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急诊室》 第一章 深夜时分,一辆救护车飞快的驶进医院,在急诊室的门口停下,医护人员匆匆忙忙地将一名脸色苍白、意识不清的男人推人急诊室内。 “艾医生,有急诊病奔!” 原本弯腰在探视病人的女郎倏地转身,动作迅速地小跑步过来;翩然急促的身形将雪白的医生袍带起一角。 她顶了顶小巧鼻端上的圆眼镜,语气除静的问:“发生什么事?” “吸毒过量,我们据报到达的时候,他已经陷人意识不清的状态了。”救护人员回道。 一旁跟来的小区警员点点头,表示情况的确如此。 艾兰龄点了点头,快速地检视起男人,“病人有针尖瞳孔状态、呼吸抑制、体温过低,应该是吗啡中毒。小云,准备一剂naloxonehydrochloride。雅苹,a床病人的点滴快打完了,妳先去处理一下。” 一旁的护士们应了一声,敏捷地动作起来。 由于这种呼吸刺激剂会使病人躁动不安,所以兰龄还特别叮嘱护士做好相关措施,以防病人自我伤害。 深夜的急诊室因为这名病奔而再度忙碌了起来,兰龄直到处理、安抚完这名吗啡中毒病人,才坐下来喘口气。 “艾医生,每次妳当班的时候都特别忙。”护士周云替另外一位病奔换了新点滴后,才吁了口气地倚在柜台上,“看来大家知道妳医术好,所以都特别挑妳值班的时候来挂急诊。” “是呀,我看我可以向院长争取一座金医奖了,要不然至少也要颁个年度最佳业绩奖给我,到时候我一定把这座奖跟妳们分享。”兰龄自我调侃道。 周云闻言,噗嗤一笑,“太好了,我一直想要在医院里出出风头,搞不好能因此捞个护士长来做做。” “妳慢慢想吧!”兰龄笑着摇摇头,翻阅着手上的病历表,“对了,a床的病人吊完点滴后,就可以送到普通病房去了。” “是。艾医生,妳要不要喝杯咖啡提神?我顺道帮妳冲一杯。”说完,周云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深夜值班的确是挺累人的,虽然已经习惯了,但有时候还是敌不过生理时钟的叫唤。 兰龄摇摇头,纤指爬梳过削薄的短发,“谢谢妳,不过我对咖啡过敏,一喝就心悸。” “艾医生,妳向来都是这么有精神,我好像不曾听过妳喊累吔。”周云佩服至极地看着她依旧清亮的眼眸。 “我习惯把累字往肚里吞。”兰龄瞅了那名吗啡中毒的男人一眼,“等他清醒后问问他家里的电话号码,我们有义务通知他的亲属到医院来。还有,明天联络社工人员,我想他除了警察外,还需要社会福利工作者的帮助,最好是一些戒毒团体的。” “是的。”周云了然地贬眨眼。 艾医生最热心了,她做的比一般的急诊医师还多。 “我在休息室填一些表格,有事的话再打电话通知我。”她将病历表夹在腋下,“ok?” “ok。” 兰龄交代完毕便转身走人另一头的长廊,窈窕的身形在白抱的衬托下更形动人,但是挺直的双肩却透露出一抹专业不懈的气息。 深夜时光悄悄溜走,急诊室的扰攘也渐渐转成安宁的静谧。 偌大的空闻只剩下护士们的轻声交谈,还有已经人睡的病奔微微打鼾的声响。 ### ### ### 兰龄专心地看着一本厚厚的书,午后的阳光慵懒地穿透窗户,柔柔地在她细致的脸上洒下点点金芒。 “女儿,妳怎么没出去呀?”一只优雅修长、看得出经过精心保养的玉手轻轻搭上她的肩。 兰龄倏地抬起头,顺手摘下眼镜,“妈?妳在家?” “是我先问妳的。”艾母在她身旁翩然落坐,五官精致的脸庞依旧看得出当年颊倒众生的模样。 老实说,兰龄和她长得一点都不像,这也是艾母最引以为憾的一件事―─因为她的美貌将后继无人。 她怎么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生出一个活像女学究的孩子来?瞧兰龄浑身上下没几丝女人气息的样子,这教艾母忍不住包担忧起来。 “我今天休假。”说完,兰龄戴回眼镜,打算再次进人书本里。 艾母老实不客气地抽掉她手上的书。 “妈?” “我当然知道妳休假,我问的是妳为什么没出去?” 兰龄伸手抢回书揣在怀里,“难得休假,我当然在家里休息了。 “我怎么会有妳这种女儿?只会把大好的青春浪费在无趣的书本上。”艾母双眉微蹙,撇了撇嘴角道:“妳应该约同事出去玩,再不然也去逛逛街,看场电影,总好过一个人窝在家一果生根发芽吧?” “妈,不要把妳的生活和我的混为一谈。”兰龄端起桌上的杯子,再翻一页书,“妳我都知道我不是那种活跃型的女人。” “只要妳肯,妳可以很有魅力的。”艾母不满意地揉揉她的短发,“啧啧,我就说妳不适合剪短头发,现在妳看,果然半点女人味都没有了。” “我不相信只要有一头长长的秀发,男人就会趋之若骛,纷纷拜倒在石榴裙下。”说着,她啜了一口女乃荼,“女人重要的是头皮以下的东西,不是头皮以上的。” 艾母瞪着她手上那杯香浓的女乃茶,强忍着不去提醒她女乃茶容易导致发胖。 “如果妳没有维护好头皮上的东西,就不会有男人对妳头皮底下的东西感兴趣的。”艾母无奈的摇摇头,“知道吗?这就是妳的问题,妳太不重视外表了。” “我是个独立自主的女性,不需要藉由外表来肯定自己,更别说吸引男人了。”兰龄皱皱鼻子,不以为然的说,“如果男人都是只爱庞德女郎的动物,那么我想,基本上这种动物也没什么值得女人去追求的。” “究竟是谁教给妳这种论调的?”艾母惊骇道。 兰龄朝母亲微微一笑,“这是个好问题,但我们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绝对不是妳教的。” “当然,我怎么可能会教出妳这种有怪异思想的女儿来。”艾母说得彷佛这是一件败坏家族名誉的事一样。 “无论妳接不接受,事实已经是如此。”兰龄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 “幸好我还可以想办法补救。” 闻言,兰龄突然警觉起来,“妈,妳别想!我拒绝再去参加一些莫名其妙的晚餐。” “这次是个台大副教授,不管妳愿不愿意,我已经打电话到餐厅订好位了。”艾母拍拍她的肩说,姿势优雅地站了起来。 她的母亲出自台北名门望族,年轻时还是台大的校花,因此一举一动无不带着七分优雅和三分尊贵。也因为如此,兰龄格外好奇贵为千金大小姐的母亲,当年为什么会“下嫁”给父亲的? 案亲那时只不过是个苦哈哈的国小老师罢了,虽然才气纵横,满月复经纶,但是听说母亲的众多追求者里不乏政要或商界小开,为何最后会是由父亲抱得美人归呢? 她直到现在还弄不清楚这个问题,屡次追问父母未果,然而自从四年前父亲去世后,她便不敢再追问这件事了。 母亲的日子依然过得亮丽,但她看得出父亲的骤逝带给母亲多大的冲击。 骄傲如母亲,唯一能掩饰悲伤与脆弱的方式就是让自己活得更好、更充实,因此与三五好友逛街、看电影,以及热中替她找老公,就成了母亲生活中最大的乐趣,但是却苦了她。 “妈,妳不能恣意插手安排我的人生。”兰龄抗议道,却在母亲眼底看见一抹更加坚持的光芒,她忍不住低低呻昤了一声。 “不得有异议,今天晚上七点,力霸皇家饭店的西餐厅。”艾母不理会她的抗议,径自说道,“我只是要妳多认识一些人,并没有要恣意安排妳的人生。” “照这种情形下去,我看也差不多了。”兰龄咕哝。 “妳一定会喜欢他,他今年才三十五岁,看来稳重儒雅,一派学者风范的模样。”艾母兴奋地说。 “妈,妳究竟是扣哪儿找来这些男人的?”她实在根好奇母亲的“征友”管道。 “别忘了我也是个台大人。”艾母语气得意的回答。 “什么时候台大变成八卦流通地了?” “不要乱讲。记得,晚上穿漂亮一点。”顿了顿,艾母又补充道:“别想要偷溜,今晚我会押着妳去的。” 兰龄紧紧抓着书本,抬头瞅着母亲,“妳有没有想过,或许我已经有要好的男朋友了,所以并不需要妳费心安排?” “妳有吗?”艾母坏疑地挑高一道眉毛。 “没有。”她颓然地道:“但没有并不表示我就应该乖乖任妳安排相亲。” “那不是相亲,我只是带妳多认识朋友罢了。”艾母煞有介事地澄清。 “意思是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啰?”不待母亲回答,兰龄抓着书本,动作迅速的站起身朝门口走去,“既然如此,那我先走了。今天天气不错,我的确应该听妳的意见出去走走的,拜拜!” 艾母瞪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艾兰龄,妳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妳要我怎么跟人家交代呀?” 兰龄虽然听到母亲的话,但是她压根儿无意回答。 趁早离开现场才是上策,因为说不定她母亲会不顾形象地追上来。 兰龄抱著书本来到住宅前的公园,找了个位子坐下来。 清风徐来,醺人欲醉,她欢愉地打开书,再度沉浸在约翰-葛里逊《杀戮时刻》的紧凑剧情里。 能够远离母亲的唠叨真是件快乐的事。 ### ### ### 医院餐厅内,兰龄端着盘子,从自助餐台上挖了一匙马铃薯泥,边对着身旁的好友兼同事纪如敏说:“我猜我妈己经进人唯恐女儿嫁不出去的恐慌时期了,不知道在肾学上这类症状的专有名词叫什么?空巢期吗?” 如敏夹了一堆生菜色拉放在自己的盘子上,闻言笑道:“不要乱用医学名词,亏妳还是个医生。” 兰龄踱向意大利面,盛了一大堆沾满辣酱的面。“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也许下次我妈会趁我睡觉的时候,叫人把我偷娶走。” 如敏噗嗤一笑,手上的夹子差点掉落,“妳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 “妳以为我喜欢这么夸张吗?”她没好气地横了好友一眼,这才注意到两人盘内食物的不同。 如敏轻摇了下头,对着盛汤的小弟笑道:“我要一碗紫菜清汤,给她一碗罗宋汤。” “好的。”小弟回以一笑。 “我不明白,妳吃的简直比心脏病奔者还清淡,这么久以来都不腻吗?”兰龄边说边在食物上滴了几滴辣油。 如敏看着她盘一果的食物,忍不住摇摇头,“妳是医生,难道不明白清淡的食物比口味重的食物健康吗?” “基本上,我爱我的身体,所以我不会拿那些平淡无味的东西来虐待我的味蕾。”说着,兰龄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我知道为什么我和我妈会观念不合了,因为我们吃的食物完全不一样。” “妳在说什么啊?”如敏拉着她在一旁的桌子坐下来,好笑道:“该不会是昨天的事对妳刺激太大,所以导致妳精神错乱了吧?” “我没猜错,一定是这样。”兰龄舀了一匙马铃薯,在上头洒了些胡椒粉,随即塞人嘴里,“嗯,绝对没错。” “这跟食物有什么关系?” “我曾听说爱吃肉的人较为活拨好动,爱吃菜的人则像绵羊般温驯。我母亲只吃所谓无油无脂的健康食品,她甚至还生啃红萝卜。我的天啊,妳能想象像她那把年纪的人啃胡萝卜的样子吗?” “妳这样说并不公平,她有权利过她想要过的生活,其中也包括了注重保养自己的身材。”如敏和艾母颇熟,明白保持美丽对艾母而言是很重要的。 “我向来不干涉她,她可以整天脸上画着精致完美的彩妆,但我不能接受的是,她强迫我也要这么做。”她吐了吐舌头,忍不住捏了捏脸蛋,“我无法想象顶了一张涂满五颜六色的脸,那感觉好像涂上一层厚厚的油漆一样,说不定我会因此窒息而死。” “所以妳该好好检讨,为什么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会输给一个年近半百的太太?”如敏好整以暇地吃着色拉。 兰龄戳着意大利面,忿忿地塞了一口,“就说我天生不像女人好了,如果当个女人必须强迫自己做那么多的伪装和改变,那我宁愿去做变性手术,改当个男人算了。” 如敏被她激烈的口吻逗笑了,“别太夸张。” 兰龄喝了口汤,冲掉嘴里的麻辣,俏鼻微皱的说:“相信我,“夸张”这两个字还不足以形容我母亲对我做的,妳能够容忍每天有人对着妳脸上的淡妆叨念,还批评妳身上的衣服吗?” “我大概能够想象那种情景。”如敏同情的说。 兰龄扯扯身上的黑色套装,“我不觉得我穿这样有付么怪异之处,上班嘛,总是要有专业形象,如果我采纳她的意见,每天穿着五颇六色的衣服上班,只怕病人统统被我吓跑了。” 如敏打量着兰龄,不山得可惜起她一副好身材居然淹没在深沉暗淡的色彩中。 “妳的确该穿亮一点的衣服。” “谢了,我会记得在上绑根萤火棒。” 闻言,如敏哈哈大笑起来,“我无意要妳变成萤火虫,妳不要误解我的意思。” 兰龄吁了口气,望着满盘子的美食,却连半点食欲都没有了。 “或许我该考虑搬出去住。” “别傻了,妳还有母亲要奉养。”如敏提醒道。 兰龄翻了翻白眼,“我知道,所以我说说罢了。不过话说回来,妳不觉得她看起来比我年轻吗?” “谁教妳不打扮,结果被妳妈妈比下去了吧!”如敏幸灾乐祸的说。 兰龄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我指的是她根本不需要我照顾。我妈的社交活动比我还多,每天在家里等门的都是我。” 如敏吃着水果,笑吟吟的望着她,“所以妳更该检讨了。” “怎么连妳也这样说?难道女人就不能独立自主吗?”兰龄忍不住发牢骚。 “当然能,只是妳已经快跟外界断绝来往了,我实在担心妳哪天起床后,发现生日蜡烛已经插满四十支,而枕畔还空无一人,这种感觉不会很可怕吗?” “早婚如妳,绝对想象不到单身女郎的生活有多快乐。”兰龄睨了好友一眼,口吻热烈地说:“爱到哪里就到哪一果,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时间完全属于自己,连看电视也不会有人跟妳抢摇控器,这种日子才叫快乐。” “我不跟妳讨论这些,因为我们立场不同。”说着,如敏朝她扮了个鬼脸,“妳不是我,妳无从得知我的快乐指数。” “承认吧,婚姻是役有自由可言的。”兰龄撇撇嘴道,“每天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我不相信妳不觉得累。” “就算是这样,至少那是种甜蜜的负荷。” “我不跟妳讨论这些,因为我们立场不同。”兰龄开心地将她刚才说的话原封不动归还。 如敏瞪着她,“我不替妳担心了,反正妳是个怪胎,就算嫁不出去也不觉得难过。” “妳总算了解了。”兰龄支着下巴,苦恼道:“唉,假如我妈也能这么想,那就太好了。” “妳实在需要有个男人把妳从消极的生活中拉出来,并且跟妳谈一场狂野的恋爱。”如敏摇着头说。 “妳八成是好莱坞的电影看太多了,现实生活中是役有“狂野”的爱情的。”她不以为然的说,“如果有的话,也只是短暂的激情罢了,所以妳说我要男人做什么?等着让他抛弃我吗?” “妳果然是怪胎。” “别担心我,我的日子过得可愉快了,只要我妈停止帮我找对象。”兰龄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道。 看来艾伯母的牵红线行动已经对她造成莫大的困扰。如敏暗忖。 “既然如此,妳继续坚持下去吧,看看哪天妳母亲主动宣告放弃。” “多谢妳的意见。”她没好气地瞪了好友一眼。 “对了,下午妳值班到几点?我们晚上一起出去吃个饭好吗?” “妳该不会也和我妈一样,替我安排了相亲人选吧?”兰龄现在已如惊弓之鸟。 “拜托,我只是纯粹想找妳出去吃顿饭,顺道尽情聊聊天,别这么敏感好吗?” “现在妳知道我有多可怜了吧?”兰龄苦笑道。 “不过我倒是很想看看妳坠人情网的样子。”如敏笑咪咪地看若她,又补了一句:“希望有这么一天。” 兰龄瞅着她,“我怎么觉得妳话里好像有等着看好戏的意味?” “妳太多心了。”如敏微笑道。 第二章 急诊室内,兰龄伏在桌上,专注地替一名血压突然升高的病奔开处方。 蓦地,一阵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而近地飨起,急诊室里的医护人员立刻提高警觉。 不一会儿,大门被推开,一名浑身是血的男人被推了进来。 “是交通意外。” 兰龄急急赶到推车旁,却因发现伤者神智仍很清醒而松了口气,他甚至还睁着一双探邃的眼眸,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周围情景。 他充满男陆魅力的脸庞上有着一抹自嘲的笑意,好像对自己“沦落”到这种地步感到有点无奈。 “我只是受了外伤,顶多有点挫伤或者手肘破皮罢了,妳不需要紧张成这样。”他看着兰龄,缓缓地开口,嗓音低沉迷人。 兰龄看到护士们脸上不约而同地泛起红晕,目光痴迷的瞅着他。 她顶了顶鼻梁上的眼镜,轻咳了一声道:“小云,帮这位先生清理伤口,顺道剪开他的袖子,我要详细检查还有没有别的伤口。雅苹,待伤口处理完毕后,送他去做计算机断层扫描,确定他脑部役有受到任何撞击或伤害。” “我没有撞到头。”他郑重地声明。 兰龄俯,温和却坚定地说:“这个就交给我们处理吧。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头会不会晕?有没有想要呕吐的感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血的衣裳,随即抬起头,挑高一边的眉毛,“我知道这些血看起来很吓人,但是我可以跟妳保证我没事、我非常确定这一点。” 他挑眉的模样非常有威势,兰龄本能感觉到这人不是泛泛之辈。他浑身散发的内敛气势教人无法漠视,但这里是急诊室,是她的地盘,一切由她作主! “你是个病人,所以没有权利告诉医你没事。”她轻哼一声,径自看向周云道:“将这位先生推到a号床上。” 不知道为什么,她很讨厌他挑战自己的专业领域,应该是医生告诉病人状况如何,而不是由病人自行诊断。 而且身处如此狼狈的情况,这人居然还有办法神色自若,彷佛一切尽在他掌握中,老实说,她除了佩服之外,还觉得挺不习惯的。 周云对他甜甜一笑,亲切地推着车子往a号床行去,雅苹则小心翼翼地“随侍”在侧。 他抛给护士们一朵感激的笑容―─虽然在兰龄眼中,那十足是个勾引人的“媚笑”―─然后他再转过头来望向她,眼底却漾着一抹隐约的嘲弄。 那抹嘲弄戳痛了兰龄的眼睛,她欲着声音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骗他慵懒地回道。 向来冷静的兰龄却感到一股莫名的怒气上涌,“雅苹,拿我的诊疗袋来!”她大声的叫道。 他对于她“恰北北”的叫声,露出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而且他还对护士们同情的一笑,那模样活像他了解她们有多苦似的。 堡士们本能地回他一笑,全副精神都放在他身上了。 这男人以为他是谁呀? 兰龄对此情形恨得牙痒痒的。她撩起袖子,咬牙切齿地朝他走去,颇有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架式。 就在她对着那具坚实的高大身躯“又敲又打”地检查的时候,身材圆胖的院长突然冲进急诊室。 同一时问,另外一边的急诊大门也冲进两名西装笔挺的男人。 胖胖院长和西装男士们在看到那受伤男人时,几乎是同时松了口气,连忙举手抹着额上的汗水。 “任先生,你现在觉得怎么样?”院长快步凑向前问道,“我早就久仰大名了,可是很遗憾的居然是在这里和你见面。有什么需要我为你服务或准备的吗?” 这还是兰龄头一次见到一双眼睛彷佛长在头顶上的院长低声下气的样子,而且他的态度简直是近乎卑微讨好的,这讨人厌的家伙究竟是啥来头? 不过她不及深究,在另一个声音插进来的同时,她发现自己已经被挤离开原来的位置了。 “任先生,请恕我来迟了。”西装男士之一不断地用真丝手帕擦拭额上的汗水,语气恭敬地说“我们真该坚持用轿车接送你,而不是让你自己驾车―─” 任豫大手一挥打断他的话,有些不耐烦地道:“我喜欢自由来去,不想麻烦任何人。” “是是,我们了解。” 另外一位西装男士则掏出行动电话开始拨号,看情形好像在报告或联络什么人。 “任先生,本院将会竭诚地为你服务,务必达到令你满意的程度。”胖胖院长语气热切地说,“我们会马上安排你住进本院最好的病房,本院的医疗设施和服务是最完善的……” 兰龄冷眼旁观,看来这人浑身的傲气其来有自,如果每个人在见到他时都是这样战战兢兢、卑躬屈膝的模样,也难怪他会嚣张成这副德行了。她不屑的暗忖。 不过,说实在话,她也好奇死了,这位任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轻咳一声,“各位,请问我可以继续替任先生检查了吗?” 院长闻声转过头,彷佛现在才发现她的存在。“艾医生,妳要好好照顾任先生的伤势。对了,马上帮任先生准备头等病房―─” “我想不用了。”任豫再次开口,四周的声音陡地停止。他缓缓地说“我只是皮肉伤,不需要浪费医疗资源,待会包扎完伤口后,我想直接回饭店休息。” “那怎么行?”院长脸色大变。 兰龄瞅着他,嘀咕了一声,“总算有点自知之明,没事最好赶快出院,省得占据人家宝贵的病床。” 奇怪,平常面对态度再恶劣的病人,她也不会有这种心态,但今天为什么看他不顺眼? 尽避兰龄声量细如蚊纳,任豫还是一字不漏地听到了她的话。 望着面前这个看起来活像老学究的小女人,他突然不想让她“得逞”。 必来台湾已经一个星期了,每天陷在无数的演讲会和欢迎酒会中,他早就觉得腻了。难得有人会板着一张脸给他看,任豫觉得新鲜极了。 反正距离办正事还有一大段时闻,他可以趁此机会好好地享受和这位女医生作对的乐趣,日子也比较不那么乏味。 “我收回刚才的话。”他面露微笑,眼眸紧盯着兰龄,“也许我还是住院观察一阵子好了。事实上,我觉得全身的肌肉已经开始酸痛起来了。” 兰龄戒慎地看着他,迟疑地开口,“呃,你的手肘和大腿有明显的外伤,等会需要缝合,至于其它的部分……” 不待她说完,胖胖院长便不由分说地嚷着:“赶快准备一问最好的病房,马上将任先生安排到楼上去。” “我希望由艾医生担任我的主治医生。”任豫突然要求道。 她愣了愣,目光带着防备地看着他。刚刚他还用充满嘲弄和轻蔑的眼光看着她,怎么突然会要求她当他的主治医生? 她压根不相信他对她的印象,会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好转起来,所以其中必有诈。 院长则是巴不得把这位贵客留下来,所以他想也不想地点头,“当然当然,这绝对没问题。” “院长?”兰龄瞪向胖胖院长。 “艾医生是本院最棒的医生之一,相信在她的照顾下,你一定能够很快的痊感。” 另外一位西装男士己经打完了电话,插口道:“任先生,我己经跟部长报告过你现在的状况,为了避免大批记者闻风而来,所以我们还是尽快替你安排住院,并对外封锁消息。” 任豫点点头,低首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己经消毒完毕,护士正等着要替他上药。 “各位,任先生住院的事稍后再说,他手肘上的伤口颇深,我必须马上进行缝合,现在请你们回避一下。”兰龄老实不客气地道。 “对对对,先处理伤口最重要。”院长赞同道。 任豫凝视着兰龄正经八百的小脸蛋都这么说了,蓦地笑了,懒洋洋地道:“既然我的主治医生都这么说了,各位请吧。” 众人乖乖的回避,待护士拉上塑料帘子后,兰龄才取饼手术专用的线和缝合工具,皮笑肉不笑的说:“在伤口缝合的过程中可能会有点痛 ,或者你要选择打支麻醉针?” 小小伤口缝合却事关男性尊严问题,兰龄故意这么问他,心想高傲的为他为顾及男性尊严,应该会选择不打麻醉针。 任豫眸光一闪,嗅出她话里的意味。“照正常手术程序来就好了,我役有什么意见。” 啧,不上当。 兰龄不自觉地微嘟起嘴巴,替他打了支麻醉针,开始进行伤口缝合。 周云和雅苹在一旁协助,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沉浸在看他和脸红心跳当中,并没有太大帮助。 直到伤口完全处理完毕,兰龄轻吁了口气地说:“经过检查发现你并役有伤到脊椎,不过为确保你头部没有受到撞击,所以等一下你还是去做个计算机断层扫描,好吗?” 兰龄出于医生的关怀令任豫不由自主地睁大眼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气氛已经渐渐消失,起而代之的是一种和平的宁静,一种属于病人和医生之间的信任感。 “谢谢妳,我会是个合作的病人。”他微笑道。 兰龄不自觉的回以一笑,“发生车祸真的很令你不好受吧?” 闻言,任豫扮了个鬼脸,“我脸上的痛苦有这么明显吗?” “我注意到你迫不及待地想要逃出医院,但是最后为什么决定留下来,这就让我百思不解了。” “依我现在手脚俱伤的状况,恐怕回到饭店之后还是会很不方便,但我又不希望请特别看护来照顾我,所以想想还是留在医院好了,起码有这些亲切又美丽的护士小姐照应,我也可以安心地休养。”说完,他对周云和雅苹贬了贬眼睛,再度成功地让两人羞红了脸。 兰龄点点头,“原来如此。” 任豫好整以暇地对着她笑,当然不能把最主要的原因告诉她。 他有预感,当这个女医生知道他的意图时,她一定会气得蹦蹦跳,而且很可能当下便把他逐出医院。 “小云,妳将任先生转到楼上的病房去,我想院长已经安排好了。”兰龄对周云道。 “是。”周云拉开帘子,欣然应道。 “雅苹,再帮那位颜先生量一下血压,如果他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就让他的家人到药局拿药,最好让他明天门诊的时候过来彻底检查。”兰龄快速地盼咐着。 任豫观察着她指挥若定的模样,对她不禁另眼相看起来,她的确是个很棒的医生。 将他高大的身子挤人轮椅后,任豫还回头看了她一眼,但是兰龄已经转身走向另一张病床了。 丝毫不浪费时间。他暗忖。 ### ### ### “听说那位鼎鼎大名的美籍华人病毒学家,现在已经像一颗熟透的苹果般掉进妳手心了。”如敏兴奋地掩撞兰龄的手肘说。 “谁是鼎鼎大名的美籍华人病毒学家啊?”兰龄月兑上的白袍,挂回自己的专属衣柜里,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别装傻了,难不成妳都不看报纸的?” “妳直说吧。我现在全身酸痛,只想快快下班赶回家泡澡,实在没有力气跟妳玩猜谜游戏。” 如敏实在被她的迟钝打败。“任豫这个名字对妳而言可有任何印象?” “任豫?”兰龄眨贬眼,“我当然知道,今天下午送进急诊室,最后变成院长贵客的那位嘛!” “正是,妳晓得他是谁吗?” “任豫,今年三十二岁,身高一百八十二公分,体重七十五公斤,拿美国护照。”兰龄连珠炮似的说着,然后摇摇头道:“我底下那班护士早就把他的资料给模得一清二楚了,一下午都在我耳边叨念,害我不想记都不行。” “她们还少说了一件事,任豫是有名的病毒学家,得过无数世界医学和生化研究的大奖,这次应邀归国就是为了成立一个特别病毒研究室。”如敏顿了顿,继续往下说:“妳还记得前一阵子的肠病毒事件吗?和美国的病毒防疫小组相比,我们国内对于冷门病毒的研究实在落后太多了,所以我想,这一次请任博士回国成立研究室,一定是为了这个原因的。” “妳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她惊讶的问。 不过她大部分的讶异还是绿自于任豫的身分,难怪院长会对他如此巴结,原来他就是政府特别聘来的专家。 “不是我消息灵通,是妳反应太过迟钝,又懒得接收外界新的信息。”如敏取笑道。 兰龄耸耸肩,“就算他身分特殊,那又如何?” “他也是全球排名十大黄金单身汉之一喔!” “怎么这年头的十大那么多?随随便便的男人都可以被冠上“十大”的头衔?”兰龄不以为然的说。自柜中拿出皮包,率性地往肩后一甩,“晚上几点吃饭?在哪间餐厅?” “韩家小陛,记得七点准时到。”如敏揪揪她的衣袖,语气暧昧地说:“听说任豫长得很帅吔,也许这是妳的一个好机会喔。” “妳别逗了好不好?”兰龄送她一个白眼。 “妳先告诉我,他长得怎么样?” “五○六号房。”她没头役脑的冒出这句话。 如敏一愣,“什么?” 兰龄挑高眉,语带讽刺的说:“他住在五○六号房,妳可以亲自去看看。不过妳要等一等,因为全医院的护士和女医生己经排队等着要去看他了,妳现在去的话可能要排到明天。” “妳在讲什么?我可是有夫之妇呢!”如敏啼笑皆非的看着好友。 “要不妳那么好奇做什么?”说着,兰龄伸了伸懒腰,“不跟妳哈啦了,我现在要回家泡个澡消除疲劳,否则难保晚上不会吃饭吃到睡着,到时候就难看了。” “好吧,迟钝的女人,我也懒得理妳了。” 兰龄愉快地朝她挥挥手,正要踏出休息室时,桌上的电话倏地响起,她连忙回身接起话筒。 “喂?我是艾兰龄。” “艾医生,我是任豫。”他低沉的嗓音穿透话筒传人她耳里。 兰龄的心突然跳快一拍,随即讶然地问:“你怎么会知道我的专线?” “妳的专线并不是机密。”任豫轻笑道。 讨厌,一定是那草被迷昏头的护士泄漏的。她不悦的撇撇嘴。 “请问有什么事吗?” “身为我的主治医生,妳这么问实在太伤我的心了。” “抱歉,我刚刚巡房的时候已经去关照过你的伤了,只要静养一段时间,尽量避免碰到水,很快就会痊应的,所以你还有什么疑虑吗?” 如敏好奇地看着她,张口轻声地问;“谁?任豫吗?” 兰龄点点头,不敢看好友的表情。 “事实上,我觉得伤口好像有点发炎。”他语气轻快地道。 兰龄闻言愣了一下,“任先生,基本上这是不太可能―─” “妳下班了吗?”任豫截口问道。 “是的,干嘛?”她朝如敏抛了一个眼神,警告她别胡思乱想。 如敏竖高耳朵,捂着嘴巴窃笑着。 卑筒那头传来任豫无奈的语声,“病人是没有权利要求“干嘛”的,就算我想要请妳喝杯咖啡,恐怕也很难办到。” 噢,逗她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任豫开始猜测她的反应。 兰龄耳际燥热起来,强自镇定的说:“既然知道答案,那你打这通电话是做什么?” “我很无聊。”他简单地回道。 可惜她看不见电话那头的他眉开眼笑的样子,不过任豫倒很想看看她小脸涨红的模样。 “我很想帮助你,但是可惜替病人找乐子并不在医生的工作范围内。”说着,她深吸一口气,“所以请你自行去找乐子吧!” “身为我的主治医生,这样讲未免太无情了些。亏贵院的院长还大力赞赏过妳,说妳是医院里最热心、最善良的女医生呢!” “他乱讲的。”不待他开口,兰龄立刻往下说:“很抱歉,我真的必须走了,如果有什么问题,请你找晚班的医生谈,拜拜。” “喂……”任豫还来不及反应,就听到“喀”地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噢,妳这样好无情。”如敏笑道。 “我刚刚才被那个家伙批评过这点,所以请妳不用再重复一次了。”兰龄皱眉道,“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好像我刚才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一样。” “他是妳的病人地,妳用这么凶的态度对待病人,稍嫌过分了点。” “他的所作所为根本不像个安分的病人。”兰龄拍了拍她的肩,“喂,晚餐到底还要不要吃?还是我们要站在这里继续讨论任大博士?” 如敏好笑地道:“反应不要这么激烈,为什么一提到任豫妳就满脸的不耐烦,一副失常的样子?” “我哪有?”兰龄否认道。 “妳有。”如敏笑吟吟的说。 “好,就算我有,那也是因为我讨厌特权。”说着,兰龄转身往门口走去,边回头对如敏说:“妳不觉得夸张吗?难道就因为他是政府请回来的专家,我们就得对他必恭必敬、诚惶诚恐的吗?而且我讨厌他嘻皮笑脸的样子,好像每个人都一定要卖他的帐。” “他没有那么嚣张啦。” 兰龄眨眨眼,“不管有没有,反正在我的眼中,他和我其它的病人没两样。” “既然如此,妳何必对他那么凶呢?” 闻言,兰龄脚步一顿,“我也不知道,也许我和他天生磁场相克吧。” “我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如敏咕哝一句。 兰龄转身看着她,“妳想暗示我什么?” 只见如敏一脸无辜的笑容,摇着手说:“没有哇!” 第三章 兰龄低头翻阅着病人的病历表,边看边走人电梯内。 “艾医生,妳和任博士相处得还愉快吧?”一道泛着酸意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倏地抬起头,正好望进一脸酸溜溜模样的外科主任眼一裂,“主任,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妳看到电梯里还有第三个人吗?”他摊操手,金边镜片后是一双嫉妒的眸光。 “主任也知道任先生住进我们院里的事?” 老天,今天只是任豫住进来的第二逃邙已,怎么全医院上下都知道这位病毒专家的存在了?“当然知道。不过我倒是觉得奇怪为什么任博士会选择一个急诊室的医生做主治医生?他的伤应该属于外科的专业领域,妳是怎么说服院长,让妳接下任博士这件cass的?”他有些不是滋味的问。 这位外科主任是出了名的小鼻子、小眼睛,平常没事就爱出风头,难不成任豫没有选择他做主治医生,他就要把这口气出在她身上吗? 兰龄谨慎地开口,“呃,因为那天刚好是我当班,所以这件差事就落到我头上来了。” 其实她才不想接下这颗烫手山芋呢! “妳是不是有什么计划?”主任紧盯着她,压根不理会她的解释。 “计划?”她满面茫然的反问。 “艾医生,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了。”主任坏疑地瞅着她,“妳是不是也想要被网罗进研究室?” “什么研究室?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所有人都知道,任博士这次回国就是要成立一个特别病毒研究机构,国内医学界的专家无不挤破了头想要进人研究室。”他边说边仔细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妳也是这么打算的吧?没想到居然平空让妳捞到这个大好机会。” “主任你误会了,进人研究室对我而吉并没有什么好处,再说我很喜欢当医生,完全没有兴趣窝在实验室里研究病毒,所以这件事我根本连想都没有想过。”兰龄摇着手说。 “妳不用掩饰意图了。无论在美国或台湾,任博士成立的研究室都会得到大笔的资金赞助,先别说在学术界研究发展的惊人成果了,光是挤人以他为名的研究室内,就可保障一辈子的名利双收。妳知道c型噬肉性链球菌的特效药剂就是他研究出来的吗?” “真的?”还真看不出来任豫那么厉害。 “世界各地的研究菁英梦寐以求的就是想要进人他的研究室,现在妳居然告诉我妳没有兴趣?”他嗤鼻道。 此时电梯门“当”地一声打开,正好解救了兰龄,她迫不及待地走出电梯。 “主任,我先走了。” 她抱着数据,重重地吁了一口气。看来任豫的来头还真不小,昨天听如敏的叙述时还感受不出,但是经过方才与外科主任的谈话,她这才知道事情有多么严重了。现在全医院的医生是不是都以任博士为目标,打算全力讨好他,以求能被延揽进人研究室? 兰龄突然觉得头疼了起来,走向五○六号病房的脚步也更沉重了。 她轻敲门扉,听见任豫低沉的男声响起。 “请进。” 她推门进人,正好看到神釆奕奕的他噙着微笑望向自己。 “任先生,今天觉得好点了吗?还有没有哪些地方特别痛的?”她语气职业化的问道。 “我的自尊心。”任豫挑起一边的眉毛,似笑非笑地回道。 兰龄凝视着他深邃的黑眸,突然觉得有点迷眩,“呃,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妳昨天挂了我的电话。”他指控道。 兰龄瞪着他好看的脸庞,一把怒火却自心头烧起,“那时候我已经下班了,有权不理会无聊男子的电话。” 斑,她都还没找他算帐,他居然还敢以受害者的姿态指责她。 任豫轻笑一声,眸中充满兴味,“妳的反应很快。” 太好玩了,他永远看不厌她的表情。 “多谢夸奖。”她拚命压抑住怒气,故意用公事化的口吻说:“你的外伤虽然严重,不过并没有伤到神经,所以点滴打完后就可以拔针了,到时候你可以多喝些鱼汤,让伤口快快好起来。” “妳讲话的口吻好像中医师。”他半坐起身,伟岸的身躯尽避只穿着病人的衣服,看来依然魅力无穷。 兰龄对他帅气儒雅的外表视若无睹,不太服气地开口,“我知道国外的医学界并不相信这套,但我是中国人,药补不如食补的观念还是很根深柢固,再说这是有根据的理论,并非信口胡诌。” “妳的防卫心不要那么重好吗?我并役有恶意。”任豫微蹙双眉,思索地看着她,“妳似乎对我有敌意。” 兰龄登时哑口无言。 这已经是第二次听到有人这么说了,她也发现自己对他的防备好像是不由自主的,而且莫名其妙就这么开始了。 若说她的敌意是因马看不惯他的气势和特权,这好像也不对,因为事情其实并没那么严重。 她迟疑了半晌,方才点点头,“也许吧。不过不可否认的,昨天你的表现也不君子。” 而且好像是故意激怒她。兰龄在心里补上这句话。 “我?不君子?”他可是出了名的绅士呢! “你应该尊重医生的专业,虽然你是个大人物,但是有些事情总要审给别人做。” 她轻哼一声,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这样挑战质疑人家的能力,是一件很不礼貌的行为。” “sorry,我只是不希望大家太紧张,没想到这样反而造成了妳的困扰,对此我真的感到很抱歉。”任像凝视着她,语气真挚地道歉。 他一脸正经的道歉反而令兰龄手足无措起来,她有些结巴地说:“千万……别这么说,其实也没有这么严重啦。” 她白皙秀气的脸蛋充满窘然之色,任豫原想笑出声,但在看到她歉然的表情时,满肚子的笑意顿时消失了。 他情不自禁地打量起她今天的装扮,看见她在肾生抱里依旧穿着探色、宽松的衣裳,这件咖啡色的套装完全遮住她的曲线,却更加引起他无限的遐思。 不知道在这严肃老成的衣服底下,藏着的究竟是怎样动人的女郎? 他的眸光扫视过她纤细的颈项,那截粉颈透露出一抹藏不住的撩人。 任豫突然觉得胸口滚烫起来,他是怎么了? 他轻咳了一声,试图挥去这个蓦地升起的。“妳今天会很忙吗?” “还好,急诊室就是那个样子,算不准什么时候会有突发状况。”她看了看手表,发觉应该下楼去了。“抱歉,我必须下去了。” 闻言,任豫而些怅然若失,但还是翩翩有礼地道:“我不该占据妳这么久的时间,不过还是谢谢妳上来探视我。”并且让我乏味的住院日子充满无穷乐趣。他在心里加上一句。 “我是你的主治医生,记得吗?”她嫣然一笑,随即转身离开。 她无意绽出的笑靥几乎夺走他的呼吸,任豫发现生平第一次,他的心脏居然跳得如此不规律。 他摇了摇头,暗笑自己的反应怪异。 他今年已经三十二岁了,又是个健康的男人,所以生活中是绝对不缺美人相伴的,尤其他本身傲人的外在条件和内在涵养,以及良好的经济基础,更是令女人趋之若骛。 但是他从未见过一个女子像艾兰龄这样的,她长得并不特别美丽出色,身材也不是绝对的魔鬼诱人,但是她身上却有一种独特的动人气质,教他难以转移注意力。 任豫摩挲着坚毅的下巴,忍不住研究起自己奇怪的心理来。 难不成他对这个女学究般的女医生有兴趣? 嗯,他的确是一开始就对她产生了兴趣,但是这种兴趣会不会演变成另外一种“性趣”呢? 他不经意地想起她自然展露出的笑容,却发现自己的小肮蓦地骚动起来。 ### ### ### 兰龄今天休假,所以她一早就抱了一大包洋芋片,习惯性地窝在卧房落地窗前的沙发内,惬意十足地看书吃起饼干来。 电话铃声倏响,她充耳不闻。 “兰龄,电话。”楼下传来艾母兴奋地叫喊。 “噢。”兰龄心不甘情不愿地抓着洋芋片袋子,越过沙发抓起话筒,“喂?我是艾兰龄。” “嗨,我亲爱的主治医生。” 性感的男声钻人她耳中,兰龄手上的电话差点摔到地板上。 “你怎么知道我家电话号码的?”她愕然地问。 电话那头传来任豫爽朗的笑声,“妳总是喜欢问我这个问题。” “我一点都不觉得好笑,”她闷声道:“这次又是哪个碎嘴家伙跟你透露我家电话的?” 亏她前几天还为自己的仇视态度对他道歉,没想到这人死性不改,还是运用特权弄到她家的电话。 “实不相瞒,是贵院院长主动告诉我的。” “我才不相信,你别以为使用特权就可以为所欲为,我警告你,虽然你是―─” “嘿,火气别那么大好吗?”任豫的语气无辜极了。“我只是想打个电话告诉妳……我想念妳。” 兰龄闻言,心跳蓦地加快,脸庞不争气地红了起来。“咳,我不欣赏你这种幽默感,你省省吧。” “妳为何不相信我?”他柔声问,“我真的想念妳。” “难道你总是对你的主治医生说这些肉麻兮兮的话吗?” 任豫轻笑一声,“妳不喜欢听到这类的话吗?” “我可以告你性骚扰的。”她警告道。 “别这么狠心,我并没有其它的意思,只是很想念有妳这位主治医生过来嘘寒问暖的日子。妳呢?对我这位病人可有任何牵挂?”任豫轻声问道。 “每一病人我都牵挂。”她不做正面回答。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实在猜测不出他的用意。 敝了,任豫究竟想做什么?难道真是躺在病床上太无聊了,所以特意打电话来骚扰她吗? 医院上上下下都对任豫礼遇有加,只要提起他便会竖起大姆指称赞。可是兰龄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出他到底有什么专业之处。 说他是个博士,倒不如说他是个风流惆傥的公子来得恰当些。 “我们可以出去走走吗?”任豫突然冒出一句。 兰龄兀自陷在沉思中,差点漏听他的话,“你说什么?” “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出去走走吧。” “开什么玩笑,你身上还有伤。” “这么点小伤不足挂齿,再说这几天经由妳的悉心照料已经好很多了,一点都不妨碍行动。” “你这是邀约吗?”她拿起一片洋芋片,喀喀地吃将起来。 “是的。”任豫顿了顿,迟疑地问:“那是什么声音?” “洋芋片。”说着,她再塞一大口,话声含糊不清地道:“你为什么想要邀我出去走?” “妳不觉得我们很谈得来吗?”任豫在电话那头挪了个舒服的位置,惬意地靠在忱头上。 “不觉得。”她不假思索的回道。 任豫的反应并没有她预期中的脑怒,反而是失声大笑起来。 兰龄吃洋芋片的动作一顿,“怎么了?” “妳真有趣。”他笑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嗯哼?”那是什么意思? 任豫好不容易控制住了笑意,缓声道:“我从未见过像妳这样的医生,既专业又善良,而且还有高度的幽默感。” “这是恭维吗?”兰龄怀疑地问。 “当然。” “你一定有什么企图。” “为什么这么说?”他语带笑意的问。 “无故献殷勤,准没好事。” “妳对我的敌意还是不减,为什么呢?”他不解的问。 “谁教你没事净做些令人生气的事,我讨厌有人侵犯我的隐私权。” “这的确是我的错。”任豫二话不说就认罪。 他的坦承不讳令兰龄突然不习惯起来,她清了清喉咙道“任先生,老实说我真的觉得莫名其妙,你为什么会想要约我出去?” “这个问题妳已经问了两遍。”他笑道。 她对着话筒扮了个鬼脸,“这下子你该明白我有多震惊了吧。” 他被她话里的语气逗笑,“难道从来没有人约过妳吗?” 宾果! 兰龄有些讪讪的承认,“猜得真准。” “怎么会?”任豫的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讶异。 “是真的。”她话一月兑口,才想到何必跟他解释这么多。“咦,这关你何事?” “妳的条件这么好,为什么没有人约?”他还是不敢置信。 “为什么女人就一定需要有人约?”她不答反问。 “这……”任豫一时语塞,“我只是感到不可思议,像妳这么棒的女孩,为什么没有人追求妳。” “我并非乏人问津。”说着,兰龄皱起眉头,“为什么你们的观念都这么奇怪,难道女人的价值就在于她有没有人追吗?你们男人到底把女人当成什么了?战利品吗?” “妳听起来像是女权运动者。”他若有所思地说。 “才不,我只是厌恶透了被男人拿来评头论足,更痛恨为了吸引男人就把自己弄得像块调色盘。”她越想越呕,“这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所有人都还活在封建时代里,女人一旦月兑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吗?” “妳一定曾经受过什么刺激,否则反应不会这么激烈。”他一本正经地说。 “我没有受过什么刺激,只是不平衡罢了。”兰龄轻哼道。 “听我说,基本上我个人也赞成两陆平等,所以请勿将我和沙文主义者的男人混为-谈。”任豫赶紧澄清。 “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我又没有指名道姓说是你。” “我是怕妳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他微微一笑,语气真诚地说“刚才我的话并没有丝毫贬低妳的意思,我只是很讶异像妳这么出色的女子,竟然没有男人发觉到妳的光芒。” 兰龄闻言,心猛地一跳,但是表面上还是神色自若,口吻轻松,“谢谢你这么说,我觉得好过多了。” 任豫微蹙双眉,“我不是在安慰妳。” “我明白。对了,你的伤口好些了吗?”她故作轻快地问。 “好很多了,已经能够起来走动了。” “你怎么能够这么快下床?”兰龄眉头一拧,医生的本能立刻扬起,“伤口缝合处还需要几天时间静养,免得缝线被扯裂或者伤口感染细菌,你身为病毒学家,为什么对自身的健康问题毫无警觉?” “我知道妳的疑虑,但是我的身体一向很健康,所以妳就不用担心了。”任豫语气闲适地说。 “身为你的主治医生,我有责任关心你的身体,你也有义务要和医生配合,所以在伤好之前,你什么地方都别想去,顶多只能在医院里的公园逛逛,而且还是要在护士的照料下才可以。” “我现在才发现医生的权力很大。”他促狭道。 兰龄笑瞇了双眼,“没错,这是医生的快乐来源之一。” “既然如此,我可以要求妳明天过来看看我吗?” 他话里的祈求和希翼令人难以拒绝,兰龄听见自己回道“好。” “那么,明天见。”任豫的声音明显地愉悦起来。 “明天见。” 币上电话,兰龄坐在沙发上发了半天的愣,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究竟是怎样的感觉。 巴他讲了这么久的电话,到最后她还是搞不清楚他想干嘛? “兰龄,那个男人是谁?”艾母在房门口探头探脑,最后干脆举步走了进来。 “噢,天哪!”兰龄低低申吟一声,模着额头道:“妈,他只是我的一个病人,没什么特别的。”艾母的笑容不减,“病人?长得怎么样?” “青面撩牙、血盆大口。”她边说边吃着洋芋片。 “不要跟我耍嘴皮子。”艾母抢走她手上的洋芋袋,杏眼圆睁的瞪着她,“妳以为我是傻瓜吗?妳当医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什么时候见病人打电话来找妳?” 老妈非得这么敏感不可吗? 兰龄吁了口气,摊摊手道:“他真的是我的病人,如果妳不相信,可以去问如敏。这件cass是院长亲自交代下来,又不是我主动揽上身的,至于他为什么会打电话来我们家,那是因为他有特权。” “特权?”艾母耳朵竖得高高的,兴致勃勃的问。 兰龄不禁怪起自己的大嘴巴,有些后悔地说:“唉,反正就是很复杂,连我也搞不太清楚是什么,所以我没有办法跟妳解释什么……妈,妳中午想吃什么?我们煮酸辣面来吃好不好?” 艾母闻言一脸的惊恐,“酸辣面!妳不知道酸辣的束西对皮肤刺激性很大吗?” 兰龄低叹一声,“要不然妳想煮什么?” “水烫菠菜,凉拌豆腐,清蒸鳕鱼,饭后水果则是葡萄柚。”艾母想也不想的回答。 “妳杀了我吧!”她哀叫一声。 “不要哀哀叫的,最近妳值的夜班多,黑眼圈和皱纹都跑出来了,如果再不多吃些清淡又滋润的食物来补身体,妳这张脸会在三十岁以前就……”艾母滔滔不绝的说着。 “我了解,我明白,我完全同意。”兰龄连忙止住母亲的长篇大论,“中午就这么吃,我举双手赞成。” “这还差不多,”艾母微挑精心描绘过的秀眉,“对了,妳下午跟我去一趟百货公司,我的晚霜和护肤面膜都用完了,妳顺道也去买一些化妆品。” “还要买啊?我已经有一大堆用不完的保养品了。” “保养和化妆是两回事,妳这张脸就是太缺少颜色了,画个妆会显得比较有生气,病人看了也会觉得顺眼一点。” 她朝天翻翻白眼,“哪有这种理论!” “不管怎么说,妳下午陪我就是了。”艾母在临出房门前,忍不住又回过头来探问:“妈!” 第四章 兰龄熟练地将车子开人医院的停车场,停好后,一把抓过座位上的公文包,快速地迈出车子。 她和几名刚步出大门的同事打了个招呼,才要踏上阶梯就看见外科主任走出来。 她脚步一顿,瞄了瞄四周,试图想要闪过去,但是外科主任已经眼尖地叫住她。 “艾医生,我正想找妳呢。”他的脸色和蔼得令兰龄突然背脊一凉。 “主任,有什么事吗?”她谨慎地问。 “最近任先生的情况怎样?”他和颜悦色地问。 “复原的状况很好,应该下个礼拜就可以出院了。”说完,她忍不住懊奇地问:“呃,主任,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我想,妳和任先生应该比较熟,所以不知道妳能不能安排我们见个面,或者是吃个饭。”他的语气有些不自在地说。 兰龄终于了解原来主任改变了策略。她搔搔短发,迟疑地开口,“这当然是没问题,只是他现在人在医院里,主任本来就可以找个机会去探视他,又何需要透过我的安排呢?” 闻言,他眸中精光一闪,愤慨道:“院长说除了任先生的主治医生和护士外,其它人尽量避免打扰他,听说这是任先生要求的,所以我们也不好随便进出病房。” 她恍然的点点头,“原来如此。” 没想到任豫的权势还可以如此运用,这也未免太谨慎了点吧? 如果他是美国中情局派来的情报员,需要神秘到这种地步也就算了,但他只是一名病毒专家罢了,有必要这么小心翼翼的吗? 兰龄必须承认,她实在搞不太懂男人世界里的把戏。 “所以妳是答应了?”主任目光希翼地看着她。 “我会尽力而为。”她不敢保证什么,毕竟决定权是在任豫,她顶多只是个小小传令兵而已。 “艾医生,我就知道妳一向乐于助人。”主任已经完全忘记之前对她所做的指控,一脸的眉飞色舞。 “哪里,你太客气了。”兰龄尴尬的笑了笑。 待主任快乐地离去后,她才摇着头走人急诊室。 ### ### ### 时间过得非常快,在处理完被救护车送来的两名烫伤患者和三名车祸伤者后,已经是半夜两点了。 兰龄替自己泡了杯女乃茶,正想坐下来好好歇个腿时,就听见休息室里的电话铃声大响。 她神经紧绷着,敏捷地抓起话筒,“喂?我是艾兰龄。” “忙完了吗?很累吧?”话筒里传来任豫温言问候。 “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针孔摄影机?”她瞪着话筒,对于他的神通广大感到诧异。 他闻言轻笑一声,“我没有那么变态,只是刚才看见小云,听她说妳从晚上忙到现在。” 兰龄呼出一口气,放松地倚靠在椅背上,语气有些懒洋洋地说:“任先生,你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我一向睡得不多。” “敢情你也是夜猫族,这习愤该不会是在研究室里养成的吧?”说完,她端起杯子啜了口女乃茶。 “妳很聪明。” “谢谢。” “妳现在有没有空?可以聊聊吗?”他温和地问。 “可以,不过待会就不保证了。”她伸伸懒腰,舒服地窝在椅子里,突然发现他低沉的声音也颇有镇定宁神的效果。“你想聊什么?” “妳引么时候答应和我出去走走?” 兰龄轻笑一声,摇着头说:“你还真是不肯放弃。” “我有绝佳的毅力。”他浅笑着回道。 “你该不会是想追我吧?”保夜加上微倦,让兰龄平时的谨慎和防备都松懈下来,等到她发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如果是的话,妳可愿意答应?”任豫的语气里充满笑意。 “哈,开什么玩笑,难道没有人告诉你,我素来对男人的评价不是很好吗?” “不用别人告诉我,我也能感觉得出来,但是这和我们之闻有什么关系?” “你是男人对不对?只要是男的,就是我避之唯恐不及的生物。抱歉!这并非针对你一人。” “我们男人究竟做了什么事,让妳对我们如此深恶痛绝?”任豫不解地问,暗自揣测她是否曾受过感情的创伤。 一提到这个,兰龄不由得精神百倍,侃侃而谈起来。 “我觉得男人是只喜欢外表的动物,对他们而言,喜新厌旧是天性,贪图美色是本性,他们爱的永远是女人的身体而非脑子,要的也只有上的快乐,而不是精神上的感流。” “有这么严重?”任豫轻叹,对她的论调无法完全认同。 “当然,你要反驳我的说法吗?还是你要告诉我,其实男人不全是感官型动物?”她挑衅地问。 “妳这样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而且对于男人的看法也有失偏颇。”任豫承认她说的有部分对,但是另一部分却不对。“男人不全是感官型动物,其实男人也重视心灵交流,更相信灵肉合一才是最完美状态。还有,男人也是念旧的动物,不全是喜新厌旧之徒。” “抱歉,这是我个人想法,并不要求别人认同,你可以提出自己的看法,但是很难改变我的观点。”兰龄坦白地说,“你刚刚说的或许没错,但我还是觉得男人重视肉欲,唯有女人才重视精神层面的相爱。” “难道妳认为只有男人对一事有兴趣,女人就没有吗?”亏她还是医生,应当知道女人也是有的。 “女人对那码子事并没有像男人那般重视。男人啊,满脑子都是欲念,却压根不想了解自己的伴侣脑子里真正想的是什么。”兰龄毫不客气的批评。 “不是这样的。” “事实就是如此,男人重性感而轻感性,女人则是重感性而轻性感。”她活像在绕口令似地说。 任豫突然兴起一股想要扭转她想法的冲动。 “我们来做个实验。”他提议道。 “什么?”她愣愣的问。 “我们来证明妳的理论究竟正不正确,有兴趣吗?” 兰龄紧握着话筒,心底矛盾挣扎着该不该答应,但最后还是敌不过这个诱人的提议。 “好,但怎么个实验法?” “实验对象就是妳和我,我们两个来谈一场恋爱,在这过程中,看看我这个男人是不是只要肉欲,而没有办法达到精神沟通,也看看妳这个女人是不是只要精神沟通而不要。”他的语气里透露着无庸置疑的挑战。 “好!”兰龄还来不及深思熟虑就答应了他,为了就是要为女性争口气,她要他输得心服口服,承认男人是只注重外在美而不要内在美的生物。 不过兰龄压根没想到这次实验,她可能会赔上很多东西,她只是坚信自己会赢。 电话那头的任豫也不明白为何会冲动得提出这个实验,但是他向来喜欢听凭直觉做事。再说和她在一起的日子,他有把握至少不会无聊。 他一定要彻底扭转她对男人的偏见! 任豫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微笑。 “艾医生,d床病人的家属来了。”周云打开休息室的门,探头进来说。 兰龄脸色一凛,匆匆点头道:“我马上出去……我不能再跟你多说了,拜拜。” “妳去忙吧。” 兰龄离开休息室,再次投人紧凑繁忙的工作中。 然而一场必于情爱的实验已然开始,她丝毫未察觉这将会在她的生命里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 ### ### ### 自那日起,任豫就夜夜打电话给她,和她谈时事、聊想法,他们可以从当今医学界的研究发展和局限,一直谈到煮一锅炖牛肉需要花多少时间。 这是兰龄第一次和一个男人说这么多的话,感觉还挺新鲜的,而且也没有她想象中的无趣。 如同现在,兰龄将电话夹在颈项问,手上忙着搅拌碗里的墨西哥酱,“我喜欢吃很辣的食物。” “我想也是。”任豫轻笑一声,“妳现在在做什么消夜?” 此时是凌晨一点,任豫的声音宛如午夜收音机里低沉动人的旋律,温柔地敲击着兰龄的耳膜。 “香辣带劲的墨西哥肉酱,我打算涂在面饼上吃。”说话的同时,她摊开一张薄薄的白色饼皮,挖起一团肉酱就往上抹。 “听得我肚子都饿起来了,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可以尝到妳的手艺?”他渴望道。 “现在不行,你不能逃出医院。”她微笑的打碎他的希望。 “我好盼望礼拜五的来临。”任豫低叹一声,“唉,关在医院这么久,我都快要发霉了。” “你一定很懊恼我对你限制这么多,我是一个严苛的医生吧。”说着,她扮了个鬼脸。 “礼拜五过后,我们就不再是病人和医生的关系,所以届时妳就没有任何优势了。”他的唇角缓缓扬起一个邪恶的笑容。 兰龄心里突然有种兴奋的感觉,对于未来的发展,她不禁充满了无限期待。 生活不再是一成不变,而是充满了许多的惊喜与刺激。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讨厌不带油脂、也不调味的食物?”她声音轻快地问道。用一个瓷盘盛装辣酱饼,然后走出厨房。 深夜的屋内寂然无声,银白色的月光洒落窗台,营造出了一股迷蒙神秘的气息。 “提过,不过妳的口气岂止讨厌,简直是探恶痛绝到极点。”任豫想起来就觉得好笑。“我猜妳对那些食物有内心投射喔!” “不要对我说那些心理学上的专有名词。”她上楼的脚步微微一顿,“我知道我为什么会痛恨健康食品,因为健康食品就代表完美无瑕、精致窈窕的女人,而塑造出这类的女人就是为了要吸引男人,我无意加人争奇斗艳、招蜂引蝶的阵容里。” “所以妳完全不相信女为晚己者容啰?” “我只相信女人要为自己美丽,而不是为他人打扮,尤其是男人。” “难道妳不觉得为心爱的人打扮,是件很浪漫的事吗?” 她走人卧房,直到坐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还一直在思索他的话,半晌后她才开口。 “或许吧,原则上我不反对这句话。”说着,她咬了辣酱饼一大口,语音不清地问:“你呢?” “我什么?”任豫听着她咀嚼的声音,不禁在脑海里想象她吃东西时自然天真的举动,差点漏听她的话。 “你喜欢吃什么食物。” “妳要用食物来评断一个人的性格吗?”他好笑地问。 兰龄下意识的摇摇头,突然发现他根本看不到这个举动,连忙开口说“我只是单纯的想知道题。”,并没有特别的意思,若是你不想说可以拒绝回答,当作我问的是无聊问题。” “我什么都吃,毫不忌讳。”他浅笑着回答。 “噢。”她随口应了一声。 “所以我很好养,妳吃什么我就跟着吃什么。”任豫意有所指的说。 兰龄闻言,突然觉得全身燥热起来,但是她立刻把这种感觉压下。 她清了清喉咙,“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他柔声问。 “这个实验……你是当真的吗?” 任豫尔雅一笑,“经过这么多天,我以为妳已经清楚我的心意了。” “我知道你是认真的,只是我从未做过这类的实验,所以觉得怪怪的。” “妳想反悔?”他的心猛一跳,急急道:“妳想承认女人和男人没什么两样,也是重视欢愉的?” “当然不是。”她不假思索的回答. “那么实验可以继续吗?”他的语气里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当然,我没有任何退却的意思。” “所以后天妳可以和我一道晚餐了吗?” 他突如其来的邀约令兰龄吓了一跳,“呃?” “我们正在谈恋爱,所以一同吃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还是妳有任何异议?” “没有。”她突然觉得嘴里的辣酱一点都不练了,反而是胃里烧起了一团火,还有一股莫名的期待和兴奋。 兰龄摇摇头,深吸了一口气,这只不过是场单纯的、以精神沟通为主的恋爱,所以她不该有任何异样的悸动。 她绝不能输!她再次提醒自己。 “后天就是礼拜五,我早上就可以出院了,所以我们约晚上七点整,我会到妳家接妳。”他的口气愉快无比。 “我可以自己开车去。” “我是妳的男伴,怎么可以让妳开车赴约呢?妳就乖乖待在家里等我。” “你们在美国都这么绅士吗?” “那可不。”他浅浅一笑。 兰龄不得不承认,这种被呵护的感觉好极了,但是她可不能上瘾。 “现在很晚了,你应该休息了。”说完,她把剩下的辣酱饼全塞人口里。 “妳也是。”尽避他毫无睡意,但是仍旧温柔地说:“早点睡吧。” “拜拜。” 兰龄挂上电话,觉得有种窝心的感觉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 ### ### ### “妳应该多涂些腮红。”艾母在一旁建议道,脸上的表情简直比女儿还要兴奋。 兰龄凝视镜中的自己,脸蛋上两抹挥不去的酩红显示着她此刻的心情,她怀疑她还需要再涂腮红。 “我的脸已经够红了,不必再涂腮红。”她转过身来,哭笑不得的看着艾母手上一堆化妆品,“妈,我只是要出去吃饭,不是要去参加春妆发表会。” “好不容易有人约妳出去吃饭,不打扮漂亮点怎么行?”艾母拿起一支口红,在她嘴上描绘唇形。 “妈!‘”她抗议的唤了一声。 “别说话,免得我把妳的唇形涂歪了。”艾母老实不客气地下令,“等一下穿上那件红色的洋装,我还有一双酒红色的高跟鞋让妳搭配。” 闻言,兰龄一脸惊骇地看着母亲,“红色?我几百年没穿过红色了,而且我已经决定要穿那件黑色的裤装了。” “那一件是五十年代的款式了,妳穿出去会被笑死的。”艾母毫不留情的批评。 “我不这么觉得,再说那件黑色裤装是丝质的,穿起来根舒服。”说着,她突然申吟了一声,“拜托,不要再在我脸上上色了,我觉得好像小丑。” “闭嘴!我正在设法把妳弄美一点。” 兰龄干脆闭上双眼,任由艾母在她脸上涂涂抹抹。 亏她前天晚上还对任豫说女人不必为取悦男人而装扮,现在看看她成什么样子了? 她已经可以想象任豫看到她时的表情,一定是充满了促狭和调侃。 “早知道我就不让妳知道我今晚有约。”她忍不住抱怨着。 “妳是我女儿,有什么事情能瞒过我?”艾母凝视着女儿的脸庞,又扑了些粉上去。“再说我已经打过电话问如敏了,她说妳今晚的男伴是个很出色的男人。妳还不趁此机会好好把握吗?” “我早该知道如敏也是个大嘴巴。” “如敏是关心妳,别那么没心肝。” 饼了一会儿,艾母终于吁了口气,“好了。” 兰龄迫不急待地睁开眼睛,凝视着镜中的自己,结果她差点跌下椅子。 这……这是她吗? 母亲在她清新白哲的脸蛋上微扑粉底,创造出自然动人的味道来,而且还替她灵活的大眼睛轻描了眼影,让她的眼眸格外明亮。 粉女敕脸蛋上唯一的色彩是唇上的那抹嫣红,再加上一头清新的短麦,兰龄整个人看起来既神秘又娇媚。 “哇,我现在相信化平几为神奇这句话了。”她喃喃自语。 “不错吧!”艾母沾沾自喜的说。 “是不错,但是不像我了。我不喜欢变成另外一个人,感觉像是戴上面具见人一样。”兰龄有些闷闷不乐的低喃。 “女儿,妳知道妳的问题出在哪里吗?” 兰龄不明所以地望着母亲。 “妳害伯改变,所以就一直躲在自己的象牙塔里,暗自祈求不要有任何人破坏妳的鸵鸟心态,也不要有人让妳看清楚事实。” “我才不是这样。”她嘴上虽然否认,但心里却承认母亲的话。 “妳是,所以妳否决一切可能会让自己美丽的方法,其中包括化妆、创造完美的体态。妳对这些东西嗤之以鼻,说这是腐化女人最厉害的武器,其实妳是在害怕。”她望人女儿的眼中,“妳害怕当自己不美的时候该怎么办?所以干脆一开始就不让自己美丽,这样也就没有日后的烦脑了。” “就算真是这样,至少我对现况感到满足和快乐。”好半晌,兰龄才讷讷地开口。 “妳现在的确对现况满意,可是很快的,妳就无法满足现况了。”艾母预言般地说。 兰龄心底浮起一股恐慌,她摇摇头,拒绝接受这种可能性。 “我很安于干几,也很喜欢这样淳朴、不造作的自己。” “爱美是人的天性,和造不造作无关。” “每个人的想法不同。”她站起身,往衣柜走去,“妈,我想换衣服了,如果妳不介意的话,可不可以回避一下?任先生快到了,我不希望让他等太久。” “妳尽避慢慢来,我会接待他的。”艾母愉悦的说。 “我相信妳和他会相处愉快,尤其你们两个都喜欢批评和质疑我的想法。”她咕哝道。 “女儿,别忘了换上那套红洋装。”艾母临走前仍不忘叮咛道。 “妈,这件红色洋装为何会出现在我的衣柜?”她一脸不解的瞪着衣柜里红得令她感到刺眼的洋装问道。 “我上个礼拜帮妳买的,乖乖换上。”说完,艾母便走出房门了。 待房门一关上,兰龄坐在床沿,整个思绪全被母亲方才的言论给扰乱了。 她不能如此轻易就被扭转信念,再怎么说那是她个人的想法,别人虽有权反对,但她也有桃保持自己的信念 “兰龄,任先生来了。”楼下传来艾母快乐的叫唤声。 看来母亲已经晓得任豫的身分了。 懊烦哟! 老妈一定会极力促成她和任豫的,不过她还是希望事情不至于搞到这么复杂。 第五章 任豫毫不掩饰对兰龄的惊艳,就连替她打开车门时,目光仍紧紧地盯着她。 “怎么了?”兰龄忍不住开口问。 “妳今晚很美。”他称赞道。 “谢谢。”说着,她扮了个鬼脸,“这并非出自我本意,是我母亲的功劳。” “妳有一位很棒的母亲。”任豫回想着艾母的高雅气质,很难想象这样的母亲居然会有像兰龄这般清新自然的女儿。 兰龄虽然不是不修边幅,但是穿衣服总是以舒服轻便为主,很少会去考虑到配色问题。可是反观艾母,全身上下每个地方都经过精心考虑,并能完美贴切地衬托出她的气质。 她斜睨他一眼,“假如我妈再年轻个二十岁,你今天追的应该会是她了。” 任豫听出她弦外之音,不禁低头对她微笑道:“我不是只重视外在美的男人,这一点我要特别声明。” “你倒很机警嘛。” “和聪明的女人在一起,当然得小心谨慎点。”他绕过驾驶座,动作迅速地坐人车里,一点都看不出他身上有伤。 “小心点,虽然你的伤势已经好很多了,但这不代表你就可以随意地糟踏它。”她叮咛道。 “谢谢妳的关心,我会注意的。” 任豫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套头上衣,黑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潇洒性感极了。 斑大俊帅、器宇不几好像是他个人的专有形容词,兰龄可以想见母亲的开心程度。 如果能有个出色卓越又名利双收的女婿,她在一班亲朋好友面前就有得夸耀的了。 兰龄突然觉得叫痛起来。 “妳怎么了?”任豫动作利落地将力向盘打个转,让跑车平稳地驶上马路。 “没什么。” “今晚会是一个浪漫的夜晚。”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微笑道:“当然,我们会有极佳的精神交流时刻。” “你不用老是提醒我,我们在做实验。”一想到他只是为了做实验才对她这般温柔体贴,兰龄就觉得全身不对劲。 “我们虽然是在做实验,但这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了,谈恋爱是天经地义的事,妳无须太过紧张。” “说得简单。”事情有这么单纯就好了,只要有她母亲插手,事情铁定会变得复杂无比。 “今天晚上我们吃法国料理,希望妳会喜欢。”任豫稳健地操控着方向盘,黑眸直视着路况。 自从发生被冒失车辆斜撞过来的事件后,任豫已经学会在台北开车要眼观四路的功夫了。 巴美国相比,台湾的人开车技术显然高明许多,有时还必须耍些特技,否则很难应付那些突发的意外状况。 “法国料理?我拒绝吃黏呼呼、恶心的蜗牛。”说完,兰龄不禁打了个寒颤。 任豫被她脸上惊骇的表情逗笑了,“妳可以选择不要吃蜗牛,法国菜和中国菜一样,都是丰富而多元化的,妳一定会喜欢。” “但愿如此。” “对了,妳母亲好像很高兴见到我。”他话题突然一转,有些讷闷地问“难道我真长得人见人爱吗?” “差不多,不过最主要的是,她很高兴终于有一个不怕死的男人敢约她女儿出去了。” “为什么这样贬抑妳自己?”任豫微皱着眉问道。 “我不是贬抑自己,只是陈述事实。”兰龄边说边挪挪身子,寻找一个舒适的位置。 “在我妈看来,像我这种既不美又牙尖嘴利的女孩子,是很难吸引男人追求我的……嘿,你知不知道男人通常喜欢比较笨的女人?或者应该说喜欢故意装笨的女人?” “这是什么道理?”他不解的问。 “最聪明的女人就是懂得掩饰自己的精明,然后装出什么都不会,事事都得依赖对方的样子,久而久之,就能让男人觉得她们怯弱可人,缺少了自己就活不下去,因此男人就离不开她们了。”兰龄分析得不亦乐乎,“总而言之,懂得满足男性自尊心的女人都会比较惹人怜爱。” 任豫对于她的话几乎失笑,“听妳的口气,好像很不能苟同这种作法。” 她下巴一扬,“当然,我相信几事还是要靠自己,依赖别人是役有用的,这样只会把自己搞得像个弱者一样。” 任豫颇感兴味地瞅着她,“也许妳说得没错,但是我一向对聪明的女人比较有兴趣。” “意思就是你也喜欢那种故作迷糊的女人?”她斜睨着他,突然有些伤感。 出色如他,毕竟还是跳月兑不了那种爱睛圈套。 “不,我的意思是我喜欢聪明又迷糊的女人,”他露齿一笑,炽热的眸光扫过她的脸庞,意有所指地说“比方说……妳。” 兰龄突然觉得喉头干涩起来,她急忙别过头去,望向窗外。 “你对台北的路熟吗?” “还好。”他纵容她逃过这亲昵的一刻,轻柔笑着。 “你来台湾工作,那么你的家人呢?和你一起回来吗?” “我父母住在旧金山,都有各自的事业。” “所以你的根还是在美国?”她蓦然深刻地体悟到他是个“美国人”,尽避他说中文,长得也完全是中国男人的模样。 “可以这么说,但我也是中国人。我有没有跟妳说过,我是在台湾读完国中才到美国去的?” “难怪你的中文说得这么好。” “过奖了。”任豫将车子停在一栋美轮美奂的法式建筑前,“到了。” “我还不知道台北有这么漂亮的餐厅。”兰龄惊讶的说。 “妳太少出门了。” “又是我妈告诉你的?” 任豫下车替她打开车门,轻挽着她的手,笑道:“她只是想帮助我更加了解妳。” “她就是迫不及待要把我堆销出去。”她低声咕哝一句。 走进装沟古典优雅的餐厅内,经理安排他们坐到二楼的落地窗旁。 “这是本餐厅视野最好的座位,希望两位满意。”经理殷勤道。 “谢谢你。”任豫浅笑道谢,深邃明亮的黑眸望着他,“可否介绍一下贵餐厅的招牌菜?” “本餐厅有最美味的鹅肝酱,还有鱼子酱牛排,都是顶极的美味享受。我们的主厨是自法国高薪聘请而来的,手艺绝佳……”经理滔滔不绝地介绍着。 任豫翻开菜单,微笑的问兰龄“想吃点什么?” “没意见,随便。”兰龄看着价格栏上那么多个零,当下决定还是不耍乱点的好。 他微讶地挑起眉毛,“妳不像是那种会说“随便”的女孩。” 她耸耸肩,“平常的确不是,我只有在餐厅高级、价格昂贵的时候才会说这种话。” 任豫被她直率的表情逗笑了,“我的薪水应该比妳多,所以请随意点,叫贵了我也不会偷瞪妳的。” “既然如此,”她抬头对经理嫣然一笑,“请给我一客特制红酒磨藷牛排,谢谢。” “牛排,嗯,的确是口味重的人会选择的。”任豫盖上菜单,微笑道:“我要一客女乃局龙虾,餐后酒请给我们一瓶香槟,谢谢。” 待经理离开后,兰龄端起水杯喝了口水,自杯沿偷偷打量俊美的他,“谈谈你的工作吧,或者那是机密,不能外泄?” “还好,太过专业的,一时之间也很难向妳解释明白。”任豫舒适地往后一靠,“简单来讲,就是延揽各方专家,成立对抗病毒的研究室。” 这倒提醒兰龄一件事情,她有些不自在地开口,“不知道你们延揽的条件是什么?” “妳有兴趣?”他顿了顿,微蹙眉头道:“我很愿意将妳纳人研究室,但倘若妳并不具备相关的专业才能的话,就算我们私人情谊不错,我也无法允准这件事。这是我个人的原则,也是我成立研究室的准则之一。” 听到这些话,兰龄心里一股怒气上涌,真想狠狠踩他一脚。 “就算你求我,我也不愿意加人研究室研究病毒。”她面无表情地开口,“你以为我和你出来吃做就是为了要争取加人研究室吗?我可以郑重的告诉你,我没有兴趣!” 闻言,任豫明白自己误斛她了,“抱歉,是我的错。” 这时侍者送上凯萨色拉,恰懊给了兰龄一个发泄怒气的机会。 她拿起叉子用力戳着青翠的蔬菜,“你不需要道歉,也难怪你会误会,你的身分太特殊了,必须时时刻刻注意别人对你有什么企图。”她轻讽道。 任豫充满歉意地看着她,“请妳不要这么说,我郑重的向妳道歉,是我误会妳了。” “也不完全是,至少已经有人要我来充当说客了。”她忆起外科主科的请托,不自长叹了一声,满肚子的怒火也消失无形。 “说客?”他挑眉询问。 “是呀,不过我跟对方说过了,我只是代为传达而已,并没有办法促成什么。”说完,兰龄吃了一口色拉,微蹙了下眉,不假思索的加了些千岛色拉酱。 他凝视着她不自觉的动作,不由得浅浅一笑,“谁想跟我见面?” “我们医院的外科主任。其实平心而论,他的确是个医术高明的医生,对于病毒的研究也颇有独到之处,你可以和他谈谈看,说不定他对你的研究室会有很大的帮助。” “我愿意跟他谈一谈,只要他是合适的人选,他会成为研究室的新伙伴的。” 她吁了口气,“谢谢你。” “为什么这么说?”任豫含笑打量着她。 “谢谢你让我完成使命。”总算了结一桩心事了,兰龄开始快乐地吃起色拉。 “呃,别客气。”他凝视着她自然甜美的笑颜,发觉小肮再度熟悉地骚动起来,他连忙深吸口气压下这股欲念。 接下来的用餐气氛愉快至极,兰龄充满兴趣地研究着一道道精致的前菜,并且开心地吞下美味的食物。直到主菜牛排上来,她已经快要吃不下了。 “难怪价钱如此高,这里的东西真的很好吃。”兰龄切着牛排,心满意足地吃了一口o “妳吃东西的样子好可爱,好像小阿子。”任豫动作优雅地切着龙虾,目光却凝住在她脸上。 她闻言一愣,“嗯?” “我是在赞美妳,所以别这么惊讶。”他笑着安抚她。 兰龄吞下嘴里的食物,抓过杯子喝了口水,“很少有人会夸奖我吃饭的模样,因为就个女孩子来讲,我的食量挺大的。” “食物就是要给人吃的,我喜欢看妳吃束西。”他浅笑瞅着她,看得兰龄一阵心慌意乱,双颊悄悄地染上红晕。 任豫伸手越过桌面握住她的手打量着,神情专注地低喃道:“妳的手好小,我可以轻而易举地包裹住妳的。” 兰龄脸上红晕加深,心脏狂跳起来。 从来没有人用这么充满怜惜和珍爱的口吻对她说话,他让她觉得自己好特别,好惹人怜爱。 她清了清喉咙,“在大庭广众下调情,不会太招摇了点吗?” “我情不自禁,更何况这并不算是调情,或许我们该试试真正的调情。”他深邃的眼眸透露着诱惑和邀请,威胁着要将她入迷情的漩涡中。 兰龄的心脏差点自嘴巴跳出来,她急急抽回手,强自镇定的说“我们今天晚上是纯吃饭的。” “我知道,这也就是我能控制到现在的原因。”任豫的眸中漾着一抹热情,声音低沉地道。 假如他们俩今晚不是纯吃饭,那么在他们之问燃烧的热火将会蔓延到何种程度?兰龄突然发现自已好不期待,但下一秒钟她被自己那种想法给吓着了。 在他炽热的眸光下,她急切地伸手抓过水杯,试图想要藉由冰凉的水将在体内燃烧的火焰浇熄。 但是她一个不留神,打翻了杯子,眼看着杯里的水即将泼洒出来,任豫决似闪电地接住倾倒的杯子,并且将之扶正。 兰龄心脏一紧,随即松了口气,惊喜地望着他,“你的动作好决!” “谢谢,我的反射能力还不错。”他微笑道。 她这次小心谨滇地抓紧杯子,凑到唇边啜了一口,冰凉的水抚平了她喉问的干渴,也稍稍放松她紧绷的神经。 兰龄手指微颤地切着牛排,却发现香女敕多汁的牛排已经无法吸引她的注意力了。 她开始观察着坐在对面的他,留心着他英俊脸庞上的表情神态。 尽避面对的是棘手的带壳龙虾,任豫一样是动作利落优雅地挑出虾肉,接着将虾肉切成薄薄一片,最后塞人坚毅性感的唇问。 老天,她为什么像个魔一样紧盯着他不放? 兰龄呛咳了一下,口中的牛肉差点梗住绊咙。她心虚地端起杯子再喝了口水,开始没话找话说。 “你出院后有什么计划?” 任豫浓眉微挑,若有所思地道:“全力找寻适合的研究人员,计划采买相关的设施和精密仪器。妳知道,有很多东西还是必须从国外进口,比方说分析物质或光波的仪器等,所以除了人事之外,我还有太多的事情要进行规画处理。” “希望你很快就能为台湾成立这个特殊病毒研究室。”她凝视着他,突然对面前的这个男人产生由衷的敬佩之心。 在性感迷人的外表下,他拥有的是一颗高尚的心。兰龄开始用一种全新的眼光打量他。 “我会尽我的全力,毕竟台湾也是我的家乡,我也希望看到它在病毒研究与防疫这方面的体制健全。” 这时,侍者送上香槟,待侍者替他俩斟好香槟后,兰龄主动拿起酒杯。 “敬你,祝你一切顺利。”她真挚地道。 “也祝我们“实验”成功。”任豫的眼底净是笑意。 在杯子清脆的碰撞声中,兰龄突然觉得心头不知该喜还是忧。 实验成功? 她已经不确定这会是件好事还是坏事了。 ### 本书下载于txt小说之家,如需更多好书,请访问txt456 ### 虽说是实验性的谈恋爱,但是兰龄发觉自己开始不对劲了。 自从任豫出院之后,医院里也停止了骚动,但是兰龄却察觉到自己有些思念他,或许她已经习惯上班的时候被他吵吧。 “艾医生,妳在里面吗?” -个声音陡地惊醒她的思绪,兰龄贬了眨眼望向来人。 “主任?!”她赶紧站了起来。 只见外科主任笑容满面的站在门口,他一个箭步上前握住她的手,热切地摇蔽着。 “艾医生,这次真是要感谢妳的大力促成,昨天任博士打电话到医院来找我,着实吓了我好大一跳呢!他希望能与我见面谈谈,商讨加人研究室的事情。”他高兴地道,满脸的惊喜之色,“妳究竟是怎么跟任博士说的?” “哪里,那是主任在医院里风评不错,医术精良,所以我才跟任博士一提起,他就表示很高的兴趣。”兰龄边说边在心底偷偷画了个十字架。 老天,她越来越巧言令色了,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任豫的影响? 丙不其然,外科主任听了之后高兴得不得了,他试图掩饰得意之情,但是自豪的神色还是流露在他眼底。 他满意地点点头,和蔼地说:“嗯,艾医生,妳最近在院里的表现也很好,我非常满意。” “谢谢。” “那么我就不打扰妳了,妳忙吧。” “是的,主任再见。”目送他离去后,她才松了口气。 门又倏地被打开,周云探进头来,“艾医生,有急诊病奔喔!” “好。”兰龄回答完才感到奇怪,“妳怎么不打电话进来叫我?” “我刚刚看到主任走进来,所以我想冲进来解救妳。”说着,周云扮了个鬼脸,“我会不会太鸡婆?” 兰龄朝她报以微笑,“怎么会,我还要感谢妳呢,虽然今天主任对我很客气。” “哇!”周云不掩一脸的讶异。 “这是特殊状况。”兰龄起身快步走向门口恢复专业口吻,“病人呢?是什么样情形?” “噢,说是肚子痛,不过我看还好,他还能跟一同前来的女朋友打情骂俏。” 兰龄点点头,走出休息室,重新投人繁忙的工作中,将任豫暂时抛在脑后;虽然在稍后的空闲时间里,他的脸庞还是不时地浮现在她脑海中。 ### ### ### 任豫快步走过洁净明亮的长廊,身旁的特别助理正低头记录着他的话。 “我们需要三名顶尖的计算机高手,还要两部xmr计算机。对了,华府遗传工程部门的技术转移人员什么时候到达?” “今天下午。” “很好,我们还要一套基因自动程序装置,虽然价值不菲,但是它可以破解生物的dna密码。”任豫顿了顿,浓眉微喊,“和部长的会议是在今天下午吗?” “是的。” “很好,我刚好可以提出几点建议来。”他点点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你先下去吧。” “好的。”特别助理恭敬的离开。 一进人办公室,任豫便迫不及待的按下那个熟悉的号码。 “喂?请找急诊室的艾医生。”在听到电话那头的答复后,他笑意不减,“喔,谢谢妳,那么我打到她家里去好了。” 他又按下另一组号码,但是这次却是在电话中,他摇了摇头,挂上电话。 电话铃声陡起,任豫微讶地拿起话筒,“喂?我是任豫。” 难道是那个既正经又幽默的兰龄打来的吗?他们也未免太心有灵犀了。 “威尔,是你吗?”一个带着英国腔的甜美女声传来。 任豫惊喜地微笑了,“莎拉,怎么会是妳?” “猜猜我现在在哪里?” “华府?”他浅笑的问:“华盛顿的天气好吗?雪应该都已经融化了吧?” “我不太清楚,不过台北的天气可真好,风和日丽的。”莎拉娇笑道。 “妳在台北?难道妳就是华府遗传工程部门派来的专家?” “我主动请求他们派我来的。威尔,你可真不够意思,居然不向部门申请振我过来,难道你已经忘记我这个朋友了?亏我们上次合作挺愉快的。” 任豫曾经在一次的汉他病毒扩散恐慌中,和美国防疫小组、华府遗传工程部门的专家合作,及时将特效药剂研裂出来,平息了那一次的病毒感染;莎拉就是那一次派遣的专家之一。 对于这位爽朗甜美的英国女郎,任豫有着最真诚的喜爱,身利娇小动人的她,就像个最惹人怜爱的小妹妹一样。 “据我所知,妳的男朋友也在华府遗传工程部门,倘若我申请调妳过来,岂不是造成误会吗?再说我也不希望你们情侣分离呀!”他笑着回道。 “我和乔克已经分手了。”莎拉的声音陡然低沉了下来。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任豫关心地问。 “我和乔克的感情早就淡了,勉强维系了半年还是没有办法改善,所以就分手了。”莎拉不以为意地道,“别谈那些不喻快的事了。对了,你下午有役有空?等我向研究报到后,可以陪我到处逛逛吗?” 她为了要忘掉乔克连续几周以来对她越加严重的骚扰,所以她来到这个陌生的国度。不过此行最重要的原因是,她要努力抓住这个心仪以久的东方男人。 她永远不会忘记在那次汉他病毒扩散的危机里,英毅睿智的他果断利落地率领众人迎战病毒,她被他卓绝的能力探保吸引,然而在病毒危机平息后,他却消失不见了。 她一直找不到机会可以接近他,直到这一次台湾向华府遗传工程部门申请技术转移时,她才发现这次的研究室负责人竟是他。 她绝不允许大好机会再从手中溜走,她一向很有自信,只要她想要的东西,到最后一定会到手,当然他也不会例外的。 “当然可以,我可是一个好向导。”任豫没有察觉到她复杂的思绪,只是高兴有朋友要来。 “那么多年没有回台北,你确定你还认得路吗?”莎拉俏皮道。 他朗笑一声,“妳太小看我了。” “我们见面再谈吧。”莎拉兴奋道。 “没问题。” 任豫挂上电话,忍不住又拨给兰龄,但却一直通话中。 看来,还是等到晚上再拨电话给她吧。 第六章 豹盛顿特区 斑大雄伟的华府遗传工程部门大楼,傲然地耸立在众多的现代建筑里,它拥有价值数百万美元的高科技仪器,也拥有来自全国各地最精良的研究人才。 它的防护设施可媲美cia和fbi,因为这里所搜集到的细菌与病毒超过两万四千多种,其中有一万种是对人体健康有帮助的益菌,但是另外一万四千种却是各式各样的致命病毒。 豹府遗传工程部门和美国防疫小组不同的是,他们利用dna研发出对抗病毒的药剂,曾多次替美国各州解决了一些常见或冷门的病毒感染。 由于生态环境的改燮,雨林的大肆开发,全球气温持续升高等影响,已经使许多罕见或古老的细菌与病毒再度蠢蠢欲动,伺机向人类进攻。 全球都有共同的体认,唯有合作才能消灭那些致命的病毒,因此总是尽可能地互相联系交换心得,连手打击病毒,莎拉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到台湾。 乔克来自得克萨斯州,身上散发着潇洒不羁的气息,更有着德州人惯常的热情灿烂。 然而这半年来,他变得越来越不对劲了,唇边不再带有亲切如朝阳的笑容,反而换上一抹阴郁的神色。 所有熟悉他的同事都知道,这一切的改变都源自于莎拉,那个精致动人的英国女圭女圭。 莎拉的变心与分手是乔克心底深处最震撼的巨动,他曾不止一次要求复合,但是莎拉的意志坚定到近乎无情,每每用最冷漠的语气打碎他的心。 而现在,她更申请到台湾,想要藉此永远甩掉他。 乔克缓缓地自冰柜中取出一个密封的试管,他的眸光狂野、神情阴郁。 这是最近他们自纽泽西州沼泽取出的最新也可能是最古老的病毒,一种从未见过的噬肉型链球菌病毒,只要和肌肤相触,它就会飞快地侵人皮肤组识,然后进人血管中,在十分钟内破坏红血球和白血球,然后在三十六小时内啃噬掉受感染者体内所有的器官,最后导致死亡。 他们目前发现青徽素可以拖延病毒吞噬红血球和器官的时间,但是却无法消灭它。 值得庆幸的是,那个沼泽已经被填平了,盖上一座大型的美式足球场,那些沉积在沼泽底的病毒将永无见天之日,因此他们也停止了对这病毒的实验。 乔克将试管放人防护衣中的隔离口袋,如果运气好的话,在这两万四千多支试管中,将不会有人发现噬肉型链球菌的遗失。 他已经订好了飞往台湾的机票,明天之后,他要让莎拉重新回到他的身边……或选择死亡。 像她这种无心的人正适合这种吃掉人器官的病毒! 乔克面色阴沉地走出办公室,对擦身而过朝他打招呼的同事视而不见。 “唉,看来他还没从那件打击当中恢复过来。”同事之一低叹道。 “也怪不得他,莎拉实在太无情了。” “美丽的女子总是比较狠心的,你没听说过蛇蝎美人吗?” “还说,你不是也曾迷恋过莎拉吗?” 那人摇了摇头,“像莎拉这样的美女是无法让男人掌握得住的,她像一只最美丽的蝴蝶,你永远无法确定她会在什么时候翩然离开。” “唉!”同事之二叹了口气,“希望乔克能想得开。” ### ### ### 如敏拖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兰龄走进百货公司。 “我们从一楼逛起,今天妳至少得买三套衣服。”如敏坚持道。 兰龄瞪着她,“为什么?” “妳现在已经是任豫的女朋友了,如果早晚都是那副黄脸婆的样子,没多久就会把他吓死,所以妳还不自觉一点,赶紧多多装扮自己。” “我就痛恨这点,为什么变成人家的女朋友,就一定要把自己打扮得跟模特儿一样?”兰龄咕哝。 “这叫礼貌,妳总不能每次跟他出去都一身随便的衣服吧?”如敏皱了皱眉,“我看了都替妳感到难受。” “他看中的是我脑袋瓜里的东西,不是外表的装扮。” “那妳干脆成天穿个乞丐装好了。”如敏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听我说,人都是喜欢欣赏美丽的事物,虽然这不是先决条件,但既然妳有本钱可以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一点,何乐而不为呢?别人看了满意,自己看了也高兴啊。” “哇,妳讲话还押韵她!”兰龄惊讶道。 如果不是在大庭广众下,如敏真想重重踩她一脚。“我在跟妳说真的,不是开玩笑。” “我知道,但我根本役什么兴趣逛百货公司,因为这不是我会做的事嘛!”兰龄低头打量身上宽松的蓝色上衣和牛仔裤,“再说,我不觉得这么穿有什么不好。” “当然不好,妳这样一点女人味都没有。男人喜爱的是有魅力的女人,而不是个中性化,一板一眼的急诊室女医生。”如敏老实不客气地批评。 “妳这样讲未免太直接了。”兰龄自尊心有点受损。“再说妳不是任豫,妳怎么知道他不喜欢我自然的样子?” “可是妳也自然过了头,妳知道任豫是什么样的人吗?他见多识广,来往的都是高知识分子,每个人都着重打点自己,其中尤以女人为最。所以如果妳还是那副“自然”的样子,任谁看久了也都会腻。”如敏语重心长地说。 “那我就赢了。”兰龄低声嘀咕,心底却有些不是滋味。 “我是在替妳担心,妳怎么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谢谢妳,我不是不知领情,只是……” 只是她认为,的吸引力远远比不上精神层面的相互吸引。 世上美女俊男比比皆是,怎么比较得完?所以唯有找到那个与你真正心灵相契的人,才能携手共度一生。 她相信的爱情会褪色,但是心灵的爱睛却可以持续一辈子。也就是这份对爱情的执着,所以她才会迟迟到现在都还未与人相恋。 而任豫……她真的想要相信他就是那位真命天子,只要他禁得起考验。 一个实验,考验了两个人对爱情的信念,而她希望到最后不要是全盘皆输的局面。 “只是什么?我们先去试试今年最流行的彩妆吧。我奉了伯母之命,今天一定要押着妳疯狂购物。” “购物就不必了,因为我已经快要疯狂了。”兰龄看着百货公司里拥挤的人羣,头已经开始发晕了。 “不要这么不争气,我们去体会一为女人的快乐吧!”如敏怂恿道。 “比方说?”她有气无力地问。 “化妆。” “天哪!” ### ### ### 在百货公司一畏逛了两个小时后,兰龄已经快要吃不消了。 “再不找个地方坐下来,晚上的班就甭上了,我自己直接挂急诊好了。”她哀哀叫着。 “没出息,才逛了三层楼而已。”如敏斜睨着她,摇摇头道:“好吧,前面有附设的咖啡座,我们进去歇歇腿吧。” 兰龄闻言,眼睛一亮,“正好,我也饿了。” “不准妳吃高热量的东西。”如敏拨她冷水。 兰龄的脸顿时垮下来,“拜托,走了这么久,不补充点糖分怎么行?血醣过低可不是一件好事。” “反正妳又没有糖尿病,不至于昏厥过去的。” “算了,我们先过去休息。”说完,兰龄拎着几大包购物袋,手酸脚软地朝咖啡座走去。 待坐下之后,两人各自点了女乃茶和咖啡,兰龄在好友的白眼下,坚持点了一个蓝莓女乃酪蛋糕。 她举起精致的叉子又起一块蛋糕,放人嘴里品尝,“唔,好好吃。” 如敏啜饮着咖啡,摇了摇头,“幸好妳的体型再怎么吃也是这样,要不然光是去塑身的钱就得花不少了。” 兰龄咽下一口蛋糕,端起女乃茶,微笑道“多谢夸奖。” “对了,妳家的任博士怎么了?最近好吗?” 兰龄喝茶的动作突然一顿,她试着轻描淡写地说“不知道,也许很忙吧,我己经好几天没有跟他联络了。他忙他的,我忙我的,很难碰到一块。” “妳何不打他的行动电话?” “他为了研究室的事忙得团团转,我又何必打电话骚扰他?”她耸肩道。 如敏斜睨着她,“怎么听起来有种哀怨的语气?” “哀怨?妳说我吗?”兰龄叉了一大块蛋糕塞进嘴巴,“我看起来像是哀怨的样子吗?” 如敏看了她半晌,点点头,“像。” 兰龄舌忝舌忝嘴角的蓝莓酱,正想说些什么,突然一匪,直愣愣地瞪着前方。 只见任豫挽着一名金爱美女,神情亲密地朝她们走过来。 他俊朗的脸庞对着女郎尔雅地笑着,脸上写满了不容忽视的疼爱之色。 那金发女郎亲热地攀着他的手臂,活像株藤蔓般缠住他。 “怎么了?” “原来任博士忙着做国民外交。”兰龄涩涩地说,突然觉得吃进胃裹的蛋糕都化成沉甸甸的石头,心头刺痛起来,全身也都开始不对劲。 如敏顺着她的方向一看,不禁愣了愣,“那个女孩是谁?” “好问题。”她低下头,不自觉地紧捏叉子。 “我们去打个招呼。”如敏转过头来,鼓励地说:“也许事情不是我们想的那样,我们应该去弄清楚。” “我没有把事情想象成“怎样”。”她淡淡地回道,无法承认自己心如刀割,满心不是滋味。 她要冷静、要自制,她和任豫本来就不是真正在谈恋爱,他们只不过是在实验而已。 她不允许自己变成爱争风吃醋,小鼻子、小眼睛的女人! 只是……只是当她看到身材比例完美,穿着娇美动人的金发女郎和高大儒雅的任豫站在一起时,那种天生一对的匹配感,令兰龄觉得呼吸困难。 “妳的脸色都变了,还说没事?”如敏不由分说,转过身就对着任豫道:“嗨,任先生,还记得我吗?” 任豫闻声转过头,对着她微笑,眸光在看到兰龄时转为惊喜。 “兰龄!”他欢愉地冲到她面前,身旁的金发女郎顿时被“晾”在一旁。 “嗨。”兰龄勉强抬头对他笑了笑,“真巧,你也来逛百货公司……跟朋友来吗?” “噢,我向妳们介绍一下。”他一手拉过莎拉,微笑地说;“这位是莎拉,莱尔顿,是华府派来协助研究室的专家。莎拉,这位是兰龄和如敏,她们都是根棒的医生,是我的朋友。” 朋友?他们只是朋友而已?兰龄的心倏地往下一沉。 “哈啰,根高兴认识妳们。”莎拉友善地伸出手来,动人的碧色大眼笑意盈盈。 兰龄和如敏也礼貌地跟她握了握手,两人相观一眼:这女孩可真美! “我们可以坐下来吗?”任豫眼睛直盯着兰龄,温柔地笑问。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她了。 “当然。”不待她问口,如敏便先出声应允。 这下糟了!兰龄暗忖。 接下来的时间对兰龄来说真是如坐针毡,她宁可陪着如敏逛上一整天的百货公司,也不想再面对这样的情况。 可是眼见大家相谈甚欢,她也不好说什么,而且也容易叙人疑窦,再说她讨厌自己变得善妒。 “妳为什么都不说话?”任豫注意到她的沉默,柔声地询问。 “没事。”兰龄低头喝着自己的女乃茶。 任豫凝视着她,心底涌起了一股希望,她……可是在吃醋? 看到他和莎拉在一起,难道已经对她产生若干的困扰,令她终于感觉到两人之间那股无法掩饰的电流了?任豫不禁兴奋起来。 莎拉玲眼旁观着他们两人,突然发觉情况不对,这位戴着圆形眼镜的女医生和威尔之间好像有些什么。 “我还不知道妳们是怎么和威尔认识的。”她望着兰龄道。 兰龄一愣,脸蛋从杯子边绿抬起,“呃,我们是在……” “一场意外中认识的。”任豫嘴角噙着笑意,故意逗弄着她说。 闻言,兰龄有些不悦,他这么说好像他俩的认识只是一场“意外”。 “什么样的意外?”莎拉追问。 如敏在旁轻咳了一声,对于兰龄的轻敌感到不可思议。 难道她看不出这位金发女郎正在窥探调查?说不定她也对任豫别有用心。 兰龄微挑眉毛,她已经从惘然中恢复过来,镜片后的明眸清澈地望着莎拉,“只是一场小小的意外。那妳呢?妳是怎么认识任豫的?” “一次危机中认识的。”莎拉学着任豫的口吻,故意卖关子的说。 “好莱坞电影看太多啦。”兰龄咕哝一声。 任豫听到了她的低语,不禁莞尔一笑,“兰龄,要不要再来一块蛋糕?” 他注意到她盘子已空,而她犹不自觉地舌忝着叉子上的蓝莓酱。 她倏地抬头,眼睛”亮,“当然―─” “妳怎么受得了这么甜的食物?”莎拉叹息地开口,甜美的语气裹听不出丝毫的恶意,但是兰龄注意到了在她眼底闪烁的挑衅之色。 如敏嘴巴一张,正要替她反击回去,任豫温柔的声音已经代替兰龄解释了一切。 “兰龄没有体重的困扰。”他又露出那抹性感慵懒的笑容,看起来既冷静又迷人。“她从不忌口,这就是我喜欢她的原因之一。天知道我有多受不了女人为了身材,吃得比小乌的饲料还少。” 如敏噗嗤一笑,兰龄则感动的看着他。 莎拉脸色明显地难看起来,不过她随即掩饰得很好。 “威尔,你的意思是你和兰龄……”她小心翼翼地问。 任豫微讶地看着她,“我没有向妳介绍过,兰龄是我的女友吗?” 莎拉闻言,面色迅速变换着,看在如敏和兰龄的眼裹,两人不禁相看一眼。 丙然,莎拉喜欢任豫! 任豫用对待小妹妹的怜爱笑容,瞅着莎拉道:“怎么,不跟我恭喜吗?我还记得妳在华府的时候,动不动就催我赶快交个女朋友,现在如妳所愿了,应该开心了吧?” 这只呆头鹅,难道他看不出莎拉喜欢他吗?兰龄在心头吶喊着。 不过对此情况,她也忍不住有些芳心窃喜,看来任豫和莎拉之问并非她所想的那样。 “我是很开心,只是太过突然了,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莎拉迅速回过神来,盈盈浅笑道:“恭喜你们,我真是没想到威尔会有女朋友。” 兰龄嘴角微微牵动,咕哝道:“我自己也没想到。” 如敏笑看这一切,对于任豫的为人,她是越来越欣赏了,看来兰龄和他在一起是上天最好的安排了。 她看了手表一眼,语气抱歉地说:“我必须先赶回去做饭了,请原谅我还有老公要喂。” 兰龄也跟着站起来,“我跟妳一起走,我今晚要值班。” 任豫怅然若失地看着她,眼底泛起浓浓的依恋,“兰龄,可以一道晚餐后再回去吗?我们已经好几天没见面了。” 兰龄望着他,心头不禁深保一震,“我也很想,只是你该多陪陪你的朋友,毕竟她远道而来,你也该尽尽地主之谊。” “我们可以一起吃顿饭,我想莎拉和妳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他挑眉微笑道。 如敏轻咳一声,语含深意的说:“那我就先走了。兰龄,妳就陪任豫招待朋友,别让人家说我们不懂礼数。” “可是这堆衣服……” “我顺道帮妳拿回家,我还要向伯母报告今日的成果呢!”如敏扮了个鬼脸,不由分说的夺过她手上的购物袋。“任豫,那我就先走了。莎拉,很高兴认识妳,希望妳在台北好好玩,拜拜!” 兰龄瞪着如敏的身形飞快地消失在咖啡座外,她突然觉得有种孤立无援的感觉。 望着面前这对郎才女貌的璧人,她忍不住赞叹了起来,果然是男的俊俏、女的娇媚…… 咦?不对,现在不是赞叹的时机,而是“庄敬自强,处变不惊”的时候。 她迎向任豫含笑的眼眸,回以一笑道:“我们去哪儿吃晚餐呢?” 任豫情不自禁地轻抚过她细女敕且不化妆的脸庞,爱怜道:“妳说呢?” “川菜小陛。”她转头看向莎拉,微笑的问:“不知道妳敢不敢吃辣?” 莎拉挑起精心描绘过的眉毛,碧眸绽出不服输的光芒,“噢,我爱死吃辣了。 “那我们走吧。”任豫笑道。 莎拉自动地勾住他的臂弯,得意地看了兰龄一眼。 兰龄拒绝将想法表现在脸上,她面带微笑地看着脸困窘及歉意的任豫,眼睛俏皮地眨了眨。 任豫轻吁口气,安心地笑了。 兰龄果然是兰龄,从不吃无谓的飞醋,这让他更加赞赏不已,也更想将与她的“实验”无限期地延续下去。 就在他们三人相偕离开后,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自柱子后走出来,他暗蓝色的眸中闪过一抹限意和嫉妒。 ### ### ### 早晨七点半,兰龄值了一整晚的班,即将下班的时候,恰巧碰见来上班的如敏。 “嗨,昨晚战果如何?”如敏兴匆匆地问。 “战果?要看妳如何下定义。”兰龄打了个呵欠,想起昨晚的事令她更加疲惫。 “怎么说?” “咋晚我痛痛快快地去吃了顿川菜,而那位号称爱死吃辣的莎拉小姐却满脸可怜兮兮,吃不到两口就对着任豫眼泪汪汪的,又是撒娇又是撒赖的。”兰龄光想起她那副嗲劲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就算再给她一百年的时间,她也绝对学不到莎拉千分之一的发嗲功夫。 如果当女人一定要当到这种地步,那她还是去变性好了。 “然后呢?”如敏又好气又好笑的问。 “然后就是任大博士护送莎拉小姐回去啦。”说着,她扮了个鬼脸,“好远离我这“辣”手摧花的女魔头。” “妳就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她耸耸肩,“否则要怎样?拉下铁门不让他们走吗?” “妳怎么不跟去呢?妳这样是制造机会让莎拉对任豫下手吔!” “任豫已经不是年轻小憋子了,他如果不想的话,谁也无法强迫他,可是如果他自己想要的话……算了,我要下班了。”兰龄拿起笔在值班记录上书写起来,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 “妳怎么可以这么消极?”如敏斜睨着她,“有时候我还真怀疑,你们两个究竟是不是真的在谈恋爱?” 兰龄心头一跳,倏地抬起头,“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们太理智也太正常了,缺乏那种热恋得神魂颠倒的感觉。就拿妳来说,妳甚至连相思之情或嫉妒都没有,我实在很难想象你们在谈恋爱。” “妳又怎么知道我没有?”她苦笑的问。 “或许妳有,但是妳掩饰得太好了,我一点都看不出来。” “恭喜我演技进步吧。”兰龄不愿再谈这个问题,省得又陷人一连串的烦恼和自苦中。 “妳今天还是上晚班吗?” “我今明两逃诩休假。” 她今天要好好地睡到晚上,然后再去租一大堆录像带,好好地看个通宵,接着再睡上一觉,她绝不让自己的脑袋有空闲可以想他。 她绝对要恢复尚未认识他之前的快乐单身生活,她要向他证明,没有他的存在,她还是可以活得很好,也许会更好! 她绝不依赖、也不依恋他! “妳的表情怎么有点狰狞?”如敏瞅着她,有些担心的问。 兰龄从沉思中醒来,眨了眨眼,“噢,没事,我要走了。” “好,拜拜。” 第七章 早上十点,兰龄依旧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他怎么没有打电话来? 昨晚他和莎拉匆匆的离去,他今天也该打个电话来跟她解释或道歉吧? 兰龄一点睡意都没有,双眼布满血丝地翻身下床,决定下楼找东西吃。 吃东西是女人发泄怒气和压力的方法,对于这个说法,她一向高举双手赞成。 早上十一点,当兰龄食不知味地吞下一大堆意大利面后,电话铃声终于响起。 “嗨。”任豫温柔的开口。 兰龄满肚子的愤怒和喜悦交杂着,她不知道该让哪种情绪先出来。 “嗨。”最后她只能欲着气轻哼道。 “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打电话给妳。” 你干脆不要打好了!她差点冲口而出。 “怎么说?”她是个成熟女性,要保持形象。兰龄在心里拚命告诉自己。 “我知道妳昨晚上大夜班,所以今天一定要好好的补眠,但我就是忍不住想要听听妳的声音。”任豫真诚地说出内心的感觉。 他发现在看多了精心打扮过的女人后,再见到自然仆实的兰龄,令他分外贪恋起她独特的清新。 在她身旁,他总是能够自由自在地畅所欲言,感受到一份前所未有的眷恋和宁静。 有好几次,他都快要按捺不住冲动,想要攫取她红层的芳香和粉女敕,但最后还是被超人的自制力控制下来,因冯他不想吓着她。 兰龄握紧电话,脑袋有一瞬闻的空白,“真的?” “妳怎么会以为我不想听到妳的声音?”任豫微觉困惑地说“我每逃诩想打电话给妳,每逃诩想见到妳,可是这几天一直忙于研究室的事情,因此都不能够如愿。好不容易昨天美国方面的技术转移人员已经到达台北,研究室总算可以进人状况,所以我终于有时闲可以陪陪妳了。” 兰龄听着他的解释,心底顿时漾起一股暖流。 “你这几天一定很忙也很累吧?”她微笑的问道。 “是的,”他轻吁口气,说不出有多想念她的声音。“不过一切都会上轨道的,相信我。” “你指的是你的工作还是我们的关系?” 任豫朗声一笑,“都是。” 兰龄心头一热,全身的疲惫和紧绷的情绪好像都在瞬闲消失了。 “今天晚上有空吗?”她突然很强烈地想见到他。 “当然有,为了妳,再怎么忙碌我也会挪出时问来。”他坚定地说。 “我不希望你太过勉强,如果你真的没空的话……” “这个妳就不用替我担心了。今晚想去哪儿?” “不如一起吃个饭好了,我会尽量找口味温和点的馆子。”她意有所指地说。 任豫失声一笑,“我无所谓,只要妳喜欢吃的,我统统都可以接受。还有,我和莎拉只是朋友,在我的心目中,她就像个小妹妹。” “我知道。”兰龄低声道。 那么他知道莎拉不只将他当成兄长吗? “妳早点休息,好好睡一觉吧,等到晚上我再过去接妳,大概七点钟左右。”他细心地叮咛,“一定要睡觉,知道吗?” “好。”她软软地应了一声。 待挂上电话之后,她无法抑止地微笑了好久。 从来没有人如此温柔地对待她,这般珍宠呵护的感觉真好,他彷佛将她当成手掌心上的宝。 兰龄直到躺在床上沉沉人睡了,嘴角依然挂着那抹心满意足的笑容。 ### ### ### 在饶河街夜市人挤人的街道上,弥漫着热闹的笑语和食物诱人的香气,五颜六色的招牌灯也和热食飘送的烟雾融合成一种独特的气息。 “我没想到妳会带我到这儿来吃饭。”任豫坚实有力的臂膀保护性地环着兰龄,以防她被人撞到。 兰龄紧靠在他怀里,敏感地察觉到那股亲昵和热力,深深地充斥在他们之间。 她不能承认,却也无法忽视他的确在她心底撩起一种沸腾的悸动。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太挤了?”任豫低头关心地凝视着她,眼底闪过一抹忧色,“妳不舒服吗?” 兰龄清清喉咙,对他甜甜一笑,“我没事。你会排斥到这里吃饭吗?” “绝不会,天知道我多想念台湾的夜市。”任豫深深吸了一口气,满足地笑道:“哇,好怀念!” “我差点忘了你也在台湾生活过。” “我也是台湾人。”他提醒着她。 “但是你拿的是美国护照,就国籍上来说,你是美国人。” “这是一个复杂的世界。”他回以莫可奈何的一笑。 兰龄笑着摇头,不再与他谈论这些。“对了,你最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麻辣鸭血臭豆腐。”他想也不想地道。 她惊喜地看着他,“那是我的最爱,没想到你也喜欢。” “我说过,我们两人的口味是很相近的。”任豫紧拥着她在小摊子前坐下,“老板,两碗中辣的鸭血臭豆腐,香菜要多放一点,谢谢你。” 兰龄微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爱吃香菜?” “猜的。”他笑咪咪地回道。 “我才不信,你怎么知道的?”她想了想,恍然道:“我妈告诉你的?” “不是,是我有第六感。” 兰龄狐疑地瞅着他,好半天才摇了摇头,“我不相信。” “我想也是。”他促狭地哈哈一笑,“我看要妳这颗小脑袋相信第六感,相信心有灵犀这种事是很难的。” “为什么突然讲到这个?”她不解的问。 辣呼呼又香女敕的臭豆腐伴随着红艳艳的汤汁和鸭血送上桌,兰龄忍不住举起筷子,率先向臭豆腐进攻。 “因为这跟我们的实验有关。”任豫边说边打开筷子。 “怎么什么事情都跟我们的实验扯上关系?”她困惑道。 “因为实验是以我们两人为中心,所以我们所有的事情当然也就跟实验有关啰。”他微笑道。 他这番拗口的话令兰龄更加困惑,她只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噢,所以呢?” “这些天妳可曾想过我?”他没头没脑的问。 兰龄被口中的臭豆腐呛到,咳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任豫急急替她拍着背,心急地问:“妳没事吧?要不要紧?” “死不了。”她眨掉眼泪,小脸蛋涨得红红的。 “妳吓了我一大跳。”见她真的没事,他才松了口气,深深地凝视着她,“难道这个问题那么难回答吗?” 兰龄低下头,嗫嚅道“不是,只是我没想到你会问这么亲密的问题。” “所以妳可曾想过我?”他追问。 “你呢?”她有些狼狈地反问。 “我当然想妳,”他目光紧紧盯着她,“妳呢?” 她紧张地抓着筷子,脸不自觉地红了,“我……和你差不多。” “所以我们心有灵犀。”任豫满意地下结论。 兰龄愣怔地看着他,“这算哪门子的心有灵犀?” “妳想我,我想妳,这还不算心有灵犀吗?”任豫笑吟吟地说,对于她的回答感到根满意。 她呆望了他半晌,然后摇了摇头,“随便你,如果你一定要这么解释的话。” “嗨,别这么正经严肃好吗?”他嘴角噙着笑凝视她,“有时候事情不需要这么追根究柢的,否则就不好玩了。” 她斜睨了他一眼,“我还以为追根究柢是你们做研究的人必备的精神。” “在公事上我喜欢追根究柢,但私底下我是一个再随性不过的人了。” “我想也是。”兰龄左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 “什么意思?”他察觉到她目光有异。 “你看来对工作相当认真专业,可是又很懂得享受人生,这两种迥异的特质,在你身上却丝毫不显冲突。” 她的赞美令他受宠若惊,“我不知道妳对我的评价如此高。” 闻言,她的脸倏地红了,轻哼道“否则我都是怎么看待你的?将你视为眼中钉吗?” “妳必须承认,一开始妳并没有给我好脸色看。”说着,任豫露出一脸受伤的表情。 兰龄朝他扮了个鬼脸,“我们以前已经谈过这个问题了,大家是半斤八两,彼此彼此。” 任豫朗声一笑,夹了块臭豆腐塞进她嘴巴,“是,所以妳多吃点吧,今天我请客。” “不行!”她急急咽下嘴里的食物,抗议道:“我已经说过今天由我请你吃晚饭,你应该不至于连这些小钱都要跟我计较吧?” “在美国,我们从不让淑女付帐。”他目光温柔地瞅着她,微笑道。 “可惜这里是台湾,而且我讨厌占人家的便宜。” 他笑着摇摇头,“妳真是与众不同。” “你大可直接说我是怪胎。”兰龄耸耸肩,不以为意地继续把剩下的麻辣臭豆腐吃完。 任豫看着她大坑阡颐的自然模样,心底荡漾着满腔的柔情。 他好喜欢看她的表情,无论是开心还是懊恼,都是那么自然不造作,深深吸引着他。 兰龄兴高釆烈地吃完东西后,抬头正想要跟他讲什么,却发觉他正专注地盯着自己,眼神是那么温柔,充满着磷惜与宠爱。 她下意识的低下头,整个脸蛋差点埋进汤碗中。 这样的感觉太过陌生,她无力招架。 “碗底还有什么?值得妳这么专心的找。”任豫打趣道。 兰龄连忙抬起头,“没事,我吃完了。” “还想吃些什么?”他温柔问道。 “这句话应该是由我来问才对,毕竟今天是由我作东。”她仍念念不忘今晚是她请客。 任豫失笑道:“嗯,对喔!我该想想要吃点什么昂贵的菜才好。” “尽量想吧,别替我省钱,我至少请得起你吃遍这条夜市。”她一本正经地说。 “妳以为我是大胃王吗?”任豫笑着揉揉她柔细的发丝,拥着她站起身,“其实我现在最渴望吃的东西不是食物。” “不然是什么?” 她抬头,却望人他眸底燃起的热火,她的心猛地一跳,浑身开始燥热起来。 兰龄佯装听不懂他的暗示,笑道:“我们再往下一摊进攻吧!” 面对她的逃避,任豫并没有露出任何失望之色,相反的,他深邃的眸子闪着充满兴味的光彩。 他一定要让她真诚地面对,并且承认自己内心的感觉。 在他们之间荡漾的情绦已然强烈到令人无法忽视的地步了。 ### ### ### 晚上的阳明山,幽暗中飘送着隐约的花香,也许是花季的关系,兰龄只觉得空气特别好,气氛特别浪漫,就连晚风也特别的清凉沁人。 她忍不住别过头打量身旁的任豫,在夜色中,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显得格外深沉动人。 “我们好像一对真正的恋人。”她双手往后撑着草地,望着夜空低声叹了口气。 “我们本来就是一对恋人。”他提醒她。 兰龄咬着下唇,“这是场实验。” “是场爱情的实验。难道到现在妳还觉得我是那种只重视而不注重感情的男人吗?” “我知道就好了,我已经乱了方向了。”她低声说道。 “难道妳对我没有一丝丝的喜欢?”任豫屏息的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已然化作严肃与希翼。 兰龄低着头,不敢迎视他的眼眸,“我……的确挺喜欢你的。” 只是这一切已跟他们原先预订的实验计划完全不一样了,难道人和人之闲的关系,永远无法用理性去衡量? 任豫黑眸中闪过一抹释然和狂喜,“太棒了,我有没有告诉过妳,妳越来越吸引我了?” 兰龄一怔,“我?你别开玩笑了,我们两个都知道你会与我交往,只是为了要反驳我的理论罢了,我根本不是你喜欢的那一型。” “妳认为我喜欢的是哪一类型的女人?”他挑高一眉的问。 “像莎拉那一型的。”她冲口回道。 闻言,任豫面色古怪地看着她,“妳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只是……直觉,”她讷讷地补了一句,“女人的直觉。” “妳的直觉这次不准。”他突然靠近她身边,清新又诱人的男性气息悄悄的对她袭来。 兰龄感觉自己好像陷人了一张强烈诱惑的情网中,被周围奇妙的气氛和身旁的伟岸男人深深牵动着。 她从来没有过这种陌生的悸动感,所以她只能呆在原地,本能感觉到有事要发生。 任豫伸手轻轻地抬起她的脸,温柔的眸光凝视着她,“妳知道妳有多么迷人吗?”他声音沙哑的低语。 兰龄吞了吞口水,试图轻松地说:“呃,基本上,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个名词。” 他修长的大手抚过她细女敕的脸庞,“我喜欢妳的自谦和幽默,但是不爱妳这么自卑。” “我并没有自―─唔……”她的嘴巴迅速被堵住了。 任豫攫住她柔女敕的唇瓣,动作轻柔却带着无可否认的热情。 兰龄彷佛被闪电击中般,一阵阵晕眩醺醉的感觉直逼心头,在他灵舌挑逗下,直达四肢百骸。噢,难道这就是书本和电影里所谓的“吻”吗? 她耳边并没有听到美妙的音乐、婚礼的钟声,但是却在他缠绵的热吻中,听见了自己心脏强烈的敲击声。 原来这就是坪然心跳的感觉。 兰龄情不自禁地闭上双眸,双唇间低低逸出一声轻叹。 任豫流连不舍地吻着她的唇,细细啃咬着她柔女敕的肌肤。 噢,她是这么的诱人,让他真想一口吞下肚去。 他的眼光果然没错,在女学究的外表下,她是一个纯真中充满性感的女人。 她是一朵最美丽的花,只是缺少人来灌溉栽培他有自信自己是她生命中的花匠,一定能够用爱来滋润她的心灵。 任豫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的吻由轻柔爱磷渐渐变成发自心灵探处的热焰狂潮,呼啸着要将他们两人淹没。 他的吻在她的肌肤上烧炽出一片火焰,兰龄急促地喘息着,她好热,可是又好晕,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知在何时,她身上的衬衫已经被褪下了,露出白哲柔女敕的肌肤,而任豫正肆无忌惮地吻着这片从未有人触及过的美丽。 兰龄脑子裹的警钟隐隐约约地敲响,但是却被淹没在悄欲的强烈渴求中。 直到突如其来的一阵笑语声,才惊醒她所有的理智。春夜的阳明山,总是充斥着上山观星夜游的人。 她猛地推开伟岸结实的任豫,双手紧抓着胸前的欲衫,急促的喘气着。 “怎么了?”任豫声音沙哑的开口,眸中燃烧的火焰丝毫未减。 “我……我不知道。”兰龄手忙脚乱的扣上扣子,娇羞的模样宛若一朵初绽的玫瑰,在黑夜的掩映下更显动人。 任豫的眼眸更深了,他费了九牛二虎的力量控制住强烈的饥渴,柔声道:“这是很自然的,我们刚才发生的事情是最自然的,不需要去掩饰或逃避。” “你说得简单。”她扣好衣服,红着脸爬梳短发,手指情不自禁地颤抖着。 她被吓坏了,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渴求的一面。 任豫凝望着她的反应,有些愕然道“妳还是处女?” 兰龄差点被口水呛死,她边咳边瞪着他,“你……你……” 他心疼的伸手替她拍背顺气,“有话慢慢说,妳想说什么?” 她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急急逃开了他的妩触,“那不关你的事。” “亲爱的,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他瞅着她,似笑非笑地说。 她皱起眉头,“不要叫我亲爱的,我是中国人,不习惯听到这么做作的形容词。” “好吧,那么妳究竟是不是……” “你还说!”她不悦地瞪着他。 任豫面对她凶狠的模样,不禁失笑了。他不可思议地低叹道“老天,谁想得到像妳这么美的女人,居然还是处女。妳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处女已经很少了吗?” 兰龄心脏狂跳起来,但是她勉强维持冷静,“世上就是有你们这种专门偷心的贼,所以处女才会越来越少。” “冤枉,妳这么说就太偏激了。现在的女人也善于表露自己的感觉,并且勇于追求自己所想要的,妳怎么能说是由于我们男人的关系呢?我不相信妳的脑袋还停留在中古世纪的传统观念中。” “传统观念有什么不好?” “好到让妳否认所有的渴望?” 兰龄别过头去,望向山脚下的点点灯火,“人无法为所欲为。” “我只是希望妳照着自己的心去走。”他声音低沉地说,眼神温柔又严肃。“我记得有句电影台词是这么说的:“心所想的,就是心所要的。”妳何苦去违反心意呢?” “那样太危险了,我不是个无可救药的浪漫主义者。”她摇着头说。 “人生苦短,妳额忌的事情太多了。” 她苦笑了下,“我没有办法。” “或许这就是妳的性格,而我偏偏爱的就是这样的妳。”说着,任豫扮了个鬼脸,“现在我可尝到苦果了。” 兰龄转头望着他,“你后悔了?” 他凝视着她微变的脸色,连忙解释,“老天,我是在开玩笑,妳千万别当真,我怎么会后悔呢?在我好不容易找到妳之后。” 兰龄一颗高悬的心这才缓缓回到原地,“别这么说,好像我有多重要似的。” “妳本来就很重要。”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她。 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因为她心头早已塞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情绪,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冷吗?”任豫看见她环抱双臂的模样,立刻月兑上的外套,温柔地披上她的肩头。 兰龄拉紧犹带着他体温的外套,那上头有他独特的男人气息。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忍不住低语。 他笑了,“因为妳是我女朋友。” 兰龄望人他柔情似水的眸中,浑然忘却了所有的迷惑。 明月当空,晚风轻送,多情人在身畔,她似乎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 ### ### ### 棒着一层特殊强化玻璃,待在病毒室里的莎拉,嫉妒地看着任豫自办公室走出,脸上还带着一抹不容忽视的甜蜜神情。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才刚和艾兰龄通过电话。 她实在不懂,出色卓绝若他,为何会看上一个貌不惊人的女医生? 论外貌、讲谈吐,莎拉自信不会输给兰龄,但是为何任豫却偏偏为她痴迷? 她紧捏着手中的试管,一点都没察觉绿色的液体几乎快泼洒出来了。 “莎拉,小心!”任豫换上防护衣,急急冲进来接过她手上的试管,“妳怎么了?” “啊?”她眨眨眼,透过特殊防护眼镜看着他一脸忧急和微怒,“什么事?” “妳忘了妳手上拿的是ca型链球菌的原始病毒体,一旦割破妳的防护手套,沾到肌肤就大事不妙了吗?”他小心翼翼地锁上盖子,然后将试管放回冰柜中。 莎拉低呼一声,这才想起事情的严重性。“抱歉,我在想事情,所以没有注意到。” “妳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任豫看着精神恍惚的她,关怀地问道。 她摇摇头,“我没事。你跟华府那边说过了吗?” “有关于妳要正式加人研究室的事?” “嗯。”她热切地点头,一怎么样?他们怎么说?” “莎拉,妳确定这是妳要的吗?”任豫双眉微蹙的看着她,“台湾对妳而言是一个陌生的国度,妳在这裹举目无亲,如何度过漫长的研究生涯?妳知道我成立的研究室并非一个短程计划,而是针对台湾所设计的一所长驻性病毒研究室,倘若妳要加人──” “我喜欢台湾。”莎拉打断他的话,执拗地说。 “妳不要任性了,我想妳甫和乔克分手,情绪一定会有些不稳定,但逃避不能解决问题,更不能一时冲动就作出这样重大的决定,妳也该考虑到妳父母亲啊。”他语重心长的说。 “威尔,我是一个自由的个体,而且我早成年了,可以作任何我想要作的决定。”她细致的下巴一昂,“除了我自己,没人能改变。” “这真是妳想要的?”他又问了一次。 莎拉一甩头,迎视他的视线,“难道你感觉不出来吗?” “我不明白妳的意思。” “我喜欢你,可是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像是赌气般地说。 任豫吃了一惊,“莎拉,不要开玩笑。” “我没有,你知道促使我下定决心和乔克分手的原因是什么吗?是你!” 任豫凝视着她,好半晌才道“到我办公室谈。” 莎拉跟在他身后走进办公室,月兑下防护衣露出窈窕的身材,她一个箭步地走到他面前,几乎贴靠上他的身躯。 任豫温柔却坚定地将她推开,“我是认真的,我们谈一谈。” “我和他原本就已经没有感情了,勉强在一起是出自于一种习惯而已,可是自从见到你之后,我发现整个人又活了起来,我再也无法忍受那种平淡乏味的关系了。” 任豫轻叹口气,缓缓地摇头,“莎拉,妳该知道我一直把妳当妹妹看待。” “我知道,可是我不要你只是把我当成亲爱的小妹妹,我是个女人,我需要你爱我,不是要你喜欢我!”她大胆地说,双手攀上他的手臂。 他拉开她的手,“我很抱歉。” “我知道你现在的女朋友是兰龄,我不会跟她争任何名分上的东西,我只要你是爱我的。”她诱惑地轻划过他的腰部,渐渐溜向他的小肮。 任豫眸色一冷,飞快地攫住她的手,语气严厉道“莎拉,我不喜欢妳这样子。” “为什么?难道我真的比不上兰龄吗?我不相信。”她素来对自己的容貌自负极了,不相信会输给那个不打扮也不化妆的女医生。 “妳是比她漂亮,但是妳不比她美,或者该说,在我的心里,这世上没有任何女人比她更美了。”他的脑海浮现兰龄的一颦一笑,脸上不由得绽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莎拉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为什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只能说青菜萝卜各有所好吧!”他严肃地道“我虽然看过无数美貌动人的女子,也曾经与不少女人交往过,但是对我而言,找到一个心灵相契合的人远比寻求之欢更重要。以前我对此尚且模糊不清,所以在每段关系中总觉得有所缺憾,但是在遇到兰龄后,她有许多东西都触动了我,虽然我和她的理念并不完全相同,但是我们在一起却能触发很多不同的感觉。” “她真的适合你吗?”莎拉质疑地问,“诚如你所说的,你要找一个适合你的人,但是她与你理念不完全相同,再怎么说也会有摩擦,但是我就不同了,我有把握百分之百配合你。” “世上迎合我的人太多了,但是我要的并不是一个百依百顺的傀儡,而是一个真正能和我相知相惜的人。”他回想起和兰龄的斗嘴,不禁浮上一抹微笑,“我不曾遇过这样一个让我又好气又好笑,既心疼又想把她捧在手掌心上呵护的人。我对她甚至百看不厌,就连她大吃特吃的时候,脸上黏着几颗饭粒我都觉得她很美,或许就是她的自然吧,让我着迷不已又难以自拔。” “你竟然喜欢这么迟钝又粗俗的女人?”莎拉瞪大双眼的说。 吃饭还吃到脸上黏着饭粒……老天,真白痴! “妳这么说她太不公平了,她并不迟钝也不粗俗。”任豫语气不悦地说-“她是一个很专业也很有爱心的医生,她有牺牲奉献的精神,她也不是一个白痴。” 莎拉吞了吞口水,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知道妳有点看不起她,但是人的外表并不能代表一切。她是我的女朋友,或许妳不喜欢她,但是我希望妳能够尊重她。” “她对你而言真有那么重要?”她面带受伤的神情看着他,心底涌起一阵强烈的酸楚。 任豫低低叹了口气,“莎拉,我很抱歉。” 她深吸口气,傲然地抬高下巴,“我不会放弃的。” “莎拉,不要钻牛角尖。” “对于我想要的,我一向勇于争取,你该知道我的个性,我不会轻言放弃的。”说这话的同时,她眼底闪烁着坚决的光芒。 “妳这又是何必?”任豫无奈的说。 他不希望事情变成这般复杂,更不希望莎拉的太过执着伤害任何一个人,包括她自己。 看来他只能坚定立场,并且找机会劝她放弃了。 只是兰龄那一边,他该怎么解释才不会让她误会呢? 他爬梳着头发,当下决定还是别让她知道这件事,尤其有关于莎拉可能会正式加人研究室这些件事。 他们的关系正迈向稳定之路,他绝不允许任何事情破坏他和兰龄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爱情。 第八章 兰龄啜饮着热女乃茶,值班到清晨时分的她,已经相当疲累了。 桌上的电话铃声倏响,她飞快地攫起话筒。 “喂?是急诊病奔吗?” “对,我要挂急诊,因为我已经两天没有见到我的女朋友了,所以我患了严重的相思病。”任豫的低沉嗓音缓缓地响起。 兰龄心头一暖,唇边漾开一抹柔柔的笑意,“怎么还没睡?” “在想妳。” “少贫嘴了,现在是清晨五点半,你这么早就起床想我了吗?”她戏龙道,心底却是喜孜孜的。 “我一夜没睡。” 兰龄听出他话里的口气有些不对,不禁关切的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能告诉她,莎拉已经取得了华府遗传工程部门的许可,将留在台湾无限期地与研究室合作,当作是两边技术人员的互相交流了吗? 他更无法解释,尽避他身为负责人,却不能够因为私人理由就推却掉俗这件事。 就专业与理智这方面来讲,他很清楚莎拉的确是个根优秀的人才,留她在研究室里将会是一大帮助。 他实在没有理由拒绝她,只是他不希望她是因为他才选择留下的。 只是他该如何告诉兰龄呢?天知道他多担心她会误解一切,她的小脑袋铁定会把事情想到男人都是喜新厌旧那儿去,然后就此将他列为黑名单与拒绝往来户。 她对男人早已抱持怀疑态度,他现在更不能落实她的想法。 任豫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叹道:“没有,只是我想妳,真的很想妳。” “我也是。”兰龄娇声回道,“工作的进度如何?还好吗?我听说我们医院外科主任已经辞职了,他该不会已经被延揽进贵研究室了吧?” 提到这些,任豫的口吻轻松了起来,“他是个挺不错的人才,对于病毒感染的某些见解非常棒。” 兰龄轻吁了口气,“很高兴你喜欢他,因为主任这个人……嗯,比较少人会用这种赞美的口吻提到他。” “妳指的是他的个性方面吗?我知道他有点喜欢抢风头,但是在适可而止的范围内,我想我们都能够接受。” “噢,这样也不错。”兰龄顿了顿,稍嫌困难地开口,“呃……莎拉最近还好吗?” “怎么会突然问起她?”任豫敏感地反问。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问问罢了。”她察觉出他的异样,“有什么问题吗?” 他轻咳了一声,“没有。” 兰龄迟疑了半晌,最后还是装作不经意地问“莎拉什么时候会回美国?我只是想问问看,假如她要回去了,我也该请她吃个饭,算是为她送行饯别。” 懊死!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这个烂理由。 “她……她再过一阵子就会回美国了吧。”任豫不自觉地吁出一口气,“我们的话题为何一直围绕在莎拉身上?” “说得也是。”她讪讪道。 “妳现在累不累?” “还好,值班就是这么一回事,我早已习惯了。” “待会下班后有空吗?”他突然问道。 “有。这么早,有什么事吗?”兰龄不解的问。 “我们一起吃个早餐好吗?我今天早上九点的班,在此之前我们还有好几个小时可以运用。” “可是你一夜没睡吔!”她关心地说。 “放心,我的身体很健康,一个晚上不睡算不了什么。”任豫深吸一口气,柔声道“我好想见到妳。” “好,我们要约在哪儿见面?” “我去接妳。” 兰龄本能地摇摇头, 却发现电话那头的他根本看不见。“呃,可是我是自己开车来的。” “吃完早餐后我再载妳回医院开车。” “那就这么说定了,六点半见。”兰龄挂上电话,感觉到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振奋愉快了起来。 心跳加速、脑袋晕眩已经变成她这些日子以来惯常的症状,他们的关系更像是鸦片,迫使她渐渐上了瘾,越来越不能没有它。 这样的感觉,是否就叫爱? 兰龄不明白,她也不认为自己现在弄得明白,因为忐忑不安和心乱如麻的情绪,是她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事情已然月兑轨,她已经管不住自己的心了。 不过她可以确定的是,现实和理论果然是不一样的。 ### ### ### 兰龄凝视着面前大口咀嚼烧饼的任豫,在他坚毅的脸庞上搜寻着一夜未睡的痕迹。 看得出他脸上有几丝困扰的神色,但是他依然冷静自持,而且一点也不打算跟她分享的样子。 明知道自己再问出口是鸡婆,但她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没事吧?” “会有什么事?”他挑眉回道,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兰龄越觉诡异,她搅拌着汤碗里的豆浆,轻描淡写地说“我以为我们能够敞开心灵的谈话。” “真的没事。”任豫不想对她有所隐瞒,但是他却不得不。任豫的声音裹有一丝无奈。 兰龄凝望他半晌,或许真是她多虑了吧。 她耸耸肩,微笑着喝了口温热的豆浆,“最近忙吗?” “一切都已上轨道,再忙也不过如此,我已经习惯了。最近天气越来越好,众多夏季病毒又将蠢蠢欲动,所以目前研发新药剂是我们首要的工作。” “嗯,看来是一份很崇高的工作。”她甜甜一笑。 “身为一位站在最前线的急诊室医生,这样的话应该是我对妳说才是。”任豫丝毫不掩赞赏之色。 “我只是尽我一己之力而已,别把我想的太伟大。” “彼此彼此。”他咧嘴一笑,“现在我们可以停止互相恭维,开始认真谈谈我们的事了。” “我们的什么事?”她故作茫然。 “妳准备好了吗?”他紧盯着她的双眼问道。 兰龄这下子可真的不明白了。“准备好什么?” “认真的与我谈一场峦爱。我很贪心,不想要只是和妳做场实验而已。” 盘旋在兰龄心头好一阵子的心事被他一语点破,她忍不住咬了咬下唇,忐忑心地问“为什么?” “难道这些日子以来,妳完全没有察觉到我的真心?”任豫轻轻地牵起她的手,抚着那修长细致的指尖。 兰龄敏感地意识到他手部的动作,虽然只是轻微的抚模,但是却深探地勾引着她的每一吋知觉,她的心脏不禁狂跳起来。 “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她轻摇着头,迷惘地问道。 “妳还想否认存在于我们之问的热情吗?或者妳依旧不愿意承认我们两个互相吸引?” 她不自觉地舌忝了舌忝红唇,“可是我们是在做实验……” 任豫低低呻昤了一声。 懊死,难道她不知道她这样的动作有多诱人吗? “现在妳还有办法理智地做实验,印证妳原先的理论吗?”任豫将她的小手拉到唇边,轻柔地啃嗜着她的手,激起了兰龄全身的感官悸动。“老实说,我早就对妳弃械投降了……妳已经彻底征服我了。” 老天,他想要她想到怏疯了。 兰龄想收回手,但是却挣月兑不开他的掌握和自己内心的那份矛盾。 她被体内那股强烈的需要和热浪吓着了,但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理智一丝一丝的褪去,激情一彼一波涌上。 “我……我已经被搞乱了。”她声音沙哑地说,心脏在胸腔内激动地跳着。 闻言,任豫的唇边浮起一抹释然的笑意,“那我们正好扯平。” “可是……可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兰龄语气狂乱地说,试图找回理智。 她发现以前深信不疑的那番理论已经被推翻了,男人只要之欢,女人只要精神之爱……可是现在都混在一块儿了。她忍不住再舌忝了舌忝唇瓣。 “我们必须赶快离开这里。”任豫眸光一闪,紧握着她的手起身。 兰龄直觉跟着他站起来,却被他眼底的饥渴和深情给击倒了。 尽避他表情自制而紧绷,但是她女性的本能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他此刻正浑身冒火。糟糕的是,她自己也有相同感觉。 但她还是听见自己傻傻地问“为什么?” 他看了她一眼,“因为我想要吻妳。”说完,他快步拉着她往车子走去。 兰龄低呼一声,怔愣地被他拉着跑,直到她回过神来时,她已经被塞上跑车了。 “我们可以找个清静点的地方吗?”任豫声音瘖痖地问。 “当然好。”她突然轻喘起来,讷讷地问:“你……你指的该不会是……” “妳愿意吗?”他望人她的眸中,眼神狂野。 不知打哪儿来的一股冲动和勇气,兰龄忘却了她所有的自制和道德观念,她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里有着不容否认的渴求和娇柔,“好。” 任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黑眸越发深邃。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飞快地发动车子,踩下油门。 跑车迅速开上道路,在早晨的太阳光芒照耀下,街道彷佛也披上了一层灿斓的金光,亮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 ### ### 从落地窗洒进来的光线中,雪白的大床上被浪翻滚,撩起了一室绮旎春光。 兰龄白皙无瑕的柔女敕肌肤被任豫舌忝弄亲吻着,已经燃烧起一波波激情火焰了,她从来不知道肌肤和肌肤的相触竟是如此亲密和销魂。 他时而狂野、时而温柔的动作夺走了她所有的呼吸和思维,兰龄全身唯一的知觉就是滚烫的肤触和吓人的渴望。 对任豫来说,他从未经历过如此动人甜蜜的感觉,尽避他向来不缺伴,但是兰龄却深探地吸引着他,他连血液里都流窜着惊人的火焰,叫嚣着要她! 他专注地凝视着脸泛红霞,一脸迷乱的兰龄。 “妳是我的。”他声音低哑,语气却很坚定地说。 兰龄闭上了眼睛,低低叹息了一声,“任豫……” 任豫覆上她的唇瓣,吻住了她所有的芬芳。 在这春末的早晨,他用最深沉的爱意和热力,将她变成了他的女人。 ### ### ### 兰龄轻悄悄地打开门,蹑手蹑脚地走进屋里,正当她以为成功地不制造出半点声音时── “女儿,妳怎么现在才回来?”艾母抱着一盘蔬菜色拉,踩了双软缎拖鞋轻巧地从厨房走出来,“妳今天不是六点半下班吗?” “妈,妳怎么……这么早起床?”兰龄脸色一红,讷讷地问。 “早?现在都十二点了。”艾母嚷疑地打量着她,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噢,妳该不会是―─” “妈,妳不要乱讲话,我什么事都没做,妳不要乱说。”兰龄打断母亲的话,急急的解释着,但是却越启人疑窦。 艾母缓缓地吁出一口气,语气暧昧地微笑道:“嘿嘿,女儿,我也是女人,我了解这种事的。” 兰龄呛咳了一声,她急急忙忙拔腿就往楼梯走去,“上了一整晚的班,我己经很累了,有什么事等我起床再说吧。” “女儿。”艾母站在楼梯口轻唤一声。 兰龄停下脚步,回头望人母亲安慰的眼眸里。 “任豫这个孩子我很喜欢。”艾母语气认真地说,微微一笑,“我很高兴你们两个在一起了。” 兰龄迟疑地点了点头,心底积压的罪恶感瞬闻土崩瓦解。 在这世上,母亲是最了解她想法的人,并且给予最有力的支持。 “妈,谢谢妳。”她声音几不可闻,和母亲交换了一个唯有彼此才了解的眸光。 艾母美丽的脸庞泛起了一抹慈祥,“傻孩子,快去睡吧!” 兰龄重重地点个头,脚步变得轻松而愉快起来。 ### ### ### 莎拉踩着酒红色的凉鞋,来到任豫的办公室门前,举手轻敲了两下。 “请进。” 她走进裹面,看到任豫正和特别助理谈话,因此她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着。 任豫对走进来的莎拉点了点头,“……所以正式启用日期已经决定下礼拜五吗?” “是的。”特别助理恭敬地说:“届时还会有一个盛大的酒会,部长秘书方才和我联络过相关事宜了,不知道你的意见如何?” 任豫英俊的脸庞闪过无奈的笑意,“我没有任何意见。对于研究方面我很拿手,但是酒会之类的场跋我就没什么兴趣了,这些全部都交给你们去处理吧。” “可是你一定要出席,部长和立法委员、还有媒体记者们,都希望和你谈谈有关研究室未来研究方向的议题。”助理连忙道。 任豫抬高一道眉毛,若有所思道“看来我不能偷溜了?” 他讨厌这些繁文褥节,虽然在必要时他也能表现出风度翩翩的魅力来,但是他却不喜欢经过伪装的自己。 助理猛点头,“恐怕不能。” 莎拉噗嗤一笑,“威尔,你还是和一样,不喜欢出席盛大的场跋。” “我不喜欢出风头。” “还有,届时你还需要一位女伴。”助理提醒道。 女伴?任豫不禁蹙起眉头。 “我自愿当任先生的女伴。”莎拉连忙抓住这个好机会,她笑吟吟地对助理说“我们在华府时也经常举办类似的酒会,关于邀请名单和酒会的准备工作,或许我可以提供一些意见给你,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助理感激地看着她,“我当然不介意,不,应该说我很荣幸能够得到妳的帮助。” 任豫冷眼旁观着,不禁摇了摇头,又是一个拜倒在莎拉石榴裙下的男人。 不过也好,这次出席盛会的人士包括了政经界、医界、科学界的专家学者,他的确需要一位拥有这方面专业知识和善于交际应酬的女伴。 他的脑中闪过兰龄的脸蛋,心底不禁泛起浓浓的甜蜜滋味和一抹无可否认的罪恶感。 她白皙的身子在他身下的绝妙感觉,依旧重重地撞击着他的感官神经,任豫觉得浑身又燃烧了起来。 他硬生生按捺住那种奔腾的想望,专注在目前的问题上。 他多希望兰龄会是他身旁的那个女主人,但是他知道生性恬淡无争的兰龄,对出席盛会这种事不会有什么兴趣,强行要她参加,只会徒增她的困扰。 任豫揉揉眉心,“好,就这么决定,酒会的事就麻烦两位了。” 莎拉俏皮地瞅着他,意有所指地说:“你知道我很喜欢被你麻烦的。” 任豫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光。 莎拉倔强的别过头,唇角噙着一丝坚定的笑。 她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 ### ### ### 莎拉愉快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正好听见桌上电话响起。 她放下手上的研究资料,顺手接起话筒。 “哈啰,我是莱尔顿。” “我知道妳是。”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 莎拉脸色一变,语气憎恶地说:“又是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电话号码?” “这个圈子很小,到处都打探得到。妳想我吗?”他的声音透着几许狂热和希翼,还有无可掩饰的痛苦。 “乔克,你这种行径实在太幼稚了,我早已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过你,我们两个吹了,难道你听不懂吗?我最看不起懦弱又不干脆的男人了,无论如何,我是不可能会再回到你身边的。”她的语气里满是厌恶和鄙视。 “妳怎能如此狠心?”乔克的口吻充满危险,还带着一丝脆弱。 他们曾经是那么样地相爱呀! 她深吸一口气,“一切都过去了,我不希望你再来骚扰我。” “妳以前很喜欢我这么做的,我还记得我们有一次曾经―─”乔克试图用过去的美好回忆勾动她。 “乔克,没用的。”莎拉冷玲地打断他。 “是为了那个中国男人,是吗?”乔克狂乱道。 “是又如何?他比你体贴千百倍,而且他的成就更是你一辈子所望尘莫及,你拿什么跟他比?又拿什么来挽留我?别傻了,我们两个不是合适的一对。” “原来他就是导致我们分手的原因。”乔克的口气怒火冲天。 “我们会分手的大部分原因是你,我已经受不了你的消极和吊儿郎当。”莎拉不屑道“你在遗传工程部门里水远只是个安分守己的员工罢了,没有任何雄心壮志,更不可能会有什么出息,我不要一辈子跟你这种人和在一起!” “所以妳为了权势抛弃我?”他怒吼道。 “该说的话我都在分手的时候说了。”她的语气充满了厌倦,“乔克,看清楚自己吧!你什么都没有,你只是一个来自得克萨斯州的落伍牛仔,拥有专业技能却始终平庸,我要的不是这样的未来。” “妳当真不愿意回到我身边?”乔克愤怒而疯狂道“莎拉,妳可知道妳会为此而付出代价?” “我已经被你骚扰那么久了,难道还不够吗?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冷哼一声,“杀了我吗?” “我别无选择。”乔克的语气倏地变冷,“是妳逼我的。” “你是什么意思?”莎拉虽然不认为乔克敢对她怎样,但他的口气还是令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妳会知道的。”他中邪般地低喃着,“无心的人不配拥有心脏,背叛者将尝到最后苦果。” “你到底在说什么?”她尖声地问。 喀啦一声,电话已经挂断了。 莎拉缓缓挂回电话,感觉一股莫名的战栗感掠过心房。 她直觉拿起电话,拨向任豫的专线。 “威尔,我好怕……” 第九章 兰龄盘腿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凝望着窗外的月色,手上的书始终停留在第一页。 约翰.葛里逊的法律危机小说向来是她的最爱,但是今夜她却怎么也看不下。 她知道自己心底正在期待,期待着那熟悉的电话铃声响起。 但是该死的,它整晚就是不响。 她的自卑心又开始作祟,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告诉她:男人只要一得到手就会闭始不珍惜了,她对他而吉只是一颗品尝过的果子,不再让他感到有兴趣了。 可是她内心保处另一个声音坚定地反驳着:任豫不是这样的人,他和她之间存在的是完美而且真诚的爱,他更不是那种喜新厌旧的男人。 她应该相信自己的心,或是相信多年来的信念? 兰龄重重地叹了口气,颓然地倚在沙发背上。 其实她也可以打个电话给他,主动问他好不好,或许他现在正陷于忙碌中,正需要有人给予他温暖的鼓励。 兰龄抛弃过度强烈的自尊心,抓过电话按下他住处的电话号码。 他已经从饭店搬人了政府替他安排的舒适公寓裹,但是她不确定他是否在那儿,虽然夜深了,但是富有责任感的他还可能留在研究室中工作,尤其他今天是将近中午才到达研究室的。 想起早晨的谴卷缠绵,兰龄倏地羞红了脸,心里满是甜蜜的感觉。 如果没有亲自试过,她又怎么会知道,原来精神和身体的完美结合会是这般美妙! 耳中听着电话声,她暗自祈梼他赶快接起电话。 她需要听到他的声音,需要他亲口安抚她所有不安的情绪。 她想要听到他说“我永远爱妳”,尽避他从未说出这几个字。 电话在响了四声后终于被接起,却是电话录音机的声音,兰龄毅然地挂上电话。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咬着指甲,心下惴惴不安起来。担忧他会发生什么事,和气恼他的无消无息,已经化为两种恐惧的情绪,徕探地戳痛着她的心脏。 她忍不住又拨了他办公室的电话,这次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兰龄松了口气,急忙开口道:“呃,你好,我找任豫。” “任先生和莱尔顿小姐出去了。小姐,请问妳是哪位?有什么事吗?还是妳要等明天任先生上班后再打来。” 莱尔顿小姐是谁? “他们已经下班了?”她一愣,“那么你是……” “我是晚上值班的人员。小姐,或者妳要留下妳的名字,我请任先生明天跟妳联络。”他友善的说。 “不用了。呃,请问莱尔顿小姐的名宇是不是莎拉?”她忍不住迟疑地问。 “是的,妳也要找莱尔顿小姐吗?” 兰龄心一凉,她颤抖着手指,紧紧握着话筒,“不,不是,谢谢你。” 她再也无力抓着电话,只得任凭它跌落地毯。纷杂痛苦的情绪正如万马奔腾般地踩过她的心。 兰龄拒绝去想象情况为何,但是被背叛的心碎感却乘机浮上心头。 他怎能这样对她? 在深情谴绻过后,她以为他会想要听到她的声音,会想要知道她好不好……可是没想到他居然和莎拉出去了。 虽然他自认和莎拉关系单纯,但是这样无心的举动依旧伤害了她,尤其在她已经无可救药的爱上他的时候。 兰龄双手紧紧地环抱住自己的身体,痛苦地缩成一团。 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无助像是一片厚重的乌云,沉沉地压上了她的心。 她该怎么办? ### ### ### 任豫在咖啡馆裹安抚了莎拉一整晚,等他回到住处时已经凌晨三点了。 他浑身充满疲惫,尤其前一晚未睡的倦意现在正严重地侵袭向他。 他需要睡眠,但是他更渴望听到兰龄的声音。 在伸手探向电话时,他不禁有一丝迟疑。现在是凌晨三点,伯母正在睡美容觉,而兰龄可能也已睡去,他不能够因个人的私心就扰人清梦。 算了,明天再打电话给她吧。 他也不希望自己疲倦的声音落人她耳里,免得她又担心了。 任豫缩回了手,决定还是先去冲个澡,洗去一身的疲惫。 ### ### ### 翌日,兰龄脸色苍白地走进急诊室。 如敏正好拿了份资料交给护士,见状不禁低呼一声“妳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她勉强一笑,“一没事。” “还说没事,妳看起来简直比急诊病奔还像急诊病奔。 “哈哈,很幽默的说法。”兰龄有气无力的回了她一句。 “妳和任豫吵架了?”如敏敏感地问。 “没有。”独自一个人怎么吵得起来? 兰龄走向另一名急诊医生,和他进行交班,而如敏一直在她身边担心地看着她。 “兰龄,妳到底怎么了?我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兰龄转过头来,低声叹了一口气,“我们的确是,可是我现在想要独自一个人冷静,想清楚我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妳该不会想要把某个人踢出妳的生命吧?”她瞪着兰龄,猜测道。 “妳能不能不要这么敏锐?” “这么说是真的啰?”如敏语气着急地说:“为什么?我看得出来任豫真的根喜欢妳,他眼神里的真心是无可否认的,为什么妳要离开他?” “不是我选择的。”兰龄捂住了脸庞,语带倦意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到底怎么了?” 兰龄凝视着她,微显艰难地说:“昨天深夜我打电话给他却找不到人,他办公室里的人说他和莎拉出去了……我一直等到快天亮,他还是没有打电话过来。” “就为了这件事?”如敏看见她伤心的神色,连忙轻拍自己的脸颊,“噢,我说错话了。我的意思是,妳也许误会他了,因为这并不代表什么,妳该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妳不明白。”她心底的恐惧没有人了解。 她如何能告诉如敏,她和任豫已经上过床,而现在她最担心的是任豫已经厌倦她了? 她说不出口。 “或许我不明白,但我还是觉得妳应该在作任何决定前,先听听他的解释。”如敏苦口婆心地劝着。 “会有任何帮助吗?”她迟疑的问。 “当然有。”如敏凝视着她,试着用轻快的语气说:“妳没看过八点档都是怎么演的吗?只要第三者随便设计个阴谋,男主角和女主角就因此而误会一生,妳该不会也要陷人这种老套的陷阱里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妳在这裹胡思乱想也没什么意义,还不如去弄清楚这件事,说不定真是个误会呢。” 她安慰的话温暖了兰铃的心房,也点燃了她的希望。 越思索如敏的话,兰龄越觉得自己太过钻牛角尖了。 其实只不过是一晚没打电话罢了,她有必要把事情想的这么恐怖吗? 曾几何时,她也变得这么患得患失、神经兮兮了? 兰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血色稍稍回到她的脸颊,“好,就这么办。” “再打个电话给他,如果妳想要用兴师问罪的口吻也可以,但就是别轻易放弃这段感情。”如敏顿了顿,望入她眼眸中,真挚地问:“兰龄,妳爱他吗?” 兰龄闻言一愣,苦笑了一下,“如果我不是爱他的话,今天就不会有这么多的苦恼了。” 如敏微笑的拍拍她的肩膀,“爱情就是这么一回事,有苦有甜,但是绝对值得妳去争取。” “这是经验谈吗?” “当然。”如敏嫣然一笑,“相信我,我可是比妳早开窍好久。” 兰龄噗嗤一笑,盘据心头的愁绪瞬间消失了不少。 是呀,她应该弄清楚事情再说的。 ### ### ### 任豫站在会议室的大圆桌前,朗声道:“脑膜炎球菌对于磺肢药剂不具感受性,因此目前医界治疗的方式是采用大量的青徽素,否则就是使用安比西林,但是上个月在美国已经研发出一种……” 莎拉和其它十位研究室的成员皆专注地听着,并勤做笔记。 “氯霉素对于大多数的脑膜炎球菌很有效果,大家可以从这张投影片看出来,它可以很顺利地由血液进人脑膜……” 卑尚未说完,他怀中的行动电话突然响起。 “抱歉。”他朝众人道了声歉,拿出电话走向落地窗边,“喂?我是任豫。” “你好吗?”兰龄痛恨自己这么笨拙,但是她实在想不出要说什么。 闻言,任豫惊喜地笑了,开心地说“嗨,我好想妳。” 简短的几个字在剎那闻就瓦解了兰龄沉重的担忧和疑虑,她觉得一颗心瞬间开阔了起来。 如敏说得对,她实在不该早早就将他判刑了。呵,老天,谁教她从未谈过恋爱呢? “我也是。”她吸吸鼻子,感觉眼眶湿热了起来,“你昨晚没有打电话给我。”她的语气有些委屈。 “是我的疏忽,咋晚临时发生了点事情,来不及跟妳联络就―─”他说不出事关莎拉。“对不起,我让妳担心了。” “我还以为你以为……” “以为我吃了就跑?”任豫打趣道。 “你在说什么啦!”兰龄呛咳一声,脸迅速红了起来,幸好他看不见。“我只是有点不习惯,你居然连通电话都没有。” “真的对不起,不过早上我有打给妳,可是电话一直不通。”他略感困惑的说。 兰龄这才想起她昨晚没挂好电话。“噢,没关系,那是个小小的意外。” “妳还好吗?”任豫看了眼会议室里正低声讨论著的众人,压低声音道:“身体还疼吗?我有没有弄痛妳?” 兰龄这下子连耳朵都红了。“哎呀,我打电话来不是跟你讲这个的……不要再说了,大白天居然问我这种问题,你实在……” “嗯,看来妳比较习惯用做的,而不是用说的。”任豫轻笑的逗着她。 兰龄又好气又好笑,但心窝充斥的是更多的满足和喜悦。 “少贫嘴。中午有没有空?可以一起出来吃个饭吗?” “当然可以,十二点正我过去找妳。” “好,拜拜。”兰龄挂上电话,唇角噙着一抹笑意。 任豫将电话放回怀中,整个人更显精神奕奕起来,“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 莎拉满脸醋意地瞪着他,威尔一提到兰龄就眉开眼笑的,看样子她是无法从他身上下功夫,让他将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 看来她只有彻底驱逐兰龄,她才有得到他的一天。 莎拉咬着下唇,脑中突然灵光一闪:酒会! 她可以利用酒会让兰龄睁开眼看清楚,她只不过是一只丑小鸭,怎么能跟她这只逃陟相比? 莎拉阴沉地笑了。 ### ### ### 任豫和兰龄的感情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两人自从心灵与身体的相知契合后,对于彼此是更加珍惜了。 对他们而言,拥有一份结合精神与的完美爱情,可说是生命中最美好的事情。 这一天午后,他们两人特地忙里偷闲,拎了个野餐盒到阳明山踏青。 “春天快要过去了。”兰龄舒适地躺在任豫的坏中,抬头看着蓝蓝的天空,不禁微叹口气。 “怎么又叹气了?”他轻轻地揉着她的短发,爱怜地问道。 “我总觉得这份幸福来得太快,也太过完美了,所以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她窝在他胸膛前,吸噢着他清新的男人味,浅浅笑着,“我说这种话会不会很傻?” “当然。”任豫轻点她的鼻头,皱眉道“妳应该对我们有信心。” “我当然对我们有信心,只是不太敢相信,这一切美好的事会发生在我身上。” “我就说妳自卑吧,妳还不相信。”任豫盯着她好一会儿,唇角缓缓绽露笑容,“妳大可安心地把自己交给我,妳该明白我爱妳的心。” 兰龄闻言一愣,“你说什么?” “我爱妳。”他温柔地重复,黑眸里布满了深情,“很爱很爱。” 她只觉有股想哭的冲动,“你从未说过。” “我没有说过吗?”他愕然地道。 “你没有,你只有说过你根喜欢我,我很吸引你,然后我很诱人。”她再也忍不住的喜极而泣。 任豫紧紧地抱住她,“老天,我居然到现在才告诉妳,我一直以为妳已经知道了。” “我知道,但我不确定。”兰龄伸手攀住他的颈项,狂喜地吻上他的唇,“但是现在我确定了!” “妳呢?”他缠绵的亲吻着她的唇瓣,气息急促,“妳呢?” “难道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她火热地迎合着他的每一次接触,低叹了一声,“我当然也爱你!” 任豫紧紧抱着她,心满意足地攫取着她最芬芳的甜美唇瓣。 春光明媚,鸟声清脆,在蓝天碧草间,他们互相吐露着最真诚的爱意。 ### ### ### 衣着光鲜亮丽的来宾和记者们齐聚在大楼的顶层,从落地窗看出去,台北市的景色尽人眼底。 屋子裹挤满了人,不时闪烁着的镁光灯提醒大家,今晚的酒会是台北的一大盛事,更是台湾病毒防疫史上的一大纪录。 任豫是今晚酒会最重要的焦点人物,一袭黑色西装完美地包裹住他高大的身躯,衬托出他揉合了儒雅与潇洒的独特气质来。而他身旁的莎拉无疑是今晚会场里最美丽的女人了。 她黄金般的秀发闪闪动人地披散在身后,精致如搪瓷女圭女圭的脸庞上漾着自信与动人的神釆,一身酒红色的小礼服令她的身材更显窈窕惹火,并散发着几许诱人和高贵的风韵来。 所有见到他们俩的人都会一致赞成,他们是十分相配的一对。 任豫极力扮演好主人的角色,与众人聊着病毒学和现今中东化武的紧张情势,运用他天生的魅力和幽默影响着每一个和他交谈的人,不知不觉中,围绕在他身边仔细倾听的人越来越多。 就在酒会进行不久后,兰龄有些迟疑地走进这楝楼的大门。 大门警卫语气有礼的问“请问妳的邀请卡。” “在这儿。”兰龄掏出今天才从医院收到的邀请卡交给他。 她觉得有些奇怪,任豫既然要她来参加这个酒会,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她,而是临时让人把邀请卡交给她呢? 难道是要给她一个惊喜吗? 不过不管原因为何,她都带着一种兴奋和与有荣焉的心情走人电梯。 就在她伸于要按下钮的时候,一名外国男人匆匆忙陀地冲过来,大声道:“等等,我也要上楼。” 只见他一边将邀请卡塞人口袋里,一边踏进电梯内。 “顶楼。”他用浓浓德州腔的英文说。 兰龄忍不住多瞅了他一眼,注意到他的神色略显紧张,眼眶底下也泛着一抹暗青色,好似许久未曾好好睡过一觉的样子。 她微感纳闷,但她还是静待电梯升至顶楼,然后举步踏出电梯口。 眼前的衣香鬓影和宾客谈笑的模样,令兰龄不禁有些呼吸困难。 噢,她向来就不习惯这种场跋。 不过当她记起是为了任豫而来的,所有的不耐烦和怯意又化成了熊熊燃烧的勇气。 今天是任豫的大日子,她有责任陪伴在他身边,为他加油打气,并且分一旱他的荣耀。 兰龄举步挤过人羣,她并不急着要找任豫,因为先填饱肚子比较要紧。刚才急着赶来,她连晚餐都没时间吃。 再说,任豫今晚必定忙碌不已,她不想这么快就去打扰他。 兰龄走向摆满了美食佳肴的长桌,望着桌上的美食,忍不住口水直流。 她立刻装了一盘的炖牛肉和辣味马铃薯泥,愉快地闪到角落处大坑阡颐了起来。 就在她吃得不亦乐乎时,她的眸光突然被两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住了。香女敕柔软的牛肉顿时变成花岗石,沉甸甸地压上了她的胃部和心脏。 她不敢置信地瞪视着任豫亲密地挽着莎拉,谈笑风生的样子宛若一对金童玉女。 包像一对男女主人在宴客! 她全身的血掖像是瞬间被冻结了,整个人自脚底慢慢地发凉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看来莎拉是任豫今晚的女伴―─她也的确十分称职―─那么他还派人送邀请卡给她做什么? 兰龄的手指发起抖来,她害怕自己会拿不住盘子,急忙放在桌上。 “请问,”她忍不住拉着一位胸口挂着研究室名牌的男人,喉头干涩地道“莱尔顿小姐和任先生……” 她能问什么?她压根问不出口。 那位男士不待兰龄把问题问完,语气热切地说:“咦?妳也认识任先生的女伴莱尔顿小姐吗?不知妳是?” “女伴?”兰龄困难地咽了口口水,“莱尔顿小姐不是华府的技术转移人员,怎么会在台湾停留这么久?还参加研究室的成立典礼。” “莱尔顿小姐已经正式加人研究室,成为我们研究室的一员。”他看着脸色条地变白的兰龄,好奇地问:“小姐,妳还好吗?妳对我们研究室的事这么熟,该不会是卫生署的专员吧?” 兰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脸色越发惨白,“他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莎拉几时加人研究室的?难道他认为这件事没有必要告诉她吗? 就算他将莎拉当成亲妹妹看待,可是莎拉呢? 他怎能制造机会让莎拉有机可乘? 兰龄紧紧焰着手掌心,脑中思绪一片紊乱。 就在这时,她正好看见莎拉离开任豫身边,独自朝长桌走来。 她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立刻举步上前。就在她靠近莎拉的同时,那位和她搭同一部电梯的外国男人不知道从哪儿闪了出来,将手中的鸡尾酒整个拨向莎拉。 就在众人惊叫声中,莎拉被泼个正着,上半身登时被酒液浸湿。她惊恐和厌恶的眸光扫视向男人。 兰龄被这突发情况吓了一跳,脚下一顿,可是她闪避不及,也被酒掖拨到身上。 “乔克,你是怎么进来的?”莎拉狠狠地瞪着他,拚命想控制自己的怒气。 今天是她和任豫的夜晚,尤其在情敌面前,她绝对不能够有任何一丝的失态。 但该死的,乔克怎么会在这时闯了进来? 乔克眼神哀伤又愤恨地凝视着她,脚下往后退了好几步。 “那已经不重要了。”他低喃道,眼神狂乱。 周遭开始有人低声议论著,而侍者和警卫也分别冲向前;侍者上前替莎拉擦拭,警卫则是架住惹事的乔克。 任豫大踏步走向前来,探邃的黑眸闪着一抹深思与微怒。“乔克,莎拉已经对我说过你对她所做的事了,今天的事我们不予计较,但是我们希望你以后能够自重,毕竟你还有大好前途,禁不起你如此糟踏。” “你懂个什么?今天被抛弃的又不是你,你这个横刀夺爱的混球!”乔克愤恨地低吼。 “我和莎拉仅止于朋友。”任豫蹙眉道,察觉四周的宾客已将注意力集中到这儿了,他当下决定速战速决。“有什么事我们到会议室谈,我想你也不希望情况难看吧?” 乔克疯狂地大笑了起来,并开始猛力的挣扎着,但是仍挣月兑不开孔武有力的警卫的箝制。 “来不及了,你等着收这个无心婊子的尸吧!”乔克大声吼叫着,整个人近乎疯狂。 酒会中被派来保护政要和维持安全的警方人员迅速地接手,将乔克押了起来。 “部长、任先生,各位先生女士,抱歉让大家受惊了。”警方的负责人抹着汗对大家敬礼赔罪道。 “你们会付出代价的!”乔克在被押走前,依旧疯狂地叫嚷着,“谁碰了她就注定死亡,你们统统一样。” “他疯了!” “这个疯子怎么会有邀请卡?又是怎么混进来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宾客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全然没有注意到场中的莎拉脸色越变越苍白。 她突然扶着额际,脸色大变,“噢,我的头好晕……” 任豫本能的要上前搀扶她,但兰龄冷漠又急促的声音却阻止了他的动作。 “别碰她,任何人都别碰她!”她声音尖锐地叫道。 任豫闻言一愣,他转身惊讶地望向她,“兰龄,妳怎么会来?” 兰龄的脸色也变得和莎拉一样苍白若纸,但是她依然强自支撑着,只是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妳的脸色好难看!”任豫心一急,举步就要过来抱住她。 “别碰我们。”她的身子摇蔽了一下,右手食指搭在左手腕的脉缚上,“我觉得很不对劲,脉搏跳动持续减缓……心律不整,我的手脚开始麻了……中枢神经系统受到侵犯,肌肉逐渐僵硬……” 闻言,任豫脸上的血色瞬问褪得一乾二净,忧虑、心疼和恐惧像子弹般击中他的心脏,他痛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砰”地一声,莎拉摔倒在地毯上,美丽的大眼睛里透着深抗的恐惧,“乔克……乔克泼的酒有问题!” 宾客们都吓呆了,有人惊叫、有人慌乱地想夺门而出,但是警方迅速控制住场面,面色凝重地等待任豫的指示。 毕竟他是病毒学方面的权威,他知道该怎么做。 兰龄软软地瘫倒在地上,任豫不顾一切地上前拥住她,“兰龄!” 她的眼眸闪着担心他的神色,“任豫,别……别碰我……” 他固执地摇摇头,“我绝不会舍下妳!” 莎拉看着他们,被他们俩脸上流露的爱意给惊呆了,流露在他们之间的爱竟是如此强烈而明显。 任豫当机立断地指示道:“所有的宾客请不要离开,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这病毒是否会经由空气传染,为了自己的健康和性命着想,各位还是留下来做个检查。部长和各位长官们,请你们跟着研究室人员到五楼去做检查。陈丰、钰宏,请你们按照紧急处理程序进行,协助大家。月铃、家明,你们赶紧准备推车,送莎拉和兰龄到六楼的隔离医诊室。” “是。” 研究室的专业人员立刻有效率地行动了起来。 二十分钟后,当所有宾客都确定没有任何异样,也没有感染上病毒时,就在警方的保护下离开了大楼。 兰龄和莎拉两人迅速戴上氧气面罩,推人隔离室里。 第十章 “探样进行交叉试验和血液培养,针对血液中的病毒做分析和实验。”任豫快速而果断地吩咐着。他拚命压抑害怕失去兰龄的恐慌,努力不让自己去想到这点,否则他将会因此而疯掉。 而且现在他也没有时间顾及自己的害怕和恐慌了,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要救兰龄,也要救莎拉,他绝不会让她们两人就此……老天!他连想也不敢想。 “这是一种未曾见过的病毒,”兰龄医院的前任外科主任伸手抹去额上的汗水,“已经对血液内的病毒注射过红徽素和liycin,但都没有任何反应。” “该死!”任豫低吼一声,“注射青霉素和金霉素。” “正在试验中。”另一人语气急切地回答。 任豫紧捏着手上的胚皿,脑中倏地灵光一闪,“乔克?!懊死的乔克一定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他拿起电话紧急联络警方,请警方将罪魁祸首带到研究室来。 “我一定要逼问出他,他究竟是打哪儿弄来这玩意的!”他的眼神阴郁得吓人。 如果兰龄有个什么闪失,他发誓一定要剥掉乔克的皮!懊死! ### ### ### 棒着透明的玻璃窗,任豫心碎地看着兰龄的脸色由苍白转为不正常的红。 他轻轻地按下电子门的按钮,缓缓地走到她的病床边。 “嗨,你还好吧?”兰龄原本灵动的大眼睛失了些许光彩,起而代之的是脆弱的痛楚和令人心疼的勇敢之色。 任豫眼眶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他心痛地开口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没有怪你。”兰龄稍嫌困难地呼吸着,声音干涩且沙哑,但语气依然温柔极了。“邀请卡应该不是你发给我的吧?” “不是,但这一切还是得怪我。”他伸出手,紧紧握住她已毫无知觉的小手。 “是莎拉搞的鬼吧?”不知怎么地,她突然开窍了,一下子就想通了不对劲的地方。 也或许是病毒打通了她的任督二脉吧!不过任豫方才见到她时的惊愕也令她想通了一些细节。 如果真是他发邀请卡给她,那么他为何会面带惊讶? 显然这其中有鬼,而最有可能的就是莎拉小姐的居心不轨。 兰龄困难地再深吸了一口氧气,暗自调侃自己,看来她的幽默感并没有被病毒给毒死,连在这样紧急的情况下,她还有心情想这些杂七杂八的。 “无论如何,我绝对不会让妳有事的。”任豫轻声温言道,眼中写满决心,“还有,所有的宾客都没事了,看来这个病毒只能藉由直接接触才能穿透人体,无法经由空气传染。” “幸好。”她庆幸的低喃一句。 他瞪着她,“妳都病成这样了,还这么说?” “我有舍身取义的精神。” “不要开玩笑。”任豫的脸色严肃难看起来,眉宇问布满了忧虑,“我担心死了,妳还有心情说笑?” “这是我全身上下唯一能动的地方。”她的四肢已经完全麻痹了,而且体内也开始燃烧起一团烈火,好像在威胁着要把她掏空。 不过兰龄不敢告诉任豫这个情况,因为她害怕他会痛苦得失去理智,也不想再增加他的负担。 她信任他,也已经把她的生命完全交给他了。 “兰龄,我们正在努力找出药剂。”任豫俯,轻轻地在她颊上印下一吻,心疼道:“妳要加油,要撑下去,绝不可以离开我。” 兰龄的喉头好似被梗住了,她强迫自己挤出声音来安慰他。 “我会的。” 当那股熟悉的灼热感开始在她喉头蔓延开来时,兰龄内心不由得涌起一股深切的恐慌和难过。 万一她真的注定要死于这场劫难,该怎么办? 她舍不下母亲和任豫,她不敢想象他们伤心欲绝的模样。兰龄闭了闭眼睛,死命地忍住泪水。 “我请警方把乔克押到这儿来,他说出这是噬肉型链球菌,我们也和华府遗传工程部门取得联系,病毒果然是乔克从那里偷窃出来的,为的就是要威胁报复莎拉,希望莎拉重新回到他身边。” “这方法实在挺糟的。”她浅浅一笑,但她的笑意持续不到两秒,猛地一阵抽挡便夺走了她的笑容。 任豫紧张地握紧她的手,嘴唇轻颤的问:“妳怎么了?现在觉得怎么样?” 兰龄忍住那阵抽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一没事,你要不要去看看莎拉?” “这件事情起因是她,妳为什么一点都不怪她?” “谁都不希望事情演变成这样,我想她在和乔克分手时,也没有料想到会有这种结果。”她咬着牙,努力微笑,“快去吧!” “好,那我待会再过来看妳。”说完,任豫在她额头轻轻一吻,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的手,转身离开隔离室。 如果乔克所言不虚,那么他们就只有三十六小时能够找出药剂。 否则…… 任豫硬生生地将那个答案推出脑袋,脚步坚定地朝另一问隔离室走去。 ### ### ### “我不要死。”莎拉深深地、艰难地吸了口气,眸光一展求地看着任豫,“威尔,我不想死。” “莎拉,我不会让妳死的。” “我不知道乔克会这样狠心,他……他怎能这样对我?”莎拉眸中放射出愤怒的火焰。 任豫看着她,不由得低叹了口气,“我已经和乔克谈过了,你们的分手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他就是这么该死的死心眼,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这整件事都是他搞出来的。” “他太爱妳了,也太害怕失去妳。” 莎拉忧虑地看着他,“威尔,别让他破坏了我们,请你别因为他……” “莎拉,难道妳到现在还看不清楚吗?”任豫盯着她几秒钟,轻叹道:“妳和我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她美丽的大眼睛淌下了泪水,看起来楚楚可怜极了。 “妳会再接受乔克吗?”任豫不答反问。 “关玩笑,我根本不爱他了。”莎拉直觉的冲口而出,接着眼神一黯,“威尔,你……” “我的感觉和妳是相同的。我们从头到尾就只是两条并行线,从来没有交会的一天,如果要我勉强留在妳身边,那么结果一定是个悲剧,就像妳和乔克一样。如今妳正面临生死存亡的关头,难道还无法让妳彻底想清楚吗?”他语重心长的说。 “威尔,你不能对我如此残忍。” “是妳不该对自己如此残忍。”任豫纠正她的话。“人生苦短,妳想要拥有一个爱妳而妳也爱的男人,抑或是要强求一段永远不会有快乐的关系?妳聪明又年轻貌美,实在是不需要屈就后者的,不是吗?” 莎拉闻言不禁一凛,深深地望入任豫坚定的眸光里,好半晌,她的眼底缓缓浮上一抹悲伤的领悟来。 她早该死心的,她明明已经看见凝聚在他们两人眼中的爱,是那么的澎湃而强烈,根本没有她立足的余地,威尔永远也不会属于她。 她费力地别过头,“我需要好好的想一想。” 任豫轻轻地吐了口气,柔声道:“好好休息吧。” 他走到门边,身后突然响起莎拉低微的声音。 “你不会让我有事的,是不是?” 任豫回过头盯着她的眼睛,语气慎重地说“是的,我不会让妳们有事的。” “谢谢,这对我而言就够了。” 毕竟生命还是最可贵的! ### ###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任豫和整个研究室的组员全都投人找出药剂和培养抗体中,试图找出药剂挽救兰龄两人的性命。 外界也十分关切事件的发展,艾母和如敏在得知消息之后,更是寸步不离地陪伴在兰龄身旁。 眼看着二十四小时过去了,他们依旧束手无策。 任豫不肯吃也不肯睡,他像发了疯似地坐在实验室里,尽全力想找出解药,没有人劝得动。 而兰龄和莎拉渐渐衰弱下去,两人已经失去说话的力气了。 任豫眼晴充满血丝,他试着用各种方法,直到深夜,他还是不肯阖眼。 就在他使用青徽素和葡萄球菌无效后,他整个人痛苦地紧揪着浓密的头发,低声恸吼起来。 “老天,求求你大发慈悲吧!”他吶喊出内心的沉痛和激动,“求求妳让我找到解药……” 一想到他有可能失去兰龄,他就心如刀割、痛彻心扉。 他绝对不能够失去兰龄,在他好不容易遇到她之后,他绝不能让她就此走出他的生命,绝不! 实验室的门陡地被打开,前外科主任冒冒失失地冲了进来。 “我用抗生素还是失败了,我们该怎么办?”他懊恼地叫道,脚下一个不留神绊到桌脚,手上的胚皿倏地飞了出去。 不偏不倚地撞上了任豫手边刚才培养失败的那个胚皿,两个胚皿里的血液便混在一起,因为撞击的力道很大,结果连一旁的仪器都被混合的血液拨到。 任豫见状一惊,连忙看向被血液溅到的显微镜,赫然发现玻片上的血液出现令人诧异的变化,噬肉型链球菌正逐渐被消灭。 任豫陡地跳了起来,狂喜地大叫道“找到了,找到药剂了!” 前外科主任愣愣地看着他,不敢相信地说“找到药剂了?” 任豫兴奋至极地看着他,咧嘴大笑,天知道他彷佛一辈子没有笑过了。“这一次多亏你了。你知道吗?你极有可能会获得医学奖章。天,太棒了!” 前外科主任呆掉了,他……他有没有听错? 任豫没有时间和心情去管他了,他紧抓着手上的胚皿,迅速下令道:“月铃、钰宏,准备抗生素、青霉素和葡萄球菌,赶快进行血液检验!” 最后培养与检验的结果果然是―─这三种药剂可以摧毁这种噬肉型链球菌! 研究室里所有的人顿时爆出一阵欢呼。 ### ### ### 一个月后桃园中正机场 窈窕娇美的莎拉摘下墨镜,浅笑地看着前来送机的任豫和兰龄。在经过一个月的休养和仔细思索后,她决定要回美国。 任豫依旧高大俊挺,而兰龄因前一阵子的大病初愈,因此显得有些清瘦憔悴,但是她的精神却很好。 兰龄推推鼻梁上的小圆眼镜,“莎拉,祝妳一路顺风。妳……妳真的坚持这么做吗?” 莎拉目光温和地望着她,在经过这一次的死里逃生之后,她已经改变了对许多事情的想法,其中包括憎恶兰龄的情绪。 她点点头,昔日美丽骄傲的神情已变成谦逊和温暖,“虽然在台湾我一样可以展所长,但毕竟美国才是我最熟悉的环境,我可以在那里找到我要的一切,当然,包括个爱我的男人在内。” 任豫真挚地看着她,衷心地为她的顿悟而感到高兴。“我祝福妳。” “谢谢。”莎拉转向兰龄,诚心诚意地说:“很抱歉我以前那样对妳,妳愿意原谅我吗?” 兰龄主动上前揽住她娇小的身子,“当然,我希望我们以后会是很好的朋友。” 莎拉紧紧抱着她,眼眶微湿地说:“会的,我们会的。” 任豫安慰地看着这一幕,微笑道“过一阵子,我们会到美国去看妳。” “我期待你们的到来。”莎拉依依不舍地放开兰龄,或许是“同生共死”过吧,她对兰龄竟然产生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感情。 无论那种感觉是什么,她都会永远珍惜的。 任豫揽着兰龄的腰肢,看着莎拉的身影消失在人羣中,然后他低下头对着兰龄若有期待的笑着。 “下个月和我一道回美国见未来公婆?”他希翼地问道。 兰龄慧点地一笑,飞快地在他面颊印上一个吻,“我是很想,但我是个很忙碌很忙碌的急诊室医生,所以我是绝对无法在下个月跟你一道回美国的。” “噢。”任豫失望地应了一声。 “不过……”兰龄故意吊人胃口地丢下但书。 任豫耳朵竖高起来。 她挣月兑他的怀抱,朝他扮了个鬼脸,笑道:“如果你今天晚上就到急诊室挂号的话,我可能会优先处理喔!” 卑一说完,她就一溜烟地往大门口跑去。 任豫愣了半晌,随即才回过神来。 “老天,妳答应了。” 他爽朗地大笑着,急急地赶上她的脚步。 他就知道有兰龄在身旁,他将永远不必担心会有无聊或乏味的日子。 他专属的爱情急诊室医生自有一套治疗的方法。 那就是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