他们的谎言继续演戏? “这其中的道理,你还不明白吗?我们这么做的目的,当然是为了留住悠璃。虽然她不是你真正的未婚妻,但我们真的很喜欢她,希望她能留下来,做我们真正的媳妇。所以我故意安排她住在和你房间相连的客房,还要人把门锁弄坏,就是希望能撮合你们,让你们变成真正的夫妻。”秦悦如坦承。 “后来你们感情转好,当真成为男女朋友,我们都好高兴,原以为能够开始为你们筹办喜事,没想到才一转眼,事情就变成这样的局面,真的很可惜!”秦悦如叹息着拍拍儿子的肩,安慰道:“总之,该怎么做比较好,你自已好好想想吧!” 说完,她便下楼去,不再打扰儿子。 樊翼深吸一口烟,浓呛的烟雾熏得他-起双眼,几乎睁不开。 他环顾只剩他一人的室内,想起不久前这里发生的点点滴滴。 这些回忆,几乎全被韩悠璃的身影占满了。 情感丰富又爱看电影的她,总是随着剧中人物的喜怒哀乐而起伏。 大笑的悠璃,爱哭的悠璃,感伤的悠璃……不管是什么表情的她,都是那么鲜明、真实,彷佛他一伸出手,就可以碰触到她。 这段感情,你就打算这么放弃? 母亲的疑问,不断在他耳边回荡。 “不!”他不自觉低语。 他不想就此放弃,他不要记忆中的欢乐成为绝响,他要她回到他身边! 就算她不愿回来,他也要弄清楚,她为何放弃这段感情! 第十章 美国洛杉矶 樊翼站在出租公寓的一扇门前,再次核对手中的地址,确定没有错后,才上前按下电铃。 “谁?”一个染着红褐色头发的东方女人来开门。 她看见提着行李的樊翼,疑惑地皱起眉头。“你要找谁?” 她长得与悠璃有几分相像,他猜测她大概就是悠璃的表姊。 “请问——韩悠璃小姐是住在这里吗?” “悠璃?”那女人一听到韩悠璃的名字,原本茫然的眼神一转,立即变得锐利防备。 “你是谁?找她做什么?”她提高嗓音,神色冷凝,像面对世上最可恨的敌人般。 原来她正是数个月前,韩悠璃那因感情受创而自杀的表姊,那次她虽然幸运获救,却从此对男人恨之入骨,后来虽因转换环境来到美国,仍痛恨极了男人。 尤其看到表妹黯然神伤的飞到美国来找她,更加坚定她的信念:男人全是负心薄悻、狼心狗肺的东西! “她不在这里!”她瞪着他,尖声回答。 就算杀了她,她也不可能将表妹推回这种负心汉的身边。 “可是悠璃的舅舅把这个地址给我,说她在这里。”他扬扬手中的地址,证明自已所言不假。 “我说她不在这里,就不在这里,请你回去吧!” 她推开他,毫不客气地当着樊翼的面,用力把门关上。 要是以往,樊翼绝不会允许有人让他吃这种闭门羹,但是看在她是悠璃表姊的分上,他不想为难她。 不过,他千里迢迢到美国来,当然不可能就此放弃。 他默默守在公寓外,耐心等待韩悠璃出现。 虽然他不知道韩悠璃的表姊,为什么对他有敌意,不过他相信悠璃一定住在这里,只要他守在大门附近,她迟早会出现的! 然而等了一个礼拜,始终没见到韩悠璃,他不得不再去敲韩悠璃表姊的门。 “是你!你又来干嘛?” 矮悠璃的表姊看到他,态度依然很不友善,难看的脸色,活像他是上门要钱的乞丐。 他这辈子何时曾受过这等气?为了能找到韩悠璃,他全忍下来了。 “我要找悠璃。” “我已经告诉过你,她不在这里!” “那么请你告诉我,她在哪里?” “我不知道!她说要和同学一起住,早就搬出去了。至于她同学住在哪里——我没问。” 矮悠璃的表姊耸耸肩,一脸漠然,不过樊翼能够看见她嘴角隐约扬起的冷笑。 他肯定她一定知道,只是不肯告诉他。 她是故意为难他。 深沉的失望自心底浮现,樊翼突然害怕起来。 难道他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悠璃了吗? 四个月后 樊翼踩过深及小腿肚的积雪,走向乡间的一户农庄。 “哈-!请问有人在家吗?”他用力敲门,以流利的英文问道。 昨天他接获自已聘请的美国私家侦探的通知,告诉他韩悠璃可能住在这个加州乡间的小农庄里,他立刻抛下大批公事,连夜赶到美国来。 矮悠璃的表姊果然厉害,任谁也想不到,她竟然将韩悠璃藏在这种小地方,害他们连续找了四个月,才总算查到一点线索。 这四个月的时间,堪称樊翼这一生中最长、最难熬的时光。 他想见韩悠璃,一天比一天更想她,他的思念已经到了无法负荷的地步。 “请问找谁?” 农庄的木门被小心的打开一条缝,一个只到樊翼肩膀的娇小身影出现在门后。 这个高度令樊翼感到十分熟悉…… “悠璃?” 樊翼用力推开门,瞪大眼专注打量自已面前的女孩——果然是失踪四个多月的韩悠璃。 “樊翼?!”韩悠璃像尊木偶般僵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樊翼会在这里,出现在她面前。 “你该死的躲在这里做——”樊翼话说到一半,再度瞪大眼,呆愣望着穿着宽大外套,明显肿了一大圈的韩悠璃。 “才几个月不见,你怎么变得像只胖企鹅一样?”他不敢置信地上下梭巡她大概膨胀了两倍大的身材。 矮悠璃见到他,情绪原就百感交集,再听到他这么说,立刻张大嘴,哇地放声大哭起来。 “你——你别哭呀!”见她哭了,樊翼立刻紧张起来,他手足无措地将她搂进怀里,轻拍她的背脊,笨拙地安慰道:“没关系,胖了还是很好看,胖胖的比较有福气,我喜欢胖女孩……” “我不是胖了。”她吸吸鼻子告诉他。 “啊?”樊翼呆呆地望着她。 他不明白,一个人若不是胖了,怎么可能突然“肿”成这样? “我是怀孕了。” “怀孕?!” 樊翼像是听见外星语言,双眼瞪得极大。 他神情怅然地呆了好久,才缓缓道:“我不知道你已经结婚了……” “我没有结婚!”他这副呆头鹅的模样,让韩悠璃不禁有些生气。 难道他始终没想到,他有可能是孩子的父亲吗? “如果你没有结婚,怎么会——” “这是你的孩子!”韩悠璃再也忍不住朝他大吼:“我是在你家那段时间怀孕的!” “你是说——这是我的孩子?”樊翼指着她的肚子,面色流露出些许恐惧,像是难以想象,自已怎么会制造出这种东西。 “百分之百正确!”韩悠璃气得头晕目眩,肚子里的宝宝又手舞足蹈的乱踢,她立刻扶着肚子走回客厅,小心地握着沙发的扶手,缓缓坐下。 她的情况比较特殊,医生警告她要注意自已的身体状况。 她闭上眼睛,张开右手罩在自已的肚子上,一面调整呼吸,一面默默的在心里对肚子里的宝宝说话。 “宝贝乖,不要生气!爸爸又笨又蠢,我们别理他,乖乖的长大喔……” 突然,一只温暖的大手,罩在她微凉的小手外,另一只手掌则贴着她隆起的肚皮,小心而轻柔的移动。 她睁开眼睛,看见樊翼跪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两手贴在她的肚皮上,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的肚子……好硬!” 他以为那么大的肚子,应该像棉花一样柔软,但碰触的结果,却比他想象中坚硬,不过坚硬中仍有弹性,像煮得稍硬的水煮蛋。 他顺着她肚皮隆起的弧度,缓缓移动自已的大掌,直到一下不耐的踢踹,隔着肚皮袭向他的手心。 樊翼错愕地张大嘴,立刻缩回自已的手,恐惧地望着圆滚滚的肚子。 “肚子会动……” 她忍不住笑了。“不要紧的,只是肚子里的孩子在踢。” “你是说——刚才孩子踢了我的手?” “嗯。”韩悠璃点头。 “真的是?” 樊翼又将手轻轻放回她的肚皮上,脸上那种不可思议、充满敬畏的表情,令她感动得想哭。 彬许,他会是个好父亲呢! 眷恋不舍地抚模片刻,樊翼才缓缓收回手,而同时,原本柔和慈爱的表情也转变了。 “这就是你逃离我家的原因?你想一个人独占孩子,所以才不惜逃到美国来,躲在这种小农庄里?”他铁黑着脸,冷硬地质问。 明明是他满不在乎的告诉她,随时可以离开,他还敢恶人先告状? “我没有逃走,是你答应让我走的。”直到现在想起那件事,韩悠璃仍是伤心欲绝。 “我让你走的?有这种事吗?”樊翼的表情明显有着困惑。 为什么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你忘了吗?那天我问你,我何时可以回家,你说我随时可以走,那时候我就告诉过你,我第二天会走。” “我以为你说的回家,只是回家住几天,很快就会回来!那时我还天天数着日子,期盼你回来。” “骗人!”韩悠璃小嘴一扁,又哭了起来。“你根本不期望我回去,我只是你找来欺骗你爸妈和樊女乃女乃的假未婚妻,从头到尾,你只把我当成利用的工具,根本没在乎过我!” “胡说……这样的话,是谁告诉你的!” 樊翼想大声否认,但这样的话,听起来却是如此熟悉,他隐约记得自已曾对倪晏禾他们说过这样的话。 他不由得心虚起来。 “那些是上回你的朋友来看你,你亲口告诉他们的话,我亲耳听到的!” “那是……” 糟了!那些只是他在朋友面前逞强说的假话,并非他的真意,没想到竟然被她听到了。 “你听我说——” “我不会死赖着不走,只要让我明白你已经厌倦,我就会乖乖离开,不会给你带来困扰……” “悠璃——”樊翼试图解释。 “就算再怎么伤心难过,我也会强忍着,坚强地面对未来。” “悠——” “至于孩子的事,你可以不必担心,我不会告诉他们你是他们的爸爸,所以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去打扰你,你可以安心——” “够了!” 樊翼终于忍无可忍的大吼。 她的话太令人生气,因此他根本没发现,她用了“他们”这个复数名词。 “从现在开始,请你安静一点,先听我把话说清楚。首先我要澄清——我从不担心我的孩子会来打扰我,事实上,我非常期待!第二,我早就没再把你当成利用的工具——所以你给我乖乖闭上嘴,听我说!” 见她张着嘴想反驳,他立即阻断她开口的机会。 “我承认,一开始我确实只想利用你,心想只要一达到目的,就要把你一脚踢开。但随着相处次数的增加,我开始了解你,也慢慢发现了你的好,我喜欢你的天真、善良、乐观,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能忘掉一切忧愁,从那时候起,我对你就——就——” 羞窘的热气从他脖子一直往脑门窜,他支吾老半天,那句肉麻的“我爱你”就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矮悠璃直勾勾地凝视他,清澈的大眼睛里溢着欣喜的泪水,他不必把话说完,她已经够满足了。 “你不必说出来,我明白的。” “我爱你!”他终于说出口。 看见她久违的笑,樊翼心中一柔,这句话便极其自然的自他口中窜出,像沉积在他心中已久的感觉,说出来一点也不勉强。 他想把自已的感受告诉她,他希望她能够明白,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有多么重要。 “你走后,我像是突然被抽光油料的机器,再也没有工作的动力。以往精采丰富的生活,对我也不再有吸引力,我成天只能想着你,什么事也不想做,我爸都快被我气死了。” “啊!樊伯父、樊伯母和樊女乃女乃他们——都还好吗?” 她想起那三位和蔼慈祥、又极其疼爱她的长辈,顿时升起一股浓浓的愧疚感。 “他们都很好,但是很挂念你,要是他们知道我找到你,还快让他们当爷爷、女乃女乃和曾祖母,一定很高兴。” 樊翼说着,突然紧张地问:“你会跟我回去吧?” “你希望我回去吗?”韩悠璃必须再次确认他的心意。“不是为了孩子,也不是为了樊伯母他们,而是你真心真意要我回去?” “是的!这回没有人逼迫我,是我心甘情愿要你回去,我想娶你为妻,和你还有我们的孩子生活在一起。” “那么——我愿意跟你回去!” 她还是很爱他,只要能够回到他身边,她什么尝试都愿意做。 “悠璃!”樊翼激动地伸出手,想将她拥在怀中,却因她那圆鼓的肚子阻隔在中间而失败。 他困扰的盯着她的肚子,疑惑地问:“我怎么觉得你的肚子,比一般孕妇的肚子还要大?” 虽然他并不太清楚,其它的孕妇肚子到底有多大,但是依照时间来算,她怀孕最多不会超过六个月,才五个多月的身孕就有这么大的肚子,实在很惊人。 “肚子大是当然的,因为里头住了两个小家伙呀!” “两个?!”樊翼的脸因过度震惊而显得滑稽无比。“你的意思是说……这里头是……” 他指着她的肚子,颤抖的唇无法把剩余的话说完,幸好韩悠璃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没错,就是双胞胎。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她微笑着点头。 老天!一次两个孩子?! 一时间樊翼真不知道应该先高兴,还是应该先担心。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家里那三个老家伙若是知道,一定乐疯了。 唉!也罢,他能遇到悠璃,也该感谢他们,就别再计较他们对他设下的计谋。 不过—— 这段期间除了他家的三老,还有另外一个人,是他一直想“感谢”的。 樊翼勾起嘴角,一双黑眸泛出阴冷的寒光。 他会好好报答他的! 尾声 “哈哈,干杯!” 今天樊翼的一对龙凤胎满月,喜爱热闹的樊家三老,照例邀来大批宾客,在樊家摆满月酒宴,替这对宝贝小金孙庆生,万头钻动的盛况,可比拟三个月前樊翼与韩悠璃的婚礼。 “樊翼,真有你的!嘴里说死也不娶妻,结果才不过一年,你不但娶了妻子,还当了老子,那个算命仙算的命,还真有几分准呢。” 已喝得有几分薄醉的倪晏禾咧开唇,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我倒觉得,他算的不只有几分准,而是非常准。”樊翼没像以前那样马上翻脸,他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微笑,伸长手响亮的一弹手指,佣人立刻为他送来一份刚出炉、热腾腾的晚报。 “晏禾,你还没看过今天的晚报吧?有没有兴趣瞧瞧。” 樊翼将报纸翻到头版,指着上头的一则启事让倪晏禾看。 倪晏禾-起模糊昏花的醉眼,好半晌才认出上头写的字。 “倪氏企业公子倪晏禾,将与梁氏企业微瑕小姐订婚,日期定在这个月二十五号,地点在……这是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倪晏禾的酒这会儿全醒了,他瞪着那份报纸,不敢相信自已什么也没做,竟会莫名其妙成为那社交圈“名人”——梁微瑕未来的夫婿。 “订婚宴呀!败显然的,令尊与令堂已经无法忍受你再继续漂泊下去,所以决定主动替你找一门好亲事。” 樊翼的声音是全然的兴灾乐祸,佟烈崴与齐洛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神与表情也传达出相同的意思。 倪晏禾老是爱整人,这会儿换他尝尝被人捉弄摆布的滋味了。 “什么啊?别开玩笑了好不好!这是梁微瑕,不是别人耶!为什么我要娶全社交圈最丑的女人?” 倪晏禾愤怒地吼完,四周的空气突然像结冻般,瞬间僵凝起来,大家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在人群中的某一处。 挡在视线前头的几个人,发现自已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立即飞快闪开,众人的目光汇集处,就更加明显了。 那是一个身穿保守黑色晚礼服的女孩,垂着下巴,像只孤鹤般站在人群中,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 这女孩身材玲珑、皮肤白皙、五官漂亮,可惜在左眼的眼尾附近有一大块红色胎斑,就像白纸上不小心滴到红色墨渍,破坏了整体的完美。 难道她就是…… “她就是你口中的丑女梁微瑕,这回命运之神要开始眷顾你了!” 樊翼低声附在倪晏禾耳边说完,随即大笑着走向自已的妻子,与一双被众人包围的宝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