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丈夫疼小娘子》 第一章 逼金城 小妍跪在大殿前,心里可是老大不舒服。 鲍主不出嫁干她这小小的婢女什么事,害她跪在这硬死人的地板上老半天,跪得她两腿发麻;肚子咕噜咕噜直闹空城计。 她真可怜,自幼被爹娘丢弃在城门口,虽然被城主夫人捡获,可是接下来的下场可就悲惨了,受尽嘲笑不说,还被当作出气筒,她是招谁惹谁了?不过,幸好她天生乐观的个性救了她,不然,她早跳湖自杀了。 说起她的主子,也就是黄金城城主的宝贝女儿云霏公主,从昨天开始,居然绝食抗议,宁死也不愿嫁进那人人闻名丧胆的鹰堡。 小妍十分同情她,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一位嗜血的杀人魔王,那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不过,这下她可倒霉了,身为公主的贴身女待,只得来负荆请罪,饿坏了公主可是死路一条。 想想她才十六岁而已,眼看就得香消玉殒,一缕芳魂直达西方极乐世界,怎一个惨字就能形容得了。 “城主到!”殿外守卫高声地通报,一阵脚步声传来。 小妍几乎快将整个人趴在地上了:“婢女小妍拜见城主。” 她头连抬都不敢抬一下,说不害怕是假的。 逼金城城主俯视着她,灰白的双眉一扬,手掌往扶手上用力一拍,喝道:“大胆婢女,你可知罪?” “小妍……知罪,城主请息怒,先听婢女一言,城主若还怪罪婢女,婢女任凭城主处置。” 她的确勇气可嘉,换作别的婢女,早就昏了过去,哪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得跟他辩论。 早看出这丫头与常人不同,不仅聪明伶俐,且那张玉雕般的脸蛋,连有第一美人之称的云霏公主也被她比了下去。 “好,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本城主倒想听一听。” 这下子,小妍胆子也大了不少,她清清喉咙,说道:“禀城主,小妍没念过什么书,不过,也知道众志成城。只要大家一条心,一定抵抗得了狼王的侵略,城主也不必牺牲公主终身的幸福,勉强她和鹰堡联姻,那不是逼公主自尽吗?城主一定也不忍心,不是吗?” “狼王的军队所向无敌,这两年来征服了不少国家,黄金城绝非他的对手。如果不深谋远虑,哪一天他决定攻打我们,难道真要我乖乖将黄金械拱手让人?到时,黄金城沦为降城,受苦的还是人民,教我怎么对得起黎民百姓?”原来城生逼公主嫁给那可怕的男人是这原因,她错怪他了。 城主准备牺牲小我,完成大我,只要能得.到鹰堡的支援,黄金城就不怕狼王的侵略了。 只是,公主那边怎么办?揉着酸痛的膝盖,小妍连门也没敲就进了公主的闺房,云霏公主一双丹风眼已哭得快看不见了,见她终于回来了,赶紧飞奔过来。 “小妍,怎么样了?我父王答应了吗?我这苦肉计可成功了吗?”敢情这绝食抗议是她的杰作。 看主子一副又紧张又期待的表情,她实在不想让她失望难过,不过,她终归还是要知道的。 “公主,城主他……他还是坚持要和鹰堡联姻,三天后就要振人送公主出发前往鹰堡了。” 云霏公主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痛哭起来:“父王好残忍!我是他的亲生骨肉啊!他怎么狠得下心!”小妍也难过得想大哭一场。 鲍主出嫁,她理所当然地就要陪嫁。 在那陌生的国度里,只有她和公主两人相依为命。 不行,她要勇敢一点才行,往后公主就全靠她了。 “如果母后不那么早走就好了,父王一定会听母后的话,绝不会答应把我嫁给那个莽汉的。小妍,我该怎么办?万一那鹰堡的堡主长得一副恐怖的模样,血盆大口,到处见人就砍,那我……我干脆自刎算了。” “公主,你别老往坏的地方想嘛!我猜他应该长得不丑,不然,为什么有那么多女人想成为他的妻妾?”云霏公主真的无法把他想得多美好,毕竟他是传说中的冷血怪物,终日与鹰为伍,搞不好他长得就像一只鹰。 哇,那真是太吓人了!“我不嫁!说什么我也不嫁!父王倘若再逼我,我马上削发为尼,从此永伴青灯。” “公主不要激动,反正还剩下三天的时间,我们再想想办法说服城主,你先休息吧!我去端碗莲子汤来给你消消火。” 小妍知道事情已成定局,如此说也不过是安慰她罢了,不然,她可会真的寻短见。 两日后天刚破晓,她正在厨房准备公主最爱吃的点心,好等公主醒来让她开开心。 “不好了,不好了。” 避理御膳房的老嬷嬷跑进来,没头没脑地大叫着,一口气喘不过来。 小妍头一次见到她惊慌的模样,问道:“嬷嬷,出了什么事?哪里失火了吗?” “公主……公主失踪了!公主不见了!”她这话可把所有人吓得口吐白沫。 这还得了,明天就是公主出嫁的日子,现在公主失踪了,怎么跟鹰堡交代?“嬷嬷,你是说真的吗?公主不见了,她怎么没跟我说一声就逾走了?我的好公主,你要害死我了!”她脚步没停地冲进公主的房中,城主气白着脸坐在前厅,一看到她,就像见到仇人一般横眉竖眼。 “大胆!还不赶快把公主的下落说出来,否则就处死你!”小妍忙跪下,急道:“城主明察,婢女根本不知道公主逃到哪里去了,婢女说的句句属实,请城主饶命。” “还敢狡辩!你自小苞公主一起长大,她心中在想什么你最清楚,难道她都没跟你透露半句吗?”完了,她想破脑子也想不起公主曾跟她说过什么。 她只说不想嫁给她讨厌的人,否则,她宁愿出家——“啊!我想到了!”上天助她,她总算想起来了。 “快说!你想到什么了?” “公主有可能会找间庙削发为尼,远离红尘俗事。” 城主顿时暴跳如雷:“荒唐!来人啊!派出所有的人到四处庙宇寻找公主,不管她是不是已削发为尼,用绑的也要给我绑回来!”小妍的头垂得更低,她知道接下来就换她倒霉了。 “你!立刻到大牢去反省反省,如果找不到公主,你就一辈子待在牢里。” 她叹口气,明明不干她的事,麻烦还是找上她,这全都怪她那无情无义的主子。 要逃跑也不带她一起逃,把她留在这里替她受罪!等她回来,她非痛骂她一顿不可,哪管她什么身份。 鹰堡的迎亲使者已在殿外等侯多时,而殿内大伙正为寻不到公主而焦躁不安。 “各位卿家可有良策?”这两天他烦恼得头发全白了,偏偏派出去的人都传回让他沮丧的消息。 众人皆摇头叹息,全拿不出个主意来。 交不出新娘子来,鹰堡堡主吞得下这口气吗?新娘子临上花轿前逃婚,这可是奇耻大辱,没结上亲家,反而结上了仇。 “启禀城主,在大牢内的婢女有事求见。” 一名看管牢房的守卫上殿禀奏。 无计可施之际,城主只有召见她,小妍一向鬼点子多,或许她会有法子也不一定。 “婢女见过城主。” 小妍双膝一跪,脸上像有了妙点子,一双眸子晶亮地闪着。 “公主至今还未找到,你还不思悔过,上殿求见做什么?” “婢女已经在悔过了,所以才来向城主献计,盼能渡过今天的难关。” 城主沉吟一会儿,问道:“你有什么计策,说吧!” “小妍愿意到鹰堡向堡主解释,若他气尚未消,要杀要剐随便他,婢女绝不吭半句。婢女会承认全是婢女唆使公主逃婚的,一人做事一人当,只求他不要迁怒黄金城。” “你当真愿意这么做?你不怕死吗?” “怕。” 她老实地回答:“不过,城主和夫人对婢女有恩,现在是婢女报恩的时候,请城主成全。” 他犹豫一下,小妍虽然只是个婢女,但夫人在世时甚为疼爱她,将她视如己出,自己也是十分喜爱她,但国难当前,他该以人民为重。 “事到如今只好如此。小妍,一切就拜托你了,希望你能平安无事,否极泰来。” “谢谢城主的关心。” 她有些感伤地想道。 此去吉凶未卜,不知是否能再回来。 傻小妍!她暗骂自己,她这条命可没那么容易死,不然,也不知死过几百次了。 吉人自有天相,怕什么?“小妍,过来。” 城主对她招手。 她上前数步,盯着他手上的东西。 “这是鹰堡堡主给云霏的信物,就麻烦你带去还给他,要小心,不可遗失。” 小妍接过来仔细打量,那是只用黑玉打造的鹰,小巧而精致,栩栩如生得仿若要振翅遨翔,并用一条金链串起,可悬挂在项颈上。 “小妍知道了,我把它挂在脖子上就不怕丢掉了。” 她顺手将它套在自己纤细的颈上,再将鹰坠子藏入衣内。 殿外的锣声又催促着,事情不容再耽搁了,城主命人帮她换了套像样些的衣服,就这样,小妍离开了她生活了十六年的家。 小轿子一路上晃得令人直反胃。 天呀!她已经够善良了,老天爷还要这样虐待她,实在太没人性了。 “停轿!停轿!我不行了。” 也顾不得好不好看,她冲出轿子,跑到路边草丛里呕吐一番,把胃里的东西全吐完才舒服些。 “小妍姑娘,你要不要紧?”一只递上手帕的大手横在她眼前,她不客气地接过去。 “谢谢你,宇文将军。” 她朝他露出个甜笑,令人如沐春风,宇文骞一时也看呆了。 她抹抹额上的汗珠,伸手扇了扇凉,太阳顶在头上,燠热的气温实在使人受不了,全身黏糊糊的好不难受。 “宇文将军,到鹰堡还有多远?” “大概傍晚时分就会进入鹰堡的势力范围,后天一早就可以进堡了。” “还要那么久啊!我都快被晒干了。宇文将军,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好不好?”她乞求的小脸蛋让他拒绝不了。 于是,他立即下令迎亲队伍到树林内稍作休息用膳,自己便陪着她坐在溪边的大石上聊天。 “宇文将军,你那主子是什么样的人?万一他知道公主逃婚的事,会有什么反应?”她决定先探点消息做好心理准备。 宇文骞也担心这点,他实在很替她的安危担忧,自己怎忍心让她白白送死呢?小妍姑娘有所不知,堡主平日对部属十分宽厚,鹰堡上上下下对堡主也忠心耿耿。 堡主对此次的婚事非常重视,准备借这机会庆祝一下;由于堡主至今未娶,大家也都很期待鹰堡下一任的堡主诞生。 如今公主逃婚,消息若传了出去,不仅堡主颜面尽失,众人失望之余,恐怕会怪罪在你身上,你当真要去?”她沉默了片刻,仍是点点头。 为了黄金城,为了她的家乡,她必须那么做,不然,他一怒之下,派兵来攻打他们,那她不就成了千古罪人?反正,只要有人顶罪让他消消气就够了,她死不要紧,又没人会为她掉一滴泪。 “没关系,我还不一定会死,你别穷紧张。” 她倒反过来安慰他。 这少年将军与她投缘,年纪不过二十四五岁,就已当上将军,可真是不简单。 “不如趁今夜你偷偷逃走,我会掩护你,帮你逃到附近的小柄。” 小妍猛摇头:“不成,宇文将军,我不逃,说什么也不能逃。我死事小,但你的大好前程不就毁了,搞不好会被斩首示众、诛连九族,小妍不能害你。” 宇文骞握住她的柔荑,情绪澎湃不已:“那不如你嫁我为妻,堡主念你是我妻子的份上,说不定就会放过你,不再追究丁。” 她赶紧缩回手,羞赧地垂下头:“这……怎么行?宇文将军的好意,小妍心领了,我的心意已决,你别再劝我了。” “我对小妍姑娘一片赤诚,从第一眼见到你,我便打定主意今生非卿不娶。若小妍姑娘不嫌弃,宇文骞一生一世只对你一人好。“ 老天,他这是在求婚吗?她平常脑筋满是鬼点子,不过,被人求婚可还是头一遭!何况,他那认真的表情害她连拒绝的话都想不出来。 她想起小时候城内来了一位算命的先生,当时她跟在夫人身边,算命先生一见她就摇头,直说她命太硬,生来会克死亲生爹娘,难怪他们会丢下她不管,还说她将来会克死自己的丈夫。 这些话她一直耿耿于怀,虽然她始终半信半疑,不过,她早已打定主意今生不嫁为人妻,免得害了人良心难安。 “宇文将军,小妍福浅命薄,难以匹配将军,将军应当娶与你门户相当的女子为妻才是。” “门当户对又有何用?宇文骞能到哪里寻得与你相同容貌的女子,同样的娇美身形?”他这般痴心足以令人感动,小妍对他虽无男女间的情爱,而且,她连所谓的“爱恋”也压根也没尝过,不过,有哪位女子能嫁他为妻,肯定是幸福的。 “将军莫再说了,一切等我见过堡主再说吧!倘若我能侥幸活着,一定会对你有所交代。” 这不啻为一句承诺,她若不死,便会嫁给他为妻,这让他一颗心雀跃不已。 夜色渐渐地暗了,迎亲队伍进了鹰堡的领地,四周还是一片树林,遮住了月光投射下来的光线,气温稍降了些,不似白天那般酷热。 小妍吃着干粮和野果,又用手抓着烤好的山猪肉吃得津津有味。 吃腻了城内的山珍海味,这样的野味令人爱不释手、回味无穷。 “宇文骞,这儿是哪里?”她跟他已熟稔得直呼他名字了。 “宛城,是鹰堡的大门。你刚才有没有听见尖锐的哨声?那是进城的暗号。否则,不用半刻钟,我们全去见阎王爷了。” “哇!好可怕喱!这里的守卫那么强吗?” “那当然,不然,怎么对抗来犯的敌人?想攻破宛城可不是容易的事,这里的守军全是堡主亲手训练出来的,对付敌人可不会有半点犹豫。所以,今晚可别到处走动,免得误触了什么机关而送了命。” “哦!”她应了一声,继续把剩下的东西吃完。 入夜后,众人累极了,个个皆倒头呼呼大睡。 小妍半夜醒来,实在受不住身上湿热的汗味,她向宇文骞睡的方向看去,只见他侧着身体睡得好熟,在自己的地方他当然可以放心睡,只是,她忍受不了了,悄悄地爬起来,心想,到溪边泡泡脚应该会凉快一些。 她小心地往另一头走去。 咦!有水声,太好了,附近一定有小坝或小溪。 绕过一条小径,一座瀑布呈现在面前,喷泄而下的水势溅起一阵阵水雾,小妍快乐地叫出声。 太好了,老天爷毕竟待她不薄,居然有空想到她。 瀑布下形成半圆形的小剥,湖底在月光映照下清澈见底。 小妍打量了半天,没发现水蛇之类的东西,她这才放心地开始卸上的衣物。 莫非她准备来个夜泳不成?答对了,放着这天然的浴池不用,那可是会遭天谴的,而且,她只洗一下下,应该没那么倒霉被人撞见吧!她将一头青丝挽上,捧着水拍打着脸颊,洗尽敖在肌肤上的灰尘,沁凉的水使她暑热全消,就算要她现在死,她也心甘情愿了。 垂挂在她胸前的鹰在月光下发出异光,快速得令小妍根本没注意到,她还沉醉在沐浴的喜悦中。 由于太静了,所以,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由远而近的脚步声令她心头一惊,完了!有人来了,她的衣服呢?小妍来不及回到岸边取衣,树林阴影中已跨出一个人影!她慌张地躲在大石后,暗地观察来人。 来人穿着银白色的长袍,高壮的身躯如同他臂上的巨鹰,散发着不可忽视的力量。 最令小妍讶异的是他竟然有一头金发!金发用一条银白的带子束着,五官有男人中少见的俊俏:剑眉人鬓,双目炯炯,挺立的鼻梁衬着丰厚的双唇,宛如传说中金色的天神!莫非她快死了?不然,凡人哪来机会能见到天神。 他振臂一抖,巨鹰呼啸而起,在空中绕着圈圈,男人弯下腰捡起一件红色的女人肚兜,上面还传来阵阵的幽香,他困惑地扬起眉,在湖面上搜寻着。 “喂,你羞不羞?把人家的衣服放下!”小妍气得在水中直发抖,那肚兜可是她最贴身的衣服,哪能让男人碰呢! 银鹰朝发声处望去,果然见到大石边躲着一个小的身影,他抖抖手上的肚兜,邪邪地一笑:“姑娘是在说这件可爱的小肚兜吗?” “废话!快把它放回原位,本姑娘就不与你追究!不然,待会儿你就惨了。” 真有趣的姑娘,不知长相如何?他又跨前一步,有些想瞧瞧她的芳容。 “若是不放呢?姑娘又当如何?嗯,好香哦!真想把它带回去。” 他轻嗅着香味,作出一副陶醉状。 小妍离开大石的掩护,伸手指着他骂道:“你……这恶心的无赖汉,快把衣服还给我!” 银鹰这下可把她那张俏脸尽收眼底:弯弯的柳叶眉下是一双燃着火的美眸,翘翘的小鼻头搭配着喋喋不休的小嘴,他好想吻住她那两片湿润的唇,尽情地吮吸。 他不动声色地笑道:“如果我是无赖汉,姑娘又是谁?擅闯宛城者杀无赦。姑娘年纪轻轻的,何必想不开呢?” “哼!谁说我擅闯,我可是有人带我进来的,信不信由你。” 她对他扮了个鬼脸,却瞧见他眼光正望着她的——她惊呼一声,立即双臂抱胸,躲进大石后,“你……不要脸,偷窥狂!” “我可是正大光明地看,今夜我来宛城是来对了,不然,错过如此诱人的景色实在太可惜了。” 他还在脑中回味着她的美态。 小妍头痛极了,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色迷迷的男人,自己又是全果地在水中,如果她能要到一件衣服蔽体就好。 “喂!你若是个君子,就将衣服丢给我;不然,你就该回避一下,好让我穿戴整齐。” 银鹰故作考虑状:“可以是可以,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她打了个喷嚏,在水中待久了有点凉,再不起来只怕真的会着凉了。 “当然是跟我男欢女爱一场,夜可还长得很,浪费了多可惜。” “你想得美!”她咬着牙根低吼着。 她身份虽低下,不过,可不是妓女,哪可能成为男人的玩物。 他耸耸肩,无所谓地道:“那就算了,也许再过一会儿,这儿的守军就会来这里,到时姑娘会变成如何我可就不知道丁。” “你趁火打劫,欺负弱女子。” “反正我是无赖汉嘛!坏事做尽也不差这件。姑娘还是不愿意吗?我保证可以使你浑身舒畅,满足地微笑。” 小妍涨红着脸死瞪着他。 她可是个黄花大闺女,听到他那么露骨的话,怎么不脸红。 她简直可以说羞死了,她会让他碰她一下才怪!“你做梦,我宁可把自己淹死也不答应!” “是吗?我就不信世上有哪个女人宁愿死也不肯与我享受一场鱼水之欢。” 他自信满满地说道。 的确,在鹰堡都是女人主动上他的床,他从不需费心去讨好。 所以,他有绝对的自信能使她屈服。 仗着她识水性,憋气一段时间难不倒她,她非得让他明白她是认真的。 “我讨厌你,事到如今,我只有选择死。” 小妍深吸口气后,便沉人水中,声音在耳边静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胸腔开始有窒息感了;不行,她还要再忍耐一下,那男人一定在岸上等着看好戏,她不能辅,再一会儿就好。 懊难受喔!她没办法呼吸了,她快死了吗?她拼命地想抓住某样东西,脚失去力量划不动了。 老天爷,下辈子请让我投胎到好人家去,这可是你欠我的。 接着,她微弱的意识注意到她在往上飘!实际上,她是被一双有力的手臂圈住腰而往上带。 一浮出水面,她便不停地咳着水,猛吸着气,身子乏力地贴在一具坚硬的胸膛前,等到她被轻放在岸边,并套上一件外衣时,神智才缓缓恢复过来。 “你……干嘛救我?”她又咳了几声才开口。 银鹰气恼她对他不屑的神情。 他,鹰堡的堡主,要多少女人就有多少女人,偏偏只有她宁死不屈,这等于是向他的尊严挑战。 “愚蠢的笨女人,你真的那么想死吗?”他在她耳畔咆哮,差点把她震聋了。 小妍也吼了起来:“要不是你,我好端端地干嘛寻死,你离我远一点,我可是未出嫁的姑娘,你存心想毁我清白不可吗?” “这倒是好主意,到时,你非跟我不可!不然,有哪个男人愿意娶你。” 她抓紧胸前的衣襟,试图掩住那若隐若现的娇躯,一撞见他眼中的火花,她吓得花容失色,一骨碌站起来便要逃。 银鹰不费吹灰之力地伸出长臂,将她往自己身上一带,两人便跌在地上,小妍尖叫地捶打他,用力地扭动身子挣扎着。 “住手!你不能对我无礼,你可知道我是谁吗?” “姑娘是何身份我不在乎,一旦你成了我的女人,这辈子就永远是我的女人,其他的无关紧要。” “我的身份很重要,你敢动我一下,你就死定了。” 她拨开他的手制止他更进一步的探险。 他的心思全放在她那粉女敕的双唇上,如鹰要猎取猎物一般,他看准她又要开口说话,俯下头含住它,舌尖趁她微愕时钻入其中。 “嗯……唔……”小妍愣愣地说不出话来,她不能允许他如此亲密的举动,而这可恶的男人胜利般的笑声使她又羞又气。 她别开头,躲过他的唇,叫道:“放开我,我是黄金城的云霏公主,鹰堡堡主的未婚妻,你胆敢对我无礼?!” 银鹰怔了怔,她就是他即将过门的妻子云霏公主?随即,他开怀地大笑,他对他的未婚妻可满意极了,那脸蛋、那身材,全是配合他的梦想而生的,教他如何不高兴呢?“你确定你就是云霏公主?” 小妍怕他不信,急着耍将信物拿给他看好证明她的身份,可是一模,竟发现它不见了!“坠子不见了,糟了,一定是掉在湖里了。” 他怀疑地瞅着她:“这不会是你的缓兵之计吧!” “我是真的云霏公主。” 小妍是走投无路才说谎的,以鹰堡堡主的势力,这人应当不会对她怎样才对,“你再碰我,我就咬舌自尽!” 银鹰怕她说到做到,不敢再调戏他未来的小妻子,挪开身子后要扶她起来,小妍不客气地拍开他的手。 “不准碰我!等见了堡主之后,我要堡主将你碎尸万断喂那些老鹰吃。” “你若真是公主,跟你来的随从呢?他们竟然放你单身来这里,他们一个个都活腻了吗?”想到他的妻子在这里果泳,若是被其他男人撞见,说不定他连见她一面的机会都没有,那才是令他终身遗憾的事。 小妍听不出他是在关心她,而且,是以她丈夫的身份表达关切,她拿起地上的衣物跑到树后更衣,边换边说道:“难道我出来沐浴惫得昭告天下吗?白痴!” “你就不能有些危机意识吗?光天化日之下赤身露体的,幸亏是我,换作别的男人,我早一刀杀了他了。” “现在是半夜耶!什么光天化日嘛!” “以后不准再这么莽撞了,听到没有?你将来可是鹰堡的堡主夫人,行为举止要得体,你听见了吗?云霏,云霏——”他奔近一看,哪有小妍的踪影,原来她早就落跑了,这样也好,反正不久就可以再见到她了;本来想她不会那么早到,所以,他顺道过来检阅士兵的操练情况,却在这湖畔钓到一条诱人的美人鱼,而她将是他的。 不过,为了慎重起见,他再度潜入水中,寻找了半天,终于将小妍遗失的鹰坠拾了回来,这下,他更确定她是他的妻子无误了。 天刚蒙蒙亮,小妍仍睁着一双大眼。 自己是怎么了?那恶棍的影子一直在她眼前晃,挥也挥不掉。 宇文骞见她发呆,问道:“你在烦恼什么吗?” “设什么,昨晚如果不在树林里夜宿就好了。宇文骞,这宛城没有半间屋子吗?为什么要睡在野外?” “宛城除了堡主的寝宫外,不建屋舍。所有人皆席地而睡,这样才易防犯偷袭的敌人,借着树林大自然的掩护而击退敌人。” “原来如此。” 那人也是这里的士兵吗?不,他不像,反倒像是发号施令的人,他的衣服布料十分讲究而华丽,不似昔通人- 行人即将进入此地最大的城镇,鹰堡的四周围绕着上百个大大小小的城镇,而属梅镇最大最热闹。 “宇文骞,梅镇是不是因为种了很多梅树才得名的?”她看着通往镇上的道路两旁种植着梅树,好奇地问道。 “这只是其中的原因之一。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堡主的母亲梅妃是镇上的人,为了纪念她才取:-梅-这个字。” 她点点头表示了解了,坐在轿内实在好闷,如果能到镇上逛逛就好。 “宇文骞,我可不可以跟你商量一下,反正只要赶上明早进堡时间就好,我想在镇上四处看看。从小到大,我都待在城里,外面的世界见都没见过,你带我去玩好不好?说不定以后就没机会了,拜托!拜托!”她合掌可怜兮兮地恳求着,努力挤出两滴眼泪出来。 小妍其实不必求他,只要她开口,他铁定照做;何况,能与她单独相处,是他盼都盼不到的。 一入镇,他安排队伍先到预定的客栈休息,自己便换下将军服,一身便装伴着身边的佳人同赏梅镇风光。 “哇!好多人,好热闹喔!这地方跟我想象的完全不同耶!”老实说,她印象中的鹰堡应该是未开化的国家,居民也不像他们黄金城的人那般文明,可是现在看起来,反倒觉得这地方先进多了。 字文骞也感染到她的快乐:“梅镇的人都很和善,而且这里风景优美。除了出产酸甜好吃的梅子外,也专门出产美女喔!” “你吹牛!小心别吹过头了。” 小妍俏皮地皱皱鼻子,不以为然地说道。 他心中有十成十的把握,兴奋地说道:“你若不信,我带你去见我表妹,她可是梅镇公认的第一美人。若不是堡主同意娶云霏公主为妻,她稳当上鹰堡的堡主夫人。” “我才不信她会比我家公主美,你少自吹自擂了。” 小妍可是个忠心的丫头,她才不承认有哪个姑娘美得过她的主子,不过,她可不知道她便是其中之一。 宇文骞如此激她是有预谋的。 他自幼父母双亡,全赖舅父、舅母拉拨他长大。 如今,他看上小妍,意欲娶她为妻。 若明说,她定是不肯,现在他倒可顺水推舟,带她回家让舅母瞧瞧。 “我表妹就住在梅镇,不如你亲自去看看不就知道我所言之虚实?” “看当然要看,倘若她比不上我家公主,你又该如何?”他大方地说道:“条件随你开,你要如何就如何,我绝不反悔。” 小妍心中窃笑不已,她等的就是这句话,想用这招激将法,她八百年前就用过,不希罕了。 “那就走吧!谁怕谁呀!”两人沿着闹街而走,小妍满喜欢这地方给她的感觉,民风朴实,没有传说中的杀戾之气。 这可奇怪了,为什么外面谣传鹰堡的每个人都是十恶不赦的坏蛋?如今,她还真怀疑莫非是传言有误。 “就是这里了,进去吧!”宇文骞指着一栋宅院,虽非大户人家,不过,在此地也可算是有钱有势了。 他敲敲门,一位老仆开了门探出头来。 “王幅,是我。” “表少爷,原来是你,快请进来,夫人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 说完,他已经跑进去大声叫着,希望马上让屋里的人知道这个好消息。 小妍跟在他身后进门。 院子里的池塘开着纯白的荷花,站在小桥上便可仔细欣赏。 虽没有黄金城气派的亭台楼阁,不过,却是温馨而别具风雅。 “表哥!”一名年纪与她相仿的姑娘奔向他们,一袭翠绿色的衣裳映着她白皙的肌肤,清雅月兑俗如池中的荷花。 宇文骞疼爱地拍拍她的头,就像小时候-样。 “湘婷,你可真是愈长愈美,才几日未见,已长成大人模样了。” “表哥就爱取笑人家,讨厌啦!”她羞红着脸蛋,如初升的朝阳,“这位姑娘是——” “我来跟你介绍,她是黄金城的小妍姑娘;小妍,这位是我的表妹湘婷。” 他口中介绍着,眼光来回欣赏着容貌各有千秋的两位美女。 表妹湘婷美得雅致动人,而小妍却娇艳性感,顾盼间风情万种。 她的确长得极美,若公主真要跟她相比,她也不知道该选谁,小妍在心中思忖着。 湘婷福了福,唤道:“小妍姑娘。” “叫我小妍就好,我也叫你湘婷如何?”论身份,她可比人家矮了半截,不过,他们应当不是势利的人才对。 “当然好,表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来,我娘正在大厅等着呢!”她拉着小妍的手往里走,不忘朝宇文骞望一眼,抿着唇偷笑,像在说她看出表哥带小妍回来的原因了。 宇文骞也有默契地回她一笑,那笑容有承认的意床。 跨入门槛,进了大厅,厅前坐了一名慈祥的老妇,微笑地望着他们走来。 经验老道的她早在三人一进门就瞧见了小妍。 她盼了那么久,终于盼到骞儿想成亲了。 “骞儿见过舅母。” 他快步上前一揖。 王氏眉开眼笑地说道:“快起来。骞儿,怎么有空回来?堡主不是让你上黄金城迎接公主吗?” “这事一言难尽,有时间我再向舅母察明。” “这位姑娘是——”她满意地上下看个仔细,愈看愈是欢喜,“小泵娘是哪儿人?家中还有谁?今年几岁了?”小妍被问倒了,不是她回答不出来,而是她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这妇人一副在看媳妇儿的表情让她很不自在。 宇文骞见她尴尬,主动替她回答:“舅母,这位是云霏公主身边最亲近的人,因临时出了点事,她便随着骞儿回鹰堡。” “表哥,出了什么事吗?”湘婷迫切地想知道,她一直想见云霏公主一面,若她真如传闻中美貌,她便可死心了。 “唉!公主逃婚不知去向,我也正愁不知该如何向堡主解释才好。” “逃婚?为什么?”她好纳闷居然有人不愿意嫁给一位骁勇善战、俊美非凡的鹰堡堡主,她傻了吗?小妍不由得为主子辩解:“在我的国家黄金城,大都说鹰堡堡主凶悍残忍、嗜杀成性,公主吓坏了,所以才连夜逃走,这也不能全怪我家公主啊!” “堡主是全天下最温柔的男人,才不像你说的那样,云霏公主真不该逃婚;堡主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大发雷霆。” 字文骞关怀表妹的亲事,明白她对堡主的痴心,于是建议道:“湘婷,不如你即刻进堡,陪在堡主身边安慰他,或许可以减轻他的怒气也不一定。” 他的话马上见效,湘婷就如怀春的少女,双眸闪着梦般的色彩:“娘,女儿-女儿——” 王氏明了女儿的心意,说道:“今儿个有客人在,你先陪陪小妍姑娘,待明天一早,你再跟着他们进堡吧!” “谢谢娘。” 第二章 用过午膳,小妍在湘婷的陪同下,到附近的名胜古迹游逛,来到一座庙前,湘婷邀她一起人庙。 “这间是月老庙,凡是来这儿祈求的善男信女,一定都可以达成心愿。” 小妍也跟着膜拜。 不过,她求的是希望公主平安无事,早日遇上疼她爱她的驸马爷。 月老呀,月老!我小妍也只有这么个小愿望,你一定要帮我达成。 日后,我会准备大鱼大肉来答谢你的。 “小妍,你刚才求什么?”两人走出月老庙,湘婷便想代表哥探探她的意思。 她真的替表哥高兴,能寻到如此出色的女子。 “不告诉你,这可是秘密喔!” “是不是跟我表哥有关?我表哥很喜欢你,倘若你能做我嫂子就好了。” “湘婷,我和宇文骞之间只有朋友之情,没有男女之爱。我希望他能找到比我更好的姑娘,也许明天我就不在这世上了,不过,我会永远记得他。” “你不会死的,我会求堡主饶你一命,他不是不讲理的人,你一定没事的。” 她珍惜和她的友情,虽短短认识几个时辰,却是十分谈得来。 小妍笑了笑,明天的事明天再担心吧!这就是她的个性,老是烦恼以后的事怎么会快乐呢?“好,好,我相信你的话,他不会杀我,我也不会死。走吧!我们到前面去走走。” 经过三四个摊子,有水果摊子、卖玉的和菜摊……最后一摊是个卜卦的算命仙,湘婷拉着她跑过去。 “小妍,你也来算算吧!很准的喔!” “不必了,我才不相信这些。湘婷,我们到别处去吧!” 瞎眼的算命仙叫住她:“姑娘别太铁齿,有些事是不得不相信的;把你的右手给我,我帮你算算就知道准不准了。” 湘婷在一旁鼓吹着:“好啦!小妍,算一算又无妨。” 小妍无奈地坐下,伸出右手。 算命仙一碰她的手,就大皱眉头,沉重地问道:“姑娘今年十六,午时生,是不是?” “是。”她应了一声。 “姑娘身带极重的煞气,幼时会克父母,出嫁则克丈夫,将来则克子女,注定一生孤寡。” 他也太老实了吧!算命的不是都会说些好话吗?小妍根本不信他那一套,不过,身边的湘婷则被吓得面无血色,仿佛快昏倒了。 “那……怎么办?有法子破解吗?求求您救救我朋友。” 她噙着泪,颤着唇说。 小妍安慰她:“没事的,你别那么紧张。我小时候是被父母抛弃,并非克死他们;而且,我又不想嫁人,所以,克不成人的。” “姑娘此言差矣,据命相显示,姑娘近日红鸾星动,你将与红线另一端的男子见面,不过,他会在半年内丧命。” “算命仙,你说得那么神,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在哪里能见到我未来的夫婿?我倒想瞧瞧他的真面目。” 听出她有意刁难,算命仙微微一笑:“你们早就见过了,而且,他的影像早就牢牢印在姑娘心中了。” 小妍心脏猛跳一下。 不可能吧!他说的该不会是那个无耻之徒吧!她才不承认他将是她未来的夫婿。 “我再问你,可有破解的办法吗?” “有。” 算命仙笃定地说道:“办法只有一个,不过,那得看姑娘的本事了。只要姑娘能从那名男子手中逃过三次婚,恶运自然消除;将来必定大富大贵,深得夫婿的宠爱。” “那太简单了,岂只三次,就是要我逃一百次婚也没关系,谁要嫁给他当妻子,等下辈子吧!” “姑娘话别说太满,姻缘天注定,红线的两端早就系在有缘人身上,千万不要错过了彼此的缘分。” 湘婷总算放下心来,忙问道:“算命仙,你可算出我朋友未来的夫婿是不是一位将军,姓宇文?” 他神秘地笑笑:“姑娘,天机不可泄露,不过,我想你这位朋友心里已有个数了,不是吗?” “才怪!湘婷,我们走,别听他胡扯,江湖术士的话怎能全信。” 小妍匆匆拉着她离开算命摊,她对他的话只信了一半。 连着两位算命仙都说她命硬,会克死自己的亲人,想来是真的了;不过,她可不信她会嫁给那无赖汉,即使全天下男人都死光了,她连看也不看他一眼。 一路上,湘婷直抱怨不该急着走,她真想问清楚小妍与表哥是否有缘成连理枝。 她与表哥自小便如亲兄妹般,更盼他早日成亲,幸福快乐,说什么她也得帮帮他。 “湘婷,我们出来玩,别老提那些伤脑筋的问题好不好?”她快受不了她在她耳边唠叨了。 “可是——” “别可是了。咦,那些是什么人?”前面来了一队人马,个个骑着黑马,身着银白色劲装,披着同色的披风,披风上绣着一只展翅的大鹰,浩浩荡荡地走过来。 懊眼熟的衣服喔!她直视着前方,口中间道:“湘婷,那些是什么人?好威风喔!” “他们是堡主的御前侍卫,平时都随侍在堡主身边——糟了,小妍,他们会不会是来迎接公主的?” 经她提醒,她才想到,这下惨了,他们一来,公主逃婚的事不就曝光了吗?“那怎么办?你同他们熟不熟?帮我问问看好不好?” “不行呀!一般老百姓不得任意接近他们,况且,他们也不会透露的,不如我们回去找表哥问问不就得了。” 事不宜迟,两人脚步未歇地直往家门而去。 宇文骞也刚获得消息,堡主派御前侍卫特来护送公主,他也正烦恼不已。 “没关系,早见晚见还不是都要见,我们就回客栈去吧!否则,时间拖愈久,搞不好愈无法挽救。” “小妍,你就不能多替自己着想吗?”宇文骞难舍心中的情意,这一去吉凶难料,怎不教他忧心如焚?“趁还来得及,我们一起逃吧!” “你不管你舅母、表妹的死活了码?宇文骞,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自信没那么短命,你别担心了。” 宇文骞一时语塞,他是不能不顾亲人的安危。 湘婷能体会表哥一番美梦成空的酸楚感,她何尝不是呢?“小妍,到我房里来,我送你一件礼物。” 进了湘婷的闺房,她在梳妆台前的小瘪中取出一支精致的发钗,往小妍发上一加点缀,更添几分娇柔。 “这发钗就送你作纪念,堡主曾送我几件珠宝饰物,只有它与你最相配了。” 小妍对镜审视,她一向很少用这些,嫌太麻烦费事;不过,她会格外珍惜这份礼物的。 “你很喜欢你那位堡主吗?”湘婷毫无隐瞒地点头:“从我十二岁见到他,我就爱上了他!这一生若能嫁他为妻,我死也无憾。” “他真有那么好吗?我听说的可不同。” “那准是狼王散播的谣言,故意中伤堡主!堡主是个热情体贴的男人,只要被他瞧一眼,我的心就好像融化了一般,不停地扑通扑通跳得好快!所以,一些未婚的姑娘都希望能进入堡内服侍他,就是为妾也心甘情愿。” 小妍翻了个白眼:“他有那么帅吗?我们黄金城多的是帅哥,可也那口么夸张。” “堡主不但人长得好看,而且,最特别的是他有一头金色的长发,就像黄金般闪耀——” “等等,你再说一遭,他有一头什么颜色的头发?”她聚精会神地竖耳倾听,只怕漏掉一个字。 “你不信是不是?堡主真的有一头金色的头发,我还曾经亲手模过它,不过,只有一下而已。” 湘婷才说完,就见小妍跌坐在地上,两眼发直,“小妍,你怎么了?别吓我!”她仰起头,不死心地又问:“在鹰堡,一定不只他有金发的,是不是?” “不,堡主是惟一一个,他是鹰堡的继承人,更是银氏一族的后代。金发是他们的遗传,也是标志,不会有人跟他一样的。” “那么,我完蛋了,这下不逃不行了。” 她口里喃喃念看。 她打了个冷颤,回忆起在湖畔的情形,她竟冒云霏公主之名,谎称是他的未婚妻。 这下可好,他如果发现她是假冒的,搞不好什么也不用问,马上就将她推出午门斩首;不然,就来个先奸后杀!那个人有可能这么做的,但她不就太悲惨了吗?如今除了“逃”之外,她投第二条路可走了。 逃、逃、逃……逃了一天一夜,她整个人都快虚月兑了。 宇文骞呀!你可别怨我不知会你一声,两个人选不如一个人逃得快;况且,不告诉你也是为你好,倘若你知情不报,不是更罪加一等吗?小妍一直告诉自己,她不怕死,但也要死得心服口服。 若自己真栽在那人手上,他准会先折磨她,再一刀杀了她!仔细一想,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早知他就是鹰堡堡主,她好歹也会应付他一下,拍拍他的马屁之类的,也就不用像现在落个落荒而逃的命运。 这地方是个小村落,居民穿的住的就不似镇上讲究。 她匆忙地愉溜出来,身上忘了带银两,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这该怎么办才好呢?对了,湘婷送她的发钗!虽然拿发钗抵债有点对不起湘婷,但她全身上下也只有它值钱,只好等她有了钱再赎它回来了。 “姑娘,里面坐,想吃点什么?”村子里仅有这间小客栈,整理得还算满干净,店小二在屋外招呼着。 小妍坐下来,不好意思地说道:“因为我临出门忘了带银于,我把东西抵押在这儿可不可以?它很值钱的喔!”店小二迟迟不敢答应,拿着发钗到收账台问掌柜的,掌柜的才想回绝,却瞧见发钗的顶端刻着极小的“银”字,一时之间,脸色大变,恭恭敬敬地迎上前。 “姑娘,这发钗是你的吗?” “是我一位朋友送的,可以让我抵押吗?请你行行好,我一定很快就带银子来赎它回去,我保证。” “当然可以,赶快帮这位姑娘上莱,别怠慢贵客了。” 她是饿昏头了才没留意到掌柜的言行举止。 能拥有堡主赠与的东西,身份定当非同小可,不知这姑娘与堡主之间有何关系?如果服侍她服侍得好,说不定有助于他生意的发展,这机会可是得来不易。 享受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后,她打了个呵欠,在店小二的引路下进房休息,头才一沾枕,便睡着了。 小妍睡到近正午才醒了过来。 她伸了个大懒腰,好久没睡得那么舒服了,不过,她还在鹰堡的领地当中,仍旧大意不得,还是趁早走得好。 梳洗一番后下了楼。 店小二一见到她,可是极尽逢迎拍马屁:“姑娘睡醒了,要不要先喝点上好的香片润润喉、开开胃?等会儿我叫厨房给你送些精致的点心来。” 人家盛情款待,她焉有不领情之理?想来那发钗果真价值不菲,否则,哪会对她如此热心招呼。 叭着香醇的茶,小妍顺口问道:“小二哥,要出鹰堡该往哪儿走?要走多远?” “姑娘要离开这儿?”他有些讶异地问道。 “是呀!我要到黄金城办点事,一时迷了路,能否指引我出堡的方向?” 他搔搔头:“这不行呀!我家掌柜的有交代,在他投回来之前,不能让姑娘离开客栈。” “为什么?莫非怕我不还钱吗?” “不是,姑娘误会了。老实告诉姑娘,昨儿个姑娘的发钗止掌柜的带去前面镇上,结果掌柜的托人传话回来,不能让姑娘离开半步。” “你们怕它是假的吗?那可是纯金打造的耶!”她最气被冤枉,她再穷也不会用支镀金的发钗骗人。 店小二头摇得快掉了:“不……小的不敢,就是因为姑娘的发钗太贵重了,所以掌柜的不放心,就拿到镇上的官衙找人鉴定,设弄清楚前,我们不敢乱收。” 这下她可不解了:“发钗就是发钗,干嘛那么费事?你们掌柜的真是小题大作。” “姑娘不知道那支发钗的来历吗?既然是姑娘的东西,它原来的主人是谁,又岂会不知呢?” 原来的主人?那不就是指……“你们……怎么会知道发钗的原主是谁?” “姑娘难道没看见发钗上刻着银字吗?凡是堡主的东西,全被刻上了这个字,只要一看就知道了。” 小妍终于明白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全天下找不到有人比她更糊涂的了!为什么不仔细看清楚呢?这下子,她不就等于自己暴露了行踪?不过,她可不会笨得在这里等死。 她故作无事状:“你们早问我嘛!其实,那发钗是堡主送我的,当作我临别的赠礼,瞧你们大惊小敝的。 “唉!茶喝多了,小二哥,对不起,我去一下茅房,马上回来。” 她这招“尿遁”虽然太老套,不过,在现在这种情况之下,也就只好将就点用。 从昨晚到现在,都已经那么多时辰了,说不定他们正在半路上要来抓她,可怜她连饭都还没吃,就算天要亡她,也得让她吃饱喝足了才行嘛!从后门绕到前头,小妍撩起裙摆在路上飞奔。 幸亏以前常追着公主跑,不然,她哪来那么好的腿力。 耳听着马蹄嗒嗒声,猛一回头,一群骑马的御前侍卫如大浪排山倒海而来,扬起的尘土高达数丈。 老天,要抓她也不必摆那么大的阵仗嘛!两旁的路人纷纷走避,眼睁睁地看她没命地跑,震耳的马蹄声突然间静了下来,只剩下一匹马奔向她的声音。 小妍克制不住懊奇地回眸一望,这一眼可把她吓得魂飞魄散。 白马上的男人也是一身银白色的衣裳,不同的是,他那金色的长发乘风飞扬,唇角那可恶的笑意气得她牙痒痒的。 她再跑也比不上马跑得快.银鹰策马靠向她,身躯一弯,左臂往她腰肢上一搂,瞬间,她的尖叫和她的人便落进了他的怀中。 “放开我!你这无赖汉,竟然当街抢掳良家妇女,放开我!” 银鹰掉转马头,仰头大笑:“我抢的是我未来的妻子,有谁敢说我的不是?我不是说过了吗?你注定是我的人,再怎么逃也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你错了,我不是你的妻子,我不是云霏公主,我骗你的,我可以对天发誓。” 她已经语无伦次了。 他将她按在他的胸膛上,不容她抗拒:“不管你究竟是不是云霏公主,你的身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我要你,明白了吗?” 小妍不相信地眨眨眼,怎么有这么霸道不讲理的呢?他说话就算数吗?“我不明白,我不要做你的女人!放我走;放我走!”她使出吃女乃的力气,却敌不过他一条手臂,索性抓起他牵着缰绳的手腕用力一咬,但他根本眉头皱也不皱一下。 银鹰气死人地在她耳畔低语:“想咬我以后多的是机会,等我们回鹰堡后,我会让你好好表现的。” “你……这个之徒。” 她气恼地抹去唇边的味道,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哈……”银鹰笑得好得意。 若不是他送给湘婷的发钗帮忙,恐怕还多花点时间才能找到她。 尽避宇文骞一再表示她并非云霏公主,而只是公主身边的贴身女侍,他仍然疯狂地想要她。 自从湖畔一别,她迷人的倩影始终索绕在他脑海中。 原本和黄金城联姻,他始终抱持着娶妻只为获得子嗣的想法,而云霏公主当然是最佳人选;不过,如今他改变主意了,公主再美,嫁妆再多,他也不稀氨,他今生是要定她了。 小妍望着满桌子费心烹调的佳肴,她实在有些难以下咽!虽然她坑邛死了,不过,如果被双眼睛一直目不转睛地望着,这餐饭还吃得下吗?她咽下嘴里的饭菜,眼睛又瞄了坐在身旁的银鹰一眼。 真奇怪,她吃饭的样子那么好看吗?要不然他干嘛笑得那么开心,笑得她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莫非是他脑筋秀逗了?她又扒了一口饭吃,见他似乎打定主意非看她吃完为止,索性碗筷一放,努力地吞下口中剩余的饭菜,问道:“你知道吗?看姑娘家吃饭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敢情堡主有此特殊的癖好?” 银鹰也不以为忤,仍旧用那种独占性的眼神凝视着她,有赞赏、有愉悦。 他亲昵地伸手拂去她下巴上的两颗饭粒,笑着说道:“不,以前倒是没有,不过,从现在开始,我要养成每餐看着你吃饭的习惯;还有,以我们的关系,你是不是该叫我的名字银鹰?” “我们哪来什么关系?你别把罪名硬耪在我身上喔!”她装傻地赶快擞清问题。 他可不会被她唬住了,微微倾向她:“哦?那是谁口口声声说是鹰堡堡主的未婚妻。誓死也要为他保住贞节?”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云霏公主,你找错人了,趁还来得及,你快派人去寻找公主的下落;不然,成亲当日,投有新娘子可就模大了。” “这点你放心,我改变主意不娶公主为妻了。” “真的?”她没料到他那么快就放弃娶公主的念头了,太好了!这样她对城主也有所交代了“没想到你如此开明,我收回骂你的那些话,那投事了,我要走了。” 银鹰按住她的手背,制止她起身,双眸射出金蓝色的光芒,直勾勾地瞅着她,小妍终于有种落入陷阱的感觉。 “我想,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说不娶公主,没说你可以走了。” “既然你都打消娶公主的主意了,我再待下去有什么意思?”她眸子滴溜溜转,一会儿朝房门望,一会儿又朝窗边看去,还以为没人猜得出她在想什么。 “你跑不掉的,房间四周我都安排了人看守,你乖乖地跟我回鹰堡吧!” “你留住我做什么嘛!你身边又不缺女侍,厨房也不少个烧菜煮饭的;还有,我既不懂琴棋书画,更不会音律歌舞。我可是一无是处,留下我不过是浪费米粮而已,不如早点放我走吧厂她愈说还真愈觉得自已真的没多大用途。” 必黄金城后,她第一件事就是去学一技之长,免得说出来丢脸。 他听完她的一番话,反倒更加厚颜无耻地欺近她,低哑的声调令人闻之酥软。 “我就爱这原本的你,我不需要女侍,更不需要舞妓;我只要你做我银鹰的妻子,与我共享一张床,为我生儿育女,和我共享所有的一切。” 小妍触电般地跳起来,面河邡赤地娇嚷:“你……变态!恶心!谁要跟你共享一张床?谁要跟你生儿育女?你做你的大头梦!” 他一步步逼近她,她在他强大的压迫下频频后退,又羞又窘地不知如何是好。 “别过来!别再走过来”她跺着脚,半喝半怒地喊。 “我偏要过去,你能怎么样呢?”他存心戏弄她,见她那女儿娇态愈加令他难以把持、欲火沸腾。 “你是高高在上的鹰堡堡主,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婢女,难道你不怕被人耻笑吗?”小妍朝后看,已无路可退了,再退下去不就正中他的下怀,说什么也不让他再靠近了。 银鹰满不在乎地露齿一笑:“那又如何?我银鹰想娶谁为妻,用不着别人为我作决定。所以,你是要乖乖顺从我,抑或是要我使用武力?我可不想伤害你半分。” 她下巴都快月兑臼了:“你……要我现在就跟你有…夫妻之实?”天呀!快将她一棒打晕了吧!她的清白就要葬送在这该死的男人手中了吗? “如果你要的话,我当然义不容辞地大力配合。” 他的笑容好自负,却又使她莫名其妙地颤动一下。 老天!她八成是疯了。 “可是,你刚刚明明说……”她脸虹地辩解。 “我只不过是想满足一下自己的幻想,你知道我想象这样抱住你想多久了吗?然后,吻住你诱人的双唇,抚模你细女敕的肌肤,听到山你口中一遍遍叫着我的名字——”煽情的话语,炽热的眸子,像编织成的网-把网住她。 她只能无助地望着他搂住她,轻启双唇愣愣地迎视着他,内心深处理智的小妍在唤她,但他撒下的魔力太强悍了,初识滋味的她根本抵抗不了。 银鹰含住她的唇,辗转品尝着。 小妍轻喘-声,星眸半掩,双手紧揪着他的衣襟,娇躯微颤,他的唇沿着喉间滑下,划出一道热情的痕迹。 凝望着此刻躺在他身下的小妍,他几乎耗尽了从未体会过的自制力,他不想在这里享有他的权利。 他对其他女子可以纵情享乐,惟独对她不行。 他该在新婚之仅让她真正地屑于他,只是,他抗拒不了这股诱惑的力量,她迷蒙的双眼似乎正在邀请他。 “你注定是我的人,再也逃不掉了。” “鹰……”她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眼前的影像满是红色的迷雾,她完全迷失了自己。 银鹰啄着她的唇:“是的,我在这里,吾爱,把自己交给我。” 他伸手到她腰后欲解开肚兜上的红绳。 “启禀堡主,属下有事求见。” 御前侍卫统领骆非在房门外恭谨地喊道。 小妍如大梦初醒般僵住,这才恢复神志。 一见在她身亡的男人上衣褪尽,那男性的身躯展现在她面前;她弹坐起来,一把拉拢衣襟,小手直颤抖着,不知是是太生气了;她死瞪着他,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太可惜了,又让你逃掉,不过,别失望,我马上就回来,乖乖地在床上等我。” 他暖昧的眼神使她怄得不管他是谁,抓起枕头用力一扔,却只是摔在门上,又掉到地上去了。 表才会在床上等你呢!她是着了什么魔?被他一双眼睛一望,就糊里糊涂地任他为所欲为!莫非他会法术不成?不然,以她的聪明才智,怎么两三下就被他摆平了?要不是在紧要关头有人打扰了他们,她这下不就非得跟着他不可了?不!她不能就这样妥协,她要逃,下一次,她非成功不可。 午膳过后,众人准备起程回鹰堡。 步出厢房,便瞧见那掌柜的一脸谄媚相。 她会那么快被逮到,全是他的错,临走前不找他消消怨气怎么成呢?她假笑地走上前,细声细气地说道:“掌柜的,谢谢你昨儿个好心收留我,不然,我可得夜宿街头了。” “哪儿的话,姑娘鸿福齐天,吉人自有天相,小的不过是做该做的事而已。” 他不知死活地还在那自吹自擂。 “嗯?那掌柜的该做的事也未免太多了吧?唉!我还真是运气好,碰上了个尽责的掌柜,你说我该怎么答谢你的多事呢?” 掌柜的这下可听明白了,嘴角抖动几下,猛咽着口水,吓得脸都绿了,吞吞吐吐地说:“姑……娘,小的……小的……” “怎么样呢?你是要自刎谢罪呢?还是要发配边疆老死异域?”她笑得更甜,半眯的眸子里可是熊熊的怒火。 “姑……娘饶命!堡主饶命!”他跪在地上直磕着头,完全没想到如意算盘全打错了;而且,还惹到这么厉害的小泵娘,真是始料未及。 “求饶也没用,堡主大概不会干涉我处罚这通风报信的小人吧?”她抿着唇,故意要看银鹰会不会阻挠她。 银鹰兴味十足地抬手说道:“请便!” “堡主救救小的,小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一看一向体恤爱民的堡主居然同意她的胡作非为,当真要开始哭爹喊娘了。 小妍板起脸,酷着小脸说道:“那么,有劳骆统领扶着掌柜的跟我到大门口。” 一群赶着看好戏的人挤在客栈门口,所有的街坊邻居全围了过来,等聚集得差不多了,小妍才又开口。 “想活命可以,不过,我要你在大家面前大声说一百遍——我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我下次不敢了。那么,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银鹰抿着唇咳了两声,怕当众笑出来。 不过,他总算见识到她爱捉弄人的毛病,往后得多加小心,免得也跟掌柜的有同样的下场。 “一……百遍?姑娘,可不可以少一点?我发誓我一定改过,下次绝不再犯。” 他难为情得快钻地洞躲起来了,从今以后,他要怎么见人?小妍作势想了想:“好吧!那就二十遍吧!不准再找理由,否则——”她警告的语气让他不敢再拖延,开始平板地念了起来。 外面围观的群众有人大笑、有人指指点点,平常这掌柜的严苛吝啬是出了名的,小妍使出这招,不啻为帮他们教训了他一顿。 “我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我下次不敢了……”他已经念了十来遍,小妍也笑得直不起腰来,这方法可比任何报复来得有效,包管他一辈子都记得这次教训。 “嘻……你看他是不是很好玩?”她扯着银鹰的袖袍,天真地仰起脸问道。 他抬起一根手指执起她的下巴:“我宁愿看你,即使看一生一世也看不腻。” 她心底冒起甜滋滋的泡泡……不行,她才不会再上当,他除了懂得甜言蜜语外,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恶棍加花心大萝卜。 “哼!小心看多了眼睛扭到。” 她坏心眼地诅咒他。 银鹰揽着她的肩,恨不得再将她抱回屋内,继续刚才未傲完的事;他笑着叹气,若要让她甘心认命地留在他身边,恐怕还得经过一番时日,真是所谓的好事多磨。 “起程!”他一声令下,跟随而来的御前侍卫纷纷上马。 小妍留恋地望着身后的自由之路,愈走愈远…… 第三章 鹰堡小妍鼓着腮帮子,小碎步地企图赶上银鹰的脚步。 他人高马大,步伐也大,也不懂得替她着想,一手抓着她的手腕,像赶着去送死一样。 她不过是在半途休息时想开溜罢了,犯不着气成那样嘛!大臣们全站在城门下迎接,顺便想见见能令堡主朝思暮想的女子究竟有着何种魔力,居然能使他在接获消息后,片刻未停地亲自出马。 这是什么鬼地方?单单走这段路就让她喘不过气宋;而且,这人气量原来这么小,她还不是又被他抓回来了,瞧他绷着脸,要是被她逃成了,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脚下不留神,绊了一下:“哎哟!“银鹰在她仆倒前拉起她,干脆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若不是他早就提防着,她如今不知又逃到哪个地方去了。 她就那么不能忍受跟他在一起的事实吗?真是伤透他的自尊心了。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啦。”她推了推他,见他毫无反应,她翻了个白眼,这下死定了。 小妍偷偷瞧着列队欢迎的人群中,赫然有宇文骞在场,他脸上痛苦震惊的表情使她愧疚。 虽然她和银鹰之间仍是清白的,但在别人眼中,她早是他的人了,难怪宇文骞那么难过。 但这也不能全怪她,她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被丢进一座寝宫后,马上被一群婢女包围住,小妍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经沐浴包衣完毕。 这些人做事效率可真惊人!连她服侍公主的速度也没那么快。 这镜中的人儿是她吗?小妍端详着自己的打扮,经过适当的装扮后,完全展露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段:纤细柔美的颈项烘托出她明亮艳丽的五官,淡扫娥眉,晶莹的眸子黑白分明,双唇微启,性感动人,一头青丝垂至腰际,只用银缎系着。 “小姐好美喔!”一名婢女赞叹地说道。 “是啊!堡主见了小姐,定当更加宠爱。”另一个也忍不住搭腔。 是吗?他会吗?老天,她又胡思乱想了,好像她很在乎他的想法似的,谁理他呀!“堡主呢?” 先说话的那名婢女回道:“堡主在大殿召开会议,要娟儿和瑾儿来服侍小姐。” “你们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瑾儿犹豫了——下,说道:“可是,堡主交代——” “他在开会,不会那么快来这里的,你们放心,我不会突然消失不见的,虽然很想。” “小姐说什么?”娟儿困惑地问道。 “没什么,你们出去吧!在堡主开完会之前再回来也不迟。在这地方,我是哪里也去不了的。” 两人相顾一眼才退出房外,小妍支着下巴苦无良策,莫非她真的非嫁他不可?但是,算命仙的占卜若应验了,银鹰是她的夫婿,那——“半年之内必会丧命”这句话就是真的了,她该怎么办?她再气他恼他,也不愿见他死啊!自己对他产生感情了吗?她爱上他了吗?她眉心一蹙,细细思索着。 房门“嘎”一声,开了又关。 小妍一回头:“宇文骞,怎么是你?” 他从上到下打量着她,柔情万千地说道:“这身打扮很适合你。” “对不起,上次不该没知会你就逃了。” “过去的事就算了,你——真的要嫁给堡主吗?”他只想问个明白,好使自己死了心。 “我不知道,一切来得太突然了。我来鹰堡根本没想到会代替公主嫁给他,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堡主方才在大殿上宣布,在三个月内要与你完婚,你将正式成为鹰堡的堡主夫人,宇文骞只能在心中祝福你能和堡主永远幸福” “宇文骞——”她不知该说什么安慰他。 “我该走了,免得让堡主见到误会了。” 他隐去眼中的伤痛说道。 小妍噙着泪点点头,目送他黯然的身影寓去。 她坐在窗前发呆,以致银鹰进来也浑然未觉。 “在想什么?又在想如何逃离我身边吗?” “你干嘛冒出声音来吓人啊!”她直拍着胸,“那是你说的,我可没说的。” “进了我鹰堡,你最好打消逃走的念头,不然——”他看她的眼光好像她是一道可口的点心。 “不然什么?”她仰起下巴回嘴,“别以为这是你的地方我就怕了,本姑娘不怕你!” 银鹰轻扯唇角,坏坏地笑着:“你该怕的,你知道我会如何惩罚逃走的妃子吗?” “你有很多妃子吗?”她挺着胸脯,醋意横生地问道。 “不多,几个而已,有兴趣见见她们吗?”他心底偷笑着。 她摆明在吃味,这下,她可不能不承认对他没半点情意了吧!小妍觉得想杀人!身边已有那么多妃子,还来招惹她!长得好看的男人都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巴不得赖上他一样。 “我管你有几百个几千个妃于,我才不做其中之一!所以,你省省你那一套威胁恐吓吧!” “那怎么行,婚礼已开始筹备了。你——黄金城的小妍姑娘,就等着当我银鹰的妻子,不是妃子,而是惟一的堡主夫人。” “如果我不要呢?你要架着我拜堂吗?” “万不得已之下,我只好如此。所以,你别逼我这么做。” 他口气中有着警告,劝她不要轻举妄动,不然,后果她自己承担。 “你不能逼我嫁给你,否则,半年之内你会死掉的!我没骗你,是算命的告诉我的——” “哈……我银鹰向来只信自己,从不信占卜之术,就算半年内我真的死了,也与你无关。所以,不要用那些无稽之谈来搪塞我。” 小妍气得直跳脚:“你这自以为是的笨蛋!不信拉倒,你别死到临头再来怪我害了你!” 银鹰在她眸中看见关切,捧着她的脸蛋,惊喜地说道:“你这是表示你关心我,担心我的安危吗?是不是?” 她尴尬地要别开头:“你是生是死与我何干?我才懒得理你呢!” 他不让她转移眼光:“真的吗?这是你的真心话?你忍心见你的夫婿在你怀中断气?” 这人讲话也不知忌讳,他死了最好,省得老是纠缠她;可是,为什么她的心好疼,疼得拧成一团?她眸中闪着泪光,嘴却固执地骂道:“那最好,我成了寡妇不就自由了,爱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被当成犯人一样那岂不是更好?” “是吗?那你为什么掉眼泪?既然高兴,为什么要哭?”他用指尖拂去一颗豆大的泪珠,万般的怜爱化成温柔的动作,惹得她泪水更多了。 “你坏透了!我讨厌你啦!你这笨老鹰,怎么可以咒自己死嘛。”她轻捶他的胸膛,哭得像朵带着露珠的玫瑰,让人极欲拔掉她那满身的刺拥人怀抱。 银鹰舌忝去流至她唇边的泪水,吻住那微启的唇,不像前一次的吻那么轻柔,他强索着她口中的湿润,吸吮着她诱人的舌。 他抱她至珠帘后的纱帐内,偌大柔软的床等待着他们的眷顾,银鹰褪下外袍,仅着内衫和长裤在床沿坐下。 “投有后悔?我可以等到咱们大婚后。” 小妍就怕自己会后悔,只要真成了他的人,自己就只好跟他了。 她模不清自己到底对他抱持什么样的感情。 想逃,却又不想离开他,她有些糊涂了。 “我不想等。” 她作了最后的决定。 银鹰深吸口气,伸手欲解下她的裙带。 “小姐!不得了了,堡主开完会了——啊!”娟儿和瑾儿才获悉大殿上会议已经结束了,便匆匆地赶回来,否则,若被堡主知道她俩未尽职责,搞不好连命都没了!没想到,急急推门进屋,却撞见床上两人亲热的画面,惊叫一声,忘了该赶快往回头跑。 小妍羞怯地往银鹰怀里偎近,幸好有珠帘挡着要不然,她可羞死了。 “为什么老是有人来打扰我们呢?”银鹰无奈地说着,轻吻着她酡红的脸颊,顺道帮她掩上衣服。 “奴婢……这就出去,堡主恕罪!” “堡主,奴婢不是故意的……”两名婢女只想赶快冲出门去,暗骂自己:太莽撞,万一堡主怪罪下来,砍头都不够抵罪。 “好了,你们留下来吧!”银鹰穿着整齐后,拨开珠帘出来,“帮小姐打扮打捞,晚膳时送小姐到前厅用膳。” “是,堡主。” 两人吓得连说话都在发抖。 待他一走,她们才奔进内室,笑嘻嘻地直望着小妍。 看来,外面的人说堡主即将娶这小姐为夫人是千真万确的了。 她们有幸能成为当家夫人的贴身婢女,可是非常荣幸的事。 “你们干嘛盯着我看嘛!”小妍胡乱地扯着衣服,怪不好意思地埋怨着。 娟儿开心地笑道:“小姐这模样真美,难怪堡主克制不住。” “我们……我们没做什么?你们看错了。” 正帮小妍重新着装的瑾儿指着她白皙的胸前笑道:“那小姐身上这些紫色的淤青是什么?” 她这才发现身上烙着银鹰方才激情的吮痕,罪证确凿,她想鞍也赖不掉。 “它们是——” “小姐不必解释,再过不久,等小姐当上了堡主夫人,人人都会羡慕小姐好命,能嫁给堡主如此英俊勇敢的男子呢!”她们齐声说着,却引起小妍内心莫名的恐慌。 小妍在婢女的搀扶下来到前厅。 银鹰在桌旁等着她,厅内除了两三名婢女外,另外有一名她料想不到的人。 “湘婷!”她怪自己竟忘了湘婷的存在,湘婷会怨她吗?银鹰轻扶她到桌旁坐下:“我听宇文骞说,你和湘婷是好友,所以,我特地请她来陪你,免得你闷得发慌,又想一些奇怪的花样。” “小妍,你欢迎我吗?”湘婷轻缓的语气中有一丝悲苦。 “当然,湘婷,我好高兴见到你,快坐下!”她拉湘婷坐在自己身旁,希望待会儿有时间跟她私下谈谈。 一道道精美菜肴开始上桌,小妍却没有一点胃口,银鹰把菜夹进她碗中,催促着:“你胃口一向不是挺好的吗?快尝尝,这鸡肉可是用上等香料调配腌成的。” “人家自己会夹嘛!夹得那么多,你当我是猪啊!”她瞪着堆了半天高的饭菜,真要吃还不知该从何处下手呢!银鹰半取笑地说道:“一头漂亮的小猪也不错,肯定香女敕味美,真想咬一口。” “你少无聊!你能不能稍微自制一点?”她不暗示他一下,只怕湘婷心里会更难过。 她抢了湘婷爱慕的男子,虽非她自愿的,也总得为湘婷着想。 湘婷难忍心中的苦涩,掩着即将冲口而出的啜泣声跑了出去,小妍大叫着她的名字。 “都怪你不好!你难道看不出她暗恋你吗?你是存心让她伤心的吗?” “我就是知道所以才这么做的。我希望她能死心而另觅更适合的夫婿,这全是为她好。” 银鹰看着湘婷从孩子蜕变成美丽的女人,早就察觉她心系于他。 不过,对只把她当妹妹看待的银鹰而言,除了趁早让她打消念头以外,别无他法。 “可是她——”她有些子心不忍。 “她迟早都得接受这个事实。要不然,我当初何必同意和黄金城联姻,大可娶她就好。我并不在乎黄金城给的嫁妆有多少,只是不联姻的话,我们这辈子可能就永远见不到面,不是太令人遗憾了吗?” 她听了他这番肺腑之言,甚为感动,至少证明他心地不似她想象中那么坏。 “那我去安慰安慰她,湘婷是个好女孩,我不忍见她如此。” 他不改本色地俯在她耳畔,说道:“快去快回,我会命人在房里准备酒莱,只有我们两个。” 小妍不由自主地涨红脸,朝他扮个鬼脸,赶紧跑离他。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好不容易说句人话,没半晌就又恢复的本性。 她穿过长廊,在凉亭内找到正低头饮泣的湘婷,她在她身旁坐下,轻声道:“对不起,我不该和宇文骞来鹰堡的,我让他难过,又害你伤心。” “不,这不怪你,是我不够好,堡主喜欢像你这般活泼的姑娘,我不该存有怪你之心。” “湘婷,你的心地太善良了,你应该怪我才对,那我也会好过一点。” 她含泪摇摇头:“小妍,我真的不怪你,我祝福你和堡主白头偕老,永不分离。我回去了,等你和堡主成亲的时候,我再来看你。” “你一定要来喔!我等你。” 小妍这句话言犹在耳。 但两天后,她却从婢女口中得知湘婷投缳自尽的恶耗!她不相信湘婷会狠下心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找到宇文骞,他一张脸整个瘦了一圈,双眼凹陷。 她垂着两行泪,问道:“是真的吗?湘婷死了,她真的死了吗?”他的哀恸神情已告诉她一切。 “是的。不过,湘婷死得十分平静,她不怪任何人,这全是命运的安排,你也别责怪自己。” “当然怪我,全是我的错,是我害死她的!要不是我的出现,也许银鹰到最后会娶她。是我!都是我。”她使劲地捶着自己的胸口,悲痛地跪倒在地,任凭泪水爬满双颊。 为什么?老天爷,你太不公平了!她哪里得罪你了,你要那样对她?宇文骞抓住她的手腕,眼中流不出半滴泪,他的泪全流光了,再也哭不出来。 “小妍,住手!你听到没有?”他对她呐喊:“是真的,不是你的错,不是!” “不怪我怪谁?都是我不好,我会克死所有接近我的人!现在连湘婷也走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还有我没走啊!我也是你的朋友,对不对?”小妍紧紧地抱住他,她好害怕再失去任何一个人。 她没见过她的亲生爹娘,不知他们是生是死;爱她如亲生女儿的城主夫人病死了;与她情同姐妹的公主下落不明;如今湘婷又自杀身亡,她还剩下什么亲人呢?宇文骞多想用双臂搂住她。 湘婷自小就有忧郁的性格,爱上堡主后,更加患得患失,一心只想嫁他为妻。 他没有做好预防措施,她的死他该负大部分的责任。 “别难过了。” 他拍拍她的背脊,却听到有人惊喘-声。 他扬起头,望见伺候小妍的两名婢女正领着银鹰过来。 一瞧见这景象,吓得喘了一大口气。 “宇文骞,我要听你的解释。” 银鹰冷冷地说着,神色看似镇定,却暗潮汹涌。 若不是念在宇文骞在他身边多年,他甚为了解宇文骞的为人,自己早就命人将他关人大牢。 小妍毫不犹豫地投人他怀中,哽咽地说道:“湘婷……她……”他的眼光这才缓和下来,原来她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别哭了,小心哭坏身子,我先送你回房去。” “我想去给她上香,可以吗?”她吸吸红通通的小鼻子,可怜兮兮地问道。 银鹰拂顺她披散的长发,柔声道:“当然可以,等明儿个我陪你去,现在先回房休息一下,好不好?”她乖顺地在他的服侍下躺人被中,见他要走,她拉住他的衣袖,轻咬着下唇,有些难以启齿。 “你….-你可以再多待一下吗?我不想独自一个人……你不愿意也没关系。” “小傻瓜,我高兴都来不及了,哪会不愿意。你不怕我使坏吗?”他轻点她的唇瓣,故意逗着她问道。 小妍往被窝里钻进一些,闷着气说道:“那你走好了,你就只会趁人之危而已。” 他掀被钻进去,伸臂将她纳入怀中:“开开玩笑嘛!我不喜欢看你哭泣的模样,那只会让我不知所措。以后,要哭只能抱着我哭,不准抱着别的男人哭,听懂了吗?” “你吃醋啦!” “不错,我不允许其他男子碰你一下。你是我一个人的,再三个月,你就是我银鹰的妻子了。” 她枕着他的肩窝,心中思忖着,她有那份福气吗?万一她将来真的克死他,她就是死也无法原谅自己的。 商队一向周游在各国之间做买卖,小妍就是混进商队中逃出鹰堡。 她将长发梳成两条粗辫子,一身粗布衣裳,脂粉末施,却仍掩不住她的美貌。 离开鹰堡已经五天了,她只能在心中告诉自己,她这样做是对的,她不要害银鹰遭到不测。 她爱他——是的,她爱上他了,现在她的脑中清楚地告诉她,她爱上那浪荡不羁的鹰堡堡主了,但这份爱意如今只能埋葬在内心的某个角落。 不知道他发现自己不见了,是否急得到处寻找她?是否大发雷霆?希望不会责怪娟儿和瑾儿才好。 她们根本不知道后花园墙角竟有个狗洞,若不是她碰巧发现,她到现在还跑不了呢!商队的劣谟是个叫沛叔的中年汉子,满嘴落腮胡,说起话来像打雷,不过,人倒是挺好的,见她孤苦无依,便收留她。 队中约有二十人,有的是一家三口,有的是原本不相识,因缘际会之下才成行。 她坐在篷车内回忆着和银鹰相处的时光。 即使他老爱逗她,但轻浮之下,自有他一片真心,如今想起来,甜蜜的滋味令她想哭。 “小妍,你真的要回黄金城吗?”与她同坐在篷车内的是沛叔的老婆,人人管她叫沛婶,也是个直爽性子的人。 她点点头:“没关系,沛婶,你们照常做生意,不必为我刻意赶路。” “是吗?真的决定不理那个男人了吗?“以过来人的经验,她也猜得到原因。 “哪有什么人?沛婶,你别乱猜。” “别嘴硬,明明想得要命还不承认。怎么了?他不要你,还是你不要他?” 小妍红着脸低语:“他想娶我,可是我不能嫁他,所以,就偷跑出来了。” “唉!你这孩子干嘛跟自己的终身幸福过不去,学人家逃什么婚?”见她沉默不语,她又开始叨念:“在遇到你之前,我跟我那口子也在半路捡到两个小女娃,看起来应是主仆两人。我见她们年纪小就四处流浪,就问她们原因,原来她是个逃婚的新娘子,因为家里逼她嫁给一个老头子,而她心中已暗许了人家,所以就跑出来到处找她的心上人。唉!我就说现在不知是不是时兴逃婚,一路上就遇上两个,也不知道她们找到她们要找的人没有。小妍,如果那男人真的重视你,搞不好待会就会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了。” 小妍一听,连忙向外看,只见黄沙滚滚,哪里有银鹰的影子。 他不会追来了,会追来早就来了;不过这样也好,不是吗?小妍呀,小妍!你不是一向乐观进取吗?怎么现在却如此认命,任由命运来主宰你呢?沛叔朝篷内喊道:“快进镇了,准备一下东西。” “沛婶,到什么地方了?”她整理着待会要到市集做买卖的皮毛,说道:“黄沙镇,又有人叫它:-黑镇。这个镇啊,什么买卖都做,又是三不管地带;所以,你自己得当心一点,小心那些专门贩卖人口的,若是被他们抓到就惨了。” “他们贩卖人口做什么?” “赚钱啊!若是有些姿色的姑娘,就卖入寨子为妓;若是强壮一点的汉于,就变成奴隶,一辈子做牛做马;就连小阿子也不放过,卖到大户人家做童工,做不好被打个半死的都有,实在是太惨无人道了。” “好残忍喔!难道没人敢出面救他们吗?我不相信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为那些人打抱不平,若让她撞见,她非教训他们不可。 沛婶叹口大气:“这里的人都怕那些人口贩子,因为他们身边养了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打手,谁不想活了敢去惹他们。” 商队进了镇。 逼沙镇因位于交通要道,来往各国必经此处,所以,商业相当繁荣,客栈林立。 所有人分散开来各自做生意,两天后再回商队往下个国家去。 小妍和沛叔夫妻进客栈用膳,这家客栈不大,食物也非最好,却已让她很满足了。 她向来随遇而安,苦日子又不是没过过,这些算是不错的了。 用完膳,沛叔夫妇预备将带来的皮毛送到市场卖给中间商赚取佣金,叮嘱着小妍四处走动时要小心,傍晚时回客栈会合。 小妍最想去的就是逛市集,这儿既然是来往商旅必经之所,搞不好能打听到公主的下落。 鲍主福大命大,才不会那么容易就死,她一定还活着。 人潮一波一波涌来。 小妍不忘沛叔夫妇的嘱咐,特别小心那些直瞪着她瞧的人,以她的机灵想抓她,门都没有!谁敢打她的主意,她就让他见识什么叫生不如死。 咦,那儿围了好多人,有什么好玩好看的吗?她的身材太娇小了,根本连前头在干嘛也看不到。 于是,腰一低,像泥鳅般钻……钻了进去,总算娇小也有娇小的好处。 “来来来……各位大爷们,瞧瞧这姑娘,脸蛋是脸蛋,身材是身材,买回去一定让各位大爷爽到死,只要二十两银子,二十两银子就可以带她回去。” 瞬间,叫价声四起,恶心丑陋的嘴脸贪婪地盯着台上姑娘半果的身子,价格由二十两开始往上狂飙到三十两。 “有投有更高的?这姑娘可是还没开苞的黄花大闺女,哪位大爷有兴趣试试看?”人口贩子的话炒热了整个气氛,价钱由三十两又上扬到四十两。 小妍气得咬牙切齿,模了模身上的荷包,她连一两银子也没有,怎么救她呢?而那姑娘像被下了药似的昏昏沉沉,两眼发直,毫无反应,只是呆呆地站着。 “五十两银子,恭喜这位大爷,请到后台来。” 懊个脑满肠肥的老,也不想想自己一把年纪了,也想吃女敕草。 气死她了!只凭她一个人,想救那姑娘是不可能的,她非得找人帮忙不可,但找谁呢?正当她一筹莫展之际,她竟在人群中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她越过人群走向那人。 “宇文骞,你怎么在这里?我知道了,原来你也喜欢留连在这种地方,真看不出来你是这种人。” “小妍?!老天,你真的在这里!”他的表情不是普通的惊讶,又像松口气,又像沾惹上大麻烦似的头痛极了。 “你也真厉害,追踪到这地方来。宇文骞,他是不是也在这里?他也来找我了吗?” “堡主是来了,可是他——” “我不能见他,你别告诉他见到我喔!”说罢,她便要逃之天天了。 宇文骞拉住她:“小妍,堡主他——他——” “他怎么了?干嘛吞吞吐吐的嘛!” 他才要说,台上的人口贩子又要开始另一场拍卖:“来来来,大家久等了,接下来为在场的小姐姑娘们介绍一下,想不想拥有一名长相俊美,身材健硕的贴身男侍?今天就让各位美梦成真。” 在鼓掌叫好声中,一名金发伟岸的男子被推了出来,他披散着发,满身的鞭痕,但他却仍挺直着腰杆,无畏地面对台下的群众。 一些寨子里来看热闹的姑娘兴奋地尖叫,只差口水没流满地,她们何曾见过像台上这般气势的男子,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不……”小妍眼前一阵晕眩,不得不在宇文骞的扶持下退至后头。 “鹰……他怎么被抓的?你是怎么保护他的?”她忍不住责怪他,更无法抑制地嚷泣低喊。 宇文骞早已不知在心中怪过自己多少次:“你镇静点!现在最主要的是如何救堡主月兑险才对。” “你功夫好,打不过他们吗?” “他们人多,我也没带人出来,草率行事只会弄巧成拙,也许还会害到堡主。” “那怎么办?开始叫价了,万一有人出价买了他怎么办?不行,我要去救他。” “小妍,等一下,他们不会那么简单就卖掉堡主的,昨儿个已经举行过一次拍卖会,出价的人很多,价钱也愈来愈高,所以,今天不可能成功的。” 台下的叫价声已高到一百二十两银子,人口贩子眉开眼笑,庆幸自己挖到一块金矿。 银鹰费力抵抗迷药的药效。 他太大意了才中了他们的计,不然,谁也休想抓到他。 懊死!他不能认输,他非要再见小妍一面,问问她为什么又要逃开他。 他爱她爱得不够深切,表达的不够吗?果不其然,人口贩子并没有放弃这条大鱼,他准备好好大捞一笔,不卖个三百两银子不甘休,而明天就是最好的时机。 第四章 “鹰他太不小心了,怎么可以只带你而不带任何御前侍卫就出堡,实在是太大意了。” 宇文骞将她失踪后这段日子的情形告诉她。 “自从你半夜不见了,堡主命人翻遭了所有的地方,到处追寻不到你,他心情坏到极点。一整天不吃不喝不睡,众人苦劝,也不听。后来,堡主不顾大家反对,带着我出堡,他料定你想回黄金城,途中一定会经过黄沙镇。所以,我们就连夜赶路来这里。” “那为什么会被人口贩子抓走呢?” “我们来了以后,四处打听你的消息。结果,我们听说人口贩子最近从外地抓了名姑娘来,容貌长相与你十分相似,堡主就单枪匹马地要去救你,不幸中了哩伏。我太晚赶到,来不及助他一臂之力,只能眼睁睁见堡主被抓。” “笨蛋!他干嘛不问清楚,就冒冒失失去救人,人也被打得遍体鳞伤。他堂堂鹰堡堡主,居然被那群野蛮人折磨得不成人形,真教人家心痛!” “你放心,我已经飞鸽传书回鹰堡,援军大概明天就到了,再忍耐一下……” 明天的拍卖会怎么办?她只是苦思这个问题,在援军来以前,非得先救出他不可。 “宇文骞,你能筹到多少钱?” “不多,只有五六十两银子。” 他掏出身上所有的银子放在她手心亡。 “其他的我找别人借借看,我们先回客栈再说。” 她找到了沛叔夫妇,将整件事情说给他们听,并请求他们和商队其他人商量,也保证一定会加倍奉还银子,最后凑足了三百二十两银子,应该足够应付明天之需了。 夜比平常更加漫长,小妍站在窗前凝视着满天星斗,一颗心悬在半空中,担忧银鹰身上的伤势重不重、可有敷药。 想起他双手被捆,站在台上任人评头论足,他何曾受过如此的屈辱,这全是她害的!她的逃婚,结果反倒害苦了他,深深的后悔和自责折磨着她的心。 为什么还不天亮?她多想早些见到他,亲自向他道歉,她再也等不下去了!换上一身黑衣,她悄悄地出了客栈,说什么也得亲眼见到他没事才安心。 来到人口贩子搭的帐篷附近,她躲在黑夜的阴影中。 银鹰被关在哪个帐篷里呢?那里有三座帐篷,前面都有人把守,实在猜不出正确的位置。 一名人口贩子从其中一座帐篷出来,端了一盘食物,嘴里直咕哝着:“哼!饿昏你最好,明天你没力气就耍不出什么花样,白花花的银子轻轻松松就赚到了。” 他说的人会是银鹰吗?小妍等那人走远后,悄悄地潜近些观察个究竟,她沉着气等待时机成熟,她就不信看守的人不会走开去上上茅房什么的。 丙然,没一会儿,他就走开了。 就趁现在!她轻盈的身子在月光下晃过,伸手一把掀开帐门。 “鹰!”她出声轻唤着他的名字,但得到的却是失望的结果。 那人不是银鹰,而是个有着大力士般身材的汉子。 满腔的期待化成空,小妍跌坐在地上,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鹰,你在哪里?“小泵娘,你来找人的,是不是?”大力士开口了,和他的身材一比,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不成比例。 “你也是被抓来的吗?”小妍同情地走近他。 “我是被我前任的主人卖掉的。他嫌我笨手笨脚,不要我了,反正来来回回也不知换过多少人,我早就习惯了。” “这种事怎能习惯呢?你是人,不是东西,就算是为奴为婢,也该有个起码的尊严;你不能认命,难道你想一辈子都这样度过吗?” “唉!这谈何容易。” “只要去做就会成功的,我帮你打开锁。” “没有钥匙是打不开的,别白费心机了。” 小妍可不这么想,她找到一块碗大的石头,使力地敲打着铁链,可是,她敲得一双手掌都红了,那铁链仍丝毫投有损伤。 “别敲了,没用的,你的好心我会永远记得的,小泵娘,你还是快去找你要找的人吧!他长得什么样子?或许我见过他。”- “他有一头金色长发,很好认的,大叔,你见过他吗?” 大力士“哦”了一声:“原来你要找的人是他啊!那你找对地方了,他待会儿就回来了。” “他真的在这里?他去哪里了?” “他脾气太傲了,得罪了那些人口贩子,要不是明天就会被卖掉,今晚一定免不了一阵鞭打。现在只不过是被带去,和其他被捉的人一起盖明天用的台子。“ “他们叫他做苦工?!老天,他怎么忍受得了?” “受不了也得受,否则,后果更凄惨。小泵娘,他是你的爱人是不是?看你拼命来找他的样子就知道了。” “不,他是我的未婚夫,我们再不久就要成亲了。” 这是她首次承认自己是银鹰未过门的妻子,那感觉有说不出的幸福。 大力土欣羡地说道:“那小子真幸运——糟了,有人来了,坑阢起来,用毯子盖住自己躲到我身后来。” 脚步声接近,小妍忙照他的话做,两个人影映照在帐篷上,其中一人掀开帐门。 “还不进去?再不乖乖顺从,就有你好受的!”人口贩子口出恶言,出手也重,将银鹰推进篷内便离开。 “喂!你还好吧?”大力士小声地问道,一边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银鹰瞪着双手间的铁链和刑具,倘若他的剑在手中,这东西哪困得住他,他忿忿地说道:“好不好已经无关紧要,我只想尽早离开这里!”他心中盘算着,宇文骞也该通知鹰堡派援军来了;等援军一到,他要大开杀戒,绝不放走任何一个人口贩子来遗害人间。 “喂!有人想见你。”他更小声地对他说。 “见我?”他纳闷地问道:“有谁想见我?” 大力士指了指毛毯,小妍才伸了伸舌头掀开毛毯,早料定自己一定会挨一顿骂:“是我要见你啦!嘘,小声点,外面有人在看守喔!” “小妍?!你怎么在这里?你不该千方百计逃开我,却又在这时候跑回来——” 她急急打断他的话,压低嗓子连连赔着不是:“好嘛!人家知道不该逃婚嘛!人家来就是想将功折罪,别气了好不好?” 银鹰被她突然的出现弄慌了手脚,嘴里频频轻斥着:“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如果被他们抓了,后果会如何?你!” 小妍含着泪投入他的怀中,他原本要责骂她的话陡地被她打断。 下巴摩擦着她的发顶,感受她温软的娇躯偎着他,他真恨此刻他双手动弹不得。 “我好想你!鹰,好想好想你,真的!”嗅着她发上的幽香,再有多大的气也烟消云散了。 “你呀!不折磨我一下不甘愿,没想到我这次还能因祸得福,这点苦总算受得有些价值了。” “明天我和宇文骞会想办法救你,你再忍耐一下,我一定设法救你。” “你自己也要小心,那些人口贩子眼里只有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不要你出事。” 她满足地倚在他怀里,从不知道在他怀中是如此的安全,仿佛天塌下来也有他扛着。 蓦然之间,门外看守的打手八成听见有人低声说话,不耐烦地突然掀开布帘,吼道:“快睡觉,还哕嗦什——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糟了!“银鹰大惊,“小妍,快走!” 大力士也跳起来撞向那名打手:“小泵娘,快逃!” “鹰!”小妍知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跑到一半,她又回头叫唤着他的名字。 “快走!”他焦急地催促着。 她没命地往前跑,那被撞倒的打手狼狈地奔出来,大叫道:“来人啊!快抓住那个小泵娘!” 五六名打手立即从各个帐篷内冲出来,依着所指的方向追去,银鹰只能站在门口,祈祷着她平安无事,过了片刻,-他见那群人无功而返才放心。 拍卖会的时间还没到,就已经有不少人聚集在广场上,纷纷找了个好位置想看清货品。 小妍拼命地往前挤,引颈探望着。 “待会儿你可别暴露身份,万一被人口贩子发现我们是一伙的,想救堡主可就难上加难了。” 宇文骞跟紧她,不忘在她耳边叮咛着。 “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凭我的聪明才智,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发生。” “那昨晚的事怎么说?要不是我发现你不见了出来找你,说不定今天的拍卖会上也有你的份。” 她翻个白眼:“你从昨晚念到现在,不累吗?我耳朵都长茧了。” 她作势掏掏耳朵。 “你若出事了,我就没有办法向堡主交代,不要嫌我哕嗦。” “好,好,我保证听你的,可以了吗?”她看时间也差不多了,问道:“宇文骞,如果到最后还救不了鹰,我们就动手劫人!沛叔帮我找了些人手,勉强可以应付、拖延一下,说什么也要把人救走。” “我知道,我们见机行事,并等骆非率人来。” 人口贩子出来往台上一站,满意地看着台下热闹的场面,于是决定推出压轴的戏炒热气氛,单靠第一件货物就够他们过一两个月好日子了。 “来来来,谢谢各位大爷、小姐的赏光,今天拍卖的第一件货物就是力大无穷的大力士。” 掌声如雷响起,大力士被五花大绑地推上台前。 “这大力士不仅力大无穷,一个人做事可以抵得上十人的工作,可以省下不少银子;而且,他性格温和,不乱发脾气,绝对不会有抱怨。各位仔细看看,我们就从三十两起价。“ 台下立即开始叫价,三十二两、三十五两、三十八两、四十两……一直往上加去,小妍心急地探头探脑,想知道谁出最高价买下大力士。 人口贩子不满加价的金额太小,也太慢,抽起鞭子说道:“各位看清楚——”他顿一下,手上的鞭子就往大力士身上抽下,一连抽了三下,每一鞭都让小妍跳一下。 大力士咬牙忍了下来,绽开的肉泛出血丝。 “想不想拥有这样的奴隶?没事的时候抽他几下也满有乐趣的。” 他这一示范,可引起极大的回响,价钱迅速往上狂飙,小妍握紧双手说道:“一群变态狂!大力士又不是生出来让人打的。” 忍不住涌上心头的怜悯,她高喊:“五十两。” “五十两,还有没有更高的?”人口贩子不断询问着。 宇文骞失声叫道:“你把银子用来买他,那等一下怎么办?小妍,你糊涂了是不是?” “我……我没法眼睁睁看着大力士被人买回去虐待;他好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不能见死不救。” “那银子不够,堡主怎么办?” “船到桥头自然直嘛!”她明白自己是冲动了些,可是,不救他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五十两,五十两,没有人再加了吗?好,五十两卖给这小泵娘,请到后台来。” 小妍将银子递给宇文骞,“你去帮我付钱,我待在这里等你。” 见他想说什么,她赶紧推他走。 人口贩子喝了一大口酒,才又转回来:“各位别急,精彩的还在后头。台下的夫人小姐注意了,你们期待已久的好货色今天要卖出了,不知是哪位姑娘能幸运标下他,让我们再来看他一眼。” 银鹰不卑不亢地步上台前,双手依然被缚在身后,还锁上脚链,表情满是鄙视、冰冷,蓝眸微眯地瞪向人口贩子。 “嘿,嘿,再瞪也没用,你认命吧!” “该认命的是你们这群该下地狱的畜生,我会很高兴执行这项任务。” 人口贩子脚底一阵发寒,不由得倒退一步。 他们抓到他的时候,就感觉出他并非普通人。 所以,对他特别留意看守,即使落魄和身上的伤痕也无损他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他到底是谁?“你少吓唬人,我倒要看看你能逞强到几时。” 稍安勿躁:“这么好的货色,当然要有好价钱,二百两。” “两百二十两。” 小妍瞪向出价的人,老天!一个胖得站不起来的千金大小姐,坐在特制的木椅上,前后都有人扛着,而她的嘴角真的流着口水,痴呆地望着银鹰。 “她想买下鹰帮她扛椅子吗?她在做梦!”她低语着,“两百五十两!”她扯着喉咙叫道。 那胖姑娘扭曲着脸,质问道:“你敢跟我抢男人?你知道本大小姐是谁吗?” “我当然知道,你是鼎鼎大名的-猪-小姐嘛!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何必问。” 板笑声使胖小姐一张脸更形扭曲:“你这臭丫头找死!我爹是黄沙镇的首富,你敢惹我,我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处。” “哦!原来是有钱人家的千金,难怪口气那么大。不过,可惜得很,这人本姑娘要定了,小姐既然银子多多,不如再挑一个回去吧!” “你找死!“人口贩子不想让她们吵下去影响生意:“两位姑娘谁价钱出得高,这人就属于谁,竞争可是很公平的。” 胖姑娘冷笑,她就不信她买不到:“好,三百两。” 三……小妍吞咽一下口水,她身上只剩下两百七十两而已,怎么办?事到如今,只有豁出去了。 “三百二十两。” “三百八十两。” “四百两。“ 她为自己捏了把冷汗。 “五百两。“ 胖姑娘撑起自己肥胖的身躯要跟她一决胜负。 小妍知道不能后退了:“五百五十两。” “哼!你有五百五十两银子吗?”小妍拍拍腰上的荷包:“当然有,不然,我来干嘛!”人口贩子也怀疑,据其他人的描述,昨晚逃月兑的那名小泵娘身形与她相近,或许跟她有关。 “那姑娘可否把银子拿出来,只要有五百五十两,此人你便可以带走,如何?” “嗯……我……嗯……” “哈!早就知道你身上根本没那么多钱,这男人非我莫属了。” 胖姑娘得意地露出一口大黄牙笑着。 急死人了!骆非怎么还没到呢?她快撑不住场面了,事到如今,她只有尽量拖延了。 “谁说本姑娘没钱?给你看就给你看。” 她真的跨上阶梯上人口,边走边煞有其事地往袖口内乱掏一通:“咦?我的银票呢?我的一千两银票不见了!” 人口贩子一听到一千两银票丢了,可急了,直问道:“你找仔细点!慢慢来!” 小妍在腰际间模索,又把荷包拿出来倒一倒,哪有银票的影子在?她又跳又叫地道:“怎么办?一千两银票明明放在身上,怎么会不见了?啊!我知道了,一定是那位:-猪-小姐叫她的仆人扒走的,没想到堂堂的千金大小姐也会做这种下三滥的勾当!快还钱来!” 胖姑娘哪受得了小妍存心诬赖,右脚用力一顿地,活像地震一样:“你敢说本小姐偷你的东西?来人啊!把她给我抓起来带回庄里。” 她的一干随从哪敢稍有迟疑,两腿忙不迭地奔上台子。 这下子,情况开始失控了,小妍尖叫地满场跑,而且故意找那名人口贩子做掩护。 “救命呀!杀人了,快救我,我给你银子!” “住手!里面的快出来把这群疯子赶下去!”人口贩子控制不住这片混乱,忙向里面吆喝着。 小妍见所有人已忙着“招呼”那胖姑娘的随从,宇文骞也该乘机救人了吧?银鹰眼光片刻也没离开过小妍,她被那些人困在里面出不来,他凝神运气想挣开铁链。 “堡主,让我来!”宇文骞从后台持剑冲出。 原来他趁后面无人看守,找到了银鹰的“银光宝剑”,惟有此剑才能削断由寒铁制成的铁链,不然,普通铁链哪绑得住他。 铁链应声而断,继续削向脚上的铁链。 “奴隶快被人救了!快抓住他!”人口贩子手一比,七八名打手丢下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随从,扑向另一端。 小妍惊喊:“鹰,小心!” “小心的应该是你!”不知何时,胖姑娘已经上了台,由后面揪住她的发辫,痛得她快掉下泪了。 “你拉我头发做什么?放手,不然我咬你了。” 说到做到,她张口往她肥胖的手臂大口咬下去,看她放不放手。 “哼!本小姐肉多皮厚,不怕你咬,我要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抢我老公的后果。” “不要脸!他不是你老公,他是我的未婚夫,听清楚了没有?大胖猪!” “你……!”她拉扯得更大力。 小妍双掌猛力一推,只想让她松开自己的辫子,没想到她死也不放,而这一推一退,胖姑娘笨重的身躯失去了平衡,向后一仰,人竟往下掉,且连同小妍也要一起拉下去。 “鹰!”她魂魄俱散地喊道。 老天!她这一摔不死也去了半条命。 她虽然不是很自恋,但爱美可是女人的天性,伤了脸蛋可比死还痛苦。 银鹰早在她和那胖姑娘纠缠时就密切注意了。 一见她也一同往下掉,哪可能再恋战,双足一点,身子飘逸如风,劲道十足,运用剑尖借力使力,及时捞起她即将坠地的身子,那风姿潇洒非常人可比。 小妍有惊无险地攀着他的颈项,直嚷道:“好险!好险!差点就毁容了!” “毁容?!你差两寸就没命了,真不该相信你想出来的好办法。” “我的方法有什么不好?你瞧!我替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不是吗?”她望一眼呈大字型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胖姑娘,活该!宇文骞来到他们身边:“请堡主先走,我来殿后。” “不必了,他们已经来了。” 便场上逃得没半个人,天色突然暗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鹰?”小妍安心地紧偎着银鹰。 “把眼睛闭上,不会有事的。” 他气定神闲地安抚她。 对方有十人之多,个个手持利器,双方僵持不动,人口贩子鞭子一扬:“杀!”打手们一涌而上,小妍吓得忙闭上眼睛,却只听到头顶风呼呼地响。 一仰头,一条条银色身影掠过,原来是鹰堡的御前侍卫赶到了。 银鹰横抱起她往后走,小妍问道:“为什么不留下来?我想看看他们被修理的样子。” “血腥的场面还是别看的好。” 他淡淡地回答。 “他们会全被杀吗?” “对付那些人不需要客气,骆非他会有分寸的。” “嗯。” 她见他表情怪怪的,“我们上哪儿去?” 银鹰瞅着她,笑容中还有点诡异:“你说呢?你该不会以为我忘了跟你算账了吧?” “我……以为我已经功过相抵了,你应该不会是那种记恨的人吧?你大人大量,何必跟我这小泵娘一般见识……银鹰!你不能动手打我,万一传出去,可就难听了……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生气了,我真的生气了……” 一路上,银鹰的笑声没有停过。 在客栈的客房内,经过一番调息,银鹰的精神恢复不少,身上的皮肉之伤在上过特制的金创药后,冰凉的感觉让他舒服多了。 “属下来迟,害堡主受伤,请堡主降罪。” 骆非单膝跪在榻前,为自己的失职而请罪。 宇文骞也跪了下来:“微臣护卫不周,也请堡主降罪。” 银鹰当然明白不是他们的错,道:“你们两个起来吧!这事并非你们的错。” “是啊!是啊!不能怪你们两人,要怪就怪他自己太轻敌,事情没查清楚就乱逞英雄,结果反而成了人家的阶下囚。” 小妍终于逮到机会可以威风一下,不然,她都快被他吃定了。 “那又是谁的错?是谁三更半夜逃婚,害我一路追缉逃妻的?”一提到她竟敢逃婚,他火气不禁又往上扬,搂住她腰的手劲也大了些。 “哎哟!你干嘛掐人嘛!好疼的耶!”她揉着方才他搂过的地方抱怨着。 “你也知道疼?你该想想当我以为你被人口贩子抓走时心疼的滋味。” 他发誓不要再受一次那种罪了。 小妍霎时双眼一阵酸楚,她何尝不是如此?当她见到他被抓,又岂是心疼两个字可以形容的。 “对不起嘛!人家下次不敢了,你就别气了嘛!”为了让他息怒,她可以答应任何事;何况,她也已经确定对他的感情,她再也不想逃开他了。 那娇憨的媚态使他呼吸微喘,他眼光扫向房内两个电灯泡,道:“你们全都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 “臣告退。” 小妍可懂得察言观色,又不是认识他一两天。 每次他用那双蓝眼睛深深瞅着她时,她马上知道他又在打坏主意了,一听他这么说,她顺理成章地把自己列人其中。 银鹰臂一伸,将她又勾回怀里:“你想上哪儿去?” “你不是叫我们全部下去吗?夜也深了,我该回房休息了。” 她表情正经八百的,几乎可以骗死人。 “你真的以为我今晚会让你独眠吗?”那沙哑的调情嗓音是小妍最抵挡不了的武器,只见她涨红着脸,全身酥软,语音都说不稳了。 “这……床太小,容纳……不了两个人,我看我……回自己房间比较好。” “怎么会太小?我保证它刚刚好。“ 他眼神嗳昧地挑逗她,小妍听不懂他的一语双关;否则,不单只有脸河邙已。 银鹰除了她的鞋袜,小妍半是期待,半是恐惧地缩进他的怀内。 对于夫妻闺房之乐,她并非全然懵懂无知,但也是一知半解;只能从其他婢女口中这里听一些,那里听一点,想凑齐还满难的。 “鹰,我会有小女圭女圭吗?”她想先把脑中的疑问问明白,至少她要知道会有什么事发生。 “是的,我要你月复中怀我的骨肉,我想要许多孩子围绕在身边。” 他是独生子,所以渴望能拥有兄弟姐妹的感觉。 “那要怎么做才会有?”她又问了很天才的问题。 银鹰咧嘴大笑,老天,他这小妻子真是块宝,有哪个姑娘家会问这种问题?即使是夫妻之间,也未必问得出口。 “你这小女巫!”他狂吻着她。 “答应我,永远不再离开我,留下来做我的妻子。” 他在她小嘴内轻吼着。 “我答应,我不走了。鹰,我保证再也不离开你了。” 她再也离不开他了,他对她如此浓厚的情爱教她怎能走得了呢?即使未来他真有个不测,她也不会独活,幽冥之路自有她与他为伴。 他搂得她透不过气来:“不准胡思乱想,我们一定会白头到老,一辈子恩恩爱爱。” “我发誓好不好?瞧你严肃的表情,挺骇人的耶!” “还不是被你吓的,你好意思怪我!如果你胆敢再逃一次,我就打得你下不了床,再用铁链拴起来。” 她对他的恐吓扮了个鬼脸,不信他舍得打她一下;不过,为了让他安心,她还是郑重其事地举手发誓。 “我对天发誓,绝对不会再离开鹰堡一步,倘若有违誓言,就罚我——嗯,三天不吃饭,可以吗?”一餐不吃已经够难受了,更何况是三天,那准会饿晕头。 所以,她认为这誓够严重了。 银鹰拧她鼻子一下,笑道:“我不会让你有第二次机会的,从现在起,我会派人跟在你身边寸步不离。” “不要啦!我保证乖乖的,别叫人成天跟着我嘛!鹰,好不好嘛?“她沮丧着小脸乞求道。 “反对无效,等成婚后,我自然会撤除守卫。所以,这两个多月你就忍耐点。“ “鹰——”她想再说服他。 “不行。” 他没有任何转圃余地地回绝她。 小妍索性背对他,不理他地生起闷气,气他不信任她。 他搂过她的身子,贴着她纤细的背脊,叹口长气。 “不是我不信任你,我不想让其他事情再把我们分开。 小妍,别跟我怄气,好吗厂听着他的温言软语,她想生他的气也气不起来:“那我想上哪儿去你都得答应我才要。” “好,只要有人陪,当然可以。不气了?”他扳过她的脸,打量她昏昏欲睡的眸子,“困了就睡一会儿,明儿个我们就回鹰堡。” 她含糊地应着,眼皮沉重地闭了起来。 银鹰在她额上印了个吻,凝视了她好久才睡着。 翌日,商队也准备赶往下一站,小妍再次向他们道谢,也履行诺言,加倍奉还银子。 沛婶拍拍她的手背,以过来人的经验说道:“听沛婶的忠告,好好珍惜得来的姻缘;否则,一旦错过可会遗憾终身,明白吗?” “我明白,经过这次的教训,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那就好,等到你们成亲那天,我跟我那口子一定会到鹰堡去看你。” 篷车已就绪,沛叔拉着马缰喊道:“老婆子,该走了!两个月后就又再见面了,不要唠唠叨叨的。” “就来了,真哕嗦!”沛婶白丈夫一眼,依依不舍地坐上车,“小妍,要多保重。” “沛婶跟沛叔也要保重身体,再见!”她依依不舍地挥手道别,目送篷车队渐渐远离。 她拭去眼角的泪水,走向也等着跟她道别的大力士。 “大叔,你也会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吗?”大力士爽快地笑道:“当然没问题。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能恢复自由之身,这全托你的福。” “大叔别这么说,朋友本来就该互相帮忙嘛!只要你快快乐乐的,我就很高兴了。” “你这小泵娘心地太善良了,老天爷一定会保佑你,让你有个幸福而美满的姻缘。” “我会的,大叔,你也要多保重,记得你答应的事喔!” “你尽避放心,这杯喜酒我是喝定了,保重!”认识的朋友全走光了,小妍一向性喜热闹,一时之间有些怅然若失。 银鹰见她一人发着呆,执起她的下巴问道:“他们都走了吗?” “嗯,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彼此大眼瞪小眼,好无趣喔!”她长嘘短叹地道。 “无趣?”他佯装气恼地道:“还没成亲就嫌看我看腻了。我这张英俊不凡的脸孔,可是平常人家姑娘想看都看不到的,只有你不知好歹!” “是啊!你全身上下只有靠这张脸蛋撑着而已。” 她故意扭曲他的意思。 他飞快地对她咬耳朵:“要不是昨晚放你一马,你会知道我全身上下还有不少用处。” 他就爱讲一些霹骨又惹人脸红心跳的话,小妍轻跺莲足,娇喊道:“懒得理你,不跟你说了。“ “娘子别生气,为夫的这厢有礼。” 他装腔作势地拱手一揖,令小妍又好气又好笑。 “哼!本姑娘懒得跟你一般见识。我待会儿可不坐轿子,我要与你同坐一骑,不准反对!”她伸指警告地说道。 银鹰笑道:“要你坐轿于是怕你太累,你不善骑术,坐久了恐怕骨头都描散了。” “不管,我才不要闷在轿子内。鹰,你不能说话不算数,答应我好不好嘛?” “好,娘子的话为夫的怎敢不听?”他莫可奈何地同意了。 小妍奸诈地偷笑,谁说他吃定她了,总有一天,她非扭转情势不可! 第五章 矮关,属鹰堡的右翼。 倚山而建,堡垒坚固难攻。 驻守此地的士兵约三千人,再加上原本的居民不过五六千,小妍面对宏伟险要的群山峻岭,不禁心存敬畏。 “鹰,这次怎么不走宛城,而要走这条山路?”她指着弯弯曲曲的小路问着,眼睛直视着前方。 他们正走在一条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断崖的山路上。 她怕一往下看头就晕了。 银鹰坐在她后面,一手揽着她,另一手抓着缰绳:“斧关是我最喜欢的地方,也是保卫鹰堡极重要的关卡。你即将成为我的妻子,它也是属于你的。所以,我趁这机会带你来熟悉一下环境。” “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多又那么高的山,真的好壮观喔!想要把这地方逛完,恐怕也要十天半个月吧!” “你的小脑袋里又有什么鬼点子了?记住你答应过我的话,除非有我陪着,否则,不准你随便乱逛。山里不比平地,万一遇上毒蛇猛兽,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妍扁嘴抗议道:“我又没说不听,你当我是言而无信的小人啊!” “你听最好,不然,别怪我不顾你的面子,真的找来一根绳子把你拴在身边,到时可是很难看的。” “好嘛!好嘛!”她老大不服气地念着,她才不想被当成宠物,任他拉着到处晃呢!山风徐徐吹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银鹰拉拢披风,将她包在怀内:“山里风大,待会儿多加件衣裳,免得染上风寒。” “安啦!从小到大我身体壮得很,才不会那么倒霉——哈啾!”说时迟那时快,她又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就爱嘴硬,有没有哪儿不舒服?”他轻触她的额头,幸好没有发烧的症状产生。 小妍摇摇头,贪恋他的温柔体贴,驯服地靠在他胸前。 在他男性气息的包围下,她有些恍惚,对于银鹰是她未婚夫婿的事实,至今还令她有些不能适应。 “怎么了?”他有点讶异她也有安静的一面。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能嫁给你为妻是我这辈子最美好的一件事。” 银鹰听了大言不惭地道:“本来就是,我这夫婿可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 “哼!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起染房来了,天底下就属你脸皮最厚。” 他俯下脸借机偷香:“偏偏你就爱我这型的,对不对?快说!” 她咯咯地笑着,拼命地闪躲者:“对啦!对啦!在你屑下面前稍微自制一点好不好?” “为什么要自制?我跟我的爱妻有亲密的举动可是天经地义的事,他们最好早点习惯。” “不害臊,谁是你爱妻来着?我可还没跟你拜堂呢!”她半嗔半羞的俏模样使他按撩不住,、一只大手悄悄的抚上她的酥胸,“讨厌!你再这样,我就要大叫非礼了!” 他乖乖地垂下手,附在她耳畔道:“等我们成亲以后,你就得好好补偿我这三个月来所受的苦,到时可别怨我把你累坏了。” “哈!我才不怕你呢!”她对他的威胁不以为然。 银鹰只是一径地笑,笑她的无邪,笑她的真。 巨大的城门为迎接银鹰一行人而敞开。 待他们一人关,发觉道路两旁皆有士兵列队欢迎。 小妍好奇地东张西望。 彬许是地处山区,又是偏远地带,居民的服饰较为简陋,房舍的搭建也以坚固耐用为主,丝毫没有城市的浮豹。 宇文骞和骆非各占一侧,护送着两人通过欢迎队伍。 银鹰暗怪自己没有说明清楚,他一直不想为自己的到来而劳师动众,干扰到百姓平日的作息。 前方矗立着一栋红砖砌成的宅子,朴实简单,门外正有一群人等候着他们的到来。 “驻守斧关的皋鹏皋将军,昔日是先父得力的左右手之一,为鹰堡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十六年前因为揭发一桩叛国罪,先父攉升他为镇关大将军。” 小妍听完他的介绍,问道:“这人很了不起,是个英雄人物哕?” “英雄的定义又在哪里呢?谁也无法去评断,不过,皋将军的确是个大功臣。这些年来多亏有他驻守斧关,鹰堡才有今日的安定。” 终于来到门前,银鹰勒住马,随之跨下马匹,然后小心地将小妍抱下马。 稗鹏恭敬地从人群中出来,他年约四十五六岁,鬓角微白,租浓的双眉,黑黝的皮肤像块大黑炭,大概是经年风吹日晒的结果。 他上前一揖,道:“臣皋鹏,见过堡主。” “皋卿,不必多礼。此番前来只是顺道来看看,不需要惊动其他人。” “堡主难得驾临斧关,老百姓都急欲一睹堡主风采,臣只是助其达成愿望罢了。” “也罢,来见见我的未婚妻子。这次来主要也是想让她熟悉一下这边的环境。” 他朝小妍伸出手,“小妍,这位是皋鹏皋将军。” 小妍拉下披风上的帽子,笑吟吟地对他福了福:“皋将军。” “臣皋鹏,见过——啊!”众人见他一声惊喊,整个人像受到极大的惊吓,脸上顿无血色,双眼凸出,全身直打颤。 “你怎么了?我有那么可怕吗?”她实在很纳闷,他的表情简直像活见鬼似的。 银鹰关切地问道:“皋卿,你不舒服吗?” 皋鹏按住胸口,努力地吸气,他身后一名中年书生打扮的男子上前扶住他:“将军,你老毛病又犯了吗?” “我……是,是,臣失态,请堡主恕罪。” 他在中年书生的眼神示意下说道。 “皋卿公忠体国,也该多照顾身体,快扶皋将军进屋休息。” 中年书生应了一声,搀扶着皋鹏进屋。 银鹰等人随后而至,等他在大厅主位上坐定,皋鹏已经恢复,气色回复红润。 “皋卿何不入内休息?不需招呼我们。” “臣已经没事了,老毛病,不打紧,倒是吓着了夫人,尚请夫人原谅。” 每个人的眼光都投向坐在银鹰身边的小妍身上。 她眨眨眼睛,莫名其妙地瞪着他们。 良久,她才恍然大悟:“你们在说我吗?夫人是指我吗?” “我的夫人除了你还有谁?” “人家还不习惯嘛!怎么能怪人家呢?”反正就算错了,她还是有理由辩解。 “你哟!等一下再跟你算账。” 他注意到方才那名中年书生,问道:“皋卿,这位是——” “启禀堡主,这位管子进管夫子,是臣的师爷兼参谋,学富五车,对于孙子兵法不只了若指掌,更能善加运用。” 银鹰打量着他,或许他真如皋鹏所言;不过,此人眼神不正,缺乏一般读书人儒雅之气。 “草民见过堡主。” 避子进双膝一屈跪下。 “管夫子免礼,请起。”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由他眼中瞧出他刻意地在闪避他的注视,隐藏其中明显的精明干练。 “谢堡主。” 他起身退至一旁。 银鹰方待开口,便远远瞧见门口走进一名美妇。 鲜丽的裙装更衬得她如盛开的玫瑰,纤腰轻摆,眉目含春地在婢女的护拥下迎面而来。 小妍年纪虽小,但女性的直觉可不是没有,她老早就瞧见那女人一双眼睛明目张胆地盯在银鹰身上,全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她不自觉地挺起腰迎战。 稗鹏见小妾进门,不满她此时出现:“你怎么来了?”他轻声地质问。 沈仙儿骄蛮地横他一眼,不去理会他,径自走向银鹰,干娇百媚地福了福:“仙儿见过堡主,堡主万福。” 银鹰在心中叹口气,才道:“皋夫人免礼。” “堡主驾临斧关,是为公,还是为——“她故意拉长语调,意有所指地道,分明是存心想使人误会。 “是为私。” 他坦白地说道:“这次我特地带我即将过门的妻子,来见识一下高山的风光,顺便来探望你们夫妻。” 沈仙儿扫了小妍一眼,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她不相信一个孩子般大的小泵娘能套牢他的心。 “多谢堡主关心,我们夫妻俩感情十分恩爱,希望堡主与夫人也能幸福地厮守终身。” 小妍可不觉得她是真诚地祝福,尤其是“夫人”两个字,她似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她是谁?跟银鹰又是什么关系呢?“谢谢皋夫人的金口,我和堡主一定会非常幸福的。” 她坏心地看见沈仙儿的嘴唇在颤抖,八成是气得要命,又偏偏不能表现出来。 斑!不管她究竟是谁,和银鹰以前是什么关系她都不在乎,但她最好别动歪脑筋,否则别怪她出手还击。 “她是谁?”才一脚跨进安排好的厢房,小妍就忍不下去了,没问清楚,她铁定睡不着觉。 银鹰早就猜到她会问。 往床沿一坐,拉她至他的大腿上环抱住,轻描淡写地道:“那是过去的事了,她现在是皋鹏的妻妾,你毋需吃醋。” “我讨厌她看你的眼神。” 她搂着他的颈项,不开心道。 “小傻瓜,难道你要我命令她不准看我吗?那似乎有点好笑。别闹了,我跟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小妍不死心地再问一次:“我还是想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告诉我好不好嘛!” “好,只要你开口,我哪有不答应的?”他宠爱地吻着她的发鬓,“其实,沈仙儿在未人皋家大门时,是一名艳名四播的红牌花魁,舞艺、琴艺一流,加上出色的容貌,堪称倾国倾城的美人,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子不知有多少。” “你就是其中之一,对不对?”她吃味地问。 他没有隐瞒,老实地回答她:“不错,沈仙儿的确非常懂得男人的心理,有一阵子我沉迷在她的诱惑之下,于是,替她赎了身带她进堡。但是,我与她之间只有-欲-,没有-爱-,时日一久,感觉淡了。我才认清自己,也明白她处心积虑想要我娶她为妻,好坐上堡主夫人的宝座。” “你们男人一旦得到了就不懂得珍惜,即使她是个妓女,也不该因为你厌烦她,就将她嫁给自己的部属。” 银鹰为她的话动容,他的小妻子有一颗公正的心,她竟能反过来为沈仙儿着想,怎能让他不更爱她呢?“你说得对,这也许是男人的劣根性。那时,正巧皋鹏来到堡内,见到沈仙儿即惊为天人,为她神魂颠倒,而他的原配因久病在床不能生育;我就做主将她嫁给皋鹏,希望她能为他生下一儿半女。” “她一点都不反对吗?” “她哭着求我收回成命,可是,我话都说出口了;皋鹏已高兴地准备回去办喜事,我总不能出尔反尔吧?”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三年前。只是,到目前为止,皋鹏仍旧膝下无子,这也是让我烦心的一件事。所以,才想趁这时候来了解他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问题。” 小妍侧头思索了半天:“沈仙儿对皋将军本就没感情,或许她根本就不想为他生儿育女也不一定。” “唉!或许当初我不该勉强撮合他们,只是徒增一对怨偶。” 他心中感触良多。 夫妻之间没有情意,却非要携手度过后半辈子是件残酷的事情,这是他在遇上小妍以后才领悟到的;古人的媒妁之言不过是烦人的束缚,从古至今,能在婚后培养出感情的又有几对?认命的应属大多数吧! “需不需要我帮帮他们的忙?” 银鹰知道她是好意,不过,他不想让小妍去面对沈仙儿。 小妍不是沈仙儿的对手,比起在风尘中打过滚、社会历练丰富的沈仙儿,小妍就像婴儿般单纯,他不要她受到伤害。 “清官难断家务事,你少多管闲事,只要你不惹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 “你又来了,人家够乖了,还要怎么样嘛!”她不过才逃一次婚,他就耿耿于怀,有事没事就念一念,真是小心眼!她这话只敢在心里骂着,怕一说出口后就惨兮兮。 “生气了?”他深情款款地瞅着她,“你知道吗?我到现在还很怕你突然从我手中飞走,飞到我找不到的地方,从此再也见不到你,那种痛苦一定比死亡还难过。” “大傻瓜。” 她感动地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你瞧,我不是在这里吗?这是我的眼睛、我的鼻子、我的嘴巴、我的头发,还有——我的身子,它们全是你一个人的。” 他吻住她献上的芳唇,紧拥着她,倾注所有的热情在这一吻上,直到两人呼吸微喘才分开。 银鹰着她半敞的领口,才想到一件事:他在腰上模索着,才找到要找的东西。 “你忘了你的东西了。” 小妍讶异地握住那条遗落的鹰坠:“它不是不见了吗?你在哪里找到的?” “你忘了我们初次见面的小剥了吗?了,我帮你戴上。” 他细心地为她挂上,整理好她的长发。 此时,鹰坠发出异光,小妍叫道:“它在发光耶!好特别嘱!” “它会发光是因为你在这里的缘故,这只鹰坠是我们银家的宝物,凡是注定嫁给银家男子的姑娘,带上必定会发光,银家的祖先也常用这种方法来找寻妻子。” “万一它不发光怎么办?” “据说,银家历代祖先所要娶的女子,只要带上它,它必定发光,或许是这只鹰坠真有灵性的关系。” “不对,你这话有问题。万一我家公主没逃婚,上了花轿嫁给你,她带上鹰坠却没发光,你又作何解释?” 银鹰可没被她出的难题考倒,接口道:“那还不容易,你是你家公主的贴身婢女,自然也得跟着陪嫁过来。我反而没有损失,不仅娶到我命定的娘子,还买一送一,附赠一位俏公主,岂不两全其美。“ 小妍闻言,不依地捶着他:“你想得真美,天底下的好事全让你占遍了,老天爷才不会对你那么好呢!” “是,是,娘子所言甚是,老天爷是公平的。这辈子能娶到你,我夫复何求?我的回答你满意了吗?娘子。” “讨厌,你就爱逗人家。” 两人相拥了一会儿,见窗外夜已深沉,银鹰亲了亲她,道:“今儿个累了一天,早点休息,明儿个一早我带你出去走走。” “我以为……你会留下来。” 她羞涩地低语着。 “你知道我很想,不过,我还是得为你的名誉着想,毕竟我们还没有正式结为夫妻,我不想让你受到伤害。” “我不在乎别人的闲言闲语,任他们想说什么尽避说。” 银鹰苦笑:“我爱上了一个离经叛遭的小女巫!不过,有时候世俗的观念不得不去顾虑,即使像我这般思想开通的人也一样得稍稍迁就一下。” “好嘛!”她不甘愿地说道。 “明早我让皋鹏帮你找个丫环伺候你,今晚就暂时由我来充当男侍为你服务,”小妍任他为她月兑下外衣,卸下鞋袜,并送她上床。 “我可以要个晚安吻吗?”她现在才知道她竟对他的吻上了瘾,而且无可救药。 银鹰用力地吻了吻她,等到快失控的边缘才悬崖勒马:“我回房去了,再不走,恐怕就走不了了。晚安,好好睡。” “晚安,明天见。” 他轻合上房门,缓步踱回自己的住处,在他推开房门的一刹那,他已察觉到屋内有人正在等他回来。 “堡主。” 沈仙儿一袭桃红轻纱,曼妙傲人的身材若隐若现,双眼满是邀请。 “皋夫人,你走错房间了吧!”他的语气冰冷,表情凝肃。 她不畏他的冷淡,走向他:“堡主,仙儿只想来服侍堡主就寝,别无他意。” 任何男人见到她这身打扮会有什么想法,想必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不必劳烦皋夫人。夜深了,为免引人误会,皋夫人请回吧!”他不为所动地下逐客令。 沈仙儿一听,几乎泫然而泣:“仙儿不求什么,只求得到堡主一夜的爱怜,堡主——” “你忘了你此刻的身份了吗?你既已是皋鹏的妻子,我岂能如此做?皋夫人请自重。” “妻子?我从来就不曾成为他的妻子!堡主,你可曾了解我这三年来所受的折磨煎熬?” 银鹰惊奇道:“此话怎讲?” “因为我沈仙儿嫁的丈夫竟然是个不能人道的假丈夫!多可笑啊!凭我沈仙儿的条件,却投办法勾起丈夫的,哈……”她凄凉的笑声无情而放纵。 这突来的事实的确令人惊愕不解,银鹰实在无法接受。 “当初皋鹏并没有拒绝这门亲事,否则,我会考虑收回成命,只是万万没想到——” “没想到他娶我的理由只是想利用我治好他的病,以为我有办法能让他再度成为男人!可惜没有用,在失败后,他连碰都役碰我一下!从早到晚只有在外操兵巡视,我就像守活寡的,那生不如死的滋味快把我逼疯了。” 如此说来,是他误了她的青春,他不免有些内疚:“我会找皋鹏谈谈,也许有个解决的办法。” 沈仙儿靠向他:“只要堡主一句话,皋鹏他不敢不答应,仙儿不求名份,只求留在堡主身边就心满意足。” “不行!”他推开她,“我不能答应,再怎么说你也是皋鹏的妻子,就算我身为堡主也无权如此做。” 她张开双臂扑向他,软的不成就来硬的,她太了解银鹰的弱点,只要她略使点手段撩燃他的欲火,他又将是她的人了。 “求你!占有我。” 她狂野地娇呼着,小手迫切地探人他衣襟内触模他的胸膛。 银鹰退至椅上坐下来:想将她缠在颈上的手抓下来:“够了,仙儿,够了。” 她跨坐在他大腿上,柳腰扭摆着,渴望与他合而为一,红唇贴上他的颈侧,啃咬轻啮着。 “你要我的.是不是?我知道你还是要我的,我是你的。” 她伸手往腰带轻轻一扯,上衣翩然落下。 “你现在已经不是妓女了,别再有这种举动。” 他毫不怜香惜玉地站起身,任她跌坐在地上。 沈仙儿摆出诱惑的姿势,伸出纤纤玉手:“堡主,人家摔得好疼,快扶人家起来嘛!” “我马上叫皋鹏来扶你起来,如果这是你想要的结果的话。” “堡主,你好残忍!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 她拉上衣服爬起来,哀怨道。 “小妍是我的未婚妻,也是我这一生的最爱。” “最爱?我不相信堡主真的会爱上一个黄毛小丫头,我不相信。” “信也罢,不信也罢,今晚的事我会当没发生过,希望你好自为之。” 不!她绝不认输,她沈仙儿的嘴里从不会说“输”这个字,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小妍在睡梦中觉得有人在旁边望着她,不得不费力地掀开眼皮看个究竟。 艨胧中只见一名婢女打扮的小泵娘站在她床边,心想,大概是来服侍她的丫环。 “什么时候了?”她睡意仍浓地问。 “天刚亮。” 她说话的语调平板而无礼,这倒使小妍觉得怪异。 她也做过婢女,可从不敢用这种没礼貌的口气跟主子说话。 她从床榻上坐起身,揉揉眼睛,才想开口问话,那名婢女却走开,小妍这才弄清楚吵醒她的罪魁祸首。 “早啊!皋夫人。” 她打了个呵欠,动了动筋骨,脑子里可忙得很,列出好几条她一大清早找上门的原因。 沈仙儿实在看不出这丫头有何过人之处,竟能套牢猎艳无数、不甘臣服于一女子的银鹰。 “夫人昨夜睡得可好?”小妍想了想:“还不错,这里的夜晚凉爽舒适,我们可是一觉睡到天亮。” “那我就放心了,仙儿还怕招待不周,怠慢了未来的堡主夫人。” 她听了鸡皮疙瘩掉满地,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怎么会?倒是我和鹰突然的造访为皋夫人添了麻烦,我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要说场面话,她也不是外行,大家一起来说。 “哪里的话,仙儿倒是十分感谢夫人,托夫人的福,仙儿又能再见到堡主的面;不然的话,不知何年何月才有机会再与他叙旧谈心。” 小妍不得不佩服她,敢情她来是在示威,压根不把她放在眼里!那么,昨晚她和鹰——不!她要相信他,鹰不会背叛她的。 “是吗?那我可得代鹰谢谢你招呼得如此周到。” 她双手交握在膝上,暗自忍着涌上胸口的怒火。 小妍,镇定,你可别上了她的当,绝对要相信银鹰。 沈仙儿料想不到她竟如此沉得住气:“夫人果然是明理的女子,古来二女共事一夫比比皆是,堡主即使有三妻四妾也不为过。若夫人能成全仙儿的心愿,仙儿定当尽力服侍堡主及夫人。” 天呀!好个厚颜无耻的女人,居然大胆到要跟她共享一个丈夫!而且,她还是个有夫之妇。 “皋夫人大概忘了有皋将军的存在了。” 小妍不得不好意提醒她。 “皋鹏算什么?只要堡主一句话,他不过是个镇关大将军,能说个-不-字吗?”她轻蔑的口吻令小妍不耻。 她从来没讨厌一个人像讨厌她一样,好歹皋鹏也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她怎能这样一语撇清跟他的关系。 “皋夫人,我相信鹰不可能做出强抢部属妻妾的事情,只怕让你的美梦要成空了。” 沈仙儿妖娆地一笑:“夫人若不信,自可以去问堡主。昨夜堡主可是在枕边亲口向我保证过,他会说服你答应让我进门。” 既已撕破脸,小妍大可不必给她好脸色看。 “堡主真的这么说过吗?” “当然,昨夜堡主的热情还烙印在我的身上,夫人该清楚堡主是个真正的男人,你该不会相信他会为你守身如玉吧?” 小妍不怒反笑:“那又如何?他有再多的女人,我依然是他的妻子,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况且——皋夫人,你也是个女人,难道不知道男人愈得不到的东西,愈会去珍惜的道理?” 沈仙儿瞪着一双想吃人的眼睛,仿佛想生吞活剥了她。 她太低估她了,这丫头不过十六七岁,却有着初生之犊不畏虎的魄力!显然目前她略逊一筹,不过,她会扳回它的。 “夫人可别忘了,堡主可不是普通男人,他需要一位在上能与他抗衡,不论心灵、都能配合他的女人,我想,夫人年轻,经验不足,只怕力犹未逮。” “不错,我是比不上皋夫人拥有丰富的经验。不过,好在我年纪还轻,多的是时间学习,男人不都希望自己的妻子能在丈夫身上获得实际的经验吗?”她这番话讽刺的意味已经非常明显了,以沈仙儿的聪明,不可能听不出来。 “你别以为你稳坐堡主夫人的位置,迟早它会是我的。” 她毗牙咧嘴的模样让她的美貌有了缺陷,任何男人此时若见了她,恐怕就不会再被她迷惑住了。 小妍耸耸肩:“有本事的话你大可来抢,抱歉,我现在想睡个回笼觉,恕我不送。” 她装腔作势地打了个呵欠,真的准备又再躺回被窝里去,沈仙儿只有沉下脸拂袖而去。 一听她重重地关上门,小妍才走下床榻,不等招来婢女,就自行换上衣装,长发随意绑了个花样。 斑!她非得去训训那处处留情的银鹰不可,她可不想以后再有个沈仙儿出现。 经过长廊,皋鹏从另一头走来,显然正欲外出操兵,一身军装,腰上配着-把宝剑。 “皋将军早。” “夫人——”他停下脚步,眼光停驻在她脸上。 小妍心中思忖着,是她太敏感了吗?她老觉得他看她的眼神不对。 昨天他一见到她,虽推说身体不适,不过,她挺怀疑的,连晚膳时,她也老捕捉到他常往她的方向瞧来,究竟是怎么回事呢?“皋将军身子好多了吗?”身为他未来的主母,关心他的健康应属正常。 “臣服了药好多了,谱谢夫人关心。” “那就好。” 她举步越过他的身旁。 “夫人?”皋鹏出声唤道。 小妍回过身:“有事吗?” “臣听说夫人是黄金城人氏,自小是孤儿,被黄金城的城主夫人拾获而收留。” 他会知道这些事并不奇怪,所以,小妍点点头:“是的,皋将军为什么突然问这些?” “也没什么,只不过,夫人与我一位故友长得十分相像,一时好奇才问。” “哦?皋将军的故友真的与我十分相像?” 小妍想到,或许能借此追查自己的身世也不一定,“你那故友是男是女?现在何处?” “她已去世多年,与臣是青梅竹马,怎奈红颜早逝;如今见到夫人与她酷似,不自觉又怀念起她。” “她过世了?”好不容易有了线索又断了,“那么,她也未曾婚嫁,或生有一女了?” “不,小婵已嫁为人妇;不过,孩子一落地就夭折了,小婵也因难产而死。” “真可怜。” 她也曾听过在生产时因难产而造成的憾事,但在这时代,除了听天由命外,别无他法。 “事情已经过了,皋将军请节哀顺变。” “多谢夫人。” 他遥望着小妍离去的身影,不只她的容貌,连她的声音、一颦一笑,都令他联想到小婵。 十六年了,他何曾有一天忘怀过她。 避子进在转角处静听他们的谈话,待小妍离开后他才跨出来:“将军至今还无法忘怀过去,不得不让子进为将军捏一把冷汗。” 稗鹏厉声道:“我的事你少过问,尤其是这件事。” “子进是想提醒将军,这位夫人与小婵面貌相同,只怕与卫家有关联。” “不可能,小婵的孩子一出世就死了,是她亲口对我说的。” 他抚着唇上的小苞子,沉沉地问道:“当时情况一团混乱,孩子碰巧出世;或许她就乘机将孩子送出去,找了个假坟来代替也不无可能。” “小婵不会骗我的,这世上我是她最信任的人。” “若是她知道将军就是陷她丈夫入狱,致使满门抄斩的凶手,你想,她会告诉你吗?”臬鹏不稳地摇蔽了一子。 小婵她真的知道吗?假设她知道,她有千百个机会杀他,为什么她没有这么做?小婵,你告诉我,为什么?银鹰在小妍一进房时就醒了,但听她蹑手蹑脚地诡异行动,不得不继续装睡。 炳!他可真睡得有够沉,连她人都来到他跟前了也动都不动一下,大概连地震也摇不醒他,实在有够气人。 “鹰,起来,我有话问你,鹰——”她推了推他半侧的身躯喊道。 没料到他只是皱皱眉峰,顺手揽过她,嘴里呓语道:“柔儿,你真甜——让我再休息一下,等养足精神再陪你,乖。” 什么?!柔儿?!小妍倒吸一大口气,急欲先杀他而后快……不对!随即一想,以银鹰的武功,绝不可能不知道她进来;而且,昨晚他自己独眠,根本没有其他女人在,好畦!他分明是在捉弄她,看她怎么收拾他!她用甜腻得可以甜死人的噪音凑在他耳边道:“堡主昨夜好神勇喔!真不愧是男人中的男人,既然堡主累了,小女子也就不吵你,反正这斧关多的是男人,也许我该找别人解解闷。” 斑!我就不信你无动于衷。 小妍这样想,人才跨出半步,腰上就多了双手掌将她拖回床榻上。 “哎哟!我跟你有仇啊!非那么用力不可吗?”她早就猜到他不会轻易放过她,但力道也未免太重了吧!银鹰以铁臂圈住她,让她背贴着他赤果的胸膛。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开开玩笑也不行吗?你都能找女人过夜,我就不可以吗?”她当然不可能真的这么做。 不过,她就是不服气,男女都是人,为什么男人行,女人就不行?他叹口气,揉揉她的发:“你见到我床上有女人了吗?怎么回事?一太早火气就那么大,谁惹你生气了?”小妍坐正身子面对他,准备将沈仙儿毛遂自荐的事情诉他,这才注意到他颈上有两三处淡淡的淤痕。 “这是什么?”她伸过手去模模它们,“是吻痕对不对?沈仙儿留下来的,是不是?” 银鹰全然忘了他颈上被沈仙儿吮咬过的事,他错愕地一怔,慌忙解释道:“不,小妍,你听我说——” “她昨晚真的跟你在一起,对不对?沈仙儿一早跑来告诉我你们的事,我不相信;可是,现在我不得不相信。” “你错了,我没有碰她,你该相信我。” 他心慌意乱地想澄清这天大的误会,“小妍,看着我,看着我你就会明白我没有骗你。” 小妍只是低着头,拒绝去正视他的眼睛,楚楚可怜地说道:“可是,你让她吻你!我不要别的女人碰你、吻你。” “老天,你吓掉我半条命,就为了她吻我?“她凶巴巴地扬起头:“那当然!你是我的夫婿,谁敢染指你,我就要谁好看!” “我的好娘子,为夫的以后一定尽力守住自己的贞节,不让其他女人有机可乘。” 她恼火地捶他:“你还有心情跟人家开玩笑?要不是我相信你跟她清清白白的,我早就把你休了。” “小妍,谢谢你信任我,这对我意义非常重大。” 他感动地搂住她,她的信任也表示她已经完全接受他的一切。 人生得此伴侣,已无所求。 “你刚才说沈仙儿去找你,怎么回事?”提起沈仙儿她就有气:“那得问你了。” “问我?为什么?” “当然得问你,若不是你魅力太惊人,不然,她怎么会甘冒着:不贞-的名节来找我,欲跟我共事一夫。” “她真这么说?”银鹰实在太震惊了!他何曾给她过这样的承诺,而且,她已嫁为人妇,他断不可能如此做。 “没错,你说这该怪谁?亲爱的堡主。” 她的笑容中藏着警告的意味。 “怪我,当然全怪我,我应该跟她彻底做个解决,我保证。” 他拉下他一堡之主的颜面,低声下气地赔罪。 只要他的小妻子不生他的气,他什么事都愿意做。 “这还差不多。” 她为自己的表现得意不已,可惜没得意多久,她被腾空抱起,“你……你做什么?” 他将她抱上大床,蓝眸因而变深:“我本来睡得好好的,却被你吵醒,你说该不该补偿我?” “等一下,现在是大白天耶!待会儿会有人来伺候更衣,我看……我们……” 银鹰堵住她的叨念,将她钉在枕上,密密地吻着她,把她微弱的喘息声尽数纳人口中。 小妍不断喘气,仿佛肺里的空气都被他吸光了:“不管啦!你答应今天一早要陪人家出去游山玩水的,你不可以食言而肥。” 他装蒜地问道:“我有说吗?八成是你听错了。” “我要去,我要去嘛!你带我出去玩好不好嘛!”她死缠活赖也要出门去走走。 待在屋里准又会遇上沈仙儿那个女人,她才不想整天面对她呢!“你就是贪玩,我要是不好好看牢你,你不知又会飞到哪里去了。出去可以,不过,你得答应,不能离开我的视线一步才行。” 她郑重地举手发誓:“我保证一定听话。” “好吧!等用过早膳就出门。” 小妍高兴得手舞足蹈:“万岁!鹰,我好爱你喔!”她回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又笑又叫的。 银鹰回搂她:“真拿你没办法,我怎么会爱上你呢?不但糊里糊涂地逃婚,即使想听到你说爱我,还得有交换条件;真不知是上辈子欠你多少债,这辈子要受你欺负。” “我知道,我一定是老天爷派来惩罚你的天使。谁教你太花心、太风流,让太多姑娘为你哭泣;所以,你只好认命一点了。” “我不认命怎么行呢?谁教我爱你!” “哇!好恶心喔!你看,我全身起了好多小豆豆耶!”她煞有其事地举起手臂说道;“真的有耶!我看看其他地方有没有?” 他推倒她,模索着她的领口、腰际,搔得她哭个不停。 “好痒喔!不要搔人家嘛!人家最怕痒了。” 木门煞风景地传来轻叩声,沈仙儿娇媚的声音响起:“堡主起来了吗?仙儿来服侍堡主更衣。” “不必了,走开。”银鹰神色一凝,口气不悦地吼。 她并未知难而退:“仙儿要进去了。” 懊死!银鹰低咒一句,被她的蛮缠惹恼了。 小妍眼睛灵活一转,就在沈仙儿推开房门那一刹那,她主动地吻上他的唇,拉下他的身躯。 “啊!”小妍耳边听到她的惊呼声,沈仙儿一定没想到她会在银鹰的房中。 “不劳皋夫人费心,堡主自有我服侍就好。” 说罢,又将唇回到银鹰的唇上,而他可乐得享受她的主动。 从眼角余光中看到她愤而离去,小妍一骨碌坐起身:“哼!我看她还敢不敢再来勾引你?” “有娘子保护为夫的,大可不用担心她再来,也不会有人不识趣地来打扰,不如——” “不如我们现在就出门去,我来帮你挑件衣衫,外面天气那么好,躲在房里岂不是太浪费了。” 银鹰颓丧地倒回床上,为什么他老碰上这种事?每次想跟他的小娘子亲热一下,必定遭到打扰。 大概老天爷真要惩罚他,要他历经三个月的禁欲之苦,方能娶得娇妻。 早膳后,两人不带任何随从,骑着银鹰的“白羽”游览着山林风光。 斑达数丈的树林遮住了艳阳,清新的和风轻拂着她的发梢,烦恼也一扫而空。 “快乐吗?”他瞅着她满足的模样问道。 小妍用力地点头:“快乐。以前在黄金城,城主和公主都对我不错,不过,我从来没有真的快乐过。直到遇见你,你宠我、爱我、怜我。我常在想,老天会不会嫉妒我太幸福了,丽想拆散我们。” 一阵凉风袭上银鹰的背脊,使他不自觉地拥她好紧:“不要胡思乱想,老天安排我们相遇,就是怜你孤苦无依,要让我来照顾你,我不会允许任何可能分开我们的事情发生。” “瞧你认真的表情,我不过是随便说说罢了,就算你赶我走,我还不走呢!这辈子我是赖定你了。” 他听了她的保证才稍稍释怀。 只是,他为什么老是有随时会失去她的恐惧感呢?穿过树林.银光闪耀的湖面让小妍高声欢呼起来:“湖!那边有一座湖耶!”不等他搀扶,她跃下马就朝目的地狂奔而去。 “跑慢点,它又不会跑。” 银鹰将“白羽“拴在树旁,也朝湖边走去。 见小妍已月兑卜鞋袜,撩起裤管就迫不及待地跳进湖里。 “小心一点,你赤着脚会被割伤的。” 他明知制止不了她,还是辛苦自己一点帮她检查四周。 上妍踢着水:“鹰,你也下来嘛!这里的水好凉快喔!” “你玩吧!我坐在这里看着你就好。” 他在草地上席地而坐,只要她开心,一切都是值得的- 个人玩多没意思,她使了个坏心眼,弯使劲地将水往他身上泼:“看你下不下来!哈……一只落汤鸡,好好玩喔!”他抹去脸上的水:“要我下水是不是?你这小女巫会后悔这么引诱我的。” 他也除掉鞋袜,将长袍也一并月兑下,接下来是内衫……“你……不能月兑光啦!不公平,不公平。” 小妍紧张地直嚷,拼命地向他泼水。 银鹰月兑到只剩下长裤才停手,不畏她的泼水攻势,一步步跨近她,她尖叫一声,掉头就跑,他拦腰抱起她。 “敢朝我泼水!我要把你丢进水里,让你也变成一只小落汤鸡。” “啊——不要把人家丢下去啦!我没带衣服来换,我道歉,我道歉嘛。”她双手死命攀着他的项颈,生怕他真的把她丢下水。 “淘气!”他笑意盎然的蓝眸没有半丝生气的样于。 小妍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嘛!下次不敢了。” 他抱她上岸,让她坐在草地上:“你看看你,哪像个快做新娘子的姑娘。” “可是,你就爱我这样子,对不对?“她自信满满地笑着,“因为我是特别的,独一无二的。” “是呀!你的确是特别,天底下还找不到第二个像你这样-谦虚-的人。” “老天爷是公平的,我的-谦虚-,配上你的-自大-,刚刚好,不多也不少。” “没错,我这个-大厚脸皮-也只有你这个:小榜脸皮-才配得上。” 林间回荡着两人开怀的谈笑声,时间似乎也为他们停止下来。 第六章 “小白兔,乖乖地别动!对,就是这样——我不是要抓你烤来吃的,你放心,我只想抱抱你,不要跑”,小妍蹲在草地上,双眼紧瞅着不远处的一只白兔它那双红眼睛也同样好奇地瞧着她。 “拜托,我好想抱你喔!让我抱-下下就好。” 她双手合掌,朝白兔乞求着,手才动-下,白兔立刻又跳开了,“不要走啦!我不会害你的。” 银鹰在湖边升起火,烤着刚抓到的野味眼光仍不时地盯着另一头的小妍。 “小妍,回来,听到没有?回来。” 白兔被他的叫声吓到,一蹦一蹦地跳开。 “小白兔,你要去哪里?他人祖好,不要怕他,他不会吃掉你的,你别怕。” 都是他,小白兔都被他的吼叫声吓跑了。 “喂,等等我,不要跑嘛!小白兔,你在哪里?”她渐渐往深处寻去,四下搜寻着白兔的踪影,可是,再也找不到它了。 真是的,跑到哪里去了嘛?本来想把你带在身边陪我的。唉!算了,回去好了,不然,鹰又要骂我了。 他的脾气是很好,不过,惟一的缺点就是太会记恨,得想个办法帮他改掉这种坏习惯才行——啊!”小妍直拍着胸口,她还以为是银鹰跟来,听到她刚才的话了。 孰料是个白发老人,一身破衣,身上有好几处补钉,铜铃般的大眼直瞪着她,下巴的胡子因嘴唇颤动而抖着。 “老爹。你吓了我一跳。” 你不舒服吗?”这老人怎么跟皋鹏一样,见到她像见鬼似的。 老人的眼泪夺眶而出:“夫人……夫人……”他双膝朝她跪了下来,又跪又拜的。 “老爹,有话好说嘛!你别哭,如果我能帮我一定帮你,是不是生活有困难?”她看他一副穷困潦倒的模样,也猜到七八分。 怜悯之心人皆有之,何况他也算是她的人民,改善他的环境是她该做的。 “夫人……老奴一定会为您报仇……” “报什么仇?老爹,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老人哭得令人鼻酸,嚷叫着:“老爷、夫人死得好冤啊!老天爷没有长眼睛,好人为什么不长命?”小妍见他哭得凄惨,也好想跟他一起哭:“老爹,你别哭,你说谁死得好冤?告诉我,我叫堡主帮你申冤报仇。” “不要提‘堡主’两个字,他是杀人的帮凶,夫人别被他们骗了!老奴带夫人逃走,逃到安全的地方,走!”他捉住她的手腕要拉她走。 “不,你要带我去哪里?老爹,放开我——鹰!鹰!”她不是怕他,他的境遇一定十分可怜才导致发疯,可是,她不能跟他走。 银鹰早在发现她不见时就出来找她,一听到她的叫声,马上就冲了出来。 “大胆!你是什么人?快放开她”,他惊怒地大喝。 老人松开手,看了她一眼便跑开了。 那眼中的悲痛和绝望不知为何,使她一颗心绞了起来。 “鹰,不要追了,放他走吧!”“你还好吗?他有没有冒犯你?你的脸色不好,他吓到你了是不是?”她觉得发冷,不过,她没说出来:“我没事,他只是个可怜的老人罢了,不要为难他。” “你就是不听话,一个人跑进森林里,万一迷路怎么办?我们回去了好不好?” “不要,人家好不容易才出来玩,不要那么快回去。我肚子饿了。” 银鹰只好带她回湖边,递给她一块刚烤好的山猪肉,见小妍啃得津津有味,他才放下心。 太阳渐渐西垂,天色也暗了下来,两人才结束一天难得的独处时光。 当晚,小妍睡得极不安稳。 她想不通为何那老爹的控诉会使她如此不安,他口口声声说堡主是帮凶,指的是银鹰吗?还是纯粹只是他的疯言疯语?一轮明月高挂在天空,今晚又是无眠的一夜。 明天一早就要离开斧关了,但她还不想走,她想再见那老人一面,当面问个清楚。 若他指的人真是银鹰,她也要向他解释,银鹰不是坏人,他从不滥杀无辜,这其中必有隐情。 嬉笑声随风传来,三更半夜是谁还没睡?小妍正感奇怪之际,人也走到声音的发源处。 这里是宅院的后厢房,除了平时招待客人的客房外,只有皋鹏聘请来的管于进居住,而那女人的笑声却是从他房中传出的。 小妍一思及此,脚步也不再上前一步。 即使有女子在他房里又如何?那本是他人的隐私,她也不便过问,她欲转身回头——“你好坏喔!快一点,快一点!”那放浪催促的女声赫然是出自沈仙儿之口。 小妍不得不停住脚步,八成是她听错了,她仍在犹豫着该怎么做。 “是的,就是这样,喔……我的天……”女人高潮的叫喊声使她面河邡赤,而中间还夹杂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小妍就着半掩的窗往里一窥究竟。 老天爷!她捂住唇以防自己叫出声来。 她可没想到管子进一介书生之姿,道德竟败坏至此;而沈仙儿更不用说丁,身为将军夫人,竟不知廉耻地与人通奸,而且还是在自家的屋檐下。 房内,沈仙儿沉沦在的快感中,她身上积压太久的需要发泄出来,而管子进彻底地满足了她。 她可没想到白天文质彬彬的他,到夜晚会变成一头野兽;反正她不在乎,她需要的只是个男人,而他正合她的胃口。 老天,她该怎么办?该告诉银鹰吗?皋鹏若知道沈仙儿背叛他,恐怕会一剑杀了她。 可是,她没办法视而不见啊!她必须先回去想一想再作决定!小心翼翼地离开窗边。 一不留神,竟蹋到旁边的盆栽,发出声响,连着惊动房内的两人。 “谁在外面?”管子进、沈仙儿异口同声地叫道。 糟了!小妍面露仓皇之色,准备在他们发现之前走开,但去路却被沈仙儿的贴身婢女妙儿挡住,想来她是被派来把风的了,不巧仍是被她发现了。 避子进披着外衫奔出来:“夫人?原来是你。” 沈仙儿倒没有多大的惊慌,冷冷一笑:“看来,事情全被你看见了。” 怎么?急着去向堡主告密吗?还是要去皋鹏面前告我一状?”小妍沉着地说道:”这乃是皋将军府中的家务事,我不便插手;不过,还是希望皋夫人适可而止,我自然不会多言。” “你少假好心,你巴不得皋鹏一剑杀了我,你就不必担心我跟你抢堡主了,对不对?你这如意算盘打错了,堡主自始至终都该是我的人,你凭什么跟我抢?” “皋夫人别再执迷不悟,难道你完全不念夫妻之情吗?” “谁跟他是夫妻?我爱的人是堡主,任何男人在我眼中都不值一钱。” 避子进不满她的话:“你说够了没?该怎么处置她?万一被将军知道了,他会杀了我们的。” “怕什么?你不是说你握有他的把柄和弱点吗?还怕他干什么?不过,这丫头倒是满碍眼的,不除掉她我不甘心。” “你敢!”小妍知道他们是说真的了。 “哈……”沈仙儿笑得花枝乱颤,“为了我心爱的鹰,杀人就跟杀一只狗一样,我眼皮眨也不会眨一下。” 她出声想呼救,背后一只大手却捂住她的唇,她用力地挣扎,直到脑后被重物敲击昏了过去为止。 “现在怎么办?”管子进望着昏迷不醒的小妍问道。 沈仙儿丢下手中的砖块:“妙儿,去找个布袋来。” “是,夫人。” 一会儿,她拿了个布袋过来给沈仙儿。 “帮我把她装进去,你趁夜把她丢到山里头去。哼!没两天,她就会被山里的野兽吃得连一根骨头也不剩,堡主就算想找她,也找不到了。” 避子进瞪着她:”天下最毒妇人心,——点也不假。” “彼此,彼此,我的管夫子,你跟在皋鹏身边,不也是想图十一官半职吗?我们可是同类型的人,理应互相帮助才对,不是吗?”三人合力将小妍装入布袋中,沈仙儿眼尖,瞧见她颈项上的链子,便动手解下它,鹰坠掐在她手心上,使她心生一计。 堡主断然不会相信她会离开,若有这东西在,他不得不相信她是真的弃他而去,也能趁早让他死心。 而第二天清晨,银鹰的怒吼声震撼了整个斧关。 捏着那只定情的鹰坠,他仰天狂啸,她为什么又要离开他?为什么?字文骞在房内查看,见床上被褥整齐,显示她昨晚并未就寝就离去了,只是有一点令他起疑:“堡主,夫人的衣物都在,她既要走,为何不带随身衣物呢?”银鹰心灰意冷:“看来,她是急着逃开我,连整理衣物的时间也投有。” “夫人深爱堡主人尽皆知,她不可能无缘无故说走就走,只留下这条鹰坠而已。” “她不识字,又怎能留下只言片语?她早就想离开我了!这一阵子的甜蜜不过是她的伪装,让我对她没有提防,她这才逃得了。” 稗鹏从外面进来,拱手道:“臣问过城门的守卫,昨晚均未见到夫人行踪。” “那么,她有可能还躲在某个角落,吩咐下去,派出所有人手,非把她找出来不可。” “是,堡主。” 众人齐声回答。 这是她第二次逃婚,她亲口允诺绝不逃离他的,为什么要食言?为什么?小妍,你对我的爱全是虚假的吗?全只是为了应付我而已吗?她死了,上天堂了吗?不然,为什么她浑身没有感觉,全身轻飘飘的?而且,一直一直往上升?眼前出现两个模糊的人影,一男一女,她看不清两人的长相,但她打从心底知道他们是谁,她伸出手想去碰触他们。 “爹?娘?是你们吗?是你们来接我的吗?”“乖女儿,快回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那是个好好听的声音,好温柔、好慈祥。 “娘,女儿好想你,让女儿去找你们好不好?”她哭得好伤心,她终于能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了。 “不行。” 接下来是个浑厚的男声,“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爹,爹。” “乖女儿,时候还未到,娘和你爹会在一旁保护你,不要怕,你永远是爹和娘心中的宝贝。” 一股推力撞向她,她身子快速往下沉:“爹!娘!爹!娘!”她最先感到剧烈的疼痛,由她的四肢传遍全身。 懊痛!她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沈仙儿!记忆回到她脑中,也惊醒了她,小妍想起有人从背后敲昏她,她就什么都记不得了。 重新凝聚焦点,人眼的是一间木头盖成的小屋。 她睡在一张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张破了好几个洞的被子,屋子里还透着一股霉味。 她怎么在这里?银鹰!她必须赶快回去,不然,他准会又以为她逃婚了。 “哎哟!我的脚!”她这才看见她的左小腿扭到,但已敷上草药,用一块于净的布绑着。 “有人在吗?请问是哪位恩人救了我?”她叫丁几遁都没人回答。 她用完好的一条腿支撑着,扶着墙用跳的跳出房门,客厅里只有一张竹桌子、两张竹椅子,其他什么也没有,她又拐进另一间房间。 小妍没料到会见到一座灵堂,桌案上立着两块牌位,牌位前香烟袅绕。 但最让她吃惊的不是牌位,而是牌位后悬挂的一幅肖像画,是一对画得宛如真人的男女。 她呼吸一窒,瞪着画中的少妇,那是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蛋,那眼中幸福的光彩一览无遗,满脸喜悦地偎在身旁的男人胸前。 “这是……她是……”她一连跳了好几步来到桌前,双手撑在桌上,早已泣不成声。 少妇身旁的男人,刚正不阿的神情下流露着对妻子的柔情,小妍再也克制不住地大喊。 “爹!娘!”骨肉的亲情、血脉的联系,她不需要证明就可以确定他们是她的亲生父母。 “为什么你们都死了?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谁来告诉我?”她抱住两块冰冷的牌位哭倒在地。 老天啊!她好不容易找到他们,却只能抱着牌位叫他们一声爹娘,教她如何接受这残酷的事实啊!“卫?原来我姓卫,卫小妍,卫小妍,哈……知道了又有何用呢?我宁愿你们好好活着;即使一辈子无法相认重逢我也愿意。爹、娘,你们听见女儿在叫你们了吗?” 身后同时响起吸气声,小妍一回头:“老爹?怎么是你?是你救了我,是你供奉我爹娘的牌位,是不是?”前几日的疯癫老人此刻是清醒的,他泪流满面地跪下来:“小姐,真的是你?你可回来了,老奴等了十六年,终于把小姐盼回来了。”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我爹娘会死?快告诉我!”老人擦了擦泪水,扶起小妍到椅子上坐下,并将牌位重新放在案上,点了三炷香,道:“小姐,先来给老爷、夫人上香吧!”小妍拿着香,刚止住的泪又落下了:“爹、娘,女儿回来了,希望爹娘在天之灵保佑女儿——”保佑什么呢?查出害死他们的真凶吗?她不敢往下想。”小姐,先喝杯茶,你受了伤,情绪不要太激动。” 老人端杯茶给她,等她平缓下来。 “老爹——” “小姐,你叫我老金就好。老爷、夫人在世时都这么叫我。” “老金,你跟我爹娘是怎么认识的?”老人回忆着往昔的一点一滴:”我家世代都是卫家的长工。承蒙老爷的父亲器重,就升我当管家,我可以说是看着老爷长大,然后娶了小婵夫人。” “因为我跟我娘长得很像,那天你就误以为我是我娘了,是不是?” “老奴那天吓到小姐了,小姐跟死去的夫人长得太像了,简直像是夫人又活了过来似的,老奴才有那种举动。” “没关系,我只想知道我爹娘是怎么死的?我娘是否认识皋鹏皋将军?”老人哼了一声,憎厌地道:“他是禽兽!根本不配傲将军,陷害自己的好友才换来的职位,他会得到报应的。” “你是说我爹娘是皋鹏害死的?””是的。他本来和夫人是青梅竹马的玩伴,心中对夫人十分爱慕,结果,夫人却嫁给了老爷。从此以后,他假借与夫人相识的理由和老爷相交。老爷禀性善良,完全信任他,还让他当上副将军。不料,一年后,夫人正在待产之时,他却假造一封书信,密告老爷通敌卖国,老爷也就被关人大牢。” “书信可以作伪,难道就没人相信他的清白吗?” “小姐说得没错,信是可以作假,难就难在那笔迹被仿得几可乱真,即使老爷再否认也投用。当时的堡主,也就是现任堡主的父亲,下令将卫氏一门十五口以叛国罪斩首示众。” “铿!”茶杯摔落在地上,跌得粉碎,连同她的心也一起粉碎。 “不厂她揪着心,宛如这样可以使自己痛到毫无知觉,痛到死去。 “小姐,银家的人与我们有不共戴天之仇,你千万不能爱上他啊!他的父亲是下令杀死老爷、夫人的凶手啊!”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她捂住双耳,拒绝再去听他说的每个字。 天呀!天呀!我该怎么办?夜好沉好静,就如同她此刻的心。 只有把自己一颗滴血的心沉浸在复仇的渴望中,才能浇熄对银鹰的思念。 屋内的烛火忽明忽灭,小妍又为爹娘上了一炷香,便再问道:“老金,当年为什么只有我们可以逃过一劫?而我为什么会跑到黄金城被城主夫人捡到?” “是老奴连夜带着刚出生的小姐逃到黄金城的。当时,夫人心中老早就怀疑是皋鹏设下的阴谋,却又苦无证据。老爷和其他人被收押禁见,夫人因临盆在即,才免于入牢,留下老奴及一名婢女照顾。想到小姐一出生便要面临死亡,夫人说什么也得想法子救小姐一命。于是,小姐一落地,夫人就命老奴设法带小姐逃出关,能逃多远就逃多远,不要再回来了。为了瞒过皋鹏,夫人就谎称胎死月复中,并造了个假坟。” 老金老泪纵横,途中好几次停顿下来说不下去。 谁道这世上回忆是美丽的,他这十六年来的回忆却是永难磨灭的心酸苦楚。 “老奴抱着糨褓中的小姐逃到黄金城,心中记挂着老爷、夫人的安全。老爷、夫人待老奴恩重如山,要老奴一人苟且偷生活在世上,还算是个人吗?于是,老奴狠下心将小姐放在大殿门口,而小姐的哭声引来了城主夫人,她见小姐可怜,便抱了进去,老奴这才安心地回斧关。只是,没想到我仍晚了一步,老爷、夫人,以及所有人全已绑缚刑场斩首示众了!老奴榆偷收埋了尸首,对天发誓,一定要找到证据证明老爷的清白,等小姐长大后认祖归宗,替老爷夫人报仇。” 小妍凄楚的脸上泪痕交错:“我爹娘葬何处?” “就在不远的山坡上,明早老奴就带小姐去祭拜。” “老金,这些年来你可查到什么线索?” “皋鹏那奸贼当上镇关大将军以后,身边总有人陪着,不易接近,老奴知道要杀他不容易。所以,一直在等侯时机,终于查到当年那封捏造的信是出自谁的手。” “是谁?”她急问。 “管子进,也就是现在跟在他身边的管夫子。十六年前,他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书生,以写春联为生。由于写了一手好字,所以请他代笔书写的人不在少数。但没人知道,实际上他最擅长的是模仿字迹,尤其是古人的笔墨几可乱真。若不是我常见他三番两次往宅子里跑,也不会起疑。” “他的一封信害我卫家满门抄斩,如今又害我,欲置我于死地。管子进,我不会饶过你的。” 她非要那些害得她家破人亡的凶手也落得同样的下场,小妍想到银鹰:“缘已尽,情已灭”这六字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境。 她该恨他,即使那并非他的错,但她又怎能嫁给仇人之于呢?天未大白,她已立在一座孤坟前。 卫青风将军、卫氏杨小婵夫人之墓,她的指尖模索着那一笔一划,泪已干、恨未绝、情已逝。 老金洒了满天的冥纸,孤坟后大大小小十数个坟,如今,他们的魂魄是否依然徘徊在人世间,期盼着有朝一日洗刷冤屈?“爹、娘,女儿在这儿立下重誓,卫家的血债很快就会昭雪!女儿会让害死你们的凶手一个个得到报应,以慰你们在天之灵”,小妍一身素衣跪在墓前,双眸中原有的稚气早已月兑去。 如今的她不再是黄金城里那个活泼、无忧无虑的婢女小妍;而是背负着十数条含冤而死的血债、立誓报仇雪恨的卫氏遗孤卫小妍。 “小姐,这把短刃是夫人生前护身的兵器,老奴收藏了十六年,就等着这一天的到来,眼见小姐报仇。” 刀锋凌厉无比,阳光的光线透过刀面反射在她脸上,眼中已不再迟疑,她一言不发地收入袖中。 “小姐的脚伤好些了吗?要不要老奴再请个大夫?” “不用了,老金,只是扭伤而已。说来,我还得感谢管子进把我丢到山谷里;不然,我永远也不知道我自己的身世,不知道我将嫁的人,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这是天意!”老人扶着小妍往回程的路上走去,问道:“那小姐预备怎么做?”怎么做?她第一个要找的对象当然就是皋鹏。 要是没有他,这场鼻肉分离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要对付皋鹏及管子进容易得很,我有办法让他们不打自招,老老实实地供出当年的事来。” “那么.小姐要如何应付那姓银的?老奴看得出小姐对他用情很深——” “我恨他!”她大声地叫道:“我恨他、我恨他、我恨他!” 老人用看透人性的眼神凝望她:“小姐真的爱上他了,老奴知道这是上一代的恩怨,与他无关;但他身上流的是卫家仇人的血液,希望小姐不要被感情蒙蔽了。” “不会!我绝对不会,我会亲手杀了他。” 她默默地在心里头加了一句:“然后我将跟随着他死去,一起到另一个世界结为夫妻。” 她真的是这么想的。 “听小姐这么说,老奴就放心了。” 小妍对他一笑:“这十六年来辛苦你了。没有你,我连爹娘的坟也找不到,谢谢你。” “这是老奴该做的,只等小姐报完仇,老奴也可以去陪老爷、夫人了。” “老金,爹娘地下有知,不会愿意你这么做的。你要好好活下去,往后爹娘的忌辰还得靠你来为他们上香。” “小姐——”老人觉得她话中有话。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银鹰根本不会提防我的,要杀他轻而易举。到时,我们在城外会合,一起逃,然后到一个没有痛苦回忆的地方住下来,好吗?” 老人拭着泪点头道:“是的,小姐,你一定会成功的,老爷、夫人会保佑你的。” 小妍将短刃贴在胸口,直到它发烫为止。 第七章 “为什么派出那么多人,却连个人都找不着?”银鹰坐立不安地低吼。 已经三天了,她会跑到哪里去呢?城门的守卫坚称那晚并没人出城,但为什么到现在连消息都没有?她到底躲到何处去了?堂下,沈仙儿与管子进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宜。 看来,他们可以放下心,再怎么找也找不回来了。 稗鹏单膝而跪:“臣无能,请堡主恕罪。” “起来,这不怪你。小妍那丫头想逃的话,谁也拦不了,只怪我太大意。她早有前科,只是万万没想到她会再逃第二次。等我把她抓回来,我要她尝尝被囚禁的滋味。” “堡主,你堂堂一国之尊,何必在乎一个不知好歹的丫头,她逃就逃,干嘛费事找她回来——”说话的人当然是沈仙儿。 只不过,她太自以为是、太不了解小妍在银鹰心目中的分量了。 “住口!”银鹰一双怒眸瞪向她,他极少动怒到想杀人,而这女人却想试试他忍耐的极限,“皋卿——”皋鹏一得到他的暗示,便转向小妾:“闭上你的嘴!这里有你插嘴的余地吗?进屋去。” “叫我闭嘴?你凭什么?凭你是我丈夫吗?那可真是笑死人了,你们心自问你是吗?”她满口的尖酸刻薄使皋鹏微微一缩。 “你闹够了吗?要吵要闹,我们有的是时间,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不要逼我现在跟你摊牌。” 沈仙儿心虚地朝管子进望一眼,不过,所谓捉奸就要捉在床,她不信他有真凭实据。 “我干了什么事?你说呀!我要是真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也要怪你,你自己心里有数!”“你再说一个字我就杀了你!”他气涨着脸,暴跳如雷地大叫。 “杀呀!有种你就杀了我呀!哼!可惜你没种,不是吗?”她仰着尖尖的下巴,眼中闪着挑衅的光芒。 槔鹏扬起手欲掌掴她,管子进连忙制住他:“将军何必跟女人过不去,现下还有要紧的事要做。” 他不悦地抽回手:“怎么?你怕我打她,你心疼了吗?”沈仙儿的脸色大变,老天,他知道他们的事了是不是?事到如今,她死也不能承认;不然,以他出手的力道,一掌就可以打死她了。 她做了个抽气的动作,装作十分震撼的表情,泪珠儿轻弹,往堂前一跪:“堡主做主,他这话分明是说仙儿不守妇道、红杏出墙,请堡主替仙儿作证,仙儿是清白的。” 稗鹏拉起她:“够了,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放开我,你弄痛我了!堡主,救我——”她尖声喊叫着,与丈夫扭成一团,那情形实在使人发狂,尤其是此刻银鹰的心情本就混乱,他真恨不得代替皋鹏打她一巴掌,打掉她所要发出的任何声音。 他非得离开这间屋于不可,不然,他真的会发狂。 骆非忠诚地伴随于后,问道:“堡主想亲自去找夫人吗?” “我不相信她会从空气中消失,我会找到她的。” 马匹的叫声让两人暂停脚步,宇文骞勒马下马一气呵成,并迅速地跑上前:“堡主,有夫人的消息了。” “真的,她在哪里?” “城门的守卫说,有一名老人要他转告堡主,夫人受伤,现下在他家中静养,请堡主立即去接夫人。” “小妍受伤了?严不严重?”他早将要教训她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臣也不清楚,不过,老人画下地图,臣马上带堡主去接她。” “备马!”骆非让马僮牵来“白羽”,自己也跨上了坐骑,三人马不停蹄地奔向城外。 门内,管子进一听小妍没死获救,脚底不禁开始发冷。 他必须趁早想好对策,他这十六年来的心血不能毁在沈仙儿那贱女人手中。 驰近的马蹄声在幽静的山谷中回响。 在前头引路的宇文骞在木屋前勒住马,回头道:“堡主,应该就是这里了。” 银鹰下马来到那扇木门前,敲着门上的铁环:“请问有人在家吗?”“嘎”一声,木门应声而开,是名白发老人。 银鹰觉得他有些似曾相识,却想不起曾在何处见过他。 “冒昧地请问老人家,是否在数天前救了一位姑娘,现在在府上静养?”老人的表情冷漠异常,往旁边一退,语气平淡地道:“进来吧!你要找的人在里面。” 银鹰无暇研究老人的态度,道了谢便跨过门槛进屋。 “鹰。” 小妍从房内出来,她在心中不知演练过多少遭,再见到他,不会再激起一丝丝情感;但真的见到他的人,她才知道好难好难,她好想扑进他怀里痛哭一场,若不是老金就在身旁,她八成会控制不住自己而那么做。 银鹰不知道此刻该臭骂她一顿,然后把她丢进牢里关起来;还是该高兴地抱住她又亲又吻,让她以为她的任性根本不必受一点惩罚。 他看她走路微跛,便再也顾不得有何后果,他清楚自己惩罚她就等于惩罚自己一般。 所以,只有认栽了。 “你的脚怎么了?还伤到哪里了吗?快告诉我!”小妍因他一句又一句关怀担忧的话语心痛到极点。 鹰!求你不要这样爱我,求你不要对我那么好,她的眼睛泛着泪光,传达着她呐喊的心声。 “究竟怎么了?小妍,你吓到我了,出了什么事?你说话呀!别哭,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受一丁点委屈,告诉我!” “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我以为我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你,所以……现在能见到你,我高兴得想哭嘛!” 银鹰这下可有话要说了,但他还是不忘先扶她到椅子上坐好:“要不是你‘又’一次逃跑,怎么可能会见不到我呢?你非逼我采取最终手段不可吗?” 宇文骞也以“朋友”的身份道:“堡主这三天派出不少人出来找你,吃不下饭,也睡不安稳,你于心何忍?” “夫人万万不可再有如此的举动!万一出了差错,可就遗憾终生了。” 连一向少言的骆非也开了金口。 小妍轮流瞪着他们,实在很不满自己被指责:“你们在审犯人吗?谁说我逃婚来着?我要逃也会挑安全一点的地方,谁想扭伤自己的脚,弄得那么糗?”银鹰相信以她的聪明,是不会逃到这种深山野岭的:“那么是怎么回事?你人在这里是事实。” “我人在这里没错,不过,我可不是自愿来的。要不是有人从背后偷袭我,然后将我装进麻布袋里往山里头一扔,想请我来我还嫌麻烦呢!” 他抓紧她的手腕:“你是说有人想杀你?是谁?” “我背后又没长眼睛,哪里知道?你是堡主,不会查吗?” “该死!”他非找出那人,将他凌迟而死不可,“宇文骞,这事交由你去办,找到他后我要亲手杀了他。” “是,臣遵旨。” 想到她有可能就此曝尸荒野,怎不教他胆颤心惊?死不可怕,令人惧怕的是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死去,那才是世界上让人最害怕的一件事。 “鹰——”她从不知道他也会害怕,她以为他该是无所畏惧,天下无敌的。 如今,他的弱点曝光了,而答案却是她,多讽刺!银鹰双臂搂得好紧,颤声道:“我以为你不爱我,又一次逃离我的怀抱。我不知道……你曾经如此接近死亡,对不起,我该派人守在你身边,是我的疏忽害你受伤的,原谅我!” “我不怪你,真的,鹰,你放手,你抱得人家喘不过气来了。” 她不该跟他那么亲近,天呀!给她勇气拒绝他如此强烈的爱意吧!“除了脚,还有哪里受伤了吗?”他稍稍放开她,低头审视她全身。 小妍指了指头颅后:“只有这地方流血,而且肿了个包。其余的地方只有一些擦伤,不碍事的,你要跟老金道谢,是他救了我一命。” “谢谢你救了我未婚妻,老金,你希望得到什么?只要你开口,我一定尽力办到。” 老人仍一贯面无表情:“不用了,我什么都不缺。” “那么,以后你若想要什么,可以去找皋鹏皋将军,他会帮你的。” “哼!”他对银鹰的话嗤之以鼻。 银鹰心想,这老人性情古怪,异于常人;不然,也不会离群索居,单独住在这山谷中。 “鹰,我们回去吧!”她该开始实行她的计划了。 “好,我抱你。” 他伸手至她的膝后抱起她,“这次念你是无辜的,不然,一回去,我就把你丢进牢里,看你怎么逃?” “要逃还不容易,主要是看我要不要而已。” “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他迈步朝外走,一听到她的话就停住了。 “我没有暗示什么,你多疑和小心眼的毛病懊改一改,没见过男人犯这两种毛病。” “你见过多少男人?”小妍转转眼珠子,皮皮地道:“我可不是白痴,就算真见过很多男人,打死我也不会说出来,我活腻啦!” “你真是个——” “聪明又美丽的姑娘,对不对?”她顺理成章地接下他的话,一脸得意洋洋。 “是,谁敢说不是呢?”他凑下唇轻啄她的笑唇,意犹未尽地想更深一步吻她。 “不要!”她突兀地推他,“我们该走了!”银鹰误以为她怕羞,也不再多想,反正回去后有得是时间与她温存。 正当他们在回程的路上时,宅子里的沈仙儿则脚步一刻未停地冲进管于进的厢房内。 “她没死!怎么办?你快想想法子,不然,我们两个都会没命了。” 避子进啜口茶,慢条斯理道:“怕什么?我早已想好对策应付她。别急,坐下来喝口茶。” “你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喝茶?!万一她揭发我们两个的事,皋鹏会杀了我们的。” “他不敢动我们的,难道他想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不能人道的事吗?你想想,他丢得起这个脸吗?”沈仙儿沉吟一下:“那堡主那边呢?我们企图谋杀他的未婚妻,这罪名就足以判我们死罪了。” “当时,你是从后面敲昏她,她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我们下的手,我们大可矢口否认。” “有可能那么简单吗?那丫头年纪虽小,却是鬼灵精——个,难保她不会使什么计谋;而且,堡主宠爱她,只要她说的话,堡主有七八成会信。” 她端起管子进帮她沏好的茶喝了一口,也由于太紧张,遂连喝了好几口。 避子进又帮她盛满:“或许吧!”她被他那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惹火了:“你到底有没有在想办法啊!别忘了这事你也有份。” “我当然知道,将军夫人,所以,为了救我们两人一命,只有委屈一下夫人了。” 沈仙儿不解地瞪着他,蓦然之间,五脏六腑像翻搅的梅浪,气血汹涌地冲上心口,她惊诧、困惑、气愤,情绪瞬间变化。 她拿下按住唇的手,手心一滩殷红的鲜血,正在告知她死亡即将到来。 “你……你好狠……竟然……下毒杀……我……”她摇蔽着四肢,努力寻找平衡点,她不甘心败在一个小人手上。 避子进撇撇唇,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等了十六年,就等这一天,岂可毁在你这婬妇手中。” “你……也喝了……茶,为……什……” “我是喝了茶。不过,有毒的不是茶,而是茶杯,它抹上了一层遇水即溶的毒,随着茶水进入你的月复中。你放心,很快就过去了。“ 沈仙儿拖着身子往门口移:“救……命!来人……救命!”她的声音粗而短促,最后只能发出啊啊声,舌头失去了它的功能,连呼吸也困难重重。 “夫人!”她的贴身婢女妙儿出现了,像见到救星,沈仙儿使出仅存的力量扯着她的裙摆。 “事情办好了吗?”管子进询问着妙儿。 沈仙儿的眼睛瞪得更大,脸孔惊惧扭曲成一团,简直像极了地狱中的恶鬼,十指呈爪状伸向管子进,仿佛想拉他一起下地狱。 “你现在该知道了吧!你太高估自己的魅力了。” “啊……”她依然发出恐怖的叫声,七孔冒出血丝。 妙儿脸吓白地躲到他身后:“她……会不会变成厉鬼来找我?”管子进拍拍她的肩:“不用怕,她伤不了我们的。妙儿,有时候我们的心肠要狠一点,不然,死的人就是自己。” 他蹲下来探测沈仙儿的脉息,她没有了呼吸,却死不瞑目:“别怨我太无情,只有让你死这条路可以让我洗月兑罪嫌,我只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 跋上她的双眼,与妙儿一同将她抬回她的睡榻上,将装毒药的瓶子放在枕边。 “一切就照计划进行,要逼真点,别露出马脚,知道吗?” “子进,那……你会娶我吗?我只剩下你一人了。” 她实在很怕他反悔,那她就再也无处可去了。 “我当然会娶你,你尽避放心,我手上据有皋鹏的把柄,迟早他都得听命于我。以斧关的兵力,再加上收买一些外来的佣兵杀手,总有一天,鹰堡会是我一个人的,而你将是我的堡主夫人。” 妙儿痴情地道:“只要能成为你的妻子,做不做堡主夫人都没关系。” 愚笨的女人!他冷笑在心里,以为她将初夜给了他,他就得一辈子守着这么一个貌不惊人、土里土气的女人吗?等到他得到一切,拥有财富权势,女人只不过是个点缀、偶尔的调剂,他想要的是全世界。 “我先回房清洗地上的血迹,免得被人发现,你好好地表演吧!”皋鹏正等着银鹰他们回来,却听闻沈仙儿服毒自尽的消息,连忙赶往她住的厢房。 他们新婚几天后便分房而睡,三年来,他甚少踏入她的寝室。 “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怒喝着跪在榻前哭得涕泪纵横的妙儿。 “夫人她……她死了!奴婢才离开了……会儿,夫人就……服毒自尽了……”她抽抽噎噎地道出始末。 沈仙儿平躺在榻上,衣襟染满鲜血,冰冷毫无气息得令人一时间难以置信。 她居然会寻短见,真是出乎人意料之外。 稗鹏嗅嗅瓶口:“血里红?!她从哪里找来如此毒辣的毒药?快说,夫人为何自尽?” “奴婢回来时,夫人尚未断气,夫人说……夫人说……” “说什么?别吞吞吐吐的!”他对于沈仙儿的死倒没有多少伤心,只是很想知道她自杀的原因。 “夫人说,堡主夫人没死,她就活不成了;与其死在刽子手刀下,不如先自己了断。” “这跟堡主夫人有何关联?一次把它说完,我没有耐性慢慢听。” 妙儿深吸几口气:“禀将军,堡主夫人的失踪完全是夫人一手造成的。她打昏堡主夫人,然后命人将她丢到山里,要让野兽将她吃得一口不剩,这样她就可以和堡主重燃旧情。只是没想到,堡主夫人没死,如此一来,堡主就会杀了她的。” “你既然知道,为何不来向我禀告?这教我该如何向堡主交代才好?” “照实说就可以了。” 避子进踏进房内,神情莫测高深。 “什么意思?” “夫人由妒生恨,而萌生杀意加害堡主夫人,将军就源源本本老实说,堡主会信的,更不会怪罪将军。毕竟,你是他信任的重臣之一,而且,错不在你。”皋鹏却不太信得过他。 为了十六年前的那件事,他始终有种受制于他的感觉,总感觉他在利用那件事来威胁他,而自己更是在良心的谴责和害怕真相揭穿的夹缝中挣扎。 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我要单独跟你谈谈。妙儿,去请管事的来处理夫人的后事。“ 两人来到后花园,荷花池的蛙鸣在夜晚听起来格外大声。 “是你杀了她,对不对?”他的口气虽是疑问的.却含有绝大部份的肯定。 避子进不置可否:“我为什么要杀她?我跟她无冤无仇,杀她何用?” “如果不是有人谋杀她,她绝不可能自杀。她宁可在败中求胜,也不会走上毁灭一途。所以,凶手除了你——就是我。“ “沈仙儿可是你的妻子,你明媒正娶的女人,你会杀她?你已经恨她恨到非杀她不可了吗?” “对于一个对丈夫不贞的女人,杀她我不会皱一下眉头。子进,别以为你们在我屋子里做的事我浑然未觉,我可以为了你勾引我的妻子而杀了你。” “那么,所有人将会知道你的秘密,将军,这是你想要的吗?为了痴恋一位死去十六年的女人,竟然失去爱的能力,真是值得人同情啊!” 稗鹏握紧双拳:“是她告诉你的?” “她不必说任何人也看得出来。大夫人嫁给你十年,结果抑郁而终,为的不过是得不到丈夫的怜爱;而沈仙儿,昔日的红牌花魁,竟然也勾不起你的性趣,只好来将就我这百无一用的书生。不过,我这书生可比你这威武大将军有用多了,不是吗?” “你……管子进,你不必说这些话来羞辱我,我好后悔,后悔当初接受你的提议,结果害死了那么多人!那些冤死的灵魂,迟早会找上门来的。” “子不语怪力乱神,他们既已成了冤魂,人鬼殊途,又有何能力来害我们呢?将军,莫非你真想放弃这十多年来努力的成果,让人们在背后唾弃你、辱骂你吗?” 鹏喘息粗重,总觉得一张张冤死的脸在他四周浮现:“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他们会来的,也许——就快来了。” 避子进播撼他:“你醒一醒好不好?将军,十六年都过去了,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知道?” “那堡主夫人呢?她或许真是卫青风和小婵的孩万一她知道了——” “她不会知道的,就算她真是卫家的遗孤又如何?她又能从何得知当年的事?只要你冷静,用平常心去看待她,她不会猜到她和卫家之间有何关联的。” 稗鹏用袖口拭去满头大汗。 每每他从恶梦中惊醒,总忆起小婵在刑场用着恨意的眼光看他的最后一眼。 原来,她自始至终都知道是他陷害他们全家的。 每一思及,总吓得他一身冷汗;他求过她跟他走的,他可以安排她逃走的;只是,她坚决地拒绝他的请求,只求和丈夫同赴阴曹地府,但他这么做全是因为爱她啊!“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他已经踏错一步,再也回不了头了,只有继续错下去。 “沈仙儿的死不过是为我们月兑罪,大可把错住她身上推。这点不用我仔细说明,将军就应该知道怎么做。“ “禀将军,堡主已经回来了。” 一名守卫进来报告,皋鹏随即往大厅而去。 银鹰抱着小妍才进大厅,便对着皋鹏吼道:“我要你彻查所有可疑份子,竟然欲加害我的未婚妻,我要知道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 “好了啦!我不是没事了吗?你那么凶,搞不好把人吓得跑到更远去躲起来。” 她双眸盯着皋鹏身后的管子进。 他还满有胆量的,竟然敢出现在她面前,不怕她指证他吗?“谁说你没事?脚都扭伤了还说没事尸只要她伤到小小一根汗毛,他都会心疼得要命。 “臣知罪,请堡主降罪!” “皋卿何罪之有?”他先将小妍放下,才询问道。 “夫人遭袭遇险,全是臣之妻安排的,而她已于不久前畏罪服毒自尽了。” 小妍以为她听错了,沈仙儿怎么会自杀呢?如此一来,她的计划就得改变了。 银鹰不否认心里早就怀疑是她,只是仍希望凶手是别人。 “唉!真的是她。皋卿,你起来吧!此事不怪你,既然她人已死,小妍也平安无事,我就不再追究,念在她与你夫妻一场,好好厚葬她吧!” “谢堡主。” 避子进等待着小妍供出他是同谋,但出乎意外的,她居然什么都没说,她为何不说呢?他颇感疑惑地望向她,正巧与她视线交接,不由得心头一凛!她在笑,微笑是一种正常自然的表情;但是,她的笑容让他发寒,正如沈仙儿所言,这丫头不简单,她可是个厉害的角色。 她可以现在就让他死的,只要她说出害她的人也包括他,银鹰马上会下令杀了他的!可是,她还不想那么快结束他的性命,至少要他亲口承认出来,是他伪造她父亲的笔迹写信,害得她家破人亡,然后,她要亲手报仇。 “在想什么?”见她又在发呆,银鹰开口问道。 是他太敏感了吗?总感觉在这次失踪后,她变得不太一样,好像突然在一夜之间长大成熟了,尤其是眼神中的那一丝悲伤。 小妍勉强地一笑:“没想什么,只是有点累了。” “让你受惊了,我担保再也不会有下一次,我会好好守着你,相信我。” “我……相信,鹰,我累了,可以请你回房吗?”她好怕跟他待在房里,怕他,也怕自己。 “今晚我留下来陪你,好吗?”他突然不想离开她身边,心底有一股烦躁感涌起,他不解为何有如此的情绪。 她不敢正视他,垂着眼道:“我很好,只想一个人独处,鹰,拜托。” 银鹰的疑惑更深:“看着我!出了什么事吗?你的眼神不对,它在告诉我,你心里藏着使你不安的事情。告诉我,小妍。“ “没有,真的没有。“ 求你快走!趁我还没提起勇气杀你之前快走!她脑子里疯狂的叫喊着。 他不再追问:“你这个令人担心的丫头,想到你我有可能就此阴阳两隔,未来没有你陪在身旁,我才觉得拥有再多的金钱权势又有何用?没有你与我分享一切,我都不知道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小妍贴在他的心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幽幽地道:“到时你会再遇见比我更美、更好的姑娘。可以为你生儿育女,可以带给你快乐,你会忘了我的。”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天下美女何其多,但除了你,我谁也不要,惟有你才可以套住我的人。” 她咽下喉中的硬块:“笨蛋!不折不扣的大笨蛋!“银鹰笑出声:“如果爱你就是笨蛋的话,那我宁愿当笨蛋,太聪明的人死得快。” “不要”,她捂住他的唇,“别说-死-,我怕,我真的好怕。” “笨蛋,我有了你,哪舍得死;就算我会死,我也要你陪着我一块死,这样才不会太寂寞。” 他的话纯粹是开玩笑,主要是想解除她的恐惧,但在小妍听来,不正是她的想法吗?“好,我答应你,鹰,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绝不会让你孤孤单单地走,我会陪着你;即使是下地狱,我也会永远跟着你,不再分离。” “你在说什么?我们都不会死的,我们还要恩恩爱爱地做五六十年的夫妻呢!不要说些不吉利的话,你答应要帮我生很多孩子的,要把他们一个个拉拨大可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完成的事。所以,我们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她咬着唇,不知该高兴,还是悲伤。 她故作轻松地道:“人家又不是猪,生得了多少?搞不好一个电生不出来。” “怎么可能?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吗?娘子,要不要傲个检查测试一下,我非常乐意配合。” 他在她耳畔呵气,逗得她脸红心跳。 “不要嘛!人家信就是了,你……做什么?” “让我疼你、爱你,我的小娘子。” 扯下罗帐,他拥着怀中的人儿偎人被内,专注在取悦她的调情中。 这是她的第一次,他必须谨慎而不致使她畏惧两人的亲密关系。 小妍随着他在自己身上施的爱的法术而热情高涨,小手在枕上、床被上模索,渴望抓住某样东西好不使自己迷失。 陡地,冰凉的触感震醒了她,是她娘的短刃!她捏着枕下的它,是娘在提醒她吗?“小妍,怎么了?“发觉她身子不再迎合他,只是木然地愣着,银鹰撑着上半身问道。 “我累了,对不起,鹰。” 她偏过头,闭上眼睛道。 银鹰体谅她的心境,在她额上印了个吻:“我懂,好好睡,等你睡着我再走。” 她睡了一会儿又醒来,银鹰已不在她身边。 她太没用了,为什么就是抗拒不了他?若不是模到短刃,说不定她已是他的人了,而那只会使问题更加复杂。 漫步在后花园里,宁静带给她思考的空间。 “我就猜你早晚会来的。” 说话的人带着自夸的语气打破静谧。 一回首,小妍微笑道:“管夫子是特地来等我的吗?“管于进在凉亭外站定:“夫人不正也想找我吗?子进只好在此等候。” “有事吗?”她在石椅上坐下。 “该是于进请问夫人,可有事需要子进效劳?夫人尽避交代,于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个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有何事需请管夫子帮忙呢?恐怕是夫子误会了。“ 避子进大方地往她对面一坐:“夫人不当面指证子进也是帮凶之一,自然是有事需要用到子进;夫人有事尽避吩咐,子进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小妍笑眼中饱含恨意:“夫子如此客气,小妍也就直言了。夫子跟在皋将军身边有多久了?” “大概也有七八年了,夫人因何而问?” “也没什么,只不过和救我的老爹相处了几天,也闲聊许多。不知怎么地,就聊起十六年前发生的一件案子,左思右想,觉得其中有不少疑点,所以才想请教夫子。” 避子进没有明显的表情,但平常人都有好奇的本能,尤其是有关于自己主子的事情,关心是在所难免的。 所以,他表现得愈镇定,事情就不平常。 “子进跟着将军不过短短数年时光,恐怕要让夫人失望了。” 他的口气谦卑,却有推卸的意味。 她故作不解:“哦,是吗?为何我听说的不是这样?我听说,早在十六年前,夫子就与将军熟识。当时夫子不过是个穷困潦倒的书生,空有满月复经纶,写了一手好字,却不得志;七八年前才被聘为夫子,为士兵们传道授课,我说的对吗?” “对与不对那又如何?夫人想问的又是什么?请直说。” 他的语气比刚才硬了些。 “只是好奇十六年前卫家的灭门惨案,当中诸多疑点有待澄清;听说是皋将军主动揭发好友的罪行,是吗?”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即便是至交好友,也该大义灭亲,将军的所作所为并没有错。” 小妍大表赞同:“说得好极了!对付叛国贼是不该顾念什么情谊,不过——皋将军是凭什么证明卫青风叛国呢?人证?物证?还是——伪证?” 避子进脸上终于有了变化,唇角扭曲了一下,道:“当然是确实的证据,一封他亲笔写的通敌信函是他否认不掉的。” “他承认是他写的?” “他当然不可能承认,但除了他亲手写的字外,字迹怎会如此相像?” 她天真地道:“那为什么大家都称呼你为-妙手书生-?不就是因为你能临摹镑种笔迹,且惟妙惟肖,啥字都能模仿,更何况一封假信呢?你说是吗?唉!卫家十几口人死得真冤枉,不知这十六年来,他们的冤魂是否仍在寻找着真正害死他们的凶手?” 避子进心虚地左右查看,笑道:“夫人心肠真好,不过,他们是罪有应得,不值得夫人同情。” 小妍就算有再好的忍耐力,也只够她熬那么久了,仇人就在眼前,复仇的热血染红了她的双眸。 她咬牙盈盈一笑:“我不同情他们,在这世上又有谁会可怜他们悲惨的遭遇呢?” “夫人今晚的情绪特别激动,还是回房安歇的好。” “我为什么要激动?管夫子,打了这么久的哑谜,我真的累了。我只想知道,卫家跟你有仇吗?是有多大的深仇大恨,让你泯灭天良,写下那封让一家数十口人命直赴阴曹地府的信?” 避于进起身急退数步:“夫人,于进不懂夫人的意思。” “你懂,皋鹏也懂,当你们一见到我的时候就懂了,也明白我真正的身世。你们本想再也没有人会告诉我,我究竟是谁,可惜老天有眼,报仇的时候到了” “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受托写那封信而已,什么都不知道。夫人,我一直想告诉你,可是,将军威胁我,只要我说出来,他就会杀了我。我手无缚鸡之力,坦白只有死路一条,而我不想死啊!夫人——”他卑贱地跪在地上又哭又拜的,懦弱地哭嚷着。 “夫人,你要相信我,将军是个相当可怕的人。沈仙儿之所以敢杀你,也是他指使的,他怕夫人知道真相而告诉堡主,那他这十多年来的努力就全成泡影了!没想到在得知夫人获救,将军就杀了沈仙儿灭口。夫人,我错了,我罪该万死,我不是人——”管子进一改神色,猛地跳起身子,双手一把勒住她的项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也下地狱找你亲生的爹娘吧!” “你……”小妍一时没注意,硬生生被他勒住而叫不出声,指尖插入他尹腕的皮肤内。 她的仇还未报,她不能死,不能 第八章 逼汤一杯杯下肚,似乎只有灌醉自己才不会有痛苦。 他生命中的女人全都死了,他爱的女人,他恨的女人,他愧疚的女人,一个个都死了,这样的痛苦折磨真的要纠缠他一辈子吗?唉!幽怨的叹息声传人他的耳中。 “谁?谁在叹气?”他仰头朝屋内四周问道。 唉!又是一声,好熟悉的叹息,多久了?他有多久没听到了?“小婵?是你来了吗?我知道你终究还是会来的,我一直在等,一直等,等了十六年。 “小婵,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你恨我是不是?小婵!”忽远忽近的女声,凄凉的叹息随风拂过他的脸颊:“自古多情空余恨——唉!”皋鹏流下泪来:“小婵,原谅我!我爱你,却害了你,是我的私心蒙蔽了我的心,原谅我!你在哪里?求你出来见我一面!小婵。” 透过窗子,一抹白色的身影由模糊而渐清晰,那是他迫寻一生的爱恋,宛若时光倒转。 她花容依旧,使他忆起与她一起成长的快乐时光,那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日子。 “小婵。”他丢下手中的酒杯欲追出去。 白影淡淡褪去,空气中仍残留着她的低喃:“求你——救救我女儿,求你——” “小婵,别走!“他想抓住她,他的四周仍回荡着她的声音。 “请救救我女儿——皋大哥——”皋鹏像惊醒了一般冲入房内取了宝剑,脚步不太稳地往某个方向狂奔。 今晚整栋大宅院不像往常那般戒备森严,仿佛冥冥中已安排好,只有他们三人还清醒着。 “放开她!”他大叫:“她是小婵的女儿,不准伤她。” 避子进勒得更紧:“就因为她是我才要她死,我不能让她坏了我的事。” 小妍双臂无力地垂落着,耳内仍能听到他们两人的谈话。 “我叫你放开她!我不能一错再错——放了她!放了她!”他拔剑指向管子进,这是小婵对他的请求,他一定非帮她做到不可。 “你疯了,你——啊!你……杀我……”他抛下差一点就断气的小妍,模向自己的背部,血沽满他的手,他的眼睛张得好大,不信地瞪向皋鹏。 小妍因重获呼吸,所以不停地用力喘气,她没料到皋鹏会救她一命。 “我们早该死了!这是报应,报应,哈……”管子进两眼一翻,断气倒地;皋鹏抱着头大笑,那是一种得到解放后的笑声。 “小婵,你看见了吗?害死你的凶手已经死了——个了!小婵,你能原谅我吗?愿意带我一起走吗?”他凝视着某个地方,对着它讲话,小妍不禁猜想,他真的见到她娘的魂魄了吗?皋鹏露出满足的笑容:“谢谢你,小婵,这样我就安心了,但愿下辈子能再补偿这一生欠你的债。” 小妍见到他举剑朝向自己,她爬起来本能地要阻止他,但在这一瞬间,她似乎感受到母亲心里的思绪——她原谅他了,皋鹏也痛苦地活了十六年,所以,她真心原谅他了。 “等等——”长剑插入他体内,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在倒地之时,他仍带着微笑离开人世。 同一时间,宅院中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杂沓的脚步声响起。 银鹰赶到小妍身旁,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问道:“小妍,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没事吧?”她根本无法回答他,伴着她跌落的身子,脑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辫昏沉沉地睡着,小妍着实大病一场。 众人百般思索,仍猜不透那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切只得等她清醒过来。 银鹰守在床边三天三夜,握着小妍的手呼唤她,他的声音不断地飘进她沉睡的内心。 走开!她不想醒来,但愿她能一直沉睡下去,这样她就可以不去做她最不愿意做的事,也不再有伤心痛苦。 “堡主,你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请回房休息一下,夫人由我来看顾吧!”宇文骞不忍见他疲惫憔悴的神色。 他真的完全死心了,堡主和小妍之间的爱意任谁也看得出,除了退让、成全,才能让自己不再执迷不悟、不可自拔。 银鹰瞅着床上的人儿:“她为什么还不醒来?大夫也说她烧退丁,并无大碍。” “可是,她到现在还没清醒过来,是不是大夫诊断有误?” “夫人身子虚、需要多费些时日休养,方能恢复体力,堡主且勿操心,大概不用多久,夫人就会醒了。” 像印证他的话,小妍发出申吟声,掩盖在被褥下的身子蠕动着:“娘……不想……杀他……” “小妍,你醒来了吗?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你要什么?”银鹰将耳朵附在她唇边,焦急地问道。 她努力了好久才睁开眸子,轻吐出他的名字:“鹰——别恨我——”感谢老天爷让她活了过来!他忘我地拥住她叫道:“醒了就好,你让我担心死了,以后不准再这样吓我,听到没有?再也不准了!”小妍靠着他的肩,他的多情只有增加她内心的交战。 彬许就如算命的所言,银鹰注定在半年之内会有杀身之祸。 只是,她从汉想过,他将会死在她手上!“鹰,对不起。” 她拂开他额上的乱发道。 “你又没做对不起我的事,若要说有,就是让我担心得老了好几岁,你说该怎么补偿我?”宇文骞识趣地退出房内,屋内的两人早已四唇相接,浑然忘我地陶醉在情网当中。 “你一直在这里陪我?”她略为苍白的小脸因刚才的热吻而绯红,“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你是我的爱妻,不对你好,教我对谁好?傻瓜,问这种蠢问题,该罚!”他又吻住她,吻了又吻,弥补这三天来的担心。 小妍等他移开唇才问出心中想问的事:“鹰,皋将军和管夫子两人呢?” “他们都死了,那晚发生了什么事?管夫子身上的伤是来自皋鹏的剑,他为何要杀他,然后自杀?”她在他的扶持下坐起身,思索着该如何回答。 “鹰,你印象中还记得卫青风这名字吗?” “当然记得,他就是十六年前因叛国罪而被我父王下令满门抄斩的前斧关将军,他与此事有关?” 小妍抓住被褥的手一紧:“其实,卫青风将军是被陷害的,他根本没有叛国,全是皋鹏和管子进设下的阴谋,可怜卫氏一门惨遭横祸而命丧九泉。” “你怎么知道的?” “我从某个人口中得知的。于是,向管子进求证,他怕我泄漏秘密,所以欲杀我灭口。幸好皋将军良心发现救了我,但知道自己终究难逃一死,于是便举剑自刎,这就是当晚的情况。” 银鹰不仅气她以身涉险,更气她隐瞒他这么重大的事;他是她的夫婿,她相伴一生的伴侣,她怎可瞒他?“你应该告诉我,而不是自己去冒险,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未来的丈夫?万一你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杀了,你要我怎么办?”小妍无言以对。 被作昔日的她,她大可撒撒娇,平息他的怒火,而现在的她,或许再也不知要如何面对他了。 “我知道你生气,如果你想解除婚约,我不反对,这样也许对我们比较好。” “你休想!”银鹰气得想揍她一顿,好不容易盼到她醒来,结果她却一副事不关己地要跟他解除婚约,他到底哪里做错了?“我从来没这么生气过;你好好留在这里反省,我怕我再留下来,真的会出手打你。” 即使在盛怒中,他还是轻轻关上房门。 “娘,告诉我该怎么做。爱他?杀他?还是恨他?”她抚模着短刃上的花纹,“是不是非要杀了她,你们才会安息?皋鹏和管子进都死了,只剩下银家的后代,他该为他父亲犯下的错负责吗?娘,我该怎么办?求您告诉我,”银鹰回到房中,遣退来服侍的小厮,闷坐在花厅前。 他敏锐地察觉到小妍变了,不再是他当初在湖里钓到的那条美人鱼;不管她变成何种模样,他仍然爱她。 只是,她的心思变得令人难以捉模,就好像他徒劳无功地想抓住空气一般。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不用人伺候。” 他听见有人轻叩着门,但来人已推门而人。 “连我也不想见吗?” “你起来做什么?为什么不待在床上休息?”他语气虽严厉,眼神却是柔情万千、关怀怜惜。 小妍深深地凝视他,这是她深爱的男人,她从不后悔爱上了他。 “我想见你。” 银鹰拉拉她肩上的披风:“想见我差人来说一声就好,你病罢好,万一吹了风又着凉怎么办?” “因为你在生我的气,我怕你不理我。” 他因她重视自己的情绪而心喜不已:“就是太关心你才会生气!不过,我早就不气了。来,我陪你回房去。” 她站立不动:“鹰,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只要你开口,我做得到的一定帮你。” 小妍披风内的小手紧握着短刃:“不论我做了什么事,请你不要恨我,我爱你,这是我的肺腑之言,尽避……发生太多……改变不了的事实……我依然爱你……”她哭得泣不成声,银鹰却半句也设弄懂,他揽近她,轻拍她的背脊:“我们之间何来的恨呢?好了,别哭了,我答应你,只要你别哭——你——小妍!”银鹰伸手按住左月复,倒退一步,血浸湿了他银白色的长袍,速度快得惊人,他胸口急促地喘息着。 “为什么?!小妍,为什么?!”他失声地叫道。 小妍双手握紧手中的短刃,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但她唇边却绽起一朵微笑:“痛苦很快就结束了,鹰。我曾经说过,倘若你死了,我也不会苟活在人世,我会永远伴在你身边,再也不分开了。” 她倒转刀尖,直直地朝向自己的小肮。 银鹰骇然狂叫:“不!”他捉住她的手腕,用尽所有可以使出的力量来制止她:“不准你死,我不准你死!” “堡主?!”宇文骞听见喊叫,所以破门而入,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怎么会这样?有刺客闯人吗?” “是我杀了他,是我杀了他,宇文骞,快杀了我!” “不干她的事,不干她的事……”由于失血过多,他再也支持不住地倒地昏了过去。 “来人啊!快请大夫。骆非,把夫人关入牢里,等堡主救活了再说。” 小妍望着银鹰满身是血地被抬上床,抑不住地放声痛哭。 一天了,透过牢中的一扇小窗,天色由暗而明。 他死了吗?她现在的心情已平静多了,却仍只想着银鹰究竟是生是死。 “哐啷!”有人打开了锁,铁门随即开启,是宇文骞,他脸色沉重僵硬,小妍一颗心揪紧。 “他死了,是不是?” “幸好堡主有功夫底子,才能熬过你那一刀。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爱他,不是吗?” “我能见见他吗?”字文骞狠下心拒绝她的要求,在此刻,他的职责是保护银鹰的安全。 “在没有得到真相以前,我不能让你见他。” 小妍立在墙角,阴影笼罩着她的全身。 “你要真相是吗?好,我告诉你,因为我是十六年前被银鹰的父亲下令满门抄斩的卫家遗孤,卫青风的女儿!现在,你总该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他了吧?他是杀我爹娘的仇人之于!我不该爱上他,更不该嫁给他,你懂了吗?”这的确是他料想不到的真相:“你确定吗?这实在太让人意外了。” “你以为我愿意相信?不然,管子进为何想赶尽杀绝?他就是怕我揭发他和皋鹏当年犯下的罪,所以处心积虑要杀我。” “那要怪也要怪他们,这跟堡主完全无关,你怎能把过错归在他身上?这是不公平的!” “我爹娘无辜受害就公平吗?身为堡主,不将事情调查个水落石出,就随便定下罪名,难道这就应该吗?” 宇文骞可以体会她的不平,但他必须说句公道话:“十六年前堡主不过才十岁左右,他该为此事负责任吗?小妍,他爱你,你忍心吗?” “我不忍心,所以,我会陪他一起死!一切的恩恩怨怨一笔勾销,谁也不欠谁了。” “你这是何苦呢?”他无奈地问道。 小妍倦极地坐在泥地上,倚着石墙,经过这一连串的事件,她真的好累,她再也承受不了了。 “我想睡一下,你可以走了。” 不再理他,她闭上眼睛,睡神很快地便征服了疲惫的她。 她似乎才睡下没多久,就被锁链的碰撞声吵醒,她揉揉眼睛坐起来,一见又是宇文骞,便问道:“我可以见他了吗?”宇文骞不答,退至一边,让身后的人进来。 银鹰深情的双眸定在她身上,话是朝宇文骞说的:“你下去吧!我要单独跟她谈谈。” “是,堡主。” 他退出铁门外,留下两人独处。 小妍咬住唇,睁着晶莹的泪眼回视他,他半敞的衣襟内绑着白色绷带,每跨一步,左手都按在左月复的位置,像在隐忍着疼痛。 那一刀虽未致命,但刀锋的锐利却不可小臂。 “你……你该休息。” 她咽下泪水,希望自己的语气不要流露出太多关怀。 “宇文骞告诉我所有的事了。害你受苦了,我代替我父亲向你陪罪。” 他按着伤口,缓缓跪下来。 他这番举动使她崩溃了,积压的情感爆发出来,她捶打着他:“为什么要让我遇见你?为什么要让我爱上你?为什么你不杀了我?为什么……” 银鹰一手搂住她的肩头,眼眶也一片湿润:“小妍,只要能消除你对我的恨,即使叫我再被你刺一刀,我也会心甘情愿地接受。” “不,我再也下不了手了!放了我,让我走吧!那么,所有的恩怨就都结束了,让我走!” 他坚定地回绝:“我做不到!我说过你是我的人,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允许你离开我。” “你留着我做什么?我不能当作这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地嫁给你啊!”她推着他的胸膛,却因此牵动他的伤口:见他因痛楚而瑟缩,她轻抚他的左月复,“很痛是不是?回房去躺着,否则,伤口很难愈合。” “不要!”他孩子气地低吼。 “你别任性,伤口没处理好会发炎的;到时候,不用我动手,你也活不成了。” “除非你答应不离开我。” 谁说撒娇是女人的专利,男人——旦用了这招,可也是威力无穷的。 小妍真想就这样推开他,让他去疼死算了!不知她前辈子是欠了他多少债,这辈子害她得受那么多苦。 她气他如此简单就吃定她:“你耍赖!你故意教人家左右为难,都不知道人家心里有多难受,你……没良心……”说着说着,眼泪又迅速聚集成梅。 “是我耍赖,是我不对,全都怪我!别哭,你一哭我就心疼,你打我好了!打重一点厂他抓起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捶。” 她对他真是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你只要让我走就好了,这是最好的办法。” “想都别想,我是赖定你了。” “你……干什么嘛!你起来啦!”小妍白费力气地叫嚷着。 银鹰竟然枕着她的大腿,环着她的腰肢,大刺刺地席地而睡,完全不理会她的叫声。 “鹰,你起来啦!要睡回房去睡,你这样子成何体统嘛!喂!喂!”她气急败坏地娇嚷,实在拿他投办法。 “别吵,我需要休息,你的大腿好舒服喔!”他脸皮超厚地赞美着。 “银——鹰——”他居然在这时候还不放弃趁机吃豆腐,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话虽难听,但用在他身上倒也挺贴切的。 五天后,银鹰的伤势大好,他带着小妍,身后跟着字文骞和骆非,四个人来到山谷中。 “我先进去,你们在外面等一下。” 她了解老金是卫家的忠仆,他绝不会谅解她的。 银鹰不愿她单独去面对一切责难:“我陪你进去,他要杀要剐由我来承担。” “鹰,你答应过要听我的,不是吗?”她气恼地反问,他只好同童。 进了木屋,小妍在父母的牌位前找到老金;老金像是早知道她会来,背对着她上了一炷香。 “老金——”小妍有些愧疚地唤着他。 “小姐下不了手,是不是?”老金怨怼的口气十分明显,“来向老爷夫人上炷香吧!” 他把香递给她:“在老爷夫人灵前,小姐,你怎能忘记他们是怎么死的?怎么能?” “我没忘,我时时刻刻都记在心底!老金,我用娘的短刃杀过他了,我确实做到了。” “只是,他并没死,不是吗?那为什么不再杀他第二次?他是卫家的仇人,你不能心软!” “他不是,他只不过碰巧是他父亲的儿子,跟爹娘的死无关!” 老金痛心地望着她:“小姐,老奴等了十六年,等到的竟然是这种结局,为了一个男人,小姐可以不顾卫家十五口冤魂的冤屈,这教老奴怎么去地下见老爷夫人啊!” “我……我……” “没关系,我来帮老爷夫人报仇,就是拼了我这一小妍拦住他:“老金,你听我说——” “就让他替他们报仇吧!小妍,我不会闪躲的。” 银鹰在她身后出现,心胸坦然地面对老金,“老金,我佩服你忍辱负重地等了十六年,如果杀了我可以使卫将军夫妇瞑目的话,我绝对不会反抗的。” “你明知道小姐会护着你,你才敢这么说,要怪就怪你那是非不明的父亲好了。” “是先父一时的疏忽才酿成了这不可挽回的错误,他若地下有知,也会为此内疚。但是,你杀了我就算替他们报仇了吗?他们真的乐意见到这种结局吗?”老金的表情变得很茫然。 他杀了银鹰,痛苦的则是小姐,她爱得太深太重,难道这是老天爷安排好的吗?要他来偿还他父亲的罪?银鹰在牌位前双膝一跪,虔诚地道:“卫将军、卫夫人,若你们在天有灵,请你们允许将你们的女儿小妍嫁给我,我银鹰将终此一生爱她!使她幸福快乐,若有违誓言,愿遭天打雷劈!” 小妍也在他身旁跪下:“爹、娘,女儿没有忘记爹娘的生育之恩,也未忘记卫家的仇恨;真正的凶手已经死了,爹娘可以安息了。我可以保证,银鹰对我很好,很疼、很宠爱女儿,女儿现在很幸福,希望爹娘能原谅他,成全女儿。” 老金“砰”一声跪了下来:“老爷、夫人,老奴该怎么做?杀了那姓银的,小姐会痛苦一辈子;不杀他,又对不起老爷、夫人,老奴该怎么做才好呢?” “老金,冤有头,债有主,娘能在最后一刻原谅皋鹏,我相信爹娘同样也会原谅银鹰。你杀了他也是于事无补,现在最重要的是洗刷爹叛国的罪名,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卫青风不是叛国贼,这样,他们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小姐,老奴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啁广他用力捶着大腿,气造化弄人,气老天无眼!姓银的,我要你在老爷夫人的灵前发下重誓,这辈子若负了小姐,必遭五雷轰顶,而我老金就是死,也会化作厉鬼来找你算账!” 银鹰牵着小妍的手一同面向牌位:“我银鹰对天发誓,终我一生爱她、惜她,不只这一世,但愿生生世世都结为夫妻,若有食言,必遭天谴!” “好,你们走吧!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 小妍不忍丢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老金,你也跟我们回鹰堡去吧!” “我什么地方也不会去,老奴要留下来陪老爷夫人,等老奴百日之时,小姐再来接老爷夫人的牌位吧!你们快走吧。” 两人再跪拜一番才离开木屋,回程途中又到坟前祭拜,小妍此时才有一种离家的愁绪,感伤地流着泪。 “等过一阵子,老金心情好些时,我再派人来重修墓地,你以后也可以随时回来扫墓,这样做好不好?” 她感激地说道:“谢谢你,爹娘-定会很感谢你的。” 他拧拧她哭红的鼻头,笑道:“跟我需要那么客气吗?再一个月我都要变成你的丈夫了,以后你要开开心心的,我不喜欢你掉眼泪的样子,快恢复你原来的面貌。” “你不喜欢女人楚楚可怜的吗?” “你从头到尾哪一点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啊?所以,还是省省吧!哎哟!你想谋杀亲夫啊!哎哟!救命啊!杀人了……救命呀!”只见山坡上两个追逐的人影一前一后地奔跑着,阴霾电在笑声中一扫而空。 第九章 小妍两手在胸前交叉,鬼头鬼脑的表情让在门口把关的娟儿和瑾儿十分紧张。 她们这未来的夫人自从回鹰堡后,每天不玩一些花样来吓吓她们,似乎觉得日子太沉闷了,瞧瞧她两眼在她们身上转来转去,不知道今天又要玩什么游戏了。 娟儿实在受不了再被吓一次,委屈地道:“夫人,你再怎么逼我们也没用,规矩就是规矩。在成婚前半个月,新郎、新娘不得见面,这是先人留下来的规矩,必须遵从,即使是堡主也一样。” “这是谁订下来的鬼规矩?我看订的人八成没尝过所谓的相思之苦。” “她没想到回来后,两人相处没几天,他就忙着国事,一整天能见面的时间数都数得出来;然后就是这鬼规矩,他竟然真的连来见她一面都没有,只会命令娟儿和瑾儿-逃邺十四小时紧迫盯人,房门外更是每三步就安排一个士兵,就算关一个罪大恶极的杀人犯也没那么严,简直把她当囚犯看待嘛!瑾儿开口安慰道:“夫人,你就再忍耐点,后天就是夫人跟堡主大婚的日子。到时候,夫人自然可以每天见到堡主了,也不差这两天嘛!“小妍不怪她们,她们没尝过爱情滋味,当然不了解个中滋味。 她好怀念银鹰那令人又爱又恨的笑容,以及那老不正经的耳语。 身边没有他,日子变得好漫长、好空虚喔!“我一秒都等不下去了,何况,你们不会希望有个发了疯的堡主夫人吧?”娟儿和瑾儿彼此用眼神询问对方,结果,她们还是决定听堡主的话,她们再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违抗堡主的命令。 “请夫人原谅,奴婢不能让夫人踏出房门一步。” 她们异口同声地道。 小妍叹口大气,放弃地道:“算了,我也知道你们很为难,我不会再逼你们了。” “谢谢夫人。” 她们大大地松了口气。 “唉!那你们总可以告诉我,堡主今逃诩做了些什么吧?丈夫的行踪,做妻子的总该知道。不然,万一堡主另结新欢,而我这元配夫人到时被打入冷宫,不是太不划算了吗?”她支着下巴,一副怨妇状,倒真装得有几分像。 瑾儿不疑有诈,便将搜集到的情报向小妍报告:“奴婢刚去膳房时遇到伺候堡主的小六子,他说堡主今逃诩待在鹰园,因为这两天有人送了一只珍贵的白头鹰来,堡主高兴极了,一整逃诩待在里面。” 懊啊!她连一只老鹰都不如,他有空去看他的宝贝,却连拨出点时间来探视她都没有,真是太气人了i“堡主过得倒挺悠哉的,看来,我得自己找找乐于了——啊!那不是宇文将军吗?”她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窗口大喊。 丙然,她们一听到“宇文将军“四个字,就朝小妍指的方向跑去:“在哪里?夫人,宇文将军在哪里?”原来小妍早就知道字文骞在堡内有无数的仰慕者,因为他是仅次于银鹰的最佳夫婿人选。 既然银鹰快变成死会了,他当然升格为量佳男主角。 未婚的姑娘都急欲想获得他的青睐,可惜,他被留在斧关暂代皋鹏的职位。 所以,一听到他回来的消息,众仰慕者没有不欣喜若狂的。 “你们没看到吗?他正朝这边走来耶!”小妍提着裙摆,眼见调虎离山之计得逞,她还不跑吗?只见她冲出门,可比拟“飞毛腿”的速度,看来,她是“逃”出技巧了,站岗的土兵一个个惊叫,伸长手要去抓她,她左闪、右闪,不幸被抓到,她就大喊:“你敢碰我,我要堡主剁了你的手!”那人便会赶紧放手,以致她又平安无事地溜走了,真没见过这么赖皮的人。 “哈……区区几个士兵就想拦我?哼!非去找他算账不可……糟了!煞不住车了……这下惨了……”乐极生悲的下场是——她整个跌进了鲤鱼池!幸好池子只有半个人高,不然,以这种百米赛跑的冲力,准会摔得鼻青脸肿。 “夫人!夫人!”池边,娟儿、瑾儿可被她吓得直打哆嗦。 完了,夫人若有个不测,她们这两条小命也得跟着去陪葬了,“你们站在这边干什么?!快去救夫人啊!”她们朝愣在一旁的士兵们大叫。 “不用了。” 身后冒出被喧闹声引来的银鹰,他不用猜也猜得出是谁的杰作,“让她在水里多待一会儿。” 娟儿和瑾儿赶紧站到一边,静待接下来的场面。 “哗啦!”小妍从池子里钻出来,开心地大笑,“哇!我抓到一条好大的鱼喔!算你太不幸了,我的晚餐就是你了。” 银鹰仔细一瞧她手上抱的鱼。 老天!那可是价值连城的金线鲤鱼耶!她居然要把它烤来吃?真是败给她了。 “夫人,如果你真的把它烤来吃,它可是会恨你一辈子的。” 小妍这才注意到他:“你终于出现了!怎么不陪你那些宝贝呢?反正我也很会自得其乐,有投有你都无妨。” “我怕我再不出来,鹰堡的人都被你吓死了!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不是太没意思了吗?”他每逃诩接到抱怨她存心捣蛋的报告,一会儿是膳房的厨子说她老要吃一些听都没听过的菜,害得他绞尽脑汁去变一道出来;一会儿说要学刺绣,结果把一整块上好的缎子剪得乱七八糟,教人看得心都疼死了;甚至有人还大胆建议银鹰解除婚约,另娶适合做堡主夫人的姑娘。 银鹰了解小妍的个性,知道她做这些事只是在抗议罢了,并不是真心的。 “人家只是想你而已,你都不来看看人家。” 她像个小可怜似的扁嘴道。 银鹰取来披风:“我这不晕来了吗?为了你,我连祖先的规矩都不从了,你够威风了吧?上来吧!我的小美人鱼。” 他伸出手要拉她上来。 小妍将鱼放回池子里,将手递给他:“你刚才说鱼会恨我一辈子,为什么?” 他把披风披在她肩上,挑开她贴在颊上的湿发:“你要是知道那条鱼值多少钱,就不会想吃它了,如果它被当成一顿晚膳吃了,它会觉得被侮辱了,那你说它会不会恨你?” “好吧!算我有眼不识泰山好了,下次再抓到它的时候,我跟它道歉就是了……哎哟!好痛,干嘛敲人家的头?”她抚了抚额头抱怨。 “你下次敢再跳下去,我就再关你个三天三夜。” “不跳就不跳,用不着威胁我嘛!那是小人的行径……”银鹰脸色阴沉地瞪着她:“你嘀咕什么?大声一点!”小妍笑得有些夸张:“没事,我在说你英明神武、威震八方,今生能嫁给你,实在是我的福气。” 他又敲了她一记:“甜言蜜语对我没用,后天就要成亲了,你最好安分点。你要是敢再惹出什么事,休怪为夫的对你不客气。” “好啦!我还会惹出什么事?人家第一次逃婚时,根本还不认识你,逃也是理所当然的;第二次逃婚也不能怪我,我是被人打昏了丢到山里,又不是我自愿的;而现在离成亲的日子只剩下两天,难不成我还会逃第三次婚吗?我可没有那种本领,而且,也没有理由。” “你的意思是,有理由的话,就照逃不误吗?”他抓住她的语病。 “人家只是打个比方而已,你那么紧张干嘛!真要有理由,也得是天大的理由才行。不过,我保证后天你一定能娶到新娘子。” “我不只要娶到,而且非娶到不可!我的夫人,再有天大的理由也不准你逃婚,懂了吗?”他在她耳边吼道。 她挖挖耳朵:“听到了啦!那么大声,人家又不聋上” “送夫人回房更衣。“ 他向婢女们下完指令,口气和缓地朝小妍道:“乖乖的,晚膳时我再过来陪你用膳。” 小妍气鼓鼓地朝他的背影捞了个她自认最丑的鬼脸。 明天就是成亲的日子,堡内每个人都忙得团团转,只有她这个准新娘子闲得直打呵欠。 “夫人,该回房休息了,明天会很忙的。” 娟儿见时候已不早了,频频催她进房。 小妍无聊地欣赏着月色:“成亲一点都没想象中有趣,乏味极了!” “那是堡主疼夫人,不愿让夫人操劳费心,夫人应该高兴才对!”瑾儿钦羡地道。 她才不想做个空头夫人,徒有个头衔,却连行使的权利都没有,她非得找个机会跟银鹰说说不可。 “是啊!我好高兴,高兴得快哭了。” 瑾儿和娟儿不禁迷惑地望着她,怎么她脸上一点也看不出高兴的样子? “我要进屋睡了,走吧!”她决定放她们一马,不想把自己情绪的起伏用来折腾她们。 朝着自己的住处而去,小妍已经习惯见到那些站哨的土兵,只是,今晚他们似乎不怕她。 平时一见她就怕得直发抖,连腰上的剑都坑诙掉了,现在他们却一个个站得挺直,两眼直视前方,当真尽忠职守。 小妍先跨进房内,娟儿、瑾儿随后跟进。 “夫……人……救……”走在最后的瑾儿发出求救声。 她回过身,一旁的娟儿张口便要尖叫,小妍蒙住她的嘴,阻止她叫出声。 一直躲在门边的黑衣人,一剑抵在瑾儿喉间,嗓音带着奇特的音调,森冷地道:“别出声,否则我杀了她!” “你想做什么?你若在鹰堡行凶,是绝对逃不掉的。” 小妍上下打量他,心中不禁替他惋惜。 这黑衣人有一张斯文俊逸的脸孔,只是左眼刻意戴着一副黑色眼罩,让人不敢多瞧他一眼,一头黑发直泄而下,如果银鹰是属于光明,那他就该属于黑暗。 “我不会杀你们的,不过,如果你们出声,我可就不敢保证不会动手了。” “我保证不大叫,你先放了她再说。” 摆衣人收回剑,瑾儿哭得奔向小妍,三人缩成一团。 他又跨前一步,问道:“你就是银鹰的未婚妻,黄金城的小妍姑娘,云霏公主的侍女?” “你……怎么知道?”天啊!她怎么问这种蠢问题?明眼人一看也猜得到,“你找我做什么?”他再次确认没找错人,便从怀中取了样东西给她:“你看了就明白了。” 小妍一接过那东西,不禁惊叫一声,等她摊开丝帕后,更加肯定那是属于云霏公主所有的。 “公主在哪里?是你抓了她,是不是?” 摆衣人只道:“她要见你。” “她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有投有受伤?你们有没有欺负她?我警告你,你们胆敢碰我家公主一根寒毛的话,黄金城和鹰堡的人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像连珠炮似的滔滔不绝,好不容易有了公主的下落,当然要问清楚。 “你很聒噪,你知道吗?”黑衣人没啥表情地瞅着她,有点后悔接了这趟工作。 小妍一生气,胆子也大了,叉着腰,指着他的鼻子道:“而你则是个吝啬鬼,话多说一个字会死吗?还不快说出公主的下落!” “她在狼王的皇宫里,目前是没事,但以后就不知道了。” 他说话最大的毛病就是总说得十分简单,不管别人到底明不明白。 “什么?!公主被狼王抓了!怎么会这么倒霉呢?公主,早知道你就不要逃婚了嘛!现在可好,逃婚逃到大野狼的窝里去了。” 她急得直跺脚,又指向他的鼻子,“喂!独眼龙——” “不要叫我-独眼龙-!“他恶狠狠地对她咬牙道。 “这称呼满配你的嘛!好、好,别生气,不叫就不叫。你快带我去见我家公主!公主有难,我怎么可以不去助她一臂之力。所谓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虽然现在少一个,不过,聊胜于无,凑合凑合着用也差不多——” 摆衣人庆幸自己只用单眼,不然,若双眼合起来,杀人的威力可更惊人,包括让她知道“长舌”的下场。 “你说够了吗?我没那么多闲工夫等你,我可是技时间计酬的。” “真的?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老天!“你到底走不走?”他终于忍不住咆哮了。 “走,当然走。” 这人风度真差!娟儿和瑾儿各扯她一边的袖子,慌忙道:“夫人,不行呀!明天就是你和堡主成亲的日子,你跟他走的话,明天堡主一定会杀了我们的!夫人,你不能走啊!”小妍搔搔头,这倒也是该考虑的。 一边是如同手足的公主,一边是自己的夫婿,哪一边比较重,哪一边又比较轻呢?论情义,公主待她如亲姐妹,城主夫人又待她恩重如山,她可不能忘本,所以,只好委屈银鹰了。 “你们两个就跟堡主说,我去救人,救了人很快就回来,叫他别生气,等我回来自会好好跟他赔罪。” “不行呀!夫人,万万不可——啊!”她们话没说完,就被黑衣人各点了睡穴。 “她们没事吧!”小妍怕她们睡姿不雅,特地帮她们挪了较舒服些的姿势。 摆衣人捉住她的手腕朝外走:“明天一早她们自然就会清醒,走吧!” 外面的士兵仍然保持不动,她终于明白其中的道理了:“你这功夫叫什么?好厉害喔!有时间教我,好不好?”她这如意算盘可打得精了,学了这门功夫,以后就不怕再有人来看守她,她照样可以来去自如。 “闭嘴行不行?”他扭头过来再度咆哮。 小妍闭上嘴巴,等他施展绝顶轻功飞跃城墙时,她又忘了闭嘴,一堆的疑问像气泡一样不断地冒出来……“小妍,真的是你?!”一名身着华服的清丽佳人一见到她,不由得高兴地轻呼。 “公主,我的好公主,小妍可想死你了!”她给了云霏公主一个大大的拥抱,在私底下,她们可投什么主仆之分。 云霏公主拧着丝帕拭着泪:“我也想你啊!都怪我不好,我万万没想到父王竟然会做出这种事,让你代替我嫁给银鹰,是我对不起你!” “呃?公主,你误会了。” “你不用替我父王辩解,你我就像亲姐妹一般,我怎能让你嫁给那大坏蛋呢?所以,我就逼着白狼非把你救出来不可!今天见到你平安无事,我太高兴了。” 小妍这下可糊涂了:“公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被狼王抓来的吗?我还千里迢迢地赶来救你,怎么反而变成你救我?” “你在说什么?傲龙没跟你说吗?我一听说你被迫要嫁给银鹰,我可是使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包括连夜逃婚,才逼得白狼答应我请他去救你的。” “他什么都没说啊!那个死独眼龙!”原来这一切全是他太节省用字的关系,结果才搞成现在的局面。 云霏公主轻笑道:“你可别叫他-独眼龙-,他很忌讳的。” “公主,你究竟和狼王是怎么回事?你跟他是——”她此时才注意到她的穿着打捞,可是得有非比寻常的身份才能穿得起这精致的衣裳,再见她一脸幸福的模样,难道——“不会吧!鲍主,怎么可能?” “唉!一言难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过,既然做了,就得负责任,我好歹也是个公主,只有扛起这个责任了。” 知公主莫若小妍,两人心意一通,小妍立刻明白她的意思了,她哀叫一声:“天呀!公主,你的旧疾又发作了吗?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这不能怪我,我不过是不小心看到他——的身体而已,又不是我自愿的,我可是被摄去服侍他沐浴的,当时我装扮成男人的样子,神不知鬼不觉的,谁晓得他后来知道我是女儿身,我只好牺牲自己嫁给他,免得毁了他的清白。” “天呀!杀了我吧!公主,你编的借口也太烂了,实际上是你自愿充当仆役,好研究研究男人到底跟女人有什么不一样吧!还记得有一回,你拉着我去偷看男人的澡堂,结果被城主人赃俱获,还被关禁闭一个月,而我也真命苦,褥陪着你被禁足,这惨痛的教训我死也不会忘记。” 云霏公主羞红了粉颊,但一双丹风眼却不以为然地瞪着她:“这种陈年旧事提它干嘛!人要有求证的好学心,不懂当然得去研究清楚,夫子不是说过吗?活到老,学到老,人要不耻下问。既然你也不懂,父王更不可能告诉我,我只好自己去找答案了。” “公主,这话可别到处说,否则,人家还以为黄金城的云霏公主很呢!那可是有够丢脸的。” “哼!反正我已经有了白狼,才不管别人怎么说我。” “狼王他是怎样的人?公主怎么会爱上他呢?” 说到心上人,云霏公主甜蜜地道:“小妍,其实他不坏,你可别被他酷酷的样子吓到。他外表虽冷,内心却火热,只不过不懂得表达情感罢了。” “那他不会再想攻打黄金城了吧?” “那自然,他敢动一下念头,我就带着月复中的孩子回娘家去,再也不理他了。” “孩子?!”连孩子都有了!小妍模着她尚平坦的小肮,她这公主实在是太能干了,不仅收服了一头狼不说,还怀了狼子?她太佩服了!“公主已经嫁给他了吗?” “我还没答应,我告诉他,除非救你出来,我才要嫁他,所以,他只好请傲龙出面,也只有他才能进得了鹰堡。” 小妍被她的友情感动:“公主,谢谢你,我没事,是我自愿嫁给银鹰的,我爱上他了。” “你爱上他了?!唉!看来,我是多此一举了。” “不,我真的好高兴见到公主平安无事,我也可以放心地跟他成亲——啊!惨了,这两、三天只顾赶路,完全忘了他知道我又跑了会是什么反应!我得马上赶回去。” “你别急,有我在,谅他也不敢对你怎样;若不是我,他根本娶不到你;所以,对我这媒人,他可得给点面子。来,我带你去见白狼。” 小妍在心中幻想着狼王的面貌,等在大殿真见到他本人,她真的很难把瘦瘦弱弱的公主跟眼前这庞然巨物联想在一起,真可谓美女与野兽的组合。 “白狼,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小妍,在城里,就属她跟我最好。” 狼王一双黑眸冷淡地横她一眼,嘴角却隐隐约约有一丝笑意:“原来就是你把傲龙给吓跑的,我可是第一次见他逃得那么狼狈。” “那种小气巴拉的男人走了也好,不过是求他教我点穴的功夫而已,神气个什么劲嘛!” “小妍,你有所不知,傲龙的功夫是不准外传的,刚认识他的时候,我死求活求地求他教我轻功,他甩都不甩我,所以,你也别奢望了。” “那公主放弃了吗?”云霏公主掩嘴道:“当然没有,不过,这可不能让白狼知道,否则就不灵了。” “是啊!是啊!下次再见到他,我们一起求他,一定可以成功的。”她也小声地回她。 白狼总算了解她们感情的深厚,她们简直像双胞胎,面貌虽不同,却有着同样的个性,娶到她们的男人是全天下最不幸的丈夫。 殿外侍卫匆匆回报:“禀皇上,有紧急军情。” “何事?” “距宫外十里处,发现一队人马正朝王官方向而来,为数约两干人,个个全副武装。” “查出是何人了吗?” “查出来了,是鹰堡的旗帜,由堡主银鹰亲自率队。皇上,是否要应战?” 白狼浓眉一挑:“这一战迟早都会来临的,召集所有的人备战!” 小妍大叫不妙,可别为了她而惹起战端。 “等一下!狼王,银鹰来这里只是来找我而已,你别误会,他不是来找你打仗的。” 云霏公主来到他身旁:“你答应我不再轻易起干戈的,你都忘了吗?” “是他先找上门的,莫非还要我大开宫门让他进来吗?云霏,这事你别管。” “我不管行吗?你就不能为你未出世的儿子做个好榜样吗?我可不想让我儿子出生在这种满是杀戮的环境中,不如回黄金城算了。” “云霏。” 他的口气瞬间软了下来,“好,只要他没有敌意,我不会对他怎样的,可以了吧?” “开宫门,让银堡主进来!”他迅速地下令道。 第十章 银鹰一人殷就和坐在殿前的白狼对上了,蓝眸对上黑眸,一刻也不相让。 云雾公主和小妍只好站在两人中间,生怕两人会扑向对方而厮杀起来。 “你们冷静一点,别冲动,有话好说。” 银鹰无视她们的存在,越过她们的身体直视白狼。 “是你叫人抓走我的妻子吗?” 白狼也以相同的表情道:“不错。” “我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这么做是想引发战事吗?” “听说银堡主身手不凡,或许今天可以向你讨教一番,若胜了,自然可以带你的妻子走。” “一言为定”小妍心头大惊,叫道:“鹰,武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马上跟你走,他不会阻止我的。” “你最好别说话,我跟你的账有得算了。” 他总算正眼看她了。 他这做丈夫的实在太窝囊了。 本想一切都该有个美好的结果,孰料,隔天一早,新娘子却失踪了,而且是跟个陌生的男人跑了!他气得没有脑中风就已是万幸了。 仔仔细细地追问后,才问出那男人就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只要付他钱,他可以杀人不眨眼;只是,这次却是劫人,与他平常的生童不同,幸而在鹰堡密布各地的眼线追踪之下,方才得知小妍被带进狼王的王宫内。 “鹰,我知道不该不先知会你就走了,但是,我以为公主被擒,便一心急着想救公主,就算告诉你,你也一定不准我只身涉险,日子拖久了,公主的处境就更危险,所以才——” “所以就一声不响地跟别的男人跑了?你可知道婚宴上宾客云集,而新娘子却跑了,那是什么样的情景?你说,到底是我重要,还是公主重要?”他从不知道他的情敌竟然是个女的,为了她的公主,她可以抛下他不管,想起来就气得心脏抽筋!“当然是……是……”她在他的逼视下吞吞吐吐。 云霏公主及时见义勇为:“当然是我,我和小妍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当然比你深厚,自然是我重要得多。” “公主。” 小妍拉拉她,云霏公主这一说,等于判定她死刑,这哪叫帮她啊!“你别怕,有我站在你这一边,谅他也不敢责怪你。” 她敢这么说,也是因为知道白狼会帮她,她可是有恃无恐的。 银鹰这才看见站在小妍身旁的人,原来她就是本来该是他妻子的云霏公主。 他承认她长得极美,但更庆幸他要娶的人是小妍,他可不喜欢那种仿佛风一吹就会跑了的的女人,小妍活泼好动的个性正好符合他的要求。 “云霏,你别在旁边扇火。” 白狼立在她身后道,怪她不懂得看人眼色,还自顾着逞能。 “我哪有?我不过是说一句公道话,难道错了吗?”她在心中感谢神明庇佑,幸好她逃婚了;不然,嫁给这种男人,没度量又没风度,不如出家当尼姑算了。 小妍将她往后拖,以防银鹰真的出手打她:“公主,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好了,我也该回去了,公主平安,我也就安心了。” “你留下来多住几天嘛!我们有好多话要聊耶!” “不如过些日子公主到鹰堡来做客,我们可以聊个通宵,就像以前一样,好不好?”银鹰在身后蹦出一句话:“鹰堡不欢迎不速之客。” 云霏公主丹风眼一眯:“是吗?那本公主可要试试看才行。小妍是我的好妹子,你能娶到她是我撮合的,你可别新娘娶进门,媒人抛过河。” “就算是又如何?”他口气极差地道。 白狼保护性地把云霏公主推到身后:“银鹰,对我妻子说话最好客气点!” “白狼,身为她的丈夫,你也该检讨检讨,做一个妻奴不会有损你的声誉吗?”他毫不留情地顶丁必占。 小妍忍了好久,总算爆发了,-根手指猛戳他的胸膛:“敢情你认为做妻奴有损你大丈夫的威风?那我可得再考虑考虑,以后嫁给你会变成什么样子了!当妻奴有刊么不好?你觉得我不值得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被她戳得连连后退,想哄哄她又碍于有外人在场。 “你就是这个意思!也不想想,为了你,我受了多少苦,流了多少眼泪,人家还没进门,你就这么无情,教人家怎么能放心把终身托付给你?不如……不如趁早分手得好。” 她哭得稀里哗啦,白狼朝云霏公主摇头叹气,像在说你们女人就会来这——招;而云霏公主当然可以意会,炫耀般地对他笑笑,又像在回他,偏偏你们男人就爱吃这-套,不然,怎会屡试不爽哩!银鹰拍拍她,柔柔地道:“别哭了,我又不是说不听你的话,你最近真爱哭,我都快被你的泪水淹死了。” “还不都全怪你。” 她不依地捶他。 “怪我,怪我!可以走了吗?我们还得赶路,三天后是个吉日,我可不想再拖下去了。” “那我可以请公主来堡里做客吗?”她一双大眼满是期待地问道。 他动了动嘴唇,费力地吐出两个字:“欢迎。” 云霏公主高傲地道:“这还差不多,若不是为了小妍,我还懒得长途跋涉地跑到鹰堡呢!” 白狼沉声道:“云霏,适可而止。” 他现在反倒同情与他同病相怜的银鹰了。 等他们一走,云霏公主便偎在他怀里道:“银鹰似乎真的很爱她,我希望小妍能得到幸福。” “她会的,不然,银鹰怎么能容忍她的胡闹,就算他现在不是妻奴,也离它不远了。” “你是在说你自己吧!”她仰起头,搂着他的项颈。 “自从被你偷窥之后,我对你只有-死心塌地-四个字可以形容了,不然,有哪个姑娘敢嫁我?”她回味着当时的情景:“我可不是偷窥,本公主做事向来正大光明。” “是啊!以你的本性,除了我,又有谁敢娶你?我们是天生一对。” 云霏公主张口想抗议,随即想到一件事:“白狼,我们也跟在他们后面上鹰堡去,没闹到洞房我不甘心。” “那我们的婚礼怎么办?总不会要我等孩子生下吧?” “反正我又跑不掉。快走啦!去迟了就没意思了。“ 白狼望着她兴匆匆地去打包行李,有点欲哭无泪!银鹰一行人回鹰堡后,正好赶上吉时良辰,他说什么也要在当天拜堂完婚。 匆匆拜完天地,他抱着身着凤冠霞帔的新娘子大步地往新房而去。 小妍掀起红巾一角,问道:“你不留下来敬酒吗?那很不合礼数的。” “他们喝酒不用人招呼,自然会不醉不归,我可投空理他们。” 一路上严密部署的卫兵启人疑窦,“你派那么多人站岗干什么?”他蹋开新房的房门,抱她进屋:“我有预感,今晚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会有人来捣蛋,所以,我先做好预防措施,以防万一。” “闹洞房是很正常的,热闹一点比较好玩,不是吗?”娟儿、瑾儿齐声道:“恭喜堡主、贺喜夫人。” 银鹰手一摆:“你们退下,夫人由我来伺候,没你们的事了。” 她们微红着脸离去,小妍娇嗔道:“她们会怎么想?羞死人了。” “我盼了三个月,历尽千辛万苦才有今天,我可不银鹰放下罗帐,低声地安抚她:“我已经交代下去,对那些敢来打扰我们的人,不必客气。” 帐内传出微细的喘息声和女性的低喃声。 “鹰,你流好多汗喔!是不是很热?”男声自我解嘲地道:“不只热,我都快着火了。” “那么严重?要不要我帮你扇凉——你在做什么——这不对——嗯——唔——”她像被堵住嘴,只能发出模糊的声音。 良久,帐内才又响起声音。 “好奇怪的感觉,你是怎么办到的?” “老天,别说话行不行?我已在尽量克制不弄痛你了。” “你刚才已经弄痛我了——”外面有了争吵声:“堡主交代,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我是云霏公主,他敢不让我进去?我要见他们夫人。” 银鹰发出诅咒声:“可恶,又是那女人!”小妍也听到了:“是公主来了,我们必须出去,她是特地来喝喜酒的。” “她是存心来搞破坏的,夫人,我想,我们此刻不宜见她,对不对?”他刻意挪动身躯,使两人的结合更紧密。 她倒吸口气,惊讶地感受到他带领着她迅速移动起来:“的确……不宜……”成功地转移她的注意力,银鹰凝听着外面的争吵声静了下来,显然已有人出面带走了那名意图闯人者,他由衷地佩服白狼的勇气。 看来,也是一个丈夫难为,他又多了一名同志了。 一本书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