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戏真做》 第一章 苏州齐王府 夜深人静的时刻,一道几乎要与黑夜融在一块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齐王府的屋檐上,那道黑影居高临下地探视了一会儿便飞身跃下,身影瞬间消失在交错的假山石柱间。 饼没多久,一间厢房的窗棂上响起了轻微的三声敲击。 原本早该熟睡的女子一听声音马上从床上跃起,她来到个边,将窗子轻轻打开一条缝,接过黑衣人递来的一封信。 摆衣人完成任务后,一如来时那般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女子静待了一会儿,确定房间四周无人经过后,这才偷偷点着蜡烛,细细看着信里的内容。 她本来是满怀着期待打开那封信的,但才看不到两行,她就气得差点把那封信撕得粉碎。 那个可恶的男人!居然要娶别的女人了! 而且还要她以大局为重,先忍耐一阵子。 “可恶!可恶!那个王八蛋!臭男人!我一定要杀了他!”她气得七窍生烟,恨恨地跺着脚,恨不得马上把那个男人给生吞活剥。 这女子正是齐王府的小郡主白轻风,她是齐王爷最小的女儿,自小便受尽宠爱,从来没人敢忤逆她,现今知道了这消息,她焉能不气? 她心爱的男人居然要成亲了! 可是对象却不是自己! 岂有此理!那臭男人! 之前说过的山盟海誓和甜言蜜语难道都是假的吗? 是谁说此生他心中只有她一个人? 是谁说将来他一定会娶她为妻? 骗人!都是骗人的! 白轻风气极了,真的把那封信给斯得粉碎。 从来都是人家依她的份,她还没吃过这种大亏呢。 不行!她一定要想个办法好好整那个不负责任的臭男人! 她明亮的大眼睛转了转,脸上突然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 每次她心里打着什么坏主意的时候,脸上总是会先露出甜美的笑容,让人看了有些不寒而栗。 有了! 既然他要娶妻,那她也去找个丈夫,看看他会不会气死?最好是让他嫉妒死! 斑!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亏她傻傻地相信他真的会只爱她一个人…… 想到心酸处,她的眼眶不禁红了。 靳哥哥,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她咬咬唇,心里闷气又生了起来。 斑!你不要我,难道就没人要我了吗? 你要成亲,我也要成亲,而且还要比你早成亲,看你能拿我如何? 打定主意,她这才稍微平静一些,慢慢地爬上床,然而心里依旧是千周百转,她躺在床上左思右想,就是没办法阖上眼好好睡觉。 懊去找个什么样的男人呢? 当然要英俊的,而且一定要比那个人英俊一百倍! 白轻风在床上翻了个身,又想到这场成亲不过是场戏,她可不能作戏太久,万一靳哥哥被她这一刺激真的回心转意来找她,她得要随时能把这假相公一脚踢开才行。 所以最好找个风流的男人,他一定会按捺不住寂寞出去找女人,她将来就能“休”了他,不然一向严谨的父王一定也会气得把他给一脚踢出王府。 想着想着,她脸上又露出甜甜的笑容。 ★★★ 天亮了,街道上也开始慢慢热闹起来。 苏州位于南方,气候温暖,交通方便,是以商业贸易相当发达,可说是南方数一数二的大城,不少皇亲贵族也喜欢赶着天暖时节在此流连,享受一下优闲的民间生活。 苏州的“羽乐楼”是赫赫有名的第一青楼,里头的女子各式各样,美丽娇艳、清秀可人、小家碧玉……几乎是只要想得出来的女人类型,在羽乐楼里都能找得到,而其中最受男人欢迎的,自然就是羽乐楼的第一花魁——颜如玉。 说起颜如玉,十个男人有九个半会展出陶醉的模样,接着浮现如狼似虎的饥饿神情,只因她实在太有名了,即使无幸亲眼见到她,但光听那些见过她的男人的叙述,他们的口水便流了一地。 人说她的肤如凝脂,齿如瓠犀,双手柔美如玉,体态轻盈如燕,且她能歌善舞,歌声轻柔撩人,让人三日不忘,舞姿如飞拂云雨,让人心荡神驰。 这些传闻都是真的,只是这些男人却不知道,其实颜如玉最厉害的——或许该说是最可怕的地方——是她的坏脾气。 不过因为男人们向来被她踩在脚底下,所以她很少有发脾气的时候,顶多只是接客接得太累了,骂骂自己的小婢女出出气、摔摔容嬷嬷的古玩发泄一下,其他时候她倒很安分地摆出绝世大美女的模样,但是今日—— 啪的一声,全青楼的人都愣住了。 颜如玉居然当场打人? 而且打的还是一向最宠她的那个人? 只见被打的那个男人相貌英俊,身材高大,身穿墨绿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上好的湘州绸缎,中间坠以翡翠扣环,看起来就是名家子弟。 “你再说一次?”颜如玉气得声音发抖。 “我说,我一点都不爱你,也不可能替你赎身,更不可能娶你进门,请你不要再痴人说梦话了。”被打的男子不怒反笑,一双细长的桃花眼仿佛含着万种风情似地看了她一眼。 “李寻玉,算你狠!你以后就不要再到羽乐楼来!”颜如玉的眼泪扑簌簌落下。 “为什么不要来?这儿除了你之外,还有许多漂亮的姑娘呢,不来,岂不是太可惜了吗?” “你……你这没良心的贱男人!当初买我身子的时候说得好听,现在玩腻了就把我扔掉吗?告诉你,没邓么容易!”颜如玉气冲冲地跑回楼上的房间里,没多久义跑了出来,手上还捧着一只色彩斑烂的高颈花瓶。 一旁的容嬷嬷原本已经被她这坏脾气的女儿给吓得心惊肉跳,现在一见到她捧着那只大花鞭出现,更是吓得魂儿都飞了一半。 “乖女儿,千万别做傻事啊!” 那可是她上个月花了三百两银子买的古董花瓶啊! “嬷嬷,你就容着外人这样欺负我?”颜如玉气愤的对容嬷嬷吼着,“到底谁重要?是每天辛苦为你赚钱的女儿?还是这个忘恩负义的良男人?” 容嬷嬷想了一下,说老实话,这买花瓶的钱也是靠颜如玉嫌来的,虽然心很疼,不过她要摔,就让她摔吧,以后再买就是了。 匡啷一声,花瓶就碎在李寻玉的脚边。 “哎呀呀,如玉,你要再瞄准一点才行啊!不然这么贵的花瓶就这样棒在地上,有人可是会心疼的喔。”李寻玉凉凉的提醒她。 容嬷嬷很沉痛地偷偷点了点头。 颜如玉气得咬牙切齿,一火大,干脆把眼前所见到的东西统统往楼下丢,结果李寻玉没丢着,反倒砸伤了不少客人,容嬷嬷急得要保镖们把客人全请出门,随即把大门给关上,宣告今日不营业了。 那些匆匆离去的客人里,却有一个人趁着大家不注意时留了下来 他的个子比起一般男人来显得娇小,面容也太过清秀,一双灵活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一脸没事人样的男人瞧。 “骂够了没?”李寻玉脸上一点怒气都没有。 颜如玉气喘吁吁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骂够了吧?绿雪、非玉。” 李寻玉话声甫落,两个女了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一个身穿浅绿色衣衫,肤敕自如雪,一个身穿绯红色衣衫,两只手腕上各数着馁着红玉的手环。 “你们两个的‘羽衣双人舞’练得怎么样了?跳给我看看吧。” 颜如玉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臭男人一手揽着一个女人,往舞阁去了。 “呜……气死我了!嬷嬷!”她回头对着容嬷嬷吼了一声。 “什么事啊?我的乖女儿。”容嬷嬷揉揉可怜的耳朵,唉,她又没有耳背,干嘛老是用吼的喊她嘛! “我以后不要再见到那个男人:” “……” 可是李寻玉是他们羽乐楼的第一大客户耶! 他不但英俊风流,说话讨人喜欢,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出手大方,一掷千金脸色也不会变一下,不像其他装阔的客人,只是一张三百两的银票就让那些穷光蛋一出了羽乐楼的大门便哀声叹气。 容嬷嬷的苦恼还没结束,颜如玉已经像一阵风似地又走回房间,还重重地把门给关上。 唉,容嬷嬷暗自叹了口气,心里的算盘还是打不定,到底是自己的女儿赚的钱多些?“还是李寻玉送上的钱多些? ★★★ 舞阁里,绿雪穿着女敕绿色的披肩,非玉则是穿着绯红色的披肩,两人均穿着虹霓般的长裙,头上戴着步摇壁,上头一串串的珠玉随着两人的舞姿摇曳。 两人舞姿飘然旋转,如飞雪回旋,动作灵活流畅,曳裙急行,又如彩霞初生,长长的舞袖低昂飞舞,飘飘欲仙。 急管繁弦的乐曲不断催着拍子,两人的动作越来越来快,身上佩戴的珠玉响起清脆的声音,跳珠撼玉,令人心情也随之兴奋起来,宛如即将达到高chao。 曲子要结束时,拍子渐渐放慢,两人如鹭鸟般收起翅膀,将长长的袖子慢慢收起,最后一声男子清啸,结束了这场舞曲。 发出那声清啸的不是别人,正是李寻玉。 他志得意满地鼓着掌,“好!太好了!这羽衣双人舞让青楼女子跳来更是别有一番风味,不染俗尘的仙女如今知晓了人间情事,那一举手一投足之间,果真是风韵无限啊!好,太好了!” 绿雪与非玉气喘吁吁的,听得李寻玉这样称赞她们俩,脸上也禁不住露出得意的神色。 “李公子,我和非玉姐姐可是花了不少工夫在练这套双人舞呢!”绿雪软软地趴在李寻玉的肩上,娇声地说着。 “是啊,我们还得挑如玉姐姐休息的时候才能练,不然她看到了一定会对我们破口大骂,说我们不知廉耻,居然想抢她的风采呢!”非玉也上前趴在李寻玉另外一侧的肩上。 “是吗?那真是辛苦你们了。来,一人一百两,拿去好好慰劳一下吧。记得,多练几次,我就爱看你们跳这双人舞,比我在舞坊看得有趣多了。”李寻玉轻佻地在她们两人腰间模了一把,又在非玉的脸上亲了一下。 就在他得意地和两个女子打情骂俏的时候,殊不知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他。 那个子娇小的男子躲在梁柱上,看着李寻玉一副色迷迷的模样,嘴角不禁扬起一抹笑容。 懊,就是他了! ★★★ 李寻玉直到了傍晚时分,才从羽乐楼离开。 他一离开羽乐楼便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 他走快,那人也走快;他走慢,那人也走慢。 他要是停下来休息一下,那人也跟着停住脚步。 到底是谁这么无聊跟踪他? 懊几次他突然回头想要找出那个人的踪影,却总是扑了个空,让他心里觉得很不踏实。 这人跟踪他到底要做什么? 听那人的脚步声,像是会武功之人,而且脚步轻盈细碎,应该是个女子。 一个女人跟踪他做什么? 李寻玉很努力地回想,可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他玩过的那些女人之中,有哪一个会武功的? 他知道女人不好惹,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所以尽避他喜欢女人,但绝不碰会武功的女人,怕的就是将来他甩了她们之后,她们会来报仇。 所以他想破头也想不出来到底是谁会跟踪他。 他故意拐了几个弯,往反方向走去,只听得后头的脚步声迟疑了一会儿,便也跟着他继续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李寻玉终于不耐烦了,他干脆站在一棵大树下,朗声道:“到底是哪位漂亮的美人跟踪我这么久?何不现身一见,也好让我们彼此照照面,认识一下?” 苞踪他的娇小男人愣了愣。 他怎么会知道“他”是女的? 她明明穿的是男装,而且跟踪他的时候也藏匿得很好,并没有现出身影埃 “再不现身,我可要先走了。”说完也不等那人答话,李寻玉施展轻功离去,一瞬间就不见了他的身影。 苞踪他的人吃了一惊,见他的身影倏地消失了,立刻从另一棵树上跳下来,着急地四处张望。 “可恶!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她咬着下层抱怨道。 苞踪他的不是别人,正是齐王府的小郡主白轻风。 “喔,原来是这样可爱的一个小泵娘在跟踪我埃”李寻玉突然从同一棵树上跳了下来,笑咪咪地看着白轻风。 她睁大了眼,“你……你怎么又出现了?你刚刚明明消失了啊!” “哎,我什么都不会,就是轻功一流,这样逃命的时候才方便嘛!”他一脸不在乎的笑容,“小泵娘,你跟踪我做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 李寻玉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一说话不就知道了吗?这么好听的声音,当然是个可爱的女孩子罗!” “之前我没说话的时候呢?”白轻风不服气地看着他。 真是个轻浮的男人,父王一定会很讨厌他。 “听你的脚步声罗!我的耳朵也很灵,一听别人的脚步声就知道这人是男是女。”他淡淡的解释。 “是吗?”白轻风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上上下下在李寻玉身上打量着。 风流倜傥,说话风趣,相貌英俊又精通乐律,这样的男人一定很会讨女人欢心吧? “你很受女人欢迎吗?”她不客气地问了出来。 “你觉得呢?”李寻玉露出他那迷死人的招牌阳光笑容,不是他自夸,从他十四岁初尝男女滋味以来,还没有一个女人不败在他的魅力之下。 不过白轻风的心思似乎并没有完全放在他身上。 “很好,很好。”她甜甜地笑了。 李寻玉呆了呆,不光是因为这笑容太过美丽,而是他觉得这笑容里……好家有些不怀好意? “就是你了。”白轻风突然拉起他的手。 “我?” “我要你做我的夫君!” 饶是李寻玉号称聪明机灵,乍听到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说要他做她的夫君,也是张口结舌了好一阵子。 懊半晌,他才回过神来,赶紧将张得大大的嘴合起来,以免破 不过白轻风根本不在乎他有没有形象,她只是有些焦急地又问了一次:“怎么样?要不要做我的夫君?” “我以前……没见过你吧?”李寻玉小心翼翼地问道。 懊不会是以前他玩弄过的女人,现在回过头来要他负责吧? “没有。”白轻风非常肯定地回答。 “那……你是对我一见钟情罗?” 哎,长得太帅真的是一种罪过啊!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的魅力居然可以议一个初次见面的女人开口说要嫁给他。 “也没有。”她的眼睛连眨都没眨。 “那……” 那她干嘛突然要他娶她?有没有搞错啊,他根本不认识她啊! “那你为什么要我娶你?”李寻玉满脸莫名其妙,他从来没碰过、更没听过有这种事情。 “谁说要你娶我了?”白轻风皱皱眉。 “你刚刚不是要我做你的夫君?” “是埃” “那不是就是要我娶你吗?” “谁说的?我是要你入赘。” “入赘?!” 有没有搞错?他李寻玉好歹也是苏州第一盐商李家的三公子,家财万贯不说,光是每年想要与他们家结亲家的女子便数以百计,送上的相亲画家多得连仓库都塞不下,每两个月还要定时出清一次。 可惜众女子落花有意,李家三个儿子却是个个看不上眼。 李家大公子李寻武在朝廷做官,平日公务繁忙,连家都是两、三个月才有空回一次,又何来时间与众家美女相亲? 李家二公子李寻庭则是视钱如命,从他懂得拿算盘起,就开始为家里的盐商大业汲汲管营,全副心思都放在家产上,压根没时间谈情说爱,每次被娘亲逼急了,他总是推说:“大哥都还没成亲,哪轮到我呢?” 为此李寻武暗地教训了他好几次,什么不好推,偏偏把传宗接代的责任往他头上推,没看他成天为国事第忙吗?尤其三个月前新皇帝才继位,许多政事都还需要他辅佐,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哪来的心思去搞什么传宗接代的大任啊? 至于李家三公子李寻玉呢? 他可是李家最引人注目,却也是李家两老最头疼的人物。 李寻玉自小生得唇红齿白,五岁那年便懂得随着音律起舞,七岁那年还自己试写了一段舞曲给镇上的舞妓乐坊,从此声名大噪。 李寻玉自小爱美人,他喜欢看舞妓跳舞也不过是因为她们跳舞的模样相当好看,尤其是那妖娆的风韵和动人的身段,总让他看得目不暇给,流连忘返。 是以别家公子七岁时还在私塾读书,他却已经成天泡在镇上的乐坊里抚琴弄箫,钻研音律,成天和那些漂亮的舞妓姐姐打成一片。 在他十四岁那年,初尝男女之事的美妙后,行为更是大胆,以前泡乐坊,现在则是跑青楼,而且常常一留宿就是十天半个月,把李家两老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说要给他找个像样的妻子,他却每次都开溜,不然就是装傻听不懂,甚至还威胁两老—— “爹、娘,你们不要再逼我了啦!我现在根本无心成家,又何必自我罪受?要是我现在真的找个女人成亲,之后我还不是一样天天往青楼跑?把妻子一个人丢在家里,教她情何以堪呢?” 李家两老每次听他这么说,总是无话可说,然后暗地叹三口气—— 唉!他们李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为什么三个儿子没一个想成亲的? 唉!老大为国事操劳,老二为家产拼命,老三为女人倾心,怎么就没一个人顾及他们两个老人家的感受? 唉!他们多想抱抱孙子啊! 可惜即使李寻玉流连花丛惯了,却总是很机警,没有搞大人家的肚子,是以李家两老连最后抱孙子的希望都没了。 白轻风自然是不知道这些背景,她只是一个劲地问着李寻玉:“你到底要不要入赘我家?” “你有病啊?”李寻玉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我根本不认识你,而且你知道我是谁吗?” “怎么?你以为你的身分会比我高贵吗?”她露出有些鄙夷的笑容。 李寻玉看了心里不太高兴,朗声说:“我是苏州第一盐商李家的三公子,我叫李寻玉,我家家财万贯,想嫁进我家的女人数都数不清,你想我会那么笨跑去入赘你家吗?你以为你是谁啊?公主吗?” “哼,比公主差一点点。”白轻风听到“公主”这两个字就有气。 “哟,架子挺大的啼!难不成你是哪家王爷的郡主?”李寻玉也回纷她一个鄙夷的笑容。 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答对了!” 李寻玉这下又呆了。 郡主?堂堂一个郡主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匪夷所思的要求? 郡主不也是很多男人心目中的梦中情人吗? 她的条件这么好,又何必跑来找他当她丈夫?还要他入赘? “怎么?吓得说不出话来了?”白轻风得意地笑了起来。 “你真的有病!”李寻玉毫不客气地拿起手上的摺扇敲了一下她粉女敕的额头,“如果是郡主,干嘛还跑出来找相公?在家乖乖等人家上门不就得了。” “你居然敢打我?你不要命了你!”白轻风睁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这个男人居然敢打她? 普天之下,除了她父王,和那个不要脸的良男人外,还没有一个人敢这样打她! “我局要打你,最好打醒你,而且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郡主?说不定只是一个爱胡闹的小泵娘而已。”李寻玉说完转身便要走,却被白轻风叫祝 “你有胆!好,我就一定要你做我相公,否则我就不姓白!”白轻风从怀中取出一柄镶着翡色玉石的短剑,素手一挥,短剑便出鞘直射向李寻玉。 李寻玉一惊,连忙低头闪过,随手接住短剑。 “哇!求婚不成就谋杀亲夫啊?” “你迟早会是我的相公的!那柄剑就是信物,三日后我会来找你的!”说完,她转身施展轻功离去,几个起落后便不见了人影。 李寻玉愣愣地看着手上的短剑,那剑身是用精铁打造的,一看便是名家之物,而剑柄上那颗纯度极高的翡色玉石更是稀世珍品。自小便见惯奇珍异宝的他看了也不禁暗暗吃惊。 这莫名其妙的小泵娘到底是什么来历? 等等,她刚刚说她姓白,又说她是郡主…… 难道她会是齐王府的人? 但是……不可能吧? 苏州齐王府向来以家教严格闻名,尤其是齐王爷本人更是律已甚严,事必躬亲,怎么会养出这么奇怪的小丫头? 不过她笑起来的模样真的很漂亮呢。 甜甜的,左脸上还有一个小小的酒窝,小小的嘴唇红女敕得家樱桃一样,加上她习武,身段灵活之外隐隐又有一股英气,让成天泡在温柔女人堆里的他有一种特殊的感觉。 不知道这么可爱的小泵娘,抱在怀里会是什么感觉? 李寻玉突然又摇了摇头,可爱是可爱,但是脑袋实在有问题,她到底是什么来历? 一脸问号的李寻玉想破了头还是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最后他只有搔搔头,把短剑收进怀里,莫名其妙地回家去了。 第二章 白轻风悄悄回到齐王府后,换下男装,又刻意将自己稍微打扮了一番,这才去找齐王妃。 齐王妃正在品茶,白轻风一进门便对她说:“娘,我要成亲了!” 齐王妃一听这话,吓得也顾不得王妃威仪,一口茶就这样喷了出来。 “风儿,你在胡说些什么?”她拿起手绢抹抹嘴边的茶渍,“你要成亲了?和谁?难道是……” 可是不可能啊! 她今日才听丈夫说,那个人就快要成亲了,而且对象并不是自家女儿啊! “和盐商李家的三公子。” 齐王妃一脸茫然,这人她听都没听过。 “风儿,怎么这么突然?你……”她想了一下,语带试探的问:‘你该不会是在赌气吧?” “我哪有。”即使被娘亲一下子就看破心事。但白轻风还是不肯承认,“我是真的很喜欢李家三公子。” “可是……可是他们只是平民,你父王不可能让你下嫁于他的啊!” “谁说我要嫁他了?我要他入赘!” “入赘?此话当真?他真的愿意入赘?” 白轻风很干脆地点点头,“那当然。” “风儿,你不会是在胡闹吧?”齐王妃忧心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她一向很疼这个最小的女儿,向来她想要什么就给她什么,当初她和那个人私下相恋的时候,即使她知道这两人很难有明朗的未来,但只要风儿喜欢,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当作没看到就是了。但成亲可是人生大事啊,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她从没听过的男人,感觉就家是在路上随便抓来的一样,加上那个人近期就要成亲,依照风儿的个性,这时候也特地成亲想要刺激一下那个人,其实也是很有可能的。 “我没有。”白轻风有些心虚地说。 其实她也觉得这计划似乎太胡闹了些,但她心里就是咽不下那口气嘛!她要向那个人证明,即使没有了他,她一样能找到一个好丈夫,而且还过得幸幸福福的。 齐王妃叹了口气,“好吧,既然是你想要的,我也就不好说什么了。不过……”她想了一会儿,微皱起娟秀的眉,“你父王那儿怎么办?他向来疼你,恐怕不会这么轻易答应吧。” “娘,没关系,我有个好主意。”白轻风露出甜甜的笑容。 “是吗?说来听听。” ★★★ “入赘?!”齐王爷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妻子与女儿,“谁要入赘?” “盐商李家的三公子。”齐王妃先回答。 “这是怎么回事?”齐王爷的声音大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钢针一样大。 母女俩很有默契地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最后还是白轻风怯生生地开口。 “爹,女儿自从半年前前往梨园观舞见到李家三公子之后,便无法忘怀,对方长得相貌英竣谈吐机智,又深懂体贴,女儿与他书信来往数月后……前日我们已经私订终身了。” “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瞒着我?”齐王爷一拍桌子,上头的笔墨砚台全跳了起来。 “王爷,您天天为国事操心,这种儿女私情又哪能拿来烦您呢?”齐王妃连忙开口打圆常“再说,那李家公子的确是一表人才,李家家境又富裕,虽然不是王侯之家,但风儿相当倾心这位李公子,加上两人又的确互有好感,所以李家才会答应让这位公子入赘。” 齐王爷没作声,似乎是在思考这件事到底可不可行。 “王爷。”齐王妃见丈夫的态度似乎有点软化了,连忙加把劲游说,“您想想看,您有多疼风儿,人家不都说嫁出去的女儿,如泼出去的水吗?要是哪天风儿真的嫁人了,您不会舍不得吗?现在难得有个条件这么好的男人愿意入赘到我们家来,您不但可以天天看到风儿,这位入赘相公的一举一动也都在您的眼皮底下,您也就不用担心有人会欺负风儿了,您说是不是?”她一口气说出刚刚女儿交代的话。 齐王爷又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似乎真的可行。 他是很疼这个最小的女儿,尽避她已经十六岁了,上门提亲的媒婆都要把齐王府的门槛给踩平了,但不论对方的条件多优秀,他总是一口回绝,只因他太疼这个小女儿,实在舍不得让她出嫁。 可是女儿总会长大、总要成婚生子的碍…就在他万般不舍之际,却有个男人自愿入赘到他们家来? 泵且不论这个男人的动机如何,至少齐王妃说对了一件事 如果有人愿意入赘到齐王府,女儿便能继续留在他身边,他也好随时关照他最疼爱的女儿,以及这位李家公子。 “爹,女儿是真心喜欢李家公子的。”白轻风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瞧着父亲。 齐王爷一向严厉,但对这个最小的女儿却总是没办法,一来白轻风的确讨人喜欢,二来他老来得女,其他的儿女都已经长大成人,有了自己的家庭,白轻风反而像是他的独生女一样了。 “这位李家公子是什么来历?”心里虽这样想,但毕竟事情来得太突然,齐王爷还是有所保留。 “我已经调查过了。”齐王妃赶紧把之前女儿教她的说词背了出来,“他精通乐理。一表人才,待人处事周到体贴,很受欢迎呢。” “是吗?”齐王爷皱皱眉头。 他从没想过要将女儿下嫁民间,因此自然不清楚苏州百姓们对李家的评价,也不知道李寻玉其实是个专门流连青搂、喜好的风流男人。 “爹……”见齐王爷的口气松动了,白轻风连忙使出撒娇的本领,上前拉住齐王爷的手,软声求道:“爹,您看,人家舍不得离开您,所以才让李家公子入赘的,我可是真心喜欢人家的,您就成全我们吧,好不好?” 一听到女儿这么说,齐王爷再硬的心肠也软了,他的眼光柔和了下来,慈爱地拍了拍女儿的头,“既然是你喜欢的,那就照你的话去做吧。” “谢谢爹!”白轻风高兴地扑上前抱住案亲,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 懊了,第一步总算完成了。 现在只希望李寻玉能乖乖地和她作戏,把这出戏演完就好,之后她不会少给他任何好处的。 想到李寻玉,白轻风的心里突地有种淡淡的异样感觉。 他的确是生得好看,笑起来的模样更是英俊,难怪那么多人喜欢,连传说中挑男人眼光甚高的苏州花魁颜如玉都对他死心塌地的,只可惜他真的很欠扁,居然把女人的真心就这样放在地上踩,难怪颜如玉会气成那副模样,活像个母夜叉。 斑,生得好看又如何?男人不都是一个样吗? 见到女人就猴急,一旦有了更好的就弃之不顾,就像那个臭男人一样! 可恶!可恶极了!都是那个臭男人,才害她不得不上街随便找一个男人成亲,等到他真的回头来求她的时候,看她怎么和他好好算这笔帐! 至于那李寻玉,反正他之前玩弄过那么多女人心,偶尔换他被玩弄一次应该也不为过吧? 想到李寻玉知道真相后可能会有的惊愕表情,趴在齐王爷怀里的白轻风突然呵呵地笑了起来。 ★★★ 正在用晚膳的李寻玉突然打了一个冷颤。 “玉儿,你没事吧?”李夫人关心地问道。 “娘,我没事。”李寻玉纳闷地摇了摇头。 奇怪,好端端的打什么冷颤? 懊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 “入赘?!” 李家两者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连埋首帐簿间的李寻庭都非常难得地停下拨算盘的动作,抬起头看着从齐王府来的管家。 笆管家清了清喉咙,“是的,贵府三公子李寻玉与我家小郡主情投意合,难得贵府不嫌弃让王公子入赘王府,因此王爷特地令我前来告知大喜之日。” “大喜之日?” 因为事情实在来得太突然,李家两老又愣愣地重复了一次甘管家的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家那个浪荡子怎么会突然和齐王府的小郡主扯上关系? 而且还自愿入赘? 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除非李寻玉烧坏了脑袋。 “这件事情……我们都没有听说埃”李老爷抹了抹额角上的汗,齐王爷凶悍严厉众所皆知,他的宝贝儿子怎么会惹上这位王爷的? “是啊,这事要不要亲自问问玉儿……” 两老看了一眼,连忙要家丁去把李寻玉给找来。 李寻玉昨天才在舞坊看舞妓跳胡舞看了一整晚,清晨才回到李家,被家丁从床上挖起来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完全不知道家里出了大事。 待他来到正厅的时候,才隐隐感觉到事情不妙。 为什么爹娘的脸色那么惶恐? 为什么连二哥都抛下了帐簿,满脸疑问地看着他? 又为什么有个不认识的老头子直直地盯着他不故? 而且老头子的后头还站了一大堆仆人,个个手上都捧着像是聘礼的物品。 聘礼? “咦,谁要成亲了?”他还不知死活地问。 李家两老对看了一眼,异口同声道:“就是你啊!” “我?”李寻玉这下有些清醒了,“我怎么可能要成亲?” 笆管家又清了一下喉咙,“李公子万福。” 李寻玉转头看了看甘管家,“你是……” “我是齐王府的管家,今日特奉齐王爷之令前来下交换聘礼,三日后李公子行入赘之仪时——” 他话还没说完,李寻玉就连忙打断。 “入赘?谁要入赘了?” “你啊!”这次换李寻庭开口了。“小弟,我还真想不到你居然会愿意‘嫁’进别人家,而且还是‘嫁’进齐王府呢!” “二哥,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要入赘齐王府?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啊?” “没睡醒的是你吧?人家都亲自登门拜访了,婚礼也都定好了。你还在装胡涂?” “我……”李寻玉这下可真急了,他根本没和哪家姑娘论及婚嫁啊,更别谈入赘了!这怎么可能?他堂堂男子汉居然要入赘?门都没有! “你有何证明我与你家小郡主有婚约?”李寻玉转过头,一脸严肃地问着甘管家,“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笆管家不愧是见多了世面,他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一柄剑鞘,对着李寻玉说:“这是我家小郡主交给我的,说这是她与您定情信物。剑鞘与短剑本为一体,如今分隔两地,相思不尽,只期重逢之日尽速到来。想必李公子手上握有一柄无剑鞘的短剑吧?” 李寻玉愣了愣,昏沉的脑袋突然灵光一闪,霎时想到那奇怪的小丫头。 不会吧?难道她是玩真的?她真的是齐王府的小郡主? “玉儿,你是不是真的有那柄短剑?”李夫人急忙问。 “是啊,有的话就快点拿出来吧。”李老爷也赶紧催着他。 难得总是不慌不忙的李寻玉这次终于有些慌了手脚,要是平日的他绝对打死不会承认自己握有什么定情信物,但今天不知道怎么搞的,他一想起白轻风那甜甜的笑容,手就不由自主地往怀中模去,那柄短剑就在他的衣内,他一直贴身放着。 他默默拿出那柄短剑,冰凉的剑身因为贴着他的身体,染上他的体温,握在手里暖暖的,如同冬天保暖的暖玉一般。 李寻庭一见到那柄短剑,眼睛不禁发亮,“哇!珍品!瞧那剑柄上的翡玉,纯度之高,果然是王家才有的珍宝!这大概值上人百两银子吧?” 笆管家一手拿着剑鞘,另一手取饼李寻玉手上的短剑,慢慢将短剑收进剑鞘里,然后递还给李寻玉。 “李公子,物归原主,情有所归,希望您将来能好好善待我们家小郡主,三日之后再见。”说完他手一挥,后头的仆人纷纷将手上的聘礼放下,然后鱼贯走了出去。 笆管家走在最后头,临走前,他回过头看了尚自呆愣中的李家人,心里隐隐觉得有异,这李家人怎么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模样? 啊,是了,想必是小郡主之前隐瞒她的身分吧? 唉,有个这么严格的王爷父亲,想要偷偷谈场恋爱都这么辛苦,还好李家公子愿意入赘王府,不然这事要是被齐王爷知晓了,李家恐怕从此就不好过罗! ★★★ 直到甘管家走了半个时辰,正厅里的四个人都还是一副呆愣的模样。 饼了一会儿,一向脑袋最有条理的李寻庭先回过神来,他想了想,抄起桌上的算盘打了几回,脸上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小弟,干得好!” “啊?”李寻玉也回过神,一头雾水地看着拿着算盘的李寻庭,“二哥,你那么高兴做什么?” “你瞧。”李寻庭将算盘转了个圈,然后俐落地拨动起算珠来,“你每天在家里吃喝玩乐就花掉不少银两,加上没事就跑舞坊、青楼,更是开销不少,而且你除了精通音律之外,没什么一技之长,将来就算成家也是只会吃尽李家的家产,还不如入赘到齐王府,有吃有住又是王侯之家,家产怎么败都败不完,而且齐王爷家教甚严,顺便也能管管你那爱风流的个性,说不定将来你会变成一个‘良夫’呢,这桩交易真是太划算了!” “二哥,你是不是在开玩笑?”李寻玉这下生气了,“我可是你弟弟耶,你就这么拨拨算盘打算把我卖了?” “我说的是实话,不信你问爹娘。” 李家两老无言地对看一眼。 “爹,我说的难道不对吗?小弟光是上个月给青楼的酒钱,就已经超过七百两了,我们可要卖上许多的盐才能挣到七百两啊!”李寻庭边说手指边在算盘上飞快的打着。 李老爷一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李寻庭再转向李夫人寻求支持,“娘,小弟前天还花了一百五十两银子,买了全新的舞衣和软靴送给舞坊的舞妓们,一百五十两耶!我们家里的老管家一个月的伙食费也不过三十两银子,再这样任由小弟挥霍下去,我们家迟早会破产的!” 李夫人一听,也跟着点了点头。 情形不太妙,怎么家里的人好家恨不得把他踢出门一样? “爹、娘,难道你们真的愿意让我入赘到那什么齐王府去?” 李老爷叹口气,“玉儿啊,人说自作孽不可活,要是你能像你大哥、二哥这么能干就好了。” 李夫人也跟着叹口气,“说真的,到齐王府去让齐王爷管管你也不错,而且这样一来,至少你也算成家了。” “爹!娘!” 他们到底还是不是他的亲生父母啊? 天底下哪有做父母的就这样把亲生儿子白白拱手送人的? 第三章 三日后。 不管李寻玉百般抗议及趁夜逃家又被人抓回来之后,他终于被架着换上大红的新郎礼服,一脸心不甘情不愿地被架上了马。为了怕他再次逃跑,李家甚至派出两队人马紧紧守着新郎官的马,丝毫不留一丝空隙。 直到迎亲的队伍进了齐王府,李寻玉仍是摆着一张臭脸。 威风凛凛的齐王爷见到他这副模样,不禁皱起眉头,但转念一想,堂堂男子汉入赘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尤其李家又是苏州第一大盐商,李寻玉想必是认为自己做了极大的牺牲,所以才会有这种表情吧。 况且今日是成亲之日,他就多担待一些,反正成亲后,这小子就活在他眼皮底下,也不怕没机会好好与他“沟通”一下。 被架着成亲的李寻玉直到入洞房时都还是一张白脸。而且话都没说一句。 “姑爷,小郡主已经等候您多时了。”一名小婢女恭敬地向他鞠了一个躬便退开来,留下他一个人站在新房门口。 李寻玉翻翻白眼,他倒要看看这小郡主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他一把推开大门,双脚才进门,便看见白轻风一把拉下头上的红盖头,一脸不耐烦地瞪着他。 “你怎么拖这么久才来?” “真的是你!”李寻玉吃惊地睁大眼,他的新娘果真是那天那个奇怪的小丫头,她真的是齐王府的小郡主! “本来就是我啊,我一开始不就说了吗?”白轻风又瞪了他一眼,“我可先警告你,虽然我们成了亲,但是你不准碰我的身子,连一根头发都不准。” 李寻玉再度吃惊地张大了嘴,有没有搞措啊?强逼他入赘的是她,现在又不准他碰她?这个丫头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大概是气极了,李寻玉不怒反笑,他那自信又带点邪气的笑容让白轻风第一次有一种心慌慌的感觉……她是不是挑错了人啊? “既然成了亲,你就是我的妻,做丈夫的当然有权碰他的妻子,不是吗?”他走上前,伸手捉住她的手臂,“何况是你自己挑中我的,又逼着我入赘,还暗中派人威胁我家,说要是我不答应入赘,便断了李家所有盐商通路,这分明是逼……”李寻玉本来想讲“通良为娼”,不过想想他可是个男人,这句话好像不太适合用在他身上吧。 “哼,你倒知道得挺清楚。”白轻风甩开他的手。 “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李寻玉又欺上前;这次他用手夹紧她粉女敕的下巴,“不说的话,看我等下怎么把你给吃了!” “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你这疯女人!” 语声未落,两个人就已经大打出手起来,瞬间桌子、椅子全被砸得粉碎,烛台也倒了,桌上的酒菜洒了一地,两人身上的大红喜服更是被撕扯得东一块西一条,看起来好不狼狈。 “啧!所以我说我最讨厌会武功的女人了。” 李寻玉轻功虽好,但其他功夫却只是平平,他只是仗着人高马大,勉强和白轻风打个平手而已。 “王八蛋!你不要得寸进尺了!” “哟,听说齐王府管教甚严,没想到小郡主居然会口出秽言。”虽然手脚功夫赢不了,但李寻玉那张嘴仍是不饶人。 “住嘴!” 啪的一声,白轻风趁他不注意之际,狠狠赏了他一巴掌。 李寻玉吃了一惊,随即愤怒起来,他从小到大没被人打过,如今居然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疯女人给赏了一耳光,而且这女人还强逼他入赘! 他喜欢混温柔乡,可是不代表他就是没骨头的软男人。 他气极了,大脚一伸就踢向白轻风,没想到她眼见自己躲不过这一脚。竟是满脸惊慌,赶紧蹲了下来,用双手护住自己的月复部,浑然不觉那张美丽的小脸就落在那一脚的范围内。 李寻玉被她这动作吓了一跳,赶紧收腿,却已经太迟,那脚已经踢在白轻风的脸蛋上,但幸好他的劲道已经回收了大半,这一脚只是留个鞋印在她脸上,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害。 但即使是这样,白轻风也被这一脚给踢得重心不稳,滚倒在地。 “你……你没事吧?”李寻玉赶紧上前扶起她,完全忘了前一刻他还巴不得把她给踢出门外。 白轻风抬起脸,眼里吓得浪花乱转,他看得心一动,瞬间浮起心疼的感觉。 怎知当他伸手想捺掉那娇美脸蛋上的鞋印时,白轻风却迅雷不及掩耳地再度重重赏了他一巴掌。 “你你——”你了半天,他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白轻风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把那鞋印拍掉,然后抬眼看着气得脸色铁青的李寻玉。 “这是一桩交易,只要你帮我,我之后会给你许多的好处。” “好处?”李寻玉皱皱眉。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说“这只是一桩交易”令他感到相当不快。 交易?难道她挑上他不是因为喜欢他? “我和你成亲不过是作戏而已,我早就心有所属,会与你成亲不过是为了刺激他罢了。只要你愿意陪我演完这场戏,之后我就会找理由休了你,还你自由之身,到时我还会帮你们李家拿下扬州和幽州的盐商贸易权与通路,让你们李家成为江南第一大盐商,从此你就一辈子不愁吃穿了。” “为什么选我?” 李家的生意兴不兴旺不在他关心的范围,他现在只在乎为什么白轻风会选中他。 “因为你,又不务正业。” “呃……”李寻玉满脸问号。 虽然这是事实没错,但有人这样选老公的吗? “而且我知道,像你这样喜欢流连花丛的男人,一定不会甘于入赘我家,所以到时候你到外头偷腥,便有了正当的理由。” 李寻玉的一张脸沉了下来。 不过白轻风并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脸上依然带着甜甜的笑容,继续说着自己的计划。 “你与我成亲之后,虽然同房,但不能与我同床;你可以在外头随自己高兴找女人,此外。在人前我们必须装作感情融洽——” “住口!”李寻玉突然打断她,然后转身欲走。 “你去哪?”白轻风急了,上前拉住他的手,“不准你走!” “这太荒唐了!我不干!” “不荒唐!难道你就不愿意帮帮我吗?想想看,你又没损失什么。大不了只是几个月的自由,之后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再加上齐王府的帮助,你以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有什么不好?” 是很好,但是他不知道怎么搞的,心里总觉得一阵窝囊。 想他李寻玉要什么样的女人办不到,为什么他偏偏要入赘做一个现成的相公? “你敢走?你今晚要是敢踏出这里一步,我就要父王烧了李家所有的盐仓!”白轻风撂下威胁。 “你——真是最毒妇人心!”李寻玉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 “为了挽回那个人的心,我不得不这样做。” 李寻玉深呼吸一口,气到极点反而让他稍微冷静了下来,他露出有些邪气的笑容,转过身来,一步步通近白轻风。 “你……你想做什么?”见到他那带着邪气的俊美笑容,白轻风又感觉到心里开始发慌。 这个男人……好像并不如想像中那么好控制哪。 “你不是不准我走吗?既然不准我走,今天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我当然要和我的娘子好好亲热一下罗!” “你……不要脸!啊!” 白轻风只觉得眼前一暗,随即一个强壮的身子便牢牢地拥住她,她张口想要呼喊,却迎来一道狂野又湿热的舌。 “唔……你这登徒子……”唇舌交缠之际她不忘继续骂着,但熟知男女待事的男人并不在意,只是不断加深这个吻,灵活的舌头扫过她口腔内最敏感的地带,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 她从来没有被这样吻过,这个极度狂热的吻,好像连她的魂魄都要被吸走了一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挣扎的双手牢牢地抓住男人的臂膀,她才这发现,原来李寻玉有一双相当强壮的手臂。 碍…不知道他身体的其他地方,是不是也同样强壮? 白轻风根本没发现自己开始想入非非,从未经历过如此亲密情事的她,被李寻玉这一强吻后,身体居然慢慢起了反应,原本僵硬的身躯软软地倒在他怀里,唇舌也不自觉地开始回应。 李寻玉放开她,眉目间带着邪佞的笑容,“怎么?刚刚不是才嚷着不准我碰吗?怎么这会儿又热情如火起来,还抓我抓得这么紧,是不是舍不得我走了?” “你……”她睁开不知道什么时候因为陶醉而闭上的眼,双眸带着氤氲的水气,更添娇艳,“你、你快放开我……”虽然是命令,但却一点气势都没有,反倒有些恳求的意味。 天啊!她是怎么了?为什么被这男人一碰就失了魂一样? 他不过是暂时充当她的丈夫而已啊! 怎么能真的让他碰自己的身子? 不行!绝对不行,她的身子只有那个人能碰。 可是……可是为什么他的抚模那么温柔、那么舒服…… 办色的衣带掉落地上,随即是红色的喜服,在她被吻得意乱情迷之间,李寻玉的手也没闲着,熟练地将她的衣服一件件地月兑了下来,很快她的身上只剩下一件蔽体的小衣。 白轻风只觉得全身一凉,待她警觉心起,低头看去的时候,自己已经只剩下一件小衣了。 “哇!你快住手!别碰我!”她一把推开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yin荡,连全身衣服被月兑了还一点感觉都没有。 “别碰你?可是我看你很享受的样子啊,不是吗?” 这该死的小丫头,以为男人都是这么好惹的吗? 有哪个男人见到自己喜欢的女人口口声声嚷着其他男人的名字,还能有副好脾气? 等等……喜欢的女人? 李寻玉愣了一下,难道他胸口那股不知从何而来、想要马上发泄的郁闷,是因为他喜欢上这个女人? 斑,怎么可能? 谁会喜欢上这种自私自利、完全不为其他人着想的女人? “烦死了!”他用力摇摇头,不想在他的“洞房租烛夜”去想这些怪念头,喜欢就喜欢,不喜欢也没关系,反正他李寻玉可不是软柿子,让人随便捏捏就丢在一旁。 他是男人,她是女人,一男一女成亲后自然要洞房,他才不管白轻风大呼大叫些什么,好歹他也是她的丈夫,为什么不能碰她? “啊!你做什么?” 李寻玉突然一把将白轻风横腰抱起,往大床走去。 白轻风当然不依,又踢又咬又啃,但个儿娇小的她哪打得过一个大男人,即使她会武功,遇到种失了控制的局面也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你害怕了?”李寻玉嘴角浮现嘲弄的笑容。 “谁害怕了?”白轻风不服气地回嘴。 虽然她的确是有些害怕埃 从这男人的眼睛里,她就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她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以前靳哥哥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顶多只是牵牵她的小手,或是在她的额上轻吻一下,从不会做出这等亲密之事的埃 “你……你不要过来,呜……”惊吓过度的她突然哭了起来,一面还呜咽地喊着。 “你不要过来啦……不要碰我……我的身子只有他能碰……” 李寻玉见她哭了,本来心已经软了一半,可是听她又提起那个男人的名字,他肚子里又有气。 说起他李寻玉,苏州城里哪个姑娘不知道?哪个不称赞他潇洒多情?哪个不为他害相思? 所以他到底哪一点比不上那个臭男人? 他就不信邪,他一定要证明自己比那个没种又不负责任的男人好! 他要让白轻风死心塌地爱上他,彻底忘了那个男人。 下了这一番豪气干云的决心后,他深呼吸一口,决定先采用软手段,让白轻风先成为他的人再说。 “风儿。”他用极其温柔的声音唤着。 却不料换来白轻风的一瞪,“谁准你这样喊我的?” “不然我要喊你什么?娘子?”他尽量放低声音,身躯慢慢靠近床边。 白轻风见他又靠了过来,全身一僵,慢慢往后退去,直到退到床板边,无路可退为止。 “娘子,今夜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喔。”他拾起她微微颤抖的小手,放在居边轻轻一吻。 这一吻让白轻风的身子又微微一额。 懊奇怪,刚刚还家个发情的野兽一样,现在却这么温柔? 他是不是在耍什么花样啊? 懊奇心暂时战胜了恐惧,白轻风稍微坐直身子,漂亮的眼睛望着他。“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温柔?” 李寻玉露出最迷人的笑容,“因为你是我的娘子埃” 这招似乎真的有效,白轻风见到他的笑容,居然微微红了脸,然后赶紧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几乎是衣不蔽体。 她惊呼一声,甩开他的手,连忙拉起被子将身体遮掩起来。 李寻玉笑了笑,知道她有些动情了。 扒呵,他就不信在他的魅力之下。白轻风心里还能容得下那个男人。 他缓缓站起身,当着她的面,慢慢地解开自己的衣带,将衣服一件件月兑下。 “你、你做什么?”白轻风的眼睛睁得好大,心里有些惶恐,可是又舍不得闭上眼睛。 “月兑衣准备就寝埃”他微笑着说。 “不、不要……你穿着衣服睡就好。”白轻风没发现自己脸都红了。 “那可不行,我从小就习惯果睡,有衣服在身上,我就会睡不着。” 他月兑下最后一件内衫,强壮结实的男性身躯映人她的眼帘。 白轻风再好奇,毕竟还是女孩儿家,她惊呼一声,赶忙闭上眼,然后钻进被窝里去了。 李寻玉笑了笑,没关系,今夜他有的是耐心,他一定要叫他的娘子忘了那个臭男人! 他慢慢爬上床,好笑地看着床上那隆起的棉被在微微发着抖。 唉,女人就是女人,即使是会武功的女人,月兑了衣服也一样,什么武功都使不出来,只会躲在被子里像只受惊的猫儿一样发抖。 他缓缓掀开被子,突然一双手伸出来紧紧抓住被角不放,他笑了笑,轻轻咬住那细女敕的手指,放在舌上挑逗地舌忝着。 “碍…”被窝底下的白轻风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指尖酥痒的感觉让她轻喊出声。 极细微的申吟声没有逃过李寻玉的耳朵,他微微用力咬着她的指尖,只觉得被窝下的人儿一颤,身子也似乎软了。 他乘机掀开被子,只见白轻风满脸桃红地咬着下唇,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指,却又有些舍不得那在指尖上跳跃的奇异感觉。 懊奇怪啊,为什么只要被这个男人碰触,或是被他的眼光一瞧,她就好像失了魂一样,只能任由他摆布? 当初会在羽乐楼里选中他,其实有一部分因素是因为这个男人的眼睛仿佛会说话般,一抬眼、一扬眉便似有千言万语,就和那个人一样。 那个人的眼睛也会说话,只要看着他,一句话都不用说,她就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可是……她却不能成为他的妻…… 哀戚的神色悄悄浮现在她脸上,李寻玉看见了,心里竞微微的疼。 即使做出这样惊世骇俗的事情,但白轻风毕竟只是一个希望得到爱情的女人埃 到底是哪个天杀的没良心的男人,居然舍得让这么可爱的姑娘为情受罪,要是他是那个男人的话,他马上二话不说就把她给娶回家! “娘子……”心里满缢着温柔,他深情地看着白轻风。 只见她全身微微一震,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眼里盈满了淡淡的水光。 他为什么这么温柔地喊她娘子? 不是只是作戏吗? 可是为什么他这样一喊,她竟真觉得他是自己的夫君了呢? “娘子……”李寻玉又是温柔一唤,唇跟着贴了上来。 这次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她甚至张开了甜美如蜜的樱唇,承接着男人燃烧的热情…… “碍…碍…靳哥哥……靳哥哥……我……我快……” 靳哥哥? 正陶醉在快感中的李寻玉一听到“靳哥哥”三个字,如同被人当头浇了一桶冷水一样。 他在这里这么卖力地讨好他的娘子,她居然还喊着那个男人的名字? 不可原谅! 他突然一个翻身,将白轻风压在身下,他的硬硕狠狠地退了出来,幽谷里突然袭来的空虚感让她忍不住哀求起来。 “不要停……” “不要停?刚刚不是还像泼妇一样不准我碰你,现在又舍不得我停了?你这小婬妇,是不是见到男人都这副模样?” “不是……不是……”白轻风胡乱地摇着头,身体里那股空虚让她无法思考,只能本能地不断扭动身子,想要和那结实汗湿的男性身躯再更多一些接触。 “我是谁?看清楚我是谁?”李寻玉突然大声喊了出来。 正处于意乱情迷中的白轻风被他这一喊,稍微回过神来,认清了是他后马上满脸通红。 天啊!她怎么会在别的男人怀里层出这副饥渴的模样? 而且她居然把他误认为是她的靳哥哥! 怎么会这样?难道她真的人尽可夫吗? 她的清白就这样被毁了……天啊! 可是……可是他真的让她好舒服碍… 李寻玉突然又狠狠地捅进她的身体里…… 他以前很少会这么激动的在女人身体里泄了的啊,可是今晚为什么他会这么忘我,俨然把眼前的女人当成了他的娘子一般… 他看着白轻风酣睡的面容,心里浮现出一种从没有过的温柔兴心疼。 他模了模她依旧汗湿的脸颊,又为她盖上棉被,这才搂着她。也一起沉入了梦乡里。 第四章 李寻玉猛地睁开眼。 有杀气! 突然一道利风破窗而来,他赶紧滚下床,只听得“噗”的一声,一柄利剑竟直刺他刚刚还枕在上头的枕头! 有刺客? 天啊!不会吧?才做第一天的齐王府姑爷就有人要暗杀他? 待李寻玉看清楚眼前人是谁时,他更吃惊了。 拿剑要杀他的竟然就是他的娘子! “娘子,你在做什么?” 哪有人一大早就谋杀亲夫的? “我杀了你这狗男人!昨天晚上居然敢那样轻薄我!” 原来白轻风一觉醒来回想起昨夜经过,又羞又气,她本来只是想随便找个男人演演戏,可没想到假戏真做,这戏还演到床上去了!要是被人家知道了,她以后怎么见人? 而且这臭男人居然强要了她的身子! 靳哥哥要是知道了,一定不会再要她了。 可是她根本就不打算和李寻玉长长久久做夫妻啊! “你居然敢毁我清白!我杀了你!我杀了你!”她气得一时之间也想不了那么多,拿着剑就胡乱往李寻玉身上砍去。 幸亏李寻玉轻功甚好,他未着寸缕地在房间里东闪西躲,白轻风也拿他没办法。 “杀了我?你舍得吗?昨天晚上不知道是谁嚷着要我好好疼她的?”他一面闪躲还不忘调笑白轻风一番。 “你——不准你再说!”想到昨夜之事,她更是羞愤得当场想要自杀。 她怎么会轻易的把身子给了这个轻佻又无礼的平民? 她一定要杀了他! “闹够了没?”李寻玉一个翻身落在白轻风身后,他抓住她的手腕一用力,她吃痛便放开了手上的剑。 “你……你放开我!”白轻风突然又红了脸。 原来男人早上的生理反应正赤果果地顶着她的臀间,她想都不用就知道这男人又在发情了。 “放开你?放开你我不就倒楣了?啧啧啧,娘子,你真是不乖,看来我要好好教训你一下才行。” “放……呜……”话还没说完,她就被李寻玉给抱上了床,“不要!不要……”她手脚虽然还在挣扎,但男人的身躯一靠近,她的身体就不知不觉地软了,昨夜的欢爱记忆还残留在身体的最深处,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这么yin荡,只要被男人随便一碰就没了力气,任人宰割。 正当她绝望地闭上眼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小郡主、姑爷,该是向王爷、王妃请安的时刻了。”婢女的声音恭敬地在门外响起。 白轻风猛地睁开眼,却见到李寻玉又是压在她身上,什么也没做,一脸含笑地望着她。 那笑容带着一些得意,却又似乎带着一些满足,就家是正欣赏着世上最美的珍宝一样。 “你……你在看什么啦!”她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为什么动也不动地看着她? 他不是要继续轻簿她吗? 她应该恨透了这个家伙才对,不是吗? 可为什么被他这样一看,她心头的小鹿便开始四处乱窜,慌慌然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种奇怪的心情她从来没有过埃 即使是和靳哥哥在一起,她也没有这样心慌的时刻,好像自己随时会失去控制,做出无法想像的荒唐事情来。 “怎么?看我看傻了?我太英俊了对不对?”李寻玉又露出迷,死人的招牌笑容,洁白的牙齿衬着性感的簿眉,煞是好看。 白轻风可真的是有些看傻了。 这个男人当真好看……而且身体强壮结实,昨夜欢爱时她紧紧抱住他的肩膀,清楚感受到他的肌肉在律动间弹跳着,让她心荡神驰。 难怪那么多女人愿意拜倒在他的魅力之下碍… “娘子?”见到白轻风那看呆的面容,李寻玉也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样的神情,分明就和那些爱上他的女人一样嘛! 不会吧?才一个晚上她就真的爱上了他吗? 哇,没想到他的魅力果真无远弗届,连这个心里早有心上人的泼辣小郡主都逃不过他的掌心。 “娘子……”不知怎地,心中有一股暖暖的感觉,他低下头嗅了嗅白轻风带着淡香的脸庞,竟感到异常满足。 “你、你走开啦!”白轻风突然回过神,一脚狠狠踢开在她身上的李寻玉,“你不要再碰我!”她匆匆跳下床,抓了几件衣服披上,然后对门外喊道:“采薇,进来帮我更衣。” 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淡紫衣衫的小婢女手上端着衣裳及梳妆用具走了进来。 她一进门便见到仍光着身子的李寻玉半躺在床上,皱着眉头模着刚刚被白轻风一脚端中的月复部。 小婢女的脸马上红了,新姑爷长得果真好看呢,连身材都这么好,而且还不吝于展示耶。 李寻玉当然没漏看小婢女脸上的表情变化,他笑了笑,风流本性又作祟。对着小婢女眨了眨眼,“没想到连齐王府的婢女都长得颇有几分姿色呢。” 小婢女把头低得更低了,她一方面惊讶新姑爷居然敢在小郡主面前调戏她,另一方面却又欣喜英俊的新姑爷在称赞她。 白轻风在旁见了,不知怎地肚子里就一股闷气,这男人也未免大风流了吧!虽然她说过他以后可以找其他女人,但也不要找自家王府的人吧?这样不是一下子就被拆穿了吗? 而且他和她才成亲一天耶! 他昨天才和她有了亲密关系,今天就当着她的面和别的女人打情骂俏,这也太过分了吧? 她好歹也是堂堂小郡主,哪容得下这口气? “采薇,还不快点过来帮我更衣!” 听出主子的口气相当不悦,小婢女不敢再有遐想,乖乖地上前为她梳洗更衣。 “那我呢?”李寻玉闲闲没事,光着身子在床上问。 白轻风瞄了他一眼,然后对外头喊道:“去叫柯嬷嬷过来。” 李寻玉眉头一皱,柯嬷嬷? 一听就是个老太婆嘛,为什么他娘子就有这么可爱的小婢女服侍,而他却又有老太婆? 正想要抗议,一个庞大的身形已经占据了门口。 李寻玉看了倒抽一口冷气,这柯嬷嬷不只身形硕大,而且面容凶狠,不带一丝笑容,看上去就不是好惹的人物。 “姑爷好。”连她的声音都沙哑得像破锣嗓一样,一点美感都没有。 李寻玉哀怨地看了正暗暗窃笑的白轻风一眼,也不好发作,只有闷闷地坐在床上,乖乖地让柯嬷嬷为他梳洗更衣。 ★★★ 折腾了半天,两人好不容易出现在正厅里,同时向齐王爷及齐王妃请安。 倒是齐王爷从李寻玉一进门就一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瞧得他好不自在。 原来昨夜就有下人来禀告,说新房里大吵大闹,摔桌子劈椅子的,而今天早上收抬新房的奴婢更发现新人的枕头上竟有被利剑刺过的痕迹。 这实在太诡异了!在两个月后,因为每年齐王爷寿辰时,他都要负责清点送到齐王府的寿礼,每次他都办得心不甘情不愿,不过家里也只有他这时候最闲,其他人都忙着采办盐货或出远门买卖去了。 “王爷,您要是不信的话,就请静待两个月后您的寿宴吧。”尽避心里有些不踏实,李寻玉还是摆出一副冷静的笑容。 齐王爷又看了他一眼,“好吧,我就暂时不提起这事,继续观察看看。你下去吧。” “谢王爷。” ★★★ 李寻玉走出正厅的时候,才发现背后已经满是冷汗。 他转了几个厅堂,看到白轻风正一脸焦急地在花园里等着他。 一见到她,他的一颗心便稍微放松了些。 “怎么样?父王问你些什么问题?”她赶忙拉住他问道。 “还不是你昨天摔桌子、摔椅子的声音实在太过响亮,下人们都听见了,跑去告诉王爷,加上你今天早上又打算谋杀亲夫,证据也忘了消灭,收拾新房的奴婢们见了那个差点被劈成两半的枕头,吓得又跑去告诉了王爷。” “糟了!我都忘了这件事!”白轻风吱了咬唇,一脸懊恼,“结果呢?结果你怎么说?” “我能怎么说?还不就实话实说。”李寻玉故意逗她。 “实话实说?!你真的把实情都说了出来?”她急得脸都绿了,“你怎么可以……咦?不对,要是父王知道了实情,你怎么可能还在这儿?” 要是齐王爷真的知道了详情,早就已经暴跳如雷,把李寻玉给关进大牢里去了。 “好样的!你骗我!”白轻风一挥手就要赏他一巴掌,却被李寻玉及时挡下。 “好娘子。你要是在这花园里赏我一巴掌,我可是没办法为你开月兑了喔。”说完,他还乘机把白轻风拉进怀里,在她粉女敕的脸颊上香了香。 “你……”她又羞又气,却又顾及他的话,不敢放肆,“看我今天晚上回房后怎么修理你!” “看来今天晚上我们又要练剑舞了吗?”李寻玉又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放开了她。 “剑舞?” ★★★ 到了晚上,李寻玉难得一本正经地坐在桌前,一个拍子一个拍子地教导白轻风剑舞的动作。 这剑舞乃是由各种击剑的姿势发展而成,寻常女子跳起来显得太过娇柔。只是做做样子,但白轻风有武功底子,使起剑来隐隐带着劲气,非但没有女子娇柔之态,反而充满巾帼英气。 李寻玉教导得认真,即使白轻风对舞蹈原是一窍不通,但有了良师,再加上本身的武功底子,跳起剑舞来竟然颇有架式。 “好!漂亮!不傀是我的娘子!”跳到一个段落,李寻玉忍不住摈桌叫好。 有哪一对新人一成亲就刀光剑影的? 虽然现在瞧这两人一副浓情蜜意的模样并不保是装出来的,但昨夜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两人请完安后要离去时,齐王爷喊住了李寻玉。 “玉儿,你先留下,我有点事情想问你。” 白轻风暗喊一声不妙,侧首看向李寻玉,只见他对她眨了一下眼,又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不用紧张。 虽然只是两个小小的动作,可是白轻风的心却安定了许多。 尽避这登徒子了些,不过倒是挺会安慰人的。 白轻风又看了他一眼,这才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与齐王妃先行告退了。 “玉儿,我听下人说,昨夜你们新房里传来不少的吵闹声,这是怎么回事?”齐王爷沉声问道。 李寻玉脸色一僵,完了,这要怎么解释才好? 齐王爷见他脸色不对劲,心知不妙,便继续追问下去。 “而且听今早收拾你们新房的奴婢说,床上的枕头还有利剑刺过的痕迹,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们的洞房花烛夜只是闹好玩的吗?还是你对我家风儿另有居心?” 齐王爷如鹰般的锐利目光直瞪着李寻玉,饶是他平日处事圆滑经验丰富,遇到齐王爷这等不恐自威的厉害人物,也只有处在下风,不敢妄自胡言乱语。 “我……”这可是他生平第一次结巴呢。 “说!你是不是想偷偷混进齐王府,然后伺机杀人?” 杀人?杀谁啊?他才是那个差点要被小郡主杀的人啊! 可是他有苦说不出,只能脑筋飞快地思考着,希望能想出一个解释来。 剑……对了! “启禀王爷,事到如今,我也只有招认了。”李寻玉恭敬地朝齐王爷做了一个揖,“风儿与我因舞结缘,闲暇之余,我也会教她一些特别的舞曲,昨日正要洞房之际,风儿突然提起何不献舞给您,好作为我和她夫妻恩爱的证明?因此昨夜我和她排练了一会儿剑舞……” “剑舞?”齐王爷脸露不信的神色。 “是的,剑舞。因为风儿习武,跳起剑舞来自然舞姿矫健,而王爷您丰功伟业,又岂是普通女人那软绵绵的舞姿所能匹配?这剑舞正是最适合献与您的舞曲。”他这话不但将昨夜之事解释一番,甚至还大大吹捧了齐王爷。 “既然如此,又何必急在一时呢?昨夜可是你们的洞房花烛夜,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们怎么舍得练剑舞来娱乐我这个老头子?”齐王爷被李寻玉这一称赞,脸上已经有了些笑容,但他还是不解为何两人非得在新婚之夜便动刀动枪的,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这……”李寻玉脑中灵光一闪,“因为两个月后便是王爷寿诞,风儿很想在寿宴上表演剑舞,她一向性子急,怕到时候表现得不好扫了您的兴,是以连洞房花烛夜都不肯放过练习的机会,今晨她又拉着我起来练习一次,但也许是昨夜太累了,她一个失手不小心将剑刺中枕头,这才让那些下人起了疑心。” “果真如此?”齐王爷是何等精明的人物,即使李寻玉说得头头是道,他还是忍不住背疑。 李寻玉暗地里抹了一把冷汗,好险他还记得齐王爷的寿辰是 白轻风本是心里一喜,但随即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都是你撒这什么奇怪的谎,害我还要练这别扭的剑舞。” “哪里别扭了,娘子跳起来真如仙人飞翔,江海翻涌,架式十足啊!” 白轻风又瞪了他一眼,“都是你嘴巴在说!” 李寻玉却不在意,他本就是喜欢音律舞乐之人,只要有丝竹之音,伴上美女对舞,他就能忘却天下所有烦恼事。 “我的好娘子,我看过的剑舞不在少数,却没有人能使得像你这样矫健俐落,让人看了真是心旷神怡啊!” 李寻玉的称赞一句又一句,白轻风想要生气也气不起来,最后她干脆把剑一扔,“我累了,不跳了。” “累了?那就上床休息吧。” 一听到“上床”两个字,白轻风赶忙把那柄剑捡了回来。 “你不准再碰我,不然我阉了你!” “哇!这么凶!你要真阉了我,将来就没人能让你这么舒服了喔。”他贼贼地笑着,并对她眨眨眼。 “还耍嘴皮子!”她又要拿剑砍过去,李寻玉却轻易地躲开。 “娘子,别闹了!只要你答应每天跳剑舞给我看,我就答应不碰你,好吗?”他提出交换条件。 “真的?”白轻风满脸狐疑。 这个男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只要天天跳舞给他看就行了? “没错,我生平最爱三件事,女人,音乐,舞蹈,三项中的任何一项就能轻易满足我。怎么样?这个提议不错吧?” “真的答应不碰我?”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好,我答应你。” “很好!”李寻玉开怀地笑了起来。 难得遇到能将剑舞跳得这么好的女人呢! 可惜只有一个人独舞太单调了些,如果让她穿上军装,跳起来一定更有气魄……或许再派上其他女子一起群舞…… 想着想着,他的心思全放在如何把剑舞跳得更好,好在齐王爷的寿诞上能风光一下,而暂时没把心思放在白轻风身上。 尽避这男人答应了不碰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白轻风却觉得心里有一种连她都无法形容的失落感觉。 他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 之前不是一直色迷迷地想要与她欢好吗? 难道……难道她真的一点魅力都没有? 惫是他真的那么喜欢她跳的剑舞,所以宁愿不碰她? 镑种矛盾的念头在她的脑袋里飞转,连她自己都傻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第五章 两个月后。 齐王爷的寿诞照例举办了盛大的寿宴,除了苏州各地送来的寿礼外,新继位不久的皇帝也派了他的心月复右尚书亲自送来贺礼。 这右尚书不是别人,正巧就是李寻玉的大哥李寻武。 寿宴席上山珍海味多不胜数,前来观礼拜寿的人数少说也有上千,将齐王府挤得几乎水泄不通。 就在酒过三巡之际,突然一段优雅的丝竹声响起,吸引了众宾客的注意。 身穿红色绣花罗衫的舞妓们一个接一个地从宴厅的大门走了进来,她们身形纤细,妩媚多情,长长的袖子几乎垂地,头上戴着缀着珠子的花帽,脚上则是红色的锦制软靴,她们一一走到齐王爷面前站定位,其他的宾客也很识相地让出了一个空间。 最后进场的四名舞妓双手各捧着一面手鼓,待前头的舞妓就定位后,这四位舞妓同时手一翻,座击三声鼓。 三声鼓响完,宴厅内一片安静,连根针掉落的声音都听得见。 尽避人人都知今日是齐王爷的寿宴,但这可是头一遭有舞妓来跳舞祝寿呢!不知道这些漂亮的舞妓会跳什么样的舞蹈?让人好生期待。 在寂静声中,那四位舞妓开始击起手上的手鼓,鼓点变化多端,节奏由慢渐快,前头的舞妓随着鼓声开始起舞,乐工们也配合着鼓声吹奏起乐曲,只见前头的舞妓们纷纷甩起长袖,那华美的袖子时而翘飞,时而拂地,有的还轻轻扫过那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宾客。 除了手上的袖子舞,舞妓们的脚下功夫也不含糊,除了跟着鼓声踏节,跪、蹲、跃、点外,再加上柔软的腰肢,宾客们直看得心醉神迷。 许多宾客暗自钦佩齐王爷,居然能训练出这么好的舞妓。 舞蹈即将接近尾声,鼓声越来越紧,催得舞妓们旋转得越来越快,那长长的袖子不断回着圈儿,红色的罗衫也半落了下来,露出了纤细的肩膀,舞妓身上因跳舞而流出的香汗也微微浸湿了罗衫,甚至点点飞旋出去,如同温热的香水洒在观舞的人群身上。 曲终时,舞妓们美目顾盼,向宾客们留下娇媚一眼后便纷纷退场,然后就在大家以为舞蹈已经结束时,那四名舞妓突然又敲了三下手鼓。 宾客们一愣,还没回过神来,只见六名穿着改良过的短打军装的舞妓,手持长剑走入场中,就在众人还在猜疑齐王爷到底葫芦里在卖什么药的时候,一名锦衣玉貌的军装佳人神色自若地走进场中。 “啊,那不是风儿吗?”齐王妃轻轻喊了一声。 只见白轻风身穿俐落军装,腰间紧上一条红带,乌黑的长发梳成了凤发髻,更添一股成熟的小熬人风情。 “原来这就是齐王府的小郡主碍…” “看起来的确是英气十足,尤其她穿起军装的模样,直是巾帼不让须眉呢!” “是啊,不知道她会表演什么花样给齐王爷祝寿呢?” 一旁的宾客议论纷纷,李寻玉沉默的听着,脸上尽是掩藏不住的得意。 扁这身打扮就让你们这般议论,待会要是你们见到了我娘子的剑舞,怕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吧? 白轻风站定后,眼光搜寻到了李寻玉,向他微微点了点头。 于是李寻玉走出人群,走到乐工群里坐下,拿起一张琵琶,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拨了几下。 宾客们你看我、我看你,他们都不知道原来新人赘的王府姑爷是个音律好手呢! 李寻玉抬起眼,对白轻风一笑,指尖使劲在琴弦上一拨,那琴音如同马蹄坠地一样,猛地震醒了许多人。 六名舞妓先行起舞,待琵琶声渐行紧促之际,白轻风才扬起手上的长剑,她的舞步矫健,剑绕身转,灵光闪闪,硬是把那六名舞妓给比了下去,众人的眼光纷纷投注在她身上,其余的舞妓倒成了装饰品一样。 琵琶声越来越急,她的剑也越舞越快,原本拿着手鼓还未退场的四名舞妓此时也击起了手鼓,只听得鼓声与琵琶声交相催击,有如雷声隆隆,而白轻风舞出的道道剑扁又有如破空的闪电一般,有好些宾客竟因为心惊而变了脸色,甚至张大了嘴,不敢相信世间有如此神人之舞。 突然白轻风身形一个急转,口中娇斥一声:“破!” 霎时,鼓声与琵琶声同时中断,六名舞妓也停下动作,手上的长剑两两相交,发出剑器相击的金属声兴点点火花。 整个宴厅顿时鸦雀无声。 白轻风娇喘吁吁地看着四周一脸茫然的宾客,甚至连齐王爷都是一脸惊讶的神色,更别说嘴巴忘情地张得好大的齐王妃。 奇怪了?是她跳得不好吗? 为什么这些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求救的目光没向李寻玉,只见他站起来,对她相当赞许地点了点头。 “好!好剑舞!”最先出声的是右尚书李寻武。“即使在宫中多年,我也从没见过如此精采的剑舞!人说先帝仕女人千人,公孙剑器初第一,这传说中善舞剑器的公孙大娘,恐怕也比不上齐王爷的小郡主啊!” 右尚书这声好一喊出来,其余宾客才纷纷如同大梦初醒一样,也跟着连声赞好。 齐王爷同样赞叹不已,他走到白轻风面前,语带激赏地说:“风儿,跳得好,跳得真好!爹还不知道你的剑舞能跳得这么好呢!” “爹喜欢吗?”白轻风抹了抹脸上的汗珠,“都是寻玉教我的。” “是吗?”齐王爷赞许的目光看向李寻玉,“他教得真好,呵呵…… 齐王爷难得心情这么好,今日又是他的大寿,喜上加喜,让他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就在宾客尽倍的时候,白轻风突然脸露痛苦的神色,手上的长剑落地,她猛地蹲了下来,双手捧着自己的月复部。 “风儿?风儿,你怎么了?”齐王爷忙问道。 “娘子?”李寻玉见状也忙赶了过来。 “我……我的肚子……”白轻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来的疼痛让她心慌无比,她拼命抓紧李寻玉的手,“相公……好痛……” 李寻玉见到她如此痛苦,一颗心急得像在沸水里滚,他不顾众人的目光,一把抱起白轻风就快步走出宴厅,留下一堆满头雾水的宾客和齐王爷。 担心不已的齐王妃也先行退出宴厅,然后带着府里的大夫去找女儿去了。 ★★★ “娘子……娘子,你没事吧?” 李寻玉把白轻风抱回房里,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床上,紧张地问个不停。 白轻风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摇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你没事?还是你不行了?”他心疼地拨开她额前汗湿的秀发,“都是我不好,没事让你练什么剑舞,动作那么激烈……” “好痛……”一向个性大而化之的白轻风此时也忍不住眼眶泛泪,“我的肚子好痛……” “好好好……没事、没事,不会有事的,不要怕。” 李寻玉也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好的耐心,见到她这模样除了心疼还是心疼,但更多的却是自责,要不是他逼着她练什么剑舞,她也不会这度痛苦吧? “风儿,你没事吧?”齐王妃一进房间就急忙问道,“我带了周大夫来了,快让他给你看看。” “大夫?”白轻风喘着气问,她看向李寻玉,眼里满是依赖的目光,“我会不会有事?” “没事的,有我在,你不用害怕。”他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捏了一下。 惫在喘着气的白轻风眨了眨眼,胸口突然有一股酸酸的感觉……是想哭吗?还是感动了呢? 为什么这个男人要对她这么好? 为什么在她痛苦无助的时候,她的靳哥哥却不在身边? 在她身边的是李寻玉,是那个她在街上抓来和自己演一段戏的风流公子……可是为什么此刻她却觉得只要他在她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周大夫,你快过来看看吧。”李寻玉转过头要周大夫过来。 周大夫赶紧上前替白轻风把脉。 齐王妃在一旁相当担忧地看着他们。 周大夫把完了脉,回过头对齐王妃说:“恭喜王妃,小郡主有喜了。” “啊!真的?”齐王妃又惊又喜。 她本来还有些存疑这两人到底是不是认真的?但如今连孩子都有了,风儿自然是真心喜欢李寻玉的吧? 白轻风听闻此言吓了好大一跳。 阿子?!她居然有了孩子!而且还是李寻玉的! 他们也不过只睡了一个晚上,居然就有了孩子! 天啊!她不但清白没了,现在肚子里还有了那登徒子的孩子? 靳哥哥铁定不会再要她了啦! 想到这里。白轻风非但没有即将为人母的喜悦,反而是垮下一张脸,低首看着自己仍平坦的月复部。 李寻玉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初听到白轻风有孕的消息也是震惊不已,他流连花丛那么多年,从没让女人大肚子过啊,怎么和这奇怪的丫头睡了一个晚上就有了? 只有一个晚上耶! 但除了震惊外,他心里更多了一份不知名的欣喜。 风儿有了他的孩子碍… 他真情流露地将白轻风抱在怀里,高兴地,在她脸上亲了又亲,“好娘子,你有身孕了。”他转过头又问周大夫:“大夫,我娘子的身子状况还好吧?” “回姑爷,小郡主的身子尚健,可能是刚刚那段剑舞不小心动了胎气,待会我开些安胎的药让小郡主服下,再好好休息一两天,之后也不要太劳累身子。这床第之事恐怕也要节制一些,以免伤了胎儿。” 一说到床第之事,李寻玉心里不禁发问。节制?他是很节制啊,成亲两个月来只有上过一次床,一次而已耶!他怎么知道自己真那么行,只有一次就让风儿大了肚子。 “知道了、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齐王妃挥挥手要周大夫先下去,她高兴地看了两人一眼,满眼是笑,“我先走了,你们小两口一定想好好独处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她得赶快把这好消息告诉丈夫。 齐王妃离开后,白轻风才抬起头问李寻玉:“你……很高兴?” “是啊,我当然高兴,你有了我的孩子啊!” “可是……”白轻风居然哭了出来,“可是我有了你的孩子,靳哥哥就不会再要我了……” 她不但把身子都给了人家,现在连孩子都有了,靳哥哥怎么还可能会要她? 李寻玉听她这么说,原本欣喜的心情立刻沉了下去。 靳哥哥?又是靳哥哥!她心里就只有那个臭男人啊! 他到底是哪一点比不上那个靳哥哥? 但见到白轻风哭泣担忧的模样,他又不好发作,只能暂时隐忍着脾气,继续好生安慰她。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窝囊了? 他真的这么在乎风儿吗? 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一见到她痛苦的表情,他就好像疼在自己身上一样? 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他一见到她惊慌害怕的模样,便想好好将她抱在怀里安慰? 可他不是自诩是个从不轻易动情的公子吗? 他不讳言第一眼见到风儿时,便对她有了好感,更在见到她那甜甜的笑容时,一瞬间似乎失了心魂…… 李寻玉不由自主地皱起好看的眉,不想相信自己是因为真的爱上了这刁钻古怪的姑娘,所以才会显露出这么在乎的举动。 “我这现成的相公还挺称职吧?”他故意这样问道。 意外地,白轻风居然没有回嘴。 她只是低着头,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既然身子都给了他,肚里又有了他的孩子,如果他愿意,他依然可以继续当她的相公啊! 可是……她偷偷抬眼又望了望李寻玉,心下又不确定起来了。 当初就和这男人说好了,这一切不过是逢场作戏,他会认真吗?他会真的爱上她吗? 可是他们之前根本就不认识,而且他还是苏州出名的公子啊! “好了,别想太多了,你先休息吧。”李寻玉见她一副苦恼的样子,也不知道她在烦恼什么。 大概又在想那个抛弃她的男人吧? 惫是在想怎么样才能休了他? 唉,也罢,大概是之前他玩弄过太多女人心,所以现在才会落到这个地步吧?’ 他已经可以想见,将来他再出现在羽乐楼时,一定会被颜如玉拼命嘲笑吧? 什么时候堂堂的李家三公子居然甘愿入赘,而且还为情所苦起来了?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这才走出房间。 白轻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升起舍不得的念头,她张嘴想要喊他留下,却又惊觉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思而闭上了嘴。 真糟糕,她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李寻玉? 可是……可是靳哥哥怎么办? 白轻风眼眶又一红,然后暗暗叹了口气。 ★★★ 李寻玉才走出房门,便被下人请到客房去。 “小弟,好久不见。” 等在客房里的正是他的大哥李寻武。 “大哥,真没想到你也会来为齐王爷祝寿,我连在家里都很少有机会能看见你呢。” “你……听说小郡主有了身孕?” 李寻武打量着他问。 “是埃” 李寻玉随口应了声,心里却在思量,怎么这消息传得这么快?“大哥,你怎么知道的?” “刚刚齐王妃告诉齐王爷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刚好在常” “喔,那又如何?成亲生子,不是很自然吗?” “是很自然没错。”李寻武打量的眼光又盯着他瞧。 李寻玉被瞧得全身不自在,“大哥,你到底想问什么?” “没什么。”李寻武收回目光,“只是想知道,你成亲后过得快不快乐?” “还好啦,勉强过得去。” “这样的回答,不像是一个刚刚知道自己娘子怀孕的人吧?” 李寻玉心里起了警觉,难道大哥也知道他入赘的内幕? 可是不可能啊!这件事情他怎么可能知道? 他每天在皇宫里忙得要死,连家都很少回了,又怎么会管到他这个成天只会挥霍无度的小弟? “你是不是很喜欢小郡主?”李寻武又问他。 李寻玉没有回答,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确定答案。 李寻武见他这模样,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没事了,我要回宫了,小弟,你以后好好保重。” 待他出门后,李寻玉仍是一脸狐疑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 他突然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感觉到这一切背后似乎有个厉害人物,正掌握着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第六章 白轻风吃了安胎药,又休息了几天后,身子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可是李寻玉却越来越闷闷不乐。 原本白轻风不准他碰她,至少还愿意跳舞给他看,可是现在她有身孕的消息传出后,所有稍微激烈一点的行为便全部被禁止了,连她要出门看个戏都不准骑马,得用轿子抬着出去,更别说跳舞了。 没舞可以看,也没女人可以抱,成天抱着琵琶他也烦了,于是他开始想念起逛青楼舞坊的日子。 他本来就不是个安于室的人,虽然他说过音律、舞蹈、女人这三项只要一项便能满足他,但是每逃诩吃同一道菜也会腻的啊! 加上他又正值青壮,满身精力却无处发泄,憋得他成天衷声叹气。 终于有一天他忍不住了,趁着齐王爷与皇帝去东郊狩猎时,他偷偷溜出了齐王府。 他前脚才出门,一个小僮便马上跑去告诉白轻风。 白轻风听了后只是点点头,没说什么,赏了几文钱给那名小僮就要他下去了。 这男人终于忍不住了吧? 也亏他忍了这么久,两个多月了,都没见他出过王府一次,看在他那么尽心扮演她相公的份上,她就让他好好玩一次好了。 想是这样想,可是一想到李寻玉去门去找别的女人,她心里还是隐隐有着妒意。 她什么时候变得在乎起这个公子了? 她的心里不是一直只有靳哥哥的吗? 可是……每每想到她动了胎气那天,李寻玉在她身边的温言安慰及令人心安的拥抱,她的一颗心便不知不觉地偏向了他。 尤其她现在还怀着他的孩子哪…… 难道他不会想要多留在她身边陪她吗? 左想右想,她实在忍不下,还是偷偷换了男装,跟着溜出齐王府。 ★★★ 一来到东门大街上,李寻玉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天啊!不过短短两个多月,他却觉得已经有十年没来过这儿一样。 他满足地深呼吸一口,然后熟门熟路地走向羽乐楼。 才一踏进羽乐楼的大门,容嬷嬷便惊讶地大喊:“哎哟!看看是谁来了!是李家三公子呢!喔,不!现在应该称您一声姑爷啦!听说您两个多月前才人赘到齐王府哪!这会儿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儿逛哪?” 李寻玉翻了翻白眼,他知道他入赘的消息早就传遍了苏州的大街小巷,但也没必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嚷嚷吧? 想他李寻玉号称风流多情,突然成亲就已经够窝囊了,而且他还不是娶亲,是入赘,入赘啊!他可是被硬架着“嫁”进齐王府,这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他也不喜欢人家刻意提起。 “绿雪呢?非玉呢?叫她们出来见客埃”李寻玉挥挥手,要容嬷嬷去找这两位姑娘来。 只见容嬷嬷露出为难的脸色,“姑爷啊,您就行行好吧,现在人人都知道您是齐王府的人,齐王爷这人素来严谨,要是他知道您成亲后还来我们羽乐楼混,怕不气得拆了这儿呢!” “怎么?容嬷嬷,你什么时候开始挡起财路来了?”李寻玉伸手往怀里一探,拿出三张银票,“六百两,要不要?我只是在王府里闷得慌,想要出来看看人家跳舞而已。” “六百两?”容嬷嬷的眼睛里都是银光闪闪的银子了,“可是……” 可是齐王府她真的惹不起啊! 但是六百两又真的好吸引人哪…… 就在容嬷嬷好生为难之际,楼上突然有个银针般的娇柔女声响起。 “哟哟哟,瞧瞧这是谁呀?这不是李家的三公子吗……喔,对了,您已经不是李家的人了!您不是上个月才刚入赘齐王府吗?真没想到堂堂的李公子居然会愿意为了一个女人入赘哪,呵呵……” 李寻玉不用抬头瞧也知道,说话这么尖酸的只有一个人。 “我的好如玉,过去的事情何必太在意呢?难得我今日有空过来,何不跳支‘绿腰’给我瞧瞧?” 颜如玉心里暗哼一声,这死男人,怎么激他都不会生气吗? 当初她可是当众赏了他一巴掌耶,怎么今日他还能心平气和,甚至笑嘻嘻地要求她跳舞给他看? 这男人到底有没有心肝啊? 眼见激将法不成,颜如玉也懒得再摆出妩媚容颜,她轻轻哼了一声,“不跳,姑娘今日心情不佳,不跳。” “七百两?” “不跳。” “八百两?” “不跳!不跳不跳不跳!” “一千两!” “跳!” 鞍出这声“跳”的不是颜如玉,而是在一旁的容嬷嬷。 一千两耶!她羽乐楼三个月也不过就赚这么多! 如今只要颜如玉跳一支舞就能赚到,不跳岂不是太可惜了吗? “嬷嬷!”颜如玉气得柳眉倒竖。 “唉唉唉,乖女儿,别生气。”容嬷嬷赶紧走到颜如玉身旁,在她耳边说起悄悄话。 “跳支舞就赚一千两哪!乖女儿,到时候我们五五分帐,你五百,我五百,这剩下的半个月你不接客我都不反对。” “嬷嬷,问题不在这儿啊!”颜如玉捏了捏容嬷嬷的手,“他现在可是齐王府的人啊,齐王爷有多可怕,您又不是不知道,要是被齐王爷知道了他跑来我们这儿,他不气得把羽乐搂给拆了才怪。” “只是一支舞而已嘛,又没有陪他上床,没关系、没关系。”容嬷嬷的脑袋里已经堆满了银子,根本没心思去想其他事情。 “可是……” “别可是了,上次你摔坏我古董花瓶的钱,你也甭赔了,跳支舞给李公子看就行了,好不好?” “我……”颜如玉待还要解释,容嬷嬷已经把她推向舞阁。 颜如玉满脸心不甘情不愿地进了舞阁。” “我说李公子碍…”为了这一千两,容嬷嬷使劲讨好李寻玉,“您就先稍待一会儿吧,如玉马上就好,她的‘绿腰’跳得可真好,包您看了满意!” 李寻玉只是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 南国有佳人,轻盈绿腰舞,这“绿腰”为女子独舞,向来以琵琶伴奏,舞者必须腰肢纤细,方能表演出柔弱娇美的身段。 只见颜如玉身穿翠色长袖舞衣及长裙,舞姿轻盈,疾徐变化。有时候像翡翠在百花间戏耍,有时又像游鱼在水中舞动。长袖一低一回,如莲花出浪,长被飞举时又如急风搅雪,随着节奏的加快,身段纤细的颜如玉似要凌空飞起,如同仙女一般。 照理说这般优雅精采的舞蹈,又是由颜如玉这样的大美人来表演,应该会看得尽兴才对,但李寻玉却越看越没劲,总觉得她跳起舞来软绵绵的,一点劲都没有,看得他也没劲了,还差点睡着了。 一曲跳罢,颜如玉娇喘吁吁地停下,正等着赞赏,却不料听到李寻玉的打鼾声。 这个天杀的臭男人居然睡着了?! 她跳得这么认真、这么努力,多少男人想看她跳这支舞还得排队排上两个月,他居然能看到睡着? 这男人是不是有问题啊? “李寻玉!”这时她也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了,气呼呼地走到睡着的男人面前,当着他的面大吼:“李寻玉,你居然敢给我睡着了!你知不知道苏州城内有多少人排队等着看我跳舞啊?我今日给你面子,你居然给我睡着了!你—一你到底还是不是男人啊!” 睡眼惺忪的李寻玉揉揉眼睛,不慌不忙地说:“我当然是男人啦!” 是男人怎么会看她跳舞看到睡着?难道是她已经没有了吸引男人的魅力吗? 一想到此,颜如玉脸色马上一变。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向来对自己的容貌很有自信,所以绝对不是她有问题! 有问题的是这个良男人! “舞我跳完了,你也看够了,现在你可以滚了吧!”颜如玉已经气得忘了李寻玉可是花钱的大爷,她居然直接下逐客令。 没想到李寻玉倒也不生气,他只是站起身,若有所思地看了颜如玉一眼后,才慢慢走出舞阁。 “哎,李公子,怎么样?如玉跳得可好?”容嬷嬷一见他出来,马上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还可以。” 容嬷嬷听他这么说,下巴都快掉了下来。 惫、可、以? 他竟然说她宝贝女儿如玉的舞还可以? 要知道全苏州有多少男人等着想看颜如玉跳舞都等不到,要不是他花钱特别大方,哪有这个机会插队阿? 可是他居然这么不赏光,只说还可以? 这李寻玉是不是成了亲就成了妻管严,还是脑袋有问题? “敢问……是我们家如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容嬷嬷小心翼翼地问。 “也没有,只是她跳的舞未免太软绵绵了,让人看得没劲。” 此话一出,容嬷嬷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软绵绵?女子绝大部分只习软舞,除了让身段柔软外,不外乎是利用柔软妩媚的舞姿来吸引男人的目光,身段越软表示舞技越好,既然李寻玉都说颜如玉跳得软,为什么又嫌她没劲? 李寻玉见了她的表情,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笑了一下,自己都觉得纳闷。 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眼里已经看不进别的女人的舞姿了? 齐王爷寿宴那天,白轻风跳的那段剑舞,至今仍探深留在他的脑海里。 他自小臂舞习舞,从没见过有女子能将剑舞跳得这么激昂动人,他还记得他手上的琵琶声越来越快,风儿却依然能跟着他的节奏,丝毫不缓,动人的身段在剑扁环绕下散发出逼人的英气,看得他血脉愤张,差点忍不住当场就要抛下琵琶上前狠狠拥住他的娘子。 他的娘子碍… 是自己的错觉吗? 那日剑舞过后,风儿瞧着他的眼神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总是带着戒备,甚至有些不屑,但近日来她望着他的眼光竟有些依恋和不舍…… 这是真的吗?还是只是他自作多情? 他们有可能假戏真做吗? 李寻玉苦笑了一下,这大概是不可能的事情吧? 就算李家再富有,他毕竟只是个吊儿郎当的平民百姓,堂堂齐王府的小郡主又怎么会真的看上他? 唉,还是别再想这些了,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要紧,既然羽乐楼没他想要的乐子,那他就去舞坊看舞妓跳舞好了。 于是李寻玉又转往舞坊,这一待便待到了傍晚才回齐王府。 ★★★ 一回到王府,李寻玉就见到白轻风神色有些郁闷地坐在花园里,不吭一声。 “娘子,你怎么了?何事让你烦心?”出去溜达了一整天,他有些心虚,是以见到白轻风时语声特别温柔。 白轻风懒懒地瞪了他一眼,“没事。” “没事?没事的话何必一个人坐在花园里发闷?” “我想一个人静静。” “是吗?”模不清她到底在想什么,李寻玉也不好再追问,“那我就不打扰娘子了。” 他转身正要走,白轻风却喊住他。 “你很喜欢看人家跳舞?” “是啊!”说到他有兴趣的话题,李寻玉的精神一振,“我从小就喜欢看女子跳舞,绿腰、前溪舞、春莺啭、凌波曲、菩萨蛮、火凤、羽衣舞……各式各样的舞蹈我都喜欢看,几年前我还迷上了胡旋舞,当时还差点和一个胡女私奔呢。” “那……那你最喜欢看哪一种?” “我都喜欢。”李寻玉对自己的“博爱”感到相当得意。 白轻风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既然都喜欢,为什么他今日在羽乐楼里却看人家跳绿腰看得睡着了? 他是不是在说谎? 但是她又不好问出来,因为一问,李寻玉就知道今日她偷偷跟踪他了。 “总有最喜欢的吧?” “嗯……最喜欢的嘛……”李寻玉难得很认真地思考起来。 他把这些舞曲在脑海里重新上读一次,他闭着眼,一副沉思中的模样,连白轻风都不敢打扰他。 “最喜欢的……大概就是娘子你跳的剑舞了。”他突然张开眼,微笑着对白轻风这么说。 “真的?”她高兴地笑了起来,脸颊上的小酒窝着隐若现,更衬出她尚存的一些孩子气,“你真的最喜欢我跳的剑舞?” “是阿,娘子跳的剑舞矫健而不流于刚强,婉转却不流于软弱,一举手一没足皆充满英气,再配上改良过的军装,要是娘子在大军开战前能跳上这一段剑舞,想必更能振奋军心。” “真的?”她从来没有觉得这样开心过呢! 从小她就什么都学不好,只是因为她是小郡主,没人敢嫌她,学针线却把自己的手扎得满是伤口,学弹琴却硬生生把琴弦给弹断,学武功却因为不专心,到现在她的功夫虽然足以自保,但根本打不赢人家,至于骑马射箭……虽然她很有兴趣,但自从她有次随着父亲与当时的皇太子去东郊狩猎,不小心一箭射断皇太子的缰绳后,父亲从此严令禁止她再玩弓弄箭。 当初学剑舞的时候,一开始她也是嫌辛苦,同样的动作跳了千百次,李寻玉却总是不满意。她好几次扔下剑嚷着说不跳了,也都是他好言相劝,她这才接捺住性于继续跳下去。 想来要不是李寻玉在旁,她恐怕也不会将剑舞跳得这么好吧? 只是她不知道,李寻玉对她如此,只是单纯地因为对舞蹈的喜爱?还是因为其他的因素? 譬如说……因为是她? 白轻风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你是不是喜欢看我跳舞?如果是的话,你教我其他的舞,我再跳给你看好不好?” 李寻玉愣了一下。 风儿为什么突然这么想讨好他? 他的确是很喜欢看她跳舞,但……她也只适合跳剑舞吧? 跳绿腰?不行,她现在身子有孕,腰肢太粗,扭起来不好看,也太吃力了,而且绿腰讲究的是身段柔软,舞姿似欲投怀送抱,堂堂小郡主跳这种舞蹈实在是不适合啊! 跳火风?也不行,那可是手上要拿着火把的,要是烧坏了她一根头发,齐王爷不杀了他才怪! 跳羽衣舞?也不行,他早模清风儿的个性,要她拿剑耍没问题,要她甩着长袖耍,不消几刻袖子就会缠在她身上吧? 跳菩萨蛮?这也不好,舞步太繁复,又重下盘,她现在有孕在身,万一下盘一个不稳摔了跤,他可不敢想像那后果。 这不行,那也不行,李寻玉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有哪些舞曲能教白轻风。 “怎么了?不行吗?”她有些失望地问。 李寻玉看着她的模样,觉得她不过是个渴求关怀与爱情的小女人罢了,再泼辣、再蛮横,也只是因为缺乏安全感吧? 不知怎地,胸口泛出一股温柔,他用手背轻轻抚着白轻风柔女敕的脸颊,“不是,是我的娘子太独特了,这些寻常的舞曲哪配得上你。” 白轻风突地红了脸,慌忙低下头。 奇怪,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听他这么说就心口跳个不停? 李寻玉也看得呆了,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白轻风突然一把推开他,羞红着脸快步走出花园。 他愣愣地看着她慌张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然而他却不知道,在花园的某个角落,有双如鹰般锐利的眼,将他俩刚才的一举一动全看在眼里。 第七章 不对劲,这两人之间就是不太对劲。 齐王爷一个人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想着剐刚在花园里见到的那一幕。 那两人明明看起来感情不错的样子,但李寻玉怎么还会跑去羽乐楼那种地方鬼混呢? 而且风儿还有了他的孩子啊! 难道他一点都没有身为丈夫的自觉吗? 而且听下人回报,李寻玉不但去了青楼,还去了舞坊,甚至在那儿和舞妓们左拥右抱,饮酒作乐,好不欢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风儿真的不知情吗? 惫是……是她默许了这样的行为,李寻玉才敢这么胆大包天? 他一定要查清楚才行! ★★★ 是夜,李寻玉如同往常只穿着单衣,爬上了床。 只是今夜他觉得身体有股莫名的焦躁。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假装已经睡着的白轻风,身体突然更热了起来。 这也不能怪他,有哪个正常的男人,和一个女人同床共枕而能不起遐想的? 而且他足足禁欲了两个多月! 两个多月哪!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能忍这么久都不碰女人,先前他每天晚上捺着性于教风儿跳剑舞,等练完了舞;他和风儿往往累得倒头就睡,根本没力气做夫妻恩爱之事。 但齐王爷寿宴过了,风儿又因动了胎气而躺在床上休息,他这两天实在闷得发慌,满身精力无处宣泄,好不容易找个机会溜出王府,却又觉得外头的女人软绵绵的实在没劲,让他频频打呵欠。 他又看了一眼睫毛微微颤动的白轻风,心头一阵苦闷。 懊不会他真的爱上她了吧? 不然为什么除了她以外,其他的女人他都嫌不带劲呢? 他以前最喜欢那柔弱似醉的舞姿,怎么现在却越瞧越无趣,脑袋里甚至还不时回想起风儿跳剑舞的模样。 他还记得,那时他看见她身穿改良军装跳剑舞的模样,心绪有多激动,巴不得马上就抱起他的娘子回房去好好疼她。 李寻玉转过头,思及那日的剑舞让他的情绪莫名兴奋起来,他伸出火烫的大手往棉被下模去,触到白轻风那柔滑似玉的肌肤。 他以为她会狠狠拍掉他的手,但她没有,只是眼睛闭得更紧了。 他吞了吞口水,觉得喉咙干燥得紧,他的手放胆地再往下伸,滑过那一寸寸玉滑的肌肤,白轻风轻轻打了一个冷颤,却仍闭着眼不敢睁开。 他……想做什么? 他不会是想和她欢好吧? 虽然之前她信誓旦旦要他不推碰她,否则下场难堪,但这几日来她的心情起了微妙的变化,她甚至还有些期待李寻玉能碰她。 李寻玉见她一脸又害怕又期待的神情时,突然想到他们洞房花烛夜的景况,那时风儿口口声声说他们的婚事只是作戏、只是一场交易,她根本不爱他,她只是为了要气那个男人,所以才愿意与他成亲。 现在她也是这样想吗? 她现在愿意让他碰她,也只是为了想气气那个男人吗? 一股莫名的闷气涌上,他猛地收回手,然后跳下床开始穿衣。 “你要去哪?”白轻风顾不得刚刚还在装唾,马上从床上坐起来。 “你管不着!”他突然对她吼了起来,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这么凶做什么?”白轻风也不是好惹的料,莫名其妙地被他吼,她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要出去找乐子!” “你——你敢!” “有什么不敢?”李寻玉笑了起来,双手整理一上的衣服,“你不是说过,即使成亲后你也不会干涉我的行为吗?我现在欲求不满,想找个女人发泄一下,这又碍着你了吗?” “我……”她听了这话只觉得满肚子酸意,可是她的确是对他说过这话啊! “反正我们只是逢场作戏,不是吗?” 白轻风无话可说。 她的确和他做过这样的约定。 但此时非彼时,那时候她对李寻玉一点感觉都没有,可是现下……听到他要去找别的女人,她的心里就忍不下这口气啊! 而且她肚子里还有了他的孩子呢!她潜意识里已经理所当然地以为李寻玉应该好好陪着她才是,而不是出去找别的女人玩乐。 “我不准!你今夜不准出府,要是出去了你就不要回来!”白轻风任性起来,也不管自己之前说过什么。 “你说不准就不准吗?你不准我出去找女人,难道你要让我上吗?” “你——下流!”她气极想要赏他巴掌,李寻玉却轻易闪过。 “打我?好啊,你想打就打啊,最好闹得全王府的人都知道我们感情不睦,将来你那心上人要是回头找你了,你要休掉我岂不是更容易了?” “李寻玉,你不要再说了!” “是你自己求我留下的!” “我不管!你就是不准走!” “不准走?你真以为你有这么大的魅力能把我绑一辈子吗?少臭美了!也不看看你的模样,肚子那么大、腰肢那么粗,跳起舞来难看死了!” “你——你滚!我不要再看见你!” “求之不得。”李寻玉满脸不在乎地笑了笑,转身便离开房间了。 他才一踏出房门,心里就懊悔万分。 他是怎么了?干嘛故意找碴? 他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不对劲,只知道当他想起洞房花烛夜时风儿对他说过的话,一股从没体验过的强烈妒意便将他整个人掩没,侵蚀了他的理智,让他只想伤害眼前的女人。 他爱她啊!可是她心里爱的男人却不是他。 她会和他在一起,也不过是为了想要气气那个人罢了。 他是不是又在痴人说梦了? 泵想也许真的有一天,风儿的心里真的有他,而完全忘掉了那个男人? 李寻玉施展轻功跃上屋顶,又看了一眼已经灭了烛光的房间,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他想起之前还奢想要让风儿真正地爱上他,好让她完全忘了那个不负责任的臭男人,可是如今他却先爱上了她。 命运果真喜欢捉弄人吗? 他苦笑几声,身影迅速消失在黑夜中了。 ★★★ 摆暗的房间里,白轻风并没有睡,她只是不断地哭着。 为什么要哭? 她也不知道,只觉得李寻玉那些话让她好伤心、好难过,整颗心仿佛被他的话语狠狠践踏,好似碎了一般。 她知道两人今夜这番争吵,明晨一定会传到她爹娘耳里,她爹一定会开始讨厌李寻玉,甚至派人暗中调查他的底细,进而查出他过往辉煌的猎艳纪录。 让齐王爷讨厌他、让别人以为他们夫妻感情不睦,最后她才能名正言顺地休掉他,这一切不都是她当初的计划吗? 可是她却将身子给了他,而一次欢爱竟让她怀上了他的孩子! 事情的发展出乎她的意料,她以为自己根本不可能爱上那轻浮的登徒子,可是在他抱着她,亲口对她说不用害怕,有他在的时候,她的心里却浮现了异样的感觉。 她那时是真的相信他的,相信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李寻玉都会在她身边保护她的——而那个人却不会。 白轻风微微吃了一惊,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心里已经满满都是李寻玉的身影和笑容,反而很少想起她的靳哥哥了? ★★★ 李寻玉这一出门,竟然三天三夜没有回齐王府。 镑种谣言不断传人齐王爷耳里,他只是静静听着,脸色却越来越铁青。 这李寻玉到底在搞什么鬼? 夜半和风儿吵架离家也就算了,居然还座着三天三夜不回王府,成天泡在青楼里饮酒作乐! 他的心里到底还有没有风儿? 惫是他只是利用风儿的单纯,好让他能挤身王府之家? 斑,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要是有谁敢欺负他的风儿,他绝对不会让那人好过! ★★★ 在羽乐楼观赏歌舞的李寻玉突然打了一个冷颤。 “李公子,您怎么了?看您脸色不太好的样子哪。”绿雪关心地问着。 “没事,没事。”李寻玉将那些不愉快的念头甩去,顿身在绿雪的脸颊上香了一下,“好香,果然还是你们香,亲起来舒服。” “哎,李公子,您还说呢,您这一入赘齐王府,我和绿雪都好伤心呢。”非玉也跟着靠了过来,喂了他一口酒。“没想到不过两个多后您就又上门来了,是小郡主无法满足您的需求吗?” 李寻玉脸上装笑,心里却重重叹口气。 的确是没有办法满足他的需求埃 其实他要的也不多,只是希望风儿的心里只有他而已,这是任何一个做丈夫的都能做的合理要求吧? 他好几次曾试着询问风儿她的心上人到底是谁,但风儿就是绝口不提,这让他更为火光。 为什么她还要继续倾心于那个见不得人的臭男人?他有哪一点比自己好? “唉,别提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我来这儿就是找乐子的,你们要是再提她,我可就要走罗!” “是是是,我们不说了。”非玉连声答应。 就在三人酒酣之际,羽乐楼外突然起了一阵大骚动,接着便是客人们纷纷夺门而出,一时之间碗筷酒杯酒瓶落地声不断。 “咦,发生什么事情了?”绿雪站起身往外看去。 容嬷嬷匆匆跑进舞阁,神色紧张的问:“绿雪、非玉,李公子呢?” “容嬷嬷,何事如此慌张?”李寻玉慢悠悠地推开珠帘走了出来。 “李公子,不好了!官差要来抓您啦!” “官差?抓我?容嬷嬷,你有没有搞错?”李寻玉一头雾水。 他堂堂正正没做什么偷抢劫盗的坏事,官差为什么要抓他? “他们……他们说您暗中与江北的私盐商勾结,将每年进贡给朝廷的官盐偷偷以高价卖给那些私盐商获取暴利,如今朝廷查出了这事,所以要抓您查办啊!” “这怎么可能?!我从来不过问家里的生意啊!” “是是是,我们知道。”容嬷嬷虽频频说是,但还是把绿雪和非玉拉到她身边。“李公子,您好自为之吧。”说完,她便拉着两个姑娘往后门逃去了。 被扔下来的李寻玉在原地急得跳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什么时候走私官盐了? 家里的买卖他从不过问,都是二哥在处理的啊! “他在这儿!抓住他!”一个官差见到了他,一面拔出刀来,一面对其他的官差喊着。 一时间所有的官差纷纷亮出武器,团团包围住他。 李寻玉当然不想莫名其抄就被抓去关冤狱,他施展轻功正想逃跑,怎知这些官差像是有备而来,其中两人从背后抽出一张大网,使劲一挥,两人一拉一扯,瞬间便将李寻玉给罩得密密实实,他越挣扎,网子便缠得越紧,他急得大叫:“我是冤枉的!你们抓措人了!我是冤枉的!你们快放我走啊!” “你是李寻玉没错?” “是我。”李寻玉瞪着那名问他的官差回答。 “齐王府新人赘的姑爷?”那官差又问。 “没错,既然知道我是齐王府的人,还不赶快放了我?要是被齐王爷知道了——”他话尚未说完便被打断。 “这件事情我们已经向齐王爷禀报过了,他说没关系,我们尽避抓人,他绝对不插手。” “你们……”这下李寻玉也无话可说了。 那些官差正要把兀自扭动挣扎个不停的李寻玉指出门的时候,一个个子矮小的男子突然冲了出来。 “放开他!” 李寻玉一听这声音马上转过头,没错!那男子正是女扮男装的白轻风!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口,白轻风已经和那些官差打了起来。 “娘子,你怎么会在这儿?” 白轻风根本没空回答他。 其实她每逃诩会偷偷溜出王府来找李寻玉,只是她从来不现身,总是在远远的地方看着他好一会儿,然后才黯然的离开,但她没想到今日会遇上这群官差,本来她还在纳闷为什么官差会跑到青楼来,万万没想到这些凶恶的官差要抓的人正是李寻玉。 那些官差根本不认得白轻风,加上她又女扮男装,所以他们怎么想也想不到这只会几招三脚猫功夫的小蚌子男人居然会是齐王爷的掌上千金。 他们个个出招凶狠,白轻风的武功本来就普通,加上她一心想救李寻玉,招式更显枭乱,没多久胸口就被打中一掌,她整个人被打飞了出去,然后重重跌落地面,鲜血从她的嘴里喷了出来。 李寻玉见到她受伤了,挣扎得更厉害,他想要去保护他的娘子。 她可是有孕在身啊!他们怎么能这样对她? 他看见白轻风从地上爬了起来,不顾自己死活地又扑上去和官差打起来,霎云他的眼眶竟然红了。 他只不过是个被抓来临时充数的丈夫碍… 为什么她一见到他被抓了,便心急得连自己的身子都不顾了? 天啊!她的嘴角还在不断淌着血,她受的伤一定不轻吧? “娘子……娘子……不要打了……快走吧……”李寻玉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哽咽了。 我最心爱的娘子,不要再打了,我不要再见到你为我受苦了碍… 见到你受伤,宛如刀割在我的心上碍… 最靠近李寻玉的官差听见他喊白轻风“娘子”,心里已知这小蚌子男人是女扮男装,他正想警告那些正和白轻风缠打的官差,要他们手下留情时,一个个子魁梧的官差已经狠狠一脚踢在她的肚子上。 “娘子!娘子!”李寻玉见状,急得眼睛都红了。 他们的孩子…… 丙然,白轻风凄厉地惨叫一声,随即摔在地上,她弯着腰痛苦地扭动着,秀发散乱,可是她还是挣扎着抬起眼望向李寻玉。 “相公……”豆大的泪珠一颗颗地滑落她的脸颊,“相公……你不要走……” “娘子!””李寻玉的眼泪不知不觉地在眼眶里打转。 他们的孩子碍… 阿子被这一踢,一定不保了吧? 可是她却还是心心念念地想救他埃 “娘子……傻娘子……”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此时此刻李寻玉也顾不了那么多,他的泪水终于溢出了眼眶。 她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为什么要在他已经对她不再抱有任何奢望的时候,牺牲孩子只为了救他? 娘子……她是他的妻啊!他怎么能抛下她独自一人? 他该知道其实她内心有多渴望一个能见于世的爱情。而不是偷偷模模地当别人的地下情人埃 带头的官差跟见白轻风受伤不轻,又措测她与齐王府必有些关联,因此派人去齐王府禀告,并留下两名官差照顾白轻风,然后他便带着剩下的官差把李寻玉给押走了。 “相公……”白轻风全身无力地趴在地上,感到下月复部一阵阵剧烈的抽痛,两腿之间有温暖的液体缓缓流出。 “相公……孩子……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然后她便昏了过去。 第八章 一转眼李寻玉被关在大牢里已经两个月了,这期间李家不知道拜托了多少人、动用了多少关系,甚至李家两老还赶到京城求见在朝廷当官的大儿子李寻武,但是都没有用。 不管他们求了多少人,甚至连李寻武都说李寻玉偷卖官盐的罪证确凿,赖都赖不掉,审判的结果不是终生监禁,大概也是流放边疆。 李家两老一听都傻了,他们都知道李寻玉虽然镇日不务正业,但是根本不会去管家里的买卖啊!尤其是走私官盐,他每天泡青楼舞坊都来不及了,哪还会有时间去干这种勾当? 但他们就算说破嘴皮也没有用,李寻玉似乎注定要蹲一辈子苦牢了。 ★★★ 白轻风自从被官差踢成重伤后,在家里足足休养了两个月,小产的身体才终于有些好转,勉强能下床。 齐王爷知道那些官差居然把他的宝贝女儿给打成重伤,甚至连孩子都打掉了,气得命人去将那惹祸的官差抓来,准备亲自杀了他。 尽避齐王妃频频劝告官差只是奉命行事,加上女儿是私自出府,还女扮男装,官差认不出来而出手伤人,其实也不是他的错啊! 但齐王爷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他铁青一张脸,“我亲自进宫向皇上请罪!” “王爷,您冷静一下啊!”齐王妃连忙劝阻。 “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皇上要捉李寻玉就算了,他走私官盐本就不该,关进大牢是罪有应得,可是为什么他要伤了我的风儿?而且还打掉她的孩子!这口气要我怎么忍得下去?” 一提到白轻风被人打成重伤,齐王妃也是心疼不已,但对方可是皇帝啊!虽然皇帝年纪尚轻,但再怎么说也是一国之君,齐王爷在气头上这样冒冒失失地跑进宫里,难保不会又惹出什么事情。 但齐王爷哪里听得进她的劝,二话不说就冲出门了。 齐王妃叹口气,摇摇头,便去探视女儿了。 白轻风一见母亲进门,一开口便是问:“娘,寻玉的情况怎么样了?他被放出来了没?” 从她醒过来的第一天起,便每逃诩在问这个问题。 齐王妃难过地看着憔悴的女儿,只能残忍地摇了摇头。 白轻风的眼光马上黯淡了下去。 没有了孩子,没有了李寻玉,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一切。 名声、富贵、地位、权势都比不上那人温柔的对她一笑…… “娘,求求您再和爹说说看,让他想办法把寻玉给救出来吧。” 这话白轻风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但齐王妃也只能重重叹口气。 自从那日李寻玉半夜离家后,齐王爷对他的印象便跌落谷底,别说救他,齐王爷现在连他的名字都不想提到。 “娘……”白轻风因为重伤而消瘦的脸上,那双原本美丽的大眼显得相当突兀,加上眼泪不断地掉落,看起来异常令人心酸。 “风儿,你父王说,李寻玉不务正业又私卖官盐,而且还趁你有孕在身时出去外头花天酒地,他实在看不过去了,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再给你找个匹配的婆家,让你风风光光地出嫁,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我不要!”她断然拒绝。 “风儿,就算李家再有钱,也不过是寻常百姓,何苦——”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白轻风双手抱着头喊着,“我不要!我谁都不要!我只要寻玉!他是我的相公,一辈子都是,除了他我再也不要别人!” “连你的靳哥哥也不要了?” 白轻风一愣。 靳哥哥?碍…她已经多久没有想起这个人了? 什么时候她的心里满满的都是李寻玉,早就容不下别的男人了? “靳哥哥……”她喃喃地念着,眼泪又掉了下来,“靳哥哥也不会要我了……” “他不会不要你的,这几天他还暗中派人来探问你的伤势呢。” “真的?”白轻风抬起眼,却没有多少雀跃的心情。 她应该根高兴的啊! 靳哥哥并没有忘记她呢…… “风儿,你靳哥哥还说,要你暂时忍耐一阵子,到时候他自然会给你一个名分的。”齐王妃慈爱地模了模女儿的头发。 “不要。” 此话一出,不只齐王妃吃了一惊,连白轻风自己也吓了一跳。 她真的说“不要”了? 她真的心里已经没有靳哥哥了? “风儿……”齐王妃小心翼翼地探问:“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李寻玉?” 白轻风也不再隐瞒自己的心情,她点了点头。 她是真的爱上了李寻玉。 那日在羽乐楼里,她明知自己根本打不过那些官差,但一见到李寻玉被抓,她一时之间也想不了那么多,马上跳出来不自量力地想要救他。 她清楚记得,在她和官差们打得吃紧的时候,耳朵不断听见李寻玉喊她,他在担心她、他要她不要管他,可是她怎能真的丢下他不管。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人带走? 他是她的相公啊! 最后她被打得倒在地上,没有办法再站起来的时候,她抬起眼,泪眼朦胧中,似乎见到李寻玉的脸上有泪痕,而他的声音也沙哑极了,甚至带着一些哽咽…… 她的相公是在为他伤心掉换吗? 他是不是因为她受了伤,所以才如此难过? “相公……相公……”她恋恋不舍地喊着。 不要带走她的相公碍… 虽然他风流,虽然他轻浮,虽然他成天只会抱着女人和琵琶作乐,可是只有他在她最脆弱的时候陪在她身旁碍… 靳哥哥算什么? 自从那封信之后,他就一直不闻不问,甚至还威胁她不得将两人情事说出去,否则齐王爷很有可能遭到不测。 为什么所有的后果都要她承担? 她只是个女人,只是想要有人能好好爱她、疼她,在她生气的时候会说笑话逗她开心,在她难过的时候会在她身旁安慰她…… 而这些,李寻玉都做到了。 “娘……我爱他,我真的爱他。我看见他要被捉走的时候,急得连自己有身孕都忘了,心里只想着不能让他就这样被抓走了,他一定是冤枉的!娘,他成天脑袋里只想着音乐、舞蹈和女人,怎么可能会做私卖官盐的勾当?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啊!” 齐王妃定定地看着女儿,好半天才又问了一次:“你真的爱李寻玉?” 白轻风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 齐王妃闭上眼,像在思量什么。 饼了一会儿后,她像是下定极大的决心,对女儿说:“我知道了,我会替你想办法的。” “谢谢娘!”白轻风一把抱住了母亲。 “但你这几天可要乖乖的躺在床上养伤。”齐王妃叹了口气。 “娘,我已经躺了好久了。” 齐王妃心疼地看着重伤后身子消瘦了许多的女儿,又叹口气,“再休息几天吧,不然你怎么有力气去看你的夫君?” “去看他?”白轻风吃了一惊,“娘,可以吗?我真的可以去见他吗?” ★★★ 大牢里的某个角落传来金属的敲击声,循声找去,原来在最角落的牢房里,有个犯人正拿着一长一短的筷子敲着铐着他手脚的铁链,那敲击声响虽然微弱,但细听之下竟隐约有些音律,偶尔还夹杂着沙哑的人声轻哼。 这被关在大牢中仍能苦中作乐的不是别人,正是李寻玉。 “咳……咳咳……”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唉,被关在这儿也不知道有多久了,虽然被关了进来,可是也不见有人来拷问他,更别说什么审判,他就这样被遗忘在阴湿的大牢角落里,每天无所事事,只好拿着肮脏的筷子东敲西敲,苦中作乐一番。 只是他被关了这么久,不知道他的娘子怎么样了? 从被莫名其妙关进来的第一天起,他就每天问守牢的狱卒,白轻风的状况如何? 可是那些狱卒又怎么会知道? 最后他们被问烦了,干脆假装没听到,自顾自地走过李寻玉的面前,根本不理会他。 这大牢里阴暗潮湿,睡的是发霉的稻草堆,吃的是不知加了什么过期料的大杂烩,成天不见阳光。一下起雨来,牢房里也跟着滴起水,又湿又冷,向来养尊处优没吃过什么苦头的李寻玉,关进来不到半个月就生了病,不但每天咳嗽咳个不停,晚上更常是喉咙痛、胸口发闷,睡都睡不好,然后第二天又头痛得要命。 要是常人这样病痛缠身,大概早就失去了求生意志吧? 但李寻玉天性乐观,他不去想死亡,也不去想自己是否真能出狱,反正他在外头也是成天这样无所事事的混日子,只是没有音乐可听、没有舞可以看、没有女人可以调笑的日子实在是无聊得紧埃 想到女人,他就想起白轻风,然后心口就一阵疼。, 那傻丫头。竟然为了救他而受了那么重的伤,要是齐王爷知道了一定会怒发冲冠,气冲冲地把那打伤她的官差给杀了吧? 不知道她的身子现在如何了? 齐王爷那么疼她,一定会用尽所有的心力来救治她吧? 只希望她的身子能恢复健康,然后重新找个好男人嫁了吧。 被关进来的头几天,他还巴望着说不定风儿会想办法找人来救他,但随着时间的过去,他终于认清了现实。 她为什么要来救他? 他被关进来,不就等于她重新得到了自由? 一个风流成性又是朝廷钦犯的丈夫,人人都避之唯恐不及了,怎么还会再花心思把他救出去? 这样一来,风儿不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休了他?而且还能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在他身上。 就算风儿不是这么绝情的人,齐王爷也不会轻易放过他吧? 想到齐王爷那不怒而威,总是用锐利眼神打量他的模样,李寻玉便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然后觉得他说不定宁愿待在这阴湿的牢房里,也不愿意出去让齐王爷宰割。 “咳……咳……”他突然又咳嗽起来。 可恶,喉咙好痛,胸口也好痛…… 唉,想他李寻玉号称风流才子,没想到也会有今天哪! 不知道他爹娘是不是为他担心而白了不少头发? 不知道大哥可曾想尽办法要救他出去? 二哥嘛……说不定还巴不得他继续关在这儿,免得他出狱后无处可去,又跑回李家继续挥霍家产,而且他可是被冠上私卖官盐的罪名,要是他带着这样的恶名声回到李家,将来还有谁敢和他们家做买卖? 左思右想,自己竟像颗没人要的皮球一样,被人踢来踢去,最后只有在这阴暗的大牢里安身。 真是悲惨…… 狱卒巡视的时间又到了,只是这次巡视的狱卒只有一个人,个子还特别娇校 那狱卒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在一间又一间的牢房里东张西望,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他走到李寻玉的牢房前,看了一眼歪倒在稻草堆上的他,皱了皱眉,然后继续往下走去。 李寻玉史见脚步声,头抬也没抬,照例问了句:“你知不知道齐王府的小郡主情况如何了?” 要是在往常,那些狱卒都会假装没听到这话,直接走过李寻玉的牢房,但这次这狱卒却猛地停住了脚步。 嗯,这狱卒怎么突然停了? 李寻玉懒懒地抬起眼,见到那狱卒正全身微微发颤。 咦?这狱卒的个子也未免太娇小了吧?看来身子就很虚弱的样子,在这阴冷的大牢里走没几步就拼命发起抖来了。 “喂,我说你知不知道……咳、咳咳……”他还想再问下去,喉咙却突然一阵痒,然后他就剧烈咳嗽起来。 只见那狱卒连忙蹲了下来,双手伸过铁栏杆,像是想抓住李寻玉般。 “相公……相公……”哽咽的声音从狱卒的口中传了过来。 李寻玉整个人一愣,不会吧?难道这狱卒是—— “娘子?!” 他整个人往那狱卒的方向扑了过去,因为营养不良而干枯的手指紧紧握住了那冰凉的小手。 “娘子,真的是你!” “相公……呜……”白轻风见到他这般病恹恹的凄惨模样,心里愧疚不已,但更多的却是心疼。 他原本是个俊俏的美男子啊! 可看看如今他被折腾成什么模样? 脸颊凹陷、双眼通红、头发散乱、下巴满是胡渣,原本好听的声音也因为生病而沙哑,修长的手指瘦得只剩下皮包骨,身上的衣服更是从关进牢里就没换过,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难怪连她走过他面前都认不出来啊! “呜……相公……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泪水在眼眶里滚来滚去,白轻风自责不已。 “没事,我没事……咳咳……”李寻玉边说话边咳嗽。“倒是娘子的身子怎么样了?伤好了没?”他垂下眼,看着她平扁的肚子,“孩子……没了?” 白轻风点点头,泪珠随着点头的动作落了下来。 “好了好了,别难过了,太伤心对身子不好喔。” 白轻风抬起眼,心里满是感动。 他自己的状况都好不到哪里去了,却还有心思安慰她。 “孩子没了……我们……我们可以再生一个……”她羞答答地说着,李寻玉却听得愣住了。 “我们?”他指指自己,“你是说我和你吗?” 可是她不是要来休了他的吗? 白轻风点点头,只是这次的动作细微得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娘子……”李寻玉握了握她的手,感觉到那原本冰凉的小手似乎开始热了起来,“你不嫌弃我?” 她猛力摇摇头。 “可是我是个朝廷钦犯呢……” “不,你一定是冤枉的,我相信你。”她肯定地说。 “娘子,你真的相信我?”李寻玉脸上露出了难得的微笑。 “嗯,我相信你。” 李寻玉笑着,牵起白轻风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 被了,这就够了。 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认为他有罪,但只要他心爱的娘子相信他,这就够了。 奇异但又窝心的满足感让形容枯槁的他散发出一种光彩,他觉得人生好像又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相公,你等我,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白轻风低声道。 “救我?你不是早就想不要我了吗?现在正是大好时机能把我一脚踢开。”他都已经病成这个样子了,还有心情说笑。 “谁说我不要你了?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虽然神情憔悴,但白轻风那双美丽的大眼散发出来的决心光彩却足以说明她是认真的。 “娘子……” 李寻玉感动不已,正想搂上前去亲一亲白轻风,却见她突然站了起来。 “有人来了。”她低声警告,“相公,我得走了,我今日是偷偷溜进来看你的,不能被别人发现。” 正想香一个却落空的李寻玉有些失望,他勉强抬起头看看自己的小娘子,露出一个微笑,要她不要担心。 “我等你。” 我等你,我会一直等你。 哪怕一个月、一年、十年……我都会一直等下去。 即使你没有来,即使我必须在这大牢里待一辈子,我也不会怨你,也不会自怨自艾,因为我知道你爱我…… 从你的眼里,我就知道,你真的爱我…… 扁是这份爱,就能让我死而无撼了…… 第九章 又过了十日,白轻风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但至少李寻玉受到的待遇是好了许多,他被换到另外一问有阳光照射进来的牢房,吃的东西也丰富了一些,甚至还有位御医特地前来为他诊治,并开了一些药方给他,让狱卒们天天熬药给他喝。 扁这待遇就让他相信白轻风,或者是齐王府,的确是在帮他。 只是匆匆数十日又过去了,还是没人放他出去,即使吃得好、睡得好,病也医好了,他还是难免有些失望。 看来他真的得在这大牢里过一辈子了……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他的大哥李寻武突然来看他,还将他带了出去,一路来到皇宫。 “大哥,这是怎么回事?”一路上李寻玉忍不住懊奇地一直问个不停,但李寻武都没吭声。 到了皇宫,李寻玉一下马车,就有两个侍女前来服侍他沐浴包衣,更是让他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自由了吗? 丙真如此的话,那他想立刻回齐王府去看他的娘子,而不是被带来皇宫里……而且还不知道要做什么。 “大哥。”沐浴包衣完,仪容整理好的李寻玉虽然依旧身形消瘦,但已经恢复不少往口风采,“你到底要做什么?” 李寻武看了他一眼,“带你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谁啊?难不成是皇上吗?”李寻玉开玩笑地说。 ★★★ 天啊!天啊!他真的被带来晋见皇帝了啊! 这这这这……李寻玉生平第一次连话都说不出来,要不是李寻武在背后踢了他几脚,他压根忘了见到皇帝该行三拜九叩之礼。 李寻武把他带到御书房后便先行退了下去。 李寻玉紧张万分地站在御书房里,一向机灵的他此时整个人都慌了,难道他被诬陷的罪真有这么严重,需要皇帝来亲自审问? 笔帝相当年轻,看模样大概二十多岁,说不定比李寻玉还要年轻,但那浑身散发出来的皇家威严却让人看了忍不住肃然起敬,甚至感到有些自惭形秽。 “你就是李寻玉?”皇帝总算开口了。 “草民正是。”他战战兢兢地回答。 笔帝沉默了一会儿,仔仔细细地把他好生打量了一番,看得李寻玉从头到脚不寒而栗。 笔帝不是在想等会要用什么刑罚来整他吧? “哼,也不过如此,真不知道她是哪只眼瞎了……”皇帝轻蔑地低声说着,随即示意李寻玉走到屏风后,“你就待在这里,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出来,待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准出声,要是你不小心出了声,或是稍微呼吸大声了些,朕就把你重新关回大牢。让你在那里头待一辈子。” 李寻玉用最快的速度闪到屏风后头,虽然他到现在还搞不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皇帝的命令照做就是了,好不容易被放出来,他实在不想再被关回去。 李寻玉在屏风后待了约莫一个时辰,就在他等得百般无聊之际,突然有人来报—— “齐王府小郡主求见。” “传。”皇帝淡淡地吩咐。 风儿来了?她怎么会来皇宫的? 难不成是来求皇上放他一马的? 可是他不是已经被放出来了吗?为什么她还不知道? 李寻玉游脑子问题想问出口,但碍于皇命难违,他只好继续在屏风后头装哑子。 只听得细碎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没多久就所得白轻风的声音传来,“参见皇上。” 御书房里却是一阵沉默。 李寻玉自然不知皇帝在他躲进屏风后便撤走所有的奴婢,只留下两个带刀侍卫守在门口,所以他对御书房内突然传来的寂静感到相当纳闷。 这两个人在做什么? “皇上……”好半天,白轻风终于又开口了。 “风儿,这儿已经没有别人了。” 风儿?皇上为什么喊他的娘子风儿? “皇上……”只见白轻风屈膝跪在地上,“请您放了我家相公吧。” “风儿?” “皇上,臣妾求您了。”她盈盈拜倒,磕了一个又一个的头,“皇上,我家相公是无辜的,求求您放了他……” “哼!他盗卖官盐,罪不可赦!” “皇上,此事根本是子虚乌有,您也知道的,不是吗?” “你是说朕冤枉他?”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风儿,你真的一颗心都在他身上了。” “皇上,臣妾不懂,您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因为他抢了朕的女人!” 躲在屏风后的李寻玉下巴差点掉了下来。 他抢了皇上的女人?真的吗? 是两年前那个妖艳的胡女?还是舞坊的杜秋娘?或者是羽乐楼的颜如玉?抑或是楚家的二小姐? 他脑袋里飞快想着过往那些女人,越想身上冷汗越冒个不停,原来是因为他抢了皇上的女人埃 难怪他会莫名其妙被加个罪名就关了起来,家人用尽方法都没有用,因为在幕后操纵一切的就是皇上啊! “你的女人?”白轻风突然站了起来,气愤地说:”谁是你的女人啊!别把话说得这么好听!”她咬咬牙,“是谁光背叛我,要去娶那个什么大理国的公主?” 此话一出,在屏风后的李寻玉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等一下!难道他娘子心中的那个人是……当今皇上?! “是朕不对。”皇帝淡淡地回道,“但朕不得不这么做。” 白轻风冷哼一声,转过身不想见到独孤靳。 “风儿,朕才刚登基没多久,朝廷内的野心人士仍旧蠢蠢欲动,伺机想要把朕推翻,朕不得不暂时和你断绝往来,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啊!” “为我着想?”白轻风想起那天晚上皇宫密探交给她的那封信,心里又气又苦。“你知不知道我看到那封信的时候,心里有多气愤、多难过?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所以你就随便找了一个男人要他入赘?只是为了要刺激朕?气朕?”皇帝的口气也不悦了起来。 “没错!气死你最好!我告诉你,我已经爱上了李寻玉,我今生今世只要他做我的相公!我……我甚至有了他的孩子,你知道吗?可是看看你派去的那些官差做的好事,不但抓走了我的相公,又打掉了我的孩子!现在我真的是一无所有了,你满意了吗?独孤靳!” “风儿,你冷静点!” 当初独孤靳听到官差竟然把白轻风肚里的孩子给打掉时,气得当场下令将那些官差统统处死。 所以后来齐王爷气冲冲地进宫找他理论时,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朕已经将那些官差统统处死了。” 这句话就让齐王爷满肚子的火霎云减了。 在屏风后头的李寻玉已经完全傻了,就算皇帝没有命令他不准出声,他现在也说不出任何话来了。 “冷静?你只会要我冷静!你只会要我为大局着想!但你有没有为我想过?你知不知道当我接到那封信知道你要娶别的女人的时候,我有多无助、多愤怒?你知道当我痛苦难过、担心害怕的时候,有多希望你陪在我身边吗?可是你没有!而在我身边的是我家相公,不是你!是他说他会保护我、他会一直在我身边的……”说到这里,白轻风的眼眶红了,“是他在我身边的,是他陪着我度过最难过的时候……我从小就什么都做不好,可是他依然那么有耐心地教我跳舞,还称赞我跳得很好……你知不知道当我听到他这样说的时候有多高兴?” 独孤靳闭上眼,他怎么会不知道风儿其实要的也不过就是这样? 然而身为一国之君,他不能镇日沉浸于儿女私情,况且那个时候的情势也不允许他将她娶进门,因为他即将大婚,对方是云南大理的长公主,他不得不选择这样的政治联姻,唯有如此,他才有足够的实力在朝廷中巩固自己的权位。 他曾想过,等到局势稳定后,他再将风儿娶进门做妃,毕竟历朝历代哪个皇帝不是后官嫔妃成群? 但没想到她居然自己去找了个男人入赘齐王府,摆明了就是要气他。 独孤靳不是不明白她这样做的理由,可是眼见心爱的女人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加上探子们告诉他这两人的感情越来越好,有假戏真做之嫌,男人的妒性便不由自主地显露出来。 他先是让李寻武去齐王府探探实情,又不时派人跟踪李寻玉,在得知他居然让风儿怀了孩子,之后又跑到青楼、舞坊玩乐,把她一个人扔在齐王府里,他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于是他随便安了个罪名便把李寻玉给抓人大牢。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风儿居然会突然跑出来搅局,而且在羽乐楼那场膘乱中被打掉了孩子。 他气愤、他恼怒、他巴不得立刻出官去齐王府探看风儿的伤势,但是他不能。 他是皇帝,是一国之主,他必须以国家社稷为重,而不是男女私情…… 在那一瞬间,他原本满是妒意的心情有了些转变。 他的确爱着风儿,可是他没有办法给她幸福与安定的人生。 因为他的善妒,害得她的孩子就这样流掉了…… 他是不是错了? 如果真的爱一个人,应该是希望见到她幸福,即使能给她幸福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 他静下心来细想,如果这两人是真心相爱,他又何苦拆散他们? 李寻玉虽然过去的风流史不断,但至少他人赘齐王府后,对风儿是真心的好,齐王妃也告诉他,在风儿动了胎气的那几天里,李寻玉几乎日日守在床侧悉心照顾。 即使他流连青楼夜夜笙歌,风儿也不曾怨他,甚至天天溜出王府去探望他。 这两个人如果真的相爱,那他……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这样他的风儿便有了一个能爱她、疼她的男人。 他会在她痛苦的时候陪在她身边,他会在她快乐的时候与她分享,他不会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离去…… 因此独孤靳思量许久,终于下定决心让李寻玉知道真相。 如果李寻玉知道真相后仍然愿意接纳风儿,那他就成全他们,但如果他不愿意,甚至逃跑的话,他一定会马上杀了那个胆小的男人。 “风儿,朕只希望你告诉朕一件事,你现在心里究竟还有没有朕?” 白轻风愣了一会儿,突然又跪了下去,“靳哥哥,就算我求你,请你把我家相公还给我吧。” 她的心里曾几何时,已经没了独孤靳的身影? 她想的、念的、恋的、惦的都是李寻玉埃 独孤靳叹了口气,走到屏风前,“风儿,朕再问你一次,你真的不后悔嫁给这不成材、又一天到晚无所事事的风流公子哥?” 李寻玉听了满肚子不服气,但皇帝说的话他又不能反驳,只好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心里骂了独孤靳不知道几百遍。 懊家伙!原来他就是风儿的心上人啊! 难怪风儿说什么都不肯告诉他实情,他怎么会胡里胡涂惹到这么天大的事?。 可是……他娘子刚刚那一番真心告白,却又让他感动万分。他也许是不成材、也许是恶名昭彰的风流,但是她却不嫌弃他,甚至愿意为了他一再向皇上求情。 “你听见了没?你以后给朕好好照顾风儿,要是让她受了一点委屈,朕绝对不会饶了你的!”独孤靳轻轻推开屏风,露出了躲在后头的李寻玉。 “相公!”白轻风连忙从地上站起来,她正想扑过去,猛地又想到剐刚自己说过的话,脸蛋马上红了起来。 她有些扭捏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见到她这副娇羞模样,独孤靳顿时感到一阵失落。 曾经她这模样只有他才能看得到,如今他的风儿眼里却已经容不下他了。 “娘子……”李寻玉走了出来,正想上前握住白轻风的手。 “谁准你说话了?”独孤靳突然冷冷地道。 李寻玉身子一僵,白轻风赶忙将他拉到自己身后,试图让娇小的身躯遮住他。“谁说话了?我没听见埃” 独孤靳看了她一眼,开口想说些什么,但想了想,终究没说。 唉,这忘恩负义的风儿,马上就和那男人站在同一阵线了,独孤靳顿时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可是追根究柢,这还不都是自己造的孽?他也只有忍气吞声。谁教他还是爱着风儿呢? “你们可以走了。”他转过身,不想让他俩见到自己一副伤情的模样。 “谢皇上。”两人异口同声地拜谢过后,欢天喜地的白轻风便拉着仍有些怔忡的李寻玉离开御书房。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独孤靳感到一阵莫名空虚。 这样……是最好的吧? 身为皇帝,哪有恋爱的自由? 但只要他的风儿幸福,那就够了。 想起他与白轻风初识的经过,独孤靳忍不住露出有些苦涩的微笑。 那傻丫头,要射獐子却一箭射断了他的缰绳,这么糟糕的箭术,真不知道是谁教的? 尾声 半年后。 李寻玉满脸疲惫地走进房里,挺着大肚子的白轻风立刻一脸疼惜地迎了上来。 “相公,累吗?” “看见你就不累了。”他露出一个看起来相当疲累的笑容。 “真是辛苦你了。” “唉,没办法,谁教我成天无所事事,被老丈人看着嫌碍眼?” 而且他的娘子又有孕在身,不能做太激烈的“运动”,如果他不把自己累得半死,一上床就只想睡觉没力气做其他事情的话,他一定会严重欲求不满。 卑说李寻玉回到齐王府后,才休息不到一个月,齐王爷便给了他一个差事——训练士兵们跳剑舞! 因为齐王爷在寿宴上看过剑舞后,深深被其阵势及气魄打动,他深知带兵打仗,士气是否高昂往往是一战成败的关键,而这剑舞正是激昂军心的最好方法,于是他要李寻玉训练他的士兵们跳剑舞。李寻玉虽然心里百般不情愿,但老丈人的要求,他又怎么能拒绝? 男子跳剑舞讲求的是矫健与气魄,李寻玉便将剑舞改编成男子群舞,除了长剑外,还加上火炬、旗帜,以及其他刀枪武器,在军队前列阵表演,并配以军鼓,果然有大振人心的功用,士兵们个个斗志高昂,甚至连皇帝看了都相当满意。 “相公,真是辛苦你了。”白轻风挺着大肚子坐到他大腿上。 李寻玉站着教舞教了一天,正腿疲脚麻,白轻风一坐上来他便暗暗叫苦,但是又不能把她推下去,只好继续勉强自己笑着。 “娘子,你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呢。” 肚子这么大又这么重,他的大腿已经快没感觉了。 “是啊,相公。告诉你喔,周大夫今儿个告诉我,我肚里是对双胞胎呢!”白轻风喜不自胜,双颊染上了红晕。 “真的?”李寻玉听了也很高兴,“一次就生两个,把前一个的份也补了回来。” “相公,告诉你一件好事。”白轻风突然神秘兮兮地说。 “嗯,什么事?说来听听。” “皇上看了你改编的男子剑舞后相当欣赏,又听父王说你擅长音律舞蹈,所以皇上有意要聘你做官廷专属的舞师呢!” “宫廷专属舞师?” 听起来好像是不错的头衔。 “是去那儿编舞吗?”李寻玉问。 “不是,是去教皇宫里的舞妓和嫔妃们跳舞。” “去教女人跳舞?” “是啊,你不是说你最喜欢音律、舞蹈和女人了吗?这差事把这三项统统都包含进去了,哪里不好?” 不好,当然不好啊! 那些女人都是皇帝的女人啊! 别说碰一根手指了,连心里有些还念他都不敢啊! 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又不能这香一个、那抱一个,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那他还不如乖乖在家陪着他的娘子好了。 “不要,我不想去。” “相公?”白轻风显得很吃惊,她以为李寻玉一定会很高兴呢。 “不去,我真的不想去。” “相公,可是这是皇上的命令,就算你不想去也不行埃” 李寻玉闭上眼,苦着一张脸。 呜……他是真的不想去啊! 这鬼皇帝一定是记恨自己抢了他的爱人,所以才故意找这差事给他做,让他成天看一大群美女却不能碰,而且那些还都是皇帝的女人哪! 只可惜皇命难违,李寻玉最终还是乖乖地去皇宫报到了。 他所改编的剑舞,后来成为军队出征前必跳之舞,跳完舞后军士们皆士气高昂,是以出征鲜少败战。 而自从白轻风在齐王爷寿宴中那段独舞后,府中的舞妓们纷纷仿效起她所穿的改良军装,并流传到民间,甚至蔚为风潮,女子纷纷以穿军装为流行。 李寻玉成为宫廷舞师后,也流传下不少脍炙人口的舞曲,在每年一次的踏歌节中,皇亲贵族及文武百官都能在皇宫里亲眼见到他带领的舞妓们跳舞,每年的舞曲皆不相同,让观舞的人们赞不绝口。 白轻风给李寻玉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后,又陆续生了两个儿子,李寻玉闲来无事时,便将他和白轻风的故事改编成歌舞,让他的四个孩子随性表演,后来这段歌舞在齐王府没落后传到民间,成为乡野戏台最喜欢上演的歌舞节目之一,让台下的观众看得又悲又喜,完全沉溺其中。 李寻玉大概作梦也没想到,他随性编的歌舞,竞能在民间流传下去,百姓们记得的不是历代皇帝的丰功伟业,反而是他和白轻风的爱情故事呢。 一全书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