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刺蔷薇着了魔》 第一章 甭村落日残霞,轻烟老树寒鸦,一点飞鸿影下。 青山绿水,白草红叶黄花。 江苏百花幽谷 蔷薇抹着额上的汗水,熟练的将菜田上的青菜摘下放入篓中,对于自己辛劳的成果相当满意,过了二十年这样自给自足的生活,虽然从早忙到晚,但却是充实有意义,因为一点一滴都是靠着自己的血汗得来的。 阳光似秋老虎般照耀大地,由于渐渐步入秋天,早晚的温差也较大。 她摘完今天要用的份量,决定将剩余的青菜奄起来做酱菜,预备冬天的时候食用。她取下绑在头上的布巾,轻拭颈上的汗珠,然后抱起篓子到水池边清洗。 百花幽谷是娘生前取的名字,因为这谷很大,四处栽满各色的花朵,而且还有一座小水池,终年都有干净水供应,省去挖井的麻烦,另外也有好几棵百年老树蔽荫可乘凉,娘见到时便已爱上此地,爹爹才决定在此隐居。 这里的确有如世外桃源,各处的小路错综复杂,稍一不慎便会迷路,因此甚少有人知道百花幽谷的存在,当年他们能找到此地纯粹是运气,也注定他们要在此长住。她洗完莱拿进厨房,转身又到后院喂鸡,围着的篱笆内养了约十只鸡,公鸡一早便会报晓,母鸡更会下蛋,蔷薇平均每天会取两粒蛋食用,其他的再孵成小鸡。 “咕咕咕……”她撒着小米,所有的鸡都抢着啄地上的米粒吃。 一个月中,她还是必须下山两三次,用水果或青菜到山下的人家换些米及日用品回来。喂完了鸡,她有半天的怔忡,想起两个妹妹的近况不知道如何,有没有平安无事,对小妹她比较放心,有那个叫单飞的会照顾她,她担心的是二妹的脾气,千万不要惹出什么事才好,都过了快一个月还不见她回来,真是叫她心神不宁。 她在爹娘的牌位前双手合十,祈祷说:“爹、娘,请保佑妹妹们平安无事,无灾无难,早日回家。” 虽然爹临终前曾说不准她们私自出谷,否则会遭来危险,但是见到小妹有好的归宿,她怎能狠心破坏它,所以才赶她出门,希望她能体会她的苦心,只要她幸福快乐就够了。 彬许是禀承了娘的个性,她向来是随遇而安,在这百花幽谷中,凡事都得靠自己的劳力,吃着粗茶淡饭,穿的是缝着补钉的衣裳,但她却很知足,也打定主意一生都不离开,要留在这里陪着爹娘,她的心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喵,喵。”一只小猫靠在她脚边用身体摩擦她。 蔷薇蹲下抱起它,“咪咪肚子饿了是不是?咱们去吃饭吧!”那是只才一岁多的小报猫,约双手巴掌大,是有天小妹百合在附近发现带回来养,这些日子也幸亏有它在,陪伴她排遣寂寞。 “喵,喵。”眯眯舌忝着她的手心,逗着她笑。 “好衙储!咪咪,你真淘气,呵……”她抚着它身上的短毛,让它在桌子底下吃东西。 她吃饭向来很简单,尤其现在只剩下她,桌上就只有两道菜,一顿饭就过了。 忙完一天的工作,用了晚膳,她习惯性的在树下的秋千上,手中拿着书,有时看看天上的繁星,享受晚风拂面的清凉与惬意,咪咪就在旁边玩耍。 咦?今晚的云层特别的厚,连一颗星星也没见到,倒是月亮比往常的月圆还亮了些,而且还透着点诡异的光。 她盯了好半天才进屋,一切都跟平常一样,除了风声蝉鸣,四周静得像都沉睡了。 这间屋子是爹花了许多心力才盖完,她们姊妹各有一间房,分为前后院,另有厨房和茅房,一砖一瓦都是爹亲手完成,屋内陈设虽简陋,却都带着温暖的回忆,依稀惫能看到爹娘在世时的情景。 必到房内,点上烛火,窗外吹进微风,她在临睡前还在想冬天快到了,有些准备工作要记得做,不然等下了雪就来不及了。 几乎就在她刚睡熟没多久,她被屋外震耳欲聋的雷声吵醒。 颁隆!颁隆! 打雷了?怎么可能呢? 她以为听错了,披衣出来察看,外头又响起好几声雷击,在这样的季节确实少见。蔷薇迟迟未见到闪电,照理说会先看到闪电才有雷声,但却只闻其声,她仰望天空,被山坡上一处光亮吸引住。 那是火光吗? 不,不太像,那么又是什么,亮得颇为吓人。 风势突然大了,刮在树梢上,沙沙的声音像怒吼,让人有些不寒而栗,活像有人被吵醒,正不悦的发出抗议。 她拉紧外衣,有些不安,那光究竟是什么?在眨眼间好像闪过火红色的光芒,忽明忽暗,范围却没有扩大,也没有移动,应该不是火把。 明早过去看个究竟好了,免得提心吊胆,不得安宁,她对自己说道。 跋上门,蔷薇带着疑惑回房。 ☆☆☆ 翌日晨光乍现。 雾像轻纱般笼罩在四面八方,要不是从小在山里长大,她准会迷失在雾里。 沿着小径而走,听到自己脚步的沙沙声,她朝着昨晚火光闪动的方位前进。她天未亮就起床,一整晚像有股力量在唆使她,要她尽快找出那道光的所在地,她从未如此急迫过,不等雾散尽便出发了。 手中的竹子拨弄着两旁的草丛,这是预防万一有毒蛇出没,免得遭到蛇吻。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不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蔷薇不由得吟起娘小时候常吟给她听的词,每当有雾时,娘便会吟这首词哄她睡觉,有些像摇篮曲、儿歌,如今再念它更是倍感亲切。 她走了快一个时辰,最后,终于来到火光出现的地方,雾也慢慢散了,景物变得清晰明白,鼻间吸到浓浓的草香味,由于树木参天,阳光照不到地面,走在树下是沁凉而舒服,一扫方才的闷热。 “这里范围那么大,该从何找起呢?”她只能大概记得在这附近,但要找出确切地点却很难。 在一条天然形成的小路上,阳光从树叶间的空隙透进来闪动着,仿佛在指引她前进一般,蔷薇缓缓穿过林间,走了一会儿,果真找到了。 她首先看到一处地洞,直径约有五尺宽,深约六尺,像是被炸开来,从洞的方向往上看,树叶有明显烧焦的痕迹,实在无法想像是被何种原因造成的,而地洞里却躺着一把剑。 蔷薇蹲在洞口看了一会儿,可以清楚看见剑的形状,那是把历史久远的古剑,表面上覆着一层尘土,她不是没见过创,爹就有一把,后来一起放入墓中了,但它没有这把剑来得特殊。 它至少有两尺半的长度,剑鞘雕有花纹,得是一只大手才握得住。她试着提起它,老天,她得用双手才能圈满,不只如此,它的重量比一般剑来得重些,蔷薇索性进到洞内。 “我把它拿出来做什么?总不是想把它带回家吧!”她纳闷自己的举动,这把剑对她根本没用,带回去做什么呢? 心里虽这么想,但她却无法抗拒本能的反应,就是想带它回去了。算了,既然都来了,就把它一起带走吧!否则丢弃在这里,早晚会被掩埋在泥土里,似乎也浪费了点,拿回家当摆饰也不错。 她用手巾挥了挥剑上的尘土,才发现剑鞘上雕刻的花纹竟是只奇怪的鸟,蛇头燕颔,鹤顶鸡喙,青首骈翼,活像古代传说中形容的凤凰,但细看又不是很像。 算了,先带回去再说吧! 蔷薇双手抱着剑才走没多久,迎面竟来了几名行止猥琐的大汉,一看到她,简直比捡到黄金还兴奋。 “你们瞧瞧,这狗不拉屎、鸟不生蛋的鬼地方竟藏了个大美人,咱们今儿个有福了。”有人开始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是啊!老大,反正山下有官兵在追咱们,不如找地方躲一阵子,有这娘儿们陪也不寂寞呀!炳……” “大美人,别怕,咱们会好生疼借你的,哈……” 耙情这些人全是在山下犯了法,特地躲到山里来,看他们的模样也知道准是干尽钡事的大恶人。蔷薇轻颦着眉,要是这些人认为她好欺负,那可就大错特错,应付作奸犯科的人她是不会留情的。 她冷淡的说:“你们要想活命的话就赶快离开,不然别怪我手下无情。” “哈……”众人闻言大笑不已,仍不知死活。“大美人生气了,哈……” “兄弟们,待会儿不要太粗鲁,要懂得怜香惜玉,知道吗?哈……” “老大,咱们知道,可以动手了吧!”其他人已等不及的想来个饿虎扑羊。 “不过我是老大,大美人我第一个先品尝,兄弟们,上!”土匪老大一声令下,喽罗们张开双臂就要冲上前。 蔷薇冷哼一声,迅速抽出剑,霎时寒光乍起,那股气势颇为慑人,没想到此剑有如此的威力,更可见它非平凡之物。 “想试的人尽避上前来。”她好歹也学过一点剑法,用来自卫绰绰有余,眼前的敌人她还不放在眼里。 土匪老大喝声道:“还不上!一个女人有什么好怕的?全都是些饭桶。” “大伙快上啊!”互相吆喝后,才各拿起家伙攻击。 蔷薇被包围在中间,土匪们有的拿斧头,有的用大刀,纷纷向她砍了过来。 “锵!锵!”她美眸微眯,不留情的举剑迎上,—一格开对方的兵器。 不给他们一些教训,这些人是不会学乖的,往后难保不会再有人受害。 “全部一起上啊!笨蛋!”土匪老大挂不住面子的吼,居然会奈何不了一个弱女子,他们还想不想混啊! “上!” 爹说过学武之人不能任意用来杀人,但可没说不能伤人。 她剑锋一翻,首当其冲的人第一个挂彩,鲜血从手臂上迸出。 “啊!”一阵鸡猫子喊叫退下阵来。 其他人骇住,定住身子不敢动,“老大,这娘儿们好厉害,咱们还是走吧!” 蔷薇平举着剑,直视着他们,这下该知道惹错了人吧!别以为她外表弱不禁风,准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如今可说是踢到铁板了。 她太专注在对方身上,以至于没留意到剑上沾了血后,竟开始透着红光,由弱转强,血迹像渗进剑中一般消失。 “还有谁想试?”她今天要替天行道,惩治这些恶人。 土匪老大颜面扫地,若再不出手,手下的人哪看得起他。 “臭娘儿们,让我来会会你。”他大声一吼,妄想用声音壮胆。 一般江湖败类绝大多数都是虚张声势,其实并没什么功夫,只是拿着兵器唬唬人,专挑那些老百姓下手,要是真的碰到高手,先跪地求饶再说,但今天碰到的却是个女人,真的是跪也不是,打也不是。 “啊!痛死我了。”他惨叫数声,败下阵来。 “老大,你要不要紧?”其他人连忙将他拖到一旁去。 土匪老大按着肩头,吼道:“你没看我血流那么多吗?怎么会不要紧?你瞎子啊!”他撕下衣摆包扎伤口。 颁隆!颁隆! 一瞬间天空响起巨雷,狂风大作,乌云罩顶。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打雷了?”所有人莫名其妙的望着黑蒙蒙的天空。 蔷薇却只是盯着手上的剑,整把剑像染红了鲜血,绽出诡谲的红光,令人恶心,她一时间忘了要放开它,恍如被血光吸引住,脑子里一片空白。 天空的乌云形成强大的漩涡,连带刮起强风,犹如要卷走地面上的东西。 “哇!快抓住树木,老大,救我!” “叫老大也没用,我也管不了你们了。” “啊——好可怕喔!” 办色的光罩住蔷薇,当黑色的漩涡扫过后,她已失去踪影。 不消多久,一切平静下来,天空依旧晴朗无比,不见一片马云。 “有鬼,老大,咱们快走吧!这座山怪怪的。” “对呀!那女的不见了,会不会是山里的妖怪变的?” “老大,我先走一步了。” “等一等,你太不够意思了,等等我……” “不要丢下我——” ☆☆☆ 魔界黯月城 黔心殿上歌舞喧哗,数名衣衫暴露的舞娘正跳着舞,费心的卖弄风情,想引起某人的注意,而那人正是被一群貌美如花的侍妾包围的男子。 他有张性格狂野的脸庞,一双有些冷淡,又有些含带讥诮的狭长眼眸,漆黑的瞳仁闪着魔性的光泽,令人不寒而栗,此时饱满性感的嘴角微勾,正享受着美人偎满怀的温柔。 他穿着一袭黑缎长袍,领口微松,露出壮硕的胸肌,黑眼周旋在舞娘的娇躯上,渐渐绽出欲火,一把勾住身边宠爱的待妾,凑上唇一阵热吻。 玉姬承受他噬人的热吻后,娇羞欲滴的笑问:“少主,是否要回寝宫,让臣妾好好伺候您?”她用半果的胸脯磨搓着他的手臂,刻意的调情着。 君炀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一眼,执起她的下巴。“怎么?昨晚我没有满足你吗?那么急着想回房去?”他向来懂得克制,可不会让侍妾以为非她不可而恃宠而骄。 她马上大发娇嗔,“少主,臣妾是为您好,怕伤了您的身子才这么说的,您怎么反倒怪起人家来了?难道少主要召云姬来伺候您吗?您不要玉姬了是不是?”她红着眼睛,泪水适时的在眼眶中打转,呈现出楚楚可怜的美态。 她自认为是魔界第一美女,脸蛋美,身材更是一流,更懂得掌握男人的心,有朝一日,魔界少王妃的位子非她莫属。她一双多情眼眸望向心上人,魔王陛下的诸多儿子中,君炀五少主不仅英勇善战,更是少见的美男子,只消他一个眼神,她便会瘫软在他脚边,只求他的临幸宠爱,这样的男人上哪里找? “臣妾跟云姬比,谁比较美?”她噘着朱唇问道。 君炀将手探入她襟内,握住着她高耸的胸乳,轻笑的说:“当然是你了,你是我最宠爱的侍妾不是吗?”他其实是心口不一,女人还不都一样喜欢听好听话,她听了后只会更用心的伺候使媚,何乐而不为。 “臣妾好爱您喔!今晚——”她暗示着抛媚眼,要是临幸的频繁,怀了身孕,那可是注定拥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今晚再说吧!”他收回她胸前的大手,女人又不只有她一个,昨晚已经给她表现的机会了。 玉姬不敢多说,端起酒杯送到他唇边,“少主,喝口臣妾倒的酒。” 他就着她的手喝尽,半眯着眼睑,任她在肩上按摩。 舞娘们有的带着妒意瞪向玉姬,纷纷盼望着自己能取代她的地位,可惜的是想赢得少主的注意可不简单,首先得有张比玉姬更美的容貌才行。 玉姬得意的扫过那些嫉妒的眼神,哼!连受宠一时的云姬都被她打败了,在这黯月城内还有谁比得上她?这些舞娘太自不量力了。 既然没有对手,她大可放心作起少王妃的梦,总有一天会来临的,只要她的肚子争气生下小少主就成了。 颁隆!颁隆! 殿外传来巨响,君炀身躯坐正,这是—— 舞娘们停止舞蹈,面面相觑。 “全都退下!”君炀大手一挥,舞娘全退出殿外。“你也退下去。” 玉姬不情愿的撩起裙摆离开,通常谈正事时,少主是不会允许有女人在旁边,她们只是具有暖床发泄的功用,至今还没有女人例外。 没多久,殿外进来两名侍卫,来到他面前单膝跪下。 “少主。”两人恭敬的说道。 “‘血魔剑’终于回来了,方才那声巨响便是它在召唤,左龙、右虎,立刻带人去把它找回来。”他威目凌厉的扫过他们,沉声的下达命令,完全没有适才慵懒的语调。 “还有,贴出告示,凡是寻获‘血魔剑’者,赏黄金一百两。” “属下立刻去办。”两人同时退出殿外,与两名老者擦身而过。 “见过少主,听说‘血魔剑’出现了是不是?”其中一名较矮胖的老人激动的问道。 “两位长老也感应到了吗?等了一百年,总算又有了它的消息。”他想起当年“血魔剑”被窃,从此失去踪影,他差点为此遭到囚禁的命运,幸而巫师占卜过一百年后“血魔剑”会再度出现,这才得到缓刑。 “血魔剑”是魔界之王亲赐的宝物,他和其他的兄弟各赠一种,失去它等于侮辱魔王陛下,一百年前有人潜进殿内偷取了它,虽然后来抓到人,剑已凭空消失,屡次寻找却不获,君炀心中十分明白是谁主使,却又苦无证据证明。 如今物将归原主,那人一定会再另想法子除掉他,不过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找回“血魔剑”,再作打算了。 蓖长老皱起满脸纹路的老脸,忍不住的掉泪。“太好了,‘血魔剑’回来就好,这样对魔王陛下也有所交代,呜……” 另一名身材瘦高的辉长老嫌恶的骂道:“煌老,你别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真像个娘儿们,你怎么不干脆去当女人算了。” “我太高兴了嘛!难道这也有错吗?你心里一点都不激动吗?你才是没血没眼泪的冷血动物。”他拿出袖口抹着泪,情绪激昂的反唇相稽。 “我是冷血动物,亏你还是魔界的人,比人界的人还不如,难怪做事常常感情用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辉长老马上“吐槽”过去。 “你是什么意思?!痹老,你给我说清楚,我哪里感情用事?说呀!”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 “你——” “好了,你们两人吵了四千多年还没吵够吗?有空吵还不如去帮我把‘血魔剑’找回来,若是没找回来,你们就等着投胎去当人吧!”君炀倏然站起身,黑色的长袍如羽翼般扬起,真不愧是身上流着魔王的血液,那股气势任谁也模仿不来,难怪魔界中人人都说,唯有五少主才有资格接任魔王的位置。 两位长老躬身一揖,“是,臣等马上去办。” 君炀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了。他想到“血魔剑”这一百年来可能被藏在人界,而人界是仙界管辖之地,所以他一直无法派人展开调查,如今“血魔剑”现身,表示它被人类发现了,而且沾了血腥,唤醒了它,这才有力量重回魔界。 如今“血魔剑”回来了,他倒要看看接下来对方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大哥啊!大哥,你虽然是我同父异母的大哥,但是只要惹火了我,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 耳边有好多声音,有男,有女,老的、年轻的都有。 她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因此只有将思绪渐渐拉回,这才开始听懂话的内容。 “村长,你派人去通知了没?少主若知道是咱们村子找到‘血魔剑’,一定重重有赏。”一名妇人兴奋的问道,女人只要听到有赏金,比什么都还高兴。 再来是个较老的声音回答,“有,我已经叫人去通知了,迎接的人大概快来了吧!但是这人界的姑娘怎么办?也要一起让他们带进城吗?” “不然怎么办?死老头,你不会动了色心,想把她留下来吧!”说话的妇人尖锐的问。 原先苍老的声音赶忙解释,“你在说什么?这姑娘是人类,我可不敢随便把她留下来,再说,我有你这老婆就 被了,没有本钱讨小的。” “哼!谅你也不敢!哎!这位姑娘快醒了,姑娘?姑娘?你醒了是不是?”那妇人靠上前去,连声叫唤着她。 蔷薇奋力的眨动眼皮,眼前的景象由模糊变得清晰。 “我在哪里?这里是什么地方?”她清清喉咙问道,最后的印象她记得是刮起一道狂风……乌云密布……剑在发光……然后她被风卷起…… 她撑起上身,迷惑的望着床边的陌生人,会是这些人救了她吗?“大娘,是你们救了我吗?这里是什么地方?”她问着坐在床沿的妇人,大约四十出头,看来很和善,身边同时站着一位差不多岁数的中年人。 熬人笑说:“咱们村子没有名字,我是这村子村长的妻子,老头,过来呀!泵娘,他就是我丈夫,也是这儿的村长,你别紧张,你是第一个来到咱们村子的人类,村民们都很好奇,你可别被吓到了,他们没有恶意的。” 蔷薇这才见到房门口偷看的人,一个个用新鲜、好奇的眼神看着她,一时纳闷得很,第一个到这里的人类?什么意思? 村长朝观看的人挥挥手,将他们赶走后说:“姑娘,是你找到‘血魔剑’的是不是?幸亏有你的帮忙,你真是咱们的大恩人。” “‘血魔剑’?”她恍然大悟,“你们是说我捡到的那把剑,它是你们的?太好了,我还在想不知道怎么处置它才好,现在物归原主。” “姑娘,那‘血魔剑’不是咱们的,而是魔王陛下赐给咱们少主的宝物,一百年前被窃,一直下落不明,没想到却被你找到,只是没料到会把姑娘也一起带来了。”他愈说蔷薇愈糊涂,好像在听说书先生讲故事似的。 “村长,我听不懂你的意思,谁是魔王陛下?谁又是少主?”一股由心底窜起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冷颤,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事即将发生。 村长的妻子打了下自己的脑袋,说:“老头子,瞧咱们说得没头没尾,难怪她听不懂,小泵娘,我说了你可别害怕,其实这里是魔界,跟你住的人界不一样,你是被‘血魔剑’带来的……姑娘,你听得懂这意思吗?” 蔷薇茫然的摇头,魔界?她从没听过有这个地名。 “老头子,你来解说好了。”她将问题丢给丈夫。 村长搔搔头,想了一下子才说:“简单的说,这是另一个世界,天地间其实分有四个部分,仙界、人界、魔界和冥界,所谓仙界当然就是那些自称是神仙住的地方,人界就是你们人类所住的,冥界则是人类死亡以后去的地方,而魔界是具有人类的外表,但却也拥有长生不死的力量,魔王陛下是魔界的管理者,和少主一样都有无上的魔力,这样说你明白吗?” 她听了只有心惊胆战,很清楚他不是在骗她,如果是事实的话,那她岂不是回不了家了吗?不,不可能,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事? “不可能,我怎么会来这里?村长,求求你告诉我要怎样才能回到我住的地方?我不要留在这里,请你快告诉我。”这是她活了二十年来第一次感到慌乱,脸色随着心情起伏而变白。 老天爷,究竟是怎么回事?魔界又是怎样的地方,她该如何自处? 镇静一点,蔷薇,你的冷静呢? 村长的妻子忙安抚她,“姑娘,没什么好怕的,你是咱们的大恩人,少主绝对不会亏待你,况且你想回人界也得要少主施展魔力才行,咱们帮不上忙。” “只要你们的少主同意帮我,我就能回家了是不是?那怎样才能见到他?”她在村长夫妇的脸上找寻答案。 村长见她吓白了脸,于心不忍的说:“应该快了,等城里派人来,你就可以跟着一起进城去,见到少主的机会就很大了。” “是啊!不要着急,咱们少主念在你帮他找回‘血魔剑’,一定会答应帮你的,你就安心等待,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好了,对了,还不知道姑娘叫什么名字?” “我姓花,你们就叫我蔷薇好了。”她勉强露出微笑,心底却涌起不祥的预感,只怕她没那么容易离开这里,魔界少主又是怎样的人呢? 第二章 芙蓉帐暖渡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君王从此不早朝。 玉姬将赤果的娇躯又偎上枕边人,乞求再一次的缠绵。 君炀冷淡的推开她,掀开纱幔下床,雄壮赤果的男体立即被等在一旁的待女披上袍子,他接过侍女倒的酒一仰而尽,突然间对这种床第间的感到厌烦,或许该换个女人了。 “少主,臣妾伺候的不好吗?”玉姬嗲声细问,其实心里慌的很,她才伺候没几个月,少主就厌烦她了,这怎么办才好? 她匍匐在他脚边,玉臂抱住他粗壮的大腿,用丰满的胸乳刺激他,他是个极强的男人,不能一天缺少女人,没多久就会受不了而屈服的。 “你伺候的很好,今晚没你的事了。”他意兴阑珊,面无表情的说。 玉姬真的着急了,她的魁力减退了吗?少主已对她生厌了? “少主——”她想再使嗲一番,试图挽回局面。 “够了,下去。”他无情的喝道,也不甚明白心中的焦躁从何而来,大概是因为“血魔剑”的关系吧!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 这时窗外传卫回报,“禀少主,已经将‘血魔剑’迎接回来了,此刻正在黔心殿等候。’” 侍女们熟练的为他更衣,君炀迫不及待的移往黔心殿。 黔心殿内人人眉开眼笑,左龙、右虎呈上用红布包裹的“血魔剑”,不辱使命的完成任务。 君炀取起剑,“唰!”一声抽出观看,见它毫发无损,不禁大笑数声。 “哈……太好了,‘血魔剑’终于又回到我手里。”剑柄上的透明水晶石像是听懂他的话,绽出光在回应他。 “左龙,发一百两黄金给发现‘血魔剑’的村子,村长记大功一次。”他向来赏罚分明,绝不徇私。 “是,属下立刻去办。少主,还有一件事属下要禀报。” “说。”他心情大好,凡事好说话。 右虎接下去,“那位村长发现‘血魔剑’时,是被一名人界女子握在手中,因此属下也将其带回,不知少主要如何处理?” “一名人类?”魔界不允许人类出入,但既然是她帮他找到“血魔剑”,自然例外。“就将她安排住在‘红瓦阁’吧!派一名侍女伺候她,算是报答她,过一阵子再送她回人界去。”他没有心思去管一个人类的事。 “属下遵命。”两人退下,分头去办事。 君炀看着“血魔剑”爱不释手,要是让他大哥知道准会气得跳脚,看来大哥要害他得另想法子了。 蓖、辉两长老上前道贺,“恭喜少主,‘血魔剑’归来,对陛下也有个交代,监禁之刑也化解了,真是可喜可贺。” 他可不认为结束了,恐怕这才刚开始,他的父亲魔王是怎样的人他太了解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战到最后的胜利者才是未来魔王的接班人,他不在乎是谁,只在乎谁最强,也许有一天他们这些兄弟必须互相残杀,以达到最终的胜利。 “煌长老,我父王那边你去通知一声;辉长老,吩咐那些派在幻魔城的细作,我要确实掌握我亲爱的大哥对这件事的反应,不必多久,他便会有所行动,这次我可不再轻易饶过他。”他眼中的杀气逼人,俊美的脸上却是冷酷无情的。 ☆☆☆ 蔷薇打量这座名为“红瓦阁”的寝宫,难得的是这里给人感觉十分明亮,不似其他地方的阴沉晦暗,也许真的待她如贵客,遣了一名侍女来服侍她,桌上摆满各色的美食,又送来布匹衣裳,吃的、用的都是上好的。 她按捺住不安的心,或许不用多久就可以回家了,如今只有抱着随遇而安的心态,耐心的等待,不然又能怎么办呢? 唉!也许是老天故意安排这段奇遇吧! “小姐,让奴婢帮你更衣。”侍女名叫环玉,年纪跟小妹百合差不多,长得虽平凡,小嘴却甜得很。 “你叫我蔷薇就好,我只不过暂住而已,叫小姐反而让我不自在。”她浅笑的说,但对方却受宠若惊,连连摇头。 “不……小姐,你是咱们少主的客人,怎么可以直呼名字呢?何况‘血魔剑’也是小姐找到的,算来是咱们的大恩人,万万不能无礼,右虎大人吩咐不可怠慢小姐,否则少主怪罪下来,奴婢的小命就没了。”她惶恐的说道。 蔷薇虽然也很为难,但在她的哀求下只有作罢,想来那名少主的权威可比明朝的皇帝,手握生杀大权,人人畏惧。 “小姐,你穿这衣裳真的好美喔!简直比玉姬夫人还美上百倍。”她真心赞美着说,在她四周打转。 是吗?蔷薇甚少注意自己的容貌,美丽与否对她没什么影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身上是一袭仿唐的衣裳,锦绣织品制作的长裙,裙子用锦带束在胸下,宽大的下摆拖曳在地,上身是一件绣工一绝的肚兜,仅着薄薄的透明纱衣,颈、臂大部分都暴露在外,袖子若隐若现的露出肌肤,难怪唐诗中常云:“慢束罗裙半露胸”、“粉胸半掩疑暗雪”,十足展现女性的魅力。 她呐呐的问:“这衣裳太暴露了,我不敢穿,我还是换回原来的衣裳吧!”要她穿这种衣服,她根本不敢踏出房门。 “小姐,这里的有钱小姐都这么穿,不会有人笑你的,你不穿才奇怪哩!你先别动,我帮你梳发。” 狈玉动作快速的替她梳起发髻,插上簪花,接着要帮她涂上胭脂,蔷薇实在不习惯,还是拒绝她的好意。 “我不喜欢擦那些东西,就这样吧!”她态度坚决的说道,在这里也没必要画那些浓妆,自己看了都不自然。 “奴婢倒是头一次见到不爱美的姑娘,不过小姐天生丽质,即使不上妆依旧是很美,哪像玉姬夫人,粉是涂了一层又一层,美是美矣,就是太假了,让人瞧了就恶心。”她既然已是蔷薇的贴身侍女,当然要一心向着她,其他女人都比不上自己的主子。 蔷薇失笑问道:“那位玉姬夫人很讨人厌吗?环玉,我不喜欢背后说人家长短的人,我把你当妹妹看,所以才要提醒你,万一让其他人听见,吃亏的可是你自己,以后要注意。” “是的,小姐,我听你的就是,奴婢伺候过多位主子,就只有你对我那么亲切,人界好玩吗?你们那边的人跟咱们魔界的人有什么不同?”她一直好奇蔷薇的身份,原本以为人类长得必定很怪异,但见了才知根本没两样。 “嗯,怎么说,大致上没什么不同,一样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说相同的话啊!” “小姐,人家是认真的嘛!”她不依的嚷道。 “我才刚来也不很清楚,你能不能多告诉我这里的事,除了‘红瓦阁’之外,还有哪些地方?你们那位少主又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她仍记挂着回去的可能性,毕竟她不属于这里。 狈玉斟上茶水,说道:“咱们这座城堡就叫做‘黯月城’,除了这里以外,还有黔心殿,最主要的是少主的寝宫‘黑云阁’,少主的宠妾玉姬夫人的寝宫‘春宵阁’,其他侍妾居住的‘秋寒阁’,以及像云姬夫人所住的‘冷宫’。” “冷宫?”通常住在那里的都是被君王冷落的妃妾,想来这位少主必是姬妾成群,女人一个换过一个,打碎多少痴情女子的心。 “云姬夫人以前是少主宠爱的侍妾,后来玉姬夫人来了她就失宠了,‘春宵阁’也立即换了主人,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少主不只有可能是未来魔王的继承人,姑娘们见了他都会情不自禁的爱上他,甘愿为他付出一切,只求得到少主的怜爱,小姐见了少主一定也会有那种反应。” 蔷薇在心里嗤笑,她绝不会爱上那样的男人,不只因为他们属于不同世界,更因为她不会跟任何一个女人共享一个男人,那是她所不屑的。 “哦?”她淡淡的应一声,算是回答,她不会在这里待太久的。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倍乐趣,离别苦,之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 千山暮景,只影为谁去? 自小目睹爹娘是如何深爱着对方,当娘去世时爹郁郁寡欢,终至死前也没一刻忘记,从那时候她便想原来真爱无非就是如此,当真是直叫人生死相许,而若有人任意践踏真挚的感情,那人就不配得到爱。 就拿皇帝来说,可以拥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但又有谁能真的得到皇帝的真心,只要被厌倦,也只有被打人冷宫的命运,那真是女人最大的悲哀,她绝对不会让自己落入悲剧中。 而这名少主想必也是其中的佼佼者,多可悲呀!女人似乎永远只有被男人欺压的份,不管经过多少年代都一样。 “小姐,你在想什么?”环玉的声音唤醒她。 “没什么,说了你也不会懂,我想认识一下附近的环境,你陪我四处走走吧!”她的心定了许多,胸口的郁闷也化解了些。 “好哇!奴婢陪你去,‘红瓦阁’最美的是这儿的花园,有很多在人界看不到的奇花异草。”她小嘴不停的形容着,主子太安静了,侍女就得想法子让主子开心。 “那就有劳你带路了。”蔷薇沉静的笑说。 “小姐,您又那么客气了。”环玉不满的抗议声慢慢变小,两人步出了“红瓦阁”。 ☆☆☆ 在黯月城内住了三天,蔷薇愈发想念原来的生活。 彬许是因为她个性向来恬淡,又安于现状,更不懂得去跟人家交际应酬的缘故。她常常只是当个旁观者,用眼睛去观察这里的一切,不介入,不参与,就像个局外人。 “秋寒阁”离“红瓦阁”不远,偶尔会在散步时遇见住在里头的人,也就是所谓的侍妾,她们就跟皇帝的嫔妃一般,等的就是主子的召唤侍寝,一夜等过一夜,最终难逃打入冷宫的命运。 她无法说出安慰的话,因为她们多半也满足于这样的情况,视之为荣幸,心甘情愿的等候,即使将来失宠也毫无怨尤。 然后她会听到彼此勾心斗角的争宠,互相批评对方的容貌,接着又把矛头转向当红的玉姬夫人,指责她不该霸占少主的人,让她们空闺寂寞。 蔷薇只是笑笑,她们可以不必过这样的日子,偏偏又看不开,硬要往里头钻,怨得了谁呢?爱上一个无法付出真心的男人,那是女人最大的悲哀吧! 雨露由来一点思,争能遍布及千门。三千宫女胭脂面,几个春来无泪痕? 与其那样,不如一开始就保持距离,守住自己的心,也就不会这么痛苦的终日以泪洗面。 “糟糕!”身边的环玉暗叫不妙。 “什么糟糕?”她偏过头问道。 狈玉指着前头走来的一行人,说:“走在前面的就是玉姬夫人,小姐,咱们还是绕道而行好了。”她最讨厌见到的人就是她,瞧那左护右拥的得意状就惹人厌。 蔷薇感到好笑,“为什么要绕道?我来了三天,今天才第一次看见她,对她满好奇的。”对方在她说话当中,渐渐走近了。 蔷薇不否认这位玉姬夫人确实有本钱,那脸蛋和身材的确可以迷倒众生,酥胸半露,足以使人双眼发直,好个色艳桃李的美人,难怪其他侍妾会不平,她会得宠是理所当然的事。 她身旁就有四名美婢服侍,昂着下巴招摇饼市,让“秋寒阁”的女子分外眼红,气得咬牙切齿,恨不能撕下她猖狂的笑脸。 蔷薇退到角落静静的打量她,由于穿不惯暴露的衣裳,因此挑了些较为朴素,又能将自己包得密不透风的彩裙,和婢女的打扮没两样,但还是让玉姬注意到了。 玉姬难掩惊讶的瞪向她,脚步戛然停住。“你是谁?我从来没见过你。”她傲慢的问道。 惊讶之余,不觉得心惊肉跳,她向来自视甚高,但见了这陌生的婢女,那清丽绝俗的容颜,虽不施胭脂,仍是夺人心魄,陋衣遮不住那隐藏的光芒,就像蒙尘的珍珠,只消稍作整理便会大放光明。 脑中不禁心生警惕,不管她是不是婢女,万万不能让少主见到她,否则她的努力全白费了,多可怕啊! “大胆婢女,居然还敢直视我,你不知道我是谁吗?”她是少主的宠妾,自然身份高人一等,凡是侍妾、婢女见了她都要矮一截,哪能平视她。 蔷薇还待开口,环玉已为主子说话。“玉姬夫人,我家小姐不是婢女,她就是替少主找到‘血魔剑’的蔷薇姑娘,也是少主的贵客” “原来你就是右虎大人带回来的人类女子。”她不悦的神情放敛了些,假笑道:“怎么穿这种下人的衣裳呢?是不是少主没请专人送衣裳来?明儿个我帮你们少主说说,咱们可不能怠慢了客人,尤其是恩人。” 她是在向她彰显她的地位吗?蔷薇在心里偷笑,她不会是在害怕自己会跟她争宠吧!她可不认为自己有那份能耐,也不想多事。 “谢谢,少主有差人送衣来,但我实在穿不惯,我不介意穿这衣裳。”她盈盈一笑,原则上也不想与人为敌,女人的妒意往往很伤人。 她说话的嗓音平缓柔顺,听在玉姬耳中却是十分刺耳,少主最近对她开始冷淡,若是让他有了新的目标,她就是“冷宫”的下任主人,不!绝不!她做了多少努力才得到现在的地位,绝不要拱手让给其他人,连这人类女子也一样。 玉姬装出热络的神情,拉着她的手说:“原来如此,妹妹,以后有什么需要就告诉姊姊,姊姊一定帮你,就把这儿当自己的家吧!” 蔷薇不因她的刻意讨好而雀跃,仍是平和的说:“我会的,只是希望能赶快回到自己的家,夫人真想帮我的话,能否代我转告少主,尽快送我回到属于我的世界,那我就很感激了。” “你想回去?”太好了,尽早送她走了才是上策。 “是的,我家里还有两个妹妹,怕她们以为我失踪了会着急,所以请玉姬夫人帮忙。” 玉姬笑弯了眼,只要她不在,还有谁的美貌赢得了她。 “当然,我一定说服少主尽快送你回家,你放心好了。”她施恩的娇笑,一副烟视媚行的模样,不过有人实在看不过去,嗤哼一声,玉姬拉下脸,眯着眸子问道:“谁那么大胆,不想活了吗?” “本公主的命你敢拿吗?”出声的是一位穿着鲜艳罗裙的少女,娇俏可人的脸蛋令蔷薇想起小妹百合,倍感亲切,她随身只带一名婢女及一位侍卫,似乎对玉姬也没啥好感,只见她轻蔑的扫她一眼,红唇不悦的微抿。 “原来是小蛮公主驾临,玉姬有失远迎,还请公主见谅。”她虚伪的陪着笑脸,唇角有些扭曲,在其他情敌面前让她下不了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小蛮翻着白眼,最讨厌她那嗲声嗲气的声音,鸡皮疙瘩都掉满地了。 “反正本公主又不是来看你的,不需要你迎接。退下去吧!”她每次见到她就不舒服,搞不懂五哥怎会宠爱这种女人,波大无脑,标准的狐狸精。 玉姬身子因气愤而颤抖,臭小表!等我当上你嫂子,看我怎么对付你。 “是,玉姬告辞。”她率领着众婢女扭腰摆臀的离去。 “见过公主。”所有人都向她行礼。 小蛮挥下手,“你们全退下,我要跟咱们的大恩人聊聊。”她也禀退了自己的婢女及侍卫,亮晶晶的眸子落在蔷薇那月兑俗的面容上。“没想到恩人长得那么美,我今儿个真来对了。” 狈玉为主子介绍,“小姐,这位是少主最小的妹妹小蛮公主。” 蔷薇对她微一颔首,“见过公主,公主太夸奖了,蔷薇不敢当。” 对蔷薇没有跟其他人一样朝她行礼,小蛮并不以为忤。 “你是受之无愧,可惜你是人类,否则我一定撮合你跟我五哥,让你当我五嫂不可,来,陪我走走。”她有些专制的强挽着她的手臂,边走边聊起天。“前几天知道‘血魔剑’终于找回来,我真替我五哥高兴,这下子我那大哥陷害我五哥不成,八成气个半死,五哥比他聪明多了。” 蔷薇但笑不语,人家的家务事,她也不便过问。 小蛮自顾自的说:“咱们这么多的兄弟姊妹中,我跟我五哥感情比较好,也最喜欢他,但他有点不好,就是太了,而且都偏爱那种胸前伟大型的,真怕他哪天会闷死在里头。” “那位玉姬夫人长得挺美,受宠是应该的。”蔷薇中肯的批评。 “才不美,我跟你打赌,她很快就会失宠,被我五哥打入冷宫,想当我五嫂,哼!她还不够格。”她骄纵得十分可爱,有意无意的瞟着蔷薇,问道:“蔷薇姊姊,你猜一猜怎样的女子适合当我五嫂?” “我猜不出。”她发觉这小鲍主很聪明,偏不上当。 小蛮无趣的跺脚,“不好玩,连猜都不猜一下、其实答案很简单,我五哥活了两千多年,拥有过不少女人;可是就没真正的动过心,想当我五嫂的女子必须能让他心动,然后再爱上,那名女子非要十分特殊,独一无二才有办法。” 蔷薇被她其中一句话分了心,“公主是说少主活了两千多年,那岂不是有两千多岁了?我的天呀!”她忘了他们是“魔”,当然有可能长生不死。 “哎呀!这没什么,我父王都五千多岁了,而我是年纪最小的,才八百多岁而已,你一定会想老么通常最得宠,那就错了,我父王只在乎儿子,女儿对他没什么用处,所以我乐得轻松,没有人会管我。”她故作不在意,眼中仍有一丝受伤的痕迹,只是巧妙的掩饰住。 “不会的,天底下没有父母是不爱子女的,我爹娘只生三个女儿,疼我们姊妹疼得要命,只是他不善于表达罢了。”蔷薇适时的开导她,不管是不是人类,父子间的亲情应该是不变的道理。 小蛮不想说下去,谁叫她的爹是魔界之王,出了名的残酷无情。 “算了,不要谈我,蔷薇姊姊,你先别急着走。留下来陪我一阵子好不好?我一个人真的好孤单喔!懊姊姊,好不好嘛?”她心里打着如意算盘,要是五哥爱上她就好了,等她做了她五嫂,那些狐狸精就只有闪一边凉快去。 蔷薇看着她就想起小妹百合,也就不忍拒绝。“好吧!但只能再待半个月就得走,家里没人在总是不好。” “太好了,就这么说定了。”她成功了,万岁! 她打赌她那视女人为玩物的五哥,绝对不会放过这朵空谷幽兰,而急欲将她采下,不过不会像以前一样顺利,早该给他一次教训了。 看来,黯月城将上演一场凤求凰的好戏了。 ☆☆☆ “少主,臣妾昨见个见到那名人类女子,她跟臣妾说想回人界,不知少主何时要送她走?”玉姬找到机会便趁机询问,敌人不除,夜不安枕。 君炀几乎都忘了这件事,经她提起才想到。“等庆功宴过后我自会安排,怎么?你何时变得心地那么好,她给了你什么好处?”他还不了解女人贪婪的个性,没好处她可不会平白无故帮忙的。 “您冤枉人家了,臣妾也是为了少主着想,人家远来是客,总要过去打声招呼嘛!否则还以为咱们魔界的人都没点人情味。”她噘嘴抗议着,眼底却没半点诚意。 他斜睨着她,“哦?玉姬,你那把戏我还不清楚吗?没收任何好处,那就是她惹到你了,我猜得对了吗?” “不来了,少主,您把人家说得好坏喔!”她娇躯投入他怀里,好生发嗲一番。君炀不置可否的一笑,女人的伎俩他见太多了,还瞒得过他吗? “少主,吃一颗臣妾剥好的葡萄。”玉姬先将葡萄含住,再凑上唇喂入他嘴中,配上轻纱透明的衣衫,充满旖旎的风光,春色无边。 君炀斜靠在躺椅上,支着头享受侍妾殷勤的服侍,狭长眼眸淡淡扫过她横陈的玉体,少了以往激越的,只是有意无意的,没有再进一步的行动,看来真的该换女人了。 玉姬眼看勾引不成,灵巧的十指索性主动上前抚模他,这两天正好是受孕的好时机,非把握住不可。玉姬敏感的察觉到少主的冷淡,再下去不用多久,她的利用价值就没了,岂不是人财两空。 “少主——”她腻声的唤道,指尖由他的胸膛直入下月复,她就不信男人能受得了这种挑逗方式。 “嗯。”他应了声,身躯在她的撩拨下已然兴奋,大手一抓,灵蛇般的玉体跨上他的腰,调整姿势,等着承接他的。 玉姬夹住他的腰,绽起得逞的笑意—— 砰!“五哥,我跟你说——啊!”小蛮冲进黑云阁,倏地瞪大圆眸煞住脚。 “该死!谁让你闯进来的?”君炀粗鲁的推开身上的美人,怒视着被他宠坏的妹妹,身体因无从发泄而绷紧,拉上袍子,他可没兴趣在她面前表演。“你最好有要紧的事,否则我会把你丢到城外去。” 最气愤的应该是计谋遭到破坏的玉姬,一张艳容气得发紫,迟早有一天她要让这臭丫头受到教训。 小蛮窃笑不已,哈!钡了那狐狸精的好事,她选的真是时候。 “五哥,对不起嘛!人家怎么知道你在忙,那我待会儿再来好了。”语毕她便要转头出去。 “回来!”君炀坐起身,余温犹存,只有这丫头敢跟他没大没小,“有什么事找我就快说,我就知道有你在一定不得安宁。”虽是气恼,但仍夹杂着溺爱的成份在,在毫无亲情可言的手足间,只有这丫头老爱巴着他,久而久之产生了感情,在讲究权势胜于一切的魔族中倒是异数。 “是这里太死气沉沉,怎么能怪人家呢?”她一坐到他身边,瞄了下玉姬,“你下去吧!我要跟五哥说话,有你在旁边碍手碍脚的,看了就讨厌。” 玉姬强笑的唇角抖了两下,朝君炀娇声问道:“少主,臣妾想留下来伺候您,不会打扰到你们谈话的。” 君炀不留情的扬起手,“你下去吧!有需要再传你。”他的话谁敢反驳,玉姬悻悻的告退。“可以说了吧!叫你来参加庆功宴,可不是要你来捣乱的。” “好嘛!下次我进来以前一定让人先通报,这总可以了吧!五哥,我还以为你对玉姬已经厌倦了,你的女人通常都待不久,这一个倒是例外,她的本事很厉害吗?”她诚心讨教的问道。 他捏捏她的鼻子,没好气的说:“小丫头,这似乎不关你的事,听说冥王的儿子在追你是不是?你怎么会惹上他,我先曾告你,要是那小子敢碰你,我会把他碎尸万段,即使他爹是冥王也一样。” 小蛮耍赖的笑笑,“五哥放心,本公主的眼光很高,才不会喜欢住在那种阴森森的鬼地方,除非他要跟我住在魔界那就例外了……好了,言归正传,我来找五哥是为了蔷薇姊的事情。”见他一脸不赞同,她识相的转移话题。 “谁是蔷薇姊?”他莫名其妙的问。 “五哥,人家是你的恩人,怎么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实在太失礼了。”她早该想到他会这样。 君炀只是大笑,“对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类有必要太多礼吗?何况我已经够礼遇她了,邀请她住下来几天,对一个人类来说,算给足面子了,你还要我怎么样?对她卑躬屈膝吗?” “五哥,你最起码该召见她,当面向她道谢呀!这又不会辱没你的身份,搞不好会有意外的发展也不一定。”她怂恿着说。 他怀疑的瞥向她,问:“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方才玉姬才要我送她回人界,现在换你要我见她一面,想来那人类女子的手段极高,一下子就笼络你们的心了,或许我真该见见她。” “是啊!五哥,现在就召见她,快点!”她催促个不停,愈发使人怀疑她的企图。君炀反倒按兵不动,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小蛮气炸了。 他扬起一边的眉峰,兴趣缺缺的说:“等三天后的庆功宴时自然就能见到她了,瞧你急成这样,她再美也未必合我的胃口,你何时对当红娘有兴趣了?我缺女人还没有到饥不择食的地步。” 小蛮跺着脚,被他那狂傲的口气噎住劝说的话。“算了,五哥以后可别后悔了,恕小妹告退。” 君炀抚着下巴,多少对那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产生些许好奇,找个机会去‘红瓦阁”一趟,省得那丫头在耳边咦叨个没完。 第三章 漠漠清寒上小楼,晓阴无赖似穷秋。 淡烟流水画屏幽。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 宝帘闲挂小银勾。 蔷薇念着诗词,想藉以冲淡思家的情怀,她从未曾离开家那么久过,不过才几天便已迫不及待想回家去,但想到对小蛮的承诺,又不能言而无信。 唉!只得再忍耐数日了。_ “孤灯才灭已三更,窗雨无声鸡又鸣。此夜相思不成梦,空怀一梦到天明。”她轻喟一声,幽然吟道。想家的情绪溢满胸怀,在这陌生的国度。着实度日如年。 独自仁立在夜色中,青丝未绾。直泻于纤背上,一袭宽松的衫袍搭在肩头,细细品尝寂寞滋味、让不安的心沉淀。 空气中突兀的波动,使她意识到自己已非独自一人。 蔷薇没有立刻回头,直觉的感受到对方不是寻常巡逻的侍卫,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因为她明显的感觉到一股压迫感侵袭过来,周遭的空气起了极大的变化。 所以她已约略猜到来人的身份,只是他为什么在深夜而来? 君炀本来没打算到“红瓦阁”,只是今晚他毫无睡意,便四处走动,在经过“红瓦阁”门前时,听见里面传出女子的嗓音,不矫揉造作,却是和缓如春风拂过,在深夜中聆听,分外有催眠的效果,甚娱他心,方主动踏入阁内。 等他见到声音的主人,可惜她搭着宽袍,见不着她身材曲线,但那及腰的青丝却是光可鉴人,忽然涌起想看清她的面容生得如何的冲动。 大概是沉默太久,蔷薇不得不转过身去,反正迟早都会见到,早见晚见也没两样。 她缓缓的转过身,朝他站的方向望过来,君炀身躯颤动一下,震慑于宛如仙界女子无暇的容貌,淡扫娥眉,双瞳如沉静的黑夜,不卑不亢的瞅着他,她不认得他所以才如此镇定吧!却见她轻启樱唇,吐出他想要的答案。 “少主深夜造访,有事吗?”她没有行礼,口气平稳的询问。 不过在他从阴影中踏出后,她发现自己的呼吸不顺,制不住心头的浮动,她眼光未曾转开,直视人那双散发着魔性的诱惑瞳光,难怪女人心甘情愿臣服在他的脚边,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诱惑。 蔷薇找不出形容词描述他,压抑住内心的波动和赞叹,他跟她毕竟是八竿子也打不在一起,她不过是一名过客罢了。 “你知道我是谁?”他搜寻着她平静的脸庞,很少女人面对他会如此沉着,而且冷冰冰,他压下恼怒的念头,提醒自己不需要对一名人类大动肝火。 “是的。”她简洁的说明。 君炀眉峰拢起,沉声命令。“上前一步,让我看看你。”他想仔细的将她的美收进眼底,一丝不漏。 她犹豫一秒,微微上前走一小步,不多也不少,只因为他是这儿的主人,她是客。 为什么她如此与众不同?通常女人只要有机会接近他,不必他开口,巴不得整个人贴向他,而她却像是勉为其难的才靠近他,这人类女子太不知好歹。 “我要你再靠近我,听到了没?”他口气已近不悦,换作别人早就照做,也不敢惹他生气。 蔷薇听着他傲慢的语气,心中却想皇帝说话是否也跟他一样,若有人敢反抗,马上推出午门斩首。在魔界中他的身份大概可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是有权利傲慢,但她不是他的臣民,也有权利说不吧! 她仍是轻声的说:“少主,男女授受不亲,请原谅小女子不敢越礼。”话中含意客气不失分寸,委婉的拒绝他。 “在这里不需要介意那些礼数,过来!”他仍是不死心,抬起手等候她迎上前。 她在去与不去间徘徊。不定,这男人坐拥佳丽数千,以为女人就该顺从他,奉他为天地神祉,但她也有她的傲气,不要把她当作一名弱不禁风,毫无主见的女子。 “小女子并非魔界的人,无法摒弃从小被教导的礼教规范,请少主见谅,若没事的话,小女子告退。”她施了个礼想退回屋中,同时间耳畔飒飒作响,好似衣衫扬动卷起的风势,接着皓腕一紧,一只大手扣上她。“啊!你——” 蔷薇震惊的被拖进一具硬实的胸怀,老天!她忘了所谓“魔”的定义就是离经叛道,为所欲为,无关仁义道德,也不能依常理论断,更不能把熟知的教养算在其中,现在她成了猎物,而这男人则是猎人。 “放开我,你想做什么?!”她挣扎着想月兑离他的怀抱,腰上的手臂箝得她好紧,两人的身躯紧贴。蔷薇猛吸着气,别慌,一慌心神便会大乱,她赖以为傲的不就是冷静吗?一定有法子对付他的。 君炀放松她的手腕,改执起她光洁的下巴,四目相对。“你是第一个敢对我无礼的女人,知道对我无礼的下场吗?我可以在这地方要了你,没有人可以阻止我,想试试看吗?”他微眯的瞳仁闪耀侵掠的火光,拇指抚过她的下唇,察觉到她纤躯的战栗,她终于知道害怕了吗? “我以为小女子是贵城的客人,少主的行为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她逼着自己不要露出惧意,绝不能屈服在恶势力之下。 他不怒反笑,“这里跟人界可不同,如果说我的待客之道是将你纳为侍妾,赠给你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有谁敢反对?或许我真该考虑这项提议,你的确符合我想要的条件。”挑逗的眼睛拂过她纤白的颈项,和掌下触感美妙的身躯。 她背脊倏地僵住,提防的说:“我不是你的臣民,你不能那样对我,若少主没忘的话,诚如大家所言,小女子还是你的恩人不是吗?” “那又如何?”他赖皮的一笑,性格英挺的五官年轻不少。“我是这儿的主人,只要我想做的事没人敢说话,何况一名渺小的人类女子,不会有人在意,只有让人嫉妒罢了。” 蔷薇屏住棒吸,他炽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分散她的思绪,如此跟男人接近,说不害怕是骗人的,更是心擂如鼓,面如火烧。 随即她又气恼的甩开遐思,气自己定力不够,容易受人影响。 “以少主的身份,强迫一名不甘愿的女子,不怕有失尊严吗?我想少主也不屑这么做不是吗?”她气息不稳,说话带刺,只想祈求他赶快打消念头。 君炀瞪大眼,额上的青筋浮起,这柔弱无骨的女人跟谁借胆,敢这样对他说话? 他一根指头就能要她的命。“你知道有多少女人抢着要这个位置?只有你不屑、看不起它,还是你在跟我玩欲擒故纵的游戏?女人嘴里说不,心里通常是想得要命,你也是其中之一吗?” 无耻!她暗骂一句,男人都像他这般厚脸皮吗? 蔷薇无惧的迎视他,就算是在他的武力压迫下,她绝不会低头求饶,即使是死亡也一样。“小女子看起来像是在跟少主玩游戏吗?对不起,你能不能放开我?你抓得我好痛。”她不必看也猜得到腰上准是一片瘀血,拜他之赐。 “我可以让你更痛。”他从齿缝迸出声音,手臂嵌得更用力,她的拒绝伤害了他的自尊,让他面子挂不住。“你只是个卑微的人类,竟然敢拒绝我的求爱,你是在找死。” 他手臂的力道大得惊人,箍得她喘不过气来,她仅用自己的双手妄想挣开。 蔷薇感到胸口好闷,呼吸一窒,眼看就要缺氧昏倒。 “放……手,我要……晕……唔……”她无助的轻喊。 一道清新的空气灌入唇中,这才使她疼痛稍减,箍住她的禁制也放松了些,蔷薇大口喘着气。 他本想惩罚她的无礼,但见到她痛苦的颦眉申吟,冷硬的心竟冷不防的软化,当他掠夺了她的樱唇,紧绷的身躯因那美好的滋味而松懈。 在她重获自主呼吸的同时,这才警觉到自己竟被这恶劣的男人冒犯了,他的嘴不容拒绝的封住她的唇。 “唔……”她纤躯倏然僵硬,又挣扎起来,他的唇辗转吮吸她,近乎野蛮的要素求她的反应。 君炀受够她的抵抗,只不过一个吻,就活像他要强暴她似的,她再动一次,他发誓会让他成真。“不、准、抗、拒,我、吻、你、是、你、的、光、荣。”他贴在她唇上一字一字的说。 蔷薇的双手被控制住,任她的头转向任何方向,依旧甩不开他的吻,她气红了双颊,感受到唇上烙印了他的味道,那使她觉得受到屈辱。 他的舌尖侵入她的唇内,经验老到的知道如何挑起女人的,滑过如编贝般的玉齿,身躯已濒临亢奋状态,想着下一步要抱她进屋彻夜欢爱。 “喔,你……咬我?!”他松开手,捂住嘴跳开,舌尖尝到咸味,这女人居然咬破他的嘴唇,吻过无数女人的他,竟然被个人类女人咬伤嘴,传出去可成了魔界有史以来最大的笑话。 她闪躲的好远,猛用袖口擦着嘴,眼瞳带着戒备的神情。 “难道少主想以强欺弱?不怕胜之不武?”她只能用话激他,自己想和他比力气无异是以卵击石。 君炀胸膛因怒气而起伏不定,他气的不是她咬他,而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要他,他的吻有那么糟吗? 他敛起怒容,即使再怎么想要她,连续被拒的自尊受损,也不愿再自讨没趣。 “你不过是个卑微的人类,真以为我对你有兴趣吗?我可不想抱个硬邦邦的女人睡觉,你还不够资格,哼!”说罢便拂袖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确定他真的离开了,蔷薇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脑中全是空白,不只松了口气,还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多可怕的男人,若是他执意要侵犯她,她是无力抵抗的,到时她该怎么办?誓死维护贞洁吗? 她不敢想,看来要尽早离开才是最安全的事。 ☆☆☆ “春宵阁”内,玉姬挂着魇足的媚笑,轻啄着君炀的肩头,昨晚少主突然的临幸使她受宠若惊,不只如此,他像是从没碰过她一般,索求无度的和她缠绵整夜,更让她深深以为已抓住他的心。 虽然已过正午,门外的侍女等着进来服侍更衣,但她可不想那么早叫醒他,想多拥抱他一会儿。 君炀清醒后,眯起眼瞥了旁的女人,忆起昨晚发生的经过,不禁又想起那个外表虽柔顺,脾气却是固执,说话又带刺的人类女人,然后他冲进“春宵阁”,将发泄在玉姬身上。 他郁闷的想呐喊,气恼自己的情绪不该受制于女人,女人只是用来暖床的对象,可以呼之则来,挥之即去。 但他还是忘不掉她,两千多年来,她是第一个敢和他针锋相对的女人,无畏于他的力量,他的身份,她是真正的在反抗他,绝非装腔作势,从她有胆咬破他的嘴就可看出来,那女人宁死也不愿让他碰,这倒真是新鲜了。 “少主,您醒了?昨晚臣妾服侍得好吗?”她玉臂缠上他的颈项,朱唇贴向他微抿的唇瓣,香舌轻吐,卖弄着风情。 君炀淡漠的推开她,喝道:“来人,更衣。”门外的侍女赶忙进来,迅速的将一切打点好,单看他阴郁的脸色,谁也不敢慢吞吞的。 玉姬不明就里,忙问道:“少主,让臣妾叫人传膳,就在‘春宵阁’用午膳如何?”她不懂少主怎么会与昨夜判若两人,翻脸不认人了。 “不必了。”穿戴完毕,他头也不回跨出“春宵阁”的绝情模样让她愣住了。 “少主——”她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出了“春宵阁”,他的双脚自然有它想去的地方,途中却被两位长老拦住,他俩为了大后天庆功宴的事,有事向他报告。 而在“红瓦阁”的蔷薇则坐在窗边发呆,环玉叫了半逃诩没回应。 “小姐,你究竟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是病了吗?还是没睡好?”她端详她眼下的黑眼圈直问道。 “我没事。”蔷薇轻抚过下唇,已经不像昨晚那么肿,但依稀惫闻得到留在上头的男人气息。“环玉,你跟公主说我想见她了吗?” “奴婢跟公主的侍女说了,公主应该待会儿就来。小姐,你急着见公主做什么?”她一早便发觉今天的小姐不太对劲,好像有事情困扰着她,整个人心神不宁,虽然表面上仍跟往常一样沉静,却隐隐有些浮躁。 蔷薇说不出口,或许连环玉也会认为被少主强吻是件光荣的事。 不论哪个朝代的女子,皆认为能得到皇帝的宠幸,不仅光宗耀祖,未来也有所依靠,却从未想过后果,除非能当上正宫娘娘,不然等到美人迟暮,还有什么本钱与人争宠?终其一生,却也只能在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的日子中度过。 “我想家,所以想请公主送我回去。”她简直是归心似箭了。 狈玉舍不得的嚷道:“小姐,你再多住些时候,别急着回去嘛!你走了,奴婢又要去‘秋寒阁’伺候那些整逃诜嘴的女人,你不要回去嘛!至少等庆功宴过后才能走,小姐可是宴会上的贵宾,少主不会让你走的。” 她知道大后天就要办庆功宴,但她一点也不想参加,更不想再见到那个人。 “对不起,环玉。”她目光歉然的说。 若是再住下去,万一……她不以为那人会轻易放过她,男人通常都对得不到的东西感兴趣,能抵抗得了一次,下次还逃得过吗?她不敢冒险。 “公主到。”外头有人通报。 小蛮笑吟吟的推门进来,“蔷薇姊,你找我吗?是不是要我陪你到处逛逛解解闷?”她蹦蹦跳跳的跑到她身边,一点公主样也没有。 “不,我想请公主送我回家,除了少主以外,你也有法子不是吗?能不能请你马上送我回去?”蔷薇握住她的手恳求的说。 “回去?你不是答应我要多住几天吗?蔷薇姊,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突然急着要走?”她审视蔷薇忧愁的脸庞,长长的羽睫半掩,盖住蒙上轻雾的瞳仁,肌肤略微苍白,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连女子见了都心动。 蔷薇摇头,苦涩的说:“只是想家想念得紧,要是再不回去,只怕真会思念成疾,公主,你愿意帮我吗?” “我当然是愿意帮忙,只是我不能擅自作主,得要五哥同意才成,这样吧!我去帮你请示一下我五哥,他如果没意见,我马上就送你回家,你说怎么样?”小蛮还不至于敢自作主张。 由公主开口,他应该不会反对才是。“那就有劳公主,希望你将来有机会可以来看我,我竭诚欢迎。” 想到玩乐,小蛮眼睛一亮。“好哇!我从没去过人界,等有机会我一定溜去找你玩,魔界我都玩遍了,实在无聊得紧,说不定人界比较有趣。”她撇撇菱形的唇角,想到不开心的事。“现下我五哥不知道醒了没?听说昨晚他在‘春宵阁’过夜,我还以为他该厌倦玉姬了,居然整晚都待在她那里,五哥可别得了失心疯要立她为妃,那我再也不理他了。” 小蛮的话像根刺在蔷薇的心头上扎了一下,虽没有流血,却已感觉到疼痛,那究竟该归类为怎样的心态呢? 嫉妒?不,昨晚她才算真正的见到他,不可能是嫉妒,她推翻这荒谬的理论。 那一吻想必对他是毫无意义的,蔷薇不由得喉头梗塞,眼中酸楚,却又暗骂自己何必去在乎他心里怎么想。 小蛮又东扯西扯一堆,她心思一半已不知飘到何处去,直到小蛮人走了仍旧精神恍惚,不知中了什么邪。 ☆☆☆ 君炀靠在扶手上,手支着下鄂,两位长老口沫横飞的在做报告。 他百般无聊的直视前方,按捺住性子等他们念完。 “少主,您觉得还有什么不周到之处?”辉长老行事向来仔细,讲究完美,非把事情做到圆满才肯罢休。 “很好,长老办事我一向很放心,辛苦你们了。”即使有不周到之处他也不在乎。“还有其他事吗?一次把它讲完吧!”他快没耐心了。 “大少主送来一张请贴,邀少主到‘幻魔城’一叙,少主去是不去?”他奉上黑色请贴问道。 君炀扯下嘴角,“我跟他有什么好谈的?难不成想说服我拱手将王位给他不成?他是在作白日梦吗?” “少主,依臣之见,还是拒绝的好,其中必定有诈,而在他身边的昆长老城府极探,我早看他不顺眼了,还是别去赴约吧!”煌长老最看不起就是那种只会暗箭伤人的小人。 “不,我要去,而且非去不可,我跟他之间有一笔旧帐还没算,如今该一并处理了。辉长老,帮我回封信给我亲爱的大哥,告诉他我准时赴约。还有别的事吗?全部一次讲完。”他不想一味的逃避,那会让其他兄弟看笑话。 蓖长老换张笑咪咪的脸,说:“少主,这次的庆功宴,臣特地派人挑选了十名佳丽,皆是上上之选,少主若满意当天便可留下。”他的工作是不定时的挑选美女进城,少主也该到择妃的年纪了。 “嗯,知道了。”他脑中闪过的是一张不屈服的美颜,那两片柔女敕的唇瓣,和曾贴在身上弱质纤骨的身躯,她叫蔷薇,果然人如其名,花香而美,茎却长满了刺,稍不留心便会被扎伤,如今气消了,满脑子想的则是如何使她降服于他。 看主子没啥反应,煌长老有些纳闷,和辉长老对望一眼。 “五哥——啊!两位长老也在。“小蛮照样不经通报的进了“黔心殿”。 “见过公主。”两位长老施了礼。 “不用多礼,你们事情谈完了吗?我有事要找五哥。”她问道。 君炀没好气的横她一眼,“你又有什么事情?如果真的太闲了,就去帮长老准备庆功宴的事,少跑来烦我。” 小蛮见疼她的五哥竟然凶她,吐了吐舌尖,“玉姬昨晚没把你伺候好,火气这么大,我又没做错事。”是谁惹恼了她伟大的五哥了? “公主。”辉长者在旁边暗示她说话小心。 “好嘛!我说完就走,不打扰你们谈事情。”她将来愈简略的说明。“五哥,我来的目的是要跟你说关于蔷薇姊姊的事。” 是她!君炀扬眉,心思因听见她的名字而搅动。 “她怎么了?”他干咳一声,佯作不在意的问道。 “蔷薇姊说她很想家,所以要我送她回人界——”小蛮说了一半,却在见到陡然站起,脸色大变的他时,一时怔愕住。 “谁准你送她走了?!我警告你,没有我允许,任何人也不许让她走。”他几乎忘了掩饰而对小蛮咆哮起来,她就那么急着逃离他吗? 小蛮惊讶的微张着嘴,问:“五哥,我没料到你会有那么大的反弹,按魔界律法,即使是咱们的恩人也不能收留,蔷薇姊是个人类耶!你不会忘了吧?”这其中必定有原因,五哥的失控,蔷薇姊的忧虑,莫非他们…… “五哥,难道你跟蔷薇姐见过面了?什么时候见面的,我怎么会毫不知情?”她可是穿针引线的红娘,居然被蒙在鼓里,太不应该了。 君炀霎时朝白自己反应过度,从未对女人表现出如此强烈的占有欲,独独只有对她。“我……我有说见过她了吗?她要走至少等庆功宴结束再走也不迟,她可是主角,怎能缺席?”他不会承认已和她见过面,更不会让人知道曾被那女人拒绝求爱。 “喔——”小蛮故意拉长语气,不怎么相信他。 此时辉长老上前说道:“少主,如果她想回人界,依臣之见不妨答应,毕竟她是名人类,留她太久恐怕会有人藉题发挥,影响陛下对您的信任。” 连向来感情丰富的煌长老也同意他的建议,“臣也这么想过,不过是区区一名人类女子,再美又怎能和少主的前途比?还请少主三思。” “够了,我已经决定这么做,多说无益,全部都退下,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君炀大手一挥,跌坐在椅上沉思。 两位长老忧心忡忡的走到离“黔心殿”较远之处,窃窃私语。 “看来少主对那姑娘动了心,现下该怎么办?巫师的预言真的应验了吗?咱们要如何阻止?”煌长老像极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你能不能安静点,走来走去有用吗?巫师只说少主将会爱上一名不该爱的女子,最后失去所有的魔力变成凡人,但也未必指的就是她。” “不是她还有谁?你见过少主为女人生那么大的气吗?当然没有,咱们看着他长大,还不了解他的个性?辉老,我有不好的预感,那姑娘会毁了少主的一切,不能让她再待下去,非送她走不可。” “你有办法不让少主知道而送她走吗?”他讽刺的问道。 “呃,没有。”煌老长尴尬的模模胡子笑笑。 “那就对了,咱们还是见机行事,目前最要紧的是先去看看那位姑娘,模清她的性子再说,巫师将预言告诉咱们,就是要想法子阻止事情发生。” “没错,魔界中有谁比得上咱们少主,连君良大少主也差一大截。”他是老王卖瓜自卖自夸。 痹长老懒得听他在那里自我陶醉,“走了,咱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办,别在那儿蘑菇了。” 第四章 在“红瓦阁”外的庭院中,蔷薇无心欣赏满园的奇花异草,公主该向少主提了吧!对他而言,自己无异是平凡无奇的人类,对她的兴趣也不会太久。 她急于抹去被冒犯的屈辱,内心却掀起一股小小的骚动,像是深埋的某种感觉清醒过来。不!她不能被他迷惑住,不能成为他众多女人之一,蔷薇对另一个自己叫嚷,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呀! 只要她坚持到底,心就不会受伤,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只要她能把持住自己的感情,事情总会过去的。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 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小姐,你又在说一些奴婶听不懂的话了。”环玉跟在她身边不只一次的反应。 她回过头对她一晒,说:“这叫作诗词,是一位名叫陆游的人写的,我从小就爱念这些诗词,它能抒发自己的情感,表达内心的感觉。” “真的吗?小姐,那你刚才念的是什么意思?”她觉得很新鲜。 蔷薇思索下,这首“卜算子”只是随口吟来,经她一问,这才发觉果然符合此刻的心境。“它的意思其实很简单,描述一朵野生的梅花寂寞的开着,黄昏时孤零零的发愁,还要承受风吹雨打,即使如此,她也不想费心的和百花争奇斗艳,不理会百花对它的妒嫉,因为有朝一日,它的花瓣也会飘落泥土,或被车辆碾碎,但它的香味永远不变。” “好可怜喔!”在咱们魔界绝对不会让花谢掉,所有的人和东西都是长生不死的,我不喜欢这首诗词。”她无法体会到真正的含意。 蔷薇没有多作解释,沉浸在千头万绪无从理起的思绪中。 “啊!奴婢见过少主。”环玉的叫声如电极般震动了她。 蔷薇猛地面对他,他怎么又来了?这次他想做什么? 白天的他不像昨晚充满魔幻色彩,但他的身材依然高大,双眸依然炙人,一件黑色宽袖的外抱在风中轻扬,上头绣的图案和剑上雕的图纹类似,是只形状像鸟的动物,别开注视的眼,她急吸口气镇定住自己。 “退下。”君炀朝环玉一挥,她匆匆的退开。 他狭长锐利的眼眸仍定在蔷薇身上,一样是昨晚那袭布衣,宽松的罩在身上,青丝绾成髻。发簪是普通的银簪,她没有用他送给她的任何一样物品,这女子连珠宝都不屑吗?但是即使如此,她仍是美的清新雅致,美的叫人心魂俱荡。 迎接他冗长的注视,她语调平静,轻缓的说:“蔷薇见过少主。”在不明他来意前,还是以礼相待再说。 “还是这么勇敢,昨晚睡得好吗?”两人相距约五步之遥,各自心中暗潮汹涌。 “托少主的福,睡得很好。”她根本没睡,但绝不会让他知道。 他怀疑的哼一声,沉下脸问道:“听说你求小蛮,请她尽早送你回人界,这可是真的?你想回去了?”她连对他也是一样不屑一顾,如同那些美服珠宝吗? 蔷薇心惊跳一下,说:“是的,还请少主成全,让我回到属于我的世界。” 君炀唇角一扬,那是朵足以使女人怦然心动的微笑,要她降服不能采用武力,昨晚就是失败的策略,这次他要逐渐软化她的固执,直到她心甘情愿倒在他怀中为止。 “好歹也要等到庆功宴结束,你可是主角,主角缺席的话,宴会就无意义了,我这小小的请求你愿意配合吧?”与其说请求,不如说命令,因为决定权仍旧握在他手上。 他在玩什么花样?一夜之间性格全变了。 她还无法完全信任他,昨晚他给她的印象太差了,没理由马上改变。 “你能保证庆功宴过后就送我走,绝不会出尔反尔?”她紧盯着他小心询问,若真是君无戏言她愿意相信,就怕他临时反悔。 “我保证,这样你愿意留下来了吧!”他走近她,看见她眼眸圆睁,全身的神经像在一瞬间绷紧。“你放心,我不会再像昨晚那样对你,也不希望你这般小心翼翼,还是我长得奇五无比,让人生畏?” 他的嗓音低哑悦耳,加上走近时他身上的热气,犹如饮了酒般的令人醺然若醉,令她神智有一刹那的恍惚。 蔷薇下意识的后退,声音不似原先沉稳。“不,少主何需贬低自己,小女子只是敬畏少主的身份。” 老天,难不成他想用美男计诱骗她? 他的笑声直接从胸腑中蹦出,散发出男性的魔力,换作其他女子听了准甘心瘫软在其脚边,乞求他赐予怜爱。 “我既然答应庆功宴后送你回去,你是不是也该回报一样东西作为交换?”和她距离如此之近,要不碰她是件困难的事,起码要再吻她一次,再尝尝她的味道。 “回报?你要什么?”她不解的问道。 君炀逼近她,迫使她必须又退后一步。“一个吻,只要一个吻作为报偿。” 她恍然大悟,好个魔鬼!他根本在戏弄她。 “你休想,你存心欺骗我,你根本不想送我回去对不对?”她昂首怒瞪着他,是她太愚蠢了,居然开始要相信他的话,他只是想占她便宜罢了。 他的眼光变得高深莫测,黑不见底,也不见笑意。“就用一个吻来交换你的自由,至于信不信随便你,你自己考虑。”语毕,就此旋身欲走。 “等一下。”蔷薇在后悔前叫住他,事到如今她已无计可施。“我答应你,就只是一个吻,没有其他。”她郑重其事的声明。 “不错,就一个吻。”他的笑增添了些许邪气,和一种得逞的感觉。 她不想再多去研究其中的含意,呼吸也急促起来,当他的手掌扶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臂圈住她的腰时,已无法回头了。 “我希望能尽快结束。”她颤声的提议,这样的亲密姿势让她无所适从。 “如你所愿。”君炀俯下头,在沾到唇瓣时先轻啄了两下,接着重重覆住它,含住两片女敕唇,热烈的吮吻起来,舌尖抵开贝齿,长驱直入,搅热小嘴内温暖的气息,激情在片刻间迸发而出。 全身窜起的电流使她惊骇不已,不行,她要把持住。 抗拒他,她不能沉迷下去。 不,承认吧!你心动了,为了这邪恶却深具魅力的魔界男子。 体内的理智与感情正在天人交战,孰输?孰赢?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心动又该如何?她内心反对的声浪仍是强过了一切。 “唔……停……”她的理智终于觉醒,想说出什么话来阻止他的行为,小手徒劳无功的推挤他。 在她含糊的吐出一个字时,他吮住她的舌,卷进更热情的漩涡,打消她要反抗的念头,在这一刻。他要尽情的享受这吻,任何人不许打扰,连她也一样。 天呀!谁来救她?救她月兑离这堆乱麻,而不被它勒死。 就在她这么想时,他放开她的唇,手臂仍环住她的腰,沉重的喘息发自两人的口中,蔷薇纤手一推,他没有阻止。 “你……你……”她该怎么骂他,是她同意让他吻的,只是那岂只是一个吻而已,它搅得她心乱如麻,四肢发软,要是他没主动停止,会发生什么事呢? 君炀刻意的舌忝过下唇,满意的笑问:“你该感谢我愿意停下来,否则现在你已经躺在我的床上。看来你并不讨厌这项交易。” “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看法。”她晕红着面颊,死不承认。 他但笑不语,似在取笑她说谎。 她顿时老羞成怒,仍倔强的昂着下巴,说:“你要的已经得到了,希望你会信守承诺,恕小女子告退。”她举起无力的双脚往屋里走,提醒自己要撑到最后,不能让他以为已控制住她了。 等她一碰到床沿,脚已疲软而跌坐在床榻上,老天!请给她足够的勇气来撑过这几天。 “小姐,原来少主真的看上你了,真是太好了。”环玉奔过房嚷嚷着说,活像是得到天大的恩宠,听得蔷薇哭笑不得。 “我宁愿他看都不看我一眼,或许会比较好过。”她有气无力的倚在床柱上,疲累的说。 “小姐,你好奇怪喔!能给少主看上,正式的纳为妾,不只有好日子过,也有可能成为咱们的少王妃呢!这可是每个女人的梦想。” 蔷薇只是苦笑,要她与众女争宠,共事一夫,她万万做不到,如果得不到专一真挚的感情,那么她情愿都不要,就算她真的对他动了心又如何? 只有长痛不如短痛。 ☆☆☆ 棒天,“红瓦阁”来了两名不速之客,说是不速之客是因为他们看她的眼神满是研判,显见他们是为她而来。 两人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一高一矮,一瘦一胖,极有趣的对比,而其中高瘦的老人目光尤其犀利,像可以穿透人心。 来者是客,不管所为何来,蔷薇客气有礼的招呼。 “姑娘,你来了几天,我俩一直没时间过来,今天是专程来跟你道谢的。”煌长老挂着招牌笑脸,心里却直嚷可惜,她若不是人界的人该多好,瞧她那端庄的气质,和无人匹敌的美丽,和少主绝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道谢?又是为了剑的事?其实那不过是碰巧罢了,就连我会到这里也是巧合,到现在还不明白。”这问题一直在她心里打个问号。 蓖长老一贯热心的解说,“姑娘有所不知,‘血魔剑’是魔王陛下用自己的血打杂邙成,具有无上的力量,但必须时时喂以鲜血,一百年前它被盗以后,便下落不明,直到被姑娘发现,阴错阳差下让它沾上血,这才使力量复醒,重回魔界,也把姑娘一并带回了。”他一口气说完。 “我懂了。”她微一颔首。“我之所以会捡到它也是机缘巧合,根本没帮上什么忙,长老还特地前来,蔷薇实在过意不去。” 蓖长老愈来愈欣赏她,若换成别人,或许会期望得到应有的报偿,而不是淡淡的回绝掉,他看向辉长老,想知道他的看法。 痹长老本身较多疑,认定女人生性贪婪,怎可能轻易放弃唾手可得的财富,那么她就不像外表那么简单,不可小看。 “这是应该的,姑娘大可不必客气,尽可以提出要求,咱们会尽力办到。”他不相信有人会拒绝诱人的条件。 蔷薇看出他的不信任,只是保持微笑。“如果真的可以,请两位长老答应小女子一项要求。”他们的身份崇高,或许可以帮她。 丙然没错,瞧她已露出狐狸尾巴了。 痹长老在心里冷笑,女人就是女人。“姑娘直说无妨,咱们尽力而为。” “小女子希望两位长老在庆功宴过后,能保证送我回到原来的地方,就只有这项要求,还望两位帮忙。”她的话真的使两人楞住了,万万想不到她提出的要求竟是送她回家。 两人半天说不出话来,蔷薇有些担忧,问道:“这要求很难吗?小女子以为有两位在,少主绝不会言而无信,必定照约定在宴会完送我回人界。” 蓖长老首先开口,“你这要求是不难,难得的是咱们少主似乎对你有意,你心里该有数吧!”他不得不探探她的口气,若不要财富,能抓住少主的心更好,拥有的更多。 她眼神一黯,吸口气说:“他对我只是一时新鲜,因为我跟他的女人比是完全不同典型,所以他会对我感兴趣,并非真的喜欢我,况且,他也不差我一个。”她不想为了那理由糟蹋自己的感情。 “呃,似乎不全因为新鲜感,当公主说要送姑娘走时,少主发了很大的脾气,他从未因一个女人而责骂过公主,由此可知,姑娘在少主心目中的地位有多大。”煌长老将实情说出,目的是要晓得她的想法。 痹长老接下去问道:“老实说,今天咱们来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想确定姑娘的心意,然后——” “也就是你们并不赞成,也不愿意少主跟我有任何关系,是吗?”她平静的把他的意思说完。 她的聪敏慧黠再次使他们傻住,这样一位女子可惜是名人类。 “不然你们今天是不会来的,不是吗?以少主的身份,他要收一名侍妾毋需让两位长老操心,除非她不是你们赞成的人选。”她失笑的说:“你们放心,小女子虽平凡,却也不愿屈就为一名侍妾,况且我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不会有交集的,这就是我真正的心意,两位大可安心。” 痹长老此刻确认她表里一致,若她是魔界的人,那他会力举她为少王妃的候选人,因为她不仅拥有美貌,更有一颗不贪不求,又绝对聪颖的心灵。 唉!只能说遗憾了。 “能有姑娘的承诺,咱们也算了却一任心事。”他的心放下了一半,现在就只剩下最难办的部分。 蓖长老感动又感激,“唉!你真是个体贴的好姑娘,放心好了,你的要求我跟辉长老绝对会帮你,辉老,你说对不对?” “嗯,当然。”他点头答应。 有他们的保证,蔷薇真的松口气,这样对大家都好,没有人会受到伤害,不是吗?就让一切回到最初吧! ☆☆☆ 君炀带领一干得力手下进入“幻魔城”,君良亲自出门迎接。 “别来无恙,大哥。”这“大哥”两字格外加重语气。 “你也一样,请进。”两人各怀心事的进入大厅,阴沉的气氛使众人备感压力。 四周虽然没有安排许多士兵,君炀依旧感受到被人监视的感觉,可是他无畏的和君良谈天说地,以不变应万变。 两方的人各坐两端,遥遥相对,场面紧张,一触即发。 君良端起酒,敬他一杯。“五弟,这杯酒大哥敬你,为一百年前陷害你的事向你赂罪,希望你能原谅我的小心眼。” “你不觉得来得太晚了吗?当时你在父王面前怎么挑拨离间,我还记忆犹新,亲爱的大哥,小弟的肚量没那么大,短时间内还忘不了。”原来约他见面是想先安抚他的情绪,那接下来不就是要劝他放弃竞争了。 “你当真要记恨下去?”君良憋着气硬声问道。 昆长老马上附在君良耳畔嘀咕几句。“少主,忍着点,先不要动怒。” 君良才深吸口气,口气较缓,“那么你要我怎么向你陪罪?只要我做得到,我一定尽力办到。” 君炀调笑着说:“如果我要你自动放弃王位资格呢?你办得到吗?” “老五!”他拍桌而起,吼道:“王位是我一个人的,我才是真正的继承人,任何人都休想得到!” “那咱们就没什么好谈的。”君炀起身作势打道回府。 昆长老连忙打圆场,说:“五少主,您先别生气,有话慢慢说,请先坐下来,喝杯水酒,兄弟间有必要这么火爆吗?” “那得看他有没有把我当兄弟。”君炀不客气的回他,想起君良如何陷害他的经过,这口怨气哪吞得下。 “哼!耙跟大哥抢王位,我也不当他是兄弟。”君良瞪着眼忿忿不平的说。“老五,魔界中人人都说你和我力量相当,也有人说我根本不如你,今天我倒要见识一下,到底谁强谁弱?” 此话一出,两方人马立即进入备战状态。 君炀半眯着眼,严阵以待。“很好,是到了该比个高下的时候,左龙、右虎,你们别插手,我要和他一对一较量。” 另一方面,君良也同样交代不许任何人动手。 君炀双手划个圆,化成青色光,以闪电姿势射向殿外。 君良亦不甘示弱,化为红焰腾空而起。 所有人全站在殿外望着被两种光圈映照的天空,两人的身躯罩在青光与红焰当中,火与光的对峙,究竟谁输谁赢? 君良嘴里念着咒语,手掌中的火球一分为十,由不同的方位进攻,来势汹汹,令人为君炀捏把冷汗。 下面的人屏息以待,想知道君炀如何应对。 君炀手划一圆,青光化成一道防护罩,将火球全数反射回去,火焰的余烬不断往地面击落,所落之处便起熊熊大火,下头的人骇然的匆匆走避。 刹那间天摇地动,石破天惊。 第一回合结束,第二回合由君炀展开。 躲在柱后的昆长老评估着战局,看来少主和五少主的实力相当,无法立即取胜,想打赢他恐怕得另想法子。 两人的大战丝毫没有停歇,正如火如茶的进行。 君炀狭长的眼眸一眯,“哼!懊戏这才开始,‘水晶魔弓’。”他大喝一声,左手青光乍现,一把通体透明的巨型弓箭已握在手,右手作拉弓姿势,顿时数百支绽出青光的箭自动分成东、南、西、北四方位同时攻击。 “啊!危险!”“幻魔城”士兵惊叫道。 “水晶魔弓”所射出的箭,它的厉害之处在于它会自行追踪目标,除非目标消失才会停止,能躲过的少之又少。 “别小看我的魔法。”君良沉住气,不慌不乱。“‘魔身分裂’,变!” 他念咒一番,竟同时出现上百个分身,而当“水晶魔弓”的箭一一从分身身上穿心而过,便同时消失,正身便在此时重新现身。 “哇!”目睹的人为这上乘魔法惊叹不已,简直是难得一见的魔法秀,平时还真少能见到。 第二回合仍是双方不分胜负。 第三回合—— 第四回合—— 第五回合—— 魔界的天空已如汹涌的黑龙江,连地面都为之震动,真可谓惊天地,泣鬼神,战得乌云密布,难解难分。 “呼、呼——”君炀不愿认输,虽然已经疲倦不堪,仍努力振作起来。 “看来咱们这场战还得继续打下去。”君良不得不心生佩服,老五的战斗力果然名不虚传,他也一样努力调整气息,准备再战下去。 君炀也同样认为他是个好对手,好久没打得这么过瘾了。 “不错,还要继续打下去。”他双拳紧握,指关节嘎嘎作响。 两人十分有默契的同时施展魔法,连向来变化多端的魔界天空也为之闪着骇人听闻的雷电,让人忍不住吓得直打哆嗦。 “青电雷及!”君炀张口狂喝,使出绝招。 “来得好,‘只焰阴火’!”君良不让他专美于前,也使出狠毒招数。 只见两大力量在空中碰撞,那撞击声震耳欲聋,连巩固的“幻魔城”也被撼摇的龟裂出一条缝隙。 君炀被反弹的力道弹开,跌下地面,被左龙、右虎搀扶起。 他以为输了,在瞧见相同情形的君良后,才舒了口气。 昆长老见情势不对,再打下去也占不了便宜,赶紧介入其中。 “两位少主都很疲累,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要打下次再约时间,不急在这一时是不是?”他还是另想对策才是。“五少主,今天暂时休兵,下次再战。” 左龙、右虎也赞成,怕对方临时使诈。“少主,咱们先回‘黯月城’吧!” “老五,这次就算是平分秋色,下次绝对要比出胜负来。” “好,一言为定。”君炀率领所有手下离去。 君良不满的责问昆长老,“以后不准你随便自作主张,我自有主张,不需要你来插手。” “少主,再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咱们要对付他必须想其他的方法。”昆长者赶忙解释道,兵不厌诈,在他的观念中,只要能获得胜利,不在乎用何种手段。 “够了,我现在不想听这些,以后不许再随便替我做决定。”虽然他贵为长老,但他可不想老是受制于他。 昆长老识时务的说:“是,臣会谨记在心。” 第五章 终于等到庆功宴的来临,自那天被他索去一吻后,蔷薇没再见到他,也使她认为真的可以回家了。 狈玉在一旁唠叨着,说:“小姐,你行行好,就穿上这衣裳吧!你再穿那旧衣,万一少主怪罪下来,奴婢承担不起呀!”她手上拿的绿衫是件上身几近袒露的纱衣,在这里穿或许很平常,但在明朝保守的风气中,唯有烟花女子才会穿,教她如何接受?这也是她坚持不穿的原因。 “今天是我待的最后一天,你就让我这么穿吧!狈玉,我还没谢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我会永远记得你的。”她温柔的拉着她的手,离情依依,令人伤怀。 “小姐,呜……我也会记得你的。”环玉当人家侍女这么久,从没人对她说出感谢的话,蔷薇的话自然深深打进她的心中。 “别哭了,红着眼睛可不好看,只希望不会请太多客人,我不习惯面对太多的陌生人。”她在珠宝箱中挑了支别致的金步摇,插在发髻上,算是点缀,不让自己看起来过于寒伧。 “听说本来只请八少主和十一少主来,结果二少主不请自来,少主只好邀请他参加。”她又加上一句。“小姐,你得小心二少主这个人,他可是咱们魔界有名的,凡是被他看上的女人,非不择手段抢到手不可,不像咱们少主,虽然同样喜欢女人,但绝不使用蛮力。” 狈玉的话让她笑出声,好个不使用蛮力,应该说不需要用到蛮力,女人就自动臣服于他了,这也是因为他有本钱,条件比别人优厚吧! “我会注意的。”她漾着恬静的笑承诺。 “蔷薇姊姊,你好了没?我来接你去黔心殿。”只见小蛮鲜亮的影子愉快的飞进“红瓦阁”,她总是笑口常开,没忧没愁。 “哎呀!你怎么穿这样?好丑喔!”她皱着鼻子批评。 “不会呀!穿这样比较舒服,否则我会浑身不对劲。”蔷薇耸耸肩回答。 “算了,只剩咱们还没到,大家都在等了,走吧!今天我来当你的护花使者,不然会被某只吞掉,连骨头都不剩。”她挽住蔷薇的手,信誓旦旦的说。 “我听说了,是你二哥对吗?”蔷薇笑着她嫌恶的嘟起嘴。 “我真倒楣有那种二哥,的一点格调也没有,丢脸呀!”她大肆批评一番,可不会因手足之情而忍气吞声。 “那么就麻烦公主了。”蔷薇虽不认为会被骚扰,却也接受她的好感。 进了黔心殿,映入眼帘的是厅中一群配合音乐跳着热情舞姿的舞娘,扭动着灵蛇般的腰肢,抓住在场宾客的眼。 而坐在一边的男客,每人怀里拥抱着衣衫暴露的侍女,无视他人般的纵情在酒色中,现场充满婬逸的气氛。 蔷薇不由自主的望向坐在正位上的男人,他也不例外,那位玉姬夫人斜躺在他胸前,脚边偎着另两位侍妾,好个帝王享受,皇帝也不过如此。 他像是感应到她的注视,远远的凝望向她,就只有短暂的一瞥,小蛮已拉着她走到位置上,隔壁坐着的是两位长老。 蓖长老见到她很开心,“想吃点什么,我好叫下人端上来,不要客气喔!” “我不是很想吃,喝茶就好了。”在这样的气氛下,她是吃不下东西的。 他立即命人送一壶茶来,此时舞蹈刚好告一段落,舞娘退出殿外。 她才啜下口茶,便听见有人说话,从杯沿看过去,正是坐在她左前方的男子,一双混浊的眼盯住她,由于五官的相似,她猜测他八成就是那位二少主吧! “老五,这小美人就是帮你找回‘血魔剑’的恩人是不是?难怪你不邀请我参加,怕我抢了你的宝贝是吗?”他弃怀里的美人不要,端着酒杯,脚步不稳的走过来,“小美人,叫什么名字?过来陪我坐如何?” 小蛮从座位上弹起,一把推开他。“你少打蔷薇姊的主意,我不会允许的,给我回位子坐好。”她难得有生气的时候。 “臭丫头,你没资格管我的闲事,走开!”他也回推她一把,力气大的差点使她摔倒,蔷薇眼明手快的拉住她,她最痛恨欺负女人的男人,何况还是自己的妹妹。“请不要这么粗鲁,她只是个小女孩。”小蛮就像她的妹妹百合,她不会任她受人欺侮。“二少主,您喝醉了,请回位子上坐好。” 他变本加厉的倾向前,越过桌面抓住她的手腕,嘿笑几声,“那你就跟我回座位去,小美人,我保证好生疼爱你,绝对比我老五让你更满意,嘿……” 那语气中的暗喻十分明显,她当然听得出来,只是依旧冷静淡漠以对。 旁边的两位长老上前劝解,“二少主,蔷薇姑娘是咱们少主的客人,请看在咱们两老的面子上放过她吧!” “滚开!你们算老几,老五向来允许我和他共享一个女人,这个当然也不例外,是不是,亲爱的弟弟?”他嘲弄的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君炀,理所当然的问。 君炀虽维持轻松的姿势,但肌肉却是绷紧,脸部的线条也转为严厉,只有身边的玉姬察觉到他鼻间呼出的怒气,竟让她打了个冷颤。 “二少主,请您自重。”蔷薇不是没有脾气,只是不想将场面弄拧。 “别故作清高,女人还不都是一个样子,少废话,快过来陪我。”他扯动手臂要将她从桌子后拖出来。 长老和小蛮欲阻止他的抢夺行为,蔷薇朝他们摇头,这仗她要自己打,可不要小看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不发威,把她当起病猪来了。 “我再说一次,请放手。” “小美人生气的模样就是不一样,乖乖的过来吧!不要再假装了——” 说时迟,那时快,蔷薇手握住发髻上的金步摇,眼也没眨,就笔直的往他的手腕上插去,鲜血如泉涌般喷出,他惨叫一声跳开。 “哇——你——敢杀——我?!”他准是第一次被女人杀伤,不只酒意全醒,脸也被吓白了,色胆马上缩小。 现场鸦雀无声,全被她惊人的举动吓傻了。 她放下沾血的金步摇,冷冷的说:“这是你咎由自取,我容忍并不代表接受你的无礼,二少主,有时女人并不全是弱者,你总有一天会得到报应的。” “啊!快帮我止血,谁帮我止血!”其他两位弟弟拉他到位子上,催动魔力消除伤口疤痕。“我会让你好看的,来人!把她绑起来,我要让她尝尝被鞭打的滋味,到时看你求不求饶?”他狼狈的吼道。 “够了!”君炀咽下笑声,她凶悍的一面的确使他大开眼界,吻过她两次幸好没遭到她的暗算,好险呀!“她是我的客人,不准你动她。” “怎么,你心疼了吗?她只是个卑微的人类,不值得你用心。”他可是王位的第二顺位人选,怎能栽在人类手上,他要讨回面子。 君炀挑起剑矢般的眉峰,双唇紧抿,不怒而威。“那是我的事情,如果你想破坏气氛的话,马上离开我的城,这儿不欢迎你。”他不会因为他是兄长而有所不同,单单他刚(下缺一页) 黔心殿内的景物忽然像全消失了,只剩下君炀和蔷薇两人而已。 唉!惫是被他发现了,有必要这么生气吗?他不是有美人相伴,还留她做什么? 她无奈的转头,正巧见到他如头狂狮般,黑袍腾空扬起,如恶魔的双翅,呼呼的在前后拍打,冲向她的速度可怕的震骇住人。 在她开口时,纤细的娇躯被拖近他的胸膛,有了前两次的经验,她已有心理准备,马上用两掌撑在中间,不使两人过于亲近。 “你想去哪里?我有允许你走吗?”他沙痖的嘶吼,那是种挫败而压抑的声音,“为什么那么讨厌跟我在一起?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为他痛楚的表情她的心揪痛下,但却无法同情他,因为那是她付不起的东西。 “我……” “又在想如何拒绝我吗?这次我不会让你有时间去想。”他弯身横抱起她,在她及众人的惊叫声中跨出黔心殿。 ☆☆☆ 她这次还能逃得掉吗? 此刻冷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由于金步摇已遗落在黔心殿上,手边没有可供自卫的武器,她赢的胜算极小。 再加上大声叫嚷也无济于事,所以只能任凭他抱着进“黑云阁”,直入他的巢穴,到那张不知多少女人躺过的大床。 他们方进房,所有服侍的人全被他吼出去。 在她一沾到床榻时,蔷薇迅速的翻过身,躲进床的内侧,利用少许时间和他进行谈判,老天保佑会成功! “你答应过不碰我的!”她指控着他食言而肥。 君炀站在床头,悠闲的卸下外袍,目前为止他居于优势,不怕她溜掉。 “我有吗?”他勾起坏坏的嘴角,打算赖账到底。 “你有,两天前你要我用一吻交换自由,是你答应我会送我回去,君无戏言,你不能反悔。”她完了,若他真的死不认账,那该怎么办?跟一个魔鬼谈交易,风险一定比常人高,是她太天真了。 “我只说过会送你回去,可没同意不碰你,另外你也别想有人会救你,只要你顺从我,我保证绝不会伤害你。”他也不想用强迫的手段,难道委身于他那么困难吗? 他用着比平时多一份的耐心和柔情哄诱她。 蔷薇不确定的问道:“你是说只要我顺从你,你会遵守约定送我走?”她心头一片紊乱,若真要失去贞节才能获得自由,她会用它交换吗? 他怒飞了眉,喝道:“不会,我再说一遍,我不会让你走,但是你的身子我照样要得到,懂了吗?”他狂怒的丢下月兑去的衣衫,赤果着胸膛,只剩长裤在身上,一脚跨上床,健臂一探,将她抓进怀抱,“我不会允许你再逃离我,永远不许,听清楚了吗?” “啊!”她惊呼,整个人跃进他怀中,“住手——你——做什么?!住手——” 他扯开她的衣襟,露出贴身的亵农,和雪白如丝的肌肤,制住她反抗的双手,将脸孔埋进她的颈侧,鼻间嗅着那女性幽香,吮吸的嘴唇滑向肩窝,留下缠绵过的痕迹,他的脑子混沌,只充斥着无止尽的渴望。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要——”她晃着头颅抗拒,喉头因恐惧而沙痖哽咽,紧闭着湿濡的双眸,即使泪已满腮。 她从没想过会有这一天,与一个男人如此的亲密,在她的观念中,云雨之欢只有在两情相悦的情况下,将身心献给心爱的人,而不是被某人强取袄夺,即使——即使对他有些心动,她也不愿这样交出自己。 “薇,天知道——我多想要你,薇——薇——我要你——”他激狂的呼喊,唤她时的柔情蜜意,像巨浪般淹没她。 娘,告诉我该怎么办?这场战争她打得好辛苦,好怕自己就这样弃械投降,屈服在他的热情中,再让后悔留待往后品尝。 君炀将她压进软榻上时,这才瞧见她苍白如纸的脸庞,满布着无助的泪水,不禁欲火大减,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哭泣,她可以伶牙俐齿和他对抗,冷静、勇敢、无畏无惧,甚至在黔心殿上凶悍的对待他二哥,但绝不是此刻这般柔弱。 她别开脸低声饮泣,颤着下唇忍耐他野蛮的行为。 懊死!他何曾如此惹人厌?竟需要用忍耐来应付他?也唯有她有办法使他备感挫折。 “蔷薇,看着我,张开眼睛看着我。”他扳正她的下巴,沉声命令道。 她抖着缀着泪珠的羽睫,好不容易才在雾气中看清他的表情,有些讶异在他眼底会看见一抹疼惜,然而他的声音仍是独裁而专制的 “这次我放了你,但是——”他加强语气。“但是从今天起,你必须每晚跟着我睡在这里——” 她瞠目结舌。“不——你不能——” “你很明白我能,我要你睡在我身边,但在你愿意之前我不会碰你,不过我会不断尝试诱惑你,直到你愿意交出自己为止。” 为什么?她的眼睛一定这样问,所以他主动接下去说完。 “我的女人向来是心甘情愿的,所以我不想在你身上破例。”天知道自己发哪门子的善心,竟然管起女人愿不愿意。“到时我不要你在掉一滴眼泪下把自己给我。” 蔷薇困惑不解,“万一到最后我仍然不愿意呢?你还是会强迫我吗?”要是哪一天他兽性大发,还不是一样的结果,她怎能期望他会守信。“我被你骗过一次,还能再信你一次吗?” 君炀扯扯嘴角,“你已经没有选择的机会了,蔷薇姑娘,如何?敢不敢跟我赌?你可以尽量说服我,直到我愿意让你走。”他有信心能够征服她。 她咬着下唇,没好气的低语,“诚如你所言,我并没有选择的机会不是吗?” 他轻笑着将重量挪开她身上,帮她把衣襟拉拢,蔷薇连忙闪得远远的,又跟他保持距离。 “不错,你是没有选择的余地,甚至连长老也帮不了你。”他晓得他们之间的协议。 “你……你怎么会知道?”她原本还抱一丝希望。 “在这里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所以你不要想靠长老的力量,他们仍然必须听从我的命令,谁劝我也没用,你死心吧!”他早将事情涓滴不漏地全掌握在手心,一旦决定的事,谁说情也只是浪费唇舌。 那么她真是孤立无援了,在这陌生的世界,遇到一位专横霸道的男人,愈是抗拒,两人的吸引力仿佛愈强。 “为什么非要我不可?只因为想证明你是这里的主人,任何人必须服从你吗?还是因为我的拒绝惹怒你,才勾起你的占有欲?”她分析着他的心态,为自己感到悲哀,若是她一开始投怀送抱,或许就不会有这些麻烦。 君炀愣了一下,从没有女人问过他这问题,也不曾记得自己曾处心积虑地想要一个女人,更不认为女人除了身体外,还有一颗聪明的头脑,但在她身上却找到别的女人没有的优点,他可以单单为了跟她拌子诜智而乐此不疲。他真的上瘾了,不只是想要她的身子,连她的心,她所有的一切他都想占为己有。 “不,我发觉——你值得我追求,两千多年来你是第一个。”他不排斥为她破例,为一位如此特殊的女子是值得的。“我要你永远陪在我身边,即使得不到你的身子也不让你走。” 蔷薇朝他苦笑,眼光仍定在他脸上,不敢看向他的果胸。“小女子该为这理由而额手称庆吗?少主,你的要求无非是在为难我,你要我只是因为我特别,可曾为我设想过,女子的贞洁只能献给自己的丈夫,当我把它给了你,那么将来如何对我丈夫解释?” “你打算回去后要嫁人?”他阴沉着脸问,想像着另一个男人拥着她就难以忍受,他的女人谁也不能碰。 “也许吧!”她知道自己不会嫁人,一辈子住在百花幽谷到老死,但不必对他说。“女人总是要嫁人的不是吗?”她还是没有放弃打消他的念头。 “你以为我会让你嫁给别人?能碰你的男人只有我。”他的眼又射出侵惊的光芒,不过没有采取实际行动。“你想说服我放了你,恐怕要换另一种方式了。” 为什么她就是不肯放弃?非一次又一次的惹得他暴跳如雷才甘心。 他下床穿戴好原来的衣物,说:“庆功宴还没结束,我会叫人来伺候你,等我回来时,希望你还留在这里,你哪里都去不了。” 她没有说话,麻木的看他出门,自由的希望就此破灭了吗? 懊怎么让他知道,离开他对双方都好呢? ☆☆☆ 从派来伺候她的环玉口中,蔷薇得知当所有的侍妾听说她将被安排住“黑云阁”后,每个人嘴里说的一些酸话,无非是讽刺她欲迎还拒的高明手段,方才掳获少主的心,在历任的宠妾中,有谁进驻过“黑云阁”?绝大多数都是住在“春宵阁”,顶多到“黑云阁”侍寝罢了。但她打破了惯例。 她们气的是竟被一名人类女子捷足先登,不需搔首弄姿,挤眉弄眼,撒娇讨好,便坐享其成,能够夜夜与少主同床共枕,幸运的话,还有机会怀下小少主,登上少王妃宝座。 当真是后宫佳丽三千人,集三千宠爱于一身。 她幸运吗?只有天知道了。 “小姐,你怎么都不生气?她们说的话好气人,奴婢好几次都想替小姐辩解,臭骂她们一顿。”她为主子喊冤。 蔷薇不在意她们在背后的批评,同样身为女人,她只有同情她们,何来气可生?当有一天自己也是一样的下场时,谁来可怜她呢? “随她们说吧!不用去理会它。”她行动的范围被限制住,只能在“黑云阁”内走动,他是怕她逃吗?说实在的,她又能逃去哪里?还是他怕她找人协助逃亡? 不过倒有个人没人敢拦,也拦不住。 小蛮的出现使她开心,也终于有了笑容。“蔷薇姊,我总算见到你了,真不知道五哥在想什么,居然不准我来见你,有够霸道。” “她是怕你私放我逃走。我还以为公主已经离开了。”她早想到这原因了。 “没跟你谈之前,我怎么放心离开呢?”现在的她一脸正经,不像稚气的小泵娘。“蔷薇姊,你瘦了,我五哥待你不好吗?我从没听过他会虐待女人。” “新来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蔷薇有所感触的念道。” “什么?” “没什么,我一直都是这样子,哪里瘦了?你太多心了,公主想问我什么事?” 小蛮遣退了在旁伺候的环玉,漫步在花径间,沉默一会儿才道:“蔷薇姊,听我五哥说,你们虽然睡在一起,但你一直拒绝他,所以他还没有碰过你是不是?” 她的直言让蔷薇有些尴尬,“他真的这样跟你说吗?” “嗯,昨晚他在喝得半醉时告诉我的,我看得出他心情很不好,我五哥真的很喜欢你,难道——你一点都不喜欢他?”她认真的问道。 蔷薇看着她,苦涩的堆起笑,“我喜欢他,也许比喜欢还喜欢吧!没有女人会讨厌他。”她承认了对他的感情。 小蛮惊诧的反问。“那我就不懂了,既然你喜欢我五哥,为什么还要拒绝他?他会珍惜你的感情,绝不会亏待你的。” “我知道他会,问题是多久?他会珍惜多久?一个月?三个月?还是半年?然后他会再找下一个女人来填补我的位子,公主,你也很明白他不是个忠于一个女人的男人,当他厌烦了我,我以后的命运就跟其他的侍妾一样。” 她说的连心都在隐隐作痛,光凭想像就已疼痛难当,真的面临时又是怎番的情境?既知如此,何苦作茧自缚?唯有将真心仔细收藏好,才能解救自己。 她此时的心境正合白居易的“后宫词”—— 泪尽罗中梦不成,夜深前殿按歌声。 办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 “可是——可是我五哥很重视你,要是你能当上少王妃,就没人能抢得走你的位子了,我会让五哥立你为妃的——”小蛮仍是一厢情愿的要帮他们牵红线。 蔷薇打断她的话,她怎能期望她懂呢?“公主,对不起,我并不奢求少王妃的宝座,我要的不过是一份专一和忠诚,平凡长久的爱情,执子之手,白头偕老,就这么简单而已。” 她无言以对,要一名握有魔兵千万,拥有无上魔力与权势,甚至有可能继承下任魔王之位的男人,舍弃全魔界的美人,而去忠于一个人类女子,不只要求过高,更是奢望。 小蛮的反应全在她预料中,她幽幽的说:“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我是个平凡人,会生死病死,再过几年,当花容已憔悴,他的身边永远有年轻貌美的女子,还会珍爱我吗?公主,就保持这样子吧!等过一阵子他厌烦了,一切就会恢复原先的模样,不会有人痛苦,时间会让人遗忘。” “蔷薇姊,五哥不会真那么绝情的。”她听了好难过喔! “好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他命令我不得离开房间一步,我还是赶紧回去的好,免得他又以为我逃了。”他的霸道和占有欲有时真让她喘不过气来。 在寝居门口,环玉慌张的冲出门。“小姐,你回来了——少主没见到你,正在发脾气呢!” “你先下去吧!我自己过去就好。”她不想拖个人当炮灰,有她就够了。 脚刚跨进门槛,人还没站稳,就被揽过一双铁臂中,耳畔响起的是他心焦如焚的嗓音。 “你去哪里?小蛮找你做什么?你又要请她送你走是不是?我不准,听到了没有?我——不——准。”他说的那么用力,整个胸膛都因而剧烈震动。 蔷薇没有反抗,脸庞埋在他胸前,连温暖的怀抱都会引诱人沉沦。 “我能走去哪里?公主只是来探望我,你连她都不信?”她告诉自己再待一下子,以供日后回忆用。 君炀箍得更紧,真想将她融入体内,化为自己的一部分,语气充斥着暴躁和不满,“为什么大家都要我放你走?!人界的人又怎么样?我不会让你走的,你是我的,谁也不准从我手中抢走你,薇,答应我,别再想逃开我了——我那么渴望你,渴望得连心都疼了,薇,你好残忍——好残忍——薇——”最后几句话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他的唇寻找到她的,就像在沙漠中寻到绿洲,饥渴而绝望,用尽全部的热情投注而下,故意吻痛了她的唇瓣,像在惩罚她的不顺从。 千万不能回吻他,不能,她残余的理智提出忠告。 “薇——我是多么——多么——爱你,我爱我——爱你——”他加深这个吻,在她唇中呢哺。“天知道——我有多爱你。” 但听到他的告白后,她如何能再无动于衷?天呀!她压抑的好苦、好苦,再也扮不起冷若冰霜的表情,头脑再也冷静不了,胸口冰封已久的爱意,正从裂缝中流泄出。 “别——气我——”在热吻的间歇处,她颤抖着吐出内心话,字字道尽她的无奈,想爱又不敢放纵去爱。 君炀呼喊一声,捧住她的脸,沉醉在那莹亮而充满情意的双瞳内,红润欲滴的樱唇微启,他的心猛跳几下,无法置信的瞅着她。 “薇,我怎么会气你?要不是长老执意力谏,非要我送你走,让我正视自己的感情,我爱你,薇,我爱你,长久以来,在魔界‘爱情’是不存在的东西,我根本没想过会有爱上人的一天,直到你来了——感谢‘血魔剑’把你带来给我,没有人能将你带走,我发誓。” “你爱我?”她听了又心酸又感动。 “你不相信?”没人敢怀疑他的话。 “我信。”她安抚他的不悦,满眼柔情似水,“谢谢,谢谢你爱我。” “我不要你的感谢,答应我,永远留在我身边,不要再回去了,好吗?”他放段请求她,爱得来不及,虽醒悟的太慢,但他绝不会再让它从指间溜掉。 她迟疑一下,仍是摇头。“不行,我不属于这里。” 他扣住她肩头的手劲加重,让她瑟缩一下。“只要有我在,你就属于这里,薇,你爱我吗?爱吗?”他为自己的不确定而心慌。 “是的,我爱你。”何时起一颗芳心便已系在他身上,却又得百般克制,不使真情流露,必须要承受多少内心煎熬。 他双眼一亮,又不甚服气的哼道:“既然爱我就该跟我在一起,薇,让我立你为妃,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留在魔界,不会再有人反对。” 对呀!他怎么忘了这办法,就连长老也无法干涉他立妃。 蔷薇惊恐的轻嚷,“不,我不要——少主,求你不要立我为妃——” “你——”他沉喝一声,凑近她的脸。“你就是不愿跟我在一起是不是?莫非连爱我也只是在敷衍我,目的是要我放你走,对不对?” 她凄然的瞅着他,鼻间酸楚,凝噎无语。 见她不回答,他一时怒火填膺,吼道:“我不会让你走的,你这一生永远都是我的人。”说罢又像龙卷风扫过般冲出门去。 懊死!全都该死!要用什么方法才能得到她的心? 要怎样才能让她投入自己怀中? 为什么要一再的推开他? “少主?!”正愁见不到他的玉姬,见他进“春宵阁”,娇媚的迎上前,想来那人类女人无法使他满足。“臣妾好想您喔!惫以为——还以为您不要臣妾了。”她掩鼻低泣,丰润的身躯挨近他怀内。 他忿忿的坐下,一手勾着她的腰,闷闷不语。 “少主,一定是那位蔷薇姑娘没伺候好您,让您发那么大的火,真是该死!惫是让臣妾来吧!”她玉指微微挑动,衣襟便敞开来,让它顺势滑进。 他的心思不在她身上,对她的挑逗也没反应。 “你们女人到底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玉姬,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他要搞清楚不可,他可以给她任何想要的东西。 “臣妾当然想要少主的这一颗心罗?”她指着他的心口,媚劲十足的哄道。 他的心?难道他说爱她还不够吗? 女人,永远猜不透她们到底在想什么? “少主,臣妾好爱您喔!您是不是只爱我一个?”红唇不停的往他脸上猛亲着,想燃起他的。 他倏地灵机一动,想到某件事可以使她开心。 君炀将玉姬抱下大腿,衣衫款摆,丢下一脸惜愕的玉姬。 她涨红着脸,这算什么?她是魔界第一美女,绝不容许被人抛弃。 第六章 夜深人静,月明星稀。 他扬手摒退房内伺候的人,轻手轻脚的坐在床前。 凝视她熟睡的美颜,温柔的拨开颊边的一缕青丝,印上细碎的吻。 “薇,醒醒,我的睡美人,快醒醒。”他在她颈间呼着热气,轻声唤醒她。 “嗯,什么?”她迷迷糊糊的喃道。 那不设限度的神情惹人爱怜,只有此时对他才没有任何防备,脆弱的想让人一口吞下。他吻着她的唇角,“再不醒来,我就要对你为所欲为了喔!” 她眼眸猛然睁大,人已从榻上弹起,可见得是被吓醒的。 君炀自我解嘲的想,用这招让人起床还真管用。 “醒了?”嬉笑看她拥着被,退到另一边。 她点头,一脸戒备。“你要睡了吗?” “还没,我要带你去看一样东西,跟我走。”他找来一件披风等在床头。 “现在吗?”她不解的问,但还是顺从的下了床,让他披上披风。“这么晚了要看什么?” 他索着她的柔荑走出“黑云阁”,穿过花园,走向城的深处。 蔷薇偷偷打量他兴奋的表情,满脑子疑惑,看什么东西这么神秘兮兮? 当他们走进一座院落,惊讶梗在喉头,她看到的是幻影吗?还是她在作梦? 那熟悉的景物就在眼前,居住的屋舍、爹爹亲手围的篱笆、小水池……一草一木对她而言是那么亲切,这……到底是…… 她奔进屋内,一桌一椅全都一模一样,仿佛回到了家一般。 “少主,这……是怎么回事?”她激动的泪眼汪汪。犹似见到了亲人,不时的模模这儿,模模那儿。 君炀由后圈住她的腰,吻着她的太阳穴,说:“喜欢吗?我只是略施点法力,将这里变成和你住的地方一样,我知道你想家,你可以随时来这里,不许再说要回去的事了,懂吗?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要留住你。” “喵!喵!”一只小报猫跳进她臂中。 “咪咪?你也把它带来了?”她搂住小猫,又亲又吻。 “快乐吗?”他深情的问。 “是的,喔!是的……”她连着喊出好几声。 她咬着下唇,忍住绊间的呜咽,矜持与冷静霎间溃不成军,终告瓦解。 “为……什么?你不需……需要……这样对我?”每颗泪滴皆带浓情密意而坠落,要她如何不爱她? “因为我爱你。我要你快乐。”他吮着她颈上的肌肤,掌心搓揉着她披风内的曲线,那单薄的衣料抵不住他的热情,几乎燃烧起来。“我要你爱我,薇——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 “少主——”她凄迷的凝望他,他的眉、眼都在诉说对她的爱。 “叫我的名字——叫我君炀,叫我!”他粗嗄的命令。 他的愈来愈放肆,数日的禁欲一发不可收拾,在他强大的攻势中,蔷薇眼波迷离,浪潮一波接一波的涌来,只记得他灼焰般的吮吻,没着浓密的羽睫,粉白的玉颈,直烧至胸口,辗转——焚烧——吻得两人血脉愤张。 “君——君炀,老天!”她承受不住的低叫,如烈火的吞熨烫在她细致的肌肤上,深烙进心口。 他横抱起她,跨开大步回到“黑云阁”。 当意识到她被按入软榻时,她再也无力阻止即将发生的事,他的吻重新落下,着火般的落在她已果裎的纤躯,她羞涩的娇喘轻吟,因陌生的抚触轻额不已,回不了头了,她拱起身子迎向火焰。 寝居内的烛火虽然已减,却挡不住暖帐中万种风情,缠绵绯侧的爱语呢响…… 君炀翻,将她揽在胸口,大手仍依恋的游移在她汗湿的香躯上,眸光半抬,因得到满足而困盹。 反倒是蔷薇没了睡意,听着他渐趋平稳的心跳,轻叹口气。 事实已经造成,后海也是枉然。 渭城朝雨湿轻晨,客舍青青柳色新,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敌人。 当曲终人散时,他仍会让得她这位故人吗? “在想什么?”他依然暗哑的嗓子带着性感的慵懒。 “没有。”她吞下嘴边的叹息。 “你是我的人了。”他再宣告一次。 “是的。 得到想要的答案,他的神经放松下来,收紧铁臂拥她入眠。 ☆☆☆ 泵魔城。 “少主,据报最近五少主沉迷于一名人界女子,还有意立她为妃,这倒是对咱们很有利,不妨针对这地方下手,在陛下面前参他一本,公然违反魔界律法,相信陛下也不会袒护他。”昆长老模模上唇的白胡,在主子耳边献计。 君良冷笑,“昆长老,我父王的个性你还了了解吗?这种事他才懒得管,我要的是实际行动,老五威胁到我的地位,的确是我最可怕的对手。” “是,臣倒有一个对策。” “什么对策?” “咱们不如从那人界的女子身上下手,若五少主像传闻中真的心仪那女子的话,有她在手上,还怕他不妥协吗?”昆长老眼中的狡狯使君良眯起眼。 “你除了会想出这种小人计俩外,还会些什么?昆长老,一百年前那件事我还没跟你算,现在居然又想重施故技,我看你从没把我的话当真。” “少主,臣完全是为了您的江山着想呀!那次私下派人潜伏进‘黯月城’偷出‘血魔剑’就是想永除后患,一劳永逸,臣是忠于少主一人的。” 君良支着下巴,斜视着他,“要不是念在你忠心的份上,早把你踢出‘幻魔城’,我警告你,魔王宝座我是不会轻易放弃,但是绝对要用我的双手夺过来,得到魔界所有人的尊敬,你敢乱来,别怪我拿你开刀。” “少主——”尊敬有啥用?速战速决才是最好的方式。 “等你有好计策再来见我,下去吧!”君良不耐烦的摒退他。 “是,臣告退。”昆长老只好先行告退,却没有因此而中断他的计画。 “幻姬。”昆长老出口唤道。 一位年轻女子应声而出,朝他行礼,“义父,您叫我?” “嗯,你的幻术既然学成。我有个任务要交代给你,跟我进来。”他引那叫“幻姬”的女子走进宝库内,找出一只镶满珠宝的箱子。 “义父,这不是——“她惊诧的叫道。 昆长老从箱内取出一只薄如蝉翼的手套,“不错,这就是陛下送给少主,用一万多只魔虫吐的丝织成,陛下再行施下魔咒,花了一千年才完成,幻姬,我要你设法潜进‘黯月城’,伺机接近五少主,以你的幻术可变幻成任何人,应该不成问题,然后用这只手套取五少主的命。” 泵姬吞咽下口水,却也不敢反驳。 “你怕吗?我收养你就是为了这一刻,只要少主当上魔王,我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幻姬,义父的愿望全寄托在你身上。” “想要接近五少主不是容易的事。”她从心底开始发寒,虽说昆长老对她有恩,可是想到这一去万一失败——她只有自尽谢罪—— 昆长老阴森的笑,“就是因为难才要你学幻术,少主突然改变想法。想和五少主公平决斗,这得花去多少时间,我已经等不了了,幻姬,别忘了你的命是属于我的,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只要你完成这次任务。以后你就自由了。” “幻姬知道,幻姬会努力完成任务。”如果她不听从,同样是死路一条。 “是,义父。”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 蔷薇在得知原本住在‘秋寒阁’内的侍妾,全被赐给一些功臣将领,实在不能说不惊讶。 他那么做是为了她吗? “小姐,少主对你真好,连玉姬夫人那儿都好几天没去,奴婢看用不了多久便会立小姐为妃的。”她现在也沾了主子的光,成了其他婢女争相巴结的对象。 “少主呢?” “正在黔心殿,好象在讲着小蛮公主的婚事,对方听说是冥界的少主。咱们少主反对这门亲事,所以两边的人 便争吵起来,小姐要去瞧瞧吗?” “不,你去忙你的,我要想些事情。” “是。”环玉留下她在亭子内。 她该接受他立自己为妃吗?无疑的,他是对她有情,女人就是这样,有了肌肤之亲后便会死心塌地的跟随对方,无怨无尤,然后慢慢承受往后的空闺寂寞?这就是她要的吗? “沙!沙!”身后传来脚步声。 “环玉,我想一个人——’她说到一半打住。 “你去死吧!”一道身影扑过来,手上握住刀刃刺向她。 蔷薇没来及闪避,手腕被划了一刀,她踉跄一下,退到角落。 “你——你是玉姬?”她认出打扮成侍女的玉姬,惊叫道。 玉姬紧握着渗着血的刀,笑道:“人类就是这么脆弱,杀个几刀就足以失血身亡,我也要毁了你的脸,让你生不如死,恨不得立刻死去。” 她按住伤口,自卫的能力还有,不想因此招来侍卫,否则玉姬必死无疑。 “玉姬夫人,有话好说—一你为什么——要杀我?” “为什么?”她嘶叫的笑声是恐怖的。“为了你,少主居然要把我给人,我是魔界第一美女,少主竟然——竟然这样无情,我恨,我好恨你——今天要跟你——同——归——于——尽。” 她又扑上前,这次蔷薇有提防,并没让她得手。 “玉姬夫人,你何苦如此?你快走吧!我不会说是你下的手的,你快走,要是让人发现就糟了。”蔷薇试图夺下她的刀,但玉姬已进入疯狂状态,刀子在半空中猛挥舞着。 女人由妒生恨,是相当可怕又可怜的。 “我要你死——”她尖叫着猛攻向蔷薇。 “啊——来人呀!有刺客——有刺客——”环玉的叫嚷使整个“黑云阁”沸腾起来。 “环玉,不要叫!”蔷薇想阻止为时已晚。“玉姬夫人,你快走吧!”她仍想救地。 数名侍卫冲进来,不费吹灰之力就制住玉姬,她仍然不断的叫嚣。 “我要杀了你!你这可恶的人类女人,你不配得到少主,少主爱的是我,是我——” 玉姬凄厉的叫声回荡在她耳边,她的心像被捶子猛捶了好几下。 她也会有这一天吗?当失去了君炀的爱,也会因为妒恨而想杀了夺走丈夫的女人吗?由脚底窜起的凉意使她全身颤抖。 “小姐,你要不要紧?奴婢扶你回房。”她挽着蔷薇回寝居内,取湿布拭去血迹,“已经有人去通知少主,少主应该马上就会到了。” 才这么说,外头已响起疾步奔跑声。 “薇,伤得怎么样?”君炀眼中的惊恐是她头一次看到,那份深情使她动容。“别怕,有我在,任何人也伤不了你的。”小蛮也闻讯而来。 他声音中浓烈的情感,消弭了她的不安与不确定,她该如何放弃他?怎么走得了?那是多么困难的抉择啊! “我没事,只是皮肉之伤。”她抚着他微白的俊脸,轻偎在他胸前。 小蛮看伤热不重,才放下心。“蔷薇姐,你别担心,这点伤我五哥马上帮你医好,还你完好如初的肌肤。” 君炀轻按着伤口,掌中发出光,伤处奇迹般的恢复原 他执起她的皓腕,放在唇边一吻。“幸好及时发现,你该在她欲行刺你时大叫,而不是一个去对付她。” “我可以保护自己。”她已经习惯自己处理事情而不假手他人。 “这就是保护自己的结果吗?”他略带责备的斥喝,“要不是被人发现,你还要一个人应付多久?看着我说话。” 他还是爱用命令的语气,她叹口气,一手放在他胸前平复他的怒气。“”” “下次不敢了,你别生气了,好吗?”她柔声的说道。 他的唇亲吻她的鬓角,小蛮示意屋内的人全退下。 “你爱我吗?”他也同样为抓不住她的心而不安。 “我爱你。”她眸光含情的回答。 “那么我要你做我的妃子,永远留在我身边,我不接受‘不’的答案。”他专制的困紧她,仿佛她会飞起似的。 她仰头凝向他,献上一吻。“好,我十分愿意。” “真的?”他喜出望外的问。 蔷薇低笑,“现在换你不信了,要不要再考虑?”她好笑的反问。 君炀咧开嘴大笑,“不,不必再考虑了,我要你当我的妃子,要你为我生养一群儿女,薇,我从不知道‘爱’竟然会如此令人快乐,这都是因为你的缘故。” 他的快乐也是她的。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休。 她想起韦壮的词,便做下决定,即使将来被他冷落休弃,也要留在他身旁。“君炀,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说。”他解着她的衣带,将她按在软榻上,忙碌的索吻。 她躲着他压下的吻,“我要你别杀玉姬夫人。” “什么?”他抬起头,“不,她非死不可,这件事没得商量,我知道你善良,但是例不可开,否则难以服众。” “可是——她爱你。” “我只要你的爱就够了。”他趁机堵住她的嘴。 ☆☆☆ “少主,臣反对。” “臣也反对。”两位长老虽早预料到,但事到临头不免也慌了手脚。 君炀独排众议,“我决定立蔷薇为妃,谁也阻止不了,不要再跟我说那套她是人界女子的事,魔界律法并没说不准娶人界女子为妻这条规定。” “臣相信陛下绝对会反对少主立人界女子为妃,自古以来,魔界王族重视血统,绝不允许生下非魔族的后代,昨日少主在黔心殿上不也跟冥界少主如是说吗?少主忘了吗?”事到如今,军长老也豁出去了。 “放肆!”君炀气不可遏,只能怒目相对。 “少主,这是实情,请三思。”军长老仍不改其色。 蓖长老稍和缓气氛,说:“不主,蔷薇姑娘的确是难得的好姑娘,但是她是人界的女子是不争的事实,您又何必非立她为妃不可。” “以前是你们拼命游说我立妃,如今也是你们反对,我心意已决,不用多言,一个月后下令举行立妃仪式。” “少主——”两人同时开口。 “退下。”他严肃的斥退两人。 蓖、军两长老黯然的退出殿处,怎样也料想不到,当情场浪子回头时,竟会是这般情深意重,凝情款款。 看来事情真的大条了。 “哎!军老,你说说话,接下来怎么办?”煌长老已经欲哭无泪,想到栽培成人的少主,就要因为一个女人而自毁前程,教他如何受得了。 “我正在想,煌老,当时巫师是怎么跟咱们说的?少主会为一名女子失去魔力变成平凡的人类,是这样的吗?” “是呀!按照现在情形看来,那名女子就是蔷薇姑娘了,完了!少主为了她甘愿舍弃其他的侍妾,可见得她在惨了,要是陛下发怒,收回少主的魔力,将他贬为凡人,那——”想到这可能性,他已经语无伦次了。 “巫师提醒咱们恐怕就是这个,看来咱们只好再去见蔷薇姑娘,对她晓以大义,请她离开少主。” “要是她不愿意呢?”煌长老问道。 “那么咱们只好拼着一死。也要把她送走,绝不让她留在魔界。” “只好这样了” ☆☆☆ “两位长老约我见面,有事吗?”蔷薇私下来到约定的地点,没让任何人知道。煌、军长老一见她来,二话不说就对她跪下。“ “你们……你们怎么了?快起来,有什么事尽避说,蔷薇担待不起。”她伸手扶起两人,见他们神色凝重,心思一转,有些明白。 “事情是这样子。呃——军老,让你来说吧!”他实在说不出口,坏人的角色还是让给别人做吧! 军长老正色说道:“今天咱们约姑娘出来的目的,是想请姑娘拒绝少主立你为妃,望姑娘成全。” “因为我是人界的人吗?”她没多大惊讶,声音持平的问。 “实不相瞒,魔界律法虽没规定不许与他族通婚但少主的身份和别人不同,立妃的对象自然要慎重其事。” “那么是蔷薇不够资格了。”他们的来意已表明了。 蓖长老连连摇手,“不——你真的很好,上次见面的时候,咱们就在想若姑娘是魔界的人该多好,咱们两老一定会全力支持少主的决定,但是——唉!咱们也不想做得如此绝情啊!” “敢问姑娘一句话,你爱少主吗?”军长老突兀的问。 她面容微红,点下头,“是的,我爱君炀,虽然一直抗拒对他的感情,所以才想尽快离开这里,因为我晓得他不可能只爱我一个,就算留下来,当他厌倦了我,会是怎样凄凉的下场,直到他向我表白爱意,再加上这些天的表现,证明他对我是真心的,我下定决心,不管将来如何,我再也不离开他,这是我唯一能回应他感情的方法,请长老成全。” 军长老看着她,这件事愈来愈棘手,却又不能不狠下心彻底解决。 “姑娘,不是咱们不愿意成全,而是为了少主好,咱们不能不坚持反对到底,如果让陛下知晓少主将迎娶一名人界女子,会引起怎样大的风波?魔界律法虽未规定不许与他族通婚,但少主身份不同,他有可能是下一任的魔王人选,再加上陛下向来不喜欢人界的人,万一少主坚持已见惹陛下发火,后果不堪设想。” 蔷薇踉跄的倒退,脸色倏地刷白,愈听愈心惊,满怀复杂难解的情绪。 天呀!老天爷在跟她开玩笑吗? 为什么当她放下一切防备,投向心上人的怀抱时,却发现有个最大的障碍挡在前面?事到如今,她该怎么办呢? 蓖长老同情的说:“这一切都是为了少主好,姑娘若是真爱少主,一定希望他得到最好的不是吗?魔王之位是何等崇高,也只有少主有资格得到它,姑娘——” “别说了,我都了解了。”她肝肠寸断的打断他的话。 “少主个性太固执,所以咱们只好来求你,希望姑娘能配合,我和军长老会感激不尽。” 她眨掉眼眶内的泪水,猛吸着气,努力平复揪心之痛。 她和君炀的缘份或许就这么短,如果真是如此,又为什么要安排她来这一遭?如果从来不识情滋味,也许她还是原来的她,而今她该从何找回自己? “好,我答应你们。”她咬牙说道。 第七章 深院静,小庭空,断续寒砧断续风。 无奈夜长人不寐,数声和月到帘龙。 摒退了侍女,蔷薇坐在镜前,取来象牙梳子无意识的梳理一头青丝。 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今晚将是他们相处的最后时光。 听得脚步声到来,她强扮起笑颜侍之。 “怎么不先睡?在等我吗?”君炀从身后抱住她,下图声轻摩娑着她的发顶。 她从镜中看着他狭长眸中的情意,心就在淌血,珍惜的多看几眼,好牢牢烙印在心版上,往后的数十年就靠它来慰藉自己的相思之苦。 “我在等你。”她流转美眸,露出醉人的波光。 他的眼霎时转为暗黑,将她揽入怀,低哑道:“真的?想我吗?”他轻咬她尖尖的下巴,鼻息更热。 蔷薇迷蒙的瞅着他,纤手移向他的腰带,大胆的为他宽农解带。 “我想你,想了整天。”她吐气如兰,引发他更狂野的,却仍挺直站好,任她解去外衫,尽避有些笨拙不在行,她依旧红嫣着颊做完。 他抚着她细女敕的面容,当衣物全卸下,再也禁不住的往她胸口控去,扯开她的衣襟,直接深触她滑腻的肌肤,满足的叹口气。 “薇——”他唤着她,双手在她身上搓揉着,下着一道道的魔咒。 她主动的献上樱唇,攀上他的颈项,以全部的热情投向他。 将她唇内的娇吟低喘含入口中,如凝如狂的吮吻,数日的烦躁在一吻中尽消。 一滴情泪沿着吹弹可破的面颊滑入唇内,梗住绊间的呜咽,强忍体内蚀骨般的剧痛,她不能掉眼泪,今晚该是美丽的。 他尝到唇内的咸味,扬起头,“你哭了?我太粗鲁了吗?”怜惜的口吻惹得她泪眼汪汪。 “不,君炀,爱我。”她泪雨交织,偎进他恳求道。 他再度吻住她,血气翻腾的拦腰将她抱起,走向披着纱幔的大床。 迅速放下纱幔,掩上两人翻滚在榻上交叠的果躯…… 良久,良久,荧荧的烛火已燃了大半。 蔷薇撑起有些酸疼的身子,披上内衫下了床榻。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他纳闷的跟随她的行动问道。 她深深看他一眼,不发一语,坚决的在床头跪下。 “你这是在干什么?”他坐正身躯,问道:“起来,你跪着做什么?” “少主,我有一事相求。”她不再唤他名字。 君炀察觉到了,套上地上捡起的衣衫,攒着眉峰。 “请少主送我回人界。”她垂着螓首,字字说得清楚。 他从榻上弹起,一把将她从地上拉高,四目相对。 “再给我说一遍,说!”他震怒的模样令她瑟缩一下。 勇敢一点!你办得到的。 她昂着下巴忍着手腕上的疼痛,说:“请少主送我回——啊!”另一只手腕也被他扣住,他指尖的力量令她痛入心扉。 他的怒气发挥到极限,太阳穴的青筋明显可见,由齿缝中迸出话。 “你居然敢这样要求我?!你答应我要留下来的,你——说——过——的。” 他的怒咆衔哮在在使她心碎,宛如刀割,看在她眼,痛在她心呀! “少主也曾答应过我,只要我交出自己,你便会放我走的,难道少主想食言?”她面无表情的问,脸色跟他一样的苍白。 君炀倏地放开她,使她倾子。“你是在告诉我,这些日子你的表现完全是想要我放你走才做的,是不是?说,我要你老实说。” 她握紧小拳头,指甲刺进掌心,“是的,你说对了,为了离开你,我才把自己给你,现在明白了吧!” 他急促喘着气,浑身打颤,双目圆睁,嘶哑的问:“那么——你说爱我也是骗我的,是吗?在你心里根本不在乎我,是不是?你给我说清楚!”他抓住她柔弱不堪一击的香肩,猛烈的摇蔽,摇得她头晕目眩。 “是,是,是,都是骗你的,我不爱你,不爱,不爱,不爱!”泪水扑簌簌的淌下,内心受尽无比的煎熬,她硬逼自己说出绝情的话语。 她的泪沾湿了他的指尖,两人征忡了半晌,君炀定定的凝视她,“为什么哭?这眼泪是为何而流?是可怜自己还是同情我?” 她紧抿双唇,怅惘无语,悄悄退出他的掌握。 “刚才的投怀送抱也是你的手段之一吗?”他残忍的问道。 蔷薇闭上会透露心情的双瞳,等于默认了。 “哈——”他忽然仰天长笑,眼中闪着泪光,“我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哈——居然栽在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界女子手上,哈——可笑,太可笑了,哈——” 他的满腔情意犹如被浇了盆冷水,倏地烟消云散,这是他爱上人界女子的报应吗?他注定与“爱”绝缘吗? 笑声方歇,他冷着面孔,封锁住心房,为了保住他残存的自尊心。 “很好,明天我会按照约定送你离开,你不必再委曲求全的伺候我,女人还怕没有吗?只要我一声令下,多的是比你美又善于伺候的女人。”他本能的用言语攻击她,冷酷的笑道:“你放心,有许多女人等待接替你的位子,我的床不会因为你空下来。” 她心寒的搂住双臂,被他打击得无力抗衡。“我——只知道,少主何时能放我走?” “明天一早你就可以走了,反正你从来没喜欢过这里,留你无益。”’他维持着傲慢的姿势,不由分说的冲出黑云阁,迫切的想要立即大醉一场。 蔷薇追到门口停住,她无奈的卸下面具,啜泣的直到瘫倒在门槛边。 “君炀,对不起,对不起——”迭声的道歉,随着泪雨坠下,消失在泥地上。 你恨我也罢,我永远会在心中默默祝福你。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 而桌案上蜡烛若真有心,也只能替人垂泪到天明。 ☆☆☆ 摆云阁外的梁柱后,一双眼睛目睹一切情景。 真是天助她也,等待了数日,终于有机可趁。 月色中,她唇上的笑意更加使人胆寒心颤。 泵姬决定孤注一掷,没有多少时间思考成功的机率。 明天。 就等天一亮。 ☆☆☆ 狈玉进房后就见到蔷薇哭肿的眸子,呆坐在床前,惊问道:“小姐,出了什么事?是——少主让你伤心吗?”见少主不在房内,小姐又一夜无眠的样子,只有这可能性了。 “天亮了?”她回过神,才见到天已大亮。 “小姐,究竟出了什么事?少主呢?昨夜他没在黑云阁安寝吗?”她焦急万状的问,“小姐,你真把奴婢急死了。” “一切都结束了,我也该走了。”她幽然叹道,美眸定在远方,无神的望着。 “走?小姐要走哪里?”环玉是一头雾水,模不清她的意思。 蔷薇朝她一晒,并未回她的话,只道:“环玉,帮我取那件旧衣来,好吗?” “喔!”既问不出个所以然,她只好先去取那件原来的衣裳,帮她梳妆打扮。 “砰!”房门被推开来,“蔷薇姐,你跟我五哥是怎么回事?他居然要我送你回人界去,发生什么事了?”来人正是小蛮。 “公主就别问了,好吗?”蔷薇已筋疲力竭,无力再多作解释。 “不问怎么行,你不是答应要嫁给我五哥了,为什么又反悔?我费了千辛万苦才撮合你们,怎么可以说分就分,太过份了。”她一古胸儿的将气发泄出来。 唉!毕竟是小阿心性,做事总不思前想后,若她得知君炀娶了她,将会失去一切,不知还会如此气愤难平吗? “公主,这事我不想多说,既然少主要你送我回去,那就有劳公主了。” “不行,你非说不可,五哥昨晚在黔心殿大闹,又喝酒喝到天亮,还发了好大一顿脾气,问他什么都不说,只说要我今天送你走,你总该给我个理由吧:为什么?你不是爱我五哥吗?” 蔷薇摇头,“就算我爱他,我还是得走,公主,为了他好,你还是照他的意思送我回到属于我的世界吧!” “到底发生什么事,愈说我愈糊徐,既然相爱就该在一起,蔷薇姐,其中一定有误会,你再跟我五哥见一面,把误会解释清楚比较好。” “没什么好解释,公主,拜托你别问了。” “哎呀!你们两个人是怎么搞的?把我头都弄昏了,算了,你不说我也没办法,还以为你可以当我五嫂,这红娘真不好当。”她埋怨的撇撇唇角,不晓得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谢谢你,公主,我永远会记得你的。”这次是真的要分离了,再见之日遥遥无期。“环玉,也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多保重。” “小姐你也是。”环玉噙着泪说。 小蛮握住蔷薇的手,手一扬,白光从手中漫开,撒出满天的光点。 转瞬间两人的身影渐渐变得朦胧—— 薇!蔷薇仿佛听到君炀的呼喊。 倏地两人又回到原地,小蛮纳闷的问道:“怎么回事?” “你五哥出事了。”蔷薇丢下一句话,人已直奔黔心殿。 抽刀断水水更流,借酒浇愁愁更愁。 君炀一杯接一杯的黄酒下肚,急煞身旁的人。 “少主,您已经喝一整晚了,别再喝了。”左龙屡劝他,却被当成耳边风。 “罗唆,走开!”他抓起酒,整壶的灌。 右虎伸手要抢,“不要再喝了,公主现在大概已经送蔷薇姑娘走了。”身为他的随身侍卫,当然明白他的心情。 他停顿了下,随即大吼,“她走了最好,我一点——都不稀氨,走了最好——我再也不——不要见到她了,该死的女人——全都该死!” 任谁也听得出话中赌气的成分,就是因为爱得太深,恨也更深。 “可恶!我对她还——还不够好吗?为什么还要离开我?我——我不会再求她了,呕!”他打个酒嗝,醉眼惺松的说道:“女人多的可以——让我挑,她——算什么东西,走了最好。”。 “少主,您醉了,属下扶您回房休息吧!”两人各站一边要挽起他。 君炀挣开他们,身体东倒西歪。“不要管我——连你们——也要管我,全给我滚开——让我安静一下,听见了没?给我出去!” 他脚步不稳的跌坐在地,头痛欲裂,但又十分欢迎这种感觉,提醒他会被女人欺骗过,会以为将拥有此生的最爱,结果竟只是她使的手段。 扒——报应吗?他的真情被人踩在地上,任人践踏,早已遍体鳞伤,只能以表象来维持尊严。 “少主。”左龙、右虎忙要拉他起身,被他用力推开。 “出去,听见了没有?我的命令都不听了?”他不要让人瞧见现在落魄的模样,可笑得连他自己都看不起。 两人无奈的退出黔心殿,以目前的状况,少主是不会听人劝的。 心不死情结,自是烦恼生。 爱是什么?情又是什么?都是虚话,都是骗人的。 他不会再相信世上真有“爱情”存在,绝不再为莫虚有的东西痛苦烦恼。 多么愚笨的自己啊! 他发誓再也不会重蹈覆辙了。 君炀抹着疲备的脸,眼角扫向门口,熟悉的纤影娉婷而立。 是他眼花了吗?她早该离开了,怎么会出现在眼前? 他揉着酸涩、红丝满布的眼眸,凝望了好久,始终不敢确信。 “君炀。”那声呼唤令他浑身通上电流。 “薇,真的是你?”他贪婪的眼专注的盯着他,怕她一眨眼就消失。 蔷薇朝他奔来,在距离三步远的位置站定。 “是的,是我。”她的美眸,怜惜的回视他。 他俊脸微变,换上一张冷漠的神情,冷冰冰的说:“你来做什么?还想耍什么手段?我不会再受骗了。” “不,不是这样的。”她热泪盈眶,捂住唇止住啜泣声。 不要看她!天晓得她的眼泪对他有多大的杀伤力。 你被骗过一次了,还不晓得学乖吗? “够了,我不要听你的解释,你走!”他这次绝不要轻易的原谅她,不能再受女人摆布。 “君炀,我是被逼的,不是我想离开你,都是长老逼我非走不可,我是真的爱你,你要相信我。”她掩面哭泣,纤弱的身子仿佛随时会倒。 她的话贯入耳中,犹如五雷轰顶。 “你说什么?!是长老逼你离开我,是真的吗?薇,告诉我,全都是真的吗?不是你自愿要离开我?”他的决心动摇了。 蔷薇扑进他怀中,哭喊道:“我不要走——君炀,别让我离开你——我爱你,我好想一辈子都跟你在一起。” “薇,薇,我也是,我不会让你走的,谁也不准赶你走。”能再次拥抱她的感觉真是太好了,他永远不会再让她走了。 “君炀。”她在他怀中仰起小脸,眼中却闪着两簇危险的光芒。 “我爱你。”他动情的喊,“薇,我爱——你!” 他错愕、不信的瞪大黑眸,视线从她脸庞移到自己的胸口。 “你不是!” 她的手掌穿透他的胸口,电光火石间便已明了了一切,眼前的女人根本不是蔷薇,他可以猜想到是谁派来的。 “啊!”他五官因剧痛而扭曲,心口活生生的被揪住,魔国中除了那只由魔鬼虫吐丝织成的手套,它的魔力是来自于魔王本身,曾听过它的危险性,没想到有一天会亲自尝到它的滋味。 醉意扰乱了他的警觉性,否则他早该感受到此女的身份。 “没错,我不是她,但已经太迟了。”幻姬解除幻术之际,一颗发光的圆球物体自他体内摄出,那便是魔界中人支持生命的原动力。“没有它,你死定了。” 君炀发出垂死前的嘶吼,震动整座黔心殿,他疯了般的翻倒桌椅,失去了生命动力,死亡的阴影已迫在眉睫。 血柱从胸膛迸出,四周染遍整个血红色,简直像在地狱一般。 “你——你——”他恶狠狠的腾视她,强撑着身躯一步步逼进,不甘心就此倒下,伸出五爪要抓牢她。 泵姬吓得频频闪躲,冷汗直冒,失去生命珠竟还能撑这么久,实在太不可思议了,换作别人,早在取出的那一刹那死去。 不行,趁没人发现前,赶快离开这儿。 她掉头就跑,不敢再回头看。 “薇!”他在丧失意识前,大声叫唤着心上人。 永别了,薇。 不久,殿外传来匆促的脚步声,一行人奔进黔心殿,,乍见到气绝而亡的君炀全身已呈僵硬、冰冷的状态。 “不——君炀。”蔷薇抱着他的上身,热泪纷纷扑落。“不——你没有死——你在吓我是不是?你——怎么可能——会死?” “五哥——”小蛮发慌的模向他的心口,“生命珠不见了,怎么会?怎么会?长老,怎么会这样?”没有了生命珠,再做任何补救也无效。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根本没有知道怎么发生。 蔷薇胸口剧痛,串串泪滴沾了他满脸,抚着他的面颊,只触到一片冰凉。 当耳边响起呼唤她的名字叫声,她本能的知道出事了。 难怪她的心会狂跳不止,那是不祥的预感。 现场哀戚一片,正陷进愁云惨雾当中。 ☆☆☆ 一身素衣的蔷薇,始终执着他的手偎在颊进,默默落泪。 躺在床榻上的君炀,魂魄不知飞向何方,徒留下众人的悲恸。 她犹自不愿相信,即使是愤怒的吼声也好。 老天爷!这里虽非你所管,但请听小女子一言,救救君炀吧!我愿付出任何代价挽救他的生命。 “君炀,活过来,求你活过来吧!”她嘴里直吟着,全心全意的祈祷。“你不能丢下我不管,我再也不离开你了,醒过来吧!” 我的千呼万唤也唤不回你的魂魄,你好狠心呀!真忍心弃我于不顾啊! 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 贞妇贵殉夫,舍生亦如此。 既然你已无法复活,那么就让我去陪你吧!即使是阴曹地府也有我与你相伴,你不会寂寞的。 蔷薇亲吻下他的凉唇,伏在他胸膛前低喃。 君炀,你要等我,我就去陪你了。 来世咱们就当对平凡的夫妻,不再有所顾忌.恩恩爱爱、白头偕老。 她从袖内取出刀子,那是玉姬夫人行刺她时,被她收藏起来,没想到最后仍要死在它手上。 搬过刀口,正要往脖子抹去—— “住手!”小蛮刚进房就因她自刎的举动而骇然大叫,背后的人全一拥而进。 “你疯了,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小蛮惊问,赶忙要夺下她的刀。 两位长老深受感动,也为自己曾要拆散他们而内疚。 “蔷薇姑娘,你用不着如此。”他们深感无地自容,厌恶自己,和她相比,他们简直是自私的老顽固。 反倒蔷薇自己十分冷静,她仍将刀架在玉颈上,淡淡一笑,道:“请让我去找他,这次我不想再离开他了。公主,等我死了以后,请将和我君炀葬在一块,这样我们再也不用分开了。” 小蛮抓住她的手腕,“等一等,蔷薇姐,事情还不到那么糟,五哥还是有机会复活,先把刀放下,听长老说完。” 她笑得凄美绝艳,纵然没有流下一滴泪,依然让人感受到心中沉痛悲恸,哀莫大于心死,就像这般吧! “不用安慰我,你说过失去体内那颗生命珠,不可能再度复活,如今怎么可能有机会?你不过想阻止我跟他去罢了。” “是真的,蔷薇姐,我没有骗你,难道你不希望五哥还有机会复活吗?”她目不转睛在那把刀上,深怕她一不留神划过,那就全完了。 蓖长老急得头发快掉光了,加入劝说行列,“姑娘,是真的,这事怎么能用骗的的呢?不信你问军长老,他可不会诓你。” 军长老颔首道:“没错,虽然很困难,但好歹可以一试。” 蔷薇信了,缓缓放下刀,问道:“生命珠虽然失去了,但是如果在二十四个时辰内拿到新的替补,五哥便有救了,我正准备亲自跑一趟。” “我去,公主,告诉我怎么做,让我去。”蔷薇坚毅的表情神采奕奕,脸庞因希望而发光。 “不成,太危险了,一旦进入‘魔雾森林’有可能迷失在里面,永远找不到出路,没有人救得了你,你不是魔界的人,我绝不能让你冒险。” “我不怕,那是我自愿的,公主,为了君炀,我一定会成功的,请让我去吧!” 她认真的望着她,坚决的眼神使人转移不了眼睛。 “我——这——”小蛮踌躇不决,彷徨的下不了决定。 “公主,就成全她好了,或许蔷薇姑娘的诚心能感动湖的看守者也不一定。”军长老转向蔷薇说:“在行经死亡之河的某一段,会经过一座魔雾森林,那座森林终年罩着浓雾,稍一不慎,便会迷失在雾中,不只如此,沿途更会出现许多恐怖的邪灵,让人心生慑怕,进而退却,所以通过的人必须要冷静沉着,不能半途而废,最重要的一点是,想通过魔雾森林的人还得具备绝佳的运气,不然仍旧过不了森林。” “通过了魔雾森林会见到一座湖泊,那就是‘曛月湖’,湖面下孕育着成千上万的生命珠,凡魔界有婴儿诞生,湖的看守者便会赐下一颗,就连陛下的权力都无法触及,只要能说服湖的看守者,再赐给一颗生命珠,少主就能活过来了。” 小蛮不想让她单独涉险,说:“蔷薇姐,听说湖的看守者是个极为难缠的人,很久以前曾有人到过曛月湖,也如愿见到看守者,但任凭他又跪又求的,仍然没有达到的,最后只有怅然而归,我看我和你一起去,说服力较 强。” 她立即拒绝了,“就让我一个人去吧!你放心,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会说服他将生命珠给我的,别说了,时间不多了,就这么决定。” 蔷薇亲亲他的额头,也鼓舞自己。 再忍耐一会儿,君炀,我会赶回来救你的。 第八章 阴冷的死亡之河,湍湍的黑水尽头即是冥府所在。 死亡的幽魂便是由此河进入冥界。 坝上停泊着一艘船,一名穿着蓑衣的摆渡者正等候她的来临。 棒噜呼噜的水流声与她的心跳声相呼应。 小蛮送她到船边,说:“船会送你到魔雾森林的入口,蔷薇姐,安全要紧,若真的无法前进,就赶快回头,我不想要你送命。” “我会小心的。”蔷薇跨上船坐好,强颜欢笑的向她挥手。 “蔷薇姐,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一定要回来喔!”她挥舞着手目送她走。 船在水流的带领下,行进的非常快速,船身却稳如泰山,不动不晃。 她从未搭过船,不免有些紧张,想找样东西分散注意力,这才看到那名沉默的摆渡者的庐山真面目。 蓑笠下的脸孔竟是没有血肉的骷髅头,眼睛部份是两个黑洞,持桨的手也只剩下骨头,她下意识的往后挪,吞咽着唾液。 不能怕,前面还会遇到更困难的,绝不能退缩。 摆渡者划着桨,不消多久,船靠岸了。 蔷薇下了船,施了一礼,船又继续它的航程。 在她面前果真是名副其实的魔雾森林,黑森林的树木错综的伸展枝干,遮天盖地,不见天日。 愈朝里走,雾气愈重,幸亏她在山中长大,在浓雾中分辨方向不是难事。 由于无法观星象辨识方位,因此她每走一步都格外谨慎。 不能慌,她不断提醒自己,为了自己也为了君炀,不管多难都要成功。 咻! “喝!”她惊跳起来,按着“怦怦!”直跳的心口。 是风声吧! “哈——”一声鬼啸声,近得恍如就在身侧。 “呀!”她捂住耳杂,拼命吐气、呼气镇定心神。 那两声不过是前奏,接下来数十种鬼哭神嚎从四面八方袭来,忽前忽后,忽左忽右,足以使人神经错乱。 “不要再叫了!她蹲子,像坠入五里雾中,心跳如擂,咚咚地跳得又急又快。 “回去!必去!”鬼叫声尖锐得刺进她脑内,如魔音穿脑般,令人几欲发狂,直想拔腿就跑。“回去!必去!” “我!我不走,谁也赶不走我。”蔷薇捂着耳叫道,意图压过那些恐怖的声音。我不能输,不能就这样退缩了。 蓦然四周静谧无声,只有她的喘息声,除了雾外看不到任何东西。 她通过考验了吗?是不是快到曛月湖了? “呼——”又开始了?等她发觉一个黑色物体穿过雾直冲向她时,闪避已太迟。 “啊!”一个剧烈的撞击将她撞倒在地,两只手肘全遭擦伤,痛得让她掉下泪,一时手臂也整个变得麻痹。 “哈——”嘲笑声此起彼落,仿佛围着许多人正取笑她的窘境。 往前走,时间不多了,她不能停留太久。 她强忍着的痛楚,仍旧往前行进,由不得她去思索方向是否正确,只有朝正面直走。 “咻!”这一次采取左右夹攻,两面受袭,右臂及左大腿皆被利器划过。 她闷哼一声不支跪下,手心所到之外满是潮湿的鲜血。 撕下裙摆包扎好伤口,她咬住牙根,对树间回荡的笑声充耳不闻,又开始走。 笑声倏地远离,她仍是拖着受伤的脚,一步,再一步,通往直前。 当她觉得快昏倒时,雾却突然散了。 “好亮喔!”她扬手遮住刺眼的光线。 待适应后,一座大湖便呈现眼前,湖如其名,湖面染上薄薄一层太阳落下的余光,像黄澄色的锦缎,柔美而缥缈,似幻似真。 “这一定就是曛月湖了,我终于找到了。”她不禁狂喜,所有的辛苦全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这才赫然发现腿伤竟已自动全愈,连疤痕都没有。 “想不到一个人界女子竟有办法穿过魔雾森林,令人刮目相看。”一名身材娇小的妇人站在湖畔,平滑年轻的五官,却有一头银白的发丝,让人猜不透实际年龄,双手背在后头。而她竟是双眼失明,两眼空洞的望向她。 “前辈是这湖的看守者吗?”蔷薇客气的问。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老妇嘲讽的回答。 “晚辈知道生命珠的可贵,断不可能随意给人,只要您将一生命珠赠予晚辈,要晚辈做什么都可以,求前辈成全。”说罢,她便诚心的跪下恳求。 老妇哼一声,“哼,好对痴男怨女,就算你救活了他,也改变不了命运,他终究难逃一死,数十年后依旧要坠入轮回,何必多此一举。” “晚辈不懂前辈的意思。” “你回去吧!彬再久都没用,我不会把生命珠给你。”她作势走开。 “前辈,求求您,如果真要有一个人死的话,那就用晚辈的命代替吧!求求您高抬贵手,救救他,晚辈会记得您的大恩大德的,求求您!”她早就抱定一死的决心,只要能救心上人的命,即使用自己的生命交换也在所不惜。 老妇叹道:“他真的对你那么重要?值得你牺牲自己?”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她以两句词代答,证明她对君炀至死不悔的感情。 “唉!情之一物,真是害人非浅啊!”老妇感叹道:“罢了,天命难违,小泵娘,生命珠是可以给你,不过有个条件。”她态度软化了。 “前辈尽避直说。” “我要你那对美丽的眼睛。”她有些试探的说。 “我的眼睛?”蔷薇呆住了。 “不错,你的眼睛,愿意吗?现在后悔也来得及,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要是变成瞎子,那可是件憾事,你还是走吧!。 “前辈——”她像下了很大的决心,“前辈,我愿意用眼睛跟您交换。” 老妇流露出佩服的神色,没想到人界中竟有如此果断勇敢的出子。 “你不后悔?一辈子再也看不到迷人的风光,看不到心上人的长相,你真的愿意?小泵娘,魔界的五少主可是有名的风流种,你不怕他见异思迁,到时嫌弃你,将你抛弃了?还是多考虑一下,为了那样的男人,不值得呀!”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前辈,晚辈不后悔。”她豁达的一笑。 老妇虽瞎,蔷薇仍感受到她的注视,久久才转身面向曛月湖。 口中喃喃有声,手一扬,湖底升起一颗发光的圆珠,老妇掌心向上,生命珠飘移过来,落到她手掌心。 “拿去吧!”圆珠飘至蔷薇合拢的掌心中。 “谢谢您,前辈,请动手吧!”她深吸口气,紧抱着用双眼换来的生命珠。 君炀有救了,那么她的牺牲就值得了,她欣慰的思忖。 老妇手心发出万丈白光,刺痛她的眸子。 “啊——” ☆☆☆ 无锡 杯航悠然自得的在河面上行进,沿岸古城毗连,山水映照,江南美景尽在不言中,经过悠闲的农村,穿过热闹的市镇,水乡风光一览无遗。 不过有人却喝了满肚子的醋,正在大发娇嗔。 “说,你还有多少女人我还没见过?一次把它说完,不然我就跳船!说话的大美人气噘着朱唇,一手指着祸首,鸭霸的质问道。 船内另一名乘客叹了第一百零八次气,婉转的说:“我的好娘子,真的没有了,我有了你,怎么还会有那些庸脂俗粉呢?在我眼里你是最美的,过来,别再跟我呕气了。”那白衫男子容着她的胡闹,眼中有着娇庞。 埃棠跺着莲足过去,往他大腿上一坐,“人家才不是存心跟你呕气,只是听是一回事,当真看到那么多女人垂涎你,我就火冒三丈,谁敢跟我抢老公,我就要她好看。” 那可怜的白衫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赫赫有名的“玉笛公子”西门飓云,自从一头栽进大美人所布的情网当中,已改邪归正,不再四处留情。 “她们垂涎她们的,咱们不必去理会嘛!”他安抚着醋劲大发的未婚妻,唉!谁教他鸡婆要带她去游秦淮河,顺便探望义妹,谁知道会引来轩然大波。 卑说他们一到秦淮河畔,沿河的各家酒店、青楼便已传遍地来的消息,所有的姑娘们全过来打招呼,当场未婚妻脸色大变,他就猜到皮要绷紧点,大美人发飙给他看了。 唉!他真是冤枉的,谁教自己风头太健,其实那些姑娘他根本没见过,做那一行的都很擅长拉关系,他能怎么办? 埃棠习惯性的论起小拳头,往他胸口猛捶,“好啊!耙情你很享受她们垂涎你罗!是我破坏了气氛,是不是?你这没良心的男人,打死你好了。” 西门飓云吻住她叨念不休的红唇,这一招层试不爽,能吻得她头昏昏、脑钝钝。 “你好坏,每次都来这套。”她白了他一眼。 “我的辣椒娘子,再打下去真的要得内伤了,为夫投降了。”他俊美的脸皱得像个苦瓜,直讨饶道。 “哼!以后不许你再到那些花街柳巷,否则我也如法炮制,去找一个公子哥儿来气死你,看谁有本事。” 身为未婚夫者谁受得了堂还没拜,就得惨遭绿云盖顶,那还有天理吗? 他往她的玉臂拍了一下,“谁敢碰我西门飓云的老婆?要是你敢到外招蜂引蝶,我就让你下不了床,更没机会出门。”比醋劲他可不输人,要不是风度好,早挖出每一双偷偷突击大美人的贼眼了。 “威协我?你要把我绑起来不成?”她脾月兑着有绑匪嫌疑的未婚夫。 西门飓云吻下她的唇,开始上下其手,“不,我会跟你一起绑在床上,三天三夜都不出房门,等把你的肚子弄大,以后就不怕有人瞧着你直流口水。” 两抹红潮蔓延至耳根,她羞得推拒他得寸进尺的手嚷道:“你臭美,谁要帮你生孩子?云郎,别这样,这里是船上耶!船夫就在外面,别——”她的话尾结束在他的吻中。 场跋的确不适合,西门飓云吻了她许久,聊胜于无嘛! “我看你也是个大醋桶,还以为你神经麻痹,无知无觉呢!”她窃喜的说,虽是抱怨的口吻,心里却是在偷笑。 他叹口大气,纾解少许忧闷.“不然怎么办?把那些男人抓来痛揍一顿吗?唉!谁教我老婆秀色可餐,自己得忍耐点,不过谁敢当街调戏你,那我可手下不留情。” 这沿途不知有几次这样的情形,只要他一不在她身边,便有人上前向她搭讪,意图非礼,前前后后加起来的次数,足够使他不敢再离开她片刻。 埃棠搂着他的脖子,亲亲他拢起的眉峰,“好嘛!别气了,生气容易老喔!对了,应该快到目的地了吧!你三弟真的会带我小妹来跟咱们会合吗?” “嗯。”他听见船夫在外头知他的船靠岸了,“已经到了,咱们走吧!”他扶起大美人,一双丽人下了船,照例引来无数注目的眼光。 ☆☆☆ “笨丫头,走快点行不行?磨磨蹭赠的要到何时才会到?”单飞女圭女圭脸上溢满不耐,不时的回头吼着身后的小泵娘。 百合流连在一摊又一摊卖杂货的摊贩上,经他一吼,这才小碎步的赶上,无辜的道歉。“对不起,人家好久没逛市集了,所以看的都出神了。 他实在拿她没辙,过来牵住她的小手,“别罗唆了,再不走快点,赶不上和我二哥约定的时间了。”没拖着她,以她的牛步非走到天黑不可。 “西门大哥信上说有意中人了,不晓得是怎样的姑娘?”百合几乎是用小跑步的跟着他,两人果真是绝配,一个急惊风,遇上另一个慢郎中。 单飞横她一眼,“你问我,我问难呀?二哥信上也没讲清楚,只说会让咱们大吃一惊,搞不好是个奇五无比的的姑娘。” “可能吗?西门大哥长的那么俊,应该配一位美美的姑娘才对。”她发表着自己的想法。 他迷起眼睛,喝道:“笨丫头,你敢在我面前称赞别的男人长得俊,不想活了是不是?意思是我长得丑,配不上你罗!” 百合呐呐的说:“可——可是他是你二哥呀!又不是别人。”她真的好冤枉,莫名其妙又被炮轰一顿。 “就算是我二哥也不行,除了我以处,不许你称赞别的男人。” 她望着他的侧脸,小心翼翼的问:“大飞,你是不是在吃醋?” 就见他黝黑的脸颊涨个通红,硬是不吭气,百合恍然大悟的笑说:“你真的在吃醋,我好高兴,吃醋是在表示你很在意我?” 他辩白的低吼,“我会吃醋才有鬼,快走啦!罗里罗唆个没完。”他死也不承认会为女人争风吃醋,那是幼稚的行为。 单飞步伐跨得更大,害百合跑得更吃力,才跑没多久就气喘吁吁。 “人家跑不动了,好累喔!”她停下脚步,捧着心口喘个不停。 “你真麻烦耶!时辰快到了,哪有时间让你休息?再撑一会好不好?待会儿让你休息个够。” 百合索性蹲下来,赖着不走,“人家真的走不动了,大飞,你背我好不好嘛?” “我背你?!笨丫头,你快给我站起来喔!否则我就丢下你不管了。”他瞪大眼睛,叫他在大庭广众下背着她走,不被人家笑死才怪,气得他根本忘了她有不弱的轻功。 她仰着小脸蛋,一双乌眸又黑又亮,一副可怜样,低低的乞求,“拜托嘛!人家真的再也走不动了,要不然你先走好了,我休息够了再去。” “你——气死我了。”败给她了!他可不想把她丢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谁晓得会冒出什么样的人来。 单飞转过身蹲下,露出宽阔的背部。“上来吧!我先说明,只准一次。下不为例,下次再敢要我背你,我就用扛了,看谁丢脸。” “嗯,我保证。”她跳上他的背,吐吐小吞头,掩嘴笑得好开心,幸好他没瞧见,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受骗了,可会老羞成怒,真的甩下她不管了。 他故意不去在意路人打量的眼光,哼!他背的是自己的未婚妻,干卿底事?犯不着不好意思。 路的另一端,西门飓云偕同大美人正朝这边过来,他眼尖的瞧见这有趣的画面,忍不住大笑出声。 “天呀!你那小妹也真是驭夫有术,把我三弟驯得服服财贴,居然能让他当街背着她招摇饼市,佩服之至。” 埃棠危险的媚笑,“阁下想体验一下,本姑娘也愿意奉陪。” “哎!我的好娘子,你不会这样对待我吧!为夫的已经臣服在娘子的石榴裙下,百依百顺,用不着来这种惩罚吧!”他赶紧谄媚几句,深怕真的要他照做。 “是吗?”她挑挑柳眉。 “是、是、是,千真万确。”他是小生怕怕。 单飞乍见他们,脸红的像关公,忙放下背上的百合,“二哥,你也到了呀!真是巧,这位姑娘就是——” “二姐?!”百合越过他,扑向海棠的怀里。“我不是在作梦吧!真的是你,二姐,我好想你喔!” “我也想你呀!嗯,看起来你真的长大不少,不是小阿子了。”她模模她俏丽的脸蛋,疼爱的说。 “二……二姐?二哥,这……是怎么回事?”单飞结巴的问道。 四人走进了附近的茶馆,西门飓云才为彼此介绍。 “真想不到会有这么巧的事。”单飞听完后有感而发。 “未来的小叔,听说你非常照顾我小妹,真是有劳你管教了。”海棠说得十分客气有礼,了解她的人却听得出话中有话。 “咳!咳!”西门飓云干咳两声,猜到她想兴师问罪,忙替三弟解围。 “怎么?喉咙不舒服吗?”她斜视他,大有“你敢包庇他就试试看”的意思。 “没——什么。”唉!玉笛公子败下阵来。 单飞心生警惕,连聪明过人的二哥也被她吃得死死的,自己不能小看她。 “管教不敢当,二嫂太客气了。” 一声“二嫂”虽然让她高兴了一下下,但公私分明,敢欺负她乖巧的小妹就该付出代价。 “敢情是咱们家教不好,还要劳驾你管教,百合,这种男人不要也罢,二姐帮你挑个更好的。” 百合扯着她的衣袖,“二姐,大飞是凶了点,但是对我真的很好,你别生气好不好?” “喂!别以为你是我二嫂就可以管我和她的事,百合,过来我身边坐。”单飞可不要她接近这么泼辣的女人。 埃棠按住小妹,“我不只是你二嫂,更是她的二姐,所以这件事我管定了。” “二哥,管好你的老婆。” “你吼他做什么?” 两人互相瞪着对方儿看谁瞪得久。 西门飓云出来打圆场,“海棠,他好歹是你未来的小叔,就别为难地了。” “二姐,你们别吵嘛!”百合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以后他敢期负你,告诉二姐,我一定剥了他的皮。”海棠不甘示弱的说。 单飞总算将未婚妻拉到身边,他发誓以后要离海棠远一点,这女人真是惟恐天下不乱,天晓得二哥看上她哪一点。 受害者之一的西门飓云好话说尽,才逗笑了大美人,真是丈夫难为喔! “咱们上百花幽谷接了海棠的大姐后,就回淮南一趟,我姐说要连大哥的婚事一起办,家里热闹热闹。” “大哥也要成亲了吗?”单飞意外的问,还真不是普通的巧。 “是呀!我接到家中送来的信,大哥的婚事在两个月后,赶得及的话,就连咱们一块办。” 百合说道:“可是大姐会同意吗?上次回家时,她很不高兴,还不准我再回家,二姐,要是大姐反对怎么办?” 埃棠耸耸肩,看着在座的两位未来新郎官,说:“这不用咱们担心,要烦恼的是他们才对,想娶咱们就得负责说服大姐,你和我在一旁就看好了。” 单飞反唇相讥,“我看你根本不想嫁给我二哥,才说得那么轻松。” “是呀!天下男人这么多,随便一抓就一把,多得是人让我挑,怎么样?” 西门飓云使出杀手锏,慢条斯理的说:“没错,反正我娶不到她,还有那么多红粉知己可以挑选,还怕娶不到老婆吗?” “你说什么?!你敢去找那些女人,我就跟你没完没了,缠你缠到死,下辈子也不放过你。”海棠冲着他又踢又打。 他搂住她,哄道:“跟你开玩笑的,她们哪比得上你万分之一,来,亲一下,不气。” 那么多人在这儿,你羞不羞?”她避开他凑过来的嘴,小鸟依人的偎在他怀里,完全没有方才的泼辣味。 西门飓云朝其他两人眨眨眼,表示一切搞定。 他们这才张大嘴,顿悟到其实最厉害的应该是他才对。 ☆☆☆ 魔界黯月城 “黑云阁”外围满了人,大家都在等待少主复活的消息。 蔷薇坐立不安的问道:“怎么样?现在情况如何?” “再等一下子,没那么快有反应。”小蛮心情也很紧张。 “是吗?”她在桌面上模索一下,才捧起茶杯啜口茶,眼睛瞎了,什么事都得经过别人告知。 蓖、军两长老愧疚在心,尤其见到她回来时,双眼俱盲,简直惭愧极了。 “姑娘,咱们不知该如何感激你才好。” “长老不需要跟我道谢,是我自愿的。”就算当时要的是她的命,她也照给不误,何况只是一双眼睛。 “啊!成功了,他活过来了,他真的复活了,蔷薇姐,你快过来。”小蛮引导她来到床前,让她感觉到他的身体恢复温度。 “君炀,谢天谢地,你没事了,真是太好了。”她握住他的手,感觉到手指反握她的力量,一时悲从中来。“你没事就好,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 “五哥活过来了,蔷薇姐,等他醒来,我要告诉他多亏有你,用一双眼睛救回他一条命,五哥绝不会再让你走的。” “不,公主,你不能告诉他,答应我,绝对不要告诉他是我救了他,你一定要答应我。”她慌忙的伸长手探向小蛮,“为了他好,你千万不能说,答应我。” “为什么?你为他牺牲这么多,眼睛现在又看不见了,没人照顾怎么行?我五哥知道了无论如何也不地再送你走,你爱我五哥,连命都可以不要,为什么不能说?”在她心中早就认定蔷薇就是她五嫂了。 军长老回答她的疑问,“公主有所不知,不久前巫师曾经告诉我和煌长老,少主将会为了一名女子而失去所有魔力,变成一个凡人,他的预言一向神准,若少主执意立蔷薇姑娘为妃,不仅坏了魔界律法,也有可能惹恼陛下,届时有可能废去少主的身份,收回所有的力量,公主真的愿意眼睁睁的看事发生吗?” “我可以求你玉成全五哥,从小只有五哥对我最好,我只想要他娶喜欢的人为妻。”她没想到有这么严重。 “陛下的脾气公主该很清楚,他不会认任何人破坏他立的律法,即使是少主也一样,求也是没用的。” “那不立蔷薇姐为妃,让她留在这儿应该无妨吧!” “公主,我要回去,你不要再留我了,这里毕竟不是属于我的世界,而且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瞎了的样子。”曾经吸引他的美貌,如今双眼已失明,他还会珍爱她吗?她不要他因为亏欠而勉强爱她。 “相信我,五哥不会嫌弃你的,你会失明也是为了他呀!” “就是因为如此我才不能留下来,公主,什么都别跟他说,就算我求你好吗?看在咱们相交一场,答应我这个请求。” 小蛮两相权衡之下,不得不妥协。 “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他们兄妹欠她太多了。 “请说。” “就让环玉跟在你身边照顾你,你看不见,行动不方便,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我从小在那里长大,对附近的环境又很熟悉,不需要人照顾。”不再和这里的人有接触,就不会再想他。 小蛮这次相当坚持,“你不同意,那我也不会答应你的请求。” 蔷薇也只有同意她的条件。“好,你也别忘了对我的承诺,在君炀面前千万不要再提起我,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忘了我的,相信这是最好的安排。” 她挂着虚月兑的笑容,未来该怎么办呢? 尽避失明带给她无尽的恐怖,她也只能埋在心中,绝不泄露出去。 第九章 数日后。 小蛮一进“黑云阁”,便瞧见榻上躺着两名前衫半褪的美人,才没几天,她五哥居然已经看上别的女人,而且在床上斯混了,不可原谅。 “嗯,哼,咳,五哥,我有事找你。” 君炀从美人的胸前抬起头,狭长的黑眸结了一层霜,不见暖意。 “我很忙,不要来打扰我。”他的声音没了感情。 “我说完马上就走。”她可不想再留在这儿被活活气死。“我明天就要回父王那里了,先来跟你说一声,我走了。” 他坐起身,用缎被遮住。“等一下,在这里住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走?你这几天怪怪的,怎么回事?” “哼!敝的人不是我,你有这些美人作伴,乐不思蜀我在不在都无所谓,所以还赖在这儿做什么?”她总算明白男人都是喜新厌旧,蔷薇姐才走没几天,他已经忘得干干净净。 他听出她话中的讽刺,“你到底想说什么?就算是你替我去‘魔雾森林’取必一颗生命珠救了我,也没资格对我这样冷嘲热讽,我亏待你了吗?你要的东西我哪一样没给你?” “是,你没有亏待我,小妹很感激,行了吧?”她怕自己沉不住气,把事情都吐出来,所以还是眼不见为净的好。 君炀寒着脸,叱喝道:“你跟谁学得这样伶牙俐齿?或许我该帮你找个丈夫来管束你。”他在小蛮脸上看到的是另一张面孔,一张他宁愿忘记的美丽容颜。 “要是男人都像五哥这样无情无义,我永远都不要嫁人,免得以后丈夫移情别恋,倒霉的是自己。” 只要他说出所爱的人是蔷薇,她会觉得自己真的做对了。 “你太放肆了,这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吗?到底我哪里让你不顺眼了?”他被激得口气也很冲。 “你自己心里明白。”小蛮懒得解释,丢下一句话就跑了。 “该死!全都给我滚!”他咆哮的将两个美人赶出“黑云阁”,本想借着其他女人使自己分心的心思也打消了。 他就像上了瘾,脑中除了想要的那名女子外,再也装不下任何女人。 他终日痛彻心扉,夜夜辗转难眠。他是无药可救了,只有任自己掉进深渊,无可自拔。 等他回过神时,已经站在红瓦阁的庭院中,那是他们初次相见的地方。 如今睹物思人,更增添想念的情怀。 她好吗?可曾像他想念她般的思念他? 向来要什么便能得到什么,从不必费心去争取,如今为了一名人界女子,饱尝想要却得不到的挫折感,这还是头一回。 难怪父王常说,要成为统治者就必须做到无心无情的地步,否则只是自讨苦吃。 现在他尝到了,她的倩影盈满整个思绪,连要去扳倒那想置他于死地的大哥,都已兴趣缺缺。 搜寻着寝居内的用具,想像着她的身影会在此走动,竟也想得痴了。 ☆☆☆ 永夜抛人何处去?绝来音。 香阁掩,眉敛,月将沉,争忍不相寻?怨孤衾。 被你心,为我心,始终相忆深。 蔷薇模索到大树下的秋千后坐下,试想今晚的夜色,凉风袭来,她拉下披在肩头的外衫,双睛无神的直视前方。 在白日里,她可以用忙碌来减轻思念,重新熟悉周遭的环境,但夜晚一到,扰人的回忆蜂拥而至,搅得她五脏六腑都揉成一团。 习惯了偎在他怀中,听着他沉静的心跳声入睡,夜晚的到来无非是痛苦的折磨,不只孤枕难眠,即使睡着了,也会在睡梦中流着泪醒来。 不该再想他了,再想又人何用?会以为自己能够应付得很好,只靠脑中的回忆过日子,而今才知竟是如此艰难,尝遍了相思苦,这才明白太高估自己的能耐。 “小姐,你还没睡呀?”环玉打着呵欠走过来,可能是睡到一半醒来,声音尽是睡意。 “环玉,你不要再叫我小姐了,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我还是叫你小姐比较习惯。”她还是不肯改口。 “你实在不必留在这里伺候我,我一个人也过得很好。” “这是奴婢愿意的,对咱们这些做下人的来说,到哪里都一样,反而来这里还比较轻松自在,奴婢不后悔,倒是替小姐难过,明明可以跟少主共结连理,怎么又节外生枝?”她的心完全袒护在她这边。 蔷薇笑笑,若再让她选择一次,还是会决定这么做,她不要让君炀为了她而失去一切,那对他是不公平的。 “爱一个人就是要让对方过得好,目前的情况何尝不是最好的安排?我不曾后悔过,也相信这对所有人都好,我从刚开始到现在一直抱着这种想法,没有改变。” “小姐就是太会为别人着想,就算心里有苦也不会说出来。”她终于慢慢体会出蔷薇的用心。“小姐对未来有何打算?” “没有打算,我早就发过誓,这一辈子将住在这百花幽谷中,和我爹娘作伴,哪儿也不去。” “不想嫁人吗?”埋没这深山野岭中,实在是太可惜了。 “嫁人?”’蔷薇莞尔一笑,“我不会嫁人,这一生我唯一的男人只有他,不会再有别人进得了我的心,直到化为尘土。” 是的,除了他,不会再爱别人。 ☆☆☆ 黔心殿。 少主半个月不近,着实使人忧心。 两位长老趁人还没到,私下进行讨论,研究其中的原因。 “少主会不会仍对蔷薇姑娘旧情难忘,所以对其他女人失去胃口?”煌长老近日烦恼的连身材都消瘦不少。 军长老膘他一眼,“你别又在少主面前提到她的名字,相信再过一阵子就会回复正常的,倒是你嘴巴缝牢点,不要让少主瞧出破绽,心生怀疑就好了。”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那么大嘴巴的人吗?这么严重的事,我哪敢随便开玩笑,你尽避安心,我不会吐露出半个字来的。 “我相信你一次,要是出了事,咱们俩都要以死谢罪。”这事非同小可,需步步为营。 两人抬杠当中,君炀的出现使他们及时打住卑尾。 “有什么事快说吧!”他语气中有隐藏不住的无力感。 蓖长老试图勾起他兴致的说:“少主,臣挑选了多位难得一见的佳丽,正在殿外候旨,相信不会让您失望。” “就为了这事要见我?”他意兴阑珊的问,失去了以往的霸气,取代的是被思念击垮的落魄脸孔,下巴的胡碴,只更彰显他的落落寡欢。 失去至爱的女子,他的心像被掏空了般,浮名权势再也不重要了,如今的他只是个饱受痛苦折腾的男子。 “少主,请您要振作起来,您这样子让臣看了心痛也心酸,请您尽快恢复到原来的模样吧!少主,这是大家一致的心愿。”军长老正色的劝说,他们全部的希望全寄托在他身上,如今见他意志消沉,斗志全消,内心如何不沉痛。 “我很好,如果这是你们关心的。”他客气疏远的回答,拒绝所有人的关怀,将自己的心丢在阴暗的角落,锁住仅余的感官和知觉,不再去感受什么。 蓖长老心肠软,见少主愁眉不展,真是苦不堪言。 “少主,臣——”他差点说溜了嘴,好几次话都快到嘴边,却又疑于万一说出真相,少主必执意接她回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君炀揉揉眉心,困倦的说:“我没事,想补个眠,有事晚点再谈。”不等他们再说什么,已往红瓦阁而去,近来他最常待的地方就是那里,那里一草一木都会让他想到佳人,伴他度过漫漫长夜。 前头传来几名侍女聊天的片段,没人留意到他的到来。 “最近怎么都没看到环玉?他该不会被赶出城了吧?” “不知道耶!打从那位蔷薇姑娘走了以后,好像就没看到她了。” “说也奇怪,那天少主在黔心殿出事的时候,虽然殿外都被侍卫封锁住,我刚好在殿后打扫,还偷瞄了一眼——” “你瞧见什么了,快说呀!” “我瞧见蔷薇姑娘抱着少主,哭得好伤心喔!” “你会不会看错,当时她应该走了才对,怎么会出现在黔心殿?”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君炀霍然的现身,吓坏了那几位聚集聊天的侍女,顿时三魂七魄跑了一半。 “见……过少少……少主。”一个个脸色惶恐,全身直打颤。 “把刚才的话再说清楚,当天你在黔心殿看见谁了?说!”他威目一凛,寒光四射,足以冻死人,甭说是她们,没当场晕倒就不错了。 那侍女据实禀报,“奴婢当时确实看到蔷薇姑娘和公主他们冲进殿里,她一直叫着少主的名字,哭得心都碎了,就只看到这样。” 她当时也在场,为什么没人告诉他?为什么要隐瞒他? “你们都退下。”他非查清楚不可,蔷薇为了他掉眼泪,如果对他无情,为什么要哭?她又是为何回来?“左龙、右虎,你们也在现场,她——当时也在,是不是?老实说。”他们两人始终跟随在侧,不曾远离。 两名贴身侍卫有默契的跪下,“少主,属下奉命不能说。” “奉谁的命?公主?还是长老?全都给我说清楚。”他神色阴沉着大吼起来,没有人跟他说老实话,一个个瞒着他,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让他知道? 左龙顿了顿,由于兹事体大,连他们也无法作主。 “属下不能说。”他宁可死,也不能说出真相。 “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君炀一张俊脸气得通红,黑眸燃起两簇熊熊火焰,几欲置眼前的人于死地。 他最忠心的部属居然敢反抗他,宛如被利器戳痛了四肢百骸,究竟是什么因素造成的? 右虎也抱着誓死如归的态度,说:“为了少主的将来,属下斗胆,请您将那名人界女子忘了吧!” “连你们也这么想吗?要我忘了她?”他脑子飞快的旋转,一定还有什么事发生,否则毋需对他隐瞒。“她是不是出事了?所以你们都不敢让我知道,对不对?说,我要你们说!”他揪起一人的前襟,懊恼自己没早些发觉。 左龙直谏道:“少主,您是未来王位最有可能的继承者,绝不能因为一名人界的女子而丧失权利,不值得呀!巫师曾预言,如果少主执意要爱蔷薇姑娘,最后有可能失去一切,当凡人,望少主三思而行。” 君炀浑身紧绷,一时忘了呼吸。原来这就是真相,因为巫师的预言,这才让每个人都反对他立蔷薇为妃。 在魔界,巫师的权威与魔王不相上下,他能预卜未来,是三界的沟通者,神通广大,他会这么说必然有其根据。 “你们早该告诉我的,没有人有权利替我决定。”他忿而转身,宽大的袖口扬高沙沙作声,瞳仁中闪耀着不容忽视的神采。“那么蔷薇的离去,有可能并非她自愿的是不是?” “少主,您要上哪去?”长期伺候主子培养了极好的默契,马上就猜到他接下来将做的事。 他回眸森冷的一笑,“既然你们不说,我只好自己去寻找答案,等我回来,再考虑如何处置你们。” “少主,您不能去人界。”他们试图阻止他的行动。“少主——” 没有人阻止得了他,夹着雷霆万钧之势,进入另一个世界。 他要当面再问一次,这次他要听到她的真心话。 百花幽谷。 狈玉将洗好的衣裳披好在竹竿上,挥去额上的汗,活动下筋骨。 “终于都弄完了,接着是提水。”她用木桶舀了水池的水,正准备提进屋去打扫。 她眼睛仍看着地面,直到一块黑影遮住她的去路,她以为是蔷薇,微笑的扬起脸,“小姐,你要不要——”后面的话在看清来人时,卡在喉头进退不得,嘴巴一张一合,甚为滑稽。 犹如天降神兵般而来的君炀,眯起眸光,乍然认出她的身份,换作其他人也许不认得,只因为她是服侍过蔷薇的人。 “你为什么在这里?!”他的声音透着危险,活像她若撒谎便杀无赦。 “砰!”环玉手一松,木桶摔落在地,水整个喷溅出来。 完了!她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两个字,莫非事情曝光了? “少——少主。”她心虚的表情足以说明一切。 有事情瞒着他,君炀直觉的猜想。 “谁让你留在这里的?说!”他的忍耐也是有限的,究竟有多少事瞒着他。 狈玉“咚!”一声跪下,“是——公主,她——要奴婢来——照顾小姐。”怎么办? 两人就要碰面,眼看场面一触即发,会发生什么事呢? 君炀四处张望,急切的想见到人。“她人呢?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要你说,你敢骗我,立刻要你死。”他的威协可不是唬人的,说到做到。 “少主,奴婢——不敢,小——姐在——”她的嘴巴抖个不停,说个话都打结了。“她——在——” “我在这里。”清幽的嗓音适时的插入。 蔷薇在屋内听见他的声音,有一刹那以为在作梦,曾经以为不会再见到的人,又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君炀旋身面对朝思暮想的人儿,她穿着一身粗衣倚在门边,脸庞一迳冷冷淡淡,但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好好的。 “你没事?”她不欢迎他。那是他第一个感觉,是他在自作多情吗?她根本不想念他。 蔷薇内心十分紧张,千万可别露出破绽,以她对附近环境的了解,绝对可以骗得过他,她必须要非常非常的小心,不然便功亏一馈。 她略垂下眼睑,藏起那双再也看不见他的眸子。 “如你所见,我很好,多谢少主关心。”她扯扯优美的唇角,和他保持距离,幸好她的听觉满敏锐的,不至于马上穿帮,该可以撑段时间。 狈玉来到身旁,低声叫“小姐——” “什么都别说,配合我。”她神色不变的说。“少主远道而来,本该请你进屋坐坐,但屋里很乱恐怕不宜待客,不介意在外面谈吧?环玉,帮少主端张椅子出来好吗?” 她巧妙的转动角度,不让他能直视她,以免让他瞧出异状,他为什么会来?照目前看起来,不像是知道事情经过。 “是。”环玉进屋取来一把椅凳,说:‘少主,您就坐在小姐右手边好了,这样可以欣赏到夕阳西下的美景。” “不用了,我只是来找一个答案。” 蔷薇心怦怦跳得好急,力持镇定,“你想找什么?有我帮得上忙的吗?” 他走近她,不必用眼睛看,蔷薇已能感受到他贴近时引发的灼焰,全身的细胞因他的亲近而活络,肌肤也紧张的泛着一层水气。 “你离开我是受了别人指使的吗?他们告诉你,如果我立你为妃,我则会失去一切,是不是这样?老实告诉我,我要知道你真正的想法。”他执起她的下巴,被她别开脸躲过。 “我离开你是因为我不爱你,要我说几次才相信,少主,你应该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也有被拒绝的胆量吧!”她每根神经都在哭泣,却不得不装出讽诮的面孔,用冰冷的话语刺伤他。 君炀深受打击,灰败的脸庞,已无力作还击,他简直是来自取其辱的,还以为她终究对他有情,看来是他在痴人说梦吧! “这就是你的答案?”他暗哑的问,是因为不死心吗?所以一问再问? 她看着地面,用果决的口吻道:“是的,这就是我的答案。” “不……不是这样的。”环玉啜泣不止的叫,她再也受不了了,小姐这么可怜,还故意说出残忍的话,心一定都粉碎了。 “环玉!”蔷薇轻叱道。 “少主,奴婢告诉您——”环玉转向君炀。 “不准说!听见没有?”蔷薇厉声的娇斥,语气中恐怖的成份较多。 君炀扣住狈玉的手臂,节节逼近,“说!有什么事情不能跟我说?”他哪听不出她在害怕,真的有事。 蔷薇失声惊喊,“不要说!不要——”她不由分说的往屋里跑,只想逃开他。“啊!” 她忘了刚才在打扫屋子。椅子放的位置和平常不同,有一把挡在路中,正巧绊倒她,整个人趴跌在地上,掌心因擦伤而破皮。 “薇,有没有跌伤?让我看看。”他环住她的身子,想检查她身上有无擦伤。 “不——我没事——对不起,我——不舒服,想休——息。”她苍白的小脸上沁着冷汗,双手频频挥开他的抚触。 她的态度使人生疑,令他更想查清楚,如果就这么走了,心里永远有个结。 “你在怕什么?从刚才到现在,你一直在逃避我的眼神,为什么不敢直视我?你究竟在害怕什么?”抓住她的皓腕,他就要硬逼着她不再闪躲。 她脑中轰轰作响,心乱如麻,只一味的想要逃走。“我有什么好怕的?少主,请你离开,这里不欢迎你。” “那么就看着我的眼睛说,我受够你连看都不看我的样子。”他霸道的吼道,长臂一振,要将她固定在专属她的怀抱内,不论她如何挣扎抗拒,也抵抗不过他的力气,“看着我,我要你看着我。” “不要!放了我吧!为什么不放我——”盈盈泪珠受尽了委屈,奋不顾身的夺眶而出,籁籁的顺颊而下,她仍是倔强的紧闭明眸,埋起串串痴心,也不要他因感激、怜悯而爱她。 他何尝不痛苦,望着她的泪,心如刀绞还不足以形容于万一,爱他真那么难吗? 为什么吝啬到连一点爱都不愿分给他? “因为我爱你呀!薇,如果真要我选择,我愿意用一切来跟你交换,只求你爱我,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他饥渴的吻去玉颊上的晶泪,声声的将深情一一告白,为了她,他愿意放弃所有的东西。 “君炀——”她情不自禁的月兑口唤道。 “我等你叫我等了好久好久,再也等不下去了。”她的唇和着她的泪,一并吻住她的樱唇,连同两人的心都贴在一块。 蔷薇为这一吻而心驰神醉,主动的回应地,君炀更加深彼此的吻,他可以确信她刚才说的话都是在骗他。 “别再欺骗自己,跟我回去吧!”他吮吻着她柔软的唇瓣,感觉到她身子的降服,像汪春水瘫在胸前,收紧臂围,将她纳得更紧。 他的话慢了半拍的贯穿她的脑子,一旦听明白,她身子倏地僵直。 “不——”她尖声大叫的推开他,脚步踉跄的倒退,老天爷,她在干什么? “薇,小心,别再退。”他出声警告,她再退后就会撞到桌角。 蔷薇腰后抵住尖锐的桌角,她倾子,出于本能的用双手扶住,模索着旁边的景物,忘了那举动只会引起他怀疑。 他屏住棒吸,一杀那间明白了。“你——看不见?你的眼睛看不见,是不是?为什么你的眼睛会瞎了?” 他知道了?!她捂住嘴,惴惴不安的想,怎么办?她该如何自圆其说? “说呀!我要你说,为什么会瞎了?”他捧住她的脸庞,双手却颤抖不已,心疼的几乎要了他的命。“这些日子出了什么事?你的眼睛——你这几天怎么活下去的?” 不能让他挖出真相,她只有这个念头。 她拉下他的手,嗫嚅的说:‘有环玉照顾我,我过得很好。” 那曾经明亮明媚的黑色瞳仁,如今像是失去灵魂般,无神的找不到焦距,教他怎么相信她会过得好?一辈子将生活在黑暗中,不是常人忍受得了。 “你还没告诉我怎么回事?为什么怕让我知道?”他可不笨,没那么简单让她过关,况且他也善于举一反三。“那天我在黔心殿被暗算时,你也在场对不对?当时你早该走了,为什么又回来?” 听他渐渐说到重点,蔷薇头摇得象波浪鼓,慌忙的找理由搪塞。 “我——我根本不知道你——被人暗算——的事,有人——认错了。” “不,你在骗我,左龙、右虎都承认你也在场。”他灵光一闪,答案呼之欲出,声音同时降低了几度。“我知道了,是你到魔雾森林帮我求回一颗生命珠,救了我的命,我说的对不对?不是小蛮,而是你是不是?” 蔷薇全身血液凉了一半,死命的摇头。“不是!是公主,是她救你的,求求你别再问了——别问了。” “我原本很怀疑,曛月湖的看守者绝不可能平白无故将生命珠给她,小蛮只是推说全是魔王的面子,我猜对了,是不是?”他从她刷白的脸色上证实了猜测,“你为了救我,宁愿一辈子当个瞎子,你的小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你以为我会感激你吗?” 他发泄般的将屋内的桌椅全数推倒,将椅子用力往地上砸,摔得七零八落,木悄飞扬,声音大得骇人。 “君炀,别这样子,君炀——”她试着走近他,但地上的障碍物阻扰了她的前进。“君炀,你在哪里?我看不见你。” 他耗尽了怒气,逗自笼罩在自我嫌恶的情绪中,听见她惊疑的声,才稍微唤回神智。“我在这里,小心,你站在那儿别动,我马上过去。” 跨过被他损毁的桌椅,碰到她的身子后,蔷薇投入他怀抱,搂住他的腰。 “我无法眼睁睁看你死,我得救你呀!”她伏在他胸膛上呜咽,声音断断续续,“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想活——” 她的尾音被他的唇截去,所有的挣扎、误会、为难再也不存在了。 “为什么不早说?薇,你受苦了。”’这一次的相聚,使他更加珍惜,幸好他来了,不然将永远错过她。 她的泪水象无止尽般,编织成一张情网,密密的网住他。 君炀横抱起她,“你的房间是哪一间?” “右边第一间,做什么?”她看不见他眼的盛满的情意。 “我想爱你。”他细啄着她的玉颈,脚一踢,关上房门。 第十章 她倦极而眠的纤躯又在他的撩拨下醒来,肌肤的温度蓦然升高。 “君炀——”她的十指在他长发中穿梭,叹息的呢喃,“是不是天亮了?” 他的唇徘徊在那白润的胸前,懒懒的应声,“还早,薇,我饿了——”那细碎的啃咬,在她的身子上制造不少的红印。 “我去厨房——帮你煮——”她以为他说的饿是指肚子的饥饿。 “不,我要吃的是你。”他试探她腿间的湿濡,然后完美的嵌入她体内,摆动着身体,引导她跟他一起攀升—— 直到两人耳鬓斯磨,重新回到现实,她依在他臂弯中轻喘,又再度沉进深眠中。 他混重的呼吸吹动她的发梢,就着月光怜惜的贪看她的睡颜。 “失去你,我已如同行尸走肉,绝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他承诺着说。 她能为了救他,甘愿当个瞎子,那么他也能为了她,抛去所有。 这很公平不是吗?” 既然冥冥中已注定,那他何苦费心抵抗? ☆☆☆ 狈玉收完早膳退下,留下两人解决未了的问题。 “你该走了。”蔷薇走出屋外,培养了几天的勇气才狠心的说出口。 他多在这里一天,对他的留恋则会更深,为了所有的人好,及早分开是必须的。 君炀随侍在后,不以为意的说:“还不急,你那么想赶我走吗?”她固执的脾气不是一两天能劝服的,所以他得慢慢让她了解他的心意。 她轻甩着头,“不要劝我跟你回去,没有用的,我不想因为我一个人而牵累了别人,相信我,我住在这里会很好,而且我还有亲人在,不怕没有照顾,你不必担心。” “我在你眼中是别人吗?我以为你爱我。”他以退为进,假装自怨自艾的问,心中当然明白她是爱他的,否则怎么愿意为他而牺牲自己? “君炀,就是因为爱你,我才要你走。”她模索着他的脸庞,凄美的笑道;“不要顾虑我,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纵使不能长相斯守,我这一生永远都会记得你,记得我俩曾经相爱过,这就够了不是吗?” 君炀吻着她的掌心,瞳仁溢满爱怜的瞅着她,包围在她的柔情中,他走得掉吗? 彬许以前的他,会为这儿女私情斥之以鼻,但真正的感受到时,名利权位在他心中已不复重要,或许自己没有想中的野心勃勃。 “傻瓜,别把自己看得那么伟大,总会有法子解决的,要我放开你,那是不可能的。”他坐上秋千,将她拉到腿上搂着,这话题已谈了几天,一直没个结论。 “君炀——” “这事让我来烦恼,你别再多想了。”他点下她的鼻头,专制的打断她的,要不然再谈下去还是一样。 他到人界已有数日,依他推断,不久便会有人找上门。 丙然不出所料,他才在想而已,两名白发老人已经在他们面前站定。 “见过少主。”两人瞧见眼前的景象,大叫不妙。 她忙从他腿上跃起,有两位长老在,也许劝得动他。 “你们来做什么?”他不动声色的问。 蓖长老首先沉不住气的叫道:“少主,瞧您这身打扮,哪像个魔界少主呀!简直是污辱您的身份。”他大惊小敝的指着君炀身上那件蓝色布衫,是已去世的花天逸生前所穿。 君炀低头看自己,笑说:“不会呀!我觉得很舒服,适合在这种山居生活中穿,没什么不好。” “对不起,家里只有我爹的旧衣裳,我知道并不合身,跟君炀的身份也不配,但临时也没其他衣服可以换。” “别听他们的,我穿这样很好。”他不忘瞪两人一眼,“薇,你先进屋里去,我和他们谈一谈。” “嗯。”她勉强的微笑,他终于要走了,是该为他高兴才对。 三人目送她进了屋,陷入一阵静默。 “你们找我来发呆的吗?”终于,他主动开口问。 军长老说;“臣等来迎接少主回去,请少主以大局为重,即刻返回魔界。” “少主,虽然蔷薇姑娘对您有恩,但也不能为一个女子,舍去魔界的一切,不值得啊!请您听咱们一次,趁陛下还没发觉您私自到人界的事,及早回头吧!”煌长老说破了嘴也要劝醒他。 “对你们来说,她只是一名普通女子,但在我心里,她却是我唯一深爱过的人,我爱她并不是因为她救了我,而是一种不可自拔的爱恋,没有了她,就算拥有一切我也不稀氨,你们是最了解我的人,为什么无法体会呢?”他觉得不需要再多作解释。 军长老妥协的说:“那么就带着她一同回魔界吧!咱们会在陛下面前为您说情,让蔷薇姑娘能留在您身边。” “是啊!只要少主愿意回去,其他的都好办。”他们就怕他打定主意留下来。 “但是她一辈子都不会快乐的,她为了我牺牲已经够多了,我怎能忍心一再勉强她做不愿意的事,我办不到。” 他即使铁打的心而今已化为绕指柔,只想好生怜惜宠溺她一生,怎忍强逼她委屈求全?那么爱就不再是爱了。 “巫师既已预言我的未来,何不顺其自然?”他倒是想开了,就算只能活个数十年,但真爱不死,来世还能再续前缘。“长老不必多言,我已经决定了,目前我只想先治好她的眼睛,其他就静待其变吧!” “少主,真的没有转寰的余地了吗?”军长老不由得气馁,到头来还是无法挽回他,所有的努力全败在一名弱女子手上。 君炀望向屋子的方向,依恋难舍,一切尽在不言中。 平凡的生活也是一种幸福吧! ☆☆☆ “谁?”君良在假寐中醒来,黑帐外似乎有人。 “是我。” “老五?”他一跃而起,掀开床幔,果然是君炀,但却只是透明灵体。 “我不想惊扰到其他人,所以用这种方式和你见面。” “我也正想找你谈上次偷袭你的事,我要向你道歉。”君良与平日的高傲不同,竟愿意向人低头。“那关非我的本意,昆长老也已经接受了该有的惩罚。” 他突如其来的道歉让君炀吃惊,“你不需要道歉,这场争王位之战本来就是不论任何手段,不管是谁下的命令都一样。”如今的他已较能平心静气的看待那件事,要是蔷薇没有为了救他而失明,那么他永远悟不出这世上并非只有权力值得追求,反过来还是感谢君良。 君良也不想多谈那件事,“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来向你辞行,明天开始,我便不再是魔界的人了。”他下定决心当一名平凡的人类。 “什么意思?你要上哪儿去?” “我爱上了一名人界女子,决定和她留在人界,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你疯了!我不答应,我不准你离开,咱们的战斗还没有分出胜负,你不能就这么走了,老五,你听见了没有?我不准你走,你不想要王位了吗?你等了两千多年不就是为了它吗?现在为了区区一个女人,竟要放弃它,你中邪啦!”他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只有他有资格和他争夺,少了对手那多没意思。 君炀却只笑一笑,“或许我真的是中邪了,但我甘之如饴,因为我爱她,为了她要我抛弃任何名利富贵也在所不惜,再见,大哥。” 他这一声“大哥”叫得君良不知该感到沮丧还是愤怒。 “我不准你这么做!老五,回来,你给我回来——” ☆☆☆ 曛月湖。 剥面吹起的风,让对峙的双方火气稍减。 “我已经猜到你终究会来,这次是为了小泵娘的眼睛吧!”湖的看守者是位白发老妇,原本的瞎眼如今是雪亮的,嘴角有些看好戏的扬高。 君炀冷肃的黑眼直视着对方,要不是有求于人家,而她又是个老妇人,否则冲着她就是夺走心上人明眸的元凶,他会先给对方一个教训再说。 “既然知道我的来意,我就不再多说,你的条件呢?”他口气好不哪里去。 蔷薇拉扯他的衣角,轻声说:“别对人家这么无礼,她并没有欠咱们。” 老妇欣赏的点头,这小泵娘就是心地太善良,懂得替别人着想,宁愿自己受罪也不怨天尤人。 “还是小泵娘懂事,你这魔界少主还比不上一个凡人,对前辈这么没规没短,求人是这种求法吗?凭什么要我帮你?”她要先挫挫他的威风,试探他的真心有多少,才愿意伸出援手。 “你——”不行,医治蔷薇的事要紧,为了她,他必须向她低头。“对不起,前辈,晚辈若有出言不逊,尚请见惊。” “嗯,这样才对,是你有求于我,可不是我有求于你。”她倚老卖老的说,看出他是有气不敢出,起码代表他对那小泵娘的心意。 “是的,请前辈开出条件。”他放低姿势问道。 “任何条件都愿意?即使用你的命来换?” “不!”蔷薇反应十分强烈,“我不要,我宁愿一辈子当个瞎子,也不要你用命来换,君炀,我绝不答应,你若死我也绝不会苟活。” 他亲亲她的额头,安抚道:“我本来就是该死的人,但是你绝对要活下去,你不能死。” 蔷薇抓住他的前襟,直摇头道:“不,你怎能这样要求我?在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救活,却要我再尝一次失去你的滋味,你才是真的残忍。” 他的大手覆住她的月复部,深情的说:“这就是你要活下去的理由,咱们的孩子已经在你体内成长了,是个儿子,咱们的儿子。” 她茫然的按住小肮,“我有孩子?真的吗?” “两天前我就感应到了,应该有一个多月了,他是我唯一的骨肉,我跟你的孩子,答应我?” 她悲怆的泪盈于眼,揪痛着心扉,拥住他失措的痛哭失声。 阿子何辜?她怎能在他还未见识到世界时,就扼杀了他的生命。 但是她宁可与君炀分隔两地,只要知道他活得好好的,也不要阴阳相隔,承受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面的悲凉。 老天爷为什么老爱出难题来难为她? “薇,答应我?”他不许她犹豫不决。 她困难的点下头,身心惧疲。“我答应你,我会照你的话好好养育孩子长大,你放心吧!”字字都像挖自她的心坎上,血泪斑斑。 “谢谢你。”他没有遗憾的抬头,说:‘前辈,你的条件我同意,请让她重见光明,晚辈感激不尽。’ 老妇狡狯一笑,“不后悔?” “不后悔,请动手吧!”他深吸口气,坦然相对。 蔷薇闭上眼偎紧地,任泪淌尽,拥住最后片刻的相处。 “那么从今以后,魔界再也没有你的存在了。”老妇念着咒语,手心发出的强光盖住两人的身躯。 刺目的光线让两人睁不开眼—— ☆☆☆ 新秋冷露湿荷业,不断清香逐晓凤。 满目浓华春意在,晚霞澄锦照芙蓉。 君炀爬在梯子上,为饲养的鸡搭上一座棚子,虽然秋天已过一半,早做好防冬准备才是上策。 他拿着担子固定好架子,不理会小蛮目瞪口呆的脸。 “五哥,我不知道你这么厉害,这些全都是你做的吗?”她惊叹的问。 “不是我,是谁做的?你五嫂怀着身孕,我哪可能让她爬上爬下,我没先吓死才怪,你别妨碍我工作,快点回去吧!”他没好气的说,没有了魔力,可不代表什么事都没有办法做,太瞧不起人了。 “别急着赶人嘛!反正父王对我是采放牛吃草的态度,就算我常跑地来看你们,他也不会管,五哥,你真的不后悔?”她私下又问一次。 “后悔什么?如果让我失去他们母子,我才会真正的后悔,他们已经是我全部的生命了。” 小蛮为他的话而动容,“五哥,虽然我希望你能继任父王的位子,可是看你这么幸福,我不得不承认你的选择是对的,爱情的力量真的太大了。” 他钉上最后一根钉子,爬下梯子,说:“不光是爱的力量,而是你五嫂的魅力太大,让我甘心为她做个平凡人。” 他已摆月兑黑暗的一面,整张脸神清气爽,眼中闪着身为人父的骄傲,和宠爱妻子的眩人光彩。 “五哥,父王似乎决定将王位交给大哥了,其他哥哥虽然不服,却也没有能耐与他作对,对了,大哥要我向你转告一句话。” 他耸耸肩,那些事对他而言,仿佛是上辈子发生的事,再也与他无关。 小蛮接下去说:“大哥说永远不会原谅你,他气你不战而退,是懦弱的表现,他是怎么了?王位让给他不好吗?居然还不领情。” 君炀却不以为如此,虽然他们兄弟俩自始至终是敌对的,但却是彼此惺惺相借。 他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非常有成就感。 “吃饭了。”蔷薇在门口朝他们招手,身材依旧是纤瘦无骨,还看不出怀孕的样子。 “不要太累了,以后饭我来煮好了。”他赶紧挽着她的手腕进屋,把她当宝一样看待。 蔷薇甜密的一笑,“才两个多月而已,又不是快生了,瞧你紧张成这样,往后怎么过?”她取笑他的小题大作。 “五哥会煮饭?!我的妈呀!”小蛮不相信的娇呼。 君炀在她额上敲一记,“煮饭有什么难,大惊小敝,罚你以后不准来。” “人家下次不敢了,五嫂,快帮人家求情嘛!” “不许帮她,咱们别理她。” “拜托!人家再也不也轻视你了。” “免谈!” “呵……” 老远的就可以闻到茶香、饭香伴着咯咯笑语,阵阵从屋内传出。 正午刚过,两男两女在人迹罕至的百花幽谷中。 “已经到了,大姐看见咱们一定会大吃一惊。”海棠挽着未婚夫婿一马当先,急性子半点也没改。 西门飓云垮着俊脸,说:“娘子,都已经到了,不用这么急嘛!” “就是因为快到了才急呀!算了,百合,咱们先走一步好了。”她丢下未婚夫,转而回头拉着小妹先跑。 “喂!谁准你带她走的?’单飞气呼呼的叫,这一路上两人嘴巴都没闲着,连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有得争。 埃棠对他扮个鬼脸,“百合,别理他,我看你再考虑看看好了,免得将来后悔莫及。” “喂!我听见了,不要纵恿她——”单飞在身后大喊。 “二姐,你对他成见太深了,大飞真的很好。”百合也极力希望能获得她的支持和祝福,单飞表面上不是个很体贴的人,也不会甜言密语,但她就是欣赏这一点。 埃棠拍拍她的脸颊,疼爱的笑笑,“二姐知道你很喜欢他,放心,我是跟他闹着玩,也借这个机会让他知道以后若敢欺负你;我这二姐第一个不饶他。” “原来是这样,我还怕二姐真的讨厌他。’两人快速的朝屋舍飞奔而去。 “大姐,大姐。” 君炀听见外头有人声才走出门,果然有两名美貌的年轻女子朝这儿跑来。 “喝!你是谁?”海棠将小妹推到身后,娇叱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我大姐呢?你把我大姐怎么了?’ 原来她们就是他的小姨子,海棠和百合。 “她正在里头睡午觉——”他指指屋里,一副一家之主的模样。 “睡午觉?!一名陌生男子从屋里出来,而她大姐竟然在睡午觉!再看眼前这男人,高大壮硕的体格,连西门飓云和他一比,都稍嫌瘦了点,更不用说她那纤细的大姐,这男人若起了歹念,大姐哪是他的对手?完了!大姐准出事了。 百合和二姐对望一眼,有默契的脸色大变,眼眶马上红了。 “大姐——哇!”她使出绝招。呼天抢地的大哭。 君炀也被她的哭声骇住,举起手想解释,“等——等一等,你们——误会了,让我解释——? “不用解释,你这大色浪,敢欺负我大姐,本姑娘要你的狗命。”海棠摆开架式,就要跟他对打。 深山中哪里来的登徒子,居然敢欺负柔弱的大姐,没把他砍成十八段,她就不姓花,哼!欺人太甚。 被百合的哭声引来的单飞,火烧的赶来,“发生什么事?笨丫头,你哭什么哭?他是谁?”他愣了下问道,怎么会有个男人在这里?连忙往两姐妹面前一站,摆出保护的姿态。 “喂!报上名来,你是混哪里的?居然敢擅间民宅,你心中有没有王法了?”他看得出这男子是个练家子,黑、白两道有这么一号人物吗? 君炀看着他,这女圭女圭脸少年应该就叫单飞,是他小姨子的未婚夫。 “你是单飞对不对?”他有那么出名吗?被人认出来的感觉真好。 埃棠拔开单飞,勇敢的上前,“少跟他罗唆,咱们冲进去救大姐,回头再料理他。”要对付他,胜算不知道有多少。 姗姗来迟的西门飓云出声阻止,“海棠,先听他解释,不要那么冲动。”他不认为眼前这名男子有不轨的意图,而那双如火炬般的黑眸,有不可小看的力量,这人不是普通人物。 “云郎,这个让你来对付,其他人进去救大姐。”海棠伙同同伴要展开救援工作。 “别急,等我问明白再说。”西门飓云身影微晃,来到君炀眼前,拱手道:“在下西门飓云,还未请教阁下贵姓大名?与我未婚妻的大姐有何关系?” “我姓魔,魔君炀,蔷薇是我的妻子,也就是说你们该叫我一声姐夫。”他冷不防的丢下一颗炸弹,微笑的观察众人吃惊的表情。 “姐夫?” “不可能?怎么可能?” “什么时候跑出来一位姐夫的?” “原来是这样。”每个人反应不一,表情各异。 大家半信半疑问,屋里走出一名素衣女子,“君炀,你在跟谁说话?’ “吵醒你了,薇,你看谁回来了?”他有先见之明的过去扶她,省得她兴奋过了头,做出伤到孩子的举动。 “二妹!三妹!”她张开双臂搂住两个妹妹,激动的热泪滚滚。 “大姐!你怀孕啦?!”这手脚可真快,海棠睁大凤眼瞪着他。 百合倒是很关心,“真的吗?看不出来耶! “小妹——”海棠拉长尾音的说:“问题不是这个,大姐被人家欺负了,咱们可不能这么放过他,虽然他看起来满能打的样子,但是咱们也不差,我——唔——”一只大手不由分说的捂住她的朱唇。 西门飓云充份了解未婚妻惟恐天下不乱的作风,不假思索的楼住她的小蛮腰,率先跨进门槛。 单飞也牵着未婚妻的小手眼在后头,心里好奇的是故事发展的经过。 最后,君炀揽着妻子,沉醉在她笑意嫣然的美态中,缓缓踏进屋内。 冥冥中,月下老人作下最好的安排,三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不久的将来,百花幽谷也将充满小阿子的欢笑声。 请大家为天下有情人献上最深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