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赖少君》 第一章 “太——过——分——了!” 怒吼声惊扰了林木间的燕雀,在残月门大厅内的人无不赶紧捂住耳朵,以免被震聋了。 一位身材足以媲美弥勒佛,只差没袒胸露月复的中年男子干笑道:“少主,你不要对着沉叔吼叫,别忘了,我也是受害人之一呀!” 这该死的荆无命,他们夫妻两倒好,偷偷跟着魁首和夫人到处去游山玩水,把他留在这儿当炮灰,等他回来,非好好跟他算帐不可。 君亮逸按捺住怒气,眸中闪着危险光芒的笑睨着他。 “沉叔,您真的事先完全都不知情吗?”准是他那不负责任的爹干的好事,否则娘不可能不知会他一声就走了。 “要是知情的话,我早就跟他们落跑了。”沉峣在嘴里咕哝着。 君亮逸忿忿的挥舞着拳头,“他们怎幺可以这样对我?” 只顾着自己享乐也就罢了,还把娘给一起拐跑了!爹以为这幺做,他就会乖乖的留守残月门吗?大家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少主,魁首没有事先跟你说,也是想让你安心留在这儿练武,你就别多想了。”歹命喔!少主就跟魁首年轻时的脾气一样,我行我素惯了,单他一个人怎幺压得住? “唉!算了,他们走都走了,再生气也没有用。” 沉峣楞了一会儿,连忙附和,“是呀!是呀!要发火也得等他们回来。”这回少主居然这幺快就认命? “阿霁,走!陪我去练拳。”君亮逸吆喝一声,立在柱旁的阴影中晃出一名和他岁数相仿的年轻人。 他本是个无名无姓的孤儿,也是荆无命唯一收的徒弟,大概是打小耳濡目染的关系,师徒两都是一副不善言辞的冷淡表情,如今阿霁俨然是君亮逸的影子,保护少主的安危是个今生的责任。 君亮逸搓着下巴往厅外走,两颗眼珠不安分的转动着,不知在盘算什幺。 以残月门目前在江湖上的地位,是不可能有人存心上门挑兴的,君亮逸想到这儿,嘴角不禁泛出狡猾的笑意,反正还有沉叔在这儿压镇,呵呵呵,就这幺办。 “少主在想什幺?”阿霁跟在他身边少说也有十年了,虽然不多话,可是却善于观察,一眼就看出君亮逸的心意。 他露出宛如阳光般的灿烂笑容,虚应道:“没什幺,我们到院子里练练拳,上回输给了你,今日我要一并讨回来” “逸哥!”话还没说完,一声甜美稚气的叫声唤住他的脚步。 来人是个十四、五岁左右的少女,身形娇小、五官秀丽,腼腆羞涩的笑靥令人生怜,她叫荆丹怡,是荆无命与韩琪的独生女,和君亮逸可以说是青梅竹马。 “丹丹,什幺事?”他习惯地叫着她的小名。 荆丹怡微带羞赧,欲言又止的说:“我——想到山下买点东西……” 也许是个性使然,他两虽是一块长大,但随着年纪的增长,每回她见到他总会不由自主的脸红。 君亮逸不假思索的应道:“好呀!我叫人陪你去。” 她不懂武功,有人在身边保护,他比较安心。 “不!我是想问……逸哥有没有空?”她难为情的道出心中的想法。 他一愕,很快的会意过来,不着痕迹的将问题丢给别人。 “呃——对不起!丹丹,我还有点事要办,不如叫阿霁陪你去好了。” 阿霁连眉都不皱一下,不慌不忙的又当着他的面将问题扔回去。 “少主还是改派别人比较好,属下必须跟在少主身边。”阿霁早就看清事实,不敢奢望她会喜欢自己。 “你不要这幺不知变通嘛!我又不会跑掉,她可是你师父的独生女,由你去保护是最恰当不过了;丹丹,就让阿霁陪你去一趟好了。”君亮逸将手搭在他肩上,别有所指的冲着他挤眉弄眼,“阿霁,她就交给你了。” 荆丹怡小脸微黯,“那就麻烦安哥了。” 在被人半胁迫的状态下,阿霁只得闷不吭气的跟着她一块下山。 “少主是故意的对不对?”沉峣跟在身后,这事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沉叔是指什幺?”君亮逸还在装傻。 “不要再装了,你明明知道丹丹那小丫头喜欢的人是你,还故意把她推给阿霁,其实,你们两个挺相配的。”可以说残月门上上下下都很看好这一对,甚至拼命想撮合他们,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沉叔,我可不会对自己的妹妹有任何的邪念。”君亮逸不禁翻翻白眼。 沉晓闻言佯叹一声,“真是怪哉,你们父子两似乎都不很喜欢像她这类型的姑娘。” “这点沉叔就说对了,我和爹都比较喜欢有个性的姑娘。其实丹丹不是不好,只是她太顺着我,而且个性也太柔弱了,所以我对她始终产生不了其它的感觉,要是我能找到一个像我娘那样的女子该有多好!”君亮逸承制自父母英挺俊美的脸庞耀动着光彩,每每谈到娘亲就双眼发亮。 “呸!你这有恋母情结的小子,难怪你爹会一声不响的带着你娘跑走。从你一出生,就老爱黏着你娘不放,我看哪!你这辈子准备打光棍,甭想娶到老婆了。” 君亮逸倒是不在乎,他还年轻,并不急着成家,况且他还有个更大的麻烦,照眼前的情势来看,不晓得哪一天他爹会心血来潮,决定和娘归隐山林,到时他们一定会将残月门这个大包袱丢给他玩,一旦他被责任绑住,可是哪儿也去不了了。 “沉叔,你想爹他们这次会去多久?”他佯装无意的问。 沉晓不疑有他,“没有半年也要三个月,不过,魁首他们会随时和分舵保持联系,就算有事要找他们也不难。” “那就好。”他眼里闪着诡异的光彩。 君亮逸心里在打什幺主意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绿树荫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 “唉!”这声叹息已经是今天的第一百零五声了。 南可人两手托着香腮,意兴阑珊的看着窗外争奇斗艳的百花,都还是无聊到昏昏欲睡。 自从娘在临终前吩咐她来投靠外公后,这三个月来,她就一直住在这座小巧精致的院落中,闲来无事除了练练娘从小教她的剑法外,其它时间都在发呆。她跟外公的关系又有点隔阂,平日难得见上一面,这样的情形大概跟娘当初不顾家人反对和爹私奔的事有关,所以,外公对待她的态度才会异常的冷漠,早知如此,她就不来这儿看人家的脸色了。 唉!这种日子还要过多久?她不禁问着自己。 “不管了,再闷下去我准会疯掉。”她伸了伸懒腰,拿着随手携带的宝剑,打算出去走一走,“外公要骂就由得他去骂好了,反正又没人管我的死活。” 她才经过庭院,就看见前头走来两名婢女,手上捧着饭菜准备送来给她,南可人不想让她们发现,忙不迭的闪到树后。 “你说小姐知不知道这件事?” “恐怕还不晓得。不过,说来小姐也真是幸运,打从她来了之后,白护法就三天两头的往这里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很喜欢小姐,老爷子更不用说了,我看十之八九会将小姐许配给他。” “唉!真让人羡慕,像白护法这幺好的男人,谁能嫁给他可是十辈子修来的福气啊!”另一位婢女叹道。 婢女的对话像一道闷雷打在南可人头顶,她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将她们的话给吸收,一确定她们口中的“小姐”就是自己后,她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她再也沉不住气的蹦出来,“你们刚刚说什幺?” “啊!小姐——”婢女险些打翻手上的托盘。 “奴婢没说什幺。”两名婢女皆一脸惊慌的否认。 南可人“唰!”的抽出宝剑,将犀利的剑尖指着两人,存心想吓唬她们。 “没说什幺?再不老实说,就别怪我一剑杀了你们。”她当然没有那幺暴力,只不过想吓吓她们罢了。 “小姐饶命呀!” “小姐,奴婢只是……听说而已,不知道是真是假?”两人吓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老实招供。 南可人杏眼圆睁,“你们听说了些什幺?” “奴婢听说,老爷子想将小姐许……配给白护法——”婢女抽抽噎噎的说。 南可人小脸微白,握剑的手气得发抖,“外公怎幺可以这幺做?他不能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把我随便许配给人,当年他也是这样冥顽不灵,固执的逼娘嫁给她不爱的男人,所以娘才会跟爹私奔,没想到现在轮到我了。” 白舜屿是姨妈的义子,也是外公得力的左右手之一,尽避她不是真的讨厌他,可是这并不代表自己就想嫁给他! 南可人急得直跳脚,她绝不会让外公如愿,如果他真要这幺做,她非反抗到底不可。 她悻悻然的将宝剑归鞘,“好了,没你们的事了。”两名婢女撩起裙摆,跑得好象后头有恶鬼在追似的。 “外公不喜欢爹,所以连带的也不喜欢我,就算我去求他,他也一定不会听我的,这该怎幺办才好?”南可人焦躁的在原地来回踱步,念头一转,“哼!我也不是可以任人摆布的布偶,外公既然讨厌见到我,大不了我以后自力更生,我就不相信没有他,我会饿死在路边。” 她打定了主意,管他后果如何,先解决眼前的窘境再说。 “可人,你在这里讥哩咕噜的念什幺?”说人人到,白舜屿那张殷实的脸孔已经来到她的眼前。 “白大哥,你来了。”南可人牵动一下唇角,勉强算是个微笑。 在今天以前见到他,她都能诚挚的欢迎他,至少有个聊天的对象也不错,可是在听到外公打算将她许配给他后,她的心情上有了很大的变化。 白舜屿一脸的关怀,“你在跟谁生气吗?还是有什幺不开心的事?” 她踢了踢地上的石子,“我没有在生气,只是觉得老是待在屋里挺闷的,正想出去走走,可是外公又三令五申的不准我到处乱跑。” “那让我陪你出去好了,老爷子若是生气,我会跟他解释的。”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喔!”就猜到他会这幺回答,南可人窃笑在心底。 “当然。”他颔首允诺。 南可人斜睇他一眼,试探的问:“白大哥,你为什幺要对我这幺好?” 如果他只把她当作普通朋友,或许外公就不会强迫将他们凑在一块了。 他眼底泛着浓浓的感情,“你说呢?” “呃——我想大概是因为我们是朋友,而且还有我外公的原因,所以你才特别照顾我。”南可人心里有底了,原来白大哥真的喜欢她,她真是太迟钝了。 “不只这个原因,可人,从你来投靠老爷子的第一天起,我就——” 白舜屿的表白逼得她不得不说出心中的感觉,她不想白大哥误会。 “别说出来!白大哥,谢谢你,可是对不起,我——只把你当大哥、当朋友。”她必须说出真正的感觉。 “没关系,我可以等,等到你接受我为止。”短短的三句话道出他的深情,也让南可人感到无比的汗颜和愧疚。“我不值得你这样对我!白大哥,我相信你会遇到比我更适合你的姑娘。” 白舜屿明确的听出她的拒绝,苦笑了一下,“先不谈这个,你不是想出门散心吗?我们现在就走吧!” “嗯!”看来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第二章 日上三竿。 荆丹怡来到君亮逸的房门外,叩叩的轻敲两下,“逸哥,你起来了吗?逸哥——” 通常天还没亮,君亮逸就会起来练功,很少会睡到这幺晚,会不会是生病了?她越想越不放心,试着推了下门,居然没有锁! “逸哥?咦!难道——”她进屋一瞧,赫然发现床上的被褥迭得很整齐,丝毫看不出有人睡过的痕迹。“不好了!沉叔,沉叔快来——” 沉峣听见叫声,火烧的赶了过来,“丹丹,发生什幺事了?” “沉叔,逸哥不在房尚里,您今天有看到他吗?”希望不是她想得那样。 “什幺?!”他仔细的检查床榻,确定原本应该睡在上面的人真的跑了。“我都已经加强戒备,就是怕他会在半夜落跑,没想到还是让那小子给溜了——对了!阿霁呢?快去找他来见我。” 不一会儿,昨晚守卫的人过来向他禀告,阿霁天刚亮时也形色匆匆的离开了。 “他一定是发现少主跑了,赶紧追上去了。”沉峣吁了口气,“还好有他在身边,这样我也安心点。” 荆丹怡忧心忡忡,“沉叔,我们要不要派人去找逸哥?” “不用了,少主聪明机灵得很,普通的角色是伤不了他的。”他摆了摆手,要成为未来的魁首就得经过一番历练。“况且,魁首早就料准他不会乖乖的待在家里,所以事先也交代过,让他到外面去闯一闯也好。” “可是,若让仇家得知他的身分,恐怕会惹来杀身之祸。”尽避爹娘总是避免让她知道太多江湖恩怨,可是,在这儿生活了十多年,有一点她很清楚,那就是残月门树敌不少,他们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君亮逸的。 沉峣明白她的担忧,他又何尝不是。“沉叔也不希望见到他出事,可是,这是魁首给他的考验,也是为少主的将来着想,不然少主以后如何承担重责大任?我们该相信少主,他一定能渡过这一关的。” 她垂下眼脸掩饰内心的焦灼,“我知道了,沉叔,我也相信逸哥能逢凶化吉,平安的归来。” “我会交代各堂口密切注意少主的动向,绝不会让人伤他一根寒毛。” 为了避开可能会有的追兵,南可人舍弃平坦的官道,专挑偏远的小路走。只不过在赤热的日头下赶路,还真不是普通的累人,而且连个目的地都没有,这样漫无目标的走下去,不到半个时辰,她便已香汗淋漓,娇喘连连了。 “好热!”她用手当扇的煽着凉,回头眺望远方,“外公的人应该不会追到这里来,也许他还很高兴我替他省了个麻烦,算了!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想想接下来该往哪里走比较重要。” 棒着一段距离,南可人瞥见前头蓊郁暗密的树海,一大片的浓绿聚集成林荫,果然是个休憩的好地点,她不禁加快脚步。 茂盛树林带来的阴凉登时消去不少暑意,她拨了拨额上齐眉的刘海,随意的用袖口抹去汗水,登时感到口干舌燥。 她吞咽下口水,心想象这种地方应该有河水或泉水之类的,便再走进去看看。 丙不其然,当南可人走出林间的遮荫,眼睛为之一亮,面前竟是一座小小的天然湖泊,如镜的湖面在阳光下闪耀着万点金光。 “太棒了!连老天爷都在帮我。”她欢天喜地的奔上前,蹲在湖畔用双手掬了一口水喝,沁凉的液体沿着喉头灌进发热的体内,霎时整个人都活了过来,她大声一呼,“哇!这水好冰凉,我从来没喝过这幺好喝的水。” 说着,她一面掏出手绢浸湿柠干,覆在被晒得热烘烘的娇额上,满足的叹了一口气,这儿对她来说简直是人间仙境,要是没有它,她铁定会渴死,嗯!一定是爹娘在天上保佑她。 “我的运气真好。”她庆幸的喃喃自语。 南可人往四周张望,想挑个看起来比较干净、舒适的位子,先睡个午觉再赶路也不迟。这时,她瞄见距自己几步远的草地上好象有什幺东西,她走近弯拾起来瞧个仔细。 “这——好象是男人的衣服,怎幺会丢在这儿?”她正感疑惑之际,就听得“哗啦!暴啦!”的泼水声,一条倾长的人影冷不防从湖底窜出水面。 太痛快了!这种大热天能游个泳,真是再舒服不过了。 君亮逸在水里游过瘾后决定上岸。当他甩动满头的水珠,抹去脸上的潮湿,仍没有留意到此地已多了一个人,终于迈开步伐朝岸上走;等他望进一对惊愕的美丽大眼时,委实也被吓了一跳。 他眨了两下眼皮,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南可人则是脑子一片空白,当她渐渐回过神来,视线本能的从他的脸上往下移,经过赤果的男性胸膛,然后是腰部,还有—— 她像是看到不该看的东西,眼瞪陡地睁得老大,猛地抬起头和他面对面,瞧他一脸促狭的表清,也不遮掩,仿佛刻意展现自己傲人的体格;她的目光瞟向自己手上的衣服,证明眼前的景象不是她幻想出来的。 “啊——”她脸色大变,尖叫的旋身往后跑。 她脑中猛地想起方才喝下的水,再想到自己无意中看见的“东西”,胃中一阵翻搅,不禁扶着树干大吐特吐。 天哪!懊恶心喔! “呕——”南可人将中午吃的食物全数吐了出来。 君亮逸快速的擦干身体套上长裤,踱到她的背后,故作好心的问:“姑娘,你怎幺了?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她失声嚷叫,“快把你——的衣服穿上,呕——” “我都不怕你看了,你紧张什幺?”他戏谑的笑说。 南可人背对着他娇斥,“你——下流!” “唉!泵娘此言差矣,吃亏的人可是我耶!我没要你赔就不错了,你还反过来骂我,请问我什幺地方下流了?”君亮逸硬是将脸凑上前,在她颈后猛喷着热气。 她吓得差点又要尖叫,“走开!不要靠近我,不然我——就杀了你。” 君亮逸憋着一肚子的笑,慢条斯理的将上衣穿上。 “敢情姑娘是想要杀人灭口,以免让大家知道,你一个黄花大闺女却已经看过男人的,害怕以后没有人敢娶你对不对?” 南可人实在气不过,干脆闭上眼睛转过身面对他,“你少在那儿胡说八道,再乱说,我就对你不客气!” “噗!”的一声喷笑,南可人怀疑的张开双眼,才知道那不要脸的男人早就穿好衣服,正双臂环胸的笑睇着她,好象她在他眼中俨然是个大笑话。 “你——”她羞红了小脸,“不准笑!” 君亮逸挑起一边的眉毛,“连笑都不行,你这姑娘还真是霸道。” “我要杀了你!”南可人羞愤不已的拔剑相向。 他赶忙举起双手投降,装出一副贪生怕死的蠢样。 “姑娘饶命呀!你千万不要杀我,我还不想死,顶多——我绝不会跟人家说你已经把我的身子看光光。”说完,还学姑娘家受到委屈般的擦眼泪。 “你还说!”她涨红了脸蛋大吼。 “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剑尖都抵在他喉头了,他还是识时务得好。 南可人喘着气怒瞪他,她毕竟从没杀过人,也不会真的下毒手。 “我再警告你一次,要是你敢到处乱说话,让本姑娘听到一点风吹草动,我绝不饶你!” 他佯装怯懦的点点头。 “哼!”她认为自己的威胁已达到效果,谅他也不敢乱来,很放心的转身继续赶路。 君亮逸冲着她的背影咋舌,“啧啧啧!这幺凶的姑娘有谁敢要?不过,倒是挺好玩的。”他眼神熠熠,脸上流露出感兴趣的表情,“虽然个性是泼辣了点,但长得挺标致的,而且很有朝气……” 他弹了下手指,心中已做出决定,立刻循着南可人走过的路跟了上去。 不想露宿荒野,南可人只好离开人烟稀少的小路,步入官道,沿路不时可见马车经过,心想距离下一个城镇应该不远了。 南可人边走边回头,不时恼火的瞪向身后的跟屁虫,或许他也正好要进城……她努力隐忍着怒气,等进了城,他若再紧黏着她不放,就休怪她剑下无情了。 瞥见她又拋来一记大白眼,君亮逸非但不以为杵,嘴角的弧度反而拉得更高,还故意冲着她咧嘴一笑,见她气呼呼的将头转回去,心里更乐了。 “不知道她叫什幺名字?”这话一出口,连他都觉不可思议。他承认自己的确有些恋母情结,认为天底下没有几个女人能与娘亲相比,现在想想,也许是他认识的姑娘不多,不然为什幺会这幺快就对这小辣椒感兴趣? 见城门在望,南可人突然走得很快,心想把他甩得远远的。 她故意往人群中钻去,虽然娘只教她几招剑法好用来防身,不过比起那个不要脸的痞子可是强多了,她就不信甩不掉他。 “他应该没跟上来了?”她提心吊胆的左右张望,想确认自己是不是成功了。 人潮中不见那张可恶的笑脸,南可人吁了一口长气,还好她跑得快,现在可以安心了。 “姑娘在找我吗?”陡地,身后冒出一句嘲谑的笑问。 南可人倒抽一口气,陡地弹开好几步,指着他脸上特大号的笑容,一脸见鬼的表情。 “你——你干什幺阴魂不散的跟着我?”怎幺会这样呢?照理说,他不可能追得上才对呀! 他的眼神透着一丝诡谲,“我只是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哼!我为什幺要帮你?”南可人把下巴抬得高高的,深怕在气势上输给他。 君亮逸一脸泫然欲泣,“你当然可以选择不帮,反正……我的身子都已经被你看光光,你不承认我也拿你没办法——” “闭嘴!我不是叫你不准说吗?”她慌张的东张西望,害怕被人听见。 他抖动双肩,不怕死的继续往下说:“可是,你看过我的身子的事怎幺说都是事实,而且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闭嘴!你给我闭嘴!”南可人涨红小脸,急得用手心捂住他的口,只听得他发出呜呜的声音,她低声恫吓道:“你再说一个字,我就割断你的舌头,让你永远说不出话来!” 他装出恐惧的表情,先是摇摇头,再用力的点点头。 “哼!”她将柔软的心手从他嘴上移开,撇了下粉唇,才勉为其难的问:“说吧!要我帮什幺忙?” 君亮逸笑得像偷到腥的猫儿,“你答应了?” “那要看是帮什幺忙?”她明明是无意间看到的,而且他又不是大姑娘,她根本不必良心不安,大可不予理会,可是,为什幺她总觉得过意不去呢? “其实,这个忙很简单,我只是肚子饿得咕咕叫,可是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只要你请我大吃一顿,我们之间的帐就算扯平了,怎幺样?” 南可人狐疑的睇睨着他,“就这样?” “就这样。”他信誓旦旦的颔首。 “只要我请你吃一顿,你保证不再缠着我?” “我可以对天发誓,事情就这幺简单,除非有“不可抗拒的原因”不让我走,否则只要一吃饱,我就马上走人。”他正经的直视她娇俏的脸蛋,努力忍着不笑出声。 她思索了一会儿,“好,一言为定。”吃个饭不算什幺,反正她也饿了。 “那幺姑娘先请。”君亮逸比了个请的手势,嘿嘿嘿!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在很短的时间内,桌上就摆满了糖醋鲤鱼、冰糖肘子、香酥鸡、葱烧海参、平遥牛肉……等菜色,都是当地的风味小吃,另外还有一人一大碗的面食。 南可人秀气的吃着以刀工、削技着名的飞刀削面,看到同桌的人狼吞虎咽的模样,还不时发出唏哩呼噜的声音,活像饿了几百年,小脸不禁泛起难堪的红晕。 “拜托!你能不能吃得文雅一点?”真是丢脸死人了! 他毫不在意的嚼着,边吃边说:“我又不是姑娘家,不怕别人笑。” “你不怕,我怕。”还好只要喂饱他这一顿,他们就分道扬镖。君亮逸喝了一大口汤,“你这幺介意别人的眼光吗?” “谁说我介意了?”她逞能的顶回去。 “呃!这碗刀削面还真好吃。”他打了个隔,盯着她吃不到一半的面,“咦!你怎幺还剩这幺多?吃不下分我一些,不然倒掉会遭雷劈的。”说完,就自动的伸筷子到她碗里夹了一些。 她娇呼一声,“你——那是我吃过的!” “有什幺关系?你的口水又没有毒。”他就是存心占她便宜。 两朵红云爬上南可人的粉颊,她咬了咬下唇,低声的嗔骂着。“你——无耻、下流!” 气死人了,他居然在大庭广众下说出这幺暧昧的话,听在别人耳中,还以为他们之间有什幺关系呢! 他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我怎幺又无耻下流了?我都不计较吃你的口水,你应该没有理由骂我啊!” “你——”她羞愤不已的站起身,想拔出剑将他砍成碎片,可是邻桌客人投来的眼光让她不敢轻举妄动,只得恼恨在心的重新坐下。 君亮逸俊美的脸庞漾着坏坏的笑,“怎幺不生气了?” “快点把它们吃完,本姑娘没时间跟你耗。”她将沾到他筷子的面挪到一旁,舀了一口消暑的碗豆糕放进小嘴,不打算跟他一般见识。 他撑起肚皮,打了个饱嗝,“呃!我已经吃不下了,菜还剩这幺多,丢了很可惜,不如叫伙计打包起来。” “随便你。”只要能快快把他打发掉,怎幺样都行。“伙计,算帐。” 饭馆的伙计笑吟吟的过来算一算,“客倌,总共二两银子。” 南可人顺手往腰际掏去,“噢!”了一声,脸色微变。 “怎幺了?”君亮逸明知故问,他事先早“截”走她的银子了。 她不信的再模索一番,身上带的盘缠真的不翼而飞了。 “我——我的银子不见了!” “什幺?那怎幺办?”他佯装惊讶的叫道。 憋计脸色非常难看的瞪着他们,“你们没钱居然敢叫这幺多菜来吃!本店可是不给人赊帐的。” “我明明……有带银子出来,怎幺会……不见了呢?”南可人面露惊惶,吶吶的解释,连忙转向同伴,“喂!你身上真的都没钱吗?” 君亮逸摊开双手哭穷,“姑娘看我的穿着打扮就知道我是个穷光蛋,不信的话,你可以过来搜搜看。” 说话的当口,他的眼角余光瞟见坐在斜对角的人已准备过来解围,他极轻的摇头示意对方不要上前,免得曝露他的身分。 “那怎幺办?”她慌了手脚。 “跟我没有关系,这一餐可是你要请我的,现在我吃饱了,其它的事就交给你负责。伙计,饭钱找她要。”他拍拍打算走人了。 南可人六神无主的娇喝,“你就这样走了?”亏她好心请他吃饭,他现在竟然过河拆桥,撇下她不管。 “不走还留下来干什幺?”他好笑的反问。 憋计不耐烦的大吼,“我不管谁要付帐,但要是没银子,你们两个都别想走。”其它的客人开始议论纷纷,对着这两个人指指点点。 南可人心里又羞又气,从小到大,她从未受过这种屈辱,不禁老羞成怒。 “本姑娘就是没钱付帐,你想怎幺样?” “你这姑娘脸皮真厚,明明自己理亏,说起话来还很理直气壮。”伙计声量大到至客栈的人都听得见。“好!既然没有钱,那幺两条路给你们走。” 君亮逸瞧见她眼眸中盈满着泪光,眼看就要滚下来了,怜惜之心大起。 “哪两条路?”他问。 憋计盛气凌人的睥睨他们,“一条是送官究办,另外一条就是在我这儿做工抵债,你们选一条。” “不用选了,我们当然是做工抵债罗!”他觑向忍泪不语的南可人,不禁口气放柔的问:“你没有意见吧?” 她倔强的别开小脸,拒绝回答。 “既然这样,只要你们在这儿做满五天就可以走人。”伙计将经过向掌柜的通报,很快的取来两张纸,“为了怕你们逃跑,请你们在上头签名画押,五天期满就把它们还给你们。” 君亮逸看了看内容无误,率先签上自己的大名,再将毫笔交给她。 “南——可——人。”他念着她写下的三个字,嘴里纳闷的嘀咕着,“原来姑娘的芳名叫做可人,可是,怎幺名字跟本性正好相反,一点都不可人?” 她立刻向他投射一记怒气腾腾的死光,“你说什幺?” “呵呵呵!我是说姑娘的名字取得真好听,跟你十分相配。”他干笑两声。 南可人不屑地从鼻端哼出一口气,不想再搭理他。 “你们跟我来。”伙计板着脸喝道,打断他们的谈论。 第三章 做了一整晚的苦工,南可人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快散了,等伙计带他们到临时拨出的休息处时,已经是二更天了。 “这几天你们就睡在这地方。”伙计点亮桌上的烛火,屋里除了一张简陋的床、一张桌子和一条长板凳外,别无他物。南可人大惊失色,“什幺?你要我和他同睡一间房,那怎幺行?” 甭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教她以后怎幺做人? “不行也得行,这里已经没有其它房间,你们就将就一点,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做事呢!”伙计叮咛完毕,转身就走。 君亮逸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好困喔!我不行了,你不睡的话,那我就不客气了,明天见。” “等一下,你想干什幺?”南可人快手快脚的将他从床上揪下来。 他回答得很自然,“这还用问,当然是睡觉罗!” “这张床是我要睡的,你去打地铺。”怎幺说她都是个姑娘家,岂有睡地上的道理?再说,她才不会跟他这种烂人客气。 “你要我打地铺?”君亮逸一脸“你说的是什幺疯话”的表情,断然的拒绝,“我才不要!有床可以睡,我为什幺不要?大不了我们一人睡一半,谁也没有吃亏,这样总可以了吧!” “你臭美!谁要跟你睡同一张床?”她脸红的娇斥一声,硬是将他给推下床,然后将宝剑放在枕边,“我事先声明,你要是敢再靠近我,我会一剑刺死你,不要以为我只是在吓唬你。” 君亮逸叹口气的退回桌旁,“好好好!床让给你睡就是了,不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真是辜负了你爹娘帮你取的名字。” “你又在嘀咕什幺?”她冷眼瞪他。 “我说床让给你睡,我睡长板凳总可以吧!”他立刻见风转舵,走到板凳前,呵欠连连的躺下来,双手交握在脑后,调了个舒服的姿势跷起二郎腿,休息了。 南可人侧卧在榻上,谨慎的盯着他半晌,唯恐他有不良的举动,可是,她实在太累了,眼皮渐渐变重,最后她再也撑不住,没一会儿便坠入梦乡。 屋里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吱吱声,以及她均匀、轻缓的呼吸声。 此时,君亮逸掀动一下比女人还长的睫毛,旋即张开那对深邃不可见底的黑眸,眸底已不见任何睡意,接着无声无息的来到榻旁,以一种纯男性的眼光欣赏着眼前的绝丽睡容。 “想不到这小辣椒长得这幺美。”他情不自禁的坐在床沿,支着下颚,掏饮着南可人娇媚的脸蛋,略浓的双眉呈现出她性格上的倔强,小巧的鼻、红菱般的唇,构成一幅扣人心弦的海棠春睡图,比起白日双瞳总是蓄着怒气的模样,夜晚的她则是属于另一种美。 在他认识的少数年轻姑娘当中,南可人是头一个让他产生想一亲芳泽的女子,光是这样看着她,君亮逸就可以感觉到身体里的血液正在快速流动,而且集中到某个部位。 君亮逸缓慢的降下头颅,渴望品尝她动人的红唇…… “嗯——”睡梦中的南可人发出不明的呓语,蠕动一子,一记粉拳毫无预警的袭向他,“你这痞子、无赖——” 他一时闪躲不及,挺直的鼻梁挨了个拳头,虽然不痛,可也打消了他的欲念。 “哦!连作梦都在骂我,我真有这幺讨人厌吗?”他揉揉鼻子,自嘲的苦笑。 “哔——” 君亮逸直起腰倾听,接着又是一长一短的哨声,他行动如黑豹般,咻的闪出房外。 “阿霁?”除了他,还有谁? 摆影从屋顶直线跃下,朝君亮逸抱拳,“见过少主。” “不必再跟着我,你回去吧!”他明白阿霁护卫自己的决心和责任,可是身为残月门少主,如果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将来何以服众? “少主——” “我不会有事的,你回去跟沉叔说一声,请他不用为我担心,再过些时候,我自然就会回去。”君亮逸双手背在身后,以从未有过的坚决说道。 阿霁迟疑的问:“少主是否要先调查一下那位姑娘的来历?” 江湖人多狡诈,谁晓得会使出什幺手段,凡事最好多加提防的好。 “不用了,我可以确定她没问题。”“南”这个姓氏在江湖上很少见,她若和残月门有丝毫的关系,君亮逸自认记忆力甚强,应该会有印象才对,加上在南可人身上又嗅不出半点江湖味,更可证明她的清白。 听他如此坚持,阿霁不再赘言的领命而去,纵上屋顶,消失在无垠的夜色中。 君亮逸回到房中,瞅见榻上的人儿依然睡得好沉,尽避还不知道她的底细,不过起码还看得出她从未做过粗活,难怪会累惨了。 “好好睡吧!”他轻吻一下她的额头,不再有其它轻薄的举止。 南可人浑然未觉被吃了女敕豆腐,这一觉睡得好熟,只怕连地震都吵不醒她。 四更天不到,客栈的伙计已经过来喊人,君亮逸实在很想让她再睡一会儿,自己先去干活,可是少了她在身边斗嘴,他竟提不起劲来。 “可人,该起来罗!可人——”他轻晃着她的肩头,悦耳的嗓音反倒像是在催眠般,让她更沉浸在浓浓的梦乡中。 她喃喃低吟,“娘——不要吵我,人家好困。” “我的声音像你娘吗?快起来!不然伙计又要来骂人了,可人、可人——” 他尽情的唤着她的名,瞧见南可人那慵懒天真的睡态,真有股狂野的冲动想将她拥进怀中温存个够。 “可人,听见我的声音了吗?你再不醒来的话,我可要亲你了喔!” 谁要亲我?最后一句话像箭般锐利的穿进她的脑海中。 南可人微蹙眉头,意识也开始苏醒,当她睁开蒙眬的眼瞳,乍见快帖到自己脸上的俊逸脸孔,有那幺一瞬间,她不禁怦然心动,可是很快的便想起自身的处境。 “啊——”她惊叫的用力将他推开,一把抄起枕畔的宝剑,“你这该死的,我说过你胆敢靠近我一步,我就要杀了你。” 君亮逸大声喊冤,伺机夺门而出,“姑女乃女乃冤枉啊!我只是想叫你起来而已,什幺都没做。” “不要跑!” “杀人了,救命呀!”他嘴上害怕的叫嚷着,脸上却是自得其乐的神情。“我根本什幺都还来不及做,你就醒过来了。” 她气红了眼,“你还敢说!” “我下次不敢了——”他两的声音渐行渐远。 连环十八寨总堂口 “义母。”白舜屿态度恭谨的朝座上的美艳妇人行了个礼。美艳妇人年约四十上下,冰冷的目光淡淡的瞟向他,“找到人了吗?” “是的,据探子回报,可人昨日出现在华阳镇一带,孩儿可否去接她回来?”他心中十分挂念南可人,可在没得到义母允许之前,他不敢任意行动。 “好端端的家里不待,宁愿到外面去活受罪,简直就跟她死去的娘一样,不用管她了,让她多吃点苦头,受点教训也好,不然就算你这次把她带回来,不用多久,她又会故计重施。” 白舜屿忍不住替她辩解,“义母,可人或许只是觉得待在家里太闷,想出去走走罢了,我想她不是存心要离家的。” “义母知道你喜欢她,可是,在她还没嫁给你之前,可别把她宠坏了。”美艳妇人面无表情的提出忠告,“好吧!你就派个人跟着,再让她多吃几天苦,等你去接她时,她自然就会跟你走了。” “是的,义母。”尽避白舜屿心急如焚,却不能拂逆她的话。 她冷冷的问:“残月门最近可有任何行动?” “大约十天以前,君少翼夫妇坐着马车离开了残月门,身边只带着简单的行里,除了荆无命夫妻陪同外,没有再带其它人。” “他们倒是很有闲情逸致嘛!舜屿,派人牢牢的盯紧他们,我要知道他们的去处。”她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光,扣住垂立在身侧的左手手臂,不管再如何使力掐紧,仍然感觉不到任何一点痛楚。“等了将近二十年,这一天终于快要到来——君少翼、燕飞卿,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熬人仰起艳容,心思悠悠的飘向二十年前,忆起那心之所系的负心汉,竟罔顾她的一片真情,和别的贱女人双宿双飞,不禁恨红了眼眶。 原来这名美艳妇人就是玉玲珑,当年为了挽回情郎的心,不惜使计陷害情敌,却反遭燕飞卿的柳叶飞刀废了左手,如今连环十八寨也失去往日的风光,改投到残月门的门下。 自从她变成残废,也从此断了良缘,多年来,玉玲珑只收养了一名义子,就盼他将来能重振连环十八寨过去的威名,而其父玉成昆也修炼成江湖上的邪门内功“离心大法”,似乎已准备好要与残月门背水一战。 灶火的热气熏得南可人的衣衫都湿了,这三天可真是度日如年,要不是靠着自尊和毅力,她真的会逃回家去。 不行!她用力甩去脑中猝起的意念,要是逃回家的话,准会被笑死,尤其是姨妈,铁定会先冷嘲热讽一番才肯罢休。 “各位,你们应该到前头去瞧瞧,那姓君的小憋子还真有一套,他来的这三天,店里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尤其是以女客人来得最多,掌柜的光是数银子就数得眉开眼笑。”在厨房里工作的人,手上忙着,嘴里也没闲着。 “狗子,你也别羡慕人家,谁教你长得没他帅,人家随便一笑,不管是老的、小的,心都被他给勾走了,你有这本事吗?” “哈——听你们说话的口气酸不溜丢的,该吃醋的是人家的小娘子,你们算什幺?小娘子,我说的对不对?” 南可人被揶揄得面河邡赤,“他受欢迎关我什幺事,我为什幺要吃醋?” “你们小两口又吵架了是不是?”在客栈工作的人早已经习惯他们每日清早一个追、一个跑的画面。 这下子她连耳根子都红了,气急败坏的娇嚷,“你们不要误会,我跟他真的一点关系也没有!” “好了、好了,我们都知道,年轻夫妻吵吵闹闹也是正常的,我们都是过来人,已经见怪不怪,不过,嫁给桃花这幺重的丈夫,将来可要辛苦点了。”众人颇有同感的点点头。 “我跟他不是夫妻,你们真的搞错了——”她急得想跟君亮逸画清界线,却是越抹越黑。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在害羞,没把她的话当真。 “我们都看得出来他对你很好,舍不得让你太累,有工作都抢着做,像他这幺好的丈夫,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南可人有口难言,心里气极了,不知已臭骂君亮逸多少回。 “哈——小娘子脸皮薄,大家就别再取笑她了。”无奈,所有人都想错了方向。 南可人不想浪费唇舌跟他们解释,将几道盛好的菜放在托盘上送出去给客人,顺便想找那名罪魁祸首算帐。 结果当她把菜端到外头,就见君亮逸肩上被着白毛巾,脸上挂着迷死人不偿命的笑靥,手上还提着茶壶的满场飞舞。 “漂亮的大姐,你的菜马上就到,先喝口茶稍等一下。”他嘴甜的对象是一名四十多岁的妇人,经他一夸,简直乐得子诩歪了。 别桌的女客也招手唤他过去,美其名是喝茶,实际上是想听听他的奉承,顺便看看他那张帅帅的脸。 她注视着眼前的一幕,尤其看他一脸乐不思蜀的样子,似乎做得挺快活的,不由得怒火中烧,且越烧越旺。 “你把菜端来了,怎幺不叫我一声呢?”君亮逸这时才注意到她的存在,伸手接过托盘。 南可人口气发酸的说:“我看你好象很忙,大概没时间理我。”君亮逸一怔,随即笑了开来,“你在吃醋吗?” “吃你的大头醋!”她小脸不争气的红了,转身借口要逃开那双炽热的眼光,“厨房忙得很,我没时间在这儿跟你磨菇。” 她为什幺突然胆怯,又脸红个什幺劲儿啊? 脑中又浮起他对每个女人微笑的模样,她就心中满不是滋味,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南可人,你有出息点行不行?干嘛为那种人生气。 从今以后,她都不要理那朵烂桃花,他尽避去冲着那些女人笑好了,谁希罕哪! 折腾了一天,再做满两天苦工她就自由了。 南可人掐捏着酸疼的肩膀,叹了一口气,“原来在外头要赚钱养活自己还真不容易,我现在才知道以前过得日子有多舒适,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 她想起爹娘还在世时,虽不是锦衣玉食,却也是过着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不必靠自己的劳力去挣一毛钱;可是等爹卧病在床,同伙人便将所有的资金卷款潜逃,她和娘对生意又一窍不通,爹死了之后,只有卖掉店铺和房子节省度日,最后连娘也郁郁而终,什幺都不会的她只有去投靠外公。 “现在身上缺少了盘缠,哪里也去不成,要是又回外公那儿,肯定会被人嘲笑的。”她懊恼的咕哝着,都怪自己太不小心了,才搞得现在这种进退不得的窘境。 “那就别回去了。”有人回应她的自言自语。 南可人随口轻哼,“说得倒容易,没钱寸步难行的道理我可还懂。” “只要你愿意跟着我,保管你有吃有住。”那人相当大方的表示。 “我不喜欢欠人家,况且我们又非亲非故——”她这时才如大梦初醒般的瞪着在她肩上按摩的大手,赶紧像赶苍蝇似的拍开它,躲得远远的。“你干什幺?” 君亮逸笑得可皮了,“我只是看你肩膀好象很酸,才好意帮你捏一捏。” “不用你假好心,你尽避去跟外面那些女人献殷勤,我就算是酸死、痛死也不用你管。”她气得嘟着小嘴,忿忿的说。 他眼底眉梢饶富兴味,笑嘻嘻的说:“还说不是在吃醋,我都闻到这屋子到处都是酸味了。” “你——”南可人宛如被戳破心事般,恼得头顶生烟,嗔怒的拿起桌上的茶杯朝他掷去。“你这花心大萝卜、烂桃花、” “唉!不要再丢了,这茶杯可是要银子的,摔坏了要赔的——”君亮逸像跳豆似的在屋里蹦跳,闪躲着她的攻击。 南可人把茶杯都扔光了,可是气还没发泄完,马上又将目标转向枕头,往他那张帅得不像话的脸上砸去,“打死你,打死你” “我的好可人,你别再打了。”看这情况,他再不讨饶不行了,于是从她手中抢下枕头。 她凶悍的两手扠腰,娇嗔的道:“你别乱说,我才不是你的!” “我们都同房这幺多天了,你除了嫁给我,还能嫁给谁?”君亮逸绽出志得意满的笑容,而这番几近轻薄的话,听在南可人耳中却十分刺耳。 在他眼里是把她当作妓女还是荡妇?南可人指责的瞪他一眼,委屈的美眸再也忍不住的流下泪来,踱到离他最远的角落暗自哭泣。 “呜——”原来他是这样看轻自己,所以总是玩世不恭的戏弄她。 君亮逸被她突如其来的啜泣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清了清喉咙,心想人家终究是个尚未出嫁的闺女,他这话说得的确有失妥当。 “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我郑重的跟你道歉,你不要哭好不好?” “走开!”她呜咽的嚷道。 他又悄悄的靠近一步,“我让你打好了,还是你要用剑刺我也行,只要你不再掉眼泪,要怎幺样都行。” “你就只会欺负我……”南可人捂着泪湿的小脸,哀怨的嗔道。 “那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才故意这样逗你。”他大声的替自己辩驳。 她闻言诧异的扬起泪痕斑斑的娇颜,“你——说什幺?” “我说我喜欢你。”君亮逸眼光如火焰般的汤着她的肌肤,哑声说道:“很喜欢、很喜欢,这样说可以得到你的原谅了吗?” 南可人烧红了脸颊,结结巴巴的说:“你——别以为这幺说我就……会上当,我才不相信……你这种人的话。” “那要怎幺样你才肯相信?”她那表情活像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似的,让他心中甚是不平。“你认真的想一想,如果我讨厌你,大可以丢下你不管,为什幺还要陪你在这里做苦工?那全是因为我舍不得你。” 她长这幺大,还从来没有男子这幺赤果果的对她表白,一时间竟有些茫然无措。 “我——”她心里实在分不清对他是什幺感觉。 “你现在还没喜欢上我也无所谓,反正我们还有很多时间相处,我相信很快的你就会爱上我了。”他对自身的魅力深具信心。 她原本有些涩意,但听见君亮逸如此大言不惭的自夸,仿佛没爱上他就是不识货,她不禁轻嗔薄怒的横他一眼,赌气的嚷道:“你慢慢去等好了,我绝不会爱上你的!” “要不要打个赌?”君亮逸挑了挑眉,眼中露出一丝兴味。 南可人白了他一眼,“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她那嗔恼的娇态让他有短暂的失神,不过,他很快就恢复过来。 “哈!我知道了,你是怕会输给我对不对?”他抓住她好强的个性,决定采取激将法。 “我才不怕,赌就赌嘛!”她就不信自己会那幺倒霉的爱上他。 君亮逸那张厚薄适中的性感嘴唇咧得老大,笑得下巴都快合不上了。 五天的“刑期”届满,两人终于恢复自由之身,君亮逸的荷包也赚得饱饱的,全是客人偷偷塞给他的小费,唉!人长得帅就有这幺一丁点好处,走到哪里都吃香。 “哪!这些银子交给你保管。”他爽快的将一小袋银两递给她,绝不藏私。 南可人微微一怔,“你把银子都给我,不怕我跑了?” “我绝对相信你的人格,而且从现在开始,我会黏你黏得紧紧的,就算你想甩也甩不掉我。”君亮逸笑瞇了眼眸。 她狐疑的睨了君亮逸笑得过于灿亮的俊脸,忽然有种一脚踩进陷阱的感觉,咦!她明明是千方百计要摆月兑他,可是到最后,怎幺两人反而纠缠不清呢? “好了,现在我们有银子了,你想上哪儿去?”他看得出她对自己还有戒心,不过他有的是时间跟她磨,就像当年爹追求娘一样,他们君家的男人是不爱则矣、一爱惊人,好不容易遇上喜欢的女人,说什幺也不能让她自手掌心中溜走。 她为之语塞,“我——我也不知道要上哪儿?”爹那边的亲戚早就没有来往,外公那儿又不想回去,天地之大,她竟不知何去何从。 君亮逸不忍见到她脸上寂寥的神情,“既然这样,不如走一步算一步,最后总能找到落脚的地方。” “那你呢?你也一样没有地方可回吗?”莫非他和自己一样都是无家可归,那岂不是同病相怜? 他试图用傻笑蒙混过关,“也不是没有地方,只是暂时不想回去,好了,不要愁眉苦脸的,一点都不像你,我比较喜欢看你又辣又凶的样子。” “你这话是什幺意思?”南可人沉下娇媚如花的杏脸,一对娇眸辟哩啪啦的爆出火花,“你是在暗示我是个泼妇吗?你给我说清楚。” “误会!误会!我只是打个比方,没有其它的意思。”母老虎发威了,他赶忙抱头鼠窜,以免遭殃。 “站住!你给我回来。”她好不容易对他有点好感,马上又被他气得快吐血。 君亮逸故意放慢速度让两人的距离不会太远,迭声的求饶,“我不是在骂你,可人,你先听我解释。” “我不要听!君亮逸,有种你别跑!” 大街上,一场你追我跑的画面再度上演,而这些也同时被监视南可人的探子详实的转述到玉玲珑耳中。 “义母,您真的确定跟可人在一起的年轻人就是残月门的少主君亮逸?”白舜屿错愕的问。 玉玲珑眼光转为深沉,“你不相信义母?” “孩儿不敢,只是可人怎幺会跟他在一起呢?义母,我相信可人并不了解我们和残月门之间的关系,还是让孩儿去接她回来。” “不,这是老天爷赐给我的机会,我要好好利用。”她嘴角泛出阴冷的笑意,“看来君亮逸也不清楚可人和连环十八寨的关系,所以对她毫无防备,这不是更好吗?就让他们继续培养感情吧!” 白舜屿激动的叫道:“义母,您不能这幺做!”他不希望自己心仪的姑娘喜欢上别的男人,更不希望她成为义母报复的棋子。 “我保证可人最后还是属于你的,不过,在这之前,她得先帮我办件事。”她有了更好的计画,这计画比杀了君少翼和燕飞卿更能令他们痛苦一百倍。“舜屿,我要你把君亮逸的行踪散播出去,江湖上与残月门敌对的仇人不在少数,他们可是巴不得取那小子的性命。” “但是,可人跟他在一起,万一——”他不愿她遭遇到危险。 玉玲珑声色俱厉的喝道:“难道为了她,你就可以不听我这义母的命令了吗?” “孩儿——听义母的就是了。”他用沉痛的口吻接受命令。 “舜屿,可人是我的外甥女,难道我会不在乎她的死活吗?”她了解义子多情的一面,这也是他最大的弱点,因此,语气也就刻意的放软了些,“只是这些年来,残月门处处迫害我们,我们连环十八寨现在就只剩下五个堂口,若不加以反击的话,将来再无翻身的余地,你能明白义母对你的期望有多大吗?” 白舜屿的心抽紧了一下,“孩儿不会让您失望的。” 义母对他有养育之恩,即使做牛做马也是应该,所以就算心里再怎幺不愿,他也绝不能违背她的命令。 第四章 弦月高挂树梢,底下站着一位大发娇嗔的俏佳人。 “都是你,都是你害我们错过宿头的,这种地方教我怎幺睡得着?”南可人搓了搓手臂上的疙瘩,面露惧意的瞟着阴森森的四周,深怕会有什幺野兽突然冒出来。 君亮逸已经点燃了树枝,火光很快的在他忍俊不住的脸上跃动着。 “这怎幺能怪我呢?白天是谁老是嚷着脚酸要休息?那个人可不是我喔!”真是做贼的喊抓贼,他好无辜喔! “我——”南可人被他堵得无话可说,自知理亏的不得不承认,“好嘛!那我也负一半的责任好了,人家从来没像今天这样走这幺远的路,脚当然会酸了。” “那你就躺下来睡一会儿,有我在这里,就算有什幺毒蛇猛兽也不用怕。”他又往火堆里丢了几根较粗的树枝。 她闻言大骇,紧张的揣住他的袖子,“你说——这地方有蛇,还有野兽?”好恐怖喔! “你怕吗?”他一脸嘲弄。 南可人不想让他看扁了,故作勇敢状,“我才不怕,要是它们敢来,我就一剑将它们杀了烤来吃。” “原来你的剑法这幺厉害,那今晚就有劳女侠了,晚安。”君亮逸随性的仰躺下来,眼皮也跟着闭上,没一会儿便打起呼来。 风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她原本僵直的身子登时如惊弓之鸟一般弹起,揪住君亮逸胸前的衣襟大叫:“那是什幺声音?不要睡了,快点起来——” “别吵。”他充耳不闻。 “君亮逸,你给我起来!”南可人使劲的摇蔽他,“我不准你睡。” 他被摇得头都昏了,微微掀开眼皮,无奈的坐起身。 “姑女乃女乃,我已经起来了,求求你不要再摇了,我的头都快被你摇掉了,凭你刚刚的叫声,就算附近真有什幺野兽,也早被你吓跑了。” “人家都快吓死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她不满的捶打他。 君亮逸捉住她挥来的粉拳,“我刚刚是骗你的,这儿又不是深山野岭,哪来的野兽?不过现在正值七月,有没有“好兄弟”在,我就不知道了。” “你是说这里有——鬼?”南可人困难的吞咽一下,身子比刚才抖得更厉害,连声音都在打颤。 他陡地指向黑暗处,“啊!你看那是什幺——” 南可人第一个反应就是扑进他怀中,尖声叫道:“哇!有鬼——” “哈——”君亮逸笑得前扑后仰,乐不可支。 她怯怯的从他胸口抬起头,朝两旁觑了一眼,确定没见到任何“好兄弟”,这才知道又被耍了,顿时杏眼射出两道怒焰,两颊也因怒气而粉嫣动人。 “你这大坏蛋,真是太可恶了,我再也不相信你说的话了!”这次她气得不轻,板起盛怒的小脸,打定主意不再跟他说话。 君亮逸看出她真的动怒了,搔了搔头,懊悔自己玩笑开得太过火。 “真的生气了?”他又死皮赖脸的黏了过去。 “哼!”她转开头。 他帖得更近,鼻端嗅到从她身上飘出的淡淡香气,有些心荡神驰。 “唉!既然你这幺讨厌我,那我还是走好了,以后你自己要小心,身上的银子别再掉了。”他伤感的垂下头,肩膀还可怜兮兮的抽动两下。“我走了,你要保重。” 南可人偷偷觑他一眼,瞥见他自怜自艾的模样,有些不忍心,“你——身上又没钱,能上哪里去?” “我一样可以打零工赚钱,不怕会饿死。” 君亮逸颓丧的俊脸让人看了好心疼,她气恼的蹙眉,明明是他先使坏,怎幺到最后有罪恶感的反而变成她了? “可人,你真的没话对我说吗?那——我走了。” “天色这幺暗,就算要走也得等天亮再说。”她说不出挽留的话,可是又不是真的想赶他走。 君亮逸哇哇大叫,“你真的不要我了?” “你——”她满脸红晕的怒嗔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原来你又在骗我,你滚!宾得越远越好,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了。” “我不要!这辈子我是赖定你了,就是有八头牛来拖也拖不走我。”他大胆的将她搂个满怀,还顺势在她颊上偷个香,“你永远是我的亲亲娘子。” “放肆!你这无赖、不要脸,快放开我。”南可人羞窘的叫嚷,可是她越挣扎,就被搂得越紧,她不禁全身酥软、心慌意乱起来,“你快放手,君亮逸,不要这样。” “我偏要!”他强硬的凑下脸,掠夺她的香唇,封住她细碎的抗议声。 这是他长到二十岁以来,头一遭对异性产生,嘴唇略微粗鲁蛮横的摩挲着南可人柔女敕的唇瓣,觉得心猿意马,再难控制体内膨胀的;他的双手也像有了自己的意识般攻城掠地,浑然陶醉在掌下姣好婀娜的曲线中。 南可人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原本捶打他的柔夷,不知不觉攀住他的项颈,全身绵软无力的挂在他身上,直到他喘着气的移开嘴。 “嗯?”她不解的舌忝舌忝唇,忘记两人最先的争吵。 他瞳眸的色泽变得更深邃,嘴角勾起诱惑的笑意,“喜欢这个吻吗?” “呃——你——”轰地一声,她整张小脸像火药般炸了开来,“你”了半天后,像个受尽委屈的泪人儿嘤嘤的哭了起来。“你就会欺负我,你坏死了……” 君亮逸试着要为她拭泪,“我吻你是因为太喜欢你了。” “鬼才相信你的话。”她凶巴巴的拍开他的手。 “是真的!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对天发誓。”为了赢得她的信任,就算要上刀山、下油锅他也愿意做。 南可人没好气的应道:“谁晓得你会不会又再骗人。” “别这样,你就再信我一次嘛!”他轻声哄求。 她心中踌躇,“我——” “嘘!”君亮逸警觉到什幺似的将食指抵在嘴前,示意她别出声,害她以为他又想象刚才那样吓自己了。 “你以为我还会再上你的当吗?” “可人,我是说真的。”他的确察觉到有一股杀气正在接近当中。 “管你是真的假的,我——”南可人话才说到一半,空气中传来隐隐的躁动让她倏地噤口不语,紧接着数条黑影从逃邙降,一看便知来者不善。 在还没确认对方是何方神圣之前,君亮逸还不想曝露自己会武功的事实。 “有强盗,好可怕喔!”他装出一副懦弱无能的样子,躲到南可人身后,只探出一颗头来,“你们——想干什幺?要抢劫的话,我们身……上可没钱,你们找错人了。” 南可人也抽出剑来,故作镇定的环顾强敌,“你们是什幺人?” “我们兄弟四个是赤虎帮的人,小泵娘,只要你把后面那小子交出来,本大爷绝不会伤你一根寒毛,还会好好的疼你,否则的话——呵呵呵!”四人之中的光头大汉横眉竖目的威吓着。 “你又干了什幺好事?”自从她不小心看见他果泳后,不是丢银子,就是被罚做苦工,如今都夜宿荒野了,还会碰到强盗,真是一路背到家,与其这样衰下去,她还宁可长针眼,也不要有他这衰神缠身。 君亮逸两排牙齿格格的响,一脸受惊的表情,“我什幺都没做,他们一定是认错人了,我又不认识他们。” 耙情这些人是三年前被灭掉的赤虎帮余孽,他曾听沉叔提过,那一次赤虎帮光天化日之下打家劫舍、强暴妇女,爹娘正好有事途经该地,结果他们的帮主就惨死在娘的柳叶飞刀下,因此今日才想杀他报复。 “不认识的话,人家为什幺会指名要杀你?自己捅的楼子自己解决,和我没半点关系。”一听也知道他又在说谎,南可人决定撒手不管。 “我是你的亲亲相公,你怎幺可以见死不救呢?”他索性两手两脚都用了,缠抱住她,“好可人,你也不想还没嫁人就先当寡妇吧!” “难看死了,快放手!”她真受不了他的厚脸皮,大敌当前,还只顾着吃她的豆腐,“好、好、好,你先放开我,我不走就是了。” 碰上这种人,她只有投降的份。 扁头大汉和其它三人都煞黑了脸,这对男女当着他们的面打情骂俏,摆明了不把他们放在眼底嘛! “你们闹够了没?小子,你最好识相一点,不要耍花招。”光头大汉吼道。 南可人不快的反唇相稽,“我才要问你们闹够了没有?他都说不认识你们,你们还想怎幺样?” “笑话!他是笑面罗剎君少翼的儿子、残月门的少主,就是化成灰,我们也不会认错。”他像猎狗般恶狠狠的盯紧眼前这块肥肉。 “老大,别再跟他罗唆,赶快杀了这臭小子,替帮主报仇。” “对!一定要杀了他,不然我们赤虎帮岂不成了武林中的笑话?” “小泵娘,这小子活不长,你改来跟我好了,哈——”四人同时笑得婬秽,连眼光都极其污秽下流的直瞅着她看。 她面罩寒霜,冷冰冰的娇喝,“一群无耻之徒!” “哈——姑娘骂得好,老子就喜欢你的伶牙俐齿。大哥,等解决了那臭小子,这小妞先给我快活、快活如何?” “我是老大,这幺好的事当然是我先享受罗!”他们谁也不让谁,狗改不了吃屎,见了女人就忘了正事。 饱受他们意婬在心的无礼眼光,南可人气得柳眉倒竖,恨不得马上挖出他们的眼珠子当弹珠玩。“我要杀了他们——放开我!” 君亮逸将唇附在她耳畔,“你不要太冲动,以你那三脚猫的功夫,绝不是他们的对手,有机会的话你先逃,这儿就由我来应付。” 她心头一惊,想都没想就拒绝,“那怎幺行?光凭你一个人怎幺对付得了他们四个?我不能只顾着自己,要逃我们一起逃。” “我看你是舍不得我死,对不对?”他啄了下她白皙的嫣颊。 南可人脸颊泛红,赏他一个卫生眼,“你还有心情嘻嘻哈哈的,还不快点想个月兑身的办法。” “是,遵命。”看得出她开始在乎自己,这让他十分窝心。 赤虎帮老大拍一下自己的光头,“你们在那儿嘀嘀咕咕些什幺?不要想逃跑,小子,要怨就去怨你娘,谁教她要杀了我们帮主,大家动手!” “啊!杀人了——”君亮逸依然躲在南可人身后,胡乱的大喊大叫,“好可怕,不要杀我!” “你不要这幺没出息好不好?不要叫了。”她学的那几招剑法是用来防身的,根本不是这帮人的对手,加上缺乏对敌的经验,身后还有个人在鬼吼鬼叫,害她精神都无法集中,到后来招数全乱了。 “啊——”浑乱中,有人手臂被砍了一剑。 南可人讶异的瞪着自己的手,她几时剑法变得这幺厉害了? “好可怕——”君亮逸嘴上大喊救命,眼睛却是雪亮得很,抓住她的手腕乱挥一通,看似杂乱无章的剑法,却招招命中对方的要害。 又一个月复部被刺了一剑倒地,“啊——” “哈——活该!”他扮了个大鬼脸。 “可恶!两个一块杀。”面子挂不住了,光头大汉狗急跳墙的咆哮着。 南可人心脏一缩,惊骇的闭上眼—— “呃——”一声痛苦的闷哼让她张开明眸,赫然发现自己和光头大汉面对面,而自己的剑却插进他的身体里,一眨眼他就断气倒地了。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南可人像被热水汤到般抽回剑。 君亮逸柔声安抚,“这些人罪有应得、死有余辜,你杀了他们,是替老百姓除害,应该高兴才对。” “可是——杀人是会下十八层地狱的。” “你是为了自卫才杀人,如果你不杀他,死的人就是你,所以没有人会怪你,阎罗王也不会收你的。”第一次杀人时,他也有过这种复杂的心态,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些事是无法避免的。 卑虽然是这幺说,但她仍然无法释怀。 就在这当口,原本只有手臂受伤躺卧在地上的人,正不动声色的爬起来,企图偷袭他们。 “小心!”君亮逸眼明手快的将她推倒,同一时间还制住对方,倒转剑尖反刺向偷袭之人,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想偷袭我,门儿都没有!” 他确定四个人全摆平了,才转身,却见南可人低垂着螓首,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把手给我,我扶你起来。”他先伸出手,见她没有反应,疑惑的问:“怎幺不说话?是不是哪里摔疼了?让我看看。” 南可人还没站好就“哎呀!”一声,一阵剧痛从左脚的脚踝处传来,她猛地扬起含泪的眼,眼瞳中满是指控,瞧得君亮逸心惊胆跳。 “怎幺了?”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顿时眼泪汪汪的娇嚷,“你这个超级大瘟神!不要碰我。” 为什幺老天爷对她这幺刻薄,让她遇上这衰尾道人? “可人,你先别生我的气,到底是怎幺回事?”难道是为了刚才推她一把的事吗?那也是情非得已啊! “你还敢问我,都是你害我的脚扭到,走开!离我远一点。”她忿忿的瞪他一眼,单脚跳离他,这次是扭伤脚,下次搞不好就得赔上一条命。“你不要跟着我!” 君亮逸苦笑,他为了救她才推她一下,却反而害她扭到脚,老天爷分明是嫉妒他们的感情,存心跟他作对嘛! “不要这样,先让我看看你的脚。” 她喝道:“不要过来!” “可人、可人。”见她狼狈逞强的模样,他也火大了,沉声喝道:“我说站住!”真是个别扭的女人。 南可人浑身一震,蠕动着唇瓣,吶吶的说:“你——那幺大声干什幺?” 他一直是嘻皮笑脸,没个正经样,也从没发过这幺大的火,让她一下子适应不过来。 “不大声你会听吗?”他沉着脸指着一块草地,“坐下!让我检查你的脚。” 她嘟了嘟嘴,不敢吭气的坐下,让他月兑下鞋,检视脚踝扭伤的情况。 “已经肿起来了。还是早点让大夫看看比较好。”君亮逸轻手轻脚的再帮她穿上鞋,转过身用背对着她。“我背你走吧!天亮之前,也许可以赶到城里。” 觑着他宽阔的肩和背,南可人觉得自己对他实在太凶了,而他却一点都不在意,心里好惭槐,道歉的话已到了舌尖,“君亮逸,我——我——” 君亮逸忍不住又吓唬她,“什幺都别说,快上来吧!除非你要在这里陪那些死人。” 她白着脸瞄了一眼那四具尸体,二话不说的便跳上他的背,“我才不要,快走!快走!” “遵命,主人。”他低头闷笑,认命的背着她往下个城镇走,走了一段路后,“想不到你个子看起来娇小,背起来却这幺重。” 南可人咬着牙,伸手勒住他的脖子,“你敢嫌我重?” “呵呵呵!我怎幺敢嫌你?”他陪笑道。 “走快点啦!要是害我的脚不能走路,我就要你负责。” 君亮逸双瞳熠熠,皮皮的说:“这点不用你开口,我本来就打算负责到底了。” “你又扯到哪里去了,谁要你负责了?”她满脸通红的斥道。 他被骂得好不冤枉,“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哎哟!别打、别打,会痛耶!”将来娶她做老婆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唉!就当是上辈子欠她的好了。 数日后,南可人试着让左脚接触地面,稍微用力,只剩下些微的刺痛。 “我的脚已经好多了,再休息个两天,应该就可以四处走动了。”要不是有他悉心的照料,说不定她只会傍徨不安的大哭,什幺事都没办法做,更不会痊愈得这幺快。“君亮逸,嗯——谢谢你。” “就只有谢谢你三个字?”他促狭的问。 她没来由的脸红,语气也嗔嗲起来,“是你害我扭伤脚的,我还跟你道谢你就应该偷笑了,不然你还想怎幺样?” “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想不到她娇嗔起来是那幺柔、那幺嗲,想着想着,他的骨头全酥了。 “哦!什幺要求?” 君亮逸涎着俊挺的笑脸,“我们的关系都这幺密切了,你就不要再连名带姓的喊我,你可以跟我爹娘一样叫我小逸,或者叫逸哥哥也行,最好是叫我相公、夫君,那就再好不过了。” “你想得美!谁要叫你相公、夫君?我们的关系还没那幺密切。”这人的脸皮比城墙还厚。 他邪邪的勾唇,肆无忌惮的拥着她不盈一握的小蛮腰,“你想要再密切点也行,我立刻带你回去见我爹娘,他们一定也会喜欢你的。” “人家又没答应要嫁给你。”她心儿怦怦跳的扭开身来。 偏偏君亮逸巴住她不放,孩子气的嚷道:“我不管、我不管!你不嫁给我的话,我就一辈子赖着你,直到你点头允婚为止。” 她被他闹得哭笑不得,“君亮逸,你都几岁的人了,怎幺可以这样耍赖?” “天底下的女人我可只对你一个人耍赖喔!”他干脆腻在南可人香馥的胸口上,一脸陶醉样。 一抹如朝霞般艳丽的红嫣染上南可人的双颊,她羞怯的推了推他,这幺暧昧的举动要是让人撞见了,她可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再不起来,明天开始我们就分道扬镖,从今以后,再无瓜葛。”“好吧!我也突然想到有件事忘了去做。”君亮逸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放开缠绕在她身上的手臂,冲着她露出炫目、英俊的笑容,“待会儿我们再继续,我先去把事情办好,不要乱动,在这里等喔!” 南可人怅然若失的凝睇他步出房去,不明白自己到底怎幺了?是习惯了他的死缠不休,还是喜欢上他的大胆和主动的亲密接触?身边突然间少了他,居然产生了孤独的错觉。 她动心了吗? 大约经过半个时辰,君亮逸才神采奕奕的回来,尽避束起的发髻看来有些乱,袖襬像被利器刮破两道裂缝,脸上也流了不少汗,可是整个人神清气爽,看不出曾跟人恶斗过。 “我把事情都办好了,我们可以再继续。”他扑过去的笑脸被一只枕头丢中,但他仍旧不畏艰难、勇往直前,心里直庆幸她手下留情,不是拿椅子砸他。 她狐疑的道:“你刚刚去办什幺事,衣服怎幺破了?” “只是碰到几只疯狗挡路,不过你放心,已经全都被我摆平了。”君亮逸又使出拿手绝活,嘟着嘴硬是要凑上去,“不要害羞嘛!这儿又没外人——” 南可人瞪着眼,“别闹了行不行?我肚子坑邛扁了,要疯等吃完饭再疯。” “真讨厌,人家正在兴头上。”他似嗔似笑的跺脚,原本女性化的动作用在男人身上应该会很恶心才对,可是放在他身上却只觉得可爱得令人发噱,这大概又是长得帅的好处之一。 “叩!叩!” 剥琢的敲门声让他倏地收起笑意,“谁?” 也不知是什幺原因,似乎有人刻意泄漏他的行踪,一些与残月门有过节的帮派陆陆续续派出杀手,想要置他于死地,为了对付那些苍蝇,害他不能专心征服他未来老婆的心。 “逸哥,是你吗?”那嗓音听来娇脆、熟稔。 君亮逸“咦”了一声,飞快的打开房门,“丹丹,你怎幺会来这里?” 站在门口的少女正是荆丹怡本人。 “逸哥,真的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她忘情的投进他怀中,乌眸中泪光点点,“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他们从小到大,从没分开超过半个月。 “呃?”他微楞,本能的抱着她,这时才望见在荆丹怡身后不远的阿霁,不用问也猜得到答案,准是荆丹怡哀求他带她来这里的。“丹丹,你怎幺来了?” “君亮逸,她是谁?”身后迸出寒气逼人的问话声,登时让他从头凉到脚,额头渗出冷汗。 “呃——可人,我来介绍,她叫荆丹怡,是……我的小妹妹。”意识到她盈盈笑眸后的杀人光芒,他回答得很谨慎。 南可人先是甜甜一笑,然后大声喝道:“她姓荆,你姓君,你想骗谁?” “姑娘,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怎幺可以对逸哥这幺凶?”虽然君亮逸的回答刺伤了荆丹怡少女的心灵,可她也不许有人对他无礼。 南可人冷冷一哼,“逸哥?叫得好亲热啊!” “可人,你先听我说。”唉!都是阿霁闯的祸。 “我不会再听你的花言巧语,你们都出去,全都给我出去!”南可人难掩遭人背叛的神情,一脸伤痛的将他们推出门外,“碰!”的关上门扉。 君亮逸用力的敲着门板,“可人,你开门,我没有骗你。” “你走!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了。”她不是一向自认聪明吗?怎幺会被骗得这幺惨?他身边早有佳人相伴,干嘛还来招惹她?“你们都给我走!” 他垂下敲门的拳头,心想等她冷静一点再说,先解决其它的事要紧。 “你们也住在这家客栈吗?” 阿霁领着他们到自己的房间,这样谈话也比较隐密。 “少主,这地方已经不安全了,据报黑白两道都派人在客栈四周埋伏监视,属下认为还是少主早点返回残月门比较妥当。” “逸哥,跟我回去好不好?大家都很担心你。”荆丹怡软声的说。 君亮逸轻拢眉头,十指交握在桌面,“对不起,丹丹,我暂时还不能回去。” 她颤声的问:“是为了刚才那位姑娘吗?” “我不想瞒你,的确是为了她。”他轻笑一声,眼含宠溺的光彩,“你们不要被她凶悍的外表给吓到,那全是用来唬人的,其实她胆子很小,却又死要面子,总爱假装自己很行,最后还不是要靠我,真不晓得没有我在的话她要怎幺办?” 荆丹怡大受刺激,不敢置信的说:“逸哥,你不是说真的!” “少主!”阿霁想阻止他说下去。 “我对她是认真的,丹丹,我想你应该也很明白,不要再自己骗自己了。”他硬声的说:“这些年我只把你当作妹妹,将来你一定能遇到真心爱你的人。” “不要,我不要!”她捂着耳夺门而出。 君亮逸从来没用那种眼神瞧过她,为什幺一个才认识半个月的女人却办到了?这对她是多大的打击啊! “丹丹!”君亮逸追到门口,最后还是煞住脚,半是恳求的说:“阿霁,你快追过去,务必平安的将她送回去。” 他这幺做也是万不得已,若没有下重药,她是不会死心的。 阿霁对他的做法不置可否,“少主,那你呢?” “不用担心,我自己会留意提防,丹丹的事就麻烦你了。”希望有一天她能体谅他,这幺做也是为了她好。 奔回下榻的房间,荆丹怡趴在床上纵情的大哭一场,泪水仿佛决了堤似的流着,从小,她就决定要当君亮逸的新娘,尽避他对待她的态度始终少了那幺一点热情,可是她不在乎,她相信没有女人能取代自己的位置,可是万万没想到才不过半个月,她的世界就全变了。 “呜——我不要这样,我不要!”她好怕失去他。 阿霁追了进来,不善于哄人的他只能静静的陪在身边支持她。 他的心情又何尝好受?可是对象是少主,自己凭什幺条件跟他争?就算少主自动放弃,荆丹怡也不会因为这样而接受他,所以,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她身旁,等待她心情平复。 荆丹怡呜咽的问:“霁哥,你早就知道逸哥跟那位姑娘在一起了,是不是?” “是。”他简洁有力的回答。 “你为什幺不早说?”她说话的口气略带责难,如果她早一点知道,或许还来得及阻止,那幺君亮逸还是属于她的,谁也抢不走。“她叫什幺名字?跟逸哥又是怎幺认识的?” “我只知道她姓南,南方的南,至于是怎幺认识的,少主并没有说。”阿霁默默的接受她的责备。 她抹去眼角的泪水,一味的怪罪于他,“你为什幺不问清楚呢?要是那姑娘是仇人派来,企图伤害逸哥那该怎幺办?” 她明知不该这幺小心眼,可是却暗地里希望如此,也许这样就可以挽回君亮逸的心了。 阿霁心头苦涩,紧抿着嘴不发一语。 看着他的表情,她也察觉自己说错了话,面有惭色的绞着手指,嗫嚅的说:“霁哥,对不起,我不是在生你的气,我只是……要是逸哥真的爱上别人,那我该怎幺办?” 她无法接受这残酷的事实。 “我们回去吧!待在这里太危险了。”他将所有的苦全往肚里吞。 荆丹怡摇了摇螓首,“逸哥不走,那我也不要回去。” 要是她离开了,不是为他们制造更多相处的机会? “丹丹,不要任性。”她不会武功,要是让人捉去用来要胁少主,岂不更糟? “你就让我任性一回吧!霁哥,失去逸哥,我会活不下去的,你懂不懂?”她两手蒙住小脸低泣着。 他的心揪得紧紧的,已快喘不过气,但仍沉闷的说:“我懂,只要你肯回去,我保证很快就把少主也带回去。” 只要能让她开心,他什幺都肯做。 荆丹怡心头一喜,“真的吗?你保证能尽快劝逸哥回去?” “我什幺时候骗过你?但你要答应我先回去。” “好,我相信你。”她终于绽开笑容说。 第五章 南可人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整天,除了让伙计送饭菜进来,一直没踏出房门半步。她闷闷不乐的捶着枕头出气,只要一想到君亮逸跟别的女人抱在一块的画面,心就酸得发痛。 “气死人了,那个烂桃花居然敢玩弄我的感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懊死的,我真是笨透了,以为他是真心,还让他轻薄了那幺多次——”她又碰碰的使劲捶了几下,以泄心头之恨。 对了!反正她的脚伤好得差不多了,趁现在他还没来跟她“勾勾提”,赶紧放他鸽子,从今以后,他走他的阳关道,她过她的独木桥,两不相欠。 南可人将门打开一条缝,往外偷瞒了几眼,确定没有人才跨出门槛。 “哈!我就猜到你会偷溜,这下让我抓到了吧!”君亮逸不知打哪里冒出来,原来他早已守株待兔多时。 两人就站在走廊上干瞪眼,看谁瞪得久。 “让开!”她先沉不住气,开口斥道。 君亮逸叹息的上前一步,“可人,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不好?” “不给!你到底让不让开?”“丹丹对我而言真的只是小妹妹,我可从来没主动抱过她、亲过她。” 唉!女人一旦吃起醋来,那醋劲还真让人吃不消。 她泛红了眼眶,“那是因为你尊重她,却把我当作一个随便的女人……” “你真的冤枉我了!难道你宁可我对你生疏有礼、处处保持距离,拿你当普通朋友看待?”他说的字字敲到她心坎里。 南可人闻之语塞,明白自己辩不过他,兀自生着闷气。 “你还不懂吗?我不是登徒子,更不是采花贼,要不是已经认定你,才不会随便对个姑娘动手动脚,就算人家跪下来求我,我还不屑动手呢!”他傲慢的昂起下颚,睥睨的说。 南可人努力的不让自己的嘴角上扬,“你不是又在哄我吧?” “天地为证,我刚刚说的话句句属实。” 君亮逸严肃的表情总算让她转怒为喜。 “我看着丹丹从出生到现在,对我来说,她就像一个帖心的妹妹,我要是真的对她有意,也不用等到今天,这点你绝对要相信我。”他再次声明。 “可是,我看得出来她并不是这幺想啊!”同样都是女人,南可人光见她伤心的模样,就明白她用情有多深。 君亮逸只能苦笑以对,“我知道,过去我为了不想伤害她,一直不敢明说,不过方才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相信她心里也有数,这样对我们三人都好。” “除了她,你还有其它人吗?”她可不想跟一大堆女人抢。 他佯装沉思状,“嗯……让我想想看。” “你还要想?”南可人着恼的跺了下脚,越过他就要走。 “我骗你的!可人,没有别人了,真的。”君亮逸失笑的赶紧伸手将火大的佳人拉回来。“只有你,没有第二个人了。” 南可人嗤哼的摆高架子,不想老是居于劣势。“我看还是等你确定清楚再说比较好,可不要改明儿个又冒出个漂亮妹妹来,那你的谎言还是会被拆穿的。” “真的没有了,不过,要是有人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暗恋我,那我就没办法了。”未了,他还不忘捧自己一下。 对于他的自恋,她只用个白眼回应。“我们的房钱付到后天,不住未免太便宜店家了。”他说得合情合理,让她无从反驳,就这样又呆呆的被君亮逸带回房去。 “你到底是什幺人?”南可人脚上的扭伤复元后,两人离开客栈,她才问出心底的疑惑。 他眨了眨眼,“我叫君亮逸,你不是早知道了。” “我是在问你真正的身分,又不是在问你的名字。”她没好气的瞟他一眼,“因为,这几天我总觉得好象有人在附近监视我们,你还记得那天晚上遇到叫什幺赤虎帮的人,他们也不像一般强盗,而且一开口就指名道姓要找你,这不是很奇怪吗?” 君亮逸继续装傻,“有吗?我怎幺一点都不觉得,是你太多心了。” “不然他们为什幺要杀你?” “我怎幺知道?也许他们认错人了。”在还没拐她回家之前,还是先别把他是黑道第一帮残月门少主的事告诉她,免得把她吓跑了。 南可人悻悻的娇哼一声,“不说就算了。” “你想知道我是谁也行,只要你跟我回家见过我爹娘,自然就明白了,反正你也不想回你外公家,又没有亲戚可以投靠不是吗?” “哪有未出嫁的姑娘自己主动跑到男人家里?会被人嘲笑的。”她虽不是名门闺女,可是该有的礼教还是要遵守。 他亲昵的捏捏她的小手,“我爹娘才没有那幺八股,其它人也绝不敢笑你,我可以向你保证。” “但是,我这样突然上门拜访好吗?”她犹豫了。 君亮逸拍胸脯打包票,“你什幺都别想,一切有我在。” “那——好吧!”她难为情的颔首。 “这样才对,丑媳妇早晚也要见公婆,早见晚见还不是都要见。” 南可人杏眼一瞪,就往他的脚背踩去,“敢骂我丑,你不想活了吗?” “哎哟!懊痛——”他疼得龇牙咧嘴,动作夸张的抱腿直跳。 她嗤笑一声,“有那幺痛吗?我又没踩得很大力。” “是吗?”君亮逸做出凶狠状,“那换我来踩你,看你会不会痛?” “啊——”她尖叫一声,咯咯娇笑的跑给他追。 他咧着大大的笑弧,“不要跑——” 南可人跑了好一段路后,又累又喘的靠在墙边休息,每次都跑输他,今天总算可以赢他一次了。 咦!怎幺这幺久了还没追来?她开始觉得不太对劲。 蚌地,一只手掌从背后按住她的肩头,南可人猛然回首,“白大哥?” 白舜屿只让她来得及叫出这三个字,然后毫无预警的点了她的昏穴…… 南可人在白舜屿的陪同下,战战兢兢的踏进正厅,有些畏惧的瞅着坐在堂上的白发老人。 白发老人年约六旬、中等的身材,一双精铄的目光让周遭的人噤若寒蝉,他便是连环十八寨的总舵主玉成昆,而坐在下面的美艳妇人则是玉玲珑,她红唇上噙着不怀好意的笑,像是在打着什幺不为人知的坏主意。 南可人深吸了口气,怯怯的轻唤:“外公、姨娘。” “原来你还记得我们是谁,我还当你已经忘记了。可人,难道我和你外公虐待你,否则好好的为什幺要离家?”玉玲珑语带嘲讽的间。 “可人知错了。”她知道解释再多也是枉然。 玉玲珑还不想轻易放过她,“我当你也要学你娘,打算跟男人私奔了。” “姨娘,我娘是为了追求幸福才离开家,事实也证明她的选择没有错,请你不要再用这种轻蔑的语气说她。”南可人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出言顶撞她。 “说的好听,那幺你离家又是为了什幺?” “我——我是为了……”她下意识的瞥向站在一旁的白舜屿,嗫嚅的说:“我听说——外公要把我许配给白大哥,所以——” 玉成昆皱起白眉,沉声的低喝,“你不想嫁给他,所以才逃家是不是?” 她不敢看向白舜屿,低首默认了。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这桩婚事可由不得你说不要就不要。”玉玲珑寒着艳容,眼眸里毫无感情。 “事关我终生的幸福,难道我没有选择的自由吗?”南可人痛心的吼道,她实在厌恶听见有人批评亲娘的话,尤其是出于姨娘口中。 白舜屿表情凝重的抱拳,“老爷子、义母,也许可人心里还没有准备好,这桩婚事就暂时先搁在一边,处理正事要紧。” “白大哥,请你原谅我,我——不能嫁给你。” “你有喜欢的人了?”尽避他心里早已有数,还是想听她亲口说。 南可人不得不坦白相告,“我不想隐瞒你,我的确有喜欢的人了。” “你喜欢的人是君亮逸?不行!你不能喜欢他。” “为什幺不能?”她惊讶的问。 “因为他是残月门的少主,而残月门正是我们连环十八寨的敌人。” 她迷惑的瞅着他,“什幺残月门?什幺又是连环十八寨?白大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幺?” 玉玲珑坏心的笑道:“你想知道的话就仔细听清楚,连环十八寨是你外公一手建立的门派,在二十年前,和残月门可以说是黑道上最强大的两个门派,原本两家准备联姻,到时两大门派合而为一,便能叱咤江湖,没想到却被个姓燕的女人给破坏了,她就是君亮逸的亲娘,而我这只手臂就是毁在她手中。这些年来,连环十八寨的几个堂口也在残月门的并吞下苟延残喘,新仇加旧恨,要是君亮逸知道你是谁,你想他还会要你吗?不信的话,你可以问你外公。” “不——怎幺会有这种事?”她失声叫道:“外公,姨娘说的都是真的吗?” 玉成昆“喀!”的放下茶杯,双目冷冽的迎视她,恨声的说:“不错,我们和残月门不只是敌人,更是仇人,这二十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报复,多亏有你帮外公找到了好机会。” 她迷惘的低喃着,“我不懂。” 白舜屿怜惜的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可人,你不是江湖中人,我们本来也不打算让你知道这些恩恩怨怨,没想到你会在阴错阳差之下遇到君亮逸,现在你已明白一切,就该把他忘了。” “忘了?”她怔忡一下,想到自己无缘无故失踪,君亮逸一定到处在找她。“外公,您想怎幺对付君亮逸?” “要怎幺对付他就要靠你了,可人,你一定得帮外公这个忙。” 玉成昆异常慈爱的笑容让她看了头皮发麻。 “我不要、我不要!”南可人悚然一惊,踉跄的后退,“不管你们之间有什幺恩怨,那也是上一代的事,跟君亮逸一点关系也没有。” 玉玲珑美艳的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只能怪他投错胎,君少翼辜负了我的真情,燕飞卿毁了我的姻缘,害我变成了残废,我只有从他们的儿子身上讨回公道,让他们尝一尝痛不欲生的滋味。” “即使你们是我仅有的亲人,我也绝对不会帮你们做坏事!”什幺江湖恩怨她不懂,唯一能确定的是,她不能眼睁睁的看君亮逸受到伤害。 玉成昆不怒反笑,“这可由不得你。可人,你不要怪外公狠心。” 他话才说完,冷不防的运气,一掌击向外孙女—— “老爷子——”白舜屿的叫声是南可人最后听见的声音。 另一方面,君亮逸在南可人失踪后不得不回到残月门,迅速派出所有的探子寻找她的下落,当时他在大街上受到数名来历不明的人士阻挠,像是故意在拖延时间,他就觉得其中必有蹊跷,也许,南可人便是被那些人掳走的。 “少主,你镇定一点,应该很快就有回报了。”沉峣虽没见过那姑娘,可是看到他心急如焚的模样,瞎子也看得出来她在少主心目中的地位。 君亮逸来回跺着步,爱笑的脸孔如今却是绷着焦虑的线条。 “坐下来,别急,如果南姑娘被掳是冲着我们残月门来的,在达到目的之前,她暂时应该不会有危险才对。”他又劝道。 荆丹怡正好端了白瓷碗进来,“逸哥,沉叔说得对,这种事急也没用,来,这是你平常最爱吃的冰镇莲子汤,是我特地帮你煮的。” “我说丹丹,你真是偏心,怎幺沉叔都没有?”沉峣打趣的说。 她含羞带怯的垂下眼脸,“我马上再去端。” 沉峣对她眨眼,哈哈大笑,“不用了、不用了,沉叔是说着玩的。” “丹丹,谢谢你,可是我现在吃不下。”君亮逸望眼欲穿的伸长脖子,希望能早点得到消息。 “我相信南姑娘吉人自有天相,逸哥,你不要着急,她不会有事的。”荆丹怡嘴里虽这幺说,可是心里却希望南可人永远不要再出现,最好是从此消失,那幺君亮逸的心便又会回到她身上。 “我真是没用,要是当时我没有离开她的身边,她就不会被掳走了。”他自责不已,根本不敢想象她会发生什幺事,也许她正在某个地方等着他去救她,而他却只能待在残月门,束手无策。 荆丹怡听了,一颗心又酸又苦,“逸哥,你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就不要这幺自责了,我想南姑娘不会怪你的。” “他们为什幺不直接冲着我来,竟使出这种卑劣的手段?我真的把她害惨了。” 都怪他自以为聪明绝顶,一个人足以应付各种难关,现在才了解何谓江湖险恶,过去的想法真是太天真了。 “少主!”阿霁健步如飞的奔进门。 君亮逸劈头就问:“有消息吗?” “没有,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沉峣抓了抓头皮,一脸的纳闷,“怎幺可能?居然连我们派出去的探子都查不到,这未免太诡异了!” “阿霁,莱阳县你去查过了吗?”可人曾说过,她的外公安排她住在那里的一座宅子里,或许她回去了也不一定。 “属下已到附近打听过,可是却没有人认识南姑娘。” 君亮逸闭了闭眼,方寸大乱,“不可能没有,阿霁,再多派些人去找——算了!惫是我亲自跑一趟莱阳县好了。” “少主,此时敌暗我明,你还是不要出门比较好。”沉峣顾虑到他的安危,坚决反对。 荆丹怡更不会让他去冒险,扯住他的袖子,“逸哥,你千万不要出去,对方或许就在等你自投罗网,你不要中了他们的圈套。” “你们不要阻止我,我非去不可。”君亮逸听不进任何话,将她的柔荑从手臂上拉开,纵身飞出大厅。 沉峣叫道:“阿霁,快跟着他!” 其实不用他说,另一条人影已紧追出去。 “逸哥——逸哥——”荆丹怡红着眼眶叫唤,纵使能唤回他的人,却也唤不回他的心。“为什幺会变成这样?沉叔,你告诉我,我该怎幺办?” “唉——”沉峣同情的轻拍着她,语重心长的说:“丹丹,感情是不能强求的,你自己要想开一点。” 荆丹怡不信的睁大双眸,“可是,是我先认识逸哥的,我们从小一块长大,感情比谁都好……”这也是她唯一占优势的地方。 “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准,不是谁先认识谁就赢,而是要靠缘分。”他叹道。 她无助的趴在沉峣怀中啜泣,哽声的说:“难道我跟逸哥的缘分就不够深吗?” 月老为什幺要这样捉弄她? 又过了两日,连环十八寨送来一封信函,马上在众人心中掀起狂风巨浪。 君亮逸在看过信后,表情遽变,让沉峣也跟着紧张起来。 “少主,玉成昆那老不死的在信上写些什幺?”他是最清楚残月门和连环十八寨之间恩怨的人。 “可人她——”君亮逸将信纸捏成一团,“被他们抓走了。” “什幺?”沉峣倒抽一口冷气,这下问题大了。“他们抓走南姑娘有什幺目的?”千算万算也想不到,南可人会落在连环十八寨手上,那件事都经过了二十年,难道他们还打算报复不成? 君亮逸拳头握紧,指节“喀啦!喀啦!”的响。 “信上说,要我们交出原本属于连环十八寨的东西,不管是地盘还是人都要归还,否则,就要杀了可人,可恶!”他铁青着脸就要往门口冲去,但被阿霁一把拦了下来,“放开我!我要去救可人——” “少主,你不要冲动!”阿霁叫道。 沉峣制住他另一边,“少主,你先冷静下来,就算你闯得进去,也未必能救得了南姑娘,这件事还是得从长计议。” “你们不要阻止我。”君亮逸大声咆哮,一味的想挣月兑他们,“我要杀了那姓玉的老头子,放开我!听到了没有?” “逸哥,你不要这样。”荆丹怡情急的喊。 “你给我冷静一点!”沉峣“啪!”的甩了他一巴掌,然后捉住他的前襟,义愤填膺的吼道:“沉叔明白你心里着急,但是少主有没有想过一点?如果这时你都沉不住气,将来遇到更严重的变故,少主如何能做到随机应变,又拿什幺来统御整个残月门?” 君亮逸震愕过后,惭愧的说:“沉叔,我——我太冲动了。” “你明白就好。信上还写些什幺?” 君亮逸咬着牙说:“那姓玉的老头子约我五日后在碧湖桥旁见面。” “少主,这其中恐怕有诈。”阿霁蹙眉道。 “不管怎幺样,我都非去不可,沉叔,你们不要阻止我。”无论如何,他都得先确定可人安全与否。 “逸哥,万一这是个陷阱,你这一去不是自投罗网吗?”荆丹怡声音微微哽咽的哀求着,泪珠纷纷坠落一地,“不要去,我求求你!我们等君伯伯回来再说好不好?” 他扯了下嘴角,强迫自己不去看她恳求的小脸,“丹丹,我可以答应你不会轻举妄动,不过,我还是非去赴约不可,如果今天换作是我娘被人抓走,相信我爹也不会有任何犹豫。” “可是——”她是在担心他,为什幺他不了解?君亮逸将她轻轻的推开,“对不起,丹丹。” “逸哥——”荆丹怡眼泪流得更快,这样的拒绝比什幺都伤人。 沉峣在心里叹气,他们父子拥有同样固执的脾气,一旦决定就无法更改,谁也劝不了他。“好!让你去可以,不过,我们也得有所防备,以防他们耍花招。” “少主,不如我先带些人到现场勘查。”阿霁率先想到。 他同意了,随即和沉峣到一旁商量对策。 荆丹怡什幺忙都帮不上,只有干着急的份,陡然间灵光一闪,对了!她可以尽快派人去通知君伯伯和爹娘,要他们尽可能赶回来。 约定的日子到了。 君亮逸依信上的指示来到碧湖桥,身边跟着沉峣和阿霁,其它人马则在暗中保护,而对方只带了两名高手。 沉峣一见故人,理所当然的先礼后兵,上前打了声招呼。 “玉姑娘,二十年不见,别来无恙?”他嘴上这幺说,心里却想这女人真是会记仇,还好魁首当年不是娶她,真是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哼!”玉玲珑压根不把沉峣放在眼底,视线掠过他,定在君亮逸那张不输给女人的俊脸上,“你就是君少翼和那姓燕的贱人所生的孽种?” 君亮逸不甘示弱,皮笑肉不笑的说:“哦——敢情大娘就是那位老巴着我爹不放,逼着我爹非娶她不可的女人?确实是有几分姿色,不过跟我娘一比,可就天差地远了。” “你死到临头了还嘴硬!当年要不是你娘从中作梗,君少翼又怎幺会移情别恋?你就跟你娘一样惹人厌。”他眉宇间与燕飞卿有几分神似,而嘴角那抹说笑却又像极了君少翼,简直是他们夫妻两的综合体,让她见了又爱又恨。 他故意大惊小敝的嚷嚷,“咦!这可就奇了,怎幺我听说的不是这样?我爹明明说他一点都不喜欢你,全是你在自作多情,由此可见,就算没有我娘的存往,我爹再怎幺没眼光也不会看上你。” “你——小子找死!”玉玲珑像被人踩到痛处,眼神立即转狠。 君亮逸依旧笑嘻嘻,一副不正经的模样,“多谢大娘关心,不过,算命的说我命长得很,所以就算要死,也是大娘先行一步,奠仪你就自己留着用吧!” 他左一句大娘、右一句大娘,叫得玉玲珑心火直往上冒,她虽然已经快四十岁,可是仍然相当重视容貌,而且又是云英未嫁,被人家一直叫老,不发火才怪。 “哈——”一阵喑哑的笑声自玉成昆口中响起,“小子,你的嘴可真毒!” 正角上场了,沉峣全身肌肉绷紧,脸色也变得凝重。 “见过前辈,晚辈还以为你已经退隐,不再管江湖之事了。” “只怪老夫膝下无子,有些事就算不想管也不行。”他锐利的双眸射向桀骜不驯的君亮逸,露出笑里藏刀的神情,“小子,你年纪轻轻的,说话还是不要过于狂妄,免得吃亏了。” “多谢老前辈关心,晚辈的狂妄也是针对人而发。”君亮逸明褒暗讽的笑了笑,心里实在是唾弃他们到了极点。“老前辈在江湖上可算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竟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要是传扬出去,可会受尽天下人的耻笑。” 玉玲珑厉斥道:“只要能扳倒残月门,我们什幺事都干得出来。”“我没时间跟你闲磕牙,快把可人交出来!”他懒得再跟他们罗唆。 沉峣口气还算尊敬,不想当场撕破脸,“前辈,残月门不想和您为敌,还是请您将南姑娘放了。” “没那幺容易,只要你们交出那些背叛连环十八寨的叛徒和堂口,我自然就会放人。”玉玲珑插嘴道。 “我们又不是在问你,大娘,你别插嘴行不行?”君亮逸当场让她下不了台,“老前辈,那幺总可以先让我看看她,确定她真的毫发无伤,我们再来好好谈。” 说完,他以眼神朝阿霁传达讯息,阿霁接到信号,马上会意过来,静静的退下,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玲珑,把那小泵娘带上来。”玉成昆爽快的说。 玉玲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击掌两下,一名黑衣大汉将南可人押了出来,她被人点了穴道,只剩下嘴巴还可以动。 “君亮逸,快点来救我!”她宛如见到救星的叫道。 他胸口一窒,用笑声来掩去口气中的紧张,“可人,别怕!我一定会救你的,他们有没有虐待你,或者伤害你?” “都没有。” 君亮逸偷偷吁了口气,面对玉成昆他们扔下狠话,“算你们识相,要是你们敢伤她一根寒毛,我绝对会加倍还给你们。” “你倒挺会说大话的。”玉玲珑狡笑。 他的笑容加大,“多谢大娘赞美。” “我不是在赞美你。”她气得两眼喷火,“还有,不要再叫我大娘了。” “不会吧!年纪都一大把了,难不成还要人家叫你一声姑娘?”他不禁咋舌,“啧啧!你敢听我都不敢说了。” 玉玲珑气结,“你——”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君亮逸朝已潜到玉氏父女身后的阿霁拋了个眼色。 阿霁“咻”的一声跃向半空,身手如电的扑向押着南可人的黑衣大汉,企图救人—— 沉峣迫于现实,只好硬着头皮对上玉成昆,虽然明知打不过,但至少可争取些时间。 “你这可恶的老女人——”君亮逸早就想教训玉玲珑一顿,居然敢抓走他的女人,真是不可原谅。 双方缠斗一会儿,阿霁已经顺利的将南可人救回,两方人马又分别退回原位。 “可人,你没事吧?”君亮逸解开她的穴道,大喜过望的问。 南可人不发一语,只是摇摇头,不像平常会先臭骂他一顿,而正沉浸在喜悦中的君亮逸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状。 “没事就好。”他朝玉氏父女掀眉露齿,扬起胜利的笑容,“人我已经救回来了,你们父女两想报仇还早得很,我奉劝你们快点找个山洞躲起来,不要再出来丢人现眼比较好。” 玉成昆纵声大笑,“哈哈哈——” “沉叔,他该不会是一时受不了刺激发疯了吧?”君亮逸心情大好的问。 倏地,一把短刃从南可人袖中掉入她手中—— 沉峣也嗅到不对劲,眉峰不自觉的拢起,“少主,小心有诈——” “诈”字刚说完,南可人在没有任何征兆下,反手握住短刃,毫无迟疑的往他心窝一刺,刀身几乎没入体内。 除了玉氏父女,其它人都呆住了。 “呃!你——”血色迅速的自君亮逸脸上流失,口中逸出一声痛楚的申吟,瞳仁大睁的瞪着她。 “少主!”阿霁大惊,一掌击向南可人的肩头,将她打飞出去。 君亮逸慢慢的往后仰下,“不可能——” “天哪!怎幺会发生这种事?”沉峣接住他往下坠的身体,赶忙封住他身上几个大穴止血,吼道:“这下教我怎幺跟魁首和夫人交代?” “为什幺……为什幺要杀我?”君亮逸面色如土的咬牙问道。 南可人捂着作痛的肩头,冷着微白的娇颜站在玉成昆身边。 “因为你是我的仇人。”她言简意骸的回答。 “仇人?”君亮逸吃力的要站直身子,却被沉峣给喝止了。 “少主,你不要乱动!刀子还插在你胸口上。”他撑住最后一口气,冷汗涔涔,“你说的是什幺意思?” 这不是他的可人!她脸上完全没有他所熟悉的娇憨和泼辣,像戴上一副面具,变了个人似的。 “呵呵呵——你到现在还没弄清楚吗?”玉玲珑笑得花枝乱颤,“老实告诉你吧!可人是我大姐的女儿,我爹的外孙女,你们不是仇人又是什幺?” “不——”君亮逸脸色开始发青,艰涩的喃道:“不可能!可人……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不会骗我的——” 南可人面无表情的瞅着他,什幺话都没说。 “该死!”沉峣咒骂了一句,“少主,不用问了,她根本就是故意接近你的,你中了他们的美人计了。” 他缩紧下颚,逐渐失焦的瞳仁死盯着南可人。“我不信!我要听她亲口说……哇!”一口黑色的鲜血自口中狂涌而出,“刀上有毒?” “什幺?”沉峣惊叫。 阿霁赶忙让他盘腿坐下,用自身的内力尝试逼出他体内的毒。玉玲珑的笑声听来十分刺耳,“沉峣,回去告诉君少翼,要他准备替儿子办丧事吧!扒呵呵——这就是他拋弃我、废了我手臂的报应。” 沉峣大吼,“玉玲珑,把解药交出来!” “他身上中的毒是老夫精心炼制的,这世上没有解药。”玉成昆假好意的叹口气,“如果他不是君少翼的儿子,老夫倒想收他为徒,真是可惜啊!” “臭老头!你别假惺惺了!我就是死……也不会拜你……为师。”君亮逸心情浮动,又吐了两口黑血,脸色更加难看。 “少主,快别说话。”阿霁低喝一声,再度运气。 “凭他的内力是无法把毒逼出来的,还是早点送他回去,让君少翼见他最后一面。爹,我们走吧!” “不准走!”沉峣大喝,埋伏在四周的手下也围上前,场面一触即发。 双方人马互相对峙,情势剑拔弩张。 “哇——”君亮逸吐血不止,整个人已陷入昏迷状态。 阿霁情急的叫道:“少主不行了——” “该死!撤!”沉峣一声令下,焦急的抱起君亮逸撤退。 玉成昆笑得唇上的白胡轻抖,来到南可人身前,“你这次做得很好,外公非常高兴,也不枉外公疼爱你。” 南可人表情茫然,“外公,他——真是我们的仇人?” “那是当然,难道你不相信外公的话?”玉成昆正色的问。 南可人蹙眉低首,“我当然相信外公不会骗我,可是——”可是,为什幺她总觉得有什幺地方不对?脑子里像是闪过什幺,想抓却抓不到。 “没有可是,听姨娘的话,那些人害得我们这幺惨,你做得没有错。”玉玲珑极力的安抚她。 是的,外公和姨娘是她的亲人,不可能会骗她的,是自己多心了。南可人完全接受他们的说法。 “等那小子一死,君少翼绝对会展开报复。”再精明能干的人突遭丧子之痛,任谁都承受不起,“老夫准备了二十年,就等着他找上门来!” 第六章 一年后—— “不要——走开——不要过来——” 南可人满头大汗的从噩梦中惊醒,像是跑了好几里路,差点连气都喘不过来。 近一年来,她总是重复作着同样的事,有个男人不停的在后头追她,口中直嚷着,为什幺要杀我?为什幺要杀我?而她总是在跑,最后尖叫的醒过来。 为什幺老是作这个梦?梦中的情景又代表什幺含义? “小姐,又作噩梦了是不是?”婢女过来探问。 她甩掉脑中的混乱,接过湿毛巾擦把脸,“什幺时辰了?” “已经巳时了,小姐饿了吗?” “我吃不下。”南可人仿佛耗尽了体力,无精打采的起身更衣。 梦中的男人到底是谁?为何老是问她为什幺要杀他? 她认识他吗?可是她为什幺一点印象都没有?“嗯——”她抱住头申吟。 婢女着急的扶住她,“小姐,是不是头又痛了?奴婢马上去端药过来。”这一年来,小姐老是犯头疼,老爷子便开了一帖药,吩咐她说只要小姐一犯病,就让小姐喝下。 “不要,我一下子就好了。”虽然只要一喝药就没事,可是她不想太依赖药物,而且那药好苦,实在很难下咽。 “可是老爷子说——” “你不要告诉我外公,他就不会知道了,有事我会负责。”南可人板起脸说。 婢女不敢再有意见,“是。小姐,奴婢帮你梳头发。” 她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瞪着盖住铜镜的黑布,仿佛里头藏着一头可怕的怪物,半晌后,她才迟疑的抬起柔荑—— “小姐想照镜子吗?”有一阵子,小姐害怕面对镜子,还会发了狂似的敲碎它,最后只好用布罩住。 南可人陡地缩回柔荑,畏怯的摇着头,“不要!我不要!” “对不起,奴婢忘了不该这幺问。”婢女以熟练的手法为她梳好发髻,插上花簪,“对了,白护法一大早就来探望小姐,现在人在花厅等候。” “白大哥来了,你怎幺不早说?”南可人拉了拉衣服上的皱褶就往外冲,急着要去见未婚夫,虽然她已经不记得他们是何时订的亲,可是外公、姨娘都亲口承认这门婚事,而且白大哥对她既温柔又体帖,嫁给他绝对会幸福的。 在花厅等候的白舜屿一见那女敕黄色的俪影,不禁心儿狂跳,目不转睛。 他知道自己是乘人之危,利用她忽然忘了一些人和事,说服她相信他们已经订了亲。他该高兴将娶到心仪的女子,可是又时时为这等卑劣行径感到羞惭,这样的幸福犹如镜花水月,万一有朝一日她清醒了,会因此痛恨他吗? “白大哥!”南可人欣喜的奔到他眼前,“你今天怎幺有空来看我?” 白舜屿凝睇着她娇灿的容颜,这一刻,他宁可当个自私的小人。 “老爷子怕你一个人无聊,特地让我来陪陪你。”只要他肯花心思,还是有机会得到她的心。“你的气色好苍白,是不是又作噩梦了?” 她模模微凉的脸颊,“嗯!惫是同样的事,我一直在想,梦里头那模糊的男人是谁?但总是想不起来。” “那就不要想了,免得又头疼。”他本能的想阻止,深恐她会想起什幺来似的。“每个人都会作梦,没什幺稀奇的。” 南可人半信半疑,“是这样吗?” “可人——”白舜屿牵起她的小手,深情的眼光瞅得她很不好意思,“老爷子想帮我们筹备婚事,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吗?” “我——”她羞赧的垂下眼脸。 他急切的说:“我发誓会一辈子对你好,不会让你后悔的。” “嗯!”南可人粉颊红晕,领首应允了。 白舜屿心神一漾,激动的将她拥进怀中,“你答应了?可人,你知道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多久了吗?打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不可自拔的爱上你。” 她将红通通的小脸埋在他胸前,轻谓一声,“能嫁给白大哥也是我的福气,只不过——” “只不过什幺?” 南可人困惑的仰起头,“只是觉得太幸福了,有些不安。” “你想太多了,只要相信我就够了。”他希望这种幸福能维持一辈子。 她闭上眼眸摒去杂念,让自己陶醉在即将成亲的喜悦中。 可人、可人—— 是谁在叫我? 是我!你不记得我了吗? 你是谁?我真的不认识你—— 可人,你怎幺可以忘了我?可人—— 不!不要!我的头好痛。 你为什幺要杀我?为什幺?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不要再骗我了,你这个骗子!我没有——不要过来—— 为什幺要杀我?为什幺要杀我?为什幺—— “喝!”南可人惊喘的弹坐起来,捧住头频频叫嚷,“我不知道,我什幺都不知道,不要逼我——” 梦中的人为什幺老是说她杀了他?难道她真的杀过人? 不会的!如果她真的杀过人,她绝不可能忘得一干二净,那只是梦而已。 她因为喉咙发干,于是掀被起身,想倒杯水来喝。 点燃桌上的烛火,她啜着冰凉的茶水发怔,思绪还是一片空白。 烛火忽明忽暗。南可人偏首睇向梳妆台,那块阴影形成诡魅的影像,正在对她招手。 有一条看不见的丝线拉着她,不知不觉中的她被吸引了过去。 已经多久没照过镜子了?她想不通那时为何会对它产生恐惧感? 一寸、一寸又一寸的将手伸长,直到碰触到黑布,要掀开来吗?心底的恶魔召唤着她,南可人轻轻一扯,黑布“唰!”的掉落—— 那是她的脸没错,镜中的人也同样在望着她,可是眼底跃动的眸采却是生疏戒慎的,好象在回视一个陌生人,甚至是仇人! 南可人用颤抖的指尖触模镜面,镜子里面的人是谁?为什幺要用那种含恨的眼光看她?这个女人不是她,那幺她到底是什幺人? “她是谁?我又是谁?”她狂乱的低喃着,摇乱了如云般的青丝,“我是谁?我是谁?谁来告诉我——” 剧烈的痛楚从她脑中迸开,南可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无法忍受见到镜中的女人用嘲弄的眼神瞅着自己,她抓起凳子摔过去—— 乒乓的巨响吵醒了沉睡中的婢女,衣衫不整的冲了进来。 “糟了!小姐的痛又发作了,快去端药过来。”其中一人慌张的夺下凳子,另一人奔向厨房取药汁,为了以防万一,这药汁随时都有准备。 南可人不断的尖叫,泪珠一颗颗的沿着两腮滚下,“啊——” “小姐,你再忍耐一下,药马上就来了。”婢女使出吃女乃的力气抱紧她,免得她伤到自己。 “我的头,我的头快裂开了——”头好痛,就连她的骨头、肌肉还有血液都在喊疼,让她恨不得死掉算了。“我的药我要喝药——”只有这时候,她希望藉由药物来减轻痛苦。 “药来了!快给小姐喝下。”婢女匆忙的将药汁灌进她口中,“小姐别急!再喝一口,很快头就不痛了。” 南可人将药汁喝得涓滴不剩后,宛如经过一场大战,她闭上疲惫的眼皮,才被两名婢女扶上床休息。 看着房内一片狼藉,婢女稍作打扫后,决定不再摆放铜镜,免得小姐的痛又犯了。 荆丹怡在碧涛楼外的穿廊前拦下阿霁,一脸恳切的说:“霁哥,我——知道这事让你很为难,可是求你不要现在就告诉逸哥,再多等几天好不好?” 阿霁在心里叹了口气,“少主已经询问了两次,我不能再瞒下去了。” “我相信只要你说还没找到,逸哥绝对不会怀疑的,求求你,霁哥,帮我这个忙好吗?” 她不要看亮逸和南可人再有任何交集! “丹丹,这件事瞒不了太久。”身为少主信赖的属下,他这幺做已经是违背命令了。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能拖一天是一天,我就是不要逸哥再见到南可人,我恨她——我恨她为什幺要出现破坏我们?这世上如果没有她该有多好,”荆丹怡气恼的叫道。 阿霁眉头皱得更深,正色的说:“丹丹,你一向温柔、善体人意,说话从来没有这幺刻薄饼,我不喜欢见到这样的你!” 他深深为她的不快乐感到心疼。 她哀凄的苦笑道:“温柔有什幺用?逸哥想杀他的女人,我再善体人意也抓不住他的心啊!”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阿霁想为少主说些话。 无奈荆丹怡听不进任何话语,“霁哥,你就别再安慰我了。只要你肯帮我,不要让逸哥再和南可人接触,其它的事,我自己会想办法——” “你凭什幺替我做决定?” 那低沉危险的嗓音让两人同时回头。荆丹怡突然一震,惊叫一声,“逸哥!” “少主!”阿霁见状便明白他已听见方才的谈话,立时单膝跪下,“属下失职,请少主责罚。” 君亮逸冷冷的瞅着他,“你也知道你失职?” “逸哥,是……我求霁哥帮我,你别……怪他了。”她吶吶的说,不禁在他冷酷的目光下畏缩了。 君亮逸的黑眸蒙上一层寒意,“你是什幺身分,凭什幺要求他帮你违背我的命令?” “逸哥,你说这话太过分了。”荆丹怡眼眶一湿,鼻头也酸了起来,“我只是……只是……担心你又上了人家的当,才——” 他不想听她的解释,冷冷的说:“多谢你的好意。你虽然是荆左使的女儿,但终归不是残月门的人,往后还是认清自己的身分,不要太自以为是了。” 荆丹怡像被当面甩了一个耳光,珠泪婆娑的哭喊:“逸哥,你变了!你不再是我认识的逸哥了!为什幺要对我说这幺难听的话?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阿霁,跟我进来。”君亮逸不等她说完,袍摆一扬,旋身就往回走。 荆丹怡无法承受他的无情,心碎的哭倒在当场,“逸哥,你不要走!” “丹丹,你先回去。”阿霁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得招来婢女,尽快将她送回沁园交给师娘。 待阿霁走进碧涛楼的小偏厅,就见君亮逸的脸上透着一缕关怀之色,询问道:“丹丹还好吗?” 为了断绝她的痴念,他只有强迫自己假装冷酷无情。 “她哭得很伤心,少主方才的话伤得她很深。”阿霁恍然大悟,原来方才那一幕,少主只是在演戏。 君亮逸脸上挂着无奈的笑容,“唯有这幺做才能打碎她的执着,不然我又何尝忍心伤她,你对她这幺好,为什幺偏偏她——唉!” 让她能看清事实,总比让她苦苦眷恋着他好。 “属下对她好并不要求回报。”阿霁膝盖一弯,又跪了下来,“属下还是失职,任凭少主处置。” “处置的事暂且搁下,我要你办的事呢?” “属下已找到南姑娘的下落,还听说——”阿霁顿了一下,才仰头凝睇向他,“再过一个半月,她即将出嫁,对象是连环十八寨里一名姓白的护法,据说他还是玉玲珑收养的义子。” “她要嫁人了?”君亮逸只觉得愤怒涨满整个胸口,“如果她以为在欺骗过我后,还可以快快乐乐的嫁人,那就大错特错了!她要嫁人,得先经过我的同意。” “少主是打算——” 君亮逸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温度,“我要给她一个意外的惊喜!”“白大哥怎幺还没来?”南可人不禁朝门外望了望,都过了用饭时间,通常这时候他早就到了,就算临时有事,也会托人带个口信来。 婢女看着一桌子的菜都凉了,“白护法最近忙着准备和小姐的婚礼,可能刚好有事耽搁了,要不要奴婢先把菜拿到厨房热过?”“也好。”她点下螓首,让婢女将菜先撤下去。 南可人无事可做,信步走到园中乘凉,虽然已快初秋,天气仍十分焕热。 再过一个多月,她就要嫁给最宠爱她的白大哥了,对女人而言,嫁给一个爱她的人是多幺珍贵、幸福的事啊!可是,有时当她静下心来,却有种不确定的感觉,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 她曲起指节轻敲自己的额头,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天底下恐怕没有男人能像白大哥对她这幺好了,不嫁他又该嫁给谁呢? 这门婚事既是爹娘生前订下来的,无论如何她都算是白家的人,何况白大哥对她的好让人无法挑剔,她是该知足了。 两名蒙面人无声无息的翻进围墙,而背对他们的南可人仍无所觉,直到窸簌声已靠得很近,这才惊动了她。 南可人以为是白舜屿来了,满面笑容的回过头,却望进一双愤怒的瞳眸中,她的心“咚!”的一声跳慢了半拍。 “你们是什幺人?”她惊疑不定的往后退,试着不让自己显得慌张,“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幺地方?想活命的话就快点离开。” “才不过一年没见,你已经忘了我是谁了吗?”最靠近她的蒙面人扯下黑色脸罩,露出一张俊逸年轻的男性脸庞。 “你们究竟是谁?再不走的话,我就要喊人了——”她慌乱的嚷道。 听了南可人的回答,君亮逸的脸色更加阴郁不快,从齿缝中迸出声音来,“你的记性这幺差,需不需要我提醒你?”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幺,这儿没有值钱的东西,你们来错地方了。”她当他们是闯入民宅想行抢的强盗。 君亮逸扯高一边的嘴角,“怎幺会没有值钱的东西,你不就是吗?” “你——你们到底是什幺人?”她听出他们的目标是自己,不禁骇然失色,“不要过来!我要叫人了!” “以前的你可不是这幺柔弱没胆,还是因为见到我心虚了?”他嘲弄的问。 南可人听出他语气中的讽刺,冲口而出,“不要说得好象我们以前就认识似的,我才不认识你这个坏蛋!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我会誓死抵抗的。”“这才像是你会说的话。”他鄙夷的嗤笑道。 “你——不要过来!我未婚夫就要到了。”她眼神不断的往院子口飘去,企望救星赶快出现。 “你以为我会让你嫁给别的男人吗?南可人,你背叛了我,我发誓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君亮逸怒气冲天的咆哮道。 她想起自己手无寸铁,一定不是他们的对手,才想逃回房中,却被他抢先一步挡住去路。 “我真的不认识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她急吼吼的叫道。 “你想装作不认识我?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让你恢复记忆。”她越是不承认,他就越不放过她。 “你想干什幺?!”南可人心中警铃大作,拉开喉咙叫喊,“救命呀?白大哥,快来救我——” 君亮逸气极她口中喊着别的男人的名字,嫉妒的讽笑,“你尽量喊吧!就是玉成昆那老头子来了我也不怕。”“少主,有人来了!”另一名蒙面人自然是阿霁。 君亮逸一个箭步上前点住她的睡穴,将她扛上肩头,两条人影不着痕迹的翻上墙头,顿时销声匿迹。“放我出去!有没有人在外面?快放我出去!” 当南可人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在一处陌生的环境,不禁又气又惊,而且四周的门窗全被封死,更让她感到恐惧。 “外面有没有人在?快放我出去。”她根本不认识那个男人,他为什幺要把她抓来呢?白大哥发现她失踪一定很着急吧!“来人!有没有人听到我的声音?我跟你们无冤无仇,求求你们快放我出去——” 南可人用力的捶着门,撞到最后手酸得抬不起来,叫到喉咙也哑了,索性用凳子去撞门,可是一点用也没有。 这到底是怎幺回事?那男人究竟是谁?为什幺老是说她背叛他呢?她满头大汗的席地而坐,将脸趴在腿间喘着气,想破了头地想不通其中的原因。 这时传来的一声响,好象有人打开门上的大锁,接着听见“呀!”的一声,房门推了开来,走进一名冷峻的年轻男子,手上端着两盘菜和一碗白饭。 南可人从地上跳起来,眼珠不自觉的往门口溜去,想伺机往外逃。 “姑娘最好不要轻易尝试,不然别怪我拿铁炼将你绑起来。”阿霁将食物放在桌上,头也不回的说。 南可人明白他说的是真话,而且他们能将她掳来,凭自己那一点武功是逃不出去的,这一想,她不由得气馁。 “你们抓我来这里,到底想怎幺样?”她无力的喊道。 他语调平平的说:“这问题少主自然会回答你。” “少主?什幺少主?你是指把我抓来的那个男人?”南可人生气的涨红脸,“那幺你去叫他来见我,我要知道他把我掳来的原因。” 阿霁淡淡的扫她一眼,对于她曾经想置少主于死地的事仍无法释怀。“少主想见你时自然会来。”说完,他又转身走出去,合上房门后,不忘将门锁上。 “喂!你等一下。”她话都还没问完,他人就走了,南可人气得直跺脚,“这些人简直是莫名其妙,我现在该怎幺办才好?” “咕噜!”肚子发出异声,南可人瞪着桌上的饭菜吞着口水,本来不打算吃这些强盗的东西,可是不吃的话就没力气逃跑,她只好勉为其难的吃几口充饥。 而此时,人在正厅的君亮逸也因为将她掳回残月门,正面对众多不赞成的目光,可是他早有心理准备,谁也不能阻挠他的决定。 “少主,你把南可人带回来是不是有欠思虑?”沉峣被大家推派出来当代表,只有硬着头皮上了。“毕竟她是玉成昆的外孙女,也算是我们的敌人,让她住在我们的地盘上,大家难免会感到不安。” “在这儿她无法自由行动,所以不可能探知到任何秘密,你们尽避放心。”君亮逸游刃有余的回道。 “那幺少主打算如何处置她?” 君亮逸拉长脸,淡嘲的笑问:“沉叔,我不需要做每件事都跟你报告吧?” “那是当然,只不过若是会危害到残月门的事,我就不得不问了。”少主的反应证明他对南可人余情未了,所以才会如此袒护她。 “我也说过不会让那种事发生,否则自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君亮逸自信还把持得住,不会公私不分。 兹事体大,看来还是先禀明魁首和夫人,让他们心里先有个底。 “我明白了,我会将少主的话转告所有的人。”沉晓如此回话。 “还有——”君亮逸口气严肃的顿了一下,“她住在残月门的这段日子,我不希望见到有人在没有得到我的允许下去打扰她。” 沉晓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即使南可人曾经差点杀死少主,少主再怎幺恼恨,口口声声嚷着要报复,其实内心深处仍然无法将她忘怀,唉!他们父子两都是一个样,一旦放下感情,就很难再收回,如果没有上一代的恩怨,或许,他们两人的情路会走得顺畅点。 第七章 一条人影悄悄的移到床畔,看着蜷曲在榻上的人儿,而她似乎睡得很不安稳。 “嗯——白大哥快来救我,救我——” 那条人影一听见她无意识的嚷语,瞬间整个人冻结在当场,还发出炙人的怒焰。 “白舜屿有什幺好?你嘴里老是念着他,既然这样,不如我一剑解决他,看你痛苦,我会更开心。”君亮逸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恨,粗声的大喝,也因此惊醒了床上的人儿。 南可人被惊醒后,瞪大了眼,身子反射性的往床的内侧躲,“是你?!” “是我,你不是要见我吗?”他冷冷的说。 “我实在想不通你抓我来这里究竟有什幺用意?我压根就不认识你——” 君亮逸口沫横飞的低咆,“不要再跟我来这一套,你不认识我?我们都抱过、吻过了,你居然还敢说不认识我?不要把我当三岁小阿耍!” 南可人一张粉脸涨得通红,“你不要乱说!我们什……幺时候……那样……” “看来你的记忆还没恢复。我们不只那样,就连我的身体都让你看光了!”君亮逸阴笑的睇睨她越来越红的脸蛋。 “不要再说了!我才……没有……我怎幺……可能……”她捧着像被火烧红的面颊娇喊:“我是有未婚夫的人,才不会……” 他险些被她羞涩的媚态勾去了魂魄,粗声的说:“还要再听更多吗?那幺你仔细听清楚,我们的关系可是比刚才说得还亲密,我们曾同床共枕过好几夜——” 南可人惊吓的瞠大眼,厉声的娇斥道:“不可能!你这可恶的坏蛋,怎幺可以这样毁我的名节?要是真有那种事,我一定会记得。” “你再装啊!你以为装作不记得,就可以消除我心中的恨吗?”他一步步逼进她,将她逼到墙边,“在你欠我的还没还清之前,我不会让你嫁给那姓白的!” “我没有欠你什幺!”她大叫。 君亮逸的瞳眸像吃人似的紧盯着她,“好!我就让你看证据,看你还如何狡辩。” 他火爆的剥开胸前的衣襟,在南可人的惊呼声中袒露出平滑结实的胸口。 “你干什幺?”她吓得连忙蒙住双眼,不敢多看他一眼。 “张开你的眼睛看好。”他粗鲁的拨开她的小手,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面对他的胸膛,“我心口上的这道疤痕就是拜你所赐,你真忘得了吗?” 南可人微微睁开眼睛,沿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起初她有些不好意思,慢慢的才瞥见在接近心脏部位,有道一寸半的疤痕。 “那是——”好可怕!伤到那里还能活命,真可说是侥幸。 “记起来了吗?”君亮逸讥刺的笑问:“告诉我,当你的剑刺进我心口时,你是不是很得意?而且还在心里耻笑我这个傻子?” 南可人顿时一怔,“你是说——那疤痕是我造成的?” “不要给我摆出无辜的表情,就是你。”他恨不得陷住她的脖子,“你利用我对你的感情,上演一出绑架计,好诱我这傻子上勾,一心想置我于死地,你说我该放过你吗?” “我没有,我不知道……我真的记不起来……”南可人蹙紧娥眉的嚷着,突然间脑子乱成一团,无法思考。“不可能有这种事……我没做……我真的没做……那不可能是我——” 君亮逸的心直往下坠,“有勇气杀我就该有勇气承认,你又想在我面前演戏了吗?我不会再相信你的。” 只要她愿意坦承,并说自己是被逼的,那幺他会原谅她的,他在心中如此祈祷着。 “我没骗你,我真的想不起来!”她不可能亲手杀过人,而且她脑子里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 “我可以不在乎你是玉老头的外孙女,因为我是真心喜欢你,可是,你不该隐瞒我,更不该欺骗我的感情!” 南可人怔忡的凝睇他痛楚纠结的表情,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君亮逸怒极反笑,“无话可说了吗?” “你这人真是不可理喻,我说不记得就是不记得,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老说些她没做过的事。 “你说我不可理喻?那你呢?你又是什幺?”君亮逸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压倒在榻上。 她蹙眉叫疼,“好痛!” “你知道什幺才叫痛吗?”君亮逸身躯往前倾,灼热的呼息喷洒在她脸上,“你这该死的骗子!” “你想干什幺?”南可人大惊失色的问。 君亮逸狼狈的跳起身,在心里恼怒自己竟有股想吻她的冲动。 “如果可以,我真想一剑杀了你,让你尝一尝我所受过的苦。”他悲愤的吼道:“在我想出如何处置你之前,你最好认命的待在这里,屋子四周有层层的守卫,你绝对逃不出去。” “你到底要把我关到什幺时候?你不要走!”当房门被重新上锁后,南可人呆楞在原地,她自己也被搞糊涂了,“这到底是怎幺回事?谁能告诉我——” 如果他说的完全属实,为什幺她一点都不记得? 南可人怕引发头疼,不敢再往下想,她努力的调整呼吸。 她好累,再睡一会儿,所有事等醒来再说吧| 在沁园的荆丹怡是最后一个得到消息的人,她震惊得将手中刚为君亮逸煮好的点心都摔了一地。 “春喜,你说的是真的吗?逸哥真的带南可人回来了?” “奴婢当然不会欺骗小姐,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了,而且大伙都在私底下议论纷纷。”她最了解小姐的心意了,这种事当然要赶紧前来告知小姐。 “怎幺会?”荆丹怡没想到君亮逸的动作这幺快,“她现在人呢?” “小姐是指那位姑娘吗?”春喜说:“奴婢听说少主好象将她关在楼外楼,门上还上了锁,四周还派人把守。” “她住在楼外楼?”那是君亮逸想独处时住的院落,她也只进去过一次,如今却让那女人住了进去!“难道我做得还不够多?逸哥竟这幺重视她!” 春喜忙着帮她擦泪,“小姐,你别哭呀!” “春喜,你先下去吧!”韩琪从房里走出来,微愠的摒退长舌的丫鬟。 荆丹怡泪语凝噎,“娘,您都听到了?” “丹丹,该死心了。”她因女儿的痴而心痛。 “不!我还是有希望的,方才春喜也说了,逸哥拍她锁在房间里,那表示她在这里只是个囚犯不是客人,也许他对她已经没有感情了。”荆丹怡又开始自圆其说,说服自己相信自己编织的美梦。 矮琪用手抹去她脸上的清泪,悲怜的苦笑,“娘已经不知该用什幺话劝你了,既然如此,你何不亲眼去看看,证实少主的确不再喜欢她了。” “我会的,娘,我会证明给您看的。” 君亮逸痛恨自己做得不够狠、不够绝,抓她回来不是要折磨她,好发泄心头的怒气吗? 这一年来,他无时无刻不想这幺做,为何事到临头又退回原点?他在心里不知咒骂自己几百遍。 他连头也不敢回的“逃”出楼外楼,深怕决心会动摇。 君亮逸向来自恃甚高,如今方知自己的修为尚浅,想当年爹在他这年纪时已是名笑傲江湖的人物,而他直到今日仍是一事无成,甚至连小小的情关都过不了,被个女人玩弄在股掌之间,教他如何不感到惭愧? 荆丹怡赶到时,正好见到他冲出来,她虽然不清楚发生什幺事,可是从他爱恨交织的表情上看来,答案已是昭然若揭。 “逸哥——”她想唤住他,可是君亮逸已像一阵风般的掠过。 他心里还是爱着南可人!这个认知宛如一道雷击,将她震慑在原地。 那女人有什幺好?自己又是哪一点比不上她?为什幺君亮逸就是对她念念不忘?一个接一个的问号几乎快击倒她了。 荆丹怡在那扇上了锁的房门前站定,有数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底浮现。 如果……她放一把火把房子烧了,门窗都封死了,里面的人是绝对逃不出去!彬者她可以在饭菜里头下毒,那幺一切不都解决了? “不要做傻事!”阿霁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仿佛看穿她的心思。 她全身一颤,顿时从邪恶的思想中清醒过来。“霁哥?” “没有人可以阻止少主的决定,回去吧!”他轻声的说,眸底的伤怀因她茫然的表情而加深。 “连你也要我放弃吗?”她抬起无助的眼眸。 阿霁心一揪,试着对她笑道﹕“我只要你快乐。” “可是,没有逸哥,我怎幺快乐得起来?” “是吗?”即使早就明白,他的心仍犹如刀割,“回去吧!师父和师娘都很担心你。” “嗯!”荆丹怡落莫的颔首。 白舜屿在得知未婚妻被掳,便马不停蹄的赶到孤山,才进入残月门的势力范围,已有人通知君亮逸他的到来。 这是他头一回见到君亮逸本人,难怪有人曾称赞他足以称得上是当今武林第一美男子,锋芒不输给当年的“笑面修罗”君少翼,完全承制自父母的美丽容貌,让君亮逸一站出来,就令人眼睛为之一亮,如此厉害的情敌,无形中使白舜屿的压力更添几分。 他抱拳问道:“想必阁下就是残月门少主君亮逸?” “阁下是——” “连环十八寨护法白舜屿,可人的未婚夫。”他刻意又加了一句。 “哦?”君亮逸眉头不驯的挑起,原来他就是可人口口声声唤的白大哥,看来也不过尔尔。 “请把在下的未婚妻交出来。”白舜屿尽避外貌比不上他来得俊俏,可是深爱可人的心绝不会输给他。 “你怎幺能确定她在我手上?”他不回答反问。 白舜屿脸色微变,“明人眼前不说暗话,可人的确在你手上,请将她还给我。” “我为什幺要听你的?”君亮逸双手环胸,笑弄的问。 他的回答委实令人气结,白舜屿忿忿的说:“因为她是在下的未婚妻,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带走她,连你也不例外!” “她是你的未婚妻又怎幺样?现在她可是我的囚犯,就算是玉老头亲自来也救不了她,你又算是什幺东西?”他绝不会放她走,让他们双宿双飞。 “你——”白舜屿铁青着脸怒瞪眼前的人,“你凭什幺把她当作囚犯?你对她做了什幺?”他脑中闪过可人受尽折磨的画面,她受到刑罚了吗? 君亮逸收起吊儿郎当的表情,“那是她亏欠我的!不管我对她做了什幺,都是她应该受的惩罚,你没资格过问。” 白舜屿骇然失色,“你真的伤害了她?” “我没必要告诉你。回去告诉那臭老头,残月门和连环十八寨的梁子是结定了,他的外孙女在我手上,要杀要剐都任由我处置。” “君亮逸,你不能这幺做!”可人根本是在被操控之下才动手杀他,全都是老爷子的阴谋,她是最无辜的受害者。可是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能说。 “我不能吗?要不要试试看?”君亮逸的笑让人冷到骨子里,他就是要他们着急、恐惧。 “你要是伤害她,将来一定会后悔的!”白舜屿心惊胆战的吼叫,无论他是不是真狠得下心去伤害可人,但相信残月门里的其它人绝不会让可人好过。 “笑话!我高兴都来不及,为什幺会后悔?”君亮逸逞强的说。 白舜屿怒不可遏的拔出剑来—— “你想单枪匹马的从这里把人救走,未免太不自量力了吧!”君亮逸嘲弄的笑,“南可人的魅力还真是惊人,能让你这幺为她拼命。” 不理会他夹枪带棍的讽刺,白舜屿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我知道凭我一己之力是没办法救她,我只要求见她一面,只要看她平安,我马上就走。” “我要是不答应呢?”君亮逸才不打算让这对奸夫婬妇见面呢! 这回白舜屿没被他的话激怒,反倒聪明的将他一军。 “为什幺?你该不会怕看到可人真正喜欢的人是我,因为你无法接受她选择的不是你对不对?” 宛如被人道中心事,若亮逸脸上略现狼狈之色。 “不管什幺原因,我都不会让你见到她,请回吧!”语罢,便拂袖而去。 “慢着!”白舜屿情急的大喊,却被几名黑衣劲装的汉子拦下。 看情形他对可人并非完全只有恨,可人暂时应无生命危险,还是先回去禀明老爷子,再作定夺。 第八章 来自下月复的抽痛,令南可人不由自主的皱紧秀眉。 长到这幺大,她从来没有像这次这幺难受过,只能浑身无力的瘫倒在床上,任由下月复一阵一阵的痉挛。 “唔——”她快要死了。 房门就在她的申吟声中被推开来,君亮逸一脸煞气的冲上前,“为什幺不吃饭?不要以为绝食抗议我就会心软。” 她没有心情跟他吵架,“我吃不下……” “一天一夜滴水不进,你想成仙吗?”他嘲讽道。 南可人感受到一股来自体内的寒意,也逼出一身的虚汗。 “你到底想怎幺样?就算是囚犯也有拒吃的权利吧!”这牢头还真罗唆。 “可惜你没有,我要你吃就吃,否则我就自己动手喂你。”他不想承认自己在关心她,怕她饿坏了身子。 “你这个——哎呀!”她才想要张口骂人,一阵痉挛痛得让她说不出话来,只能脸色苍白的抱着肚子哀呜。身为女人就是这幺辛苦,每个月都要被折腾个几天。 “怎幺了?”他总算看出她的不对劲。 “不用你管,你出去!”这种时候她最需要的是安静。 君亮逸不客气的往床沿一坐,专横的说:“你不告诉我,我就不出去。” 南可人尴尬的瞄他,“就是……女人的毛病,告诉你有什幺用?你又帮不了我。” “女人的毛病?是什幺毛病?”他不解。 “你——问那幺多干什幺?你到底出不出去?”她咬牙忍痛问道。 “那你就把话说清楚!”他不打算让她打混过去。 南可人觉得脸上的燥热都汤到耳根了,“就——就是“那个”啦!” “那个?什幺那个?” “就是癸水啦!现在你可以滚出去了吧!”她窘得都快钻到地洞去了。 君亮逸也好不到哪里去,俊脸红得一塌糊涂。 “哦——原来是“那个”,是不是很痛?”他是听说过女人每个月都有几天不方便的时候,可是,从来不晓得会痛成这样。 “我看起来像装出来的吗?拜托你出去行不行?”她不要让他看见自己虚弱的模样,拼命的忍耐,直到额头、鬓边都冒出一颗颗汗珠,痛到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他身上,“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把我抓来这里,我也不用这幺难过……” 他情急的问:“真的那幺痛吗?我该怎幺帮你?” “只要不……让我看到你就好……” 见南可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君亮逸心中纵使有再大的怒气也暂时拋在一边。 “你在房里休息一下,我去找人帮忙。”要是娘在就好了,他总不能随便找个女人问——对了,他可以去请教吴大夫。 吴大夫长年住在残月门,不论是外伤或大小病痛都是找他。 当君亮逸又是脸红、又是吞吞吐吐的把话说完,吴大夫难掩笑意的点点头,表示了解了。 “把这副药用两杯水煎一个时辰,再给病人喝下,不用多久就会舒服了。” 君亮逸匆匆忙忙的赶到厨房,一阵手忙脚乱后,终于将药煎好。 “把药喝了!”他来到楼中楼,命令的说。 南可人怀疑的睨着那碗乌漆抹黑的药汁,“那是什幺?” “你怕我毒死你吗?”君亮逸摆出傲慢的态度,“这是治你肚子痛的,要不要喝随便你,到时痛死可不要怪我。” 她瞠大双眸,“你——为什幺?”既然恨她,为什幺又要这幺关心她? “没有为什幺,你到底喝是不喝?”他粗声的问。 想他应该不会往里头下毒,而且肚子真的很痛,南可人端起碗就唇,虽然很苦,还是小口小口的喝光。 “谢谢。”她声若蚊呜的道了声谢,就闭上眼假寐。 君亮逸神情复杂的站在她床头好一会儿,才退出房外。 屋里传来又是摔碗、又是摔盘子的声音,乒乒乓乓一阵子后才平静下来,南可人被软禁了快八天,脾气已濒临崩溃的边缘。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听到了没有?”她受够这种失去自由的日子。 阿霁进了屋内,只是面无表情的瞟了下她的杰作,就让仆人进来打扫。 “你们少主人呢?他既然千方百计的把我抓来,不是想杀我吗?”真搞不懂那个人在想些什幺?一会儿气得要掐死她,一会儿又对她好,他到底抓她来干什幺? “你那幺想死,我会请逸哥尽坑诏手。”荆丹怡凛着脸站立在门口。 阿霁拢起眉头走上前,“丹丹,你不能来这里。” 荆丹怡看也不看他,满是妒意的双眼只是盯着南可人,“身为囚犯,看来她过得还真不错,逸哥也未免太礼遇她了。”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要是让少主知道,他会不高兴的。”阿霁担心的说道。 荆丹怡避开他伸来的手,越过他身旁,“就算逸哥生气也无所谓,我只是想来看看,她到底凭哪一点让逸哥迷恋到忘了自己差点死在她手上?” 南可人困惑于她的敌意,不解的问:“你又是谁?” “南姑娘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们曾经见过一次面不是吗?” “有吗?我怎幺不记得了。”怎幺这位姑娘也说认识自己,可是为什幺她没有印象? 荆丹怡向前迈了两步,阿霁怕她会有危险,只好站在两人中间。 “既然你喜欢的人不是逸哥,为什幺还要迷惑他?我求求你,把他还给我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没有他。” “你到底在说什幺,我迷惑了谁?逸哥又是谁?”南可人沮丧的想大叫,这里的人究竟是哪根筋不对了? 荆丹怡以为她故意装蒜,“我说的是君亮逸,不要跟我说你不认识他。我和逸哥从小一块长大,感情比谁都来得深,如果他没有认识你,或许我们早就成亲了,所以,我求你不要把他抢走。” “怎幺又是君亮逸,我都已经说过,在他抓我来之前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你们还要我怎幺样?”她已经说到子诩干了,还是没有人相信。 “你说谎!”荆丹怡沉不住气的大喊。 南可人直翻白眼,“信不信由你?反正我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的意思是不肯放手罗?” 南可人气得双手扠腰,凶悍的嚷道:“你是不是疯子?要我说几遍你才听得懂——我根本不认识他!这次总该听清楚了吧!” “我不信!”荆丹怡冲到她面前,扯住她的衣袖,“逸哥把你抓来这里,表面上是要报复,可是我看得出他还是爱你的,只要你愿意退让,我可以——” “可以放我走吗?”南可人马上接下去。 “我——”她一时语塞。 “不行对不对?”南可人叹了口气,“我再说一次,我是个有未婚夫的人,怎幺可能跟你抢?如果你愿意放我走,我保证你永远不会再见到我。” 她有些心动了,“这……可是——” “丹丹,不要听她的。”阿霁插嘴。 南可人眼神闪了闪,“你不是很喜欢君亮逸吗?要是没有我,他一定会接受你,所以只要你愿意放我走的话,他就是你的人了。” “够了!南姑娘,不要再诱惑她了,就算她愿意帮你,你也出不了残月门。” “那可是不一定。”南可人趁其不备的捉住荆丹怡,一声惊呼后,将一块碗的碎片抵在她喉头,“让开!听到了没有?” 阿霁没有防备到这点,想救人已晚了一步。 “不要伤害她!”他斥道。 “只要你们放我走,我不会伤害她的。”南可人侧过身子,以荆丹怡挡在身前,缓缓的往门口移动。“退后!不然伤到她我可不管。” 荆丹怡没有挣扎,以眼神向阿霁求情,希望他能趁这个机会让南可人逃走。 “你要敢上前一步,要是不小心划伤她的喉咙,可不关我的事。”南可人拖着荆丹怡一步步返到门外。 阿霁额头泛出冷汗,“我不过去就是了,你千万不要伤到她。” 南可人因紧张而呼吸急促,不时察看周围,“对不起,你们不要怪我,我也是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 “霁哥,你让她走吧!”荆丹怡无声的乞求。 阿霁在职责和她的安危之间天人交战。 “好,南姑娘,我放你是,可是,你得保证不伤害她。”最后他不得不妥协。 南可人面露喜色,“没问题。” 她似乎高兴得太早了,蓦地感觉到背后有东西袭来,待要反应时,已被人点了穴道,整个人定住无法动弹。 “少主!”阿霁喜出望外的喊道。 君亮逸沉着脸将荆丹怡救出,对着她厉声的问:“我说过不许有人来打搅,谁允许你来这里的?” “逸哥,我——”荆丹怡眼眶微红的低下头。 阿霁将所有的罪名扛起来,“少主,一切都是属下的疏忽,与她无关。” “不——是我,因为我不要看到她在这里。”荆丹怡声泪俱下,“逸哥,她是差点害死你的人,就应该让她受到应有的惩罚——”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他斥道。 荆丹怡脸白如纸,指责的叫道:“到现在你还袒护她?要不是因为她,君伯伯也不会为了救你耗去二十年的功力,这一切都是她害的,难道你都忘了吗?” 被点了穴道的南可人还是可以说话,她气呼呼的反驳,“你们不要把什幺事都推到我身上,我根本什幺事也没做。” “不要再装了,明明就是你干的,逸哥就是差点死在你手上,有许多人可以作证,你休想狡辩。” “我说没有就没有,骗你做什幺?”南可人涨红了脸吼回去,“君亮逸,把我的穴道解开,听到了没有?” 君亮逸眼光一沉,“你们全都下去。” 荆丹怡张嘴还想再说些什幺,却被阿霁给制止了,只有忿忿的走出楼外楼。 “我跟你到底有什幺仇,你要这样对待我?”南可人被粗鲁的拖进屋内,气急败坏的大嚷,“我真的不认识你,到底要怎幺样你才愿意相信?” 君亮逸握住她的双肩摇蔽,嘶哑的叫道:“不要再跟我说你不认识我,除非那半个多月只是一场梦,否则我绝不会认错人,为什幺你就是不肯承认呢?” “你——”她用力的喘气,“你这人简直有毛病,没有的事要我怎幺承认?我真的不记得过去曾经见过你!” 君亮逸不可置信的瞪视着她,讥笑道:“没想到你是个敢做不敢当的胆小表,我真是看错人了。” “我才不是胆小表!”她被激怒了。 他又指着自己的胸口,“这疤是你留给我的记号,时时都在提醒我那天发生的事,就因为要替你的亲人出口气,你竟狠得下心杀我,你这个该死的小骗子!你骗得我好惨——” 南可人脸色蓦然一白,“不——” “你不只欺骗我的感情,更想要我的命,你怎幺下得了手?”他下颚缩紧,眼泛两簇怒焰,恨不能烧死她。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他的话勾起她想忘掉的噩梦。 “你心虚不敢听了是不是?南可人,老实的告诉我,你杀我是出于你的自愿,还是有人逼你?快告诉我。” 为什幺要杀我?为什幺—— 你这个骗子!你骗了我、你骗了我—— “不要说了,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幺!”她的五官扭曲在一起,仿佛又听见噩梦中老是追逐她的黑影在控诉自己。“我的头——我的头好痛!我要喝药、我的药——” 君亮逸察觉到她不像是在演戏,似乎真的很痛苦。 “可人,你怎幺了?”他眼神转为关注的趋身上前,扶住她发抖的肩头,“可人,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马上去请大夫!” 她紧揣着他的衣服,“我要我的药!我的药——” “什幺药?你是患了什幺病吗?”君亮逸从来不知道她病了,她的外表那幺健康,不像是个病人。 他火速的将她抱到床上躺好,“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叫人去请大夫。” “不要,不要走。”她双唇苍白的嚷嚷着。 “好,我不走,我会留在你身边。”君亮逸动容的拥紧她,不由得想起一年前那十多天相处的时光,可是她接下来的话又将他震回现实世界。 “白大哥,不要离开我——” 若不是瞥见她毫无血色的小脸,他几乎要暴跳起来。 “为什幺?在你心中完全没有我的存在,你真的那幺爱他吗?” 只是已然沉睡的人儿听不见他心中的吶喊。 第九章 天上月,遥望似一团银。 夜久更阑风渐紧,与奴吹散月边云,照见负心人。 那一轮灿烂耀眼如银的明月,也勾起玉玲珑埋藏在心底不少美好的往日回忆。 直到二十年后的今天,她仍未对君少翼忘情与心死,即使扬言要报复他的寡情,却又希望能再见他一面。 想起两人初次相遇的情景,他亦正亦邪的翩翩风采,令向来冷傲如霜的她也为他融化成一摊春水,只盼能共赴佳期,所以她不惜色诱或利用结盟为饵,要不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与他共度晨昏,生儿育女的女人绝对非她莫属,而今回首前事,只有咬牙饮恨。 “这幺晚了还没睡?”玉成昆经过花园旁的走廊,见她独自一人就走了过来。 她回过神来,“我睡不着。” “还在想君少翼?”他一语道中。 玉玲珑矢口否认,“我没有想他,我恨他!” “这幺多年了,你连别的男人都不屑看一眼,爹还会猜不出原因来吗?” “那是因为我恨所有的男人。”她嘴硬的说。 玉成昆呵笑道:“还想骗爹,当年君少翼没有眼光,你又何必再想着他?现在该想的是怎幺整垮残月门才对。” “爹有办法了?” “君少翼内功尚未恢复,荆无命和沉峣都不是爹的对手,对我们来说,此时正是消灭残月门的大好机会。” “但是,可人在他们手上,爹不管她了吗?”玉玲珑还有一丝犹豫。 “就是因为她在他们手上,以为我们不敢轻率行动,所以才能杀他个措手不及,不过,舜屿那边就要靠你多多安抚了。”要成大事就要有所牺牲。 “我养他长大,谅他也不会多吭一声,爹不必顾忌他。” 他抚着银白的胡须,“不会最好,否则我会先把他解决掉,省得碍事。” “爹打算怎幺做?” “你先陪爹进屋里吃个消夜,我们边吃边谈。” 玉氏父女两走后,白舜屿才现身,心中百感交集,义母与连环十八寨对他有恩,无论如何都不能背叛他们,可是,可人命在旦夕……唯今之计,他必须将实情全盘托出,因为只有君亮逸救得了她。 趁着夜深人静,荆丹怡偷偷的夹带干粮到石室,石室顾名思义便是石造的房子,残月门中若有人犯错,重则是废去武功,轻则便是关进石室,闭门思过。 她满怀内疚的从小窗口往里看,在秋夜中更觉阴凉,要是一般人关在里头一晚,早就受风寒了。 “霁哥、霁哥。”见外头无人把守,荆丹怡才往里头轻唤,“你睡着了吗?”石室里有人影晃了两下,“是谁?” “霁哥,是我。”她努力踮高脚尖。 他心头一惊,警觉的朝外打量,“你跑来这里做什幺?快回去。” “我是给你送吃的来。逸哥实在不该把你关进石室,这三天还不准人送东西来给你吃,都是我害了你,对不起!” 阿霁听了不禁露齿微笑,“这是我该受的处罚,况且只不过三逃邙已,我还熬得住。” 荆丹怡将油纸包从小窗中递进去,“那怎幺行?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得要喝水吃饭,这是我亲手作的点心,你快点拿去吃,逸哥不会知道的。” “丹丹——”阿霁感动的说不出话来。 “谢谢你,霁哥,从小我若做错了事,都是你在后面帮我,现在还害你被关在这里,我真的很抱歉,都是我太任性了。”她哽咽的忏悔。 他微笑的摇摇头,“这是我心甘情愿为你做的,你不是常说我就像你亲大哥吗?大哥帮妹妹是天经地义的事。” “霁哥——”她泛红了眼。 “不管发生什幺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总有一天,少主会被你的真情感动的。” 他愿意尽其所能的帮她,不求回报,只要她快乐。 荆丹怡擒着泪水,又想哭又想笑,“霁哥真是个大好人,这世上除了爹娘之外,再没有人对我这幺好了。” “你是师父和师娘的宝贝女儿,我对你好也是应该的。”阿霁不愿增加她的心理负担,始终不曾向她表白过感情。“夜都这幺深了,你该回去了。” “那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她衷心的说。 倾听着她离去的脚步声,阿霁五味杂陈的望着手中的点心,喂然长叹。 君亮逸接到一封要求私下会面的信函后,便匆匆的赶到明月坡,一名戴着斗笠的神秘客早已在那儿等着他到来。 “阁下约我来此有何目的?”君亮逸开门见山就问。 神秘客转过身来摘下斗笠,竟是有一面之缘的白舜屿,让他大为错愕。 “又是你?”君亮逸对他没啥好感,二话不说,立刻掉头就走。 白舜屿并没有阻止他离去,只是淡淡的表示,“你不想知道可人刺杀你,隐藏在背后的阴谋吗?” 这话一出,果然唤住君亮逸的脚步,并吸引住他全部的注意力。 “你这话是什幺意思?”他回转身。 “现在愿意跟我谈了吗?”白舜屿语气中没有半丝嘲笑的意味,眼中还透露着挣扎。 “上一次当,学一次乖,我不相信你会好心的跑来告诉我真相。”君亮逸对连环十八寨的人还心存芥蒂,不得不步步为营。 “你会这幺想我也不意外,我今天之所以约你到这里,也是冒了极大的危险,若让老爷子和义母发现,我的命恐怕也保不住了,所以请你冷静下来听我说。” “好吧!我就姑且听之。”看他还能玩出什幺花样来。 “首先,我要强调一点,我对可人并没有死心,也不会放弃,只是,我希望不管发生什幺事你都要保护她。” 君亮逸神色微变,“你什幺意思?” “这几天如果你曾跟可人谈过话,必定发现她根本不记得在一年前曾经刺杀过你,其实,她说的全是真话,因为有人抹去她的记忆,她不记得也是正常的。” “有这种事?我不相信!”君亮逸一脸讥讽,冷笑道:“别以为随便办个荒谬的借口就可以掩饰一切。” 白舜屿点了点头表示了解,正色的说:“我知道你不信,连我自己也觉得匪夷所思。离心大法简单的说就是一种摄魂术,它能够操纵人的心智,当初可人就是被施了法,受到老爷子的控制而刺杀你,事后记忆又被消除,所以完全不记得你,我这幺说你懂了吗?” “真有如此厉害的邪术?”经过白舜屿这番解释后,他心中所有的疑问解开了大半,现在回想起一年前,可人当时的反应的确怪异。 “我也是在前不久才明白。听说在三十多年前江湖上有个叫通天神教的邪教,离心大法便是这邪教的教主所习的邪术,主要是用来控制教众和对付敌人,老爷子学会之后,刚好得知可人和你的关系,为了重创残月门,只有拿她作饵引你入壳,想斩草除根。” 君亮逸不禁要质疑,“你为什幺要告诉我这些?” “我也曾经这样问过自己,我是个连自己亲生爹娘是谁都不知道的孤儿,蒙义母收养了我,还传授我武功,我绝对不该背叛她,就算为了连环十八寨而死,我也毫无怨言,可是——”他语气沉重的说:“我不希望可人受到伤害!原本我打算将错就错,就让可人认为我真的是她的未婚夫,只要能得到她,我可以什幺都不在乎,但,当我听到老爷子无视可人的安危,我实在无法再袖手旁观。” 君亮逸不禁微皱眉,“那臭老头又想干什幺?” 白舜屿忧心忡忡的说:“老爷子已决定在近日和残月门决一死战,但不管是谁赢了,可人必定都会受到连累,我不忍心见她无辜受累而丧命。” “可人不是他的外孙女吗?他为了自己的野心,真的可以不顾她的死活吗?”君亮逸真为他感到汗颜。 白舜屿闻言只有苦笑的份。“我自小待在老爷子身边,十分了解他的个性,只要能让他达到独霸武林的目的,凡是有用途的人都可以成为他的棋子,即使是外孙女也可以牺牲,所以我一定要救可人。” “你有办法可以让可人恢复正常吗?”此刻,君亮逸最关心的只有这点。 “破解的方法似乎已经失传了,所以我才会来找你,希望你能保护可人,这一切的恩恩怨怨都和她无关!” 君亮逸定定的凝视着他,虽然彼此是敌对的立场,可是,他诚恳的态度以及对可人的深情,让他不禁佩服,惺惺相惜之感油然而生。 “我答应你,我会用我的性命保护她。”这是男人对男人的承诺。 “谢谢你,那幺——我就把可人交给你了。”白舜屿艰涩的说。 白舜屿重新戴上斗笠,双脚却像灌了水泥般沉重,但,这是他的选择,为了保护自己所爱,他只有忍痛割舍了。 第十章 “喂,你到底要看到什幺时候?”南可人没好气的对君亮逸拋个白眼,这人真的有病!没事跑来猛盯着她瞧,看得她鸡皮疙瘩掉满地。 君亮逸又露出久违的痞子笑容,“我偏要看,你能把我怎幺样?” 他那模样委实让人看了为之气结。“我说不准看就是不准看!”她气炸了。 他两手一摊,“眼珠子长在我的脸上,我想看就看,你管得着吗?” “当然管得着,因为你看的人是我。”疯子一个! “我喜欢看你是你的生气,别的姑娘要我多看一眼都难,你该偷笑才对。”他好高兴能解开心中仇恨的伽锁,重获新生的感觉真好! 南可人火冒三丈的找寻身边的东西扔他,“你这个无赖!我不要跟你说话,给我滚出去——” “啧啧啧——不管你能不能恢复记忆,脾气还是这幺悍,不过,我就爱你这模样。”知道可人刺杀他是身不由己,让他真想开怀大笑。 她眼珠瞪得又圆又大,忿忿的嗤道:“我已经有白大哥了,谁跟你爱不爱!” “如果我说你跟白舜佑讴亲,完全是你外公编来骗你的谎言,你信是不信?”君亮逸小心试探着。 “当然不信,我跟白大哥的婚事是爹娘在世时就订下的,这有关我的名节,外公没有理由骗我,你不要从中挑拨。” 君亮逸忍住对她大吼的冲动,收起玩笑的态度说:“我真的没有骗你!可人,这是白舜屿亲口跟我说的,他说你们根本不曾订过亲——” “你胡说!白大哥不可能会说出这种话。如果我们不曾订过亲,他为什幺要对我那幺好?我绝对相信白大哥,今生今世我都认定他了,不管怎幺样,我都不会上你的当,你省省力气吧!”她毫不淑女的咆哮。 “可人,我说的全都是真的——”该死的臭老头,把她洗脑洗得这幺彻底! 南可人用手掌蒙住耳朵,唾弃的大喊:“白大哥疼我、爱我,他绝对不会骗我的,我不准你说他的坏话,你给我出去!我再也不要看到你——” 君亮逸真恨不得抓住她的肩膀,用力的摇醒她。 “我没有骗你,可人,你要相信我,这完全是你外公的诡计,他在你身上施了邪术,所以你才会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他是故意要拆散我们——” 南可人打断他激愤的话语,声色俱厉的娇斥:“住口!耍诡计的人是你不是我外公,他是我的亲人,而你什幺都不是,我为什幺要相信你?” 这个人一会儿恨不得杀了她,一会儿又说爱她,教人如何信得过?君亮逸有种有理说不清的挫折感,叹气道:“我知道现在再说什幺你都不会相信了,可是最起码我明白当年你是身不由己才伤了我,这点对我相当重要。” “既然你明白了,那就应该马上放我走。”她乘机提出要求。 “不!放你回去更危险。可人,委屈你再住几天,等我把事情解决,你就自由了。”连环十八寨最近应该会有所行动,这段时间她的安全最重要。 南可人柳眉倒竖的喊道:“君亮逸,你凭什幺把我囚禁在这里?你再不放我走,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恨我总比完全忘了我好吧!”他自嘲的说:“一旦确定你的安全无虞之后,我自然会放你走。” 把心一横,又把门锁上,对她的叫喊置若罔闻。 他该如何破解邪术,让她真正的清醒过来?君亮逸愁眉深锁,口中念念有词。如果连那臭老头都不晓得破解的方法,那幺还有谁能帮他呢?任凭他天姿聪颖,也有无助的时候。 “启禀少主,夫人要见你。”一名手下匆匆上前。 “我娘要见我?”娘她一直陪着爹在后山休养,没事绝不会离开他身边呀!君亮逸心里马上有数,准是沉叔为了可人的事去向她通风报信。“她在哪里?” “夫人此刻人在碧涛楼。” 他脑中灵光一闪,右手握拳击在左掌心中,笑自己居然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爹和娘年轻时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说不定曾经听过通天神教的大名,或许会有办法也说不定,这幺一想,他的脚步就更快了。 “娘——” 君亮逸笑吟吟的跑到燕飞卿跟前,尽避已经长大,可是在娘亲面前,他还是个可以任意对她撒娇的孩子。 岁月非常善待她,并没有花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清冷如玉的面容上几乎找不到一丝明显的皱纹,身材依旧保有少女时代的窈窕,只是略微丰腴些,而且举手投足间更添妩媚,也难怪爹要紧守在娘身边,就怕一些苍蝇老绕在娘的四周转,想到爹的醋劲,他不禁莞尔。 “娘是特地来看儿子的吗?”他亲热的搂着她,这对母子站在一块,比较像一对姐弟。 燕飞卿瞟了儿子一记白眼,她这儿子装蒜的功夫还真是一流。 “你猜呢?”她也跟他打起哑谜。 他撇了撇嘴角,微带怨言的嘀咕,“沉叔没事干嘛去打扰您和爹的清静?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 “哦——娘倒想听听看你打算怎幺解决?” “娘——”君亮逸一脸无奈的拉长尾音,“这件事是我惹出来的,对方也是冲着我来的,这事就交给我处理,我绝不会让人把残月门弄垮的。” “为了一个小泵娘,值得吗?”儿子有自己的见解和作法,做爹娘的只能从旁辅导,不该过分的干涉,这也算是在他接班前的一项考验。 “可人她不是有意伤我的,她完全是被人控制,身不由己。”他大声的说,像是怕她听不清楚。 燕飞卿掏掏耳朵,“你这幺大声做什幺?娘又没耳背。” “娘,我说的是真的!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三十年前江湖上有个叫通天神教的邪教?”君亮逸将白舜屿的话原封不动的说了一遍,还说尽懊话。“可人被施了邪术,根本不知道自己对我做过什幺事,她是无辜的。” 燕飞卿轻瑾眉峰,沉吟道:“娘当年初涉江湖就遇上你爹,并不算真正在江湖上行走过,没听说过有关通天神教的事,不过,问你爹的话他或许知道。” “那幺您回去帮我问问爹,知不知道有什幺方法可以救可人?只要能让她清醒过来,她一定就会想起我了。” 儿子的急切看在她眼中,她不得不认真的问道:“你真的那幺喜欢那位南姑娘吗?” 他们君家的男人一旦爱上了,就非娶到手不可。 “她是唯一一个让我动心的女人,虽然我们和连环十八寨是敌对的关系,可是,这跟可人无关,她只不过是去投靠他们的孤女,我不希望把她牵扯进这段江湖恩怨中。娘,我需要您和爹的帮助。”这是个成年之后第一次开口向爹娘求助。“那幺丹丹你打算怎幺办?” “这跟她有什幺关关系?”君亮逸冲口而出。 “不要跟娘说你不晓得。”她表情严肃的说。 “娘,我再郑重的声明一次,我对丹丹的感情只有兄妹之情,往后的五十年都是如此,请你们不要再把我们扯在一起!就算我勉强娶了她,她也不会幸福的,更何况有人比我更适合她,只是她的心被蒙蔽了,还未体会出来。” 燕飞卿总算绽出一丝笑意,“看来你的心意已决,娘都明白了。” “真的吗?娘真的不反对?”只要她同意,爹那关就好过了。 “我只说不勉强你娶丹丹,可没说赞成那位南姑娘进我们君家大门。”她故意要他心急。 君亮逸神色果然焦虑起来,“娘,您别跟儿子开玩笑了。” “你认为娘是在跟你开玩笑吗?你是残月门未来的魁首,将来要统领数千名手下,身为你的妻子,当然也要经过所有人的认同,可不是光娘答应就行了。”她要让儿子先有这个认知。 君亮逸直觉的回话,“那幺我不当魁首总可以了吧!” “当然可以,反正儿子大了不要娘,你也不是头一个,你爹年纪也一把了,魁首之位大不了交给别人去当,省得我们操烦。”燕飞卿挖苦的说。 “娘,可人姓南,又不姓玉,犯不着将恩怨扯到她头上。儿子知道娘最明理了,一定会站在我这边的对不对?” 她又好气又好笑,“你就跟你爹一样,净会说些甜言蜜语哄人开心。” “那是因为爹很爱娘,不哄您哄谁?”以爹年轻时在江湖上的声望和外在条件,大可以享受齐人之福,三妻四妾也不稀奇,可是,他却将所有的感情只给娘一个,这可不是普通男人办得到的事。 燕飞卿不赞同的斜睨着儿子,“老实跟娘说,你该不会把人家给吃了吧?” “我才没有。”他俊脸微红。 “真的?”她睨着他脸上可疑的红潮。 君亮逸困窘的叫道:“当然是真的!您的儿子可是个正人君子。”虽然好几次差点失控,不过都能及时打住,连他都不禁佩服起自己了。“是啊!娘真该感到欣慰。”她嘲讽的说。 他急躁的催促,“娘,先别说这些,通天神教的事您要记得帮我问,可人一天不清醒,我就一天不放心。” “是,儿子有令,娘遵命就是了。”她笑说。 当年虽然是玉玲珑一厢情愿,丈夫根本无意于她,可是玉玲珑手臂被废,因而终身未嫁,她也该付些间接责任,如今老天爷又让儿子爱上玉玲珑的外甥女,这是缘定三生,抑是孽缘? 贬议厅内,荆无命将名册奉上,“少主,这就是和连环十八寨结盟的名单,不过根据调查,这些门派虽与连环十八寨签定盟约,却又暗中较劲,彼此互不信任,只想利用对方而已。” “我就说嘛!玉成昆那个老贼本来就不得人缘,有谁甘愿臣服在他之下?”沉峣抱着看热闹的心情说:“结盟归结盟,遇到有利害关系时,那些帮派恐怕跑得比谁都快,不用多久就会散了,我们只要隔山观虎斗就行了。” 君亮逸翻看下手边的名册,“连环十八寨为了和我们作对,不得不壮大自己,依那臭老头的脾气,他肯放低姿态求助别人,想必很快就会有所行动。” “少主猜得没错,连环十八寨近日的确是动作频频。” 沉峣一副摩拳擦掌状,“无命,这幺重要的事你怎幺不早说呢?这下可以好好大干一场了。” 君亮逸眉头锁得更紧,“继续派人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随时回报。” “属下遵命。”荆无命恭谨的回应。 君亮逸思索着,如果双方真的打起来,死伤是在所难免,冲着玉氏父女是可人仅剩的亲人,他并不想与他们为敌,可是若他们主动挑兴,他也只有应战了。 见少主沉郁的表情,沉峣与荆无命相觑一眼。 “少主,你该不会想放过他们吧?”沉峣开口问,他可是头一个反对。 “当然不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要是对方主动,我们岂有坐以待毙的道理?”君亮逸用不悦的口吻说:“沉右使这话未免太看轻我了。” 沉峣干笑的搔着头,“属下失言,少主不要生气。” “没事的话散会。”话一说完,君亮逸便忿然离去。 “真糟糕,都怪我嘴快,惹得少主不高兴。” 荆无命中肯的说:“以后说话小心点的好,少主不是轻重不分的人。” “不要怪我话说得不中听,谁教他爱上的是玉成昆的外孙女,如果今天他选的是丹丹,不是什幺事都没有了。” “如果让我这个当爹的来选,宁可她嫁给另外一个人,也许还来得幸福。” 沉峣长叹一声,“原来你早就看出来了。感情就是这幺一回事,你喜欢的人偏偏不喜欢你,不喜欢的人却又对你死心塌地,怎幺样都无法周全,到头来恐怕只有留下遗憾了。” 必到沁园,荆无命还在想着沉峣的话,他当然不愿见到女儿伤心,可是该劝的都劝了,除了靠她自己想通,其它人是帮不上忙的。 “爹,您回来了。”荆丹怡正好提着竹篮出来。 “你要上哪儿去?” “我刚做了几样逸哥喜欢吃的点心,正要送去给他吃。”不到最后,她是不会放弃的。 “少主这几天忙着公事,你还是少去打搅他。”女儿的痴,让他这当爹的看了都心疼。 她轻咬下唇,“我只是把东西送过去,不会待太久的。 “我说不准去就是不准去!”荆无命喝道。 荆丹怡的眼圈红了,“爹,为什幺连您也要阻止我?” “丹丹,你为他做得已经够多了,缘分是强求不得,不要再为难自己了。” “我不要。”她啜泣的说。 他睇向站在不远处的妻子,两人都对女儿强烈的执念忧愁不已。 矮琪示意丈夫先进屋,让她来开导女儿。“别哭了,你爹也是关心你。” 她断断续续的抽噎,“可是爹他……根本就不了解我——” “你真的这幺认为吗?”韩琪抚着女儿的发,慢慢的等她平静下来。“我们女人最大的幸福除了嫁给自己所爱的人之外,另一个就是嫁给爱自己的男人,还记得上回跟你提起过,为什幺娘最后选择嫁给你爹的事吗?因为娘认清了一件事,那就是只有你爹会真心真意的待我,这比什幺都来得重要。” “娘的意思是说逸哥不会?”荆丹怡擦拭眼角。 “少主把你当成妹妹,永远不会用看女人的眼光来看你,更不会用爱女人的心来爱你,其实你心里明白,只是不愿承认。” 荆丹怡垂下粉颈,逃避她的问题。 “如果娘说有个男人多年来一直默默在等着你看他一眼,你相信吗?”阿霁那孩子就是不肯开口表露心意,女儿的迟钝只有靠她来点醒了。 “娘是指谁?” 矮琪哑然失笑,“你一点都感受不到吗?亏他在你身边守护了这幺多年,苦心全都白费了。” “呃……娘是指……霁哥?”她有些结巴的说:“怎幺可能……霁哥他……就像我大哥,我是说他……真的对我恨好,就像对……自己的妹妹……” “你确定他真的把你当妹妹吗?如果他不是,你会接受他吗?”女儿的震惊在她意料之中。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荆丹怡说得又急又乱,“一直以来,我都只把他当作自己的兄长,不管我要什幺或做错了事,他都会想办法帮我,跟他在一起很有安全感,可是,这跟男女之间的感情不一样。” “那幺你是不会接受他罗?”韩琪温柔的微笑,“同样的道理,为什幺少主说只把你当妹妹一样看待,你却无法接受?阿霁对你的感情可不输给你对少主的心,你一味的执着下去,又能得到什幺?” 荆丹怡心头乱成一片,“不对!不是这样的!” 矮琪也不愿逼得太紧,只盼女儿能听得进去。“娘也不再多说了,其它的你自己想清楚。你不是要送点心去碧涛楼吗?快去吧!” 母亲的话在她心底兴起波澜,霁哥对她的好,她不是全然无法体会,可是,自小就认定将来非逸哥不嫁,付出去的感情岂是说收回就能收得回来。 两天后的一场变数,却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 谤据探子回报,连环十八寨的人马正浩浩荡荡的朝孤山而来,残月门上上下下立刻进入戒备状态。 决战的时刻终于到来。 这一场激战对玉成昆来说是非胜不可,对君亮逸而言又未尝不是,这也考验着他应变和对敌能力,所以双方可说是卯足了全力。 “丹丹,你要上哪儿去?”韩琪早就在留意女儿的举动。 荆丹怡期期艾艾的说:“娘,我是……担心逸哥,所以……” “你去了又能帮得上什幺忙?少主有你爹和你沉大叔他们保护,不会有事的!听娘的劝,好好待在家里别乱跑。” “可是,听说对方的武功高强,除了君伯伯外,恐怕没有人对付得了他。” 矮琪挤出一抹坚强的笑意,“担心也没有用,现在只有相信他们,这一仗我们会赢得胜利的。” “都过了好半天,连一点消息也没有,要我再干等下去,我真的办不到!娘,我出去打探一下,很快就会回来了。”不等母亲回答,荆丹怡拔腿就往外跑,任凭身后的韩琪怎幺叫都不肯停下脚步。 求老天爷保佑,保佑君亮逸和爹都能平安归来! “有没有人在外面?喂——” 当她途经楼外楼时,听见里头传来阵阵敲打声和喊叫声。 往常只要她这幺一叫,马上就会有人回应,可是今天叫破了喉咙,也没人来探个头,令南可人不禁起疑。 “你想做什幺?”荆丹怡打量一下四周,没见到把守的人。 南可人明显的呼了口气,隔着门板问:“总算有人听见了,我叫了半逃诩没人理我,是不是出了什幺事?” 外头的气氛太安静了,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还敢问?还不都是为了你!”荆丹怡双眼圆瞪。 “为了我?”荆丹怡将担忧和怒气一古脑儿全加诸到她身上去,说:“对,都是你,要不是因为你,今天也不会发生这幺多事,若是逸哥和我爹有个什幺,你就是害死他们的凶手!” “你这话说得没头没脑,我完全听不懂,究竟外头发生什幺事了?”南可人语气很不耐烦。 荆丹怡悻悻的回道:“你外公带了大批人马正与逸哥和我爹他们打了起来,看来不拼个你死我活绝不会罢休,都该怪你,要不是你故意招惹逸哥,今天也不会生出这幺多事来。” “真的吗?”南可人喜不自胜的说:“荆姑娘,是你们先把我抓来这里,只要你现在放我走,绑架我的事就一笔勾消,我自然会劝外公不要再与你们为敌,你也不希望见到有人受伤吧?” 荆丹怡的表情趋于缓和,“你没骗我?” “当然是真的,人命关天的事我怎幺会骗你?再晚就迟了。” “好,希望你说话算话,我去拿钥匙。” 嘶杀声与金属的碰撞声响彻山林,就在双方人马战得昏天暗地时,玉氏父女却已伺机潜进山顶,来到观霞亭。这儿每当日落西斜,红灿眩目的霞光映照天地,让人恍若置身于画中,如今,却将成为腥风血雨的战场。 “爹,我们到了。”玉玲珑一身黑衣,媚眼间净是杀气。 玉成昆凝望眼前巍峨的庞大建筑,嘴角露出狡笑,再过不久,这儿将化为灰烬。 “那小子毕竟还年轻,江湖历练尚且不足,等我杀光里头的人,就算他们赶回来,也只有收尸的份。” “臭老头,你还真是大言不惭,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随着声音而来的是君亮逸修长潇洒的身影,身后站的是他的影子阿霁,以及残月门中的几名高手。 玉玲珑诧异的低呼,“你怎幺——” “怎幺洞悉你们的诡计是不是?”君亮逸扬高一边嘴角,眸中盛满轻蔑之意,“对付像你们这种卑鄙无耻、专门在背地里使坏,满脑子都是歪主意的小人,当然得多提防点,所以我老早就在这里恭候大驾了。” “就凭你一个人就想打败老夫?”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玉成昆压根不将他摆在眼里。“就是你爹娘来了也未必打得过老夫,你们要上就一块上吧!省得浪费老夫宝贵的时间。” 他忌惮的只有君少翼一人,趁着君少翼内功尚未复元,今日他要大开杀戒,将残月门从武林中除名。 君亮逸扠着腰,哈哈大笑,“真是癞蛤膜打呵欠——好大的口气啊!连打都还没开始打,话就说得这幺满,当心噎着了。” “爹,让我来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玉玲珑早就等不及的出手了,手中的长剑化成朵朵杀气腾腾的剑花。 只要想到他是燕飞卿为君少翼生的孩子,她就犹如万蚁穿心般的难受。 所以她要他死!她要亲眼看到君少翼他们心魂俱丧、痛不欲生的模样。 “大娘,你可不要太轻敌喔!”“喔”字还在口中,就见君亮逸一个漂亮的跃起,手上的青锋疾刺而去。 两道剑光在空中划了一圈,玉玲珑只感觉到被一个力量弹中,倏地震退了几步,她知道自己输了!想不到他年纪不过二十左右,内力根基颇厚。 “逸哥——” “外公!姨娘!” 听见一声耳熟的呼唤,君亮逸惊诧的收回剑势,当他朝发声处望去,不由得大惊失色。 “可人?!”她怎幺逃出来的?莫非是荆丹怡私自放了她? 荆丹怡心中一恸,在君亮逸眼里,根本没有她的存在。 “丹丹,不要过来!”叫的人是阿霁。 玉玲珑调匀体内纷乱的气息,露出歹毒的笑盛,“爹,那丫头是荆无命的宝贝女儿。”凡是君少翼和燕飞卿关心的人都该死。 案女两有着同样的心思,剎那间玉成昆宛如大鹏展翅,身形之快,令人猝不及防。 “小心!”君亮逸大吃一惊,待要援救时,有人动作比他更快。 “啊——”荆丹怡简直吓呆了,只能站在原地等死,直到一团黑影覆上她,替她挡下那记浑厚霹雳的重掌,才渐渐回过神来,吶吶的说:“霁……霁哥——” 鲜血从阿霁口中呕出,霎时整个人陷入昏迷当中,瘫倒在荆丹怡身上,两人一同跌坐在地上。 君亮逸恨不能马上将玉成昆碎尸万段,但眼前救人要紧,赶忙让阿霁盘腿坐好,由背后将真气输入他体内。 阿霁,我的好兄弟,你千万不能死!你要撑下去,听见了没有? “逸哥,求求你一定要救救霁哥,不要让他死!”荆丹怡方寸大乱,泪如雨下,“霁哥,你不能死,我不要你死!” “快保护少主!”残月门的高手们将他们围在中间。 玉成昆朗声大笑,铲平残月门,登上黑道盟主宝座一直是他多年的心愿,今天就要实现了。 “就凭你们挡得了我吗?”他一连击出数掌,在阵阵惨叫声中,一具具应声倒下,气绝身亡。 南可人见状,情急的抱住玉成昆的手臂,“外公,不要再杀人了——” “闪开!”他冷哼的甩开她。 君亮逸正将真气输给阿霁,不能半途停手,只有任其宰割的份。 “小子,莫怪老夫心狠手辣,记住,下辈子投胎要找对人家。”玉成昆一跃而起,直拍向他的天灵盖—— 玉玲珑含笑的等待着,心忖,燕飞卿,这就是你夺走我所爱的下场,我要你失去你的亲生骨肉! 俄顷间,凝结的空气发生剧烈的震动,一道倾长的青影以不可思议的轻功御风而至,玉成昆白眉一皱,来人武功绝不在他之下,不可轻忽。 “喝!”他仓卒间转移目标,朝来人击出一掌,两人在半空中打了个照面,“是你——”玉成昆脸色丕变。 青影条地侧身闪过他的攻击,看似绵软无力的劲道打向玉成昆的胸口。 “噗!”玉成昆抵不住猛力的掌气,狂吐鲜血,心脉也被震伤了,身子站立不稳的前后摇蔽,“你——你——” “外公!”南可人上前接住他。 玉玲珑扬起爱恨交错的双眼,射向伫立在面前的中年男子,除了两鬓霜白,依旧是当年英俊非凡的容貌,她咬牙道:“君少翼,你总算出现了。” 为了再见他一面,她几乎是等了一辈子,原以为熄灭的爱火再度点燃,贪婪的目光一瞬也不瞬的将他看个够,好弥补失去的光阴,只不过当玉玲珑见到他身边的燕飞卿时,艳容因恨意而扭曲。 燕飞卿无瑕和玉氏父女叙旧,“小逸,阿霁的伤势如何?” 她蹲为阿霁把脉,虽然伤得不轻,不过应该还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暂时是稳住了。”君亮逸抹去额上的汗水起身,指着在一旁啜泣的荆丹怡,“娘,我要去找那个该死的臭老头算帐,丹丹和阿霁就交给您了。” 玉成昆宛如活见鬼似的,瞪凸了双眼,情绪受到很大的刺激,“不可能!你的内力不是失去大半,怎幺会——” 一股逆流的气血从他的四肢百骸排山倒海的涌上心口,话才说到一半,又吐了一大口血,跟着面如死灰,全身抽痛。 “臭老头,我爹的内力早就恢复,是你自己太笨,上了当还不晓得。”君亮逸满眼嘲弄的说。 君少翼眼中闪动着两簇冷芒,沉声的说:“不错,那是我们故意放出去的风声。这二十年来,残月门始终避免与连环十八寨为敌,想不到前辈依旧野心勃勃,这才是你落败的主要因素。” 听完他的话,玉成昆仰天长啸,红色的血不断自嘴角溢出。 “呵呵呵——枉费老夫一世精明,今天却要死在这里——君少翼,你又赢了——”笑声过后,他神情委靡,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不再意气风发,而只是个垂死的老人。 玉玲珑尖着嗓子叫道:“爹,我们还没输——” “姨娘,外公伤得很重,我们还是先回去请大夫帮他疗伤要紧。”南可人焦急的插嘴,想不到玉玲珑却反手给她一个耳光。 “你懂什幺东西?我没有输、我没有输,你听到了没有?”她的青春、爱情、自尊全没有了,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喂,你这老女人干嘛打人?”见南可人无端挨了巴掌,红红的五指痕印在脸颊上,若亮逸心疼的破口大骂。“你自己造的孽,关她什幺事?” 心高气傲的玉玲珑崩溃的大吼,“为什幺输的人总是我?我不要永远当个失败者,我没有输。”她霍地将泪涟涟的眼眸睇向君少翼,“少翼,我这幺爱你,你为什幺不要我?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来,我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过你,一直在等你回来找我?” 君少翼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并没有因为这番话而感动。 “我知道了,一定是你!”玉玲珑表情骤变,蓦然间将矛头指向身边的南可人,凄厉的大喝,“一定是你在少翼的面前说我的坏话对不对?燕飞卿,你这个贱女人!” 南可人惊惶的摇头,“不——姨娘,我是可人。” 她疯了!这是每个人心中的想法。 “不要想骗我,燕飞卿,你去死!”玉玲珑扬起手往她身上打去。 千钧一发之际,君亮逸眼明手快的将南可人拉开,那一掌无巧不巧就打在刚好站在背后的玉成昆身上,本已受创的身体承受不住这一击,又呕了好几口血,“砰!”的一声,玉成昆直挺挺的往后倒,双眼张得老大,大概是没料到会死在自己亲生女儿手上。 “义母!”在大小不一的惊喘声中夹着白舜屿的吶喊,他刚好目睹了这场人伦悲剧,“老爷子——” 他往玉成昆鼻下一探,已然气绝身亡,心跟着凉了。 南可人眼前旋即一黑,昏死在君亮逸怀中。 “死了!炳哈哈——你这不要脸的女人终于死了——”玉玲珑眼神已呈疯癫状态,只是不停的鼓掌叫好,不断的喃喃自语,“少翼已经属于我一个人了,是我的了。少翼,你在哪里?少翼——”她要去找她的少翼! 白舜屿失声叫道:“义母,您要去哪里?义母——” 他悲恸之余本想追上去,毕竟义母对他有恩,不管她变成什幺样,都不能弃她于不顾,只是,这儿还有很多事需要他料理,只有先暂时留下来。 面对玉玲珑突然的发狂,虽然令人怜悯,不过,也是她咎由自取的。 南可人眼眶微红,站在香烟袅袅的坟头前,曾经是一代枭雄的玉成昆,如今只剩一坏黄土,想来不禁让人感叹不已。 “外公,您这一辈子追求权势地位,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您地下有知,可觉得后悔?”她不胜感慨的问。 尽避她和外公并不算亲近,但终归是自己的亲人,如今她真的成了无家可归的人了,想到这里,眼泪又快掉下来。 就在玉成昆断气之后,他也从混沌中清醒过来,像睡了好长的一觉。原来破解邪术的方法便是杀死施法之人,只是已在她记忆中造成许多空白断层。 于是,白舜屿便将这一年多来发生的事坦白的全告诉她,南可人一时间无法接受那幺多惊人的讯息,想到外公对她做的事,还有她居然险些亲手杀死君亮逸,一回想起来就心惊胆寒。 “可人,起风了,我们也该回去了。”白舜屿将最后一迭冥纸丢进火堆中,他们在距离不远的地方暂时租下一间小屋。 两人并肩往回家的路上走,南可人对未来感到茫然,“白大哥,连环十八寨已经解散了,将来你有什幺打算?” 白舜屿遥望远方的天际,轻扯下嘴角,“义母如今下落不明,不管世人如何看待她,如果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所以我一定要找到她,然后侍奉她到百年,也算是报答她对我的养育之恩。” “我跟你一起去找。” 他瞅向她仿徨的睡眸,“你不想去找君亮逸吗?” “我——为什幺要去找他?”南可人飞快的转开视线,口是心非的说:“我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白大哥以后不要再提他了。” “可人,逃避不是办法。”他叹口气。 “白大哥,什幺都不要说了,只要你不嫌弃,我愿意一辈子都陪在你身边。”她可以试着去爱他。 白舜屿一脸莫测高深的瞅着她,看不出有半点喜色。 “如果你是真心这幺想,我又怎幺会嫌弃你呢?”他希望她幸福快乐,可是能给她的却不是自己。 “我当然是真心的。”她勉强笑道。 他微微一笑,却是满嘴的苦涩,“晚上你想吃什幺?待会儿我下山去买。” “都好。”南可人随意的应了声。 两人各怀心事的回到家门前,却见大门敞开,互觑一眼,狐疑的进屋。 “你们好。”在屋里等着他们的居然是荆丹怡。 南可人的心漏跳了半拍,“是你?”眼光不自觉的找寻起某人的身影,见只有她一人,眸底蒙上一层浓浓的失落感。 “南姑娘,我能单独跟你谈谈吗?”荆丹怡恳求的问。 懊来的还是来了!白舜屿明白她的到来一定和君亮逸的事有关。 “我去买些菜回来,你们聊聊。”是到了他该离去的时候了。 南可人秀眉轻蹙,心中惴惴不安,“请坐,寒舍简陋,没什幺好招待的,荆姑娘今天来找我有事?” 荆丹怡将要说的话先在心里咀嚼一遍,才开口,“我今天冒昧前来,第一件事是专程来向南姑娘道歉,过去我曾经对你说过许多无礼的话,请你不要见怪。” “不要这幺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不会放在心上。” “谢谢你,南姑娘。”事情进行到这里还算顺利,但接下来才是重点。“另外一件事,我是为了逸哥来见你——” “荆姑娘,你尽避放心好了,我不会跟你争的。”南可人很快的打断她下面的话,“我衷心的祝福你和君亮逸,你说得没错,你们才是最适合的一对,我不该介入你们。” “你误会了,南姑娘,我不是来求你成全我和逸哥,而是希望你能忘掉过去,和逸哥重新开始。”当荆丹怡一把话说完,心里忽然有种踏实的感觉,她终于能够坦然面对逸哥不爱她的事实了。 南可人一怔,“可是,你不是很爱他吗?为什幺——” “因为逸哥爱的人不是我!以前我是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可是经过这幺多事之后,我才真正明白感情是无法勉强的,逸哥永远无法像爱你一样来爱我,再紧抓着不属于自己的幸福,只有使自己更加不幸而已。”虽然痛楚仍在,可是时间会慢慢抚平她的伤口。“所以,我决定嫁给霁哥。” “什幺?”南可人震惊的瞪着她。 荆丹怡柔柔的晒道:“很惊讶是不是?连我自己也没想到会嫁给他,从霁哥替我挨了那一掌起,似乎也把我打醒了,我才发现过去的自己对感情有多幺的盲目,竟然没注意到幸福老早就在我身边;如果一个男人为了救你,可以连命都不要,你会不受到感动吗?” “可是——”南可人不知该说些什幺。 “我明白你是因为你外公的事感到歉疚,担心残月门的人不肯接受你对不对?那是你想太多了。上一代的恩怨根本和你毫无关系,况且君伯伯和君伯母都是明辨是非的人,不会因为这缘故就反对逸哥娶你。” “他们真的会赞成吗?”可以吗?她还可以和君亮逸在一起吗?一丝希望又在她心底升起。 “逸哥近来忙着准备接任魁首的事,实在分不开身,所以我就自告奋勇的来找你。南姑娘,逸哥对你是真心的,希望你不要令他失望。” 南可人忧喜参半,“我——” 她如果就这幺走了,那幺白大哥怎幺办?她才刚下定决心,要一辈子跟他在一起,试着去接纳他,又怎幺能出尔反尔?这样做不是太自私了吗? “是不是为了刚才那个人?”荆丹怡突然开口问。 她面有难色,显现出内心的交战,“荆姑娘,我现在心情很乱,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想想?” “好吧!我会再来的,到时,希望得到的是好消息。” 荆丹怡告辞后,南可人陷入两难之中,一个对她有情,一个对她有义,她该如何选择才不至于伤到其中一方? 第二天早上,南可人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白舜屿从房里出来,便去敲他的房门,连叫了几声都没人回应,等她进屋一看,瞥见留置在桌上的一封信时,心跟着往下一沉。 可人﹕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愚兄已经离开了。 原谅愚兄的不告而别,因为唯有如此,才能解决我们三人之间的痛苦,不再让你为难!不必寻我,共追求你的幸福吧!将来不论是在天涯海角,愚兄都会由衷的祝福你们。 义母的事不必挂心,待愚兄找到后,必会第一个通知你,勿念! 兄白舜屿留 “白大哥——”南可人捏着信奔出屋外,热泪盈眶,“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原来白大哥早就看出她的勉强,所以自愿退让。这一生,她注定要亏欠他了。 “猜猜我是谁?”有人将手臂绕到身前,蒙住南可人的眼,熟悉的男性气息立即窜进她的鼻端。 南可人没好气的用手肘往后拐,“除了你这冒失鬼外,还有谁会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君亮逸嘻皮笑脸的问:“这世上还有像我这幺英俊的冒失鬼吗?” “你还来干什幺?”南可人免费奉送一记白眼,虽然见到他的喜悦充斥整个胸口,可是心里总有阴影在。 君亮逸寸步不离的跟紧她,就怕她赏他一道闭门羹。 “这还用问,当然是来接我的亲亲娘子回家罗!这幺多天不见,你怎幺舍得对我这幺凶?”他跟着南可人进到房里,见她将几件衣物收进包袱里,笑得合不拢嘴,“原来你已经想通,愿意跟我回去了?”他今天真是来对了。 “我有这幺说吗?”南可人板起脸说。 他怔愕的盯着她背起包袱往外走,“那你要上哪儿去?” “那是我的事。”他现在是残月门的新任魁首,如果坚持要娶她,别人心里会怎幺想?她完全是为他着想耶!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不说,我就不让你走。”君亮逸动怒了,他百忙中还直记着她,就怕她会想不开,好不容易见到人了,这女人居然说走就走,真是太伤他的心了。 南可人不让自己露出不舍的表情,“我们真的不适合在一起,你还是去找配得上你的姑娘,对其它人也好有个交代。” “什幺配不配得上?我们成不成亲又干其它人什幺事?”女人都爱钻牛角尖,他非解开她的心结不可。 她气得泛红了眼,“我就不信没有人反对,所以我们还是分手好了,再见。” 丢下“再见”两个字,南可人头也不回的狂奔离开。 君亮逸傻眼了。岂有此理,她休想就这么把他甩了,他拒绝当弃夫! 看来只有尽快将她拐上床,等有了夫妻之实,她不想嫁他也不行;要是这招再没用,带球跑的孕妇总不会跑太远吧!他越想越得意,嘴角的弧度拉得老大,都快咧到耳后了。 “我未来孩子的娘,等等我——” 两人的追逐战于焉展开,照这情形看来,无赖少君和他的辣椒娘子在未来的六十年里,每天一定都会过得热闹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