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石的秘密》 楔子 玫瑰石的爱情,是那么坚定卓绝的信念,澄透的不带一丝杂质,却也脆弱的像飘邈的美丽,稍纵即逝。 2000年2月14日,台北。 独坐在书房紫檀木长桌前的陆铿用钢笔在洁白如雪的纸张上写下这些字句,悼念着他死去多年的女友──周琬。 伴下钢笔,陆铿打开抽屉里的锦盒,拿出那只见证爱情的水滴型玫瑰石坠子,赭红如玫瑰般的色泽闪耀着他的双-,也再次螫痛了他的心。 “这是什么?”记忆中,巧笑倩兮的脸庞闪着迷人的光彩煞是认真的问。 “打开看看呀!”陆铿催促着。 带着好奇,周琬轻扯着精致小靶上的缎带,松开的蝴蝶结像花瓣般散下,她翻开盒盖,一只水滴型的坠子就安静的躺在里头。 “好漂亮!”她惊呼,小心翼翼的取出坠子,不可置信那玫瑰般的色泽竟会如此动人绚烂,“这是什么?”她歪着头问。 石上细致的纹路,正看像中国山水栩栩如生,倒看,宛如古代仕女的婀娜身影那么优雅。 “玫瑰石,-的生日礼物。”陆铿伴着一抹笑,凝望着他疼爱的女孩。 不可置信的望着陆铿,她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男人竟会如此的细心体贴,“呵呵,你真的记得呀!”惊喜溢满胸怀。 她的手指流连在具有玻璃光泽的玫瑰石上,忽地,周琬意外碰触了一个小开关,手中的玫瑰石顿时化成两半,当场把她吓了一跳。 “这……我……”她以为自己毁了这个礼物,瞠瞪双眼满是歉意的望着陆铿。 瞧,无辜的模样叫陆铿忍不住低头一哂,探手揉揉她的头,“是我特别打造的小柄关,喏,-还可以在里头放东西。” “天啊!吓死人了,我以为我把它弄坏了!”她松了一口气。 “放心,这玩意儿永远都不会坏的,就像我们的感情永远不变质。”他说的感性又真诚。 靶动之余,周琬凑上前去,“真的好漂亮,谢谢你。”开心的在陆铿的脸庞落下一吻,旋即低下头把玩着属于她的礼物。 陆铿不甚满意的挑起眉,“就这样?” “啥?”她抬起困惑的脸回望陆铿。 “-竟然只给了我一个……”他-起眼,半是揶揄的斟酌着该如何形容那蜻蜓点水的吻,“一个跟小鸟的啄食没两样的碰触,真是敷衍!” 啥,小鸟的啄食! “-,你怎这么说?要不,我……唔!” 大发娇嗔的周琬还来不及说完,陆铿火辣的吻就封上她的嘴,阻止了一切言语。 带有情不自禁的激烈和探索意味的吻深深的迷惑着两人,世界美好的宛若身处在繁花盛开的森林…… 懊鲜明的画面,即便已是多年,陆铿还是依然牢记。 “唉……”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径自按下再熟稔不过的开关,化成两半的玫瑰石里躲藏着一颗代表相思的河诠,这是来年他生日的时候,周琬放进玫瑰石回送给他的,浓烈的相思不言可喻。 孰料,这段从高中时期就开始的动人的爱情,却在大四那年随着周琬生命的无情消逝而被迫划下句点。 她死了,在一场车祸的意外中丧生,爱情只能化成回忆,在每年的情人节供陆铿独自怀念、相思,骇然的痛楚叫他毕生难忘。 沉思之际,门铃声突兀的打断了他的宁静,声嘶力竭的呼喊着他。 “这么晚了会是谁?”陆铿纳闷自问。 小心翼翼的将玫瑰石和那颗河诠放在紫檀木的桌面上,陆铿起身去应门。 才打开门,周诩这不速之客便大剌剌的闯了进来,劈头就嚷,“我就知道你一定在这里。” 周诩,陆铿的好友,周琬的大哥,一个爱大声讲话的大胖子。 “周诩,如果我没记错,这里据说是我家,我三更半夜待在家里并没有什么好意外的,倒是你来的莫名其妙。” 陆铿扳起他的扑克牌脸,大有下逐客令的意味。 “对,待在自己的家里没啥不对,但那泛指平常时间,今天不一样。”周诩态若自然的往客厅的沙发上一躺,登时成了一个扭曲的人型大字。 “那里不一样?你是中了统一发票头奖还是出门被狗咬了?” “靠,你这家伙说话真不中听-!”周诩忍不住抱怨,豁然起身拽住他的胳膊,“走,是哥儿们就跟我走。” “去哪?”甩开周诩的手。 “妈的,当然是去狂欢啊!今天是情人节-,全台北的餐厅、pub都在热烈庆祝,你一个人闷在家里做啥?耍自闭吗?拜托,我说这位陆大叔,这种鸟事等你年过半百再做吧,因为届时你想不做都不行,但是现在请你恢复这年纪潇洒男人该有的风范好吗?” 拉下脸,“我不想出去。”周诩该明白,这个日子是属于他和周琬的,今晚他只想独处。 陆铿起身想走回书房。 “妈的,老子才不管你想不想,大家已经在聚会的地方等你了,如果今天不拱你出现,我周诩铁被他们其他人当成憋三,你休想我会就此罢休。” 不等陆铿还有其他反驳拒绝的说辞,周诩走向玄关径自拉开大门,两个彪型大汉霍霍然走来。 “周诩,你在做什么?”陆铿不明白的问。 “别急,我在做什么你马上就会知道了。”转身交代,“喏,就是这家伙,马上给我带走。”在周诩的示意下,顾不得陆铿的意愿,两名彪型大汉二话不说便把陆铿给架走。 双脚腾空,一阵错愕! “周诩、周诩──你在搞什么鬼?你这该死的家伙,快叫他们把我放下,要不然有你好看的……”无法挣月兑的陆铿气急败坏的咆哮咒骂。 “哈,你有种打晕我好了,来呀!来呀~~”有备而来的周诩像个小丑似的挑衅着陆铿的怒火,得意的尾随着离开。 “周诩,我一定会宰了你──”陆铿怒不可遏的宣誓。 2000年2月14日,陆铿最后一次碰触玫瑰石和那颗小坝诠,最后一次如此具体的悼念他和周琬的美丽爱情。 因为谁也没料想到,当天晚上,陆铿被挟持离开的几个小时后,陆家竟然无端遭来小偷觊觎,不但把家中的现金和信用卡洗劫一空…… 小偷更把陆铿视如性命的玫瑰石也一并偷走。 第一章 2006年2月13日,高雄飞往台北的ef106班机上,独自挨坐在窗口的是个年轻女子,兴许是没有刻意打扮,素净的脸庞看来彷若十七、八的-蔻少女。 莫莹,一个从小在传统糕饼店长大的孩子,她手捧着一早刚出炉的新鲜糕饼,满心迫切的想要赶往台北,只为了能早点见到男友──李明松。 巴明松是高中时候就在一块的情侣,农历年过后,立法院的会期再度开始,眼看身为国会助理的明松一时半载又没法儿回高雄,可明天就是情人节了,莫莹不想在这专属情人浪漫的日子里独处。 就算不能一起吃顿饭,那么,见个面也好,让她顺利的把怀中这代表相思的河诠糕饼送到明松手里,她就会感到满足的。 特地向舅舅的糕饼店告了假,小心翼翼的呵护着李明松最爱的河诠糕饼,莫莹内心充满了快乐。 她望着窗外,蔚蓝的天空里诱人的阳光在云层里流动,飞机傲然的从淡水河口进入台北市区,一晃眼,松山机场就在她脚下,想到她和明松的距离又拉近了,莫莹的嘴边掩不住甜蜜的笑意。 “明松看到我铁定会吓一跳!”这是惊喜,给明松的情人节惊喜。 苞着人群鱼贯的走下飞机,二月的台北犹带着料峭的寒意,莫莹拉起领口抵挡机场外的风势,因为担心糕饼的温热会骤然失去,她更是小心的捧在怀里。 探手在包包里捞出手机,迫不及待的打了那支熟悉的电话号码,满脑子都在想象电话的主人待会惊讶的模样。 “喂,你在做什么?查勤!”她调皮的问,明知道现在他除了上班还是上班。 “当然是在上班啊!”李明松理所当然的回答。 “很忙吗?” “嗯,当然,这次委员主导的议题很重要,所以相对的我的工作也就更重了,-,别哈拉,我待会还得准备质询的内容。” “明松,你回来高雄看我好不好?” “别闹了,会期才刚开始。”有些焦虑烦躁的口吻。 “那,我去看你好不好?” 先是一愣,“为什么?干麻突然来?我很忙。”诧异、慌乱。 “我想见你啊!”臭男生,干麻这么惶恐惊讶?莫莹对着电话抗议的嘟嘴。 可恶,他一定忘了明天是什么日子了!莫莹气馁的想着。 李明松直觉当她是无聊在胡闹,随口安抚回应,“乖,别又孩子气了,我正忙的焦头烂额,那好,-来呀!如果-真那么想来的话,不过先说,我很忙的,不见得有时间陪-玩。” “是喔……,那,我再看看好了。”她佯装失落的的挂上电话,其实在内心窃笑不已。 可以想象待会明松看见她突然出现面前,那表情铁定会是傻的说不出话来。 莫莹得意的笑容还来不及隐敛,一转身,砰── “喔!”莫莹狠狠的撞上了一个陌生男人的胸膛。 为了保护她手里的糕点,莫莹第一个念头就是扬手抵挡撞击,孰料,握在掌心的手机竟失速月兑手飞出。 倒抽一口气,“喝,天啊!我的手机……”瞠目结舌。 莫莹来不及抢救,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她整个人一度重心不稳,好几次都摇摇蔽晃的几乎摔个四脚朝天。 “救命呀──”不计形象,本能的求救- 那间,一只有力的手及时抓住她的胳膊,稳住她的重心。 “站好!”沉声命令。 真是千钧一发,莫莹没有摔倒,只是,狠狠的劈了个腿,虽然姿势很丑、很丑,但是,至少怀里的糕点没砸烂。 痛的ㄌㄟ!忍住双腿肌肉严重拉伤的疼痛,莫莹赶紧爬了起来,顶着窘迫的脸不住的猛拍着胸口,喘息道谢,“谢谢,谢谢……” 下一秒,待她检视了怀中糕点的完整,这才想起她的手机。 天啊!那可是她花了重金新买的照相手机,只为了能够和远在台北的明松互传相片聊解相思,可千万别砸烂了,会心疼的。 “在哪里呢?掉到哪里去了呢?”顾不得形象,焦急的莫莹连忙趴在地上地毯式的搜寻她的手机。 懊不容易在角落见到疑似银色手机的身影,心疼不已的莫莹赶紧跑了过去,才发现手机被摔在地上的,显然不单单只有她。 糟,不会是那个被撞的倒楣鬼的吧? 忐忑的拾起两人的手机,初步检视后她松了一口气,“好险,没砸烂,希望里头的零件也跟外表一样健全无碍。”莫莹在心里嘀咕。 跋着要到高雄出差的陆铿由于过度专心在交代手边的工作,以至于没有注意前方路况,结果工作是交代完了,意外也跟着上门。 懊死,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糊涂的会跟个陌生人撞上一块了! 一定是今天出门忘了看黄历,先是碰上交通事故错过前一班飞机不说,接着又遇到这个迷糊的丫头,陆铿告诉自己,今天下班回家前,一定要到行天宫去拜拜收惊。 冷眼看着这冒失女孩的一举一动,那张嘴叨叨絮絮的也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叫一旁的陆铿不免觉得好气又好笑。 小心翼翼的抹去手机上的灰尘,莫莹愧疚的捧着还给对方,“我想,这应该是你的手机吧?” 陆铿点点头接了过来。 “-……先生,我,真的很抱歉。” 睐她一眼,“没关系。”陆铿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随即转身赶着到柜台去划位。 “真的很抱歉!”莫莹对着那远去的背影再一次的致歉。 必过神,莫莹看看手表,糟,一晃眼耽搁了点时间,只怕待会要错过和明松共进午餐的机会了。 她把手机扔进包包,忙不迭的跑向机场外的计程车排班处,打开车门跳上后匆匆说了声,“到立法院。” 司机从后照镜看了莫莹一眼,不禁莞尔,“小姐,-要去抗议喔?” 从后照镜看见自己散乱的头发和脸上的脏污,莫莹登时羞赧了脸,“才不是,我去找我男朋友啦!”赶紧七手八脚的掏出面纸,仔细整理她的服装仪容。 ㄏㄡ,怎么一到台北什么都不顺ㄌㄟ? 费了一番功夫,在服务台完成登记、换了证件才得以放行,莫莹捧着糕点在立法院一大落复杂的建筑群里找寻李明松的工作地方,好不容易模对了方向,带着浑沌的思绪上楼去。 “找谁?”兴许是听见她的脚步声,有个工读生探出头问。 “-好,我找委员助理李明松先生。” “喔,明松大哥他们都出去用餐了喔!” “啊……”真失望。 错过了,她果然错过了和明松一起用餐的时间,当她找到明松的办公室,里头早就人去楼空,大伙儿都去吃午餐了,只剩下一个工读生。 “那,我可以在这里等他吗?”河诠糕饼都冷了。 “-是明松大哥的姐姐吧?” 莫莹眼睛一瞠,姐姐?她只是没有打扮好吗,应该还称的上清秀吧,怎说她是明松的姐姐?好歹她也比明松小了一、两岁。 “才不是。”略噘着嘴。 傲不掩饰那抹讪笑,“喔,那-在这里坐吧,我还有事要忙。”工读生把莫莹的反应看在眼里,转身兀自忙碌去。 台北人都这么……自信吗?算了,只是被误当是明月姐罢了。 嘀咕之余,人生地不熟的莫莹只好傻愣愣的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耐心的等待着明松饱足的归来。 等待的时间不长不短,可是对于一大早就起床赶制新鲜糕饼的莫莹来说,等待是一件招惹疲惫的可怕事情,不消须臾,她便摇头晃脑的梦周公去了。 猛打瞌睡的她几度都要把地板敲出一个窟窿,好不容易等到久违的脚步声,她豁然惊醒,一股脑儿的从沙发上跳起来望着迎面走来的人。 “明松──”她欣喜的嚷着男友的名字,然而嘴边的笑容却在看见勾挽在明松身上的手后,顿时消逝。 “小莹,-怎么会来?”李明松满是诧异。 “我刚刚不是打电话跟你说过,我想要来见你。”她回答着李明松的问题,眼睛却是瞬也不瞬的盯着那只葱白似的手。 苦笑,“我以为你是闹着玩的!”李明松脸上没有莫莹预期的惊喜,反而有一种措手不及的窘迫,瞧,红潮漫上了他的耳根子,他真的是窘极了。 “松哥,她是谁呀?”始终挽着李明松的女孩亲昵笑问,“她是不是明月姐?” 又是明月姐?怎么这儿的人老把她当成明月姐了? 拜托!她只是没有花枝招展的打扮,在高雄,谁不说她这名闻遐迩的水月斋糕饼西施年轻的像个高中生? 她才不是明松的姐姐呢!明月姐都三十五岁了-,她才二十多岁,用膝盖想也知道她不是。 不等李明松回答,女孩径自上前,“-好,明月姐,我是明松的女朋友,我叫玉欣,一直跟明松说要找个时间去拜访明月姐,可他呀就是这样拖拖拉拉的,总是敷衍,最近,我爸还在嘀咕说要跟明月姐说我们两个的……” 耳朵嗡嗡作响,莫莹的脸色从一开始的粉女敕褪成了苍白,老半逃诩说不出话来。 女朋友?这个女孩说她是明松的女朋友,那她呢?莫莹的喉咙好像被什么掐住似的,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等等,玉欣,-先进办公室去,委员下午有份资料要用,在我电脑里,-帮我列印出来。”不等大家会意过来,李明松已经拉着泫然欲泣的莫莹火速离开。 站在无人的楼梯间,莫莹的脸色苍白如雪,李明松则是一脸焦虑不耐,两人有好些时间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终于,莫莹股起勇气,“明松,她为什么……” 不等她说完,李明松一不作二不休的说,“我们分手吧,小莹。” “为什么?”她受伤的问,无辜的眼睛已经蓄满了泪。 “诚如刚刚-所听到的,玉欣现在是我的女朋友,而且我们已经论及婚嫁。” “那我呢?我们已经交往这么多年了,从高中就在一起了!” “-冷静一点,不要这样失态的大声嚷嚷好不好?”不耐烦,眼神中甚至出现了一丝鄙夷。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背叛我?”而且是这样难堪的情况下。 莫莹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窜上来,眼前的人竟是如此陌生。 “这称不上背叛,小莹,这只是现实人生,人往高处爬,-该知道我一直想要从政作一番事业的,玉欣不但是委员的掌上明珠又是留美博士,而-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从小寄养在舅舅家做糕饼铺的……平凡女孩──” 平凡是她的错吗?“所以你就可以这样对待我?” “反正交往这么多年来,-始终不让我碰-,我也不需要对-负什么责任。”一不做二不休的残忍。 “不是只有贞洁才需要负责,李明松,那是我多年来付出的真诚感情?”她真不敢相信这话会是从李明松口中说出来的。 “别再说些小家子气的话,我听腻了,总之,我要跟-分手,如果-够成熟我们就好聚好散,至于我跟玉欣的婚事,等会期结束很快就要开始筹备了,-要就祝福我,要不撕破脸对-也没啥好处。” 说完,李明松便决裂的走人,不再多看莫莹一眼。 “明松,明松──” 莫莹捂着嘴任泪水翻滚,她激动的浑身直发抖,直到这时候才发现,手里那袋盛满她心意的河诠糕饼,竟然是那么可笑。 茫然无措的走出立法院,原本盛满期待的柔软的心像是被刨出了伤口,莫莹控制不了自己的眼泪,索性蹲在地上嚎啕大哭,顾不得难堪。 ***bb***bb***bb*** 任谁都不会料想到自己会在2月13日,情人节的前夕,被交往多年的男友背叛分手。 莫莹站在台北101的大门口,迎着冷风等待桑郁的到来,她压抑随时都会崩溃的眼泪,不想叫好友看见她破碎的心。 桑郁是莫莹从小到大的好朋友,目前正在台北的旅行社担任劣谟的工作,虽然两人见面的时间不多,但是感情却一样亲如姊妹。 “哟喝,小莹──”远远的,穿着黑色大衣的桑郁快步的朝莫莹奔跑而来。 棒着一条马路的距离,莫莹强扯出笑容,用力的挥手回应。 桑郁扑来就是一记热情的拥抱,滔滔不绝的说话,“真的是-,小莹,我真想念-!-打电话给我时候,我以为-在跟我开玩笑呢!” “好久不见,桑郁,-又变漂亮了!” “少来,我们的糕饼西施干麻突然客气的称赞起我这只丑小鸭?”看见莫莹手中的提带,“这是什么?是不是专程送来给我的水月斋河诠糕饼?” 莫莹有些愧疚的低下头,“已经冷了。”跟她的心一样,冷了。 “有什么关系,还是一样好吃,因为这可是我们水月斋的糕饼西施亲手做的招牌河诠糕饼-!”淘气的撞了莫莹一记。 “最近忙不忙?” “天啊,当然忙,水深火热的忙,每次只要遇上寒暑假的旺季,我就会濒临被操死的阶段。快,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大吃一顿,一头牛现在来说顶多是塞我的牙缝。”桑郁挽着她的手,雷霆万钧的走向101里头的美食餐厅。 “瞧-说的这么夸张!” 坐在位子上,桑郁突然把整张脸凑过去,“是真的,-看,我的眼睛下面是不是又多出了许多皱纹?就说我再继续当劣谟下去,总有一天会累死异乡。” “我还不是一样,今天上台北,见到的人都以为我是明月姊。”莫莹本能的月兑口而出,却不料自己意外地勾起了最想遗忘的残酷。 “厚,-果然是先去见过李明松了!”揶揄。 她幽怨的低下头,掩饰自己来不及修补的破碎的心。 “-,怎没找他一起来吃饭,怕你们卿卿我我,惹我吃味啊?” 莫莹没有搭腔,只是一径的苦笑,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哑巴吃黄连。 “嗟,我是那么小鼻子小眼睛的人吗?好歹-也是我的死党,不会跟-吃味的啦!-大可放心跟李明松把肉麻当有趣。手机呢?快打给他,叫他一起来吧!” “桑郁──”她从好友手中抢过手机。 “嗯,怎么了?”她纳闷的望着莫莹的反常。 “其实,我和明松,我们今天……分手了。”她的眼眶陡然氤氲。 “什么?!”桑郁的眼睛瞪得像牛铃一般大,“莫莹,-给我说清楚,李明松那个浑蛋欺负-是不是?” 摇摇头,“没有,没有……”她咬着下唇,忍住哭意。 见状,桑郁紧紧的抱住她,“傻丫头,想哭就哭,在我面前-不需要伪装。” 她这才容许自己有短暂的依赖,靠在桑郁的肩膀上,哽咽的说:“我很好,一定会很好的。” “当然,-当然会很好,因为-还有我呀!”桑郁拧拧她的脸,“而且,下一个男人会更好。” 懊不容易在桑郁的安慰下,她终于破涕为笑,凑巧,莫莹的手机在这时响了。 “陆铿,是我。”周诩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了过来,“今天我去看了店面……” “喂,请问你找谁?”鼻音浓重的莫莹听着电话那端的声音,一张脸写满了困惑。 是女人!这家伙的身边几时也会有女人出现了?电话另一头的周诩满肚子的好奇。 “-是谁?这不是陆铿的手机吗?”先发制人的问。 “陆铿?我不是陆铿啊!我是莫莹,这是我的手机。” “-,少来,快叫陆铿给我过来听电话!苞他说,是男人就别躲──”他口气不善地命令着。 “这里没有叫陆铿的人,而且我是女的──”脸色一沉。 桑郁看着她铁青着脸不知和对方在争论什么,因此不断用眼神询问。 只见向来好脾气的死党发怒了,“先生,我真的不知道陆铿是谁,但这确实是我的手机!”咆哮后就断然挂上电话。 “怎么了?” “真是个没礼貌的冒失鬼!都说这是我的手机了还硬是跟我争论,偏偏说这是叫什么陆铿的人的电话。” “对了,-手机换了号码是不是?”桑郁问。 “没有啊。” “没有?可刚刚-打给我的号码跟之前不一样啊!” 怎么会?她赶紧拿出手机仔细瞧了瞧里头的电话簿,见到的却是一连串陌生的名字,莫莹这才发现手中的根本不是自己的手机,只是凑巧机型一模一样。 她低头思忖。 蓦然恍然大悟,一定是白天在机场的意外,让她的手机和对方调换了。 “怎么了?” “这不是我的手机──” “那-的呢?” “在那个男人手中。” “谁?李明松吗?” 像阵博浪鼓似的猛摇头,“我不认识的人。” 不认识的人── 懊样的!桑郁真要被她给搞糊涂了。 就在两人一头雾水的时候,掌心的手机又响了,莫莹莫可奈何的接起。 “够了、够了,我现在已经知道这是陆铿的手机,一切都是意外……” “我是陆铿。”一个沉着的声音打断她的叨絮自语。 闻言,“啊?”她把眼睛瞪得老大。 “我是陆铿,我想,-应该是白天在松山机场的那位小姐吧?”他低沉的嗓音透过电话传了过来。 “没错,我是。我就猜那个叫陆铿的人一定是你!”莫莹哭笑不得,“都怪我粗心,竟然没注意到我们的手机是同一机型。” “听着,我今晚要搭最后一班飞机回台北,我们可否约个地方把手机交换回来?” “当然可以,这样好了,就约在机场大厅吧!”她想想连忙又说:“对了,我叫莫莹……晚上见。” 第二章 离开雄伟高耸的101,莫莹拒绝了桑郁的挽留,直说换回手机之后,她要赶最后一班飞机回高雄。 其实,这些都是搪塞之词,如果要等陆铿搭最后一班飞机回台北,那她势必会错过回高雄的班机,而她也不想回去,不想回去面对李明松口中那不堪的平凡,也不想听见桑郁的安慰,因为那只会更叫她难过。 今晚她只想一个人,也只适合一个人。 她再次来到松山机场,坐在等候的椅子上,当夜晚来临才发现,原来心在这时候最平静却也最孤寂,她低垂着头,吊念着这段感情的点滴。 原来,像糖果般酸甜的味道,也是会变质的,彻底的酸腐了…… 约莫十点光景,飞机准时降落,陆铿从机舱快步的走下,赶着到约定的大厅好取必他自己的手机。 冷冷清清的大厅,陆铿一眼就看到那独坐一隅的身影。 只是……她低垂着头在做什么?睡觉吗?陆铿有些愕然也有些莞尔。 他快步走了过去,正想着要怎么唤她。 必忆让莫莹的眼眶发热,难过的泪水几遮掩她所有的视线,滴滴答答的落个没完,直到一双直挺挺的腿站在她面前,莫莹回过神来匆匆别起脸,汹涌的泪水就这么无助的洒了一脸。 “啊,你已经到啦!对不起,我没注意时间。”她手忙脚乱的站起身来,仓皇的抹去眼泪,脸上刻意的笑容有着歉意和狼狈。 “-在哭?”陆铿望着她的泪水,心里不知怎的竟切切的痛了起来。 “没事、没事……”狼狈的抹着眼泪,不想在陌生的他面前,显露出如此无助的自己。 陆铿没有再说话,体贴的掏出手帕递了过去。 望着面前那条手帕,莫莹想要压抑的眼泪却反而越掉越凶。 不知怎么的,她隐忍了一天的情绪竟然会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彻底崩溃。 她心慌的拿出手机往陆铿手里一塞,旋即跑了开来。 “等等──”陆铿追出大厅,一把拉住她的手。 是湿的,沾了她泪水的手,湿答答的…… “我、我已经把手机还给你了。”哽咽的说。 “可-忘了-的手机。”陆铿从温暖的口袋里拿出一模一样的手机,放到她瘦小的掌心,也把手帕一并塞给她,“-住哪里?我送-回去。” 她垂下头摇了摇,又望见手里水月斋的袋子,河诠糕饼给了桑郁一盒,这是最后一盒,却是同样的冰冷,“送给你吃,我自己做的,虽然有点冷。” 卑落,莫莹只拿回自己的手机,转身又跑了开来,孤独的身影瞬间没入黑夜,直到消失不见。 陆铿望着手里写着水月斋的纸袋,暗自思忖。 她为什么哭的如此伤心?她的眼泪在陆铿的手上缓慢的蒸发,她的伤痛彷佛一只吊钟,钟声击入了陆铿的心,引发了一股幽怅的共鸣,都是酸楚。 台北的十点钟光景,街头巷尾还是一派的热闹繁华,到处都是情人节的商业广告,巧克力、鲜花、美食、礼物……满满的整个台北街头,莫莹格格不入的走在充满情人节氛围的敦化林荫。 马路旁一落落的大型广告看板,模特儿手上耀眼的求婚钻戒不断的提醒着她的失落,她狠狠别过脸去,告诉自己要坚强、要勇敢,不过是谈了一场失败却又真实的感情,只是眼泪还是像坏去的水龙头,总老栓不紧。 唉怕自己的眼泪惹来注意,她刻意的弯入一旁的巷子,至于目标,她自己压根儿也不知道。 “给自己买份礼物吧!傍我自己的情人节礼物。”莫莹小声的对自己说。 不再想那奢华的求婚钻戒,不再想滑女敕的巧克力、芬芳的玫瑰花束,也不再想任何浪漫的情人大餐,莫莹迈开步伐在东区的小巷子里走着,至少,她可以给自己买一份礼物,至少,还有她会怜爱着自己。 她东弯西拐的,像一场城市的探险,忽地,莫莹转入一个幽静的小巷,她分不清天南地北,远远的,一间以原木装潢的屋子静谧的散发着不甚浓烈的飘邈古朴味儿,似是在招唤着她的前去。 “那是什么店?不知道店里头会不会卖些特别的玩意儿?”红着鼻子的莫莹傻呼呼的问着自己。 暗巷里,油纸灯笼的光芒暖黄黄的像栗子口味的糕饼,也许是穷途末路的勇气,莫莹没有太多的迟疑,顶着寒风就这么快步走了过去。 大型的招财猫矗立精神的一旁,铜制的雕花镂空招牌写着“元气招情铺”,门前垂挂着日式的长门帘,大大的透明橱窗里,有着许多莫莹不曾见过的珍奇物品,每一样都是那么特别、突出。 莫莹隔着透明的玻璃凝望里头各式各样的小东西,斑斓绚丽的珍奇物品每一样都深深的吸引着莫莹纯朴、空乏的心。 她静静的望着,透明厨柜的灯光映照在她脸上,荡漾出一股暖意。 蚌地,有另一张年轻的脸孔在橱窗的另一方出现,那双大大的眼睛瞬也不瞬的望着莫莹,惹来她一阵惊骇。 “呀──”她站直身子,连退了几步,满是错愕的回望着橱窗彼端那张陌生的脸。 笑了,那女子的脸庞绽放了一抹甜甜的笑容,在莫莹怔愣之际,她走向门口,真实的从日式长门帘下现身。 “欢迎光临,晚安,进来看看呀!那些都是我征战各国所寻找的招情小物。” 眼前的女孩像搪瓷女圭女圭,顶着棕红色的长卷发,笑容甜蜜蜜的像麦芽糖。 “我……”莫莹突然觉得自己脸皮薄了。 “喏,快来!”她亲切的挽着莫莹的手,带领她走入元气招情铺,“明天就是情人节了,给自己买个招情小物,会为-招来一场美丽的爱情喔!” 走进元气招情铺的后藤莎转身在柜台一隅泡茶,当茶叶完全的浸泡在滚烫的热水中,空气里顿时弥漫着一股淡淡甜甜的花果香气。 “美丽的爱情……”莫莹觉得怅然。 望着眼前女孩的背影,约莫二十岁的青春模样,模样怎么看都像是置身热恋的幸福女人,莫莹想,她们就像是一个真实的对比,热恋跟失恋的强烈对比。 “真的可以吗?买了这里的东西就可以招来美丽的爱情?” 绑藤莎正好转过身来,瓷白的杯子就放在莫莹面前,“当然!”嫣然一笑,“对了,我叫后藤莎,请喝茶。” “莫莹,晶莹剔透的莹。”简单的说了自己的名字。 “有喜欢的东西吗?” 莫莹望着橱窗里的琳琅满目,目光陡然停在一件鲜红如玫瑰的水滴型坠子上,“那是什么?” “玫瑰石。”后藤莎走上前取来了玫瑰石,就放在莫莹面前的绒布盘上,“玫瑰石具有很强的磁场效能,不论是恋爱失败、失去恋人,玫瑰石可以消除受过伤的灵魂心里的障碍,镇定悲痛,带来活力、治疗情伤,并且重新为主人招来真正的爱情。” “真正的爱情……”忽拧起眉,莫莹呢喃。 绑藤莎“嗯,抛却不属于自己的虚幻情感,经历苦痛的淬炼之后,成长的灵魂就可以拥有真正的爱情,玫瑰石就是有这样的磁场效能,很玄奇吧?” 莫莹拿起玫瑰石仔细的看着,上头细致的纹路好像一幅山水,她好奇的反手倒看,玫瑰石上的纹路这时又像古代仕女的婀娜姿态,天啊!真是奇妙。 “我要这颗玫瑰石坠子。”莫莹毫不犹豫的说。 “嗯,没问题。”后藤莎起身小心翼翼的从莫莹手中接过玫瑰石,仔细的包装在一只华丽的锦盒之中。 “喝口茶吧!外头天冷,我看-脸庞都冻红了。”后藤莎说。 莫莹啜了一口,鲜果的香气弥漫,让她这一天的奔波有了救赎。 “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找来的?” “世界各地!当我旅行的时候,我就会找寻与我有缘份的招情小玩意儿。” “-怎么知道它们能招情?” “这就是一种缘分、一种感觉。” 绑藤莎有一种感应力,对爱情的感应力,但是,她没有多说,因为,唯有亲自体验过,才会相信这种玄妙,后藤莎希望莫莹能够亲自见识这样的玄妙缘分,因为届时,她就不再有所质疑。 “喏,希望-能从玫瑰石的磁场瘪得援助,找到真正属于-的爱情。” “嗯,谢谢。” 岸了钱,莫莹攒着这份给自己的礼物,火速离开元气招情铺。 她走的很快,后藤莎的眼睛彷佛有一种把人看透的魔力,莫莹害怕这种赤果果的感觉,拿了玫瑰石就快步的走。 绑藤莎默许了她的不安,望着她远去的身影,后藤莎对着夜暗的天空说,“救赎她受伤的心吧!希望这颗玫瑰石会带给她,澄透坚定的爱情。” 走回店里,后藤莎望了墙上的日历。 2月13日,情人节前夕。 绑藤莎跨步上前将日历撕了去,让时间提早来到2月14日,一个属于爱情的日子。 ******bb*** 夜半三更了,周诩赖在陆铿家里不肯走。 “你还不回家?我要睡了。”陆铿下逐客令。 “-,你真不够意思,就告诉我一声会怎样?” “要告诉你什么?”睐他一眼冷漠。 “女人啊,那个帮你接电话的女人是谁?”周诩端着威士忌走来客厅,“说,你今天到高雄根本不是去出差的吧?我看你啊分明是开小差去把妹,说,那时候你在做啥?洗香香准备……” 没等周诩把话说完,陆铿啪的一掌打上他的脸,阻止周诩嘴巴里可能吐出的低下字眼。 “狗嘴吐不出象牙,你快滚好不好?” “喔,你说完我就走。”耍赖,“-,她说她叫什么莹的?” “不、知、道──”陆铿满脸的不耐烦。 紧急接到命令前往高雄出差,他在职场征战了一天,好不容易处理好所有事情,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安稳的睡个觉,可这周诩像个闲闲没事的家伙似的,死赖在这儿不走。 陆铿彻底感觉到,当一名外商银行主管很惨,认识周诩这种朋友,更惨! “你的旅行社是要倒了是不是?” “呸、呸、呸,陆铿,你不要开口没好话,干麻诅咒我的旅行社关门大吉?我看你是银行主管的位置快要不保,小心眼的诅咒我。” “要不你怎么会这么悠闲?三天两头赖在这里,不用带团吗?不用去开会吗?不用规划新的旅游行程套餐吗?”忍不住拜狠的踹了他一脚。 “我是特地来关心你的。” “关心我啥?来我家嗑光我的威士忌叫关心?” “-,我是担心你酒精中毒,这种危险的事情兄弟我来代劳就好。”周诩又喝了一大口香醇浓烈的威士忌。 丙然是陆铿的品味,赞! “喝完就走,暂时不要再让我看见你。”陆铿起身走人。 “陆铿,快说她是谁啦~,我好奇的心好像有无数的蚂蚁在螫咬着,很痛苦-!”周诩不死心的追问。 “就说不认识你还想怎样?” 为了手机里出现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周诩已经整整纠缠他两三个小时了。 “鬼啦,什么不长进的推托之词,如果真的不认识对方,她怎么还会帮你接电话?你不是那种会随便把手机交给别人的家伙。” “意外,全都是一场意外,我不跟你说过了,因为意外所以我们的手机不小心跟对方的交换了,仅此而已。” “鬼才信你的仅此而已,那她怎么不来跟我换手机?我也有手机啊,再听你鬼扯下去,老子都可以写一篇手机情缘的网路小说了。”翘起二郎腿,往陆铿的身边凑去,讨好的笑问,“-,你说,这会不会是天赐良缘?” “天赐你妈的头──”陆铿赏了一记爆栗给周诩。 “不爽干么还牵拖我妈?她老人家早在我幼稚园的时候就蒙主宠召了啦!”周诩追着陆铿,“我是说真的啊,琬琬都走那么多年了,虽然我很感动你对我妹子的深情款款啦,但是你总不能一辈子打光棍吧?我怕阿琬承担不起这种情深意重啦!” 提起周琬,陆铿的脸色马上沉的像千年寒冰。 “你可不可以闭上嘴巴了?”陆铿不想提起往事。 周诩放下酒杯,扳过陆铿的肩膀,“我是认真的,你也是我兄弟,我怎好看你这样消沉下去?”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消沉?我工作比你卖力,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也比你认真一百倍,我哪里消沉?我看你才像是一个消沉的老头子。” “哈,就是这句,老头子喔!你看你都几岁了,还在守身如玉,兄弟我看了不舍ㄌㄟ。” “周诩……”他满是威胁的望着不知死活的周诩,“你再继续说下去,只会让我想起你害我损失玫瑰石的罪行,信不信,你再不闭嘴,我真的会痛殴你一顿!”真是忍无可忍。 瑟缩了一下,依然不改嘴贱,“这么凶,想要睡就去睡嘛!不过就是一个马子,跟我分享一下感情生活会死啊?” 忍无可忍,陆铿狠狠的瞪了周诩一眼,“该死的周诩,算我输,这房子我今晚让给你了!” 愤恨难平的抓起钥匙,陆铿披上外套甩头离开。 砰──大门发出一记抗议的声响。 确认了陆铿真的离家,周诩忍不住苞自己欢呼。 “哈哈,总算把你赶出门了,又不是山顶洞人成天窝在家里,怎,有黄金掉下来啊?把你赶出去溜-溜-,说不定明天的情人节我就可以功成身退了,不用每年跟你这闷葫芦相看两瞪眼。” 周诩走到餐桌上,模模有些饥饿的肚子,“水月斋?什么鬼东西?” 拉开椅子一坐下,打开纸袋,里头是一盒河诠糕饼。 “啧,陆铿真的完了,好端端的竟然买什么河诠糕饼,这玩意儿以前也只有琬琬那个贪吃鬼会吃,他还跟我狡辩他没在消沉,人赃俱获!” 周诩抓起糕饼马上丢进嘴巴里,放肆的咀嚼,“吃光你的饼,省的你在那边感怀伤情。” 甭单,周诩忍不住自己嘀咕,“琬琬,都是-,没事红颜薄命留下陆铿这个龟毛男人,害老哥我还得跟前跟后的擦,呜呜,都是-……,妈的,乱想-的,-这死丫头!呜呜……”忍不住抹一把眼泪。 蹦鼓的一嘴巴,都是水月斋的河诠糕饼,“唔,还不错吃嘛,甜而不腻。”周诩抓过包装纸袋瞧了瞧,“高雄?还骗我是去出差,谁出差还会买小点心的?把妹就说嘛,不够意思的陆铿,妹子,-说老哥我干么这么可怜ㄌㄟ?呜呜……” ******bb*** 陆铿烦躁的驾着车在深夜的台北游荡,想起琬琬觉得怅然若失,想起周诩觉得哭笑不得,想起莫莹……疯了,他好端端的想起那个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人作啥?根本是无关紧要的多想。 把车子停放在路边停车格,陆铿决定到常去的那家酒吧里喝杯小酒,宽解他被周诩挑惹起来的不良情绪,宽解他今天的诸事不顺。 monomono的灯光,一盏小小的豆黄辉映着那深黑色的字体,不是特别起眼,在繁密的建筑群里有一种低调的静谧。 陆铿推开那水泥般的门,进入这阻隔后的别有洞天。 “好久不见。”吧台的酒保一看见陆铿就熟稔的对他打招呼。 “嗯。”陆铿话不多,只是轻应了一声,旋即坐在他常坐的那张椅子上。 “还是一样吗?” 陆铿点点头。 酒吧里的siljenergaar的歌声填补了空间的乏然,在酒精的作用下,伴一曲优美的歌声曲调,煞是惬意。 一杯纯威士忌放在陆铿面前,他轻啜着香烈的味道,深深的呼了一口气,从心里。 叭一口威士忌,感觉精神都来了,“没有促销活动?”陆铿揶揄问。 又是一年一度的情人节了,2月14日好像总是在嘲讽着他们这些孤家寡人。 到了这一天,彷佛连单独喝杯酒、吃顿饭的权利都不被允许,因为全台北的餐厅、酒吧永远都在作着情人节的促销活动,标榜的是成双成对的团体活动,严格禁止单独行动。 要命的是,此刻时间已经跨过子夜,又到了2月14日──这洪水猛兽般的日子。 “幸好没有,要不然,全台北市区的单身男女可就真的没地方去了。”酒保打趣的说。 擎杯起手,“嘿,帮我跟老板说声谢谢,为我们这些人保留了这片净土。” “周诩呢?怎么没吵着跟你出来?” “我把房子送给他了,只求他别在我耳边叨絮。” “明天不上班吗?你很少在非假日出来喝酒的。” “体内的酒虫在作祟,蠢蠢欲动的等待喂食。” “那你慢慢享受吧!”酒保咧嘴大笑。 monomono不大,几坪的空间一目了然,来的都是些熟客,各自沉尽在各自的世界里享受着悠然里的静谧,这儿不适合狂欢,只适合默默的啜饮一杯佳酿,默默的细想一些人生琐事。 蚌地,陆铿隐约听到一个微弱轻柔的声音正跟着siljenergaar一起哼唱歌曲,他好奇的别过头去,顿时怔愣了半晌。 是那个女孩,那个叫莫莹的女孩,托腮靠在吧台上,迷离酣醉的眼神除了孤单还是落寞。 陆铿望着她,眉头本能的揪起,却久久没有说话。 “她喝了几杯了?”陆铿对酒保问。 停下手边的动作望着陆铿,“你认识?” 认识?见过面、说过话,这样算不算认识? 望着他不置可否的表情,酒保说道,“她来了好一阵子了,也已经喝了好几杯啤酒。” 靶觉到目光的注视,她停下歌唱有点傻气的别过脸来,“很难听吗?”羞涩的掩着嘴,露出不知所措的模样。 “我以为-该回家了。”陆铿走向她,在她身旁空位坐下。 莫莹花了一点时间望看清楚他,许久,她终于漾出一抹笑,“陆……陆铿!对吧?” “嗯,看来-还没醉的太彻底。”陆铿这话是说给自己厅的,也是说给莫莹和酒保听的。 表然起身,脚步有些摇蔽,“当然,我只是喝了几杯啤酒而已。呃──”她突然打了一个酒嗝。 莫莹愣住了,对于自己的失态,她捂着嘴巴,却遮掩不住一股凶猛的红潮从她的身体漫上。 “坐着说。”陆铿拉她坐下,要不然他真不知道她目前的神志状态能够支撑她的双腿多久。 摇蔽晃的坐下,“要说什么?”别过头,她傻气的问。 闻言,酒保不禁莞尔,压抑着嘴边的窃笑远远的闪到一旁。 陆铿也只是小露笑容,“随便,-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但是,坐着说,别胡乱站起来,会跌倒的。”难得他出奇的有耐心。 “喔……”她双手捧着酒杯,下巴搁抵在杯缘,目光傻呼呼的望着飘邈的一处,抿成一条线的嘴巴久久没有吭声。 第三章 以为她只是在享受思考的静谧,没有打断她的思索,径自喝着自己的威士忌。 “你吃了糕饼没?” “什么?”他回眸睐她一眼。 “河诠糕饼,那个用袋子装着的东西。” 毙然大悟,“喔,还没。” 她失望了一下,“冷了,不好吃。” “-很喜欢吃甜食吗?在哪里买的?我没见过那个牌子。”他鲜少吃甜点,陆铿这样问,只是为了能陪她说话。 “不是买的,是我自己做的!” 诧异,“-自己做的?” “嗯,舅舅家开糕饼铺,我从小看从小学,当然也会做啊!” “那很厉害。” “那是应该的,因为大家都叫我糕饼西施呀!”她露出一抹娇羞的笑容。 “好一个糕饼西施。”陆铿觉得莞尔,“时间很晚了-知道吗?” 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了,狂欢也要有伴,为什么她一个人? 炳,是很晚了呀,可她就是一个人,因为她也没有料想到她会变成一个人,她完全没有料想到。 抿上嘴,她默默的喝着酒,许久不吭声。 半晌,酒保顶着讶异不知所措推搡着陆铿,要他赶紧关照一旁的莫莹。 他匆匆别过脸去,却发现才须臾时间,她的脸已经爬满了泪水,就像稍早在机场大厅时一个模样。 心,突然又受到一阵撞击,彷佛多年前他也曾这么深刻的痛过,陆铿不想去探究,只想忽略那逐渐浮现的记忆。 陆铿深深的皱了眉,“走,我送-回去。” 莫莹用一双澄澈无助的汪汪泪眼望着他。 “记我的帐。”陆铿对酒保抛下一句,随即拉着莫莹起身要离开。 她的步伐踉踉跄跄,只能跟着陆铿前进、离开,直到坐在车子前座,她的眼泪还是没有停歇。 “还记得怎么回家吧?”坐在驾驶座上,陆铿发动车子驾控着车辆奔驰在街道上,他问。 “还不能回去……” “为什么?” “飞机的航班还没开始。”她抽抽咽咽的。 “等等,说清楚,-是要回哪里?” “……高雄。” “-住斑雄,那-上台北做什么?找人?” 她重重的点点头,却开始哇的嚎啕大哭,在这安静的车厢里,陆铿耳边响起的都是她的哭泣。 被她的眼泪搅乱了整个心思,陆铿有些焦虑的问,“找谁?找到了吗?对方人呢?” “不要问、不要问了──”顾不得车子还在行进间,她一把抱住陆铿的肩膀,激动万分的哭了起来,上气不接下气。 陆铿先是一愣,赶紧把车子停靠在路边,方向盘上的两只手茫然的不知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依靠。 为什么哭的这么伤心?她的眼篮筝佛也在陆铿的心里蓄成了一-的悲怅。 陆铿把肩膀的位置让给了她,他懂那种失去依靠的慌乱,琬琬离开的时候,他找不到可以停靠的怀抱,好几个夜里,他都惊恐的从恶梦里醒来,因为明了这样的痛苦,所以不忍这个无助的女孩也经历一回。 “我失恋了,在情人节的前一天,我被我的男朋友甩了,一切只因为我太平凡。”她抬起汪汪泪眼,“平凡是我的错吗?平凡不好吗?” “很好,平凡没有,那是最难能可贵的一种幸福。”陆铿说。 “可是他讨厌,所以,我失恋了。”她伏在陆铿的怀里放肆的大哭。 陆铿没有再多说什么,耐心的等待她的情绪平复。 爱情就是这样,在倾斜的瞬间,什么都可以是借口,什么都可以是理由,这一切只是为了要走。 “对不起……”她浓浓的鼻音听来可怜兮兮。 车厢里的面纸终于有机会提供了服务。 “去兜风?” 莫莹没有意见,任陆铿随意的把车子开着。 无言的两个人,二月天的夜里,流连在整个大台北,风从窗户灌进了车厢里,洗涤着思绪的繁杂,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们没有对话,就这么互相依存在这寂寞的台北。 彬许是同样都受过伤的两个人,即使不说话,都有一种互相怜惜相知的可贵。 约莫七点钟,陆铿将莫莹送到机场,期待早班的飞机能够把这受伤的女孩平安的送回温暖的南台湾。 “谢谢你。”莫莹衷心的感激。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最难过的时候,她竟会是对一个素昧平生的男人发出求救,那么依赖的倚靠着他的肩膀。 “听着,哭泣并不能改变什么,可是勇敢却可以。” “真的吗?你勇敢过吗?” 陆铿点点头,“对,我勇敢过。”他破天荒的主动张开双臂,给了这个女孩一个拥抱,充满了勇敢祝福的拥抱。 催促登机的广播响起,她转身离开了拥抱,陆铿对着她的背影说,“加油!” 临走前,莫莹回头快步跑向他,在他面前停下脚步,垫起脚尖迅雷不及掩耳的在陆铿额上落下一吻。 “情人节快乐!”接着,她转身离开。 那一吻浅浅的落在陆铿的额上,叫他有些错愕。 没敢回头看他,“会的,我会勇敢的,我一定会……”莫莹一路上都这么对自己说。 情人节的前夕,那个拥抱、那个亲吻、那句情人节快乐……彷佛是经历一场奇遇。 陆铿回到家,客厅里周诩顶的肚子饱足的呼呼大睡,桌上的河诠糕饼只剩下一小块,他走了过去,“真是蝗虫,连饼也不放过。” 陆铿哭笑不得的抓起最后一块河诠糕饼,往嘴里塞去,微甜不腻的口感让陆铿本能的想起了她。 一个叫莫莹的陌生女孩,在2月14日早上吻了他的额头,陆铿没也料想到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序曲。 坝诠糕饼的味道在他嘴里化开,留下一股淡淡的甜。 ***bb***bb***bb*** 爱凉午夜,睡的正是酣甜之际,突如其来的电话把莫莹从被窝中叫醒。 “……喂,哪位?”浓浓的睡意,语气含糊。 电话那端的桑郁声嘶力竭的大喊,“小莹,这几天把时间空下来。” 正坐起身,“做什么?” “带-出国去玩啊!” “什么──”瞠目结舌。 “记得喔,把行李准备好,其他的我帮-处理。” “可是,桑郁……”不等莫莹发问什么,桑郁就这样毅然决然的挂上电话,接下来怎么也连络不上桑郁,让莫莹连着几逃诩有些忐忑,一度以为是自己作梦胡言乱语。 直到昨天早上再度接到桑郁的电话,这才证实一切都是真的。 因为怕她沉溺失恋的伤心里,在旅行社工作的桑郁特别送给莫莹一趟旅行,瞧,桑郁的窝心总是跟别人不一样。 罢从旅行社的人手中接过机票,还热腾腾的呢,拉着行李,莫莹站在机场的柜台前,觉得感动。 低头望着手里的东西,“嗯!到底是去日本还是泰国?”记的昨天桑郁说是去日本啊,可旅行社的人送来的机票、签证怎么是去泰国? 莫莹拿起手机想要打给桑郁确认,可她大小姐却处于关机状态。 拜狠拍了自己的额头,“真是傻瓜,刚刚旅行社的人不是说桑郁还在带团,算了,应该就是泰国-!”傻笑。 总不可能机票跟签证一起出错吧?况且桑郁大多跑东南亚团,所以肯定是泰国,莫莹当作是自己一时耳误。 第一次出国就单独行动,三个多小时的飞行,还在飞机上吃了一顿饱足,抵达泰国的国际机场,一股属于东南亚特有的热气扑来,莫莹知道自己真的是来到泰国了。 入境后,她拿出桑郁托同事交给她的行程表,上头记载了住宿饭店跟交通、接送人员,可她仔细瞧了一回之后,发现情况好像不对。 这上头记载的全是日本住宿饭店跟交通,就连接送的人员也是写着日本姓名,糟了,难不成她一语成谶,旅行社真的搞错地方了? 站在入境大厅,她急急忙忙的打电话回台湾给桑郁旅行社的同事,却始终联络不上人。 “怎么办?”莫莹有些慌乱的望着这些错误行程,脑子里乱烘烘的。思索半晌,“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就当作是来自助旅行了。” 她拖着行李走出机场大厅,大有豁出去的潇洒契阔,耳边响起的都是嘎拉嘎拉的说话声,陌生中带点熟悉,莫莹心想,一定是因为在台湾见过太多泰劳了。 “台湾来的?”一个泰国民众问。 “要去哪里?我有计程车。” “是不是要到曼谷、曼谷……” 懊了,现在要去哪里? 莫莹无奈思忖,早知道有机会会来到泰国,当初念书的时候就会在地理多下点功夫。 就在莫莹左右为难之际,入境大厅的另一隅,带着太阳眼镜的陆铿穿着轻便,脚踩着柏肯鞋、手里拖着行李,昂首阔步的潇洒走来。 站在接机人群中的周诩马上挥舞双手大喊,“陆铿、陆铿!” 陆铿看见他了,带着难得的笑容走去。 柄伶的越过人群迎上前,“真是妙了,怎么我前脚才回泰国,你后脚跟着来啦?”周诩满是惊讶的说。 周诩的父亲是泰国华侨,虽然在台湾结婚生子定居,每个一段时间,周家人还是会回到泰国小住一阵,这几年周诩自己经营旅行社,停留的时间缩短了,但是往来的次数却更加频繁。 “之前你不是还嚷着没空休年假吗?”周诩马上接过他手中的行李。 “我把工作辞了。” 轻叱一声,“鬼扯──”工作狂会辞工作,就跟要女同志去爱上男人一样,不、可、能! “真的。”笃定的口吻。 停下脚步,“你说真的?”睐去一眼质疑。 “是啊,所以现在我想休多长的假期就休多长,完全自由!”陆铿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竟然开始向往自由。 见他一脸认真,周诩意识到这次是真的,当场愀然变色,“-,你有没有搞错?外商银行主管,大家眼巴巴的位置,你……”周诩心里直呼不可思议。 “你不是老要我活的更像自己吗?现在我是啦!” 错愕!“可是,我只是希望你活的有人性一点,不是要你一不做二不休的辞职去当无业游民。” “怎么,你旅行社真的要倒啦,赏我一口饭吃都不行?” “呸──我说陆铿,话不是这样说的,那可是你做了许久的工作。” “我知道啊,那是我学校一毕业就开始投入的工作,说真的,这工作也做的够久了,现在也该做一些我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了。” “什么事情?你该不会……”周诩手指颤抖的对准陆铿,就是不敢贸然说出真相。 “是啊,我顶了一个店面,出发前才签了约,我决定把兴趣当作饭吃,从现在开始,我不但欣赏奇石、也玩奇石,更要开始卖奇石,”陆铿坏心的拍拍周诩的肩膀,“放心,留了一股给你,待会马上把钱领给我,你就是我的大股东-!”硬是让周诩说不出什么辩驳。 “要死了,老是挖坑叫我跳……” 蚌地,陆铿停下脚步,目光凛凛的望着一方。 “-,怎么了?”周诩纳闷的问。 斑挺的陆铿一把摘下墨镜,微-着视线,想要看的更清楚。 贬是她吗?他看到一个和莫莹十分相似的人。 “你看见谁啦?瞧你两眼发直,是女的还是男的?”周诩好奇的问。 就在陆铿犹豫着要不要上前确认那女孩的身分,对方已经搭上计程车走了。 陆铿心想,应该不是她吧!现在的她应该在高雄的家里做她的拿手糕点,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如果到了泰国还会遇见彼此,那就真的太神奇了。 “喂,陆铿,我在跟你说话ㄌㄟ!”周诩大叫。 陆铿回过神来,“嚷啥?走啊,该去领钱了,我亲爱的股东,因为我急需你的金钱援助。” “妈的,贼小子,来我的地盘还敢算计我,你可以再嚣张一点!” “哈,我会的,因为实在找不到一个好理由叫我饶过你。” 上了车,“-──说真的,有什么行程计画没有?” “没有,既然是放长假,就不急着计画了。” “不是顶了店吗?总要开始装潢吧?” “不急,慢工出细活。” “鬼ㄌㄟ,不急,我是怕你在泰国把我吃跨了。” “如果你就这么点底子,我怎么敢叫你入股?” “臭陆铿,认识你真的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可恶,我老爸怎么不多生几个小阿,要是我有一打的小妹子就好了,到时候就是我这大舅子来靠你吃饭……”周诩突然感慨起琬琬的早逝。 琬琬死后,一直都是周诩在劝陆铿要想开,怎么好不容易他想开了,这家伙反倒在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 陆铿拧起眉,“你吃错药啦?” “谁规定我不能哭?”不知怎的,周诩打从心理的感慨了起来,说着说着,大男人眼眶真就红了。 “哭啥,叫你投资个几十万就哭成这样,原来周诩你也不过是个小气鬼,当初还跟我称兄道弟的装豪气,下去、下去,我自己开车。” 爱哭不打紧,出了车祸才倒楣呢! “让我哭一下会死喔,我也是人啊!”一定是最近正逢泰国的凉季,天气一凉,人就容易伤春悲秋,想起他唯一的妹妹红颜早逝,唉…… 见他许久都没有平静,陆铿没好气的大嚷,“周诩,你不给我开车就算了,那我可不可以去吃饭了?我的肚子很饿、很饿──” 大男人抹抹眼泪,“知道啦,已经叫阿姨准备你爱吃的东西了。” “那就快点。” 车子驶入曼谷市区,“明天我要去芭达雅一趟,你ㄌㄟ?要跟我一起去吗?” “再说啦,等我明天睡醒再看看。” “靠,你真的是要卯起来度假。” “是啊!” “随便你,总之我把车子留给你用。” “那你呢?” “-,这是谁的地盘?弄辆车子来开开有那么困难吗?”周诩又恢复了他的臭屁。 “是,多谢你-,金主!” 陆铿把目光抛向窗外,享受着温暖的泰国阳光,只是他仍挂心,那个女孩究竟是不是莫莹──那个曾经倚靠在他肩上哭泣的女孩。 ***bb***bb***bb*** 因为全然的陌生,因为她的脑袋正处于一种漂浮茫然的状态,关于泰国,她只想起旅游广告上最常出现的名称──芭达雅,基于这种荒唐的直觉,且又同时处在一种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的情况下,面对司机的询问,莫莹傻呼呼的说了声,“到芭达雅。” 车子就这么一路从曼谷市区发狂似的飞奔。 路途超乎她想象中的长,整整历经了三个多小时,她才来到芭达雅,花了一比不算少的计程车资,直到看见蓝天、沙滩、海洋,莫莹终于意识到,眼前会是多么惬意的渡假天堂。 随便挑了一家jomtienpalmbeach饭店,莫莹就住了进去。 第一天,还在适应泰国的天气、环境,莫莹穿着临时买来的沙滩拖鞋,独自漫步在满是游艇、观光客的海滩旁,水,蓝透透的,阳光,黄澄澄,脖子上的玫瑰石,红滟滟的,与眼前的美景辉映较劲,她张臂仰天,一开始的不确定都得到了解放。 晚上,莫莹竟然睡的出奇的好,没有认床没有不安,泰国的一切让她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 直到隔天晌午,她才慵懒的苏醒,换了轻便的衣服带着贵重物品,莫莹独自走出饭店,突然,她想,该找些地方四处玩玩,总不能来到泰国,却只在沙滩上漫步,白白浪费了这次难得的机会。 这厢,陆铿也决定和周诩出发一起来芭达雅,周诩忙自己的工作,而他,就可以趁机在这素有东方夏威夷之称的芭达雅,好好享受久违的南国太阳。 晌午的芭达雅,阳光炽烈,路上的观光客多以轻便打扮为主,尤其是欧美人士,大剌剌的横躺在沙滩上,活似晒鱼干,一字排开。 “-,今天晚上我可能得很晚才回去,你知道的嘛,老外到了这里虽然名义上说是出差考察,绝大多数还是来消遥的啦,我得奉陪。” “放心,随便你要挥卩晚,反正你不常说芭达雅是白天静悄悄,晚上乱糟糟,你可以尽情的带他们去乱糟糟,我不会白痴到替你等门的。” “靠,我是怕你担心我。” 伴在方向盘上的手霎时伸去,一把推开周诩的大脸,“你真的想太多了,周诩,信不信我马上把你踢下车?” “陆铿,你可不可以不要随便攻击我的脸,虽然它不比你俊俏,但好歹也是人模人样。” 奥──就在周诩叨叨絮絮的时候,陆铿突然紧急煞车。 措手不及的周诩整个人贴在挡风玻璃上,动弹不得,当场爆出咒骂。 “妈的,你要死了喔,好端端的在大马路上紧急煞车做什么?幸亏后面车子的驾驶有带眼睛出门,要不然你就等着进泰国医院观光了。” 不理睬周诩的抗议,陆铿翘首张望,脖子整整扭了近一百八十度不知在张望着什么。 气急败坏,“你干嘛?不会是……撞邪了吧?”周诩转而小心翼翼的问。 陆铿没有搭腔,一径的往那来时的方向看去。 他又看见了,一个疑似莫莹的女孩,方才就坐在泰国当地特有的小鲍车上,迎着海风而去。 叭叭── 绑方的车子不耐的按着喇叭,催促着陆铿回神重新发动车子。 “发啥愣,还不快走!”周诩推搡他的肩膀。 陆铿不知怎的,一个念头而起,他狠狠的扭转着方向盘,旋即往回头路开去。 “-,你在干什么?我赶着跟人去谈生意。”周诩连忙阻止。 “马上就好。”他只是想要确认一下,只是想要确认一下是不是她。 “不行,你马上给我回头,我会来不及啦!”周诩急的跳脚。 “那你下去自己招计程车。”陆铿又紧急停车。 这次周诩有所防备,紧紧的抓住把手,才没贴上挡风玻璃。 “-,我……” “快点下车!” 见他迟迟没有动作,陆铿索性横过身子,径自帮他打开车门,一把将他推了下去。 “死陆铿,臭陆铿!你竟敢把我推下车。”周诩站在路边,顶着泰国的骄阳,怒斥他的绝情。 “快去招车子,别说我耽误你的行程。”陆铿抛下这无情义的话后,马上加足马力开始追逐那辆疑似载着莫莹的小鲍车。 陆铿一走,旋即尘土飞扬,气得咒骂中的周诩冷不防吃了一大口沙尘。 “呸呸呸!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真的把我丢在路边,没情没义,没血没泪的家伙……” 陆铿的车子疯狂地在芭达雅的街道上横冲直撞,为了追赶目标,他一路超车,追了近十个路口,但路上的小鲍车往来穿梭,偏偏就是没有他找寻的那一辆。 “到底是不是-?可恶!”没来由的一阵烦躁,他狠狠的击打方向盘,许久才又将车子掉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焦虑什么,总觉得那天清早送她上飞机回高雄,心里有些怪怪的,好几天,他甚至在等待莫莹打电话给他,也在犹豫自己是不是该打电话给她,问她心情是否平静,只是── 笨蛋周诩弄丢了他的手机,里头的电话资料跟着全部遗失,莫莹没有打来,这事,也就这么淡忘了。 直到昨天在泰国曼谷机场,那惊鸿一瞥的身影,莫莹这个名字又重新爬上他的心里。 罢了,不会真那么巧合的,应该不可能! 陆铿这么说服自己。 第四章 芭达雅真是个神奇的地方──白天是沙滩、阳光、快艇的国度,莫莹在这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悠闲,然而当夜幕低垂,最后一抹夕阳消失在地平线的那端,芭达雅的夜生活彷佛像是重生似的,开始了迥异于白天的热闹。 灯光是五光十色的绚烂,成群的观光客人山人海,欧美老外随处可见,整个大马路上露天酒吧生意兴隆,喧哗、欢乐、生气勃勃,这就是芭达雅的夜晚。 今晚是一顿稍嫌酸辣的呛味晚餐,莫莹麻辣的嘴直呼吃不消,浅尝了几口,便宣告放弃。 白天走了不少路,双腿发酸的她原想早点回饭店休息,可是沿途霓虹灯闪烁的繁华露天酒吧,却又让她不忍错过异国的美丽夜晚。 “莫莹,别懒惰了,-是出来玩的,不是来睡觉的!”她近乎教训地对自己的行为训诫一番。 没一会,她战胜了内心的怯儒,克制了疲惫和犹豫,挑选一家不那么吵杂的露天酒吧,为自己点了一罐啤酒。 毕竟,来芭达雅,如果没好好享受这南国夜晚的热情,那实在太可惜了。 扎着马尾的她啜饮着啤酒,望着打扮亮丽的泰国女孩周旋在发秃肚凸的老外身边,那带着暧昧的肢体动作和挑逗言语,让单身的她有些不知所措。 终于知道,为什么芭达雅的夜晚,特别引人遐想了。 “小姐,一个人吗?”有个大肚子老外拎着啤酒,热切的问着莫莹,眼底闪烁的光芒充满挑逗。 那神情肉麻得叫人浑身打颤,“不,我在等我的朋友,男朋友。”她为了婉拒这样的认识,还特别加强了语气。 说出这三个字──男朋友,自己心里有些五味杂陈,一个刚被甩的女孩,回想起来还是有些难过。 不过,她会很好的,莫莹下意识握住脖子上的玫瑰石,因为她相信这颗玫瑰石会带给她坚强的力量,会的! “老外看亚洲女人都是一个样。”旁边有个陪着一群老外的东方男人突然说。 莫莹转过视线,注意到他。 “你会说中文,台湾人?”她有些讶异,在异乡遇到同样来自台湾的人,总会觉得格外亲切。 “算是吧,我老爸是泰国华侨,我老妈是台湾人。”陪老外喝了一晚的酒,周诩的肚子有些吃不消,他搓了搓肚皮。 “喔。” “-男朋友真放心,把-丢在夜晚的芭达雅露天酒吧。” “现在还早,灯火通明。”看看手表,也才七、八点钟,应该还称不上晚吧? “是早啊,但是芭达雅不一样,单身女子到这里就跟小男生落单走进华西街一样,危险喔!”周诩幽默的说。 “呵呵,是吗,那我会听你的劝告的。”她抓起酒瓶,仰头喝了一大口,想要抹去那股泰国特有的热。 尽避说是凉季,相较于台湾二月天的料峭寒春,泰国真的热多了,莫莹抹了抹身上的汗。 多望了她一眼,当视线落在她颈项上那一抹嫣红,原本有些迷醉慵懒的周诩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好眼熟,怎么好像是陆铿思思念念的玫瑰石!”他揉揉眼睛,直呼不可思议。 莫莹注意到他的目光,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又抬头瞧了瞧他,内心萌生一股危机意识。 就在她要起身之际,周诩为了确认莫莹脖子上的坠子就是那颗遗失的玫瑰石,于是毫不犹豫的伸出手── 蚌地,一记拳头精准、用力的朝他的眼窝打去,劲势超猛。 “啊!痛──”他捂着眼睛大喊。 “死色鬼,胆敢乱碰,老、老娘……我就把你给阉了。”吓得浑身发抖的莫莹虚张声势的叫嚣。 “臭丫头,我只是要借-……” “打死你,我打死你──大!”她顾不了许多,又是挥拳又是踢踹,凶狠的模样连她自己着实都吃了一惊。 一阵胡乱攻击之后,她抓起包包,仓皇的逃离露天酒吧! 一路上,她不断地拍着胸口安抚自己,颤抖的双腿拚命地往饭店跑去。 “没事、没事,我是平安的,没事……”她自言自语的安慰自己。 必到饭店,她到柜-拿了房间钥匙,兴许是心有余悸,服务人员不免多看了一眼她苍白的脸色。 “areyouok?” “fine!i-mfine!”她攒紧包包快速回到房间。 因为紧张,手里的磁卡好几次都掉在地上,总是无法顺利开门。 “够了,别跟我作对了,快让我进去呀!”她嘀嘀咕咕。 明明昨天一切顺利的,怎么今天先是遇到可恶的登徒子,接着又发生进不了房间的倒楣事。 蓦然心惊,“不会是碰到不干净的东西吧?”莫莹不免多心的抬起头往安静的走廊两旁瞟去几眼。 最后,她索性大喊佛号,“阿弥陀佛、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天上圣母保佑、妈祖显灵……” 哒!门上的绿灯及时亮起,她赶紧推开门,一溜烟地躲了进去。 她靠在门上,激烈的喘息持续了许久、许久,直到确定一切无恙,她才双腿发软的瘫坐在房间的地板上。 ******bb*** “妈的,不要跑,臭丫头──” 懊端端的,周诩怎么也料不到自己会被痛打一顿。 捂着眼睛的黑轮,气急败坏的他一跛一跛的追了上去,狼狈的身影跑过整条露天酒吧大街,口中的怒骂一秒也没停过。 只见那个凶狠的台湾丫头一阵风似的跑进了名为jomtienpalmbeach的饭店,气喘吁吁的他还是气愤难消的大吼,“死丫头,我不过是要借看一下玫瑰石,-干么作贼心虚打人,-完了-,现在我知道-住在这里,这下子要-插翅也难飞。” 周诩愤恨的瞪着饭店招牌,咒骂之余还不断跺脚,忽地,感觉脚下踩到什么东西,他用所剩的一只眼睛瞟了地上一眼,一本小本子顿时攫住他的目光。 “妈的,这又是什么玩意儿?”抹着额上的汗,他拾起来定睛一看,“护照?是哪个糊涂观光客掉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仔细检查一番。 不消须尖,一抹得意的笑狠狠地咧开,旋即变成了仰天大笑的狂妄姿态。 轻蔑的瞟着护照上的相片,这张脸他短时间内是忘不掉了。 “哈哈哈……”双手-在腰际,他笑得跋扈又嚣张,“莫莹,好一个莫莹,真是老天有眼啊!我不过是要借看一下玫瑰石,-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打人,这下好了吧,在国外丢了护照,恭喜哟!” 周诩把护照往自己怀里一塞,马上走人去找陆铿,如果他知道他的玫瑰石就在这个死丫头身上,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抢过来的,届时…… “哈哈哈,黑轮之仇不报,我周诩的名字免费让-倒过来写。”宣示般的说完,他转身离开jomtienpalmbeach饭店。 必到芭达雅的别墅,他人还没出现,声音已经大剌剌的传了开来。 “陆铿,陆铿──” 陆铿正在面对着海洋的后院优雅散步,被周诩打扰了宁静,索性来个闻声不应。 “你干么不应我一下?”周诩找到他,不免抱怨的嚷嚷。 “天塌了?还是被雷劈中了?” “都不是,是被一样更重要的东西给扔中了。” 陆铿转头看了他一眼,不禁莞尔,“别说你眼睛的黑轮是这么来的。” “别光取笑我的眼睛,你知道我今天在露天酒吧看见什么了吗?” “泰国妞?老外?” “不是。”感觉遭到蔑视,周诩把怀里的护照拿出来,一把丢给好友。 “谁的护照?” “小偷!” “小偷?周诩,你讲话讲清楚一点好不好?” “当然可以,不过容我先提醒你,小心你的下巴,可别听了吓掉了。” 陆铿望着他,等待着他的骇人之词。 “我刚刚看见一个玫瑰石,和你当初送给琬琬的那一颗几乎一模一样。” 一个箭步冲上前,陆铿已经揪住他的衣襟,“在哪里?” “哎呀,别勒死我,这样我怎么说话?”强行拉下他的手,“露天酒吧,我一开始不是就说了。” “现在呢?玫瑰石呢?你仔细看过没有?到底是不是我六年前遭窃的那一颗?” “你以为我不想吗?但是我的手还来不及碰到东西,我的眼睛就先得了奖赏,你看,觊觎玫瑰石的代价呀!” “现在人呢?那个拥有玫瑰石的人呢?知道那该死的家伙是谁了吗?” “喏,多亏四面佛帮忙,我呀,阴错阳差的捡到那个臭丫头的护照,而且,也已经掌握到她下榻的饭店了。”周诩洋洋得意的说。 陆铿急急忙忙翻开,这么多年了,无论他用尽多少方法和管道,始终没能找回对他意义深远的玫瑰石,而这一次竟然会在泰国的芭达雅发现它的踪迹? 乍闻讯息,他浑身的血液都处在一种沸腾的状态,手指不禁微微颤抖,然而当他看清楚护照所有人的相片和姓名后,心脏不由得猛然震动了下。 莫莹!是莫莹。 真的是莫莹,她千真万确来到泰国了! 这么说,昨天在机场,还有今天在芭达雅的路上,他看见的女孩确确实实是她。 “你说她住在哪里?” “jomtienpalmbeach饭店。” 陆铿老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不相信莫莹会是盗取玫瑰石的人,但是,为什么事情会如此巧合,他的生命三番两次和莫莹产生交会,就连如此重要的玫瑰石,都会出现在她身上。 为什么,为什么? “-,你打算怎么做?马上叫警察去饭店逮住这个小女贼,还是……” “你确定她身上的玫瑰石是我当初那一颗?” “十之八九啦,就算天黑我不能百分百肯定,可光凭那奇特的造型,我就不信世上还有另一颗会跟你送给琬琬的一模一样。” 陆铿抓紧莫莹的护照,沉默地思考着。 “怎么?干么不吭声?你该不会已经放弃了,所以想把护照归还吧?” “不──”他并不是想要归还,至少在厘清之前,他不会把莫莹的护照还给她。 “妈的,这死丫头的手劲还挺强的,不由分说就赏我一拳,如果我的眼睛视力严重衰退,我一定要把她宰了沾哇沙米吃。” “周诩,你说她住哪个饭店?” “jomtienpalmbeach。” 陆铿点点头,转身离开。 “喂,你要做什么?去饭店来个人赃俱-吗?我也要去。” “没有。” “要不然呢?” 他没有答腔,一径的往房子走去。 “陆铿,你该不会是想要动用以前在银行界的关系,终结掉她的信用卡吧?”周诩的手在脖子上画抹了一记手刀。 “什么?”他不解的回头望着死党。 “止付她的信用卡啊!她现在已经丢了护照,如果连信用卡都不能使用,哈哈哈,在这异国他乡,她铁定没几天就活不下去啦!” 他明白了周诩的意思,但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快步的走回自己的房间。 必到屋内,他把手里的护照往床头一扔,翻开的护照就出现贴着相片的页面。 “这是巧合吗?”陆铿自问,却没得到任何回答。 玫瑰石,他的玫瑰石…… ******bb*** 糟糕了,她的护照──遗失了! 青天霹雳狠狠的打在莫莹身上,她彻底地把整个房间翻找一遍,又把小背包里的东西也全数倒在地上,就是没看到自个的护照。 她慌了,整个人瘫坐在饭店房间的地板上不知所措。 思索许久,她脑子里只能想到桑郁,也不知道她带团结束回台湾没,莫莹只得拖着冰凉的身子打电话回台湾尝试向她求救。 “啥?-在泰国?”昨夜才平安带团归台的桑郁当场从温存不到几小时的床上弹跳起身。 “桑郁,谢天谢地还好-在家,我把护照弄丢了,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真的慌了。 “该死,这些家伙真是办事不牢靠,明明交代是日本,怎么会把-弄到泰国去?”桑郁光着脚丫子在地板上来回踅走。 须灾,“别担心,我老板正好回泰国去了,我马上打电话请他帮-处理。” “-老板?”不会吧,这么劳师动众的。 “对,他叫周诩,不过就是一个死胖子,-不用怕,我会把事情交代好,-住哪个饭店?” “jomtienpalmbeach,可是我今天就得退房了,因为当初只说住到今天。” “那好,-在大厅等着,我马上叫老板去接。” “桑郁,对不起,又得麻烦-了。” “哈,我要免费敲诈十盒河诠糕饼。” “一百盒都是应该的。” 币了电话,莫莹的心总算踏实起来。 另一边,原本悠闲享受丰盛早餐的周诩当场从餐桌上跳起来,他的激烈反应惹来喜欢安静的陆铿一记白眼。 “什么?桑大小姐,我是-老板-,-在命令我做什么?”他不敢相信自己一大清早接到电话,竟会是旅行社王牌劣谟的伟大救援命令,而且语气一点都不把他老板的身分放在眼里。 “快点,她叫莫莹,是我的生死至交,她遗失了护照,现在人就住在jomtienpalmbeach,今天就要退房了,我叫她在大厅等你,你马上过去接她,而且要妥善照料,最好是再帮她规划一套精致泰国旅行,不然──”桑郁语带威胁。 “不然什么?”他涨红着脸问。 “不然,老娘马上辞职跳槽,还有──” “还有什么?!”周诩的音调高高扬起。 “还有你从今天起别想在我面前出现,想把我,门儿都没有!”不等他反应,霸气凛然的桑郁马上挂上电话。 “这、这、这……这真是窝里反了!死丫头竟敢这么使唤我。”周诩不敢相信自己竟遭如此待遇。 “怎么,你又栽在哪个死丫头手里了?”陆铿悠闲的吃着早餐问。 “还不是桑郁那个可恶的女人。” 毙然大悟,“喔,你家那株窝边草。”耳闻周诩爱上了员工,陆铿正好逮住柄会揶揄。 “少-唆,她的生死至交关老子啥事。” “女人就是这样麻烦,想摆平她,就得拉拢她身边所有的姊妹。怎啦?什么不可能的任务?” “她朋友丢了护照,现在正在jomtienpalmbeach等待救援,叫啥莫莹的。” 陆铿手中的面包掉了下来,“莫莹?” 见了他的反常,周诩让紊乱的思绪冷静之后,当场大叫,“该不会是……” 两人足足对看了十秒钟之久。 扔下面包,周诩双手合十的恳求,“陆铿,帮我!” “帮你啥?”不想接受。 “她昨天狠狠地打了我一拳耶,你看,我的瘀青现在还这么明显,桑郁甚至命令我得帮她张罗一套精致的泰国旅游,拜托,我又不是想死,一拳还不够吗?” “不关我的事。” “怎会不关你的事,我可是为了你的玫瑰石。” “当初害我遗失玫瑰石的人也是你。” “可我诚意十足啊!这些年来我有少帮你留意过吗?” “可也没找回。” “陆铿,你怎么会这么没人性。” “跟你学的。” “听我说,”周诩忍住想打人的冲动,“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我怎么觉得像是个烂摊子?” “别,千万别这么说,你想想,玫瑰石就在她手上,这不是个绝好的机会让你去接近她?” “可我觉得自己比较像是帮你收拾了个天大的麻烦。” “-,这是一石二鸟的好机会,要不然我大剌剌地去,那丫头说不定还不领情,把我当处理,我干么这么委屈辛苦咧?何况,我手边还有一堆重要事情得处理!” “我要考虑。” “陆铿,拜托你啦,我旅行社就靠桑郁这个王牌劣谟耶,我就算不能拥有她,也不能平白便宜了其他同业,当兄弟我求你喽,你帮我去照料那个莫莹,说不定可以循线把偷走玫瑰石的家伙一举逮获,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撇下这烫手山芋,你看起来比较欢喜。” “怎么这么说,我可是你硬底子的后盾,别说你要开什么奇石斋坊,一句话,我挺你,难不成你想错过机会,放那个疑似玫瑰石小贼的丫头一马?” “少模糊焦点,要我帮你就这点好处?” “当然不止,只要你说得出口,我都帮你,够意思了吧?” “你要我带她回这里?” “当然不行,你绝对不可以让她知道我就是昨天那个挨打的倒楣鬼,要不然,你怎么拿回玫瑰石?”周诩马上又补充说明,“所有一切开销由我负责,你陆大爷想要吃啥好料的,住啥好地方,我绝对不过问,干干脆脆付钱,”说得信誓旦旦。 陆铿低头一哂,“嗯,先弄辆摩托车来瞧瞧。” “没问题。” 陆铿又吃起他的早餐。 “没忘记吧?jomtienpalmbeach饭店。”周诩不放心的又提醒。 他没有答腔,仅仅扫过一眼,要周诩给点安静。 ******bb*** “小姐,很抱歉您的信用卡无法使用。”饭店柜-退回了她的信用卡。 “啥?怎么会?”她觉得奇怪,“那换一张试试看好了。” 接二连三的突发状况,害得莫莹掌心不断冒汗,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次的泰国行,她一定会毕生难忘。 瘪-人员再度退回了信用卡,表情严肃的摇摇头,“很抱歉小姐,您的信用卡还是无法使用,请问您方便支付现金吗?” “我……”哑口无言的她呆站在柜-前,又窘又急,她看了看钱包心凉了大半,因为她全身上下不过只剩泰币一千块。 完了,她肯定要被抓去警察局了,要命的是,她的护照又丢了,根本没有可以证明自己身分的文件,喔!要命的泰国! “小姐!”柜-的服务人员一脸无奈的望着她,委婉的催促。 这时,柜-旁有一张信用卡递了过去,旋即响起低沉的嗓音,“我帮这位小姐付帐。” 闻言,莫莹瞠大她满是感激的大眼睛,发现眼前的人似曾相识。 “陆、陆、陆……”她急得说不出完整的名字。 “陆铿。”径自接下她的话,“-好,我们又见面了。”他依然板着严肃的脸孔。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喜悦。 岸清了费用,陆铿接过她的行李,“走吧,这几天-在泰国的一切食宿行程由我负责。” 一时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啊?怎么会是你,我朋友说会有一个叫周诩的男人……嗯,长得有点胖胖的人来接我。”她说得婉转,总不好学桑郁的口吻说个素昧平生的人是死胖子吧! “周诩不是有点胖胖的人,是很胖的人,因为他还有工作在忙,所以我来。” “你也在旅行社工作吗?” “嗯。”随口一应。 “喔!”她傻气的点点头,对于这样的重逢,惊喜又意外。 真是太巧了,怎么会连着好几次都遇上他。 “陆铿,那天,真的谢谢你。” 因为自己的任性,他一整个晚上都陪着陌生的她,让她感受到莫大的安慰,她是感激他的,回到高雄后,几度都想打电话向他致谢,可是,又怕自己冒昧。 陆铿没有应声,就这么往摩托车走去。 他看起来还是有些严肃,一点都不适合热情洋溢的泰国。可,唯今之计,她好像也只能跟着他。 直到坐上了摩托车,她心里的意外仍没有减少丝毫。 “对了,陆铿,我的护照遗失了。”莫莹认为她得让他知道情况有多糟。 “嗯,我知道,这需要花点时间,有备用的相片吗?”骑着摩托车的他迎着风问。 她摇摇头,可骑着车的陆铿却看不见。 “有吗?备用相片。”他又放声问。 她这才回过神来,“喔,没有。” “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不过,时间没那么快,-暂时不能回台湾了。” “啥?那得多久时间?” “一、两个礼拜跑不掉。” “天啊!” 面对她的惊呼,陆铿不再说话,就载着她在阳光四射的泰国街上闲晃。 这两天,除了在沙滩散步,她压根儿什么都没玩到,他知晓后立刻决定,要带着她天南地北的随处玩随处逛。 不久后,两人上了一艘快艇,她问:“我们要去哪里?” “玩,来泰国就是要玩,不是吗?”他睐了她一眼,目光毫不费劲就看见挂在她脖子上的玫瑰石。 澄澈的色泽,艳丽的玫瑰渐层中有几抹粉红,他根本不用花太多工夫去端详,就可以肯定她脖子上的坠子,确实是当年自己所遗失的玫瑰石。 他忍住追问的冲动,把目光调向海的那方。 湛蓝的天际、水色,水花几度溅上莫莹的手臂,消抹了她心里的忧虑,微-着眼睛,让微带咸味的海风掠过她的脸庞。 陆铿一回过头,就看见她纯真傻气的模样,不由得觉得莞尔。 听见他偶然发出的笑,莫莹好奇地转过头,发现他也望着自己,不禁尴尬的涨红了脸,生怕自己又在他面前做了什么蠢事。 接下来的活动,她一点概念都没有,因为全然的信任,就这样跟着陆铿上了另一艘大船,直到穿上救生衣,工作人员把绳扣住她身上一系,心生不安的她才匆匆回过头去,“陆铿,他们要做什么?” “放心去玩!”没有解释,他只是扬手一挥要她放心。 莫莹回过头,整个身子已然飞上了天。 “啊──救命啊!”她花容失色的大叫。 她忘了跟陆铿说,她怕高,早知道是要玩拖曳伞,她绝对抵死不从。 “陆铿、陆铿……”尖叫声弥漫整个天际,她苍白着脸在天空转了一圈,挣扎的双脚踩不到地平线,“陆铿……” 莫莹声嘶力竭的-喊,就这样凄厉地在海上兜了一圈,她回到大船的甲板上时,立刻当场腿软。而也拜她大力“宣传”所赐,周围的人都知道这反应激烈的女孩身旁的男人叫陆铿。 “-怕高?”他皱起了眉,弯子站在她身旁。 莫莹知道自己现在很狼狈,但还是勉强仰头挤出一抹惊魂未定的傻气笑容,“哈,应该算是吧。” “唔,我知道了。”陆铿仅是这么说,“走吧!” 尽避涨红了脸,她仍旧像个无辜的孩子,死命地跟着他,不管一旁观光客是不是把她当成大笑话,她都叫自己要忍住。 紧张之虞,她索性一把揪住陆铿的衣角,就是不愿和他之间的距离被拉开。 看了她的手一眼,他没有多说什么,由着她去。 第五章 又上了快艇,他们坐在船头,速度和海风的强度形成正比,好几次被海水打得疼,莫莹小心翼翼的躲在陆铿身后,直到靠岸。 “要去哪里?”这次她学乖了,知道先问。 “格兰岛。” “做什么?” “玩。”陆铿依旧说得简单扼要。 她怔愣的望了他一眼,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喔。” 沙滩是白的,海水是清澈的,满满的小快艇和观光客,一字排开的躺椅和遮阳伞,岸边有琳琅满目的商店,这是莫莹对格兰岛的印象。 她的脸让南国的太阳晒得红通通的,像颗红苹果。 “小姐,要不要来编头发?” “阿姨,要不要买纪念品?”童言童语的蹩脚中文。 “来喔,这里可以画刺青喔!” “我们这里很便宜喔……” 虽然是泰国,见惯了台湾观光客的脸孔,店家也都说得出一口好中文,只见他们出动孩子兵蜂拥而上,四面八方几乎把莫莹团团围住。 陆铿没感觉到抓住衣角的手,赶紧回头一瞥,只见她被几个热情的孩子包围起来,无辜又尴尬的笑着,眼神里的求救讯号他不用思考也知道。 快步走上前去,二话不说拉过她纤细的手腕,紧紧的握着,兴许是他板着脸孔的严肃,孩子们见到他全都一溜烟地跑了。 “谢谢。” 陆铿再也没有放开她的手,径自笔直的往餐厅走去。 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一、两点的格兰岛太阳特大,她的眼睛已经-成了一条线,皮肤也都泛红,陆铿在前方的店家挑选帽子。 挑了一顶镶边小报的帽子,二话不说便往她头上一戴,“嗯,就这顶。” 莫莹还来不及拒绝,他又拉着她的手走了。 一定是怕她又被小贩团团围住,陆铿总是抓着她的手。 掌心是温暖的,紧紧地圈着她的手腕,不知怎的,她竟有些喜欢这样的感觉,好像有个人很真诚的在乎着-,那种感觉比甜言蜜语还要叫人心暖。 然而一见到他的眼睛,她又不免责怪自己贪心,他的陪伴只是因为受到桑郁的请托,她不该因为失去恋情就急忙找寻新的目标,只为了贪求这样的温暖,她太自私了…… “要吗?” “啊,什么?”她结束自己的若有所思,不明所以的望着他。 陆铿显然已经问了她好几次,“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 “没有。”她心虚的低下涨红了的脸庞。 “我在问-,想不想去编头发?”女孩子应该都喜欢这些小玩意儿吧!陆铿揣测。 不等她允诺,孩子们已经捧着亮丽的珠饰,用着乞求的目光望着她,只为盼得她的点头应允。 “我……”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得求救的望着他。 陆铿把她推到一张椅子上去,钦点了一个孩子的珠饰,只见那孩子欢天喜地的招来家人,兴奋的指着莫莹──这个由她争取来的客人。 “我到那边坐。”他随手一指,就往沙滩上的躺椅走去,只留下莫莹一人。 “-的男朋友好帅!”帮忙编发的年轻妈妈用她还算流利的中文说。 “啊,不是、不是。”挥舞双手,她连忙否认。 “喔,是老公,我知道,是老公!”年轻妈妈笑得一脸暧昧。 一阵麻雀发狂似的掠过莫莹脑门,看来,她也只好默认了,免得这个年轻妈妈还有更多离奇的揣测。 她尴尬的一笑,拜托年轻妈妈加坑诏作。 忍不住暗自庆幸,幸好陆铿走远了,要不然被他听到这些字眼,她还真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自己该怎么面对他。 陆铿走来的时候,莫莹已经因为等待编发的时间太久,而频频打盹梦周公去。 年轻妈妈对他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小心翼翼地完成最后的动作。 不知道她失恋的伤痛是否已经抚平?每每想来,他还是怜惜她的。 一整头的细辫子,现在的莫莹看起来俏皮又可爱,迷糊酣睡的模样,让蹲在她面前的陆铿不知不觉的看痴了,甚至一度想要拧拧她的脸庞,捣乱她的瞌睡。 然而在看见她脖子上的玫瑰石后,他的眼神顿时沉了下来,伸在半空的手也陡然收了回来。 有多少年了,自从琬琬走后? 他细数着岁月,发现已经六年了,这些年来,他每天卖力的工作,每天拨出一点时间怀念着琬琬,从来没有一个女孩的脸孔会在他眼底停留这么久,他害怕这样的改变,蓦然起身别过脸去,严肃地不发一语。 当莫莹完成最后一串辫子的珠饰,发现陆铿已经等候多时,他望着游客穿梭的沙滩,表情有些严肃,她以为是自己的缓慢惹毛了他的脾气。 “对不起,我没想到时间会这么久。” 唉怕自己的心会不够坚定,陆铿没敢再看她,一径的往前走去。 怎么了?她惹他生气了吗?她显得有些困惑。 尽避他还是尽责的陪她去玩香蕉船、骑水上摩托车,可是,莫莹始终觉得他不开心。 “为什么呢?是因为我吗?”她反复问着自己。 必到芭达雅,光顾着自问自答的莫莹依着陆铿的脚步走,过于专注的她没注意到他已经停下脚步,因此就这么直接撞上他的背。 “喔!”她捂着脸惨叫一声。 “-在想什么?走路也能不专心。”陆铿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对不起……”她也知道自己傻,可又觉得委屈。 他转身又走。 “陆铿。”她鼓起勇气唤住他。 “什么事?” “我……是不是惹你不开心了?” 他挑起眉梢,“怎么会这样以为?” “因为你的脸色很……僵硬。”她斟酌着字眼。 僵硬?陆铿撇撇嘴,“我没事,去吃晚餐。” “喔。”她用力的点头。 朝她伸手一挥,“跟上。” “好!”她快步走近他身边,努力维持一定的距离。 然而街上超乎他们想象的拥挤,兴许是接近用餐时间,几度,他们就要被一列列鱼贯的观光客给冲散,情急之下,陆铿伸长了手臂。 “把手给我,莫莹。” 棒着人潮,她踮高双脚,努力想要碰触到他的手,待两人指尖勾住的瞬间,陆铿旋即使劲将她扯来自己身边。 一靠近他,“天啊!吁……”莫莹连连喘着气,紧紧抓住他的衣服,生怕又被这些观光客给挤开。 因为人潮,他们紧紧的挨着彼此,许久都没有说话。 这是他们最贴近彼此的时刻,她不知所措的把头靠在他肩上,他嗅着她发丝的香气,两颗心开始变得柔软起来。 ***bb***bb***bb*** “我可以借看一下-的项链吗?”在露天酒吧,陆铿突然对她这么说。 “嗯,好呀!”不疑有他,莫莹解下玫瑰石,递给他。 六年了,玫瑰石从他手中已经遗失了六年,再见到它,真是恍如隔世。 接过玫瑰石的当下,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微微颤抖,竟是有些情怯。 “我在猜想,或许是因为它的色泽就像玫瑰一样漂亮,所以才叫玫瑰石吧!”她歪过头问:“很漂亮对不对?” “嗯。”当然漂亮,这可是他精挑细选的,他仔细地审视手里的玫瑰石,“这是一颗质地很纯净的玫瑰石,尤其上头的纹路更是别致动人。” “怎么说?”她凑了过去。 “-看,这玫瑰石上头的纹路正看像不像是一幅中国山水画,接着-再倒着看,这纹路就又变成了中国古代仕女。” “你也这么认为吗?真是太巧了,当初,我就是觉得纹路形成的图案很特别,因此没考虑太多就买了它。”莫莹望着他手中的玫瑰石。 “正因为它的纹路格外的别致,所以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我在台北东区买的。” “台北东区?” “嗯,一家叫做──元气招情铺的地方,”她仔细回想着,“是在条很隐密的巷子里,我记得大门挂着日式长帘,外头还有油纸灯笼,右手边更有一只大型招财猫。”她认真到把眉都拧起,只为了真切回忆那家店。 “-买了多久?” “没多久,就上一次,我们在松山机场碰面的那一天,其实只是随便买来想要送给自己的……纪念。”原本轻松的语气这时显得有些无奈。 陆铿睐了她一眼,“纪念?” “嗯,说来也好笑,哈哈,还是别说了。”她用笑声掩饰自己的受伤。 分手之后,她回头审视自己的爱情,可笑的是原来那早已经不是爱情,只是一种习惯依存的关系。 彬许她和李明松只是一直找不到一个契机向对方喊停,而这一次的背叛,勉强算是契机的到来。 就是来得突然了点,让她一时措手不及而难堪。 陆铿没有询问她眼里的受伤,径自模索着记忆中的玫瑰石。 碰触着隐密的开关,水滴形的坠子顿时化成两半,里头,相思河诠仍然完好的存在着。 为此,他感到很安慰,安慰这玫瑰石被保存得很完整。 “啊,怎么会变成两半?”莫莹惊呼。 “这颗玫瑰石里有一个特有的机关,-瞧,轻轻的碰触这里,玫瑰石就会化成两半,里头还藏着一颗代表相思的河诠。” 她拿起他手中的河诠,惊讶之情溢于言表,“真的是河诠-,你怎么会知道?虽然是我买了玫瑰石,可是,你怎么比我还像玫瑰石的主人?” 陆铿在心里低喃,是呀,我是呀,我的确是玫瑰石的主人。 他轻扯嘴角,“因为欣赏进而收藏,对于这些别致的奇石珍玩我还算略知一二。” “原来你还是个行家。”她像个小女孩似地露出崇拜的光芒。 “称不上行家,只是一种兴趣。” “这机关应该是人工的吧?” “当然,是经过精细手工改造的玫瑰石,里头还放了代表相思的河诠,显然是件充满浓烈情感的珍品。” “记得我买的时候,那个年轻的女老板说,这是会招来爱情的小东西,原来是玫瑰石本身早被主人挹注了大量的情感,难怪会为拥有者招来爱情。” “招来爱情?”他侧脸望着莫莹,带点揶揄的说:“怎么,-缺乏爱情吗?我以为-这年纪的女孩子最不缺乏的就是爱情。” “是吗?”她嘟起嘴,咕哝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对于一个失恋的女孩子来说,这真是一个叫人尴尬的问题。 她一把抢回玫瑰石,套回自己的脖子。 “我说错了什么吗?” “没有。”似是赌气的口吻,只是她也不知道她是在跟谁赌气,是自己还是陆铿,抑或是背叛劈腿的李明松。 “以前我也拥有过一颗玫瑰石。” “嗯?”他的话招来莫莹的注意。 “一样精致美丽。” “你带在身上吗?” 陆铿摇摇头,“遗失了,六年前家里遭小偷,玫瑰石一并被盗走了。” “你一定很珍惜你的玫瑰石吧!” “是啊,那是一颗对我寓意深远的宝贝。” “跟爱情有关?”她问,然而见到他挑眉的模样,她又补充说:“因为老板说玫瑰石是一种会招来爱情的小东西。” 陆铿没有回答,不置可否的笑了。 他们不再讨论玫瑰石,就这么并肩坐着。 露天酒吧,喧闹热情的音乐,打扮亮丽的泰国女孩依然周旋在一个又一个老外身边。 兴许是为了引起这些老外观光客的注意,她总觉得这些泰国女孩的笑声高昂得像火鸡,融合了音乐后显得有些吵杂。 至于陆铿和她,则像是格格不入的局外人,在这纸醉金迷的芭达雅夜晚,看似孤独的依偎着彼此,交流着静谧的内心。 “还要吗,啤酒?”陆铿起身时靠在她耳边问。 他说话夹杂一股热气,骚动着她的耳际,莫莹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情绪,“嗯,好,谢谢你。” 陆铿一走,她竟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喜欢在作祟? 就在他短暂离开的时候,一个烂醉的老外脚步踉跄的朝莫莹走了过来。 “一个人吗?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快乐?” 满口酒气扑鼻而来,吓得莫莹连忙起身退开。 “不要!”当下马上拒绝。 皑醉的老外贪婪的伸手拉扯,“来呀,不要不好意思,-们这些女孩在这里留连,不就是想要换取特别的愉快夜晚?来啊,我会很温柔的。” “放开我,放开我,我不是这里的女孩!”她挣扎着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这种碰触让她打从心里觉得不舒服,有种被侵犯的羞辱,“快放手!” “来嘛,我真的会很温柔的。”作势就要吻上她。 啪的一声── 莫莹再也忍受不了而朝对方挥了一记巴掌。 愕然!她和老外都愣在原处,一个诧异自己打人,一个惊讶自己被打,音乐震天的喧闹环境有着瞬间的寂静。 老外的酒意清醒了许多,脾气也跟着油然而生,“该死!臭婊子,-竟然敢打我……”他一把扭住她的手腕,扬高手臂就要回以颜色。 知道自己定然闪避不开,莫莹闭上眼睛绝望的大喊,“陆铿,救我!” 接下来的时间短暂空白,她心里预期的拳头没有朝自己身上落下,反倒耳边不断听到混乱的声响和老外发出的闷哼、哀求。 她惊恐地睁开眼睛,只见陆铿铁青着脸色,拳头毫不含糊地直往老外身上痛扁而去,火爆的情况让露天酒吧的客人纷纷尖叫逃窜。 被打得晕头转向的老外虽然长得高大魁梧,却不敌陆铿的狠劲,失势的倒在地上惨叫连连、无法反击。 “陆铿,住手,快住手!”不想事端闹大,莫莹冲上去紧紧拉住他的手,不让他再失控打人。 在她的印象中,陆铿虽然严肃,却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她不知道这男人发起脾气,竟是这样的火爆场面。 “放开,这个他妈的死老外,不给他点教训,他不会学乖!” 一想到这个老外竟然揪住莫莹想要殴打她,他的火气就无法平息。 “不要,陆铿,你不要生气!”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愤怒的模样,算是彻底见识到他火爆的脾气,她心里一部分是害怕,可另一个念头是想要安抚他,让他平静下来。 她不顾一切的横在他和老外之间,紧紧的抱住他,“我没事,真的!”满是肯定的望着他。 他们就这样无言对看了许久,终于,陆铿松开了拳头,一把拉住莫莹,“我们走。” 紧握着她的手,雷霆万钧的离开露天酒吧。 他一路上都板着严肃的脸孔,双眉紧紧拧着,像打了死结似,脚步也快得叫人跟不上,好几次,莫莹都得迈开步伐快跑,才能不落后他太多。 “陆铿,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一路上,她好声好气的对他说,就是希望他别再恼火。 他依然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前。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陆铿……” 蓦然,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扣紧她的肩膀,二话不说就吻上她的嘴。 突如其来的吻让她一时之间招架不住,她不由得揪紧陆铿的手臂,默默承受着他的夺取、撩拨。 他的吻激烈得一如他的脾气,莫莹大气也不敢吭,只能无助的攀住他,眼底迷蒙的水气恁是无辜。 是意外,还是彼此都在等待? 他们的唇纠缠了许久,离开时都是气喘吁吁。 他没有料到自己会这样,以为琬琬会是唯一,可生命却毫无预警的闯入了一个叫莫莹的女孩。 他吻了她,如此忘情的。 “对不起!”心想,她一定吓到了,他为自己的唐突道歉。 “我……”莫莹咬住唇,不知怎么回答。 “回去吧!”他率先走在前头,可这次放慢了脚步,等着她跟上来。 她低着头,听话的跟随。 他吻了她,是一时失控吗?为了这个想法,她有些沮丧。 “早点休息。”回到饭店,抛下这句话,他径自走向自己的房间。 “陆铿。”她唤住他的脚步。 必过头,“什么事?” 先是望着他的眼睛,继而低下头去,欲言又止,最终,她还是怯懦地摇了摇头,“没事,晚安!” “晚安。”陆铿见她走进房间,这才转身入房。 这一晚,对两人而言都是辗转难眠的夜晚。 睡不着的他走下饭店大厅,来到一旁的爵士酒吧,莫莹满是困惑的表情就在眼前。 他们诧异的互看彼此,须臾,却又忍不住对彼此的行为哑然失笑。 陆铿朝莫莹走了过去,点一杯威士忌,一样并肩坐着。 “你──” “-──” 不约而同的开口,却又同时缄默。 绑来,两人索性什么都不说,就这样默默的喝着酒,共享一份宁静,不让过多的言语破坏内心流动的默契。 莫莹原本托在腮帮子的手转而握紧脖子上的玫瑰石,静静地感受陆铿在她身边的氛围。 第六章 叭着新鲜的椰子水,望着面前的庞然大物──大象,莫莹仰头傻气的笑着。 “陆铿,好大的大象喔!”她啧啧称奇。 陆铿偷偷掏出泰币给工作人员,好让她有机会跟大象亲近亲近。 蚌地,大象接收到指令,一古脑儿的将她高举起来。 “呀!陆铿,我的椰子──”她惊慌失措的尖叫,手里的椰子不慎月兑手,咚的滚到地上。 “莫莹,看这里!”滑稽的模样,全让他给拍下。 他不但带她去看大象表演,还带她去坐大象,仅仅是颠颠晃晃的一小段路,却每每让莫莹惊骇地大叫。 大象动着身躯,时而缓慢走着,时而在驾驭者的驱赶下嚣张地奔跑,好几次她都以为自己要掉下去,多亏陆铿拉住她才免去意外。 她不只一次的对陆铿说:“在泰国,要不喜欢上大象真的很难。” 他望着她开心的模样,情不自禁地也跟着笑开了脸。 唔,陆铿笑了! 只见他素来紧绷的脸部线条整个舒展开来,她瞠大双眼满是惊喜地凑上前去,死命地盯着他的脸看。 身子往后一仰,“怎么了?”他防备的敛整面容。 莫莹手指大胆地抵着他的鼻尖,“你刚刚笑了!”她煞有其事的说:“陆铿,你笑起来很好看,真的!”说完,转身她又若无其事的拿香蕉去喂食大象。 他笑起来很好看?回想着她的话,陆铿觉得很意外。 真的是意外── 曾经也有一个人这么说过,那个人就是琬琬。 他的人生里除了琬琬之外,莫莹是第二个这么说的人。 “接下来要去哪里,还有哪里好玩的?”兴许是玩开了,她开始会积极地追问下一个行程。 才上了摩托车,她又喊,“等等,我想要吃香蕉饼!” 说完,她就跳下车去买了一包。 她的孩子气让陆铿有点哭笑不得,只好耐心地等着她心满意足的上车。 能够开心就会忘记失恋的痛苦,他希望她开心,真的。 甜甜的香蕉饼,莫莹嗑了满嘴的满足,陆铿骑着摩托车,她好几次都想把头靠在他背上,希望就这么永远赖在他身边。 唔!心头一震,她显然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到了。 她坐挺身子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是五味杂陈的纠葛。 当初花了一段时间,才接受李明松这个男朋友,不浓不烈地跟他走了好多年情路,那时的她青涩又被动,对爱情懵懂无知,以为未来就是那样,可是,李明松改变了一切。 而这一次,一连串的巧遇,她竟然没来由地对一个半生不熟的男人,有了很强烈的依赖,一股打从心里萌生的澎湃情绪让她吃惊。 他所做的决定,她没想过要反驳;他生气,她手足无措又害怕;他突如其来吻她,她不安之外却又觉得怦然心动;他笑了,她便像发现宝藏般开心…… 这一切一切的反常,再再都说明了她的心变了,而且是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改变。 她本能地握住脖子上的玫瑰石,不只一次在心里默问自己── 贬是他吗?玫瑰石所招来的爱情……她可以一头栽下吗?可以允许自己任性的依赖着他吗? 她不希望这只是旅行的一小段插曲,当旅程结束,所有的情愫都随之消逝,她破天荒地贪心,想要完全拥有,拥有这个男人的爱。 一股冲动涌上,莫莹鼓起勇气将双手圈环在他腰上。 骑着摩托车的陆铿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腰上的手。 爱情在他身边睽违许多年,这个圈拥的举动究竟意味着什么?只是想要寻求安慰,还是爱情重回他身边的宣告? 琬琬,是吗?他在心里怯怯的问。 凉季的午后,大雨来得突然,看完夹杂历史故事的传统泰国舞蹈表演,滂沱大雨毫不留情的倾盆而下,硬是把两人淋了一身狼狈。 拍着身上的雨水,陆铿意有所指的说:“这是我第一次在泰国淋成落汤鸡。” 知道他在话里揶揄自己,莫莹噘着嘴,“我也不知道泰国会下雨,我以为泰国的天气永远是晴朗的。” “雨娘。”明摆着说她是招来雨水的祸首。 “你才是!”她不甘示弱地回嘴。 “莫莹是雨娘。” “讨厌,我才不是!”她孩子气地抡起拳头朝他招呼去,“你别诬赖我、别诬赖我!” 任她打了好几回,忽地,陆铿一把抓住她放肆的手,皱眉板起脸孔望着她。 丙然,方才还调皮捣蛋的丫头顿时安静了下来,睁着小鹿似的眼睛,眨呀眨呀的望着他。 “你……生气了?”她试探的问,另一方面又责怪自己太笨,太胡闹了。 她讨好的说:“对不起嘛,陆铿,别生气了。”不忘低下头,像个孩子般地真诚忏悔。 忍俊不禁,他的嘴边泛起笑意,不慎被莫莹逮着。 “陆铿?”她挑眉喊他。 “走了,再不赶快回饭店换衣服,感冒了医药费算-的。”他佯装镇定地率先离开。 “陆铿!”她感觉自己被戏耍了,“慢点,陆铿!” 一不做二不休,他索性迈开步伐跑了起来。 见状,莫莹不服气地大嚷,“别跑,陆铿,你别跑呀!” 他们横越了一大段路,她始终锲而不舍的追逐着,无视旁人讶异的眼光,忽地,陆铿毫无预警的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莫莹来不及反应,就这么撞上。 “喔!被-这么一撞,五脏六腑筋脉尽断了。” “我……谁叫你突然停下来。”她被撞疼了脑袋也显得无辜。 “跑错方向不停下来,难不成-想要走回饭店?”他没好气的问。 闻言,她张望四周,这才发现他们真的跑错方向了。 连忙漾出一抹傻笑,像个傻妞似的规避责任。 ******bb*** “等等,我跑不动了啦!”莫莹大喊。 “快点,船就要开了。” 今天的晚餐,陆铿坚持要上船享用,就像所有的观光客那样。 “可是……”她真的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陆铿紧握她的手,卖力地奔驰在码头大桥上,美丽的夕阳在天际挥洒最后的霞光,辉映着他俩的背影。 臂光客无时无刻都很多,偌大的桥面除了双向来车,几乎被满满的人潮给占满,他们艰难地穿越层层人群,直往目标前进。 懊不容易透过接驳上了船餐厅,他们两人靠在楼梯间相视而笑。 “终于到了。” 第一次为了一顿饭这么卖命,“我的腿都软了。”她惨叫连连。 “这才是出国旅行啊!” 晚餐很丰盛,泰国口味的佳肴满满一整船,吃得尽兴之余,船上的舞台突然灯光灭去,旋即响起热闹的音乐,俄罗斯的舞者踩着曼妙的舞步婀娜出现。 舞台灯光转而绚烂,一曲又一曲的表演,让船上的气氛沸腾起来。 身材高挑的舞者纷纷邀请上船用餐的旅客加入他们的舞蹈,男舞者更是把目标锁定在莫莹身上。 “不,我不行。”她害羞的连番推辞。 “去呀,别怕!”陆铿鼓励她上台。 “可我不会呀!”她求救的望着他,像是在祈求他的陪伴。 当下,“-又欠我一次。”他在她耳边简短说完,便拉起她的手,“走,一起来。” 她从没在人前跳过舞,这些轻坑诏人的舞步她跟不上,可看陆铿也是手忙脚乱的模样,她也就豁出去了。 舞台上,挤着满满的观光客,大家的肢体动作都僵硬无比,但是欢乐气氛却丝毫不减,欢呼、吆喝,大家追求的就是不同于平常拘谨的放纵。 拥挤中,莫莹感觉脖子传来一阵刺痛,还来不及反应,那痛楚就像退潮似的消减,以为只是多心,不以为意,直到接驳船只靠来,舞台上的灯光褪去,她一时觉得怅然若失。 冰于本能,她的手抚了抚脖子,空荡荡的一片,她猛然低下头,玫瑰石项链竟然不见了! “陆铿!”她拉住他的手。 “怎么了?”他回头发觉她的惊慌,一度以为她晕船。 “我的项链……玫瑰石坠子不见了!” 他仔细地瞧了瞧,始终挂在她颈项上的玫瑰石当真消失了,她白净的脖子上只隐约留下一条红痕。 “怎么会这么不小心!”陆铿急得怒斥她的疏忽。 难过地低下头去,莫莹哑口无言。 他感到一阵恼火。 玫瑰石,遗失了六年的玫瑰石又再度弄丢,一想到好不容易找到的珍宝又再次落入茫茫人海中,他的胸口既郁闷又气愤。 他端详了她脖子的红痕,当下揣测,一定是方才在拥挤中被扯掉了!要不,怎会留下这道红痕? 陆铿二话不说马上找船家阻止旅客继续接驳,“我们遗失了一条项链,在找到东西之前,我请求暂时不要让船上的任何人离开。” “嘿,先生,你们的东西遗失不关我们的事,我们还有下一趟生意要做!”高傲的船家断然拒绝了他的请托,而且态度非常轻蔑。 陆铿据理力争,“但是,既然是在你们船上遗失,你们就有一定的责任。” “这根本不关我们的事,先生,你别造成我们的不便。” 双方意见不合,他几乎要和船家发生激烈的对峙冲突。 “陆铿!”莫莹不愿他势单力薄面对这些船家。 “今逃讷西没找到,谁都别想走。”撂下话,不顾她的劝阻,陆铿拿出手机,“周诩,我人在暹逻湾的船餐厅上,莫莹丢了玫瑰石,在东西还没找回来之前,我要你动用所有关系阻止这艘船上的任何人离开,也不许接驳船只靠近,马上!”他的口气十分强硬。 “唔!包在我身上。”难得听到好友的口气这么杀气腾腾,接到电话的周诩先是一愣,旋即回过神来开始找寻有力人士帮忙。 因为他知道,只要事情牵扯上玫瑰石,陆铿绝对会发火,聪明的人不会挑在这种时候挑战他的脾气。 船只无法靠近接驳,许多观光旅客也无法下船,眼见大家都被困在海上,不明就里的人开始不安。 对于引起轩然大波,莫莹感到万分抱歉。 “都怪我不小心,陆铿……”她想说服他放弃。 “-所拥有的东西理所当然要找回来,这是-身为主人的责任,尽避它只是一颗石头。”他态度坚持。 “可是……” 不让她多说,他激动万分的说:“今天一定要把玫瑰石找回来,它已经消失得够久了,这一次无论如何我绝对不会再让它轻易遗失。” 消失得够久了?他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莫莹不解地望着他愤怒的脸庞,始终想不透他话里的含意。 她有个感觉,比起她这个迷糊主人,陆铿反而更重视玫瑰石的存在。 因为周诩的动员,船只在海上孤立了许久,许多观光客也开始觉得不对劲而出现骚动。 因为深刻感受到压力,船家只好顺应陆铿的要求,开始逐一清查客人身分协助找寻玫瑰石的踪迹。 终于,一个小时之后,船家在一楼的洗手间里抓到一名年约十来岁的小少年,他手里拿着玫瑰石,因为人赃俱获,只见他满脸惊恐的望着大家,浑身发抖。 “找到了,是这个蒙混上船的兔崽子偷的!”船家一把将他扭到陆铿和莫莹面前,“这小阿不是我们的人,你要报警就报警,与我们无关。”船家把关系撇得一乾二净。 “不要、不要报警……”那孩子哭着哀求,满脸恐惧。 扒手蒙混上船偷窃的事情时有所闻,陆铿沉着的望着衣衫不整的他,“你怎么偷的?”平静的问。 “我……”他张着嘴巴不知该如何是好,几度无奈的摇摇头,哀怨的望着手里的玫瑰石。 莫莹回忆起当时的混乱,那拉扯所造成的刺痛,根本不像眼前小少年能够做出的事,他这么瘦小,也没多高,怎么可能轻易一把扯住她的项链。 她接过玫瑰石,确认其完整,“只是个孩子罢了,东西找回来就好。” 陆铿原本还想追究,可是心软的莫莹一再替这孩子说情,他也就退让了。 心知肚明,那孩子根本连她的肩膀都构不着,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偷窃玫瑰石,根本是代罪羔羊,不过,玫瑰石能找回来就好,至于其他,他也就不是那么在意了。 “以后人杂的地方,把东西收好。”他以几近警告的口吻对莫莹说。 “我知道了,对不起。”看得出来他真的很生气,因为他竟然用这么严厉的口吻对她说话,她顿时感到委屈又难过。 下了船,莫莹感觉美好的一天全让这个插曲给搞砸了,瞧,陆铿绷着脸一路无言,她不断责怪自己粗心之余,也觉得难受。 玫瑰石啊玫瑰石,告诉我怎么做才能不让陆铿生气吧! 要去stardick的计划临时取消了,早早回到饭店,陆铿只抛下一句话,“晚安。”就默默回房了。 她气馁的垮下了肩膀。 “笨蛋莫莹,-真是个大笨蛋!怎么会这么迷糊呢?”噙着泪水责怪自己,她插入门卡打开房门。 才跨进一步,她马上发现房间里竟然一片混乱。 她诧异的走近自己的行李箱,早上出门前才收拾整齐的东西,现在全被翻了开来,一种很强烈的恐惧袭来,她感到人身安全受到空前的威胁。 莫莹当下转头跑出房间,拚命按着陆铿的门铃,双手还不住拍打房门,“陆铿、陆铿……” 他面无表情的走来应门,一打开门,焦急的莫莹马上开口,“陆铿,我的房间……” 她的话语陡然消逝在眼前同样混乱的场景里。 他拢着双眉,“-的房间也遭窃?” “嗯。” “有没有贵重的东西遗失?” “没有,贵重东西都带在身上,只是行李箱被翻乱了。你呢?” 没有回答,陆铿沉静地思索,“我已经要求饭店报警处理,基于安全,今天晚上我们就退房。” “要去哪里?”时间已经九点多了。 “别担心,我会安排。” 倒楣,真的很倒楣!她感觉自己这次的泰国旅行总有碰不完的倒楣事。 不是遗失护照、信用卡止付,要不就是无端被骚扰、遭窃……唉,就不能让她平顺一点吗? ******bb*** 摩托车在夜晚的泰国街道上奔驰,说也奇怪,明明已经深夜十点多了,交通却依然壅塞。 抱住陆铿的腰,把脸轻轻贴靠在他背上,莫莹全然信任他的任何决定。 他熟门熟路地把车子骑进一家私人住宅道路,按了门铃说了几句泰文,雕花铁门就这么缓缓打开。 像别墅似的房子,让莫莹纳闷又好奇的多看了好几眼。 “朋友家的别墅。” “这么晚,会不会打扰到他们?” “不用担心,因为工作关系,他常常在东南亚各地跑来跑去鲜少在家,而且,提供-一个安全的住宿环境也是他的义务,毕竟他答应过-的朋友。” “难道,这是周先生的房子?” “嗯。” 他们拎着各自的行李走进屋子,一个中年妇人和蔼地迎上前来,比着泰国传统的手势打招呼。 必礼后,陆铿用泰文问:“阿姨,周诩还没回来?” “刚刚联系过少爷,人还在曼谷,他说明天才会回来。” “嗯,阿姨,-先休息吧,其他的事情我自己来就好。” 见妇人又礼貌的比了一个手势,一旁的莫莹赶紧跟着回礼,妇人这才退开。 来泰国唯一庆幸的事,就是不会认床,她梳洗过后便安然进入梦乡,玫瑰石一度遗失的事情只在她脑海里短暂停留,终究不敌困意。 伴着月色,陆铿独自一人在后院独饮,威士忌随意地搁放在栏杆上。 凌晨四点钟,他依旧了无睡意,思绪时而回忆起和琬琬相处的点滴,时而跳跃回到就住在这房子一隅的莫莹身上。 他有些挣扎,很短暂的时间里,他竟然已经习惯莫莹的陪伴,甚至贪婪的奢望着这样的陪伴能够持续下去。 她该安然睡去了吧?他心想着。 蚌地,急促的脚步声一路绵延而来,在这静谧的清晨格外清楚。 “妈的,你果然在这里,而且还挺有闲情逸致地给我把酒对月?”周诩气急败坏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 “不是说明天才到,干么连夜赶回来?”他头也不回的问。 “因为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把那个丫头带来这里!我不是帮你摆平了船家,你怎么用这个来报答我咧?” “下榻的饭店遭窃,基于安全考量。” “见鬼了,全芭达雅最不缺的就是饭店,这家遭窃换另一家啊!你把她带来我家,分明是要我死嘛!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她,光是那个黑轮就足足让我被笑了好几天,你饶了我吧大哥,拜托你明天一早就把她弄走。” “不要,我会认床,而且饭店住久了觉得腻。” “去你的!”他觉得自己真是误交损友,抓过陆铿的酒杯,豪饮一大口,平息他大半的情绪。 “怎么样,她脖子上那颗是你的玫瑰石吧?” “嗯,如假包换。” “打算什么时候拿回来?” 他没有回答,反倒问:“周诩,你什么时候要回台湾?” “干么?” “帮我到东区找一间叫做元气招情铺的店家。” “什么奇怪的店名啊?是在卖玩具还是卖寿司?你想干么?该不会是想顶了一家又一家,顶店顶出兴趣来了吧!我说陆大爷,要顶店,好歹也等你第一家店开张再说呀。” “不是,我想要你去问清楚玫瑰石的来历。” “玫瑰石的来历?” “莫莹说玫瑰石是在那家店买的,你去帮我搞清楚那里的货源来路。” “哇哩咧,你信她?她可是潜入你家偷玫瑰石的小偷嫌疑犯-!” “她不是,你可以说她笨,也可以说她单纯,但她绝不是会说谎的人。” “怎么,才几天时间,你就替她挂保证啊!” “你别那么-唆,叫你去查就去查,是谁夸口说,只要我说得出口都肯帮?”目光凛凛的睐了他一眼。 “你……”周诩哑口无言,“好样的,跟我来这招!懊,我帮你,但是先声明,明天一早赶快把她弄走,我不想跟那丫头碰面。” “嗯。”陆铿持续地踅来走去。 周诩望着他没停过的双脚,“你干么,现在都什么时间了竟然还在这里走路?怎么,有烦恼?” “没有。” “鬼扯,没有烦恼你会这样?”他质疑。 “你最好赶快去睡觉,继续在这里嚷嚷,难保待会不会吵醒她。”陆铿没好气的说。 “哟,威胁我,我是关心你-!” “周诩,给我一点安静。”他下起逐客令。 惫赶人咧,也不知道谁才是这屋子的主人,周诩忍住满肚子的抱怨,闷头嘀咕,“好,要安静就给你安静,兄弟就是这点好,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走前不忘帮忙喝光他的威士忌。 走到门边,大嘴巴周诩又忍不住月兑口说:“陆铿,不要害怕你的感情会结束,而是该害怕它从未开始,因为你实在太胆小了!” 那一句话深深打入他的心坎,说中了他对感情犹豫的烦恼,这让自负的陆铿有些难堪。 “周诩!”他恼火地回眸赏他一记警告。 见他愀然变色,周诩总算带着得意窃笑离开后院,乖乖地把这难得的安静双手奉上。 唉!看来,陆铿的心打从那天在松山机场,就被莫莹给打乱了,只是他还在逞强──为了悼念琬琬而逞强。 第七章 “我们不跟周先生打个招呼再出门吗?”莫莹一边扎着马尾,一边跟上陆铿的脚步。 “不用了,他很忙,别打扰他了。”他不认为周诩会想见到她。 “喔!”她不疑有他。 他们在路上找了地方吃早餐,她发现他的眼睛充满血丝。 “你不舒服吗?” “为什么这么问?”陆铿反问。 “你的眼睛好红。” “喔,昨天比较晚睡,不碍事。”应该说是几乎没睡。 他困扰着自己该怎么面对她。 想到这,他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偷偷的。 莫莹是一个很体贴又纯真的女孩,当然还有依赖性强。 因为依赖,她总是习惯性先以别人的看法为看法,也因为习惯依赖,很多时候甚至有点胆小怯懦,或许可以说她不够勇敢独立,但是,她的纯真就跟她看人时的眼神一样,澄透无瑕。 不知怎的,她的依赖,给他一种满足,被信任的满足。 琬琬不一样,她既率直洒月兑又开朗,有她在的地方就有欢笑,很多时候琬琬比男人还要勇敢独立。 她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个体,却同样在他心的天秤里有着重量,原本琬琬是胜出的,可是很快的,差距渐渐缩减,莫莹追了上来,让他感到不安。 “那怎么不多睡会?我们可以晚点出来的,或者不出门也无所谓,你真的没关系吗?” “真的,快吃。” 变了七珍佛山、兰花园,步调始终维持在一种缓慢的速度,因为陆铿的思绪实在过于紊乱。 蚌地,因为没看见她脖子上的玫瑰石,他本能地皱眉拉住她的手,连忙追问道:“-的玫瑰石呢?” “收起来了。” “为什么?” “因为──链子昨天被扯坏了。” 闻言,他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喔。” 他对玫瑰石的在意超乎寻常,莫莹觉得奇怪,捺不住懊奇,“陆铿,那颗玫瑰石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他懂奇石,她不懂,所以她这么怀疑。 “为什么这样问?” “因为我觉得你比我还在意那颗玫瑰石?” “有吗?” 她毫不犹豫的点头,“嗯,像是昨天一听到玫瑰石遗失了,你比谁都还要生气,今天我没戴玫瑰石,你也非常着急。” “我只是以为-又弄丢了。”他说得避重就轻。 “可我老觉得,你比我更像玫瑰石的主人,又或者在我之前,那颗玫瑰石曾经属于过你,”她望着他的眼睛,“是吗?陆铿。”她难得固执的追问,实在是他的态度太叫人起疑窦了。 他回避她的探询,“好吧,等-不想要的时候,可以转卖给我吗?我愿意收购。”佯装轻松地走在前方。 当下,陆铿在心里决定收回对莫莹的看法,她不胆小,她只是挑选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勇敢。 望着他的背影,莫莹觉得她没得到真正的答案。 冰于一种女人的直觉,她总感觉,陆铿和玫瑰石之间有着特别的关联。 “陆铿!”她是认真的,横过身子挡在他面前,非要他承认。 “还有什么问题?”他平静且从容的望着她,摆明地告诉她,休想从他嘴里问出什么。 “你──”她注定不是他的对手,尤其是这种需要较劲、打心理战的时候。 “走吧,带-去放松筋骨,省得-胡思乱想。” “啥?放松筋骨?” 陆铿拉着她坐上摩托车往芭达雅市区前进,来到一家叫波丽的泰式按摩店,也不给她发问的机会,一把将她推给里头的按摩师父,好顺理成章免去她那颗小脑袋胡思乱想对自己造成的威胁。 莫莹这下彻底见识了所谓的泰式按摩,浑身骨头几乎被整治得错位扭转,好不容易结束,她驼着身子苦着脸找寻陆铿,多亏按摩师父善心大发一指,她终于找到在隐密角落安然睡去的男人。 “陆铿!你……”劈头就想狠狠抗议一番,可是看他睡得香甜,她就又心软了。 昨晚他根本不是晚睡,而是没睡吧,瞧,此刻他睡得好熟,规律的呼吸声像婴孩似的放松,就连自己来到他身边,他都没察觉,换作是平常,他早瞪着锐利的眼睛瞬也不瞬的望着她了。 彬在矮床边,莫莹安静的望着他,突然觉得这样的陆铿特别可爱。 嗯,就是可爱,大多时候,他都太严肃了,动不动就绷着一张脸,唯有现在,他的脸部线条才会完全放松。 莫莹想要碰触他的脸,又怕破坏这静定的面容,她蹲跪着身子望着他,内心竟然萌生一股幸福。 她以为被李明松背叛之后,自己会沮丧地一蹶不振,没想到她的心会这么快就对另一个男人臣服,好几次她自己也感到困惑,可是,她心里明白,她喜欢陆铿,而且正以一种疯狂失控的速度深深喜欢上这个男人。 他的唇形饱满,好似在引人犯罪,她凝望许久,一个大胆的念头油然而生,她不假思索地撑抵双手低下头去,主动吻了熟睡中的陆铿。 他从睡梦中感受到那个吻,带着一股馨香,那气息让他当下认出吻他的人是谁。 因为吃惊,他猛然睁开原本紧闭的眼,深沉锐利的目光望进她的眼眸,当场凝结了空气中迷蒙的氛围。 “呀……”莫莹慌了,她没想到她真的把陆铿给吵醒了,匆忙离开他的唇,紧张地背过身去不敢面对他。 懊糗!她怎么会这么糗! 他起身正襟危坐,心里的惊讶不少于她,许久,他们都没有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却漫长得恍如隔世。 莫莹打破了他们之间的从容自在。 ***bb***bb***bb*** 一整个早上,她都找不到陆铿,偌大的别墅里,只有她和负责打扫帮佣的泰国阿姨,他不知道去哪里了,打从心里,一种被遗弃的感觉强烈的包围着她。 懊闷,她得找个人说说话,要不,她会疯掉。 拿起电话拨打回台湾,“桑郁……”接通后,她以哭丧的口吻叫唤着好友。 心情正处于纷乱的状态,因为发现自己深深喜欢上陆铿,却害怕她鼓起勇气跨出那一步,反而会把他从自己身边推开。 在她大胆逾越了分际偷吻陆铿之后,他们原本就晦暗不明的关系便因此胶着停滞,让她感到万分沮丧。 她好想念台湾,好想回到熟悉的地方,如果可以回到熟悉的高雄,日日忙碌地做着糕饼,是不是就不会胡思乱想? “小莹啊,怎么样?泰国好不好玩?有没有去看人妖秀、坐大象?”桑郁问。 “嗯,有,都有。”可再好玩,此刻也吸引不了她的心思。 “对了,护照补办得怎么样?周诩有好好照顾-吧?他人呢,是不是在旁边,把电话给他,我有话跟他说。” 莫莹摇摇头,“桑郁,我不知道周先生在哪,因为截至目前为止,我根本还没见过他。” “什么?!”该死的周诩,竟敢阳奉阴违,“那是谁在照顾-?”她扯开嗓门大声嚷嚷。 “桑郁,-小声一点啦!”她气若游丝,委屈得像个小媳妇儿。 “到底是谁,-说呀!” “是陆铿,他是周先生的好朋友,-不用担心,他对我很好,他们都很照顾我,真的!”她一再强调。 “那就好。”桑郁的怒火稍稍平息,心念一转,“小莹,既然他们都那么照顾-,-声音干么听起来有气无力的?怎么啦?-病了是不是?” “没有……”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因为觉得心里好乱,却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怎么了?为什么声音听起来像在哭?”机警的桑郁追问。 “呜呜……”她忍不住真的哭了起来,“桑郁,为什么不可以很简单的喜欢一个人?为什么?” “莫莹,-别跟我说-还在想念李明松那个浑小子!”男人最卑劣的就是不诚实,面对那种家伙,多花一点心思都是浪费。 “没有,我没有想念明松,我只是觉得有些难过。” “要不然为什么这样说话?-想要简单的喜欢谁?”一定有那么一个人,她很清楚,要不然莫莹不会慌得像只无头苍蝇,也不会让人搞不清楚她到底在说什么。 “桑郁,没有、没有啦!”她又懦弱地什么都不敢说。 对她来说,喜欢上陆铿是很慎重、很秘密的事,就像一场人生的盛宴。她不确定桑郁是否能明白她的心情,既然如此,索性什么都别说。 “-,你说周诩的朋友叫什么?” “陆铿。” “那家伙人呢?” “不知道。” “又不知道?这算哪门子的照顾?” 怕好友一发火,那个周先生又要倒楣了,她只好急忙转移焦点,“桑郁,我真的没事啦,只是想要请-帮我跟舅舅说一声,我很好,等护照办好就回台湾,就这样喽,掰掰!” 她赶紧挂上电话。 抹去眼泪,深深的吸了吸鼻子,她瘫坐在地板上,一脸哀愁。 “阿姨,-知道陆铿去哪里吗?”不确定这个泰国阿姨是否听得懂中文,但她还是鼓起勇气到厨房问了问。 年届中年的泰国阿姨望了望她,似懂非懂的揣测她的意思,半晌,用着不甚标准的中文回答说:“喔!去小姐那里,他去看小姐了。” 小姐?哪个小姐?莫莹不解。 “阿姨,陆铿人呢?”又一个爽朗的声音,只是这次用的是流畅的泰文。 听见声音,莫莹本能地回头看去。 一个高高胖胖的男人,整个身子几乎把厨房的门都给塞爆了,他看见她先是一愣,连忙大叫,“该死的,-怎么会在这里?陆铿人呢?我不是叫他务必把-带出去吗?”周诩脸色大变。 “你是……”她歪着头看了看,觉得这个男人有些面熟,好像在什么地方曾经见过。 脑海里突然跳出一个鲜明的画面,是她初到泰国的那个晚上。 是露天酒吧! “你,你是那个?”她瞪大眼睛问。 “什么,我才不是呢!”周诩抗议。 莫莹一把抢过泰国阿姨手中的菜刀,对准周诩这个大胖子,“走开,你马上给我走开,要不然我就一刀劈死你!”激动之余还不忘保护泰国阿姨。 “-,-当心,快把刀子收起来,这是我家,我家!我是屋主-!”继而嚷嚷,“阿姨,快把她的刀拿开,快!” 在泰国帮佣阿姨的协助下,周诩总算把她手中的刀子抢了下来。 “你是周诩?” “对,我是。”还是忌惮着她的拳头,他隔着些许距离才说:“听着,那天在露天酒吧只是一场误会,-千万别跟桑郁那个恰查某提起,免得她又要发火。” “那哪是误会,你明明举起手──” “我只是想要看一下-的坠子,玫瑰石坠子!ok?” 又是玫瑰石!她睐他一眼,眼神中夹杂着怀疑,“为什么?”干么要看她的玫瑰石坠子? “因为──”他停顿下来,心想,不知道陆铿有没有说了关于玫瑰石的什么,万一他冒冒失失说了不该说的,到时候那家伙又要把帐算在他头上,不干!倒楣事他才不干! “-,先不说那天的倒楣事,我有事要找陆铿,他今天没带-出去玩,那他人呢?” 她像博浪鼓似的摇摇头,“不知道,刚刚阿姨说他去看小姐,周先生,谁是小姐?”既然他跟陆铿那么要好,那他总该知道他去看谁了吧? 闻言,周诩整个眉头一皱,转而用泰文向帮佣阿姨询问,那个阿姨八啦八啦地讲了一大串话,听得莫莹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 可恶,干么欺负她不懂泰文! 只见他表情无奈又严肃的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莫莹赶紧追上前去,“周先生,你还没有回答我,阿姨说的小姐是谁?” “呃……那不重要。”想要含糊带过。 “你要去哪里?是不是要去找陆铿?” 眉一挑,“嗯,是呀!” “我也要去。”她死命的跟着他。 必头看了她一眼,他心里暗赞有趣,这下可热闹了,这丫头显然喜欢上陆铿那个臭脸男,要不她一脸的希冀所为何来? “到底怎么样,你说句话好不好?我想要跟你去找陆铿。” 周诩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丫头,听我的劝,-还是别跟比较好。” “可是──”她有话要跟陆铿说。 “-乖乖待在家里,陆铿一会儿就会回来,我保证。”扬扬手,他拒绝了她的要求,驱车离开别墅。 这厢,陆铿伫立在周琬生命最终栖息的佛寺。 燃点一束馨香,送上花串,双手合十默默祝祷。 “说好不要频繁地来见-,要让-安心,可是我爽约了。”他无奈的望着相片里的笑容,“有个叫莫莹的人,打乱了我原本的步调,我……” 他有点心动,却又害怕!唉怕自己背弃了当初对琬琬的誓言,害怕自己会像飞蛾扑火似的疯狂,害怕莫莹只是暂时需要人陪伴,害怕…… 炳,一个大男人竟然也会害怕,说出去真会笑掉人家大牙。 陆铿望着周琬,发现以往每一次站在这里望着她,他的内心总会被深深的刺了一刀,久久无法自己,可是,这一次他却出奇的平静,为什么? 然而在他误以为的平静下,又隐约有一股莫名的骚动在撩拨着。 “妹子,这男人又来骚扰-啦!”周诩的声音划破了宁静。 他侧过脸,扫了好友一眼,“阿姨告诉你的?” “不是,是我那个天敌──莫大小姐莹姑娘。” “唔。” 他不由得抱怨,“-,我以为你会体贴地不让她出现在我面前,你知道她刚刚是怎么对我的吗?拿菜刀要攻击我耶,幸亏阿姨帮忙,要不然,往后你可以凭吊的人又多了一个。”周诩不庄重的说着。 这话踩中了他的忌讳,“周诩,你很吵。” “我看,不是我吵,而是你真的有问题。” “我很好。”他回过头不想理睬这-唆的家伙。 “既然你说你很好,干么又来骚扰我妹?嫌她日子太清幽吗?” “我只是来看看琬琬。”不想跟他吵杂的对话扰了这里的幽静,陆铿转身往外走去。 “你到底在烦恼什么?该不会我那天一语成谶吧!” “什么?” “不要害怕你的感情会结束,而是该害怕它从未开始,因为你实在太胆小了!”他挑衅地把那晚的话重复了一回。 “多管闲事。”他挣开周诩的手,决定离开。 “-,陆铿,我们是朋友吧?” 他停下脚步,“你说呢?” “是朋友就听我的劝。” “你又有什么歪理要说了?” “虽然一开始只是为了玫瑰石,不过我想,你应该是对借住在我家的那个丫头──动心了吧?” 陆铿的肩膀震了一下。 才不是,玫瑰石或许是个牵引,但是,这一次的开始,其实早在二月十三日的松山机场就揭幕了。只是,他们都太迟顿了,直到现在才狼狈地面对一夕迸发的情感。 “你管太多了。” 周诩对着他的背影大喊,“陆铿,喜欢人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难不成,你想要一生只过一种生活,只信一种宗教,只守一种原则,只活一种样子,只爱一个人?”他停顿了一下又说:“不可能的,那种变态的专注太自私也太狭隘了,琬琬不会喜欢的,她从来就不喜欢这种压抑,你懂她的不是吗?” “周诩,你讲完了吗?讲完就离开我的视线!”自己已经够烦躁了,他这个大嘴巴还不肯放过他吗? “快讲完了,陆铿,如果你能重新喜欢上另一个人,我相信琬琬会觉得安慰,也会祝福,因为,她希望你过得好,我──也是这么希望的。” 妈的,周诩真的很吵,也很有本事把人惹毛,他强忍着回话咆哮的冲动,握紧拳头疾步离开。 “嗯,刚才说的话是哪个人写过的东西,看来我也是有念书的嘛!炳,说话说得这么明白,陆铿再不懂,就该去吃大便了。反正拐弯抹角本来就不是我的专长,这就是我们周家人的风范,对不对,琬琬?”他走后,周诩一路自言自语的,惹来不少侧目。 第八章 尽避语言沟通有障碍,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只要是跟陆铿有关的,莫莹便会拿出锲而不舍的精神。她拚命缠着那个帮佣阿姨,非要她仔细说清楚陆铿去看的究竟是哪位小姐不可。 不问还好,一问,她的心顿时觉得又悲伤又怅凉。 原来,在陆铿强硬、严肃的脸孔下,也曾经有过这么刻骨铭心的感情深深埋藏在他心里,即便时间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他却始终一个人,用他的生命怀念那个挚爱,他确实对周诩那个薄命的妹妹用情很深…… 至于她,一个突然闯进来的局外人,一相情愿着了魔似的依赖、喜欢上他,可那又如何,她凭什么争夺陆铿心里的那一席位置? 毕竟,他连争取的权利都不见得给过她一回。 她心疼陆铿的遭遇,也怜悯自己萌芽的爱情找无落地的一隅。 蹲在屋子前方的花园,沙漠玫瑰开得正艳丽,红花满满一树,明明周诩说过他会很快回来,可是都过午了,他依然没有回来,好几次莫莹都想失控的大叫,好直接把她心里感受给宣泄出来。 “很难,看来真的很难,想要简单的喜欢一个人,并没有想象中的容易。”她心有所感的说。 饼午,太阳依然炽热,突然一阵乌云密布,午后的雷雨就这么狂妄的下了起来,她跑进了前廊,苦苦的望着大门。 “陆铿,你怎么还不回来?只要你回来,我道歉,为我不礼貌的行为向你道歉,你回来好不好?”她祈求着上天。 雨势好大,在屋前汇聚成许多水-,足足下了半个小时仍不见停歇,而莫莹依然等候着。 蚌地,远远传来摩托车声,紧紧揪住了她悬宕的心,须臾,熟悉的身影、熟悉的摩托车,冒着大雨疾驰而来。 是陆铿,陆铿回来了! 他的车子还没停妥,她已经早一步跑入雨中,朝那渴望倚靠的胸膛飞奔过去。 大雨里,陆铿那双锐利的眼睛,正瞬也不瞬的望着她,瞧得她浑身紧张,可却不想退缩,不想! “-跑出来做什么?没看见正在下大雨吗?”他口气凶巴巴地对她咆哮。 “我知道。”不知怎的,望着陆铿,她竟然想哭,因为心疼他这么悲伤的爱过一个人。 他看见她的眼泪了,就夹杂在雨势里。 “莫莹……”他怔然。 她再也克制不住,跨步上前紧紧的抱住眼前的男人。 她柔软的身躯贴靠在他怀里,滚滚而下的眼泪一发不可收拾。 “你可以选择不爱我,可以选择继续在心理怀念她,但是,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能够简单的喜欢着你,好不好?” 简单的喜欢着! 他的心像被打了一记似,猛烈地震动着。 她喜欢他?好几次他都为自己感到不安,害怕她只是移情作用,没想到…… “或许有些荒唐,可是,陆铿,我想,我是喜欢上你了。” 她靠在他胸前,在雨势里诉说着自己的情感,雨彻底的淋湿了他们两人,却也把他们的心融在一块儿。 陆铿双手挣扎着,她就在自己面前,他想要拥抱,却又担心这拥抱背后所代表的承诺,是不是他所能够给予的。 他望着她眼里的柔情,心里的某一部分,不知不觉地开始妥协了。 他想要压抑,可是,她眼底那脆弱的请求,却让他不忍拒绝,不管是暂时或者永远,能够给她一份依靠,那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陆铿的双手往这纤细的身体一箍,他把自己的叹息埋进她的颈窝。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有足够的心力去好好对待一个人,真的不知道也没把握!” “给我一个肩膀像这样靠着你,不要吝啬给我一抹眼神,这样就够了。” “-……真是个笨丫头!” 低下头,他吻上了这个傻气的女孩,在她嘴里尝到了幸福的甜蜜。 ******bb*** “臭男人,你以后再敢来问莫莹的事情,我就把你打得进医院!”一把扫把凌空飞出,差点就要砸上李明松的脑袋,“滚!” 搬眉竖目的桑郁硬是把他这个窝囊废赶出旅行社,压根儿不给他一点好脸色看。 李明松接连被桑郁轰了几次,尽避又气又羞,可就是不甘心。 昨天以前,他以为他可以跟委员的掌上明珠共结连理,他以为他就要轻松迈向从政之路,他以为他就要在政治界大展身手,可是── 老天却跟他开了一个玩笑,让他空欢喜一场。 没错,玉欣家世背景很好,人也长得很漂亮,学历又高,一开始个性也还不错,可是才没多久时间,千金大小姐的脾气就按捺不住,一不高兴,啼哭吵闹都还是小儿科,到后来打人、扔东西等全武行都搬上-面。 天啊!这些羞辱、折磨还真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他每次都告诉自己要忍气吞声,只为了成全他的计划。 可是,在上个礼拜的一次争执中,他真的忍无可忍地打了她一巴掌,结果,他不但马上遭到开除、婚事告吹,还被无端牵扯进一桩弊案成了代罪羔羊,尽避已经交保候传,但是他的政治生涯怕是就此告终。 落魄至此,他开始想念起莫莹的好,她总是温柔可人,总是善体人意,希望落空了,他开始回头积极地想要和她重修旧好,可却总是找不到她的人。 莫莹的高雄老家是他最后的底线,不到最后关头他是不会轻易出手,所以他只好找上莫莹的好友──桑郁。 谁知这女人泼辣得跟什么似的,二话不说扫把就飞出来,呕得他一肚子鸟气。 “妈的,桑郁这个泼妇,总有一天我会叫-好看!”李明松咒骂连连。 拖着狼狈的身躯在台北街头瞎走,失业后才发现,除了学习如何当一名政客,其他的,他还真什么都不会。 苞乱的逛,随处的走,今天的台北显得异常燥热。 他回避着太阳不断地周旋在巷子里,突然来到一家叫做元气招情铺的地方。 橱窗里头尽是些希奇古怪的小东西,虽然他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可是女孩子不就都爱这些没啥用处的小玩意儿吗? “对了,买一个给莫莹当礼物,她应该会喜欢这种东西,她那么容易心软,看在礼物的份上,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就这样,李明松大摇大摆的走入元气招情铺,“有人吗,老板?” 迎面走来一名年轻的女孩,眼睛大大的,留着一头棕红色的头发,“欢迎光临。”漾出一抹甜美的笑容。 怎么是个小丫头,看来不过几岁,会是老板吗?“啧,-就是老板?”忘记自己已经落魄,他又习惯性地把人看低,以为自己还是那个政治界的明日之星。 “是的,我就是这里的老板。”后藤莎很有风度地露出一抹笑。 “-,-这里有什么好东西?把最好、最特别的给我拿出来,我想要挑个东西送给女朋友。”态度颐指气使的。 “先生,元气招情铺里每样东西都是最好、也是最特别的,因为它们都是我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宝贝,在它们未来的主人眼里更是独一无二,要不然,主人是不会看上它们的。我建议你先别急,慢慢看,因为很多时候好东西就是在精挑细选下被发现的喔,而且经过你亲自斟酌筛选,这样送人也才有意义啊!” “小丫头,-别跟我-哩巴唆了,想教训我是不是?如果我来挑,这里的东西都很不怎么样,比如说这手炼,-说它跟塑胶玩意有什么不一样?还有这手机吊饰,一点也不精致,这要多少钱?”李明松大呼,“一千两百块!拜托,抢钱啊!” 他探手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喏,要就两百块!” 绑藤莎原本还带着热诚欢迎这位客人,可这男人一进门就连番批评,不但很不尊重人,也太侮辱她费尽心力从世界各地带回来的宝贝了。 像他这种不懂得尊重别人的家伙,在爱情里一定也是同样自私、霸道,而她最痛恨的就是这种男人! 原本笑容灿烂的脸蓦然隐敛,“先生,我发现把东西卖给你,根本是对这些东西的一种羞辱。” 卑落,不知从哪里抓来一支拖把,娇小的后藤莎当场把他这个无礼的家伙给轰了出去。 砰── 总是笑脸迎人的后藤莎难得动怒,甩上大门,“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坏的人,破坏了这里的爱情氛围,看来我得要歇业一个礼拜,好让被玷污的磁场敝复纯净。可恶!” 她二话不说拉下大门,决定暂时不营业了。 李明松一路上都在臭骂那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小丫头,碎嘴的程度连在台北街头与他错身而过的周诩,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报了一个天大的代价──本月业绩奖金提升百分之五十。 周诩终于从旅行社员工口中问到了这家元气招情铺,而这个要命的交易正是桑郁出的馊主意。 “满肚子坏水的桑郁,以后没把-拐回家洗衣、烧饭、死命的奴役-,我就不叫周诩。” 胖子就怕动,才走没多久,他已经满身大汗,好不容易找到那有着日式长门帘和招财猫的元气招情铺,却发现大门深锁。 “-,不会这么巧吧?我这个大胖子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儿耶,老天爷,祢不会这样对我吧?”他望着紧闭的门,喘吁吁的想哭。 一想到明天还要再跑一趟,他就忍不住在心里狂喊救命…… ******bb*** 周诩回台湾视察旅行社的工作,陆铿则带着莫莹回他在曼谷的房子,继续他们悠闲的度假。 莫莹扎好了马尾,戴着她的滚边小报帽,开心地来到陆铿房里。 巴他每天四处游玩,成了她最重要的事情。 “下午去玉佛寺。”坐在书桌前的他阖起书本说。 “那早上呢?” “在家。”他摊出手掌,“-的玫瑰石呢?拿来。” “要做什么?” “拿来就知道了。” “喔。”她回房拿出玫瑰石,不解的交给他。 陆铿不知从哪找来工具,旋即靠坐在书桌前,点起一盏灯开始聚精会神的在玫瑰石上琢磨修补。 “你在做什么?”她坐在一旁的地上,纳闷的问。 “嘘,安静,等我一下,很快就好了。” 她没敢再发问,顺从地在一旁等候。 他模样很专注,心无旁骛地把焦点放在眼前的玫瑰石上。 也不知道为什么,仅仅是这样望着一双专注的眼眸,莫莹都觉得自己的心深深地被吸引着,期盼着这双眼睛,也能这样专注的凝望她一人。 半晌,他终于满意地关上桌上的灯,“来,-的玫瑰石项链好了,这样修整一下会更坚固。” 他转过椅子,弯子把项链重新挂在她的脖子上。 陆铿用一个小巧的爪座基台把玫瑰石镶嵌抓紧,再把项链穿过上头勾环,这样一来,不但让坠子和项链本身的串连更自由、牢固,而且不管外力如何拉扯,也不会破坏玫瑰石本身的完整。 “你怎么会这些?”她惊喜问道,频频拉起项链低头审视。 “因为我是行家啊!”揉揉她的头发,他难得自傲的说。 “臭屁!就算你是行家,也只是石头的行家。”莫莹笑着拍打他,仰起头,“我听周诩说,你有新店要开幕啦?” “还没,才刚顶的店面,这次周诩回台湾,我顺便要他帮我找设计师,应该还要一段准备时间,没那么快。” “真好,可以把兴趣变成工作。” “缺个倒茶水的工读生,-要不要来应征?”他打趣的望着她,一边收拾着桌上的工具。 “-,你真大材小用。”她不服气地抗议。 陆铿由着她,他恨不得什么都能由着她,因为这是他宠她的一种方法。 莫莹半跪起身从身后抱住他的腰,“真喜欢你!” 他握住腰际上的小手,“-已经说过好多次了。” 她把脸贴在他背后,“是真的,我喜欢你,很喜欢你,非常非常……我很笨,但你总是很耐心地对我,让我觉得很温暖。” 他转过身,“是笨了点!”敲了她的额头一记。 连男朋友变心都浑然不觉,是有点笨! 昨晚他们彻夜的聊天,聊起那天晚上的一些记忆。 莫莹把她失恋的原因跟他说了,他觉得很不舍,因为,她是那么真诚的女孩,那个男人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他可以认同感情是会有走到尽头的时候,到了那时彼此的确都不该再强求,可是,他觉得应该要坦白,而不是欺瞒,毕竟那是不负责任的做法,也太伤人。 她朝他扮了一个鬼脸,“幸亏笨,要不然怎么会遇到你!” “莫小姐,我发现-话中有话,别混淆视听,想把我跟-划在同一类。” “本来就是,你也是个笨蛋,要不然怎么会对感情这么执着。”莫莹拍拍他的脸庞。 他知道她说的是自己对琬琬的感情,于是浅浅一笑。 “莫莹,那是一种不舍跟眷恋,因为我和琬琬曾经那么要好,这辈子我都不会忘记她,但是,我会努力叫自己对-更好,-明白吗?” 靶情是一种自私的占有,如果莫莹这样要求,他可以理解,可是,对于琬琬,他真的不想忘记。 “别忘、别忘!那是一段很美好的回忆,你不该忘记的,一个能记得别人好的人,才是真的好,舅舅都这样对我说,我已经很高兴你给我机会,可以让我喜欢着你,我就很满足了。真的!” 不是要争夺他唯一的宠爱,她只要争取陪伴他的这个位置,人都有回忆,若是断然把回忆斩断,那就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谢谢。”如此的体谅。 她摇摇头,“我才要谢谢你,你看,你把我的项链修好了。”她把玫瑰石摇了摇,淘气的噘起嘴巴,往他嘴边啄了一下。 陆铿突然捧住她的脸,叫她无法退缩的接续了他所给予的回应,他吻得霸道又深情,彷佛要用这个吻,把莫莹骨子里的给深深挑起似的。 “陆铿……”她喘息地贴靠着他的脸,羞怯又渴望。 他喜欢她茫然无措的表情,因为她会满是依赖的攀靠着他,完全的顺从。 陆铿凝望着她,薄透的肌肤泛着一层红晕,低下的眼睛有着长长的睫毛,她的鼻子小巧可爱,被吻得红肿的嘴巴微启着,正偷偷吐露着她的紧张,那模样煞是美丽。 “有没有人说过-很美?”他突然说:“我真是打从心里担心。” 莫莹低低的笑,没有回答。 败多,要不她糕饼西施的称号又是怎么来的?可她没有回答,径自为了陆铿说话的口吻而笑着。 “笑什么?” “笑你!” “我是说真的,很担心!说,-舅舅家糕饼店的生意是不是很好?” “嗯啊,怎么了?”她不疑有他的问。 扳饼那么好吃,自然生意兴隆啊! “-看吧!” “陆铿,你在说什么?”她还不懂。 “那就别懂了。”手心一把捂住她的嘴,陆铿把吻绵绵密密的落往她的耳际、颈项。 深浅不一的力道纷纷落在她敏感的肌肤上,她半-起迷蒙的眼,整个人无助地攀着他,带着悸动还有微微的喘息。 以前她总是严厉拒绝李明松任何亲昵的动作,可是现在她却喜欢陆铿这样对她,或许,潜意识里,她已经早早做了决定把自己交给他,只是笨得没发现。 冷不防,陆铿在她肩膀上咬了一个绯红的印记,她压抑不住口中的嘤咛,“唔……” “怎么了?”他沉缓的嗓音在她耳旁呢喃似的问。 她微扬着水气氤氲的眼,气弱的摇摇头,任他的碰触在她身体上游走。 轻轻的、悄悄的,扣子在不知不觉中挣月兑,衣衫在无声无息中褪去,直到一股强劲的力道赤果果的亲吻着她的胸口,莫莹紧闭的双眸才惊骇地睁开,羞窘地望着这样的自己和陆铿。 他像个孩子似的贪婪,想要源源不绝的获得,她几度要发出尖叫,宣泄自己心里骚动的感觉。 如果这是男女最叫人动容的时刻,她真的无法抗拒。 “陆铿、陆铿、陆铿……”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近乎处于无意识的状态,只有不断地喊着他的名字,以为这样就能让漂浮升天的感觉快速的尘埃落定。 爱情是一种魅惑,一种无穷延续的瑰丽状态,她无法自拔于这种等速的坠落,只好虔诚地奉上童贞,让自己继续回旋。 这是她的男人,她殷切喜欢上的男人,此刻他正在她面前,就在她身体里,莫莹全然的沦陷…… 第九章 “真的是金碧辉煌,泰国传统建筑有一种作工精致的华丽。” “-注意到玉佛身上的服饰吗?皇家当初以黄金宝石为玉佛制作了两套服饰,分夏季跟雨季,第三世皇登基后,更为玉佛制了冬季服饰。每年换季,泰国国王还会亲自帮玉佛更衣。” 见识了富丽堂皇的玉佛寺,他们一路闲聊同来,就连下了车,还在为那金光耀眼的建筑啧啧称奇。 惫没走近,帮佣阿姨就已经快步地跑了过来。 “阿姨,怎么了?”莫莹问。 “找-,有人、有人来找-,台湾来的。”帮佣阿姨说得断续、颠倒。 “有人找我?”莫莹觉得意外。 相处一阵子,靠着简单的对话以及表情,似乎也都能明白彼此的意思,尽避她们说的还是各自的语言。 “是谁?对方有没有说他是谁?”陆铿代为用泰文发问。 “老公。”帮佣阿姨指着莫莹说。 “啊?老公?”她完全一头雾水,并且严重怀疑起阿姨的中文程度。 与其三个人继续在屋外鸡同鸭讲,还不如马上进屋去探个究竟。 “进屋再说吧!”陆铿下了决定。 他拉起她的手走在前头,手还没碰触到门把,里头已经跑出一个男人。 “小莹,好久不见,我真的好想念-!”来人张大手臂就想抱她个满怀。 陆铿见状,当场一把拉回莫莹,把她藏在自己身后,保护的心态不言而喻。 她诧异的望着眼前的人,有许久的沉默,“李明松?你怎么会来泰国,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 贬是桑郁吗?不可能,一说起李明松,她拿扫把追打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告诉他关于自己的行踪? 只见他张嘴笑得得意,“我回高雄拜托舅舅,舅舅马上帮我问了桑郁,因为实在太想念-了,所以马上搭飞机来泰国找-,小莹,我很想念-,我是来接-回台湾的。”作势又要拥抱她。 她赶紧缩回身子,完全躲在陆铿身边。 这男人是谁?为什么抱着莫莹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小莹,他是谁?”李明松的危机意识很强。 莫莹本能地抬头望住陆铿,凝望之余,脸上还浮现一抹娇羞。 他是谁?这有着俊朗面容的男人是谁?呵,不管他是谁,自己都会是莫莹最亲密的人。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手紧紧的圈着陆铿。 她在做什么?!怎么可以光天化日下在他面前这样看一个男人?李明松的醋劲瞬间爆发。 “小莹──”他不甘心被忽视,伸手一把扯过莫莹,“-到底在做什么?-怎么可以在我面前跟别人这样眉来眼去?” 她甩开他的手退到陆铿身边,“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说你要娶别人,所以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不是吗?” “没有,我们才没有分手!” “二月十三日,在立法院的楼梯间,你说你要跟你老板的千金结婚,如果我没记错,她应该叫玉欣吧?” 不!他才不承认他所做过的错事,他是要来挽回的,把当初的错误给扭转过来,他回心转意了。 “小莹,这都是误会,我没有要娶玉欣,我还是喜欢-的。” 始终没有吭声的陆铿终于弄清楚这整个关系,面对眼前的陌生人,他实在很难有太亲切的表情,尤其还是无情伤害过莫莹的人。 他板起脸孔,“不管你有没有要结婚,喜帖不用大老远亲自送来,莫莹不会去,因为我们还没打算回台湾。” “滚!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在这里阻碍我跟小莹说话?” “陆铿,这是我友人的家。”从容地伸出手,虽然不喜欢对方,但是基本的礼貌他还是有的。 李明松恼火的望着眼前英挺的男人,“小莹,原来-在泰国这么久,是被这个人给迷住了?-听着,出发之前我已经跟舅舅提过了,这次回去就要到-家提亲,从现在开始-应该要规矩一点,绝对不可以和他这样拉拉扯扯,因为我将会是-的丈夫,你们这样成何体统?” “不要!我不要跟你结婚,我们已经分手了,是你提出的,而我也接受了,我留在泰国是因为我的护照弄丢了,目前还在补办,等拿到护照陆铿就会陪我回去,不需要你来接我。” 为什么又要改变心意?为什么又要回头? 是不是他的计划落空,所以才又想起她这个被遗弃的人?如果真是这样,那李明松未免也太过自私,太自以为是了。 “小莹,我知道-不谅解我,可是-要听我解释啊!毕竟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了,我怎么可能真的把-抛下?”他又上前想要拉住莫莹。 “可你的确做了,把我给抛弃了。”她是笨,但还不至于痴傻,他所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她还不至于搞错。 “明松,你跟玉欣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我们本来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关系,小莹,-要相信我,-才是我真正要娶的女孩子,这次回去,姊姊还说要帮我们采买结婚的东西呢!” 莫莹一直想要结婚共组家庭的,或许从小一直寄住在舅舅家,虽然舅舅待她很好,可她还是有一种寄人篱下的自卑,她想要拥有自己的家庭,一个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的家庭,有个她爱的人,和一窝子的小阿,这些全是她说过的。 “忘记这次的吵架,我们以前不也常常拌嘴,别再生气了,这次我们一定结婚,好不好?” 她感觉浑身都不舒服,明松每提一次结婚,就让她更鲜明地记起她在上一段感情中的委曲求全。 她不要了,不要那么委屈自己,她没有太多的梦想,只希望简单地去爱一个人,也许将来会有个人带领她共组一个全新的家庭,但是,她身边的人绝对不是李明松。 莫莹望着他的滔滔不绝,选择沉默离开。 陆铿把一切看在眼里,把她的失望尽收眼底,他心疼她,真的心疼,心疼她的感情被一个没有担当的男人这么招来使去的践踏。 ***bb***bb***bb*** 周诩搭着午后的班机回到曼谷,到了机场约莫傍晚五、六点。 一想到自己可以安稳地睡在床上,暂时不用去管那些工作上的鸟事,他就特别开心。 桑郁那婆娘的交代多得像垃圾,在台湾他不得不听,回泰国他就逍遥自在了,尤其是那种照顾莫莹的芝麻小事,不用人说,他相信陆铿一定会做得很好,而且比谁都还要好。 必到家一下车他就大声嚷嚷,“我回来了,人呢?怎么还不来迎接这阵子辛苦工作的我啊?陆铿──阿姨──那个莫小妞……”周诩开始逐一点名。 拉着行李走进屋子,却发现偌大的客厅里,坐着一个不认识的家伙,而且还很该死的坐在他的专属位子上。 那可是他二十大寿那年,琬琬亲自去帮他挑选的礼物,是好兄弟陆铿扛回来的第一宝座-!妈的,兔崽子,大还不给老子闪开。 “你谁?”周诩凶狠的问。 “你、你又是谁?”李明松反问。 不过打个盹儿,哪里来的死胖子? “你马上给我从那张椅子滚开。” “我为什么要离开?是我先坐在这里的耶,死胖子,你懂不懂礼貌?” “你他妈的浑球,你不知道老子是谁就算了,还敢问我懂不懂礼貌。死胖子是你叫的吗?”甩下行李,周诩开始摩拳擦掌。 “你想怎样?”李明松挑衅的问。 “不怎么样,我就是不懂礼貌,想要打架,就这样!” 生平最讨厌人家叫他死胖子,除了桑郁。 生平最讨厌人家坐在他的宝座上,尤其是男人。 这个膨肚短命仔不知死活,还一次踩了两个地雷,不好好给他教训教训,他周诩的威名要如何树立在这个家里! 两只发狂的动物怒目相视,二话不说,当场扑上── 另一厢,陆铿开着车子陪帮佣阿姨和莫莹去采买东西,一车子的食物,身旁坐着与他心意相通的女人,他突然有种安身立命的归属感。 今天周诩要回来,那个大胃王的食量若不事先准备,周家随时会断粮。 车库前,陆铿看见他的车子,“咦,他回来了,这么早!” “周诩吗?不是说晚上的班机吗?”莫莹接话。 “天晓得。” 三人分工合作帮忙拎起那些沉重的袋子。 蚌地,屋里传来一阵剧烈声响同时伴着哀嚎申吟,莫莹跟陆铿互看一眼,马上撇下东西冲进屋里。 只见两人扭打成一团,要命的是,那个光会在嘴巴上逞凶的李明松根本完全不是周诩的对手。 “小莹,救我,快救我,这个死胖子突然闯进来,二话不说就打人。”李明松龇牙咧嘴的告状。 “妈的,你再说一次死胖子,我马上叫你去见阎罗王。”一个拳头应声而起。 陆铿见状无奈的上前,“周诩,放手,你真的会把他打死啦!” “我要告你、要告你!”李明松不忘大叫。 “打死最好,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周诩,冷静一点!” “死胖子,你等着上法院。” “够了,明松,你别嚷嚷了行不行?”莫莹没好气的斥责他。 最后幸亏是陆铿一把抱住周诩这个庞然大物,阻止了他的挥拳动作,李明松的贱命才得以保全。 “小莹,我好痛,浑身都痛……”他趁机耍赖,“-看,都破皮流血了。” 莫莹平静地望着眼前的男人,换作是以前,她一定会第一时间配合他,对他百般呵护,可是现在,她真的对他没有一点感觉。 拿来医药箱,李明松还在那边鬼叫,莫莹静静的帮他上药,她想,她能给的,就只剩这样的基本道义吧! 晚餐时间,一见到李明松,周诩挑衅地亮出拳头,他马上像落水狗般,夹着尾巴闪得远远的。 “小莹,我的手好痛,-喂我。”他拚命想要争取莫莹的注意。 陆铿把他的把戏全看在眼里,不由得从心里泛起一阵冷笑。 “再-唆就把他轰到外头去,大波奇光靠一张嘴巴,还不是吃得又高又壮?”周诩存心拿他跟豢养的狗比。 闻言,李明松想要抗议,可人在屋檐下,还是收敛了。 陆铿推开椅子起身拿来汤匙,塞到李明松手里,这幼稚的家伙想要奴役他的宝贝,那得先看他准不准,给他汤匙算是礼遇了。 懊好的一顿晚餐偏偏吃得诡谲又尴尬,现下,莫莹只想早早说服李明松,好让他快点死心回台湾去。 看见她眼里的心烦,陆铿温暖的手在桌面下握住了她的,仅仅是一个目光的鼓励,她都感动得想要落泪。 “快吃!”陆铿对她说。 她点点头,带着满心的安慰,听话的吃着饭。 棒着长桌,李明松瞪大眼睛,宛若雷达似的仔仔细细对两人的一举一动进行搜证。 情况完全不利于他,但是这不代表他会乖乖挨打。 等不及一顿晚餐安然结束,莫莹和周诩一离开餐桌,他马上压低音量对陆铿说:“别以为你趁虚而入,我就会输。”撂下这道宣示,他起身一拐一拐地离开。 陆铿依然从容,仅仅是挑了挑眉,当作听到一个冷笑话。 他不懂莫莹,虽然他口口声声说他们在一起很多年,但是,一颗被彻底践踏过的心,是会重新找寻生存窗口的,他低估了莫莹,也高估了自己,这是他想对李明松说的话。 可也多余,因为以他的智商,未必会懂。 ***bb***bb***bb*** 陆铿在房里看些奇石珍玩的期刊。 叩叩── 来不及等他应允,周诩整个身躯就塞了进来,原本还算宽敞的客房,顿时小了不少。 “那个家伙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大摇大摆地住在我家,吃我的、用我的不打紧,还那么嚣张?” “莫莹的前男友。” “啥,前男友?他来干么?” “变了心去追求新的人,结果扑了个空,想要吃回头草。” “妈的,怎么会如此没人格,这年头的男人是怎样?坐不住,心性还懦弱,实在叫人瞧不起。” “别嚷了,就让他借住几天,死心了就会乖乖回去的。” “你都无所谓吗?瞧他方才在客厅猛献殷勤,不是说要残废了,怎么还会送水果给莫莹吃?要我,敢动我女人,老子铁定当场赏他两拳。” “何必去刺激他,两头空的感觉不好受,何不等他自觉无趣,甘心离开,也省了一些麻烦。” “就属你最阴险,老是惦惦吃三碗公。” “如果你要赞许我沉得住气,我接受,但是如果是想趁机骂我,你最好省省。” “就不能让我发泄一下喔!” “怎么样,我拜托你找的元气招情铺?” “你还真是严格,马上就问。” “快说。” “扑了个空,还害我损失一大笔奖金。” “为什么扑了个空?” “我连去了好几天,结果大门一直关着,我以为我那些死员工已经胆大妄为到敢晃点老板我了,结果,他们说那个元气招情铺的老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歇业出国去找新玩意儿,所以我白跑了好几趟!” 陆铿没有答腔,仅是点点头。 “-,你怎么不大在意的样子,玫瑰石的窃案你无所谓了吗?我可是很认真的每逃诩去一趟耶,我怀疑,那个老板就是整宗窃案的幕后主使者,要不然干么这么神秘?” “你太戏剧化了,周诩,她或许只是阴错阳差收购到这件赃物,未必是主使者,要不,她大可把目标放在其他富商身上,何必要我的玫瑰石?这玩意儿一点儿也不昂贵,只有我视它为无价,你真的想太多了。” “又说我想太多,我这还不是为了你。” 陆铿阖上期刊,“反正东西现在安然挂在莫莹脖子上,失而复得,我已经很高兴了。” “陆铿,你要把玫瑰石就这样送给莫莹?” “那玫瑰石早就已经属于她了,是她从元气招情铺买到的。” “随便你,反正就算是你买的,你还是会送给她,就像你当初送给琬琬那样,对不对?”他说的口吻发酸。 虽然是个大男人,周诩有时候个性还真像个娘儿们。 “你不喜欢她?” “我干么要喜欢她?如果我真的喜欢上她,你就完蛋了,我这个人比你好相处得多,如果我追求她,我有信心她会抛弃你而选择我。” “周诩,你该知道我说的意思。”人胖连说话都会胡乱诌。 “好啦、好啦,她也算是玫瑰石挑的女孩,命中注定啦!吧么非得我喜欢?你自己喜欢就好,除非──她眼睛也让我打一拳。”他眼里闪着狡猾。 他还记恨着莫莹殴打他眼睛的事情,不想这么便宜就饶过她。 “烦!”抡了周诩一拳。 “-,她的护照你打算怎么处理?” “还在这里啊!” “不打算还人啦?” “过阵子要回台湾时,自然会还她。” “莫莹如果知道你扣留了她的护照,还跟她的信用卡玩阴的,哈哈,我想你应该会死得很难看吧!” “周诩,你以为共犯就不用担负刑责吗?” “你别又拖我下水,桑郁的脾气我真的受够了,我真怕你家莫小姐去跟桑郁告状。” 陆铿忍不住笑了笑好友的窝囊。 “-,你不觉得命运很神奇吗?” “怎么?”他几时也开始宿命了。 “当初我们把莫莹当作是玫瑰石的小偷嫌疑犯,为此还大费周章的扣了她的护照、止付她的信用卡,没想到短短时间内,她已经彻底掳获陆大爷的心,不但不追究玫瑰石失窃的事,还包吃包住奉上一片真心,啊,人生真是多奇遇啊!”话里尽是揶揄。 “你少-唆了!待会我要跟莫莹去nightbazaar逛逛,你要去吗?” “你们手牵手,我去干么?我宁可自己去喝一杯。” 房里头,两个好兄弟说得畅快有趣,门外,一个畏畏缩缩的身影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窃听得更得意。 懊个陆铿,想要这么简单就赢得胜利,门儿都没有! 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忽地,脚步声传来,李明松赶紧躲到角落,噤声闭息。 叩叩── “陆铿,是我,我们要出发了吗?”莫莹站在走廊上喊。 门打开,周诩抢先走了出来,“哟,好甜蜜的约会喔,真叫人羡慕。”肥胖的大手捧在心窝,故作娇羞。 莫莹的脸忍不住办了一片。 “周诩,你真的很欠打-,快让开啦!”陆铿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明知道她脸皮薄,还爱这样欺负她。 “喔,很痛!”他跳了起来。 陆铿不理睬他的抗议,拉起莫莹的手,转身离开。 “陆铿,设计师给了一些东西,我明天拿给你看。”周诩对着那两道甜蜜的背影喊。 “别在意,那个胖子是故意逗-的。”他柔声解释。 “没关系,我知道。”她笑了笑,淘气的耸耸肩,“对了,我问一下明松要不要去,他来泰国什么地方也没玩到,真可惜。” “嗯,我先去开车等你们。” 莫莹到李明松暂住的客房外敲门,“明松,你在吗?明松──” 鞍了好几回,依然听不到他应门,她不放心地开门查看,却依旧没看到他的身影。 难不成他自己出去玩了?她一路困惑的来到车库。 “怎么了?” “明松不在。” “出去玩吗?” “可能吧,我也不知道。算了,别管他了,他也是个大人,会自己安排活动的。” 陆铿点点头,开着车子离开周家。 ***bb***bb***bb*** 早晨餐桌上,莫莹帮着帮佣阿姨在张罗早餐,一如往常。 “早!”陆铿无声地从她身后走来,接过她手里沉重的瓷盘,还不忘偷偷给了她一个早安吻。 “早。”她担心被人撞见,又窘又羞的睐了他一眼,当作是小小的抗议。 这一幕,李明松都静静地看着,因为他心里正期待着即将到来的胜利。 败快地,他就要终结掉这幸福的假象了。 倍欣鼓舞的情绪,在李明松心里蠢蠢欲动,牵动起他嘴角的弧度。 蚌地一掌自他肩上打下,当场吓了他一大跳。 “一大早发啥呆?还傻笑咧,-,说出来分享,要不然会内伤喔。”周诩贼贼的望着李明松尴尬的脸。 “没,没有什么事情。” 周诩挑了挑眉,“喔,那就好,我最怕人一肚子坏水了,如果是这样,我得先帮你倒倒。”他话里夹枪带棍的,就是不让李明松好过。 当大家都围坐在餐桌上用餐,周诩还陆续接了几通电话,全都是工作上的事。 “陆铿,以前都是你忙得焦头烂额,为什么现在换我在倒楣?” “因为我现在是无业游民,无事一身轻啊!” “回去工作,马上跟你老板说你要回去,我受够你成天悠哉把妹的生活了。” 他嚷嚷了几句,才老大不愿意地乖乖吃早餐。 陆铿和莫莹相视而笑。 偶尔她帮他布菜,他帮她吃她不爱的配菜,恩爱得像是对夫妻,看得周诩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忍不住敲敲桌面,“-,够了喔,你们爱情鸟的戏码可以收敛一点了吧!” 他的话害莫莹又开始脸红,巴不得有个地洞可以让她钻进去。 饱足后,周诩第一个站起身。 “等等,大家都别急着走嘛!”李明松难得咧出笑容招呼大家。 “明松,你有什么事吗?”莫莹问。 “最好是有点重要性,要不然……”周诩又开始转动他的筋骨。 “哈哈,我保证很重要,也会很精采。大家坐啊,别客气。” 他的话让桌上的三个人互相交换了几抹疑惑的目光,没人知道李明松到底要说什么。 他喜孜孜地坐在椅子上,几度慎重的深呼吸。 旋即像个等待被赞许的孩子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他引以为傲的胜利。 那是一本护照,绿皮、中华民国核发,莫莹的护照。 陆铿和周诩两人不约而同地看了对方一眼,大抵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第十章 “这是我的护照!”而且是她遗失的那一本。 莫莹脸上的表情又惊讶又错愕,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遗失的护照会在李明松那儿。 “明松,你在哪里找到我的护照的?” 李明松笑得含蓄又得意,“这个我想还是由陆铿先生来回答比较适当。” “陆铿?”这又关他什么事?莫莹把疑问抛向了陆铿。 “妈的,我就说一大早笑得贼兮兮,一定是一肚子坏水没处倒,李明松,我看我不找警察来,你是不知道老子的厉害了。” “周诩──”陆铿阻止了好友的火气,他摩挲着下颚,眼神从桌面挪移至莫莹脸上。 “陆铿,明松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望着她,“-的护照没有遗失,一直都在我那里。” “还有信用卡!也是他让银行止付的,这一切都是他们设局整-的。”李明松得意的补充。 周诩忍不住开骂,“妈的,你闭嘴啦!”当场赏他一拳。 “为什么?我的护照明明遗失了,不是吗?” 周诩陪着笑脸,“听我说、听我说……” “你闭嘴!”莫莹突然喊,她望着陆铿,“我要你自己对我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丫头,-好大的胆子,敢叫我闭嘴,我偏不!”周诩最恨人家叫他闭嘴了,这跟叫他去死有什么两样? “还记得露天酒吧那天吗?”他问。 “记得。” “我要借-的玫瑰石瞧瞧,结果-送我一拳,我一路追-回到饭店,结果就在饭店外捡到-的护照。” “那你为什么不还给我?” “因为他们怀疑-是偷玫瑰石的小偷,所以把-的护照扣留了,还叫银行止付-的信用卡,他们是存心把-困在这里的,陆铿还要周诩回台湾调查-说的那家店,想要知道-是不是共把,他根本是用感情在迷惑-,好让-对他们没有戒心,再一脚掉进他们设下的局。”李明松等不及地全盘托出,不忘加油添醋。 “靠,昨天晚上听得很清楚嘛!信不信我把你的耳朵一刀割下?”周诩又习惯性地恐吓。 “这玫瑰石是你的?你认为是我偷了它?你故意扣住我的护照,把我困在泰国,你……”她不敢置信的望着陆铿──这个让她全然信任的男人。 陆铿没有否认,“没错,当初-的猜测是对的,玫瑰石曾经属于我,里头精致的机关也是我亲手打造,六年前遭窃后,我花了不少心力想要找回它。”他望着莫莹,“当初一看到-戴着玫瑰石,我跟周诩都很惊讶,六年了,我都不敢相信自己还有机会再看到。” “留下-的护照也是希望暂时将-困在这里,好让我们有机会接近-,拿回东西,陆铿很重视这颗玫瑰石的。”周诩补充。 “可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说过这是我在台北买的。” “莫莹,我并没有怀疑-说的话,我当然相信这是-买的,我只是请周诩到-说的元气招情铺,想了解一下老板的货源,仅此而已。不过周诩并没找到老板,我想这件事情也就作罢,毕竟失窃多年的玫瑰石能在-身上出现,我真的觉得很高兴,我认为这是一种美丽的巧合,我并没有打算拿回它,因为-才是它现在的主人。” “小莹,不要轻易相信他们两个,他们是好朋友,一搭一唱的,说不准这玫瑰石里头藏有什么秘密,他们想要独吞这好处也不一定。” “你这白痴,书没念几本,倒是很会联想一些狗屁倒灶的坏事,我就说搞政治的没一个好东西嘛,我们两个再坏,也不会糟蹋自己人,不像某人,吃瘪了就想吃回头草,可耻!” “你说谁可耻?” “在场谁最可耻大家都知道。” “你──” 卑不投机半句多,本来李明松是要抖出陆铿的把柄,好让莫莹跟他吵架,结果又变成他和周诩的战争,两人互看不爽,全武行又再度上演。 “你骗我!”莫莹埋怨的睐了陆铿一眼,她不知道如何处理这样的混乱,抓过护照,赌气地离开餐厅。 陆铿嘴巴抿成一线,他的心跟她一样,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只好用沉默来面对。 那两个家伙还在一旁打得你死我活,周诩连电话在嫌诩浑然未觉。 受不了这种吵闹的陆铿不得不出言喝止,“够了你们两个!周诩,不要再揍他了,你的电话在响。” “哼,老子先接电话,待会再继续料理你。” 趁着他接电话,李明松小人地偷踹他,结果造成周诩一边听电话、一边回揍他的可笑画面。 “喂,桑郁,早啊!我正忙着料理一个欺负莫莹的臭男人,-有什么事?如果不重要,等我把他打得进医院再说。”双脚连迭一阵攻击,他把李明松整个人踹倒在地。 “莫莹呢?-快叫她来听电话!”桑郁的口气十万火急。 收讯有些干扰,“谁?莫莹喔,刚刚还在啊,不过现在不知道去哪里了,-找她什么事?”说着不忘再赏李明松一拳,好让他没机会嚷嚷。 “出事了,莫莹高雄老家出事了。” 闻言,他暴戾的拳头松开了,专注地听着电话,桑郁每讲一句,他就对一旁苦思的陆铿转述一句。 “莫莹高雄老家出事了,快,快安排莫莹回台湾,她舅舅早上发生意外,已经紧急入院了!” 当下,陆铿马上从椅子上一跃而起,赶紧去找寻莫莹。 时间紧急,要命的是当天正巧有许多旅行团准备陆续返台,一整天下来班机几乎都早爆满状态,陆铿要周诩透过管道争取,至少要弄到一张机票让她先回去。 三个小时后,满头大汗的周诩总算帮莫莹弄来一张机票,弥足珍贵的一张。 “我也要回台湾,我要陪莫莹回去。”李明松想要把握机会大献殷勤,另一方面也害怕他独自留在泰国,会被这两个家伙打死,他要回去,一定要回去。 “妈的,吵啥吵,没机票啦,有也是给陆铿,你给我闪远一点,要不然今天让你流落街头。”周诩一脚把他踢开。 听到舅舅发生意外,莫莹整个人就像是被悬吊在半空中,恨不得自己可以马上飞回高雄老家。 她一声不吭的坐着,直到从陆铿手中接过机票,还是抿着嘴。 她要回台湾了,没想到居然这么措手不及,就跟当初来到泰国一样。 “不要慌,一切都会没事的。”陆铿带着她到柜-去将行李托运。 这趟旅行就要结束了,她和陆铿的感情…… 心很慌,一方面担心舅舅,另一方面还要担心她和陆铿,不知道他们的感情是否能够继续下去。 她不敢看他,怕多看他一眼,无助的她就会落泪大哭。 “我会尽快回台湾的。”陆铿在她耳边说。 她始终低着头,转身准备入关时,他突然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让她整个人旋过身来,他的吻就这么突如其来的落在她唇上。 他深深的吻着她,像是不舍这样的分离,又像是在给她加油打气。 “放心,我很快就会回去,等我。” 她点点头,眼泪扑簌簌地落下。 从泰国到台湾,她足足哭了三个多小时。 而莫莹走后,陆铿一整逃诩坐在客厅,不发一语的他不知道脑袋在思索些什么,两道眉毛拢紧,像打结了似的,到了晚上,周诩实在看不下去了。 “-,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她只是回台湾去了,又不是消失不见。” 被了,这家伙可别又摆出那年琬琬离开时的那种表情,若那样他真的会第一个疯掉。 陆铿想得专注,时而叹气时而深深地呼吸,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好友的神经。 “陆铿,你好歹说句话好不好?不要逼疯我可以吗?”他哀求。 又过了一个小时,他绝望了,瘫在沙发上,一不做二不休,决定拿瓶烈酒把这家伙灌醉。 蚌地,“周诩──”陆铿终于喊他了。 “我在,我在这儿,什么事你说!” “想办法帮我弄张机票,我明天一早要回台湾。” “哇靠,不用这么急吧?” “快点,我很急,我要最早的那班飞机。” 周诩一阵无言,须臾,重重叹了口气,“妈的,这就是我周诩交的朋友!” ******bb*** 以为陆铿是要赶着回台湾见莫莹,周诩帮他弄了张机票,然后自己也好事的跟着回来。 结果发现,那家伙根本不是要去高雄找莫莹,而是开始疯狂地在张罗他的开店事宜。 装潢、陈设、征聘员工……他疯狂地投入,凡事事必躬亲,而且要求非常严格,好几次,装潢师傅被逼着得连夜赶工,才做出一个叫陆铿满意的展示柜。 整整一个月,他像发了疯似的,一泡在店里就是十一、二个小时,周诩以为他迟早会累倒,但要命的是,第二天他还是神清气爽准时地出现在现场,继续盯场装潢他的店。 “-,陆铿,你很久没跟莫莹联络了吧?” “嗯,对啊!”他耳朵上夹着一支笔,跟着木工师傅一起下海赶进度,有时候周诩甚至觉得,陆铿比木工师傅还像木工师傅。 “你要不要打个电话给她?”周诩以试探的口吻问得小心翼翼。 “师傅,那个柜子不要那么高,我希望再低一点。”不回答好友的提议,他转头继续忙他的装潢进度。 周诩受不了了,只好擅自作主地找桑郁帮忙。 “完了、完了,我看陆铿这次不知道是中了哪门子的邪,疯狂的咧,比当初我家妹子发生意外的时候还要疯狂,我真担心他会挂点。” “要不要请你们泰国的四面佛帮帮忙?” “拜了,我每回泰国一次就虔诚地参拜一次,可是-看,都要一个月了,连个起色也没有,他日以继夜地忙碌,我真怕他撑不下去。” “那怎么办?” “-,桑郁,-去找莫莹好不好?务必要她上台北来看一下陆铿啦!说不定这样他就会冷静下来。” “可是我要上班啊。” “我让-放假。” “变相扣我的假叫我去,不干。” “特休,我给-特休,而且还算加班费给-,拜托啦!” “我怎么跟她说?” “就说陆铿得了重病,拜托她上来看一下他,我看莫莹心肠还不坏,她一定会答应的!” “好啦、好啦,我尽量喽!这个周末我跑一趟。” ******bb*** 虚惊一场! 原来莫莹的舅舅因为一大清早天色未亮就起床准备制作糕饼,却因为没有开灯而被地上的面粉袋给绊了一脚,摔伤了小腿,紧急送医发现只是皮外伤,家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事后听舅妈说,舅舅以为自己大限到了,进了医院急诊室还念念不忘要跟莫莹一起研发更多新口味糕饼的梦想还没实现,一直不肯乖乖就医,全赖一旁的舅妈跟表哥好说歹说地安抚,幸好伤势不重,要不然莫莹真的会很难过。 必台湾已经一个月了,为了让舅舅多休息,她每逃诩和大表哥一起分摊制作糕饼的工作,偶尔还会想起泰国的一切。 一个月了,这一个月来她和陆铿一直没有见面,也没有通过电话,不知道他此刻人是在泰国还是在台湾,好几次她想拨电话给他,可是又怕自己会捺不住相思而对他任性。 倒是周诩打了两三次电话给她,问她好不好呀、忙不忙呀之类的! 而陆铿,一点消息都没有。为此,她每逃诩难过地躲在被窝里哭泣。 至于李明松没敢再上门了,听说他因为卷入弊案,最近很惨。 偶尔看见脖子上的玫瑰石,她都会在心里想着,这真是一段美丽的回忆。 “小莹,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打扫之后就可以开门准备做生意了喔!”舅妈在里头喊。 “喔,都好了。”她拍拍身上的面粉,快步走出去。 莫莹一把拉起铁门,水月斋的一天又要开始,她叫自己打起精神,一定要好好地过日子。 晌午时,她惊讶地看着走来的好友。“桑郁?” “阿郁,好久不见,什么时候回高雄的啊?” “刚回来。” “才回来就来找我们家小莹喔!-真是她最好的朋友,要不要吃饼?自己拿、自己拿!”舅妈热情地招呼。 “谢谢舅妈,我来找小莹说几句话,小莹借我一下喔!” 桑郁神神秘秘地把她拉到一旁。 “怎么了?” “事情不太好,小莹,-听了别难过喔!” “怎么了?” “是陆铿啦!” 莫莹一把抓住她的手,“陆铿他怎么了?”心整个揪紧。 “他病了,听说一回台湾就住院了。”极尽夸张之能事。 “为什么?好端端地怎么会住院?” “不知道,医院也找不出病因啊!常常谁都不认得,周诩很担心,希望-能上台北看看他。”为了达成任务,桑郁洒起狗血来。 一股冷冽的震撼从莫莹心里传向四肢百骸,麻痹了她的一切,一想到他病了,她的心就像是靠不了岸的船只,顿时失去方向。 “我要去看他,我要去看他……”她的眼泪随即落下。 莫莹跑进屋子里,匆匆月兑下她的水月斋工作围裙,“舅妈,我上台北一趟。”抱了一盒糕饼,就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 “小莹,怎么了?小莹──阿郁,快帮我追上去啊!”舅妈来不及阻止,眼睁睁地看着她一路奔出去,只好叫桑郁赶紧追上去。 这丫头怎么了?好像在哭勒…… ******bb*** 陆铿整整忙了一个月,这个周末,他的珍玩奇石店终于要开幕了。 他依然常常沉默着,开幕的准备工作谨慎再谨慎,好几次夜里,周诩都担心得辗转难眠──担心开幕之后,隔天紧接着就要关门大吉,因为老板已经过劳送医,而他的资金就会血本无归。 开幕前一天,陆铿还拉着他在店里逗留到凌晨四点,周诩感觉自己这把老骨头几乎都要散了。 “陆铿,你行行好,你到底是怎么了?莫莹,你还记得莫莹吗?” “嗯。”他一边检视店里每颗奇石的摆放,一边回答。 “你还喜欢她吧,怎么不去找她?要不要来结个婚,男人到了这个年纪,如果有个心爱的老婆长相厮守,好像很不错-,你要不要考虑看看?” “嗯,或许吧!” “陆铿,我是认真的,你不要再忙了好不好?” “再等等,就快好了。” 着魔了,他真的是着魔了! 周诩真的要崩溃了,这一个月来,这家伙的反常竟然越来越严重,完全没有好转的迹象,他感觉大事不妙,而且彻底不妙,倘若莫莹再不出现,陆铿真的就完了。 开幕日,凌晨五点才回到家的陆铿等不及六点天亮,他已经整装完毕,打扮得整洁干净,死命把周诩从床上挖起来。 “陆铿,我才刚躺上床。” “已经六点了,今天开幕,很多事情要忙。” “拜托,时间还早,剪彩是下午两点的事情。” “没有,我已经改时间了,改到早上七点半。” 周诩整个人严重受到惊吓,“啥?!七点半!陆铿,你是不用睡觉是不是?有人新店开幕挑七点半剪彩的吗?” “有啊,我。” 陆铿真的彻底疯了,周诩这下完全肯定。 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和陆铿赶到现场,里里外外的工作人员忙进忙出,看来这要命的开幕果真被改到早上七点半了。 可笑的是,这些倒楣的宾客还真是捧场,不到七点就都到了。 虽然陆铿中邪,但他做事一样分毫不差,七点半贵宾准时剪彩,当然,周诩是闭着眼睛胡乱剪的。 只见陆铿剪了彩,整个人兴奋异常,也不招呼客人,拖着周诩就要跷头离开。 “周诩,终于完成了,走,快点!”他欢天喜地的催促。 “陆大爷,你要还去哪里?” “车钥匙呢?” “啥,你要开车,不好吧?” “当然要开车啊,搭飞机太麻烦了。” 周诩忍无可忍的问:“你到底是要去哪里?” “去高雄。” “高雄!”拜托,他们已经整整一个月严重缺乏睡眠,他刚刚连剪彩都差点睡着,怎么有办法开车,“不能改天吗?非得今天?” “对,今天!不能改,快把车钥匙给我。”陆铿索讨着钥匙。 一想到生命安全面临重大考验,他二话不说招来员工阿郎,“阿郎,有没有驾照?你会开车吧?” 这个名叫阿郎的员工傻愣愣的连连点头。 他宁可把驾驶的工作交代别人,也不肯给陆铿,于是将钥匙抛给阿郎,“上车,我们到高雄。” 至于陆铿,则被他拖到后座去,彻底地跟方向盘隔离。 “对不起,麻烦你开快一点。”陆铿拜托。 周诩几乎要崩溃,失控的大叫,“陆铿,你是想要多快?”时速都已经超过一百了,他还想怎样? “会超速。”阿郎为难的说。 “没关系,越快越好。” “那么快要做什么?我们就不能好好地活着吗?”他可不想在高速公路发生a车意外,“陆铿,你给我讲清楚,要不然我们马上掉头回去。”他威胁。 “我要去莫莹家,我要亲自去跟她舅舅提亲,求他把莫莹嫁给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为了这天,我足足等了一个月。” “等等,你这一个月来没日没夜的工作,就是等着今天要去提亲?” “对啊!” “妈的,你是白痴喔,提亲干么搞得这么累?我们早在一个月前就可以登门拜访啦,要是动作快一点,搞不好今天莫莹都是你老婆了。”周诩觉得自己遇到白痴,“为什么非得等到今天不可?” “周诩,没有人会把家里的女孩随便嫁给一个无业游民,我当然要等我的店开幕,才能名正言顺的登门拜访啊。” “哇靠,你真是够芭乐了!”原来是为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被打败了,彻底地被陆铿打败。 他不懂,这世界为什么就是会有像陆铿这样的蠢蛋,重点是还有人愿意爱他。 在陆铿的要求下,车子一路超速来到高雄,周诩被逼着打电话向桑郁问莫莹家的地址,这才发现,糟糕,他不是拜托她这礼拜务必把莫莹带到台北吗? 完了、完了,就别出个什么要命的阴错阳差,要不然,陆铿铁定会杀了他。 周诩没敢问桑郁,只好口头问路,向当地人打听水月斋的位置。 车子在市区里兜兜绕绕,转弯正要转进一条较小的巷子,忽地,一个冒失的身影从巷子里窜了出来,开车的阿郎闪避不及,赶紧踩了煞车。 奥──轮胎摩擦地面产生尖锐声响。 只见那抹身影整个扑在引擎盖上,是个女孩子。 “啊!老板,我撞到人了,撞到人了……”阿郎惊恐万分。 “闭嘴。”周诩喝斥一声。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趴在引擎盖上的那张脸抬起来。 突然,陆铿看见那女孩身上的东西,马上打开车门冲了下来。 “莫莹、莫莹!”他不安地大叫她的名字。 是玫瑰石,他看见莫莹身上的玫瑰石,所以一眼就认出她来。 瞬间,被头发覆盖的脸庞侧抬起来,——的喊,“陆铿……” 她不敢相信,他竟然会出现在她面前,这一定是海市蜃楼,桑郁不是说他病了,怎么还会出现在她面前? “是不是哪里撞伤了,有没有?快告诉我!”他上前一把抱住她,慌张地审视她是否受伤。 “没有,我只是跑得好喘……一时腿软趴着。”哇,她的饼,压烂了! 他松了一大口气,“天啊,我刚刚真的被-吓死了。”陆铿紧紧地抱住她,不敢想象,方才看到玫瑰石的-那,他整个心脏几乎都停止了。 “陆铿,你怎么到现在才来找我?”她哭了,因为这一个月的煎熬、想念。 “我不是叫-等我吗?我一定会来的。喏,今天我的店终于开幕了,我终于有资格可以把这枚戒指献上,请求-嫁给我了。” 资格?莫莹不懂。 周诩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因为他担心无业游民的身分会被-舅舅轰出去。” 闻言,她不由得笑了,想到他的顾忌,她觉得既傻气却又温暖。 “陆铿,我很想念你,真的。” “我也是,嫁给我吧!” “嗯。”她伸出手,让他把求婚的戒指套上。 两人相视一笑,玫瑰石的爱情氛围紧紧将两人围绕,幸福已然悄悄来到。 全书完 *欲知欢喜冤家宋晋杰和赖絮涵如何在争吵中激发出难以料想的火花,请看花园春天系列140元气招情铺之一《雷公蛋の诡计》 *欲知迷糊虫柏安熏遇上冷酷男常振尧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请看花园春天系列141元气招情铺之二《摇情树の奇迹》 *欲知卓书尘与唐辰心如何从学长学妹进而修成正果,请看花园春天系列143元气招情铺之四《月老拐杖の勾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