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姊姊》 楔子 朱伟成回到家的时候,发现气氛很不对劲。 家里乱七八糟,但不像是遭小偷,倒像是有人拿着这些东西狠狠砸在地上泄恨。 爸妈又吵架了吗? 这次好像吵得特别厉害? 他耸耸肩,不以为意,这两个人爱吵架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只是……今天好像特别严重,连号称家传珍宝的蟠龙花瓶都倒在地上,里头的花散了一地。 他小心翼翼地捡起花瓶,这玩意儿听说还是父母结婚时,爷爷送给他们的结婚礼物,虽然父母的婚姻已经走到了濒临破裂的地步,但花瓶可是无辜的。 放好花瓶,他绕过满地的杯盘玻璃碎片,走到敞开的房门前。 丙然,严婉清就坐在床上,双眼发红,正拿起一根烟要点火。 她发现儿子回来了,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研究所没课?” “嗯。”他随口应了声,“又吵架了?” 严婉清瞪了他一眼,一脸“你自己不会看”的表情。 “爸呢?”他随口问。 “走了。” “什么时候回来?” “不会回来了。” 朱伟成回过头,“不回来了?” 这什么意思? “他在外面又有女人了,”严婉清冷笑一声,“哼,到老都还是这么风流,当年我真是瞎了眼,为什么偏偏看上他?还硬把他抢过来?现在好了,报应来了,哼!”她点起手上的烟猛吸好几口。 朱伟成试着想要安慰母亲几句,但话还没说出口,严婉清就冷笑了起来。 “哼哼,那老头还真以为我就这么死心塌地跟着他吗?伟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她风韵犹存的美丽脸庞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你,不是朱少文的亲生骨肉。” 朱伟成瞪大了眼,“妈?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气胡涂了?” “我没胡说!”严婉清狠狠丢掉手上的烟,又马上粗鲁地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咬在嘴上,“反正你真的不是那老头的种就是了!那时候他在外头风流,我在家忍不住寂寞,就和医院里的一个医生搞上了,然后就有了你。” “爸不知道吗?”他惊讶地问。 “哼,不知道吧!不然怎么会任劳任怨地养了我们这么多年?” 原来他并不是爸爸的亲生儿子吗? 难怪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像爸爸,但也不是很像妈妈,只是他从没往这个方向怀疑过。 他跟着坐在床沿,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 “妈……”朱伟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他低下头沉思良久,严婉清以为他受到的打击大太了,所以也没管他,只是在一旁继续抽烟。 斑!朱少文这风流成性的男人,都已经到了中年,还是定不下来,他以为他在外面风流,她就一定会乖乖在家守活寡吗? 别傻了!既然今天朱少文有胆子离家出走,她为什么不能?! 只顾着想着自己的严婉清没有注意到,自己身旁异常安静的儿子眼中闪着一丝兴奋的晶亮光芒。 他不是那个男人的儿子,那这么说,他和小姊姊也没有血缘关系了,不是吗? 小姊姊……一想到这点,他就藏不住满腔的兴奋与期待,甚至巴不得马上跑去告诉她这件消息! 第一章 第一次见到小姊姊的时候,朱伟成才十岁。 他有一个“正常”的家庭,爸爸努力上班养家,母亲是医院的护士,虽然常常不在家,但每次排假的时候都会特地带他出去玩。 那年他念小学四年级,正是皮得要死的年纪,加上食量又大,长得胖嘟嘟的,大家都说他像极了爸爸小时候的模样。 每次听到人家这么说,爸爸就会乐呵呵地笑起来,胖胖的脸颊上一点也看不出来当年英俊清秀的模样。 朱伟成知道爸爸年轻时是很英俊潇洒的,他曾经看过父母当年的结婚照,而且还被那相片中的男人吓了一跳。 原来他爸爸也有这样年轻俊美的时候? 不知道他将来长大会不会也像爸爸这样? 扒呵,那这样他就能去追很多女生了吧? 他傻呼呼地想着,一点都没发现,其实他和爸爸长得根本不像,只是体积像而已。 那一天,二叔突然神秘兮兮地来找他,问他想不想看看“小姊姊”? “小姊姊?”他眯起眼,“哪来的小姊姊?” “就是你的姊姊啊!”二叔特地压低了声音。 “我哪来的姊姊?”他一脸莫名其妙,有“妹妹”还有点可能吧?只要爸爸妈妈再努力一点就好了。 “嘘,我偷偷告诉你,反正你迟早也要知道的,”已经秃了半个头的二叔把他拉到角落,又谨慎地看了看四周,“其实你爸爸之前结过婚的,他还有一个女儿,比你大两岁,就是你的小姊姊,” “真的假的?”他勉强睁大了细细的凤眼。 这么“八点档”的剧情,居然会发生在他家? “二叔,你没有骗我吧?”他又眯细了眼睛,瞧着头发半秃的男人,一脸不相信的神情。 “我干嘛要骗你!死小子!”他用力拍了一下朱伟成的头,“不信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朱伟成不情愿地嘟着嘴,为什么看看就知道了?难不成小姊姊长得和老爸一模一样吗? ***http://.mt .mt***http://.mt .mt***http://.mt .mt*** 朱伟成看到“小姊姊”的时候,他真的整个人完全愣住了。 懊像!真的好像爸爸! 小姊姊居然长得和年轻时候的爸爸那么像,一张瓜子脸、明亮有神的双眼、挺直的小鼻子和薄薄的红唇,只是和爸爸年轻时那种自信的光彩不同,小姊姊的脸上多了一抹傲然,但反而让她的美丽更显出一种智慧的早熟。 小姊姊长得比他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喂,看什么?” 哇,连声音都这么好听,虽然是在骂人,但不像妈妈那样沙哑凶狠,清脆的声音还有些稚女敕,听起来好舒服。 朱伟成没有回答,只是张大嘴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小美人。 “嘴巴闭上,”小姊姊突然露出厌恶的表情,“口水流出来了。” 矮琦上完课正要回家,就看见校门口站着这两个人,她一眼就认出了二叔,却不认识他旁边那个直盯着自己瞧的小胖子。 “这小胖子是谁?”她问。 “你弟弟。”二叔耸耸肩。 早知道这小侄女长得美;没想到连朱伟成这小子都难逃她的魅力。 “带他来干嘛?”韩琦显然早就知道朱伟成的存在,非但没有惊讶,还有些不耐烦,“谁教你带他来找我的?” “是你们的爷爷。” 朱伟成这时已经擦掉了刚刚不小心流出来的口水,一听到是爷爷要二叔带他来找小姊姊的,心里马上高喊万岁! 爷爷好!爷爷妙!爷爷最疼他了!不然怎么会介绍一个这么漂亮的小美人给他?还是自己的姊姊耶!真是“卯”死了! 年纪小小的他那时压根不懂什么叫作“”,只觉得能有机会认识小姊姊,实在是很幸福的事情。 矮琦却没有这么高兴,她又看了一眼自从见到自己后就傻笑不停的朱伟成,露出了厌恶的表情,“爷爷?他吃饱撑着没事做吗?” 面对韩琦这样的不屑态度,朱伟成着实吃了一惊。 她……好像不是很喜欢自己,也不是很喜欢爷爷耶? 为什么呢?爷爷是个很好的人啊,不但疼他,还常常给他零用钱,买好吃的东西给他,而且每次见到他都夸他长得好帅,将来一定也是个小帅哥。 “琦琦,反正你们总要认识的,不是吗?爷爷也是一番好意呀!”二叔打哈哈地说。 矮琦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冷冷地又看了眼前的两个人,“好了,你们现在看到了,也满意了吧?” 她转过身就想离开,二叔想喊住她,但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了下来。 唉!矮琦本来就和朱家不是很亲近,这几年朱伟成出生后,爷爷的全副心思更放在这小子身上,俨然把他当成了朱家的继承人,只有偶尔想起来的时候,才会问问韩琦过得好不好? 没有人喜欢被自己的家人忽视吧? 虽然她母亲已经和自己的大哥离婚了,但于情于理,他们还是要多关心一下这对母女才对,但是……人都是说的比做的多,想归想,事情一忙起来,他们连自己都管不好了,哪还有力气去关心这对母女? “姊……姊姊……”看见韩琦离去,朱伟成想要喊她“姊姊”,却怯生生地不敢喊得太大声。 小姊姊好像生气了? 他又不是笨蛋,这时候还跑上去找骂挨。 他拉拉二叔的袖口,“小姊姊很讨厌我?” 二叔想了想,沉重地点点头。 应该是吧?谁教你这傻小子的妈妈当年抢了小姊姊的爸爸呢?虽然大哥也有不对的地方,但男人总是同仇敌忾,错的都习惯往女人身上推,对自己就宽容许多。 “喔。”朱伟成好沮丧。 被美人讨厌了,呜……一定都是因为他太胖的关系,他决定了,回去以后绝对要减肥! 抬起头,再看着小姊姊穿着制服远去的背影,黑色的百褶裙下是一双纤瘦女敕白的小腿,他看着看着,口水又差点要流了下来…… 糟糕,他发现自己好像喜欢上了小姊姊耶! ***http://.mt .mt***http://.mt .mt***http://.mt .mt*** 他们第二次见面是在八年后。 那年朱伟成考上了知名的国立大学,恰巧小姊姊也在同一所大学念书,爸爸高兴得不得了,硬是把两个人都拉出来一起吃饭,说要好好庆祝一下。 吃饭的前一天晚上,他紧张得几乎睡不着觉。 他终于又要见到小姊姊了! 饼了这么多年,不知道她变得怎么样了?是不是更漂亮了? 当年她背对着自己离去时,那黑色的百褶裙与女敕白的小腿,此刻又鲜活地浮现在脑海里。 他红了脸,虽然是在自己的房间里,但还是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 他长大了,不再像小时候那样迷糊,隐隐约约知道,自己对小姊姊的感情似乎不太像一般姊弟的感觉,倒有点像……思念情人的那种浅浅爱恋…… 他现在当然知道有血缘的姊弟是不能谈恋爱的,可是小姊姊毕竟是他第一次有好感的女生,即使过了八年之久,他都还是会偶尔想起她的背影,还有她那好听的说话声音…… 朱伟成从床上爬起来,跑到浴室去,月兑掉上衣,对着镜子比画着手脚。 嗯,臂肌败完美,胸肌也还可以,就这月复部好像有点肉肉的,大概这几天偷懒,没做伏地挺身的关系。 十八岁的他已经褪去了小时候的婴儿肥,身子变得健壮,皮肤也因为常常打篮球而变得黝黑,看起来……应该很有男子气概吧? 他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又捏捏自己的手臂,他现在已经没有小时候那么胖了,小姊姊应该不会那么讨厌他了吧? 虽然他知道,小姊姊当年会对他露出那样不屑的神情,不一定是因为他胖,而应该是因为他的身分——他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而他的母亲就是当年那个拆散她的家庭的女人。 如果他和小姊姊的立场对调的话,他想自己也不会对小姊姊有什么好脸色看吧? 苞思乱想了好一会儿,他才又踱回房间里,趴在床上要自己赶快睡着,不然睡眠不足带个黑眼圈去见小姊姊,她八成对自己又不会有什么好印象了。 ***http://.mt .mt***http://.mt .mt***http://.mt .mt*** 第二天,朱伟成顶着黑眼圈来到约好的地点,那是一家高级饭店的自助餐厅,因为不是例假日,又是午餐时间,人并没有很多。 他走进餐厅,微微张望了一下,便见到自己的父亲朱少文热情地对他挥手,而朱少文的身边则坐着一个娇俏的小女人,她穿着橘色的女圭女圭装上衣,洗得泛白的蓝色牛仔短裙,洁白的小腿在餐桌下露了出来。 他有些晕眩,脑海里浮现那一年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穿着黑色百褶裙的背影。 矮琦短短的头发削得薄薄地贴在脸上,衬得一张脸蛋更加娇小可爱。她明亮的大眼顺着朱少文的方向望过来,那样清冷的眼神让朱伟成整个身子微微一震。 她真的……变得更漂亮了…… 而且愈看他就愈觉得小姊姊和年轻时的父亲简直一模一样,这让他不禁有些惭愧,明明是同一个父亲,为什么他却没有继承到父亲年轻时的任何一丝俊美?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小姊姊面前的,他红着脸,有些害羞地和韩琦打了声招呼,然后乖乖坐在父亲身旁。 “来来来,琦琦,这是你弟弟,你们是第一次见面吧?”朱少文热情地为两人介绍。 矮琦若有所思的眼眸看着朱伟成,然后笑了笑,淡声开口,“不,我们以前就见过了。” 朱伟成的心狂跳不已,小姊姊还记得他! “你们什么时候见过面的?”朱少文一脸疑惑。 “很久以前。”她淡淡地回答,“不过我想你应该不知道。总之我就是见过他,而且他那时候还是小胖子一个。” “呵呵,他现在也很壮啊!”朱少文献宝似地拍了拍朱伟成的肩膀,丝毫没察觉宝贝儿子的不对劲。 矮琦不冷不热的视线落在朱伟成身上,她的脸上看不出来有什么特殊的表情。 原来不只是女大十八变,男孩子长大了也会变呢! 以前看到自己只顾着流口水的小胖子,现在一下子抽高了这么多,比她还要高上两个头,看起来已经有小大人的样子了。 只是……他怎么长得一点都不像爸爸? 矮琦皱皱眉,那他大概是长得像他妈妈吧? 想到这点,韩琦睑上又忍不住露出不屑的神情,但她很快恢复平静。 都已经长这么大了,她明白当年的事情和朱伟成一点关系都没有,他那时候根本还没蹦出来呢!迁怒于他又有什么用? 按捺下自己起伏的心情,韩琦拿起一杯红酒敬朱伟成,“恭喜你成为我的学弟。” 朱伟成愣了一下,想要回敬,却发现自己面前只有一杯柠檬水。 “喝水就好了!”朱少文替他拿起杯子,“小阿子还不能喝酒嘛!叭点水意思意思就好。” 他已经不是小阿子了……朱伟成在心里嘀咕着,一面不时偷偷瞄着小姊姊,从她更加娇美的脸蛋,到细女敕的肌肤、丰盈的胸脯和细细的腰……他突然觉得口干舌燥起来,连忙又喝了一大口水。 他是不是在和尚高中待久了,没什么机会见到女人,所以才会一看到小姊姊就有这样奇怪的反应? 可是他和她……是亲姊弟啊! 朱伟成懊恼地想着,要是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他一定会鼓起勇气来追求小姊姊的! 敬完了酒,韩琦起身去拿菜,朱伟成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随手拿了个盘子,小心翼翼地跟在韩琦身后,偶尔看着她专注审视各式菜肴的侧脸,心里又开始在想些有的没的…… 他和小姊姊到底差了几岁? 听父亲说,小姊姊现在念大三,那他们应该是差了两岁吧? 不知道小姊姊现在有没有男朋友? 她这么漂亮,一定很多人追吧? 她的男朋友对她好吗? 有些灼热的视线不知不觉地停在那双微微嘟起的红唇上,韩琦正专心考虑着,她要拿鲑鱼,还是拿刚烤好的牛肉? 那么可爱的双唇,不知道亲起来的感觉怎么样?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韩琦突然转过头来,见到他,微微一笑。 颁!朱伟成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炸开了! 他……他是不是有病啊?为什么小姊姊只是对他这样一笑,他就觉得心跳马上加速到一百以上? 而且……而且他刚刚在想什么啊? 天啊!他竟然想要吻小姊姊! 他们可是亲姊弟!有血缘关系的!这是啊! 他猛地红了脸,但幸好他皮肤黝黑,仅仅只是在脸颊上出现一些暗红的色泽而已,韩琦并没有注意到他脸色的不对。 “你食量大不大?”她走过来问。 他像个傻子一样点点头。 “那你喜欢吃什么?”她又问。 “都喜欢。” 矮琦见到他这副老实可欺的模样,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难怪你小时候那么胖。” 朱伟成脸上的暗红更深了,他讷讷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死命地盯着自己手上的空盘子。 突然“咚”的一声,一大块牛肉夹到了他盘子上。 他抬起头,见到韩琦笑意盈盈地望着他,似乎在等着他道谢。 “谢……谢谢。” “只有谢谢吗?”她微微眯起眼,像只有预谋的小包狸。 “那……”韩琦这样的表情让他的心莫名慌了起来,平常的伶牙俐齿全没了用处。 “叫“姊姊”。” 呃?他愣了一下。 “听不懂吗?说谢谢“姊姊”啊!”韩琦似乎很期待听到他喊自己“姊姊”。 “姊姊,谢谢。”他乖乖地照做了。 “嗯,好乖。”她拍拍他的肩头,然后吐吐舌头,“你真的很壮呢!巴爸爸年轻时完全不一样。” 朱伟成根本没听到她在说什么,一双凤眼只是愣愣地瞧着她刚刚伸出小舌头的樱唇。 矮琦见他又愣在原地,只以为是他不习惯叫自己一声“姊姊”吧? 她耸耸肩,反正也不是太在意。 虽然名义上是姊弟,但两个人至今也才见过两次面,关系大概只比街上的陌生人好一些,她根本没把他当成弟弟看,刚刚只是逗逗他而已。 她是独生女,不知道有兄弟姊妹是什么滋味,尤其是兄弟,念高中的时候,她常听同学谈起家里的哥哥如何赶跑讨人厌的臭男生,或是家里的弟弟如何如何调皮捣蛋,听着听着,有时候她也会羡慕起来,然后想着自己要是有个哥哥或弟弟该有多好? 偶尔她会想起那个小胖子,但脑子里总是下意识地去拒绝那个只会看着自己流口水的傻小子和自己有血缘关系。 不过现在看起来,当年的小胖子已经月兑胎换骨,成为一个小男人了呢! 她拿起果汁,回头望了一眼正往自己盘子上拼命堆菜的朱伟成,偷偷打量着他。 真是奇怪,为什么朱伟成长得一点都不像朱少文? 尤其是他那黝黑的皮肤和健壮的身躯,和爸爸年轻时清瘦白皙的模样完全不同,还有那双细细的凤眼,也和朱家男性惯有的明亮双眼很不一样,如果这小子长得像他妈妈…… 那不是表示他妈妈其实是个高头大马的黑女人? 爸爸怎么会喜欢上这种女人? 矮琦疑惑地看着朱伟成的背影,然后又无所谓地耸耸肩, 算了,这关她什么事情? 反正不过就是名义上的弟弟罢了,两个人以后就算念同一所学校,大概也是不会有什么往来,她又何必担心这么多? 第二章 大学生活让朱伟成开了眼界,数不清的新鲜事不断发生,最多的,当然就是班上男同学最喜欢做的联谊活动。 他很喜欢这样解放的生活,但他也懂得克制自己,没有像一些玩疯的同学们,天天跷课去唱歌、打牌、健行、泡妹妹……搞这些号称大学生必修学分的活动。 眼见四周的同学都一个个成双成对之后,他这才开始觉得自己孤孤单单一个人好似有些不对劲。 “嘿!伟成,怎么进大学这么久了,一直没见你交到什么要好的女朋友?”同学兼死党阿弘搂着新把的女朋友,得意地在他面前炫耀。 “没碰到看对眼的吧……”他对于好同学平均一个月换一个新女友的速度虽然不以为然,但也不想多说什么。 “唉……”阿弘故意叹了一口气,然后找了个藉口支开新女友,走上前架住他的脖子,低声教训,“你这小子有病啊!我看你八成现在还是处男吧?都上了大学了,还这样精挑细选的?眼前有的就先上了,以后遇到喜欢的,再把她甩掉不就成了?” 听到阿弘这样的言论,他心里不是很舒服,他不喜欢把女人当成只是玩玩的工具而已。 他不知道阿弘是怎么想的,可是他自己对于没有兴趣的女人,是绝对不会去沾惹的,男人的直觉告诉他,这样做不会有好下场。 整理好东西,他走出系馆大门,远远地就瞧见了一个穿着橘色毛衣的身影,从大道那头的红色电话亭弯过。 他心一跳,加紧脚步追上去,在红色电话亭那儿跟着转了一个弯之后,果然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是小姊姊! 她穿着橘色的毛衣,下半身穿着膝盖和大腿都已经破破烂烂的牛仔裤,稍微留长的头发披在肩头上,风一吹来便微微扬起,露出好看的耳朵来。她走路的模样很轻巧,感觉就像一只轻手轻脚的小兔子一样。 他吞吞口水,不知不觉地跟在她后面走了一段路,直至看到她走进外文系的系馆里才止步。 站在外文系系馆门口,他心里有一种淡淡的惆怅。 既然和小姊姊同念一所大学,当然会有不少机会在校园里碰到面,但不知道真的是巧合还是故意,韩琦总是没有发现过他。 而他也不好意思上前去主动打招呼,很多时候他总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一段距离,陪着她走一会儿后才会离去。 朱伟成转身离开外文系系馆,心里笑自己傻。 神经病!吧嘛对小姊姊有这种心情,简直像是……暗恋一样。 他知道自己喜欢小姊姊,而且那种喜欢绝对不只是姊弟关系这样单纯,但他却不想去承认这种感情,因为太禁忌。 可是愈禁忌的东西,人总是愈忍不住想要去尝,看看那禁忌的滋味是否真如传说一样,甜蜜美好,而且让人耽溺不已,再也忘不了。 他好直口欢小姊姊…… 呜……怎么办…… 抱着厚重的原文课本,他沮丧地蹲在路上一棵椰子树旁,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要是被小姊姊知道了他有这么邪恶的思想,想要吻她、抱她,还想要这样与那样……呜……她一定会讨厌自己的。 ***满庭芳*****http://.mt .mt*** 走进系馆的韩琦找到了上课的教室后,便进去找了个位子把书本放下。她转头随意往窗户外一望,就见到系馆外不远处有个蹲在地上、似乎正在懊恼的人影。 她好奇地多看了两眼,见那人似乎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沮丧里,不禁有点担心。 要不要叫校警过去看一下啊? 正这么想的时候,那个人突然站了起来,还拍了拍两边的脸颊,好像要散热一样。 矮琦一愣,是他?!她的“弟弟”? 他怎么会蹲在这里?还一副很困扰的样子? 懊奇的她把头伸出窗外,本来想喊他,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喊出来。 鞍了又怎么样?她和朱伟成又不熟,两人只是挂名的姊弟而已。 她一只手撑在窗户上,看着朱伟成走路姿势不太自然地离开,心里猜着,不知道他在烦恼什么事呢? 是学业不顺吗?被哪个教授刁难了? 惫是……因为感情的问题? 想到朱伟成有喜欢的女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突然小小揪了一下,这奇怪的感觉她无法解释,但她直觉地不想去认真探讨这种感觉背后是什么意义。 不可能的,她怎么会对那个小毛头有兴趣? 而且光是应付系上的男同学和学长,就已经够让她烦恼了,她何必又去外面招蜂引蝶? 坐回位置上,她打开课本,手里拿起一支笔,在细长的手指间熟练地转呀转地,心思还是在那个小毛头身上。 忍不住又瞄向窗户,外头当然已经见不到朱伟成的人影了。 有一种淡淡的、她说不出来什么的感觉,痒痒的在她心里窜动,她皱皱眉,有些烦躁地将笔往桌上一丢。 矮琦继续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突然没了乖乖上课的心情,她趁着教授还没来,快手快脚地又收拾好东西,偷偷从后门溜出去了。 反正都已经大三了,学分也修得差不多了,就算真的被当也不会被二一…… 走出系馆,她忍不住苞着朱伟成之前消失的方向走去,有些希望能看到他。 她可不是在关心他喔,也不是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为情所伤,她只是……只是…… 轻盈的脚步猛地停住,在活动中心门口,她见到一个娇小、戴着眼镜的女生,正热络地拉着朱伟成的手,表情兴奋,一面跳着一面对着朱伟成笑,嘴里不停地在说些什么。 矮琦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不想让他们发现自己的踪迹。 她慢慢后退,然后蹲了下来,躲在一丛杜鹃花后,偷偷看着这两人的一举一动。 这两人感觉起来挺亲密的,大概是男女朋友吧? 矮琦心里猛地一紧,这种讨厌的感觉是什么? 她不会是在吃醋吧? 扒,真好笑,她又不是没人追,为何要对一个小毛头吃醋? 她突然厌恶起这样不自在的自己,咬咬了,忿忿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抹橘色的身影很难不引起别人注意,当然,朱伟成也注意到了。 那不是小姊姊吗?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刚刚不是才见到她进外文系系馆去上课的吗? “伟成,你在看什么?”挂在他身上的小女生问。 吴品仪是上次和护校联谊时认识的朋友,她很喜欢朱伟成,倒追他的意图相当明显。只要一有空,她就会来大学里找他,不顾旁人眼光与他表现亲热。 朱伟成虽然有些招架不了,但他却不否认,他其实也有点喜欢女孩子对自己献献殷勤,所以他也没有很明确地拒绝她露骨的情意。 而且……吴品仪说话的声音和小姊姊有些像…… 他承认他很喜欢听着吴品仪用那样软软甜甜的声音对自己撒娇,那种感觉就像是小姊姊对他撒娇一样。 唉,他果然很变态吧? 他又开始沮丧起来。 开心的吴品仪没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继续抱着他说说笑笑,以为朱伟成没有拒绝她,就是喜欢她。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只是朱伟成心中的一个替代品罢了! ***满庭芳*****http://.mt .mt*** 今天是爷爷的七十大寿。 爸爸妈妈昨天又吵了一架,严婉清赌气不来参加寿宴,于是只有朱伟成和爸爸一起去。 因为怕人少不热闹,在去餐厅的途中,朱少文打了通电话,要韩琦也一起来撑撑场面。 “琦琦,过来嘛!爷爷难得生日嘛!而且他也很想念你喔!” 听着朱少文口沫横飞地说服韩琦来参加寿宴,朱伟成心里不禁开始吐槽。 爷爷才没有想小姊姊吧!他的孙子那么多,谁是谁都记不太清楚了,哪还会记得她? 不过,他倒是很希望朱少文能成功说服韩琦,至少这样他们就能见面了。 虽然他们在校园里见过不少面,不过韩琦却从来没有一次正眼瞧过他,总是在他眼前匆匆离去。 到了餐厅,他就见到一脸不情愿的韩琦坐在爷爷身边,只有在爷爷偶尔向她问几句话时,她才勉强笑笑。 丙然不是很高兴啊…… 矮琦其实根本不想来,但朱少文使出缠人功夫,一通电话讲了快半小时,讲得她耳朵都快长茧了。不得已她只好屈服,自己坐捷运赶到餐厅来,替爷爷的寿辰充充场面。 “伟成,去和小朋友坐一桌。”朱少文把他赶去和叔叔们的孩子坐在一起,那桌全是小堂弟、小堂妹。 他老大不情愿,心里嘀咕着,他又不是小阿子了,为什么要坐那桌?他想和小姊姊坐啊…… 那顿饭他几乎食不知味,不是和同桌的小毛头们闲扯,就是偷偷回头望着坐在另外一桌的小姊姊,只见她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偶尔会礼貌地回几句话,朱少文则是热络地不断往她碗里夹菜。 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他好像看见韩琦的眼里有一丝嘲讽。 他转过头,假装继续吃饭,心里却好像懂得了什么。 明明是一家人,却对她不闻不问那么久,只有缺人了才会想到她,还刻意表现得那么亲热…… 如果是他,恐怕早就掀桌走人了吧? 他突然很佩服韩琦的耐性,却也有一些些心疼。 如果可以,他真想带她离开这场伪善的餐宴,不要让她这么委屈自己。 他拿起桌上的啤酒喝了几口,似乎有了胆子,站起身走到爷爷那一桌,先对着爷爷祝寿几句,接着说他有事要先离开了。 “有什么事情这么重要?”朱少文不满地皱起眉。 “呃……同学有小组报告要讨论,他们还在等我呢!” 朱少文像是释怀了,他眉头一松,“原来是要讨论报告啊!那你快去吧!现在还是学业最重要,赶快去吧!别耽搁人家。” 朱伟成看了一眼爷爷,只见老人家也笑着对他点点头,“课业重要,快去吧!” 他再看看韩琦,果然见到她用欣羡的眼光望着自己。 真好,居然找到这么好的藉口落跑。 “呃……姊姊……”朱伟成有些尴尬,这两个字他叫得还真是有点别扭,“你不是也要回学校吗?要不要我送你?” 矮琦听见他这么说,原本明亮的双眼突然微微放大,但她很快了解这是朱伟成为了帮她而说的小毖。 她眨眨眼,睑上露出只有他看得懂的顽皮笑意,然后顺理成章地接下去,“是啊是啊,我今天晚上也和同学约好了要在宿舍分组讨论,明天就要上台报告了呢!爸,爷爷,不好意思喔!反正伟成要回学校,就让他顺便载我回去好不好?”她故意用着软软的声音央求着,让人舍不得拒绝她。 只见朱少文耸耸肩,无可奈何地点点头,“好吧。不过,先向爷爷敬杯酒再走吧!” “没问题!”韩琦大方答应,她拿起桌上一杯玫瑰红,爽快地干了杯之后,又抱了抱爷爷,让老人家呵呵笑个不停。 朱伟成看着这画面觉得有些刺眼,爷爷这老头子风流了一辈子,现在连这么年轻的女生都不放过啊? ***满庭芳*****http://.mt .mt*** 走出餐厅后,韩琦夸张地吐出一口大气,“呼!快闷死我了!要不是爸爸一直不死心要我来,我才不会来这种老幼聚会呢!” “老幼聚会?”他领着她定向自己停放摩托车的地方。 “是啊!一堆老人、一堆小阿,像我这种年纪的根本没几个,无聊死了。” 他笑了起来,“我也是不大不小,刚好卡在中间啊!” “你不一样。”她苦笑,“你和我是不一样的。” 你才是他们眼中的朱家长孙,而她不但是女生,而且还跟着母亲姓,在朱家,她其实什么地位都没有,充其量只是撑场面用的人头罢了! 朱伟成约略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她。 走到停放摩托车的地方,他默默地递给她另外一顶安全帽。 “上车吧!” “嗯。”她回答得那么自然,一点迟疑都没有。 他有些愣住了,直到摩托车的后座上传来重量,他才回过神来,启动油门。 已经是秋天了,夜色有些凉,他骑着骑着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果然见到韩琦缩着肩膀,看来是被冷凰吹得有些受不住吧? “怎么了?为什么停车?前头有警察吗?”韩琦往前头张望。 朱伟成没有说话,只是月兑下了身上的防风外套递给她。 “干嘛?”她没有接过外套,只是有些警觉地看着他。 “骑车风大,你穿着吧!” 矮琦很吃惊,“你怕我冷?” 他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快穿上吧!免得着凉了!” “你呢?” “我身子壮,没关系。” 她接过外套,上头暖暖的,还留着他的体温。 她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为什么她会有着这种连自己都不明了的感动? “谢谢。”韩琦闷着声音道谢,然后穿上了外套。 饼大的外套穿在身上,里头还残留的体温烘得她刚刚被冷风吹得发颤的身子温暖起来,她挥挥过长的袖子,偷偷笑了出来。 原来,有一个弟弟是这样好的事情? 是不是弟弟都是这样体贴的? 没了外套的遮蔽,骑在前座的朱伟成一瞬间被冷风吹醒不少,但他忍着寒冷,硬是装出不在乎的模样。 “姊姊,送你去哪儿?” “你不是要回学校?” 因为隔着安全帽,她听得不是很清楚,于是把头往前靠,想要让自己的声音能被听见。 她这个动作无意识地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只穿着一件单薄上衣的他,感受到后方某种温暖又柔软的物体正不断贴近,贴近……然后轻轻地贴在他背后,随着摩托车的震动,—跳—跳地忽然贴紧他,然后又抽离。 他连忙抬起头,深怕自己鼻子里会流出某种红色液体。 在他背后的韩琦哪会知道他的心思,见他没有回应,于是又把身子往前靠近一些。 “唧——” 摩托车猛地煞车,韩琦来不及反应,柔软的身子重重往前撞了上去,她的鼻子撞到了安全帽,差点痛到哭出来。 她摘下安全帽,揉着鼻子问:“怎么了?干嘛突然紧急煞车?” “姊姊……”他缓缓拿下安全帽。 “怎么啦?” 他声音怎么怪怪的? “我真的流鼻血了……” “啊?怎么会?你受伤了?刚刚撞到哪里了?”韩琦连忙跳下车,看见他真的满睑鼻血,吓了一跳! 她连忙从包包里抽出卫生纸,卷成小筒状塞进他正源源不绝涌出鼻血的鼻孔。 女敕女敕的小手有些冰凉,忙碌地在他脸上招呼着。 朱伟成看着韩琦脸上露出的担忧,心里有一种好暖、好暖的感觉,身子也不再觉得冷了,他甚至觉得从脚底有一股暖意正慢慢往上升,然后蔓延开来。 “真是的,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会突然流鼻血?该不会是想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吧?”韩琦伸出手指点点他的额头,笑了笑。 这样亲昵的举动让两个人原本的生疏一下子减低不少,朱伟成也笑了起来,含糊不清地用满是鼻音的声音说:“就是想到不该想的事情啊!” 想到你柔软胸脯的触感…… 靶受到你娇柔的身子靠在我身后…… 想抱你……想吻你…… 矮琦突然往后跳了一大步,像是在躲什么一样。 “哇,怎么流得更多了,几乎是用喷的嘛!” 结果那天晚上,韩琦还是自己坐了计程车回去。 朱伟成尴尬地看着计程车离去,默默记下车号。 唉!真是丢脸丢到家了,看来小姊姊对自己的印象一定更糟了吧!呜…… 第三章 在学校里三个月都没有见到韩琦的身影后,朱伟成开始觉得不对劲了。她到哪里去了? 有好几次他特地到外文系系馆外头等了一整天,却都没有见到她的人影。小姊姊是不是出事了? 有一次他找了个机会,故意在朱少文面前不经意地提起韩琦的下落,只见朱少文脸上露出不太自在的神色,只说韩琦最近到英国去了。 他再问为什么她要去英国?朱少文却没有再回答,而他也不敢逼问得太紧,免得让父亲看出什么端倪。 去英国做什么呢? 她应该会回来吧? 又过了一个月,到了朱伟成的生日,朱少文突然告诉他,韩琦回来了。 “找个机会一起去吃吃饭吧!”朱少文说。 “姊姊……回来了?”他怕自己听错了。 “是啊,在英国混了那么久,也该回来了,难道她真的想一直住在英国?”朱少文一脸不足很在意的模样,“对了,要不要也找几个你的同学一起去吃饭?老爸请客喔!” “呃……不用了,他们都很忙。” “真的不找?人多才热闹喔!” “不用了。”他很坚决地拒绝。 他才不想和那堆见了美女只会流口水的同学分享可爱的小姊姊。 ***http://.mt .mt***http://.mt .mt***http://.mt .mt*** 坐在餐厅的椅子上,看见韩琦走进来的时候,朱伟成不禁想到,为什么他们总是要约在餐厅见面?而且通常中间都要夹一个朱少文……虽然不是讨厌自己的亲爹,不过这时候他总觉得朱少文的确有些碍眼。 矮琦定了进来,对两个人笑了笑。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小可爱上衣,一条浅绿色的喇叭裤,包裹得她的腰身玲珑有致,只要她的手稍微举高,白色的短衣下便会露出一截雪白纤细的腰肢。 “怎么样?英国好玩吗?”朱少文笑着问。 朱伟成发现朱少文的声音好像有些不自在。 “妈过得很好。”韩琦却这么回答。 “你还是想留在台湾?”朱少文又问。 “嗯,总觉得在那里怪怪的。”韩琦耸耸肩,开始拿起菜单点菜。 案女俩说话的时候,朱伟成的头在他们两人之间转来转去,就是不知道他们在卖什么关子? “爸,姊姊为什么去英国?”他终于忍不住问。 “你自己问她。”朱少文一脸无辜样。 他看向韩琦,只见她有些疲惫地笑了笑,“这不关你的事。” 就这样短短一句话,让他的心情沉到谷底。 不关他的事? 大概是注意到自己儿子脸上的不对劲,朱少文连忙出来打圆场,“琦琦,趁着菜还没来,你先带伟成去隔壁那家百货公司的地下街买点蛋糕吧!他等会儿还要去和同学狂欢,多买一点吃的、喝的,我出钱!” “不了,我出钱吧!反正今天难得弟弟生日。”她站了起来,对着朱伟成勾勾手指。 他果然傻傻地上勾,刚刚的莫名恼怒一下子一扫而空。 矮琦“勾引”他的样子,看起来好妩媚啊! 她的头发又长长了,有几缯发丝落在了唇边,她说话的时候,那几缯顽皮的发丝便会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看起来好性感! 不行不行,赶快集中精神,别再想这些,不然等一下又要在韩琦面前表演“喷血”了。 ***http://.mt .mt***http://.mt .mt***http://.mt .mt*** 他们来到了百货公司的地下街,喜欢吃甜食的朱伟成马上迫不及待地像只猎犬一样,在一个个摆满华丽蛋糕与新鲜面包的橱窗前探看。 矮琦看着他这副猴急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暗笑,原来他这么喜欢吃甜食?难怪小时候会那么胖。 她也没管他,就先随着他四处乱看,反正到时候他看中什么,她去付钱就是了。 她在一个个的橱窗前闲晃的时候,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回头,就见朱伟成拿着一小块试吃的巧克力蛋糕站在她面前,满脸得意的神情就像是小狈挖到了宝藏,急匆匆地跑来向主人献宝一样。 “来,很好吃喔!”他刚刚试吃了快一大盘呢! 矮琦本想用手去接,但他却把蛋糕摆得离自己嘴巴好近,她犹豫了一会儿,干脆小嘴一张,就着他的手把那一小块巧克力蛋糕吃了下去。 嗯,还可以而已,蛋糕有些松,她还是比较喜欢密实口感的蛋糕。 吃完,她抬起头,见到朱伟成正愣愣地看着她,然后又看看他手上还拿着的牙签。 “怎么了?这不是要给我吃的吗?”她微微歪着头问。 朱伟成猛力点头,差点把脖子给点断了。 只是他没想到她真的会让自己喂她! 那种感觉好刺激,又带点禁忌……而且竟然感觉有些甜蜜…… 他呆呆地看着手上的牙签,认真考虑要不要把它带回去好好收藏。 “选中了什么蛋糕?”韩琦见他愣愣的,也不以为意,反正他好像总是这副愣愣的模样。 “呃……泡芙。”他指指前方下远处的蛋糕柜台,“现做的,好像很好吃。” “你想吃多少?” “嗯……一盒吧!” “那你先去那儿买个三盒吧!我待会儿过去付钱。” “喔。”他乖乖地走过去,就像只听话的大狗一样。 见他走远了,韩琦才开始在其他的蛋糕店柜台前穿梭,她记得刚刚有人端着蛋糕出来请人试吃的…… “请问你们这儿刚刚是不是有请人试吃蛋糕?”她走到一家蛋糕店柜台前停下。 “是啊是啊!我们还有很多啊!要不要尝尝?”热情的女店员从身后端出只剩下半盘的巧克力蛋糕。 “不用了,”她笑笑,确定就是这家店的巧克力蛋糕。“给我一整个带走。” “好的!没问题!”女店员很高兴地回着,“请问是不是要过生日?蜡烛要几岁的?” “呃……”韩琦想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根本不清楚朱伟成几岁了,她只知道他年纪比自己小而已。 “不用好了,反正马上就要吃了。”最后她干脆放弃,反正她想这个蛋糕到了他和他同学手上,恐怕蜡烛还来不及拿出来就马上被瓜分光了。 买好了蛋糕,她往回走,没多久就找到正专心看着店员将女乃油馅一个个挤入泡芙内的朱伟成,那副专心的模样简直让人觉得打扰他是一种罪过。 矮琦走到他身边,默默站着,原本以为他不会发现,却没想到她才站了一会儿,他就回过头来对她笑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看起来好像很好吃。”他说。 她心里一勤,他怎么知道她来了? 他刚刚根本没有看她一眼啊! 再次按压下心里那股莫名起伏的情绪,她扬起手上的纸袋,“来,生日快乐。” 朱伟成接过,当他看见里头的巧克力蛋糕时,心里猛地浮现一种几乎要让他站不住脚的感动。 “这……” “嗯?你不喜欢吗?”她有些担忧,是不是他不喜欢吃巧克力蛋糕啊?可是刚刚明明看见他兴匆匆地拿着那家店的巧克力蛋糕来给她试吃的啊!那表示他应该很喜欢,所以才会想与她分享吧? 矮琦突然脸一热。因为吃到好吃的东西,所以想与她分享,这种感觉是不是有点像一对小恋人? 她偷偷看着朱伟成的反应,只见他还是很激动地看着纸袋里的巧克力蛋糕,她忍不住问:“是不是嫌太小?” “不是不是,好大。”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那你喜欢啰?”她为什么好害怕他会说不喜欢? “嗯!”他突然好想狠狠抱住眼前可爱的小女人,然而当他的手伸出到一半时,他还是硬生生地忍住,改为哥儿们似地在她肩头上敲了一下。“姊姊,早知道我们干脆来这儿吃蛋糕吃到饱就好了!” 然后把老爸一个人丢在餐厅里算了。 矮琦微微嘟着嘴,揉着自己被打疼的肩膀,“喂,好痛喔!你不要这么粗鲁啦!” 娇娇女敕女敕的嗓音听得他腿都软了。 ***http://.mt .mt***http://.mt .mt***http://.mt .mt*** 折腾了半天,最后他们两个人才抱着大包小包的甜点与蛋糕,离开百货公司。 走回餐厅的路上,他终于忍不住懊奇,“姊姊,你为什么要去英国?” “办婚事。” 办……办婚事?! “哗啦啦……”朱伟成手上的纸袋全都掉在了地上。 不会吧!他几乎要哭了出来,他的小姊姊原来要结婚了?为什么他都不知道?该死的老爸!他等一下回去一定要…… “你怎么啦?小心把蛋糕弄坏了。”韩琦赶忙过来捡起纸袋,又仔细检查里头的蛋糕没有砸坏后,才又重新挂回朱伟成的手臂上。 “姊姊,你……你结婚了?”他尽量克制自己的声音不要发抖。 呜……长这么大,他第一次体验到心碎的滋味。 “我?”韩琦忍不住失笑,然后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个爆栗子,“不是我,是我妈。” “喔!”呼,松了一口气。 嗯?不对,姊姊的“妈妈”要结婚了? 那不是说,韩琦有了新的家庭了? 他想继续再问下去,却又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立场? 不过,幸好韩琦似乎也想找个人说说自己的心里话,她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是啊,我妈妈再婚了,嫁给一个很有才华的英国教授喔!他们本来要我也一起去英国定居,还说可以帮我申请英国的学校,但是……”她低下头,脚一下一下地踢着一颗小石子。“但是我觉得那种感觉好奇怪喔!”她回过头来,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朱伟成点点头,心里泛起一丝心疼。 她的母亲再婚了,听爸爸说,她又是独生女,那……她的母亲定居英国之后,她不就是一个人在台湾生活了吗? “你真的了解吗?还是只是傻傻点头而已?”韩琦刻意忽视他脸上露出的那种怜惜与心疼的神情。 不要用那种神情看她,这样会让她觉得……他好像真的很在乎她…… 但他们不过一年才见不到几次面而已,又是名副其实的亲姊弟,她不能有这样背德的想法, “姊姊,没关系,以后我给你靠。”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朱伟成冲动地说出这句话来。 矮琦眨眨眼,像是他刚刚说的不是地球话一样。 “姊姊……我……”为什么每次被她的眼睛一凝望,他就觉得心里一窒,好多好多话都说不出来? “嗯?”她突然很期待他会说些什么。 “你要好好保重。”想了半天,他勉强想出一句可以表达心里关怀的话。 然而韩琦听了这话,却心一沉。 她转过身,不发一语地往前走着。 她在期待什么呢?他是她的弟弟耶!难道她还期待他会说出什么“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这种话吗? 别开玩笑了! 朱伟成看着她不吭声的背影,知道她好像有点不高兴。 他默默地跟在韩琦身后,两个人正要走进餐厅所在的巷子里,一群嬉闹的年轻人突然打从他们面前经过,他们又推又撞的,韩琦一个下小心被一个少年的手臂扫到,整个人重心不稳,差点就要往后滑倒。 “小心!”朱伟成在后头目睹了一切,他赶紧冲上前用自己的身体接住她的身子。 两个人因为重力加速度,一起重重撞在一家便利商店的玻璃橱窗上。 “搞什么啊,真没礼貌!”韩琦生气地瞪着那一群没大没小的男生,她动了动身子想要站稳,却不知道这样的举动无异是在挑逗身后的朱伟成。 她浑圆柔软的小臀部摩擦着他最敏感的地方,刹那间,他只觉得所有的血液好像都冲到了两腿之间的那个地方…… “呀!”韩琦叫了起来,“你怎么又流鼻血了?!” ***http://.mt .mt***http://.mt .mt***http://.mt .mt*** 餐桌上,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矮琦趁着朱伟成去厕所换掉塞着鼻孔的卫生纸时,偷偷问朱少文:“爸,伟成是不是身体不太好?” “嗯?怎么了?”朱少文吃进最后一口生菜沙拉。 “他好像……常常流鼻血。” “流鼻血?大概火气太大吧?年纪轻,血气方刚嘛!扒呵!”朱少文一点都不以为意。 矮琦嘟着嘴,问爸爸根本问不出什么结果来嘛! 虽然她很不愿意去怀疑朱伟成的人格,可是连着两次在自己面前喷鼻血,会不会也太巧了? 难道他对自己怀有“奇怪的念头”吗?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装扮,露出一截小蛮腰的白色小可爱、把臀部曲线包得紧紧的喇叭裤……嗯,好像穿得太过火了一点,下次她还是谨慎一点好了。 她夹起一块茄子,刚要放进嘴里,脑海里又想起朱伟成刚刚用那副很认真的表情对她说话—— “姊姊,没关系,以后我给你靠。” 她偷偷笑了笑,说得好似他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剩下的最亲的人一样。 但他不过是一个名义上的弟弟而已,不是吗? 可是……想到远在英国的母亲,她竟觉得也许在台湾这座小岛上,真正和她最亲近的,就是这个老是莫名其妙流鼻血的“弟弟”。 嗯……她是不是想太多了点? 为了让自己不要再产生任何不该有的遐想,她干脆开口问:“爸,伟成有女朋友了吧?” 男生进了大学,哪个不是拼命交女朋友?说不定朱伟成都已经换过一打女朋友了呢! “嗯,有吧!懊像有印象见到他身边有一个小蚌子女生,还戴着眼睛,不是很好看。”标准“外貌协会”会员的朱少文似乎不是很满意朱伟成的女朋友。 “喔。”韩琦淡淡应了声,心里却在对自己说,看吧!人家果然是有女朋友的,你不要再自做多情了。 朱伟成终于回来了,他的鼻血总算止住了,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不过气色已经正常多了。 他才一落座,韩琦便微笑着丢给他一颗炸弹,“听说你女朋友很可爱啊?” “我——”他急忙要反驳,却又被打断。 “哪天带来给姊姊看看吧!”她笑咪咪地说。 “可是她不是——” “没关系啦!不用害羞,她长得怎么样?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她咬着牙,继续无情地丢过去一个又一个令人难堪的问题。 是的,难堪,她在朱伟成的脸上见到了难堪与不解。 她知道自己伤害了他,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她这样问会伤害他?为什么她心里明白知道这一点,却还是要继续这样做呢? 这样伤害别人又伤害自己,真的好吗? 朱伟成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边的纸袋,他的手握成了拳头,握得好紧好紧。 为什么要这样问他? 为什么他会觉得这样愤怒? 懊像在自己最心爱的人面前,被揭穿一项他最不想被人知道的谎言。 他一愣,最心爱的人吗…… “姊姊……”他抬起头,直直望进她的眼底。 如果他没有看错,韩琦,他的姊姊,她的脸上并不是那种得逞的笑容,反而是一种害怕有什么东西真的被说中的担忧。 “喂!汤都凉了!”朱少文适时地打圆场,拿起汤瓢给两人各舀了一碗汤,“快趁热喝吧!有什么话等吃完饭再说。” 两姊弟互相望了一眼,又开始静静吃起饭了。 朱少文眼光闪烁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继续殷勤地替他一对儿女夹菜、倒汤,俨然一副慈父的模样。 第四章 自从生日那天算是不欢而散之后,朱伟成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任何关于韩琦的事情,即使在校园里遇见了,他也总是刻意绕远路,不想与她面对面。 他这样的闪躲,韩琦当然知道,但她也没戳破。 反正维持适当的距离,对他们两个人都好。 日子过得很快,一下子就到了期末考,系上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连平常吊儿郎当的阿弘也难得地不再带着女朋友跷课,而是守在系图拼命借笔记来影印。 朱伟成不想在家里念书,也不想去学校总图和人家抢位置,所以他总是习惯留在系图里念书,直到晚上系图关门为止。 这一天,他吃完晚饭,正要走回系图念书时,突然有人喊他。 “喂。”很清脆的女孩子声音,在黑夜里轻轻飘入他的耳里。 那声音可能下是在喊他,因为听起来有些遥远,但他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抬起头来东张西望了一会儿。 “傻瓜,上头。”那声音笑了起来。 他依言往上望去,见到了一张可爱的笑脸。 “姊姊?” “笨弟弟。” 为什么听到她喊自己姊姊的时候,她竟然觉得很窝心呢? 懊像她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自己孤孤单单一个人而已。 她还有个弟弟…… 看见韩琦的笑脸,朱伟成前几日对她的气也消了,“你在那儿做什么?念书吗?” 期末考的时候,很多学生都留在学校找间空教室念书,韩琦大概也是这样吧? 矮琦摇摇头,“我不用念。” “为什么?” 对一个正为期末考水深火热的人这样讲很过分耶! “因为我休学了。” 朱伟成吓了一跳。休学?为什么?韩琦不念大学了? “姊姊,为什么?”他激动起来,喊得有些大声,引起路过的几个同学侧目。 矮琦捂住自己的耳朵,“叫那么大声做什么?想让全校的人都知道我休学啊?” “可是……你等等,我上去找你。”他一定要问个清楚! “不用了,你等我下去吧!反正我也要回家了。”韩琦说完后就从窗户口消失了。 朱伟成焦急地等着,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兴奋地转过头,见到的却是同学阿弘,一张脸马上毫不掩饰地垮了下来。 “干嘛?见到我需要这么不高兴吗?”因为猛k笔记而一个星期没睡好的阿弘顶着两个黑眼圈,不高兴地问。 “没事,你快走吧!”他不想让阿弘见到小姊姊,因为他知道这个色鬼一定会对韩琦惊为天人,然后用尽镑种手段想要问到她的身家资料,然后想办法追求她。 他不喜欢这样,韩琦是他一个人的,他才不要与别人分享。 “赶我走?”阿弘扬起一边眉毛,“有问题喔……是不是交了女朋友,怕我看见啊?没关系,没关系!朋友妻不可戏,这点道德我还有啦!”话才说完,他原本笑得眯起来的眼睛猛地睁大,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望向朱伟成的后方。 喔,不会吧!真让这个色鬼见到小姊姊了? “伟成?”韩琦拍拍朱伟成,“怎么了?” “姊姊,那个——”他话还没说完,马上有人插嘴。 阿弘连忙吸回快要滴出的口水,拉着朱伟成猛介绍自己,“你好,你是伟成的姊姊喔?哇!我都不知道这死小子有这么漂亮的姊姊耶!你好,我叫林俊半,叫我阿弘就可以了,我身家清白,没有不良嗜好——呜呜——”一只大手突然捂住他的嘴。 “姊姊,我们走吧,不用理他。” 矮琦好笑地看着他脸上那副吃醋的表情,忍不住又对阿弘笑了一下。 这一笑让阿弘连挣扎都忘了,他只是愣愣地看着韩琦,当她对他挥挥手道别的时候,他也乖乖挥手,还露出憨憨的傻笑。 直到人走远了,他才突然跳起来! 哇!没想到朱伟成居然有一个那么正点的姊姊!他一定要问清楚她的身家资料,然后努力追到她! 开玩笑,那位小姊姊简直就是校花级的极品耶! 要是他有这样的姊姊…… 呃,等等,不对啊,如果是姊姊,为什么刚刚那小子看他的眼神,就像把他当作情敌一样?难道这小子有“恋姊情结”? 嗯……难怪他对交女朋友兴趣不大,身边就有这样一位美女了,他哪看得上其他女人呢? ***满庭芳*****http://.mt .mt*** 矮琦默默地走着,偶尔抬起头来看一下天空,脸上有着一些不舍的神情。 懊半天,朱伟成终于开口了,“姊姊,你要休学?” “嗯,是啊。”她回答得淡然,似乎要休学的不是她一样。 “为什么?” “不知道。”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着她。 什么时候他已经长得比她还要高两个头了? 矮琦今天穿着黑色的贴身上衣、浅灰色的长裤,这样的装扮在夜色里,有一种她似乎就要这样消失在夜里的错觉。 她要离开自己了吗? “姊姊……”情不自禁地,他握起她的手,冰冰凉凉的,却又柔软无比,就像他以前想像的一样。 矮琦惊讶地看着他牵起自己的手。 这不是情人之间才会有的动作吗? 她试着想要把手抽回来,朱伟成虽然握得不紧,却也不松,他就那么坚持地握着,一点要放开的意思都没有。 “为什么要走?”他低下头,眼眸里是一种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深情。 矮琦震惊了。 为什么他会用这样的眼光看自己?他是……她的弟弟啊! 可是即使是姊弟,他们却不是一起长大的,说实话,褪去了“姊弟”这层拘禁,他们也不过是一个男孩与一个女孩,两个人相遇,然后互相吸引…… 她仰头望着他,四目交会之间,有什么东西在他们的心底“噼啪”响了一下,然后身体如同被火点燃了一样,体温猛地上升。 “你要离开我了?”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这句话将韩琦问得一阵莫名心疼。 “不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很温柔地问。 “朱伟成——” 突然有道很不识相的声音打破两人暧昧的气氛,韩琦整个人一跳,匆忙抽回自己的手,然后转过身背对着朱伟成,不敢面对他。 她的耳朵好热,她的脸也一定红透了吧…… 不知道自己刚刚坏了人家好事的阿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刻意卡进两人之间,嘻皮笑脸地问:“小姊姊,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耶!” 呃,他怎么突然觉得背后一阵冷? 阿弘偷偷转过头去,迎上一道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吓得他鸡皮疙瘩都立正站好。 朱伟成怎么露出这么凶狠的神情?好像他抢了他的女人一样。 “小姊姊?” 有没有搞错,“小姊姊”这三个字只有他朱伟成能叫! 强烈的占有欲让他很想好好赏阿弘几拳,但他不想在韩琦面前失态,只有忍下想揍人的冲动,狠狠瞪着阿弘。 “我说错什么话了吗?”阿弘僵硬地笑着。 朱伟成没有回答,凌厉的眼光望得阿弘一阵心虚,然后又将眼光栘到阿弘放在韩琦肩膀上的手。 你这咸猪手还不赶快放下?!少碰我的小姊姊! 靶觉到自己的手快要被某人的视线给灼伤了,阿弘马上识趣地收回手,还把手藏在自己身后,就怕可怜的手等会儿真的被某人瞪出一个洞来。 敝怪,这家伙的恋姊情结果然很严重! 矮琦倒是很感激阿弘的出现,她故意和阿弘亲热起来,“你好,我是伟成的姊姊,我叫韩琦。” “好名字。听起来就是美女的名字。”阿弘称赞美女从来不用打草稿,“咦?等等,为什么你和伟成不同姓?” 矮琦看了一眼脸色很难看的朱伟成,“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姊弟。” 阿弘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如此,不过我很少听伟成提起你耶!” “也没什么好提的。”韩琦笑笑。 朱伟成终于忍不住了,他一把拉住不识相的阿弘,带他到远处“详谈”一下。 “说,你要怎样才会痛快滚开?” “哟!不想和小姊姊的约会被打扰啊?喔!你干嘛打我?”他揉揉自己可怜的肩膀,很痛耶! “快点,没空和你啰嗦。”他的耐心已经快要用光了! “商业英文的笔记借我。” “没问题,回去系图等我,等一下拿给你。” “还有——” “要借什么回去自己列张单子,等一下我帮你张罗。” “这可是你说的喔!我这次期末考就全靠你了!” 反正美女可以再找,学分被当了还要重修,严重的话说不定还会二一,一被二一他就得乖乖去当兵,这年头两岸关系不太稳定啊,谁知道他当兵的时候会不会打起仗来…… 这样认真想起来,当然还是现在的考试重要。 送走了阿弘,两人之间的气氛又有些尴尬。 朱伟成清清喉咙,“对了,你刚刚还没说,为什么要休学?” 矮琦移动脚步,慢慢踱在安静的椰林大道上。 秋天的夜里有些凉,大道两旁的杜鹃花丛隐隐还有些虫鸣,偶尔有几辆脚踏车经过他们两人身旁,韩琦的眼神总会不由自主地跟着脚踏车转,直到脚踏车离去为止。 “我想离开这里。” “你……”他想问,是因为他吗? 但是他问不出来。 这种太一厢情愿的问题,他不敢问。 “你讨厌这里?” “不,”她摇摇头,“事实上,我很喜欢这里,我甚至舍不得离开呢!”韩琦深呼吸一口气,像是想要记下这秋夜的气息是什么味道。 而且,其实我还有一点点舍不得你呢! 只是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而是隐藏在心里。她不敢说。 “因为有好多好多事情我想不通,想不通那些事情,我就没有办法好好过我的日子。再这样下去,别说念书了,迟早有一天我会得忧郁症吧?”她故意说得很严重。 丙然,朱伟成露出了担心的神情,“忧郁症?” “是啊,成逃讷想西想的,不能好好念书,也不能好好过日子了。一个人生活又那么累,我现在只想离开熟悉的环境,到各处走一走、开开眼界,也许自己的心胸也会比较开阔吧?” 一个人生活?啊,是了,韩琦的母亲再婚了,现在定居在英国,她又是独生女,当然是一个人生活。 不……她不是独生女,她还有他这个弟弟,可是那又如何?他难不成能把她接回家里,共享天伦之乐吗? 先不说爸爸会为难,妈妈铁定不会答应,而且他也不想每天晚上老想着要如何夜袭小姊姊…… 他不能说什么,事实上他也没权利说什么,他看着韩琦,眼光里充满不舍。 “真的要走?钱够吗?一个人怕不怕?” 他发誓,如果韩琦这时候开口,要他跟着她一起走,他一定会马上答应! “钱是够了,我继父每个月都会给我一笔生活费。至于一个人怕不怕?不会,我已经习惯了,反正到哪里我都是一个人。” 朱伟成这才想起,他似乎每次见到韩琦,她总是一个人,身旁都没有朋友或是同学。 “姊姊,你好像……朋友不是很多?”他小心翼翼地问,尽避知道这样问可能很失礼,但他还是忍不住懊奇。 “嗯。”她也不否认。 “为什么?” 是因为韩琦不好相处吗? 可是他觉得不会啊!他甚至觉得像她这样的人,应该很受欢迎才对——至少像阿弘那种人就会很喜欢她吧? “因为男生都想追我,女生都讨厌我。”她耸耸肩,像是早已司空见惯,“总觉得他们和我在一起都有目的,久了就不想再虐待自己,宁愿一个人轻松点。”她转过头,对着他笑笑,“不过你不会喔!巴你在一起还比较轻松,因为你是我弟弟嘛,不会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朱伟成听了这些话,直想找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怎么会没有?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对她有了“非分之想”,直盯着她形状美好的小腿不放……他该不会是有“恋腿癖”之类的怪癖吧? 罢刚这番话,韩琦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笔意撇清他们两个的关系,故意去忽视他们之间那种好似电光撞击的某种熟悉却又陌生的情绪。 他们只是姊弟,即使刚刚握过手,刚刚她心里曾涌起一种叫作“恋爱”的感觉,但那都不是真的。 那不能是真的。 她已经好累了……她现在不想再陷入这种天人交战的矛盾里,只想好好休息、一个人静一静,过过没有期末考与报告的日子,生活里只要好好照顾好自己就够了。 “姊姊,你什么时候回来?” 矮琦看他一眼,他就这么确定她真的会回来吗? 说不定她跑到哪个国家,然后找个外国老公嫁掉呢! 但是他的眼睛却告诉她,他相信她会回来。 那种信任来自何处,她不知道,但她却觉得,如果她背叛了这种信任的话,她一定会很难过…… “怎么?舍不得我啊?”韩琦故作轻松地笑笑。 “嗯。”他也老实回答。 矮琦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 “神经,有什么好想的?你不是还有可爱的小女朋友陪你吗?干嘛要赖着我?” 朱伟成听出了她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些微醋意。 他可爱的小女朋友?韩琦在吃醋吗? “你在吃醋?”他的口气里带着一些欣喜, 这是不是表示,其实她也是在乎他的? 矮琦皱起眉,她不喜欢听到这句话,因为说中了她的心思。 “不和你多说了。”她态度忽然冷下来,转身就要走。 朱伟成不放过她,知道今晚这一别,他想要再见到她,恐怕不是那么容易了。 在他的脑于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长手一拦,将韩琦娇小的身子拥进了自己的怀里。 “喂!你——” “轰”一声,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那猛然窜升的温度将她的小脸蛋烧得火红。她本能地想挣开,但抱着她的双臂却更加禁锢着她,竟像想把她永远就这样锁着,再也不让她离开。 她想叫他放开自己!不要这样抱着她! 可是为什么身体里有一种陌生的情绪,让她好珍惜这样的拥抱?为什么? 她苦笑一下,是不是自己真的是太缺乏爱了?所以连这样一个表示亲情与关心的拥抱,也会让她感动得乱七八糟? “姊姊——” 低沉的声音从头上传来,说话时的震动让他强壮的胸腔微微起伏,她整个人被那种刚成熟的男子气息包围住,脸红心跳、喉咙干燥,连呼吸都几乎感到困难。 什么时候他长得这么大了?竞能将她抱得这样紧? 什么时候他的声音变得如此低沉又性感,听得她脚膝盖都要软了…… 不要啦,不要这样抱着她啦,她会受不了! “姊姊,你要回来。”这句话不是命令,却一样霸道。 “谁……谁说我……”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带着抖音。 丢脸死了,她居然被一个小男生抱抱就紧张成这样。 “你要回来。”朱伟成又说了一次。 我干嘛要回来?韩琦在心里嘀咕着,却没有说出口,因为她不想再听到自己的声音泄漏了心里的秘密。 像是知道她在嘀咕些什么,朱伟成帮她接了下去—— “因为我会等你。我会在这里一直等你,直到你回来。” 他……是在对她告白吗? 第五章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突然有人冒出声音来,韩琦吓了一跳,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硬是将朱伟成用力推开,然后急急地跑走了。 朱伟成愣愣地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再看着那慌张逃去的背影,心里一阵苦闷,他转头看着那丛无辜的杜鹃花,一拳挥过去! “喀剌剌……”可怜的杜鹃花丛被打得夭折,露出后头有些错愕、有些不好意思的阿宏。 “哇!你真打?这花很珍贵耶!鸟来杜鹃耶!你就这样乱打?当心园艺系的学生跑来宰了你喔!” “我才想宰了你!罢刚不是要你滚远一点吗?你还跑来做什么?”朱伟成没好气地说,手上的拳头蠢蠢欲动,似乎很想再赏过去一拳。 “喂!我可是为你好耶!我刚刚走到一半,愈想愈不对,你看着你姊姊的眼神实在太暧昧、太诡异了!那根本就是恋爱的眼神!凭我多年的经验,我相信你已经爱上你的小姊姊了! “这怎么成?那是耶!我是抱着解救好朋友的心情,才匆匆跑回来的,不然你说,你刚才是不是很想亲你姊姊?要不是我来得巧,刚才你八成已经亲下去了!” 那副嘴脸他太晓得了,要不是这里还是学校,恐怕朱伟成那小子已经把他的小姊姊给压倒,然后这样、那样了吧? “那也不要你管!”被说中心里一直刻意不想去面对的心结,朱伟成有些恼怒。 “我当然要管!这可攸关你的未来好吗?爱上你姊姊,将来你怎么办?难不成你将来要娶她?和她过一辈子?要是在古埃及还可以啦!反正他们为了保持血统纯正,这种事情常做。” 惫有一个的法老王,居然娶了自己的女儿呢! “我……”朱伟成烦躁起来,又是一拳挥过去,这次彻底打翻那丛无辜的杜鹃。 “喂!喂喂喂!破坏校园公物啊!”远方的校警伯伯连忙挺着肥胖的肚子跑过来,手里的警棍激动地挥着。 阿宏连忙拉着朱伟成快跑,躲到附近的土木系系馆后门。 “喂,姓朱的,我是说真的,我想你也不用我点醒吧!她是你姊姊耶!你们这种关系不会被认同的!而且你这样会害她将来找不到男人嫁的!” “这样更好。”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最好韩琦一辈子都单身,这样他就能守在她身边一辈子,保护她……爱着她 爱吗?他真的爱上了她吗? 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柔软甜美的躯体感触,似乎还残留在手上。 心里一阵痒痒的,月复部下方有些蠢蠢欲动。 懊想她,好想要她…… “喂!姓朱的!”阿宏拍了一下他的头,“不要这么堕落好不好?其实你有这种恋姊情结也很正常啦!尤其你姊姊又这么漂亮,成天摆在家里看,当然会情不自禁把她拿来和其他女人比较,不过啊我觉得——” “她和我没有住在一起。”朱伟成插话。 “咦?喔,对了,她和你不同姓。你们从小不住在一起?” 朱伟成摇摇头,“没有,其实说起来,我在学校见到她的次数,还比在其他地方多。在我十岁以前,我甚至还不知道她的存在。” “难道你姊姊是你爸在外面和情人生的孩子?” 哇塞!这么“八点档”的剧情也能让他碰到,果然是人生如戏啊! “不是。她……她是我爸以前老婆的孩子。”讲起来有点拗口。 呃……朱伟成老爸以前妻子的孩子…… “厚!那这样说,你妈才是抢人老公的女人?”阿宏终于恍然大悟。 朱伟成低下头,闷闷地没有说话。 “喂!这样她会喜欢你才有鬼吧?你也别这么一厢情愿好不好?”看见他这个样子,阿宏心里也有一点点不忍。 不过只有一点点而已。 “我想……她是不会喜欢我吧?”好半天,他才慢慢吐出这句话,“她要休学了,我一直在想,这是不是她想要逃离我的方法?” “也许是吧……” 开玩笑,谁想被自己的弟弟爱上?那太恐怖了吧! 两人之间又沉默了一会儿,就在阿宏差点要蹲在土木系系馆门口打起盹来的时候,朱伟成抬起头,看着蔚蓝的天空,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可是我会在这里等她回来。” 不管多久,他都会留在这个学校里,等他的小姊姊回来。 “你有病啊?”阿宏很奇怪地看他一眼,“人家都跑掉了,怎么可能还会回来?” “没关系,我可以等。” “你两年后就毕业了吧?” “我可以延毕,”他顿了顿,“不,我要考研究所,继续留在这里,念硕士、念博士,如果她还没回来,我就在这里当助教、当讲师……我要一直一直待在这里,等她回来。” “你不用当兵喔?”阿宏提醒他,“万一你去数馒头的时候,你姊姊刚好回来复学呢?她再一年就毕业了吧?你还没回来她就又跑了呢!” “那……我去找医学院的学长帮忙,让我不用当兵。” “那个……要是被发现的话,不太好吧?” 虽然这招他也很想用啦,不过之前这事儿上了报,现在国防部也学聪明了,检查严格多了,恐怕没那么容易混过去吧? “你有病。”他从鼻子冷哼一声。 “爱上自己姊姊的人,本来就有病。”朱伟成也不否认。 是的,他不会再去否认了。 他爱上了韩琦,即使他是自己的亲姊姊。 他当然知道,这样的关系不见容于这个世界,但是他不在乎。 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韩琦,他的心里不会再有别人。 即使他不能与她在一起,即使她不能成为他的妻子,他都不在乎。只要能听到她的声音、看见她幸福的笑容,他就会觉得此生足矣! 有时候,爱情其实很容易让人满足。 只要知道他爱着她,只要知道她过得好,甚至只要能偶尔偷偷看她一眼,这样就够了。 他什么都不要,他只想就这样守护着他的小姊姊。 ***http://.mt .mt***http://.mt .mt***http://.mt .mt*** 两年后。 阿宏毕业了,抽到金马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离开了学校。 朱伟成则考上了研究所,继续留在学校里。 毕业那天,他和阿宏两个人都穿上了学士服,顶着大太阳在学校里跑来跑去照相留念。 朱伟成的父母也来了,虽然两个人已经有些貌合神离,但在儿子面前,还是尽量摆出和谐相处的模样。朱伟成那时也没有注意到有什么不对,只是纳闷为什么父母的话好像变少了? 照相的时候,他的眼光总是不自觉地望向远方,好像在寻找着什么人一样,他就这样—直找着,盼着,直到毕业典礼结束为止。 她没有出现。 原本他以为也许韩琦会记得他的毕业典礼,也许她会回来恭喜他,也许……结果一切都只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月兑下了学士服,他先送走父母,自己又回到系馆去收拾一下东西,然后搬到研究生室里头。 才踏进去,就有一个身材十分娇小的女生转过头来,对他一笑,“你好,你也是今年的研究生吗?” 朱伟成愣了一下,他很少见到女孩子能这么大方地和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打招呼。 “是啊,你也是吗?”他说。 “嗯,我叫陈诗雨。”她笑了笑,然后低头看着手上的一张明信片。 “我叫朱伟成。” “你好。”她的眼光从明信片上抬起,有些惊讶,“你就是朱伟成啊?” “怎么,我很有名啊?”他把一些杂物丢在自己的位置上。 “起码在这间研究室里是吧?这是你的明信片喔!”她挥挥手里的明信片,“几乎每个进来的人都看过了,大家还在猜这张明信片的主人到底是谁呢,没想到让我遇上了。” 陈诗雨把明信片递给满脸狐疑的朱伟成。 谁会寄明信片给他? 那是一张日本北海道的薰衣草田明信片,一大片紫色无边无际,仿佛连明信片上都染着薰衣草那淡淡的气味。 他看了心里就一阵舒服,仿佛那想像中的薰衣草香味真的安抚了他一直有些焦躁不安的心情。 翻过明信片,上面只有短短两句话—— 抱喜你考上研究所。我回来的时候会去找你喔! 虽然他从没有看过韩琦的笔迹,但这温柔却又带点俏皮的笔触,却让他本能地知道,这是他的小姊姊写来的明信片。 “她要回来了……”他揉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矮琦要回来了吗? 他等了两年,她终于要回来了。 而且她还说她会来找他……虽然可能只是一句随口的问候,但他却从这句话里面解读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也许这不过是他自己的幻想,但韩琦也许真的很想他? 他看着那张明信片,傻笑了起来。 一旁的陈诗雨看着他的表情,恍然大悟,“喔——女朋友寄来的?” “啊?”他不知道为什么瞬间耳朵热了起来,“不……不是……不是我的女朋友。” 他心里觉得有些可惜,唉,要真是女朋友多好?就不用这样只能看却不能碰了,他和韩琦永远是不可能的,只因为那该死的血亲关系…… “真的不是?”陈诗雨又问,像是想要确定什么。 “嗯。”他有些失落地点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 朱伟成转过头看她,有些疑惑。 她这句话的意思难道是…… “啊!对了!我要去打工了!你有车吗?方便送我去吗?”面对才第一次见面的同学,陈诗雨表现得相当热络,一点也不怕生。 对于女孩子的请求,朱伟成总是很有绅士风度地尽量去帮忙,他想了想,自己反正现在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帮帮忙应该没关系。 他拿起了车钥匙,领着陈诗雨走向校区外停机车的地方。 ***http://.mt .mt***http://.mt .mt***http://.mt .mt*** 当朱伟成与陈诗雨一面戴上安全帽,一面有说有笑的时候,在马路对面的一家速食店里,有一个女孩正托着下巴,隔着玻璃看着这两人的一举一动。 啊……她的弟弟已经有女朋友了哪…… 她应该要替他高兴的,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心里有一种叫作失落的感觉浮现呢? 能成为朱伟成的女朋友,应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吧? 直到看着那两人骑着机车的身影远去,韩琦才放下双手,无聊地拿起一杯冰可乐喝着。 两年了,时间过得好快,这两年里,她先打工了一年,存足了一些旅费后,便自己一个人去自助旅行。 她走遍了各地,最后落脚在北海道的札幌,还在一家日语学校念书,放假的时候偶尔会去富良野或美瑛这些着名的夏季观光地点,充当中文解说员。 半个月前,她突然想起来,朱伟成应该毕业了吧? 她好奇地上网查了一下,在今年学校研究所的录取名单上找到了他的名字,原来他考上了研究所啊,那他就会继续留在学校啰? 不知道为什么,当她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竟有一种朱伟成是为了自己才选择继续攻读研究所的错觉,那种莫名的期待与欢喜,让她突然好想回台湾。 懊想回来,好想看看她的弟弟,看看他好不好,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在等她? 兴匆匆地跑回来,还没有平抚自己的心绪,就见到了这一幕。 第一眼见到朱伟成带着一个可爱的女生出现的时候,她好像听见自己的希望碎裂的声音。 原本以为至少在台湾,还有一个人会等着她的…… 矮琦模了模已经长长的头发,表面上的她虽然看起来平静,但内心里却一直波涛汹涌,无法平静下来。 她到底在想什么?她又想得到什么? 她根本无法从朱伟成身上得到她想要的吧? “唉!”她叹口气,把额头贴在冰凉的桌上。 算了,回来都回来了,还是先乖乖把大学念完吧! 母亲其实一直都有汇给她生活费,只是这两年来她都没有动用到,现在她回来了,靠着这些钱念完两年大学,应该不是问题。 她抬起头,用力用手捏捏自己的脸颊,又拍了几下。 矮琦,清醒点!他可是你弟弟!你脑袋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啊?人家都有女朋友啦! 之前他对你说的那些话,不过是放屁,只有你这个笨蛋才会傻呼呼地一直放在心上! 笨蛋!笨蛋!笨蛋…… 在骂了自己不知道第几百次的笨蛋后,她终于做好心理建设,振作起精神,拿起包包,准备回学校去办理复学手续。 ***http://.mt .mt***http://.mt .mt***http://.mt .mt*** 朱伟成直到在校园里见到韩琦的身影时,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真的是她!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为什么她没有先来找他打声招呼? 他看着韩琦手里拿着厚厚的原文书,一面低头看着手上的课表,一面快步经过他面前。 他愣了一下,随即伸出手拉住矮琦。 “姊姊!” “咦?”韩琦像是完全没想到会在校园里遇到他,很明显地有些吃惊。 “姊姊,你回来了,为什么没来找我?”他语气里满是哀怨,好像被主人遗弃很久的可怜小狈。 矮琦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要用那种眼光看她好不好?这样会让她又有那种错觉……好像他真的一直在等她回来一样…… “姊姊,不会吧?你不认识我了吗?”朱伟成看了看自己,“我应该没有变很多才对啊!” 有,他变了。韩琦在心里默默地回答。 变得更成熟、更有男人的样子了。 小时候的婴儿肥早就没了,现在的他因为加入了篮球校队,长期练习下来,练出了一身强壮又不夸张的肌肉,肩膀与胸脯也变得更宽了,被阳光晒出来的黝黑肌肤,让他整个人都散发着夏天的气味。 而那放在自己肩头上的大手,更是火烫得让她觉得自己的体温霎时升高不少 “姊姊?”朱伟成又喊了一声。 为什么韩琦都不说话? “我……我要去上课了。”韩琦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只想赶快逃离这里。 再继续待下去,她真的很怕自己那一见到他就开始疯狂窜跳的心跳声会被他听见。 “伟成?”远处一个女孩的声音传了过来。 矮琦松了一口气,终于有人能救她月兑离这尴尬的处境了。 矮琦趁着朱伟成有些分神,她肩膀轻轻一低,离开了他的大手。 仅仅是一瞬间,但朱伟成还是感受到了。 他迫不及待地又抓回韩琦,这次他捉得更紧了。 懊不容易等到韩琦回来,他怎么能再次让她从眼前溜走? 第六章 “放……放开我啦!我真的要迟到了!”韩琦已经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烧热了起来。 天啊!她绝对不要在自己弟弟面前露出脸红的模样,丢脸死了! 这时,原本在远方的陈诗雨走了过来,她好奇地看着这两人,只见朱伟成一脸占有欲极强的模样,根本不想让眼前的女孩子离开;而那个被捉住的女孩子…… 陈诗雨眼睛一亮,好漂亮的女孩啊! 及肩的头发闪着健康的光泽、明亮的双眼、小巧挺直的鼻子与嫣红的唇,看起来就是个美人,只可惜脸颊似乎有些消瘦,如果脸蛋能再圆润一些,会更美丽。 陈诗雨不是笨蛋,她一眼就知道自己比不上这个女孩,不光是外貌,还有那种内敛的聪慧。 她又看了两人一眼,当她看到韩琦那种又羞怯又有些害怕的神情,马上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虽然有些失望朱伟成的心里已经有了别的女人,不过,她可不准男人欺负女孩子喔! “喂!别那么紧迫盯人啦!你没看你吓到人家啦?”她一面笑着,一面拍去朱伟成的手。 矮琦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便匆忙告退了。 “姊姊!等等!” 朱伟成还想追上去,却被陈诗雨拦了下来。 “姊姊?”陈诗雨睁大了眼睛。 朱伟成什么时候有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小姊姊? “她是你姊姊?怎么长得一点都不像?”她很仔细地打量朱伟成,确定两个人根本就不像姊弟嘛! 朱伟成还想冲上前去拦住矮琦,陈诗雨又赶忙把他拉回来。 “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想你姊想疯了,不过你已经吓到她了啦!” “我?吓到她?”朱伟成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怎么可能? “是啊!你没看她急着想离开吗?你又死抓着她不放,要是我,吓都吓死了。” “不会,姊姊不会的……”他像个刚刚才知道自己做错事的大孩子,急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又模了模鼻子。“我真的吓到她了?” 陈诗雨用力点头。 朱伟成露出懊恼的表情。 他又搞砸了吗?好不容易等到小姊姊回来,他却猴急得像个一样,只想捉住她不放,也难怪她会吓到吧? ***http://.mt .mt***http://.mt .mt***http://.mt .mt*** 朱伟成有些颓丧地往研究室的方向走,陈诗雨也跟在他旁边。 “她真的是你姊姊?亲生的?”她好奇地问。 “是同父异母的姊弟,她是我爸爸前妻的女儿。” 陈诗雨“喔”了一声。 可是……她怎么总觉得,朱伟成对他这位小姊姊的感情,似乎太强烈了一点?强烈到……像是一个男人在渴望着女人。 她有些纳闷地跟在朱伟成身后,疑惑之余却又有些高兴。 既然韩琦是他姊姊,那就不是自己的情敌啰?就算朱伟成再喜欢她,两个人可是姊弟啊!这样的关系不可能被允许的,不是吗? 陈诗雨暗自笑了起来,没错,她是很喜欢朱伟成,他既聪明又绅士,对女孩子总是照顾得很周到,又热爱运动,练得一身结实的好身材。 这样的男人不只是她喜欢,有许多学妹也暗自喜欢他呢!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到现在身边还是没有女朋友,原来是因为……他的小姊姊吗? 不过姊姊毕竟是姊姊,就算他恋姊情结再严重,也只能远观不能亵玩,她根本不必害怕。 “你在笑什么?”朱伟成见她一个人笑得有些诡异,忍不住问。 “呃,没……没有……”她想了一想,又说:“我觉得你的姊姊很漂亮。” 虽然有些嫉妒韩琦的美貌,不过她知道适时的称赞韩琦,可以让朱伟成对自己的好感增加。 “是吗?”朱伟成果然笑了起来,“我也这样觉得。” 在他心里,韩琦一直是最漂亮的女人,从来没有人能取代韩琦在他心里占据的那个位置。 ***满庭芳*****http://.mt .mt*** 又是一个星期三的下午。 炎热的天气里,研究室里的冷气嗡嗡地响着,研究生们埋头苦读paper,等着明天上课被教授狠狠刮一顿。 巴朱伟成分在一组的陈诗雨一个人坐在研究室的位置上,面前摆了一大堆还没读完的paper,她揉揉眼睛,转了转酸疼的脖子。 这时,一个学长走了过来,“怎么了?只剩你一个人?朱伟成呢?” 陈诗雨看看墙上的时钟,差五分钟三点。 “再五分钟就会回来了。” “你确定?那小子不是常常迟到?” “只有今天不会。” “怎么这么确定?难不成那小子喜欢你啊?” 陈诗雨睨了他一眼,“我要是有那么大的魅力就好啰!” “喔?那是为什么?”学长的眼神亮了起来。 扒呵……苦闷的研究生生活里,偶尔来点八卦也满不错的,可以调剂一下被论文和paper茶毒的身心。 “学长想知道?” 陈诗雨不是笨蛋,她才不会随便乱说话,免得到时候朱伟成知道了,会怪她大嘴巴。 所以她只是指了指窗外,“学长,五分钟以后你就在这里等着,看看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吧!” ***满庭芳*****http://.mt .mt*** 三点。很准时地,研究生室的大门被一颗篮球砸开! 罢练完篮球、满身大汗的朱伟成冲了进来,还来不及享受研究室里凉爽的冷气,他便马上巴在窗户前面,像只小狈一样兴奋地往外望,只差没有尾巴可摇而已。 除了特意留下的学长以外,其他的研究生同学早就对朱伟成这样的行为习以为常,看paper的看paper,打报告的打报告,挂网的挂网,连陈诗雨也似乎习惯了,她还主动拿起一条毛巾丢给朱伟成,要他擦干身上的汗水。 三点零三分,窗户外走过一个有些急匆匆的身影。 矮琦穿着体育服,背上背着一支网球拍,小小的脸蛋上红通通的,显然刚刚运动完。她手上还抱着一大本厚厚的原文书,正匆匆地抄小路要赶去上课。 她上一堂是体育课,下一堂课的教室在校园的另外一头,从体育场走到教室起码要十几分钟,所以她总是一上完体育课,就抄这条会经过朱伟成研究室的小路到下一堂课的教室。 自从有一天朱伟成发现这件事之后,每个星期三的这个时候,不管他在哪里,都一定会三点准时出现在研究室里,亲眼看着韩琦从他面前经过。 有时候韩琦会看见他,远远地对他笑着挥挥手,这时候他就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脸上的傻笑可以挂上一整天,让饱受教授摧残的同学们实在很想狠狠朝他的脸揍几下,揉掉那讨厌的幸福笑容。 今天的韩琦似乎有些迟了,她小跑步地背着网球拍跑过窗前,不知道什么东西绊了她一下,她身子微微一斜,差点往前倒去。 一直看着她的朱伟成也忍不住大喊了一声,双手本能地想要伸出去扶住她——虽然他和韩琦的距离实在有点远,他就算手捎谙了都模不到她。 惫好韩琦及时稳住了身子,她嘘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又振作起来赶快跑向教室。 在一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学长眼珠子都快要掉了出来。 般什么?原来朱伟成在搞单恋啊? 明明就是一大堆学妹抢着要的男人,结果一看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就变得像只儍傻的大狗一样,脸上净是满足的傻笑,让人看了实在很怀疑他到底是怎么考上研究所的? “喂,笑够没?”学长拍了拍他的脸。 “啊!学长!你干嘛?”正沉浸在幸福里的朱伟成被吓了一跳。 “哇!你脸上都是黏黏的汗水,好恶心!”学长像是拍到什么嗯心的东西一样,拼命挥手想要甩掉手上的臭汗,“快去洗脸啦!” “不用了,等一下就干了。”朱伟成拿着陈诗雨递给他的毛巾,豪爽地在脸上随意抹了几下。 “喂,刚刚那个漂亮的学妹,是你暗恋的人啊?” “啊?”刚坐下的朱伟成抬起头看着学长,“暗恋?” 暗恋吗?陈诗雨倒觉得这根本就是明目张胆的恋爱吧…… 全研究室的人都知道朱伟成喜欢韩琦,只是他们都还不知道,韩琦是他的亲姊姊而已。 “是啊,”学长找了张椅子也坐下来,“我说奇怪,怎么那么多学妹喜欢你,你都无动于衷,原来已经有这么好的对象啦?” 必于他与韩琦的事情,朱伟成后来决定不再多讲,虽然他并不在乎别人对他投以奇异的眼光,但如果他不说韩琦是他亲姊姊的话,其他人就会以为韩琦是他喜欢的人,便不会去动她的脑筋了吧? 他苦笑一下,现在他也只能用这种方法来安慰自己了吧? “学长,没错,我是暗恋她。只是我不知道,会不会有那么一天,我和她真的能在一起。”朱伟成说出肺腑之言。 学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朱伟成会这样认真回答。 陈诗雨看了朱伟成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这个男人真的一辈子就这样认定了他的小姊姊吗? 他真的不会再去喜欢别的女生了吗? “你真的这么喜欢她?”学长似乎有点动容,他想了想,又笑了起来,“真可惜,我本来还在打算,要是你追不上那个女生,那就换我来试试看。不过刚刚听你这样说,我想我大概是没希望了。因为你永远不会放弃,对不对?” 朱伟成笑着点了点头,只是那笑容里有点苦涩。 他永远不会放弃吗…… 也许……等到他的小姊姊真的找到了一个会真心待她好的男人时,他就会放弃了吧…… 不过,他认识小姊姊这么久,倒是从来没看过她交男朋友呢!这是为什么?是她不想交,还是她也对自己…… 朱伟成猛地摇摇头,自己又在自做多情了。 怎么可能呢? 他的小姊姊怎么可能会用一个普通女人的心情,去喜欢上自己呢? ***满庭芳*****http://.mt .mt*** 矮琦当然知道每个星期三的下午,企管所的研究室窗口总会有一只大狗,站在窗前拼命对着她猛摇尾巴。 一开始她有些尴尬,考虑了好久要不要换条路走,可是一来体育场离教室实在太远,要是换条路她铁定会赶不上下一堂课的上课时间。二来……她其实也有点喜欢被朱伟成“偷窥”的感觉。 有时候她假装不经意地转过头,总能见到那个像大狗的男人兴奋地对着她挥手,满脸傻笑,让她也忍不住苞着笑起来。 如果能一辈子这样,多好? 只是这样远远地对看着,即使双眼没有交会,彼此也知道对方在看着自己,一举一动都舍不得放弃。 偶尔双眼交会,那瞬间燃起的火花便足以让她心荡神驰好久好久,让她每次上课的时候都有点心不在焉,有时候甚至会偷偷一个人傻笑起来。 败好笑,对不对? 竟然喜欢上自己的亲弟弟,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点都不像姊弟,可是血缘上的牵绊,却会让她的爱恋永远没有见天日的机会。 所以,这样就好。 她假装不经意地经过他的面前。 他静静地看着她。 直到她毕业、离开学校的那一天。 矮琦告诉自己,就等到毕业的那一天吧!毕业之后,她会要自己完全忘了朱伟成,甚至离开台湾这个地方,然后重新开始寻找自己的人生。 ***满庭芳*****http://.mt .mt*** 朱伟成最近发现父母之间争吵的次数愈来愈多了。 他已经长大了,不像小时候那样不懂事,他知道这两个人之间已经没有感情了,甚至连夫妻之间那种相扶相持的情义也没了。 他隐约知道,好像是父亲有了外遇, 但他却也不会很同情母亲,因为他知道母亲的脾气很不好,大概是漂亮的女人很容易被宠坏吧? 虽然儿子都这么大了,但严婉清风韵犹存,好好化个妆的话,看来也不过三十出头,加上身材苗条、打扮也时髦,走在路上还常常有年轻人对她吹口哨。 严婉清仗着自己的美貌,愈来愈瞧不起已经步入中年、样貌不复年轻时斯文优雅的朱少文。简单地说,她瞧不起这个当年她用尽千方百计抢来的男人,甚至开始嫌恶他。 朱少文也不是认人捏的软柿子,被妻子嫌弃,他当然也不好受,两个人的感情就这样交恶下去。 虽然朱伟成曾经试过几次调解两人的纷争,朱少文一开始也打算挽救这桩婚姻,毕竟都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可是严婉清却不领情,甚至连父子俩一块骂了下去。 久而久之,对这两个人的争吵,朱伟成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同时他也变得不爱回家,总是尽量留在学校里,和同学讨论问题,或是守在研究室的窗口,想要看看小姊姊会不会从窗前经过? 今天晚上,他依旧很晚才回到家。 一回到家,就看见家里乱七八糟,看来两个人又吵架了,而且这次吵得似乎很厉害。 他一路沿着散落的衣物走到父亲房间,见到里面的衣橱被打了开来,似乎有人草草收拾了所有的衣物离开了。 案亲走了?是去“避难”了吧? 他苦笑了一下,想想父亲也真可怜,下班就只能回家,哪里都没得躲,这次大概是想一个人静一静吧? 可是他没想到,父亲这一走,就不打算回来了。 而被遗弃的母亲除了冷笑之外,还告诉他一个大秘密—— 他并不是朱少文的亲生儿子! 朱伟成震惊极了!霎时脑袋一片空白。 但他随即想到的是,如果自己真的不是朱少文的儿子,那么他和韩琦就根本没有血缘关系了! 朱伟成要很努力才能压抑自己想要当场跳起来大喊的冲动。 他和韩琦不是亲姊弟! 他和韩琦不是亲姊弟! 那他和他的小姊姊就能在一起了,对不对? 他几乎想要马上冲出去找韩琦,但他还是要自己冷静下来。不行不行,他不能这么慌慌张张就跔去找韩琦,况且……认识韩琦这么久,他到现在连韩琦住在哪儿都不知道。 以前的他不敢想这么多,总觉得能见到小姊姊、知道她幸福就够了。 但现在不同了!现在不同了!他现在能光明正大地去喜欢韩琦、去爱她、去拥抱她…… 他的小姊姊,终于能属于他了! ***满庭芳*****http://.mt .mt*** 第二天,朱伟成一大早就跑到学校去,在外文系系馆外晃了半天,都见不到韩琦的人影。 他硬着头皮进去问了几个人,才知道她今天没课。 接着是周末,学校不上课。 懊不容易等到了星期一,他依然没见到韩琦。 那股想要马上见到她的冲动几乎快要把他给逼疯了,他每天、每天想的就是要如何对韩琦说出这件事情,以致没有花太多心思在最近异常早出晚归的母亲身上。 严婉清已经好几逃诩很晚回家了,她似乎在神秘地计画着什么事情。 朱少文的出走所带给她的打击,更让她下了某个大决定,这几天,她就是在为这个决定忙碌着, 偶尔她出门前,会别有深意地多看朱伟成几眼,但他心里满满装的都是韩琦,根本没有察觉到母亲的眼光里,竟带着一丝丝的不舍。 ***http://.mt .mt***http://.mt .mt***http://.mt .mt*** 星期二,朱伟成依然没有见到韩琦,失望的他回到家里,发现母亲还没有回家。 一连几天没见到韩琦的身影,他已经很烦躁了,又加上母亲最近总是不在家,心情极度不稳定的他,终于在严婉清回家的时候爆发了—— “妈!你到底一天到晚在忙什么?家也不回了,爸爸也不在了,这个家根本就是个空壳嘛!” “我去哪里是我的自由,就算你是我的儿子,你也管不着!怎么?以为长大了就能管起老娘我来啦?”严婉清也不是省油的灯,被儿子这么一念,脾气一上来,马上就吼回去。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外头和谁鬼混!”朱伟成明明知道这样的话很伤人,而且对方还是他的亲生母亲,但他就是忍不住把心里所有的失望与怨忿,统统发泄在严婉清身上。 “我出去鬼混?!”严婉清的声音猛地尖锐起来,“我出去鬼混?这么难听的话是谁教你的?是不是朱少文那王八蛋?” “不要这样说爸爸——” “爸爸?你还叫那个男人爸爸?哼!那个男人本来就该骂,他走了倒也好,我乐得清静……”严婉清连珠炮似地骂了下去,骂得朱伟成后来根本回不了嘴。 他一火大,转身就跑回房间,还把门重重地关上。 严婉清冷哼一声。 败好,这就是她生的好儿子! 本来她还有点舍不得他呢,毕竟是自己怀胎十月,又辛辛苦苦养大的,不过这个不孝子,居然敢指着她,骂她出去鬼混?! 懊!老娘就出去混给你看! 以后你就别想再看到我! 严婉清气呼呼地回到房里,翻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起房间里的东西。 第七章 星期三下午,朱伟成怀着期待的心情跑向学校的研究室。 一进门,他就满脸笑容地把自己的背包往桌上一丢,一面快乐地吹着口哨,一面翻出里头的paper。 陈诗雨看着他一脸魂不守舍的欣喜模样,也忍不住懊奇,但她问了几次,朱伟成都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一下。 他还不想告诉任何人这个秘密。 他只想和他的小姊姊分享。 突然,他的背包里掉出了一封信。 他皱皱眉,谁会在他的背包里塞信? 昨天他上床睡觉前,还特地又收拾了一下背包,那时候他并没有看到这封信啊! 打开信,上头熟悉的字迹让他认出来了,这是严婉清写给他的信。 笨儿子! 版诉你,我和别的男人私奔了。 反正你那笨老爹也离开我了,我还年轻,不想守着这个家一辈子,而且你也长大了,会照顾自己了,所以我决定趁着还有男人爱我的时候,跟着他一起去法国。 是的,他是法国人,来台湾谈生意的时候,因为吃了麻辣锅结果肠胃炎住院,当时就是我照顾他的。他对我一见锺情,即使知道我有了丈夫和儿子,还是很喜欢我,甚至每年圣诞节都会飞来台湾看我…… 朱伟成眨眨眼,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他家老爸跟别的女人跑了之后,他妈也要跟法国男人私奔了? 看着母亲的信,他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这几年母亲过圣诞节的时候,都推说医院里排班,有事不能回来,原来是…… 看看人家法国人多浪漫,再看看朱少文,不是我在嫌,变得这么胖还老是和我吵架…… 接下来整整半页都是嫌弃朱少文的不是,朱伟成摇着头把这半页快速看完,直接看到结论—— 总之,我大概不会再回台湾了。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唉,说实话,毕竟你是我肚子里生出来的,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你,虽然你常和我顶嘴,长得又和我不像,既不体贴又不孝顺…… 以下半页又是诸多朱伟成的缺点。 懊了,如果我想你,会打电话给你。搬家的话记得通知我一声。这是我在法国的地址和电话。不过没事不要打来,我的新男朋友会不高兴。记住喔,有急事的时候再打来。再见。 朱伟成简直傻掉了。 前几天他才没了爸爸,今天妈妈又不要他了? 那他岂不是成了……没人要的孤儿? 他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两个人都年纪一大把了,为什么还这么有活力,到处去找新欢?他们都没有想过他的感受吗? “伟成?” 突然有个人在窗口喊他的名字,把失神的他唤了回来。 谁?是谁这样叫他?为什么这个声音这么熟悉? “伟成?怎么了?”那声音又出现了,这次语气里带着很明显的关心。 朱伟成回过头,见到他这几日朝思暮想的韩琦就在窗口,脸上红通通的,及肩的发丝有些紊乱地散落在她小小的脸蛋旁,明亮的双眼里尽是担忧。 她是在关心他吗? “姊姊……我……我……我被抛弃了!”为什么一看到她担心的脸,他就毫不犹豫地吐出心里最担忧的事情,好像韩琦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最信任的人? 矮琦愣了一下。 被抛弃了?被女朋友抛弃了吗? 朱伟成什么时候有女朋友的?她怎么都不知道? 她今天经过研究室的时候,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感觉到一道炽热的视线,她忍不住往朱伟成平常会出现的那扇窗户那儿望去,就见到他看起来失魂落魄,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他怎么了呢?为什么表情这么沮丧与落魄? 他手上的……是情书吗? 是哪个女孩子写给他的情书?还是分手信? 她好想好想知道啊! 到底是哪个人写的信,能让朱伟成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咬咬牙,走上前想要探个究竟。 反正就当作是一个姊姊在关心弟弟吧!她一直这样说服自己。 “姊姊……”朱伟成沮丧万分地走到窗口,把那封信递给她。 矮琦狐疑地接过,看了一眼陈诗雨。 她果然在陈诗雨的眼里见到一点点的妒意。 看来陈诗雨还没看过这封信吧? 矮琦心里有些欣喜,随即却又为这样的欣喜感到小小的罪恶感。 等到她开始读这封信的时候,她愈读愈觉得不可思议,这……真的是一个母亲写给儿子的信吗? 她看完后,抬起头来,看着像被抛弃的小狈一样的朱伟成,心疼极了。 “伟成,你母亲……真的……” 朱伟成沉痛地点点头。 他知道自己母亲的个性,虽然严婉清脾气暴躁,但说到做到,他相信这几天她早出晚归,就是为了定居法国做准备,只是他实在很难接受,自己一下子就变成了爹不疼、娘不爱的孤儿。 简直比当年的韩琦还要惨。 “那……”韩琦想了想,“你一个人住能照顾自己吗?” 朱伟成再次沉痛地点点头。 虽然他连家里的厨房都没进去过几次,但他不想让韩琦以为他是个什么都不会、需要人照顾的孩子。他已经是大人了。 “那就好……”韩琦也不知道她能说些什么,“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可以来找我,或是打电话给我喔!” 朱伟成看了她一眼。 要是在昨天,他会为韩琦这句话感到高兴万分,但现在的他根本兴奋不起来,他脑袋里唯一能思考的,就是“他被抛弃了”这件事。 ***http://.mt .mt***http://.mt .mt***http://.mt .mt*** 矮琦满脸担忧地离去了。 陈诗雨替朱伟成将韩琦刚刚写给他的电话号码和地址收好,又瞄了一眼韩琦还给他的那封信,“我可以看吗?” 朱伟成转过头,连瞪人的力气都没有,他只是斜斜地睨了她一眼,“不可以。” “为什么?”她指着韩琦离去的方向,“为什么她就可以看?” “你又不是她,啰嗦什么。” 陈诗雨还是不甘心,她就着刚刚偷听到的几句话猜测,“你被抛弃了?被谁?被女朋友?不可能吧?你眼里不是只有你的小姊姊吗?什么时候又跑出去追新的女孩子啦?” “不是女朋友啦!”他烦躁地回了一句,课也没心情上了,背包收一收,又要离开研究室。 “喂?你去哪儿?” “回家。”讲完,他心里又是一阵酸。 必家?只有他一个人的屋子,还能算是“家”吗? “可是教授说——” “就说我生病了,请病假。” 陈诗雨在心里嘀咕,骗鬼啊,身体壮得像牛一样,要请病假,除非他出车祸才有可能。 眼见朱伟成已经定远了,陈诗雨不忘关心几句,“喂!报告不要忘了缴!paper不要忘了念,还有,台风要来啦!多准备一点粮食啊!” ***http://.mt .mt***http://.mt .mt***http://.mt .mt*** 有什么事比台风天一个人在家,家里没水、没电,而且连碗泡面都没有,要来得悲惨? 有。当朱伟成发现,他的手机没电的时候,他悲惨得简直考虑要不要去自杀算了。 他手里拿着韩琦写给他的电话和地址,又看看没电且无法充电的手机,突然觉得好想哭, 他现在只想找韩琦,只想见她、只想听她的声音、只想要躺在她的怀里…… 嗯?他是不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皱着眉想了想,突然一拍自己的大腿! 是了!他居然还没告诉韩琦,他们两个根本不是亲姊弟! 被母亲抛弃的事实让他太震惊、太伤心,结果他竟然就忘了这件重要的事情! “可恶!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告诉她这件事!” 下了决定,他也不管外头风大雨大,连伞也不带了,抓着韩琦的地址就冲出门去招计程车了。 这次来的是强烈台风,连平常拼命赚钱的计程车都不见几辆,偶尔驶过,也是匆匆要赶回家避风雨,根本不甩淋得湿透的朱伟成。 他咬咬牙,愈挫愈勇,反正在家里也是孤单一个人,那还不如去找韩琦,去把这件事告诉她,然后让两个人的关系能更进一步…… 朱伟成整个人振奋起来,顶着强烈的风雨,决定用走的也要走到韩琦家。 ***http://.mt .mt***http://.mt .mt***http://.mt .mt*** 矮琦听到门铃声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看看外头能把人刮跑的台风,这种时候还会有谁来找她? 打开门,她吓了一跳,淋得像落汤鸡的朱伟成就站在她面前,雨水不断从他身上滴落,尽避是夏天,但台风来的时候气温还是降了一些,朱伟成又在风雨里走了快一个小时,已经冷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你疯啦!这种时候还跑出来?万一出事怎么办?”韩琦又生气又心疼,赶忙把他拉进来,然后把他推到浴室去。“去去去,先去冲个热水澡。” “姊姊,我有重要的事情——” “先去洗热水澡!不要着凉了!” “可是我——” 先让他把话说完吧!他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来的啊! “不准!去洗澡!”韩琦摆出姊姊的威严,一手擦着腰,一手指着浴室,脸上还露出凶凶的表情,“你要是现在不去洗个热水澡,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这威胁果然有效,朱伟成马上乖乖闭嘴,冲进浴室里。 可是等他洗完澡后,他发现根本没有干衣服可以穿啊! 难不成要他再穿回湿衣服?那这样洗热水澡有什么用? “姊姊,”他把浴室的门打开一点缝,采出一颗头,“我没有衣服穿。” 正在张罗热茶的韩琦听到他这句话,突然一愣。 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突然怀疑起朱伟成这时候来找她的动机。 风雨这么大,她又不能要他回去……他衣服都淋湿了,她这儿又没有男人的衣服给他替换……好样的!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难道……难道他想…… 矮琦简直气坏了!她没想到朱伟成居然这么“邪恶”,挑在台风天里跑来找她,根本就是心怀不轨嘛! 可恶!也不想想他们可是亲姊弟耶! 这男人简直是禽兽! “姊姊?”朱伟成没听到回应,又再喊了一次。 “你给我穿上衣服再出来!”韩琦马上逃离浴室门口三十公尺以外,她甚至考虑要不要去厨房拿一把水果刀来防身。 虽然她知道两人是亲姊弟,可是社会新闻版上什么、禽兽不如的新闻都有,加上他们两个虽然有亲姊弟之名,但根本就没有姊弟之实……她愈想愈害怕,正想跑去厨房的时候,朱伟成围了条毛巾走出来。 乍见到他精壮黝黑的身躯,韩琦的一张小脸马上胀得通红,她的眼神左移右飘,就是不敢正眼看着朱伟成,以至于也没有看到他眼里异常正经的神色。 “姊姊,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对你说。” “有……有什么话……先穿上衣服再说。”韩琦干脆低下头,看着朱伟成身上的水珠落在地板上的水渍。 他没穿衣服……他没穿衣服…… 他是我的亲弟弟……他是我的亲弟弟…… 水果刀在哪……好像在厨房的第二个抽屉里……不知道一把够不够…… “姊姊?”朱伟成往前踏一步。 矮琦马上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往后跳了两大步。 “姊姊?”朱伟成露出疑惑的表情,为什么韩琦好像很怕他? “你不要过来!” “为什么?” “你先穿好衣服!” “我衣服是湿的啊!” “总之你不要过来啦!”韩琦转身就要跑。 朱伟成情急之下,本能地上前想要拦住她,这一动,身上的小毛巾松了,掉了下来。 矮琦看到小毛巾掉落地板,她发现自己的呼吸几乎要停止了! “毛巾掉了啦!” “啊!”他赶忙弯腰捡起,“咦?姊姊?你不要跑啊!我有话对你说!” 奇怪,怎么韩琦今天一见他就跑?他长得这么可怕吗? 眼见韩琦就要逃到厨房,他连忙一面手忙脚乱地把小毛巾重新围上,一面也快步跟了上去。 “姊姊!” “呀!” 正在厨房努力找着水果刀的韩琦吓得跳了起来! 呜……他为什么一直紧迫盯人?!他为什么不肯放过她? 情急之下,她随手拿出砧板,没什么阻吓作用地放在自己胸前,把它当成盾牌。 “姊姊?你在怕什么?” “你你你……你不要过来!” “你怕我?为什么?” 朱伟成完全不知道,只围了一条毛巾的他看起来多具有“威胁性”。 矮琦红着脸,一面看着朱伟成精实、布满肌肉的身体渐渐靠近,一面觉得自己的心跳已经加快到她快要无法负荷的地步了。 “姊姊——啊!” 矮琦干嘛拿砧板打他? 他双手一挡,腰上的毛巾又掉了下来,韩琦尖叫一声,砧板也不要了,她决定要逃出这里!保住自己的贞操才行! “姊姊,你到底在干嘛?” 朱伟成也有些气恼了,他干脆整个人扑上去压住矮琦! 矮琦个儿娇小,哪禁得起他这一扑,两个人瞬间就缠在一起,韩琦紧张得又踢又咬,还一面拼命喊着:“禽兽!禽兽!我是你姊姊耶!你不要脸!你不是人!” “你干嘛骂我啊?”朱伟成一脸莫名其妙。 “你……你还好意思问我?你今天来到底想做什么?我……我告诉你,我有朋友是律师,也有朋友是警察,要是你……你敢对我怎么样的话……”她虽然想壮大声势,但愈说却愈害怕,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像里。 呜……谁来救救她…… 第八章 “姊姊,你在想什么啊!” “亏你还知道叫我“姊姊”,你明明知道我们是亲姊弟——” “不是!” 朱伟成现在总算知道,韩琦的小脑袋里刚刚都在想些什么? 虽然他之前是有过一些些的遐想,但是他刚刚真的只是想告诉韩琦这件重要的事情而已,压根还没想到那方面去啊! 而且刚刚也是韩琦自己要他去洗热水澡,所以他才会现在没衣服穿啊! “不……不是?你骗谁啊?” “真的不是!你和我不是亲姊弟!” 矮琦简直气坏了!这禽兽不如的东西!居然连这种谎话都说得出来?! “你去死啦!” 她突然抬起膝盖,用力踹在男人最脆弱的部位上。 朱伟成连喊都喊不出来,脸色猛地发白,开玩笑!他现在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就这样硬生生地踹下去…… 姊姊……算你狠啊…… “你真的不是我亲姊姊啦……”全身力气顿失的他还是很努力地想要把实话告诉韩琦。 “男人都是禽兽!”韩琦只回了他这一句,然后就把他一个人丢在她家里,自己跑了出去。 朱伟成真的很想追出去,但是他的大腿以下却完全不听自己的使唤。 他哀怨万分地看着韩琦气呼呼的背影离去,心想这大概是他最悲惨的一天了吧? “笨蛋韩琦,你怎么话都没听我说完就走了……呜……可恶……好痛……” ***满庭芳*****http://.mt .mt*** 矮琦一个人气呼呼地走在风雨交加的大马路上。 她刚才气坏了,现在一个人出来之后,一下子冷静许多。 想起刚刚朱伟成说的话,她还是一阵怀疑。 她不是他的亲姊姊?这到底是他胡认的,还是真的? 她心里不否认,其实她也很希望这是真的,但是刚刚朱伟成的表现实在让她很难去相信他的人格…… 她走着走着,忍不住发起抖来,匆忙跑出门,只穿着短裤的她开始觉得双腿冷得不像话。 不管怎么样,她现在都暂时不敢回家了。 可是她总不能在大台风天的一个人走在路上吧? 她刚刚才看见一块招牌被风卷走,好恐怖! 想了想,终于想到自己的高中死党叶伶,她记得叶伶好像就住在附近,离这里不会很远,于是她决定先去叶伶那儿避避风雨再说。 ***http://.mt .mt***http://.mt .mt***http://.mt .mt*** 哪个神经病贬在大台风天里跑来按她家电铃啊? 叶伶起先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那电铃按得又响又急,她终于确定是真的有人在她家门外,她赶紧匆匆跑去应门。 门一打开,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站在门口一身狼狈、全身湿透的人,不正是韩琦吗? “琦琦?”她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伶伶……”韩琦吸了吸鼻子,她好冷喔! “真的是你?”叶伶很惊讶,“你瘟啦!现在刮台风耶!强烈台风耶!你居然想我想到这种地步,非要这时候来看我喔?” “伶伶,我有大事发生了啦!惫不快点让我进来!”韩琦跺了跺脚,突然打了好几个喷嚏。 叶伶赶忙让她进来,还贴心地泡了杯热茶给她。 “好啦!大小姐,原来你要发生大事情才会想到老同学啊?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发生什么事情了吧?” “我……”韩琦犹豫起来,她该不该说呢? 她咬咬牙,不……不行,她不能说。这种事情不能说出去啊…… 虽然她刚刚很害怕,可是朱伟成毕竟没有“得逞”,但……一想到那件事,她还是觉得好害怕,又忍不住发抖起来。 “怎么啦?”叶伶关心地问。 “伶伶,我……刚刚有一个男人在我家……” “喔?”叶伶眼睛亮了起来,“一个男人在你家?这就是你在大台风天里跑出来的原因?啊!难道是小偷?” 矮琦摇摇头。 “强盗?采花贼?” “都不是。” “男朋友?” 矮琦本来想要摇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摇摇头。 “那是谁嘛?” “一个……一个我很喜欢的男生……”她委婉地说。 她没说错吧?其实她很喜欢朱伟成的,只是……只是她不能大方承认……这种感情好别扭,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解月兑呢? 虽然他刚刚说她不是他的亲姊姊…… 嗯……她是不是太冲动了一点?要是这件事是真的的话…… 叶伶看着有些失神的她,“琦琦,怎么了?话说到一半就停了?” “我……我不知道,我现在还没办法理清头绪,先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没关系,”叶伶拍拍她的肩膀,“我又不会逼你,想说再说吧!今天外面这么危险,你就在我这儿住一夜吧!” “嗯……可能会住懊几夜喔!” “这么严重?”叶伶虽然有点惊讶,但也很聪明地没多问。 矮琦沉默地点点头。 她的心思太乱了,她得好好静一静才行。 朱伟成刚刚那样一搅和,她原本已经对这段关系不抱什么希望的心,居然有了一些盼望。 如果……如果他们真的不是亲姊弟的话…… ***满庭芳*****http://.mt .mt*** 已经一个星期了! 自从那天韩琦在大风雨中跑出去之后,已经有一个星期都没有她的消息了。 她到底去哪里了? 朱伟成每逃诩盯着报纸的社会版,就怕韩琦出了什么意外,直到台风伤亡的名单上确定没有她的名字后,他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可是他还是很担心,一个女孩子大台风天的跑出去,不管有没有危险,他都还是很自责。 要不是他那么迟钝的话,韩琦也不会被他吓得夺门而逃吧? 唉!矮琦啊矮琦,你千万要平安无事啊! 他已经没了爸爸,也没了妈妈,要是连他最心爱的小姊姊都不要他了,他真的不知道活在这个世界上做什么。 他几乎食不下咽,整天想的都是她,即使教授已经开始盯着他要缴上一打报告,他依旧一点念书的心思都没有。 这些天来,他睡不好觉,胡子也没刮,头发也没好好整理,走在路上看起来就像一个落魄的流浪汉。好几次他精神恍惚地走进校门,还被校门口的警卫给拦了下来,差点把他当成流浪汉踢出去。 陈诗雨看着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心里满是同情。 她试过鼓励他、骂他、讥讽他,最后甚至异想天开想用自己女人的魅力去安慰他,结果统统都没用。在他面前,陈诗雨发现自己的存在可能和桌上那堆快积灰的paper差不多,朱伟成都是视而不见。 “喂?找到她了没?”她不客气地踢了踢朱伟成的脚。 反正她知道自己已经出局了,也就不用刻意在这个男人面前摆出温柔贤淑的样子。 朱伟成摇摇头,依旧一脸黯然。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她要这样躲着我?我做错什么事情了吗?”他悲哀地自言自语着。 陈诗雨拿起一份paper,随口回了一句,“谁知道,说不定是你太色了,看着她的眼神总是色迷迷的,所以她才吓跑的。” 像是被戳中了要害,朱伟成无力地一头栽倒在桌上。 他的眼睛真的这么色迷迷的吗?可是他只有在面对韩琦的时候才会这样啊…… “我们不是亲姊弟啦!”朱伟成有气无力地说。 “咦?”陈诗雨很惊讶,她有没有听错啊?“这是怎么回事?快快快,我有兴趣,说给我听。”她连手里的paper都暂时扔在了一旁。 朱伟成却懒得理她,只是继续把头埋在桌上的paper堆里当鸵鸟。 呜……找不到她的人,他要怎么告诉她,他们根本就没有血亲关系? 天啊!如果韩琦一天不知道这件事,她就会一直躲着他! 这根本就是恶性循环嘛!他到底该怎么办? “不行,我一定要找到她!”朱伟成突然仰天激动地喊着,双拳也紧紧握了起来,像是下了最大的决心一样。 “这句话你不是已经说过好几遍了?”已经见惯了他这副突然发神经模样的陈诗雨不忘好心提醒他,“还有,教授说,你要是小组讨论再缺席,他就要考虑当你学分了。” “啊?!”突然听到这件完全不相干的消息,朱伟成愣了一下,然后又激动起来,“被当就被当,这什么烂学校,不读也罢!” “嗯哼。”突然有人在他后头出声。 两个人回过头,陈诗雨愣了一下,随即把刚刚扔掉的paper统统捡起来,假装正在努力研读中。 朱伟成则是吓得差点原地跳起来,教授什么时候出现在他后面的? “你很想被当是不是?”外表看起来相当和善的教授,用着非常温和的语气询问道。 朱伟成连忙摇头。 “那我刚刚是不是听到,有人嫌这个学校很烂呢?” “没没没,教授,你听错了啦!”陈诗雨连忙打圆场。 教授依然满睑和蔼笑容,却让两个人看得冷汗直冒。 这位大教授一向有着“笑里藏刀”的封号,他从来没在学生面前生气过,但是如果他对某位同学特别和善,那位同学可就要特别小心了,因为通常这时教授正在心里乐呵呵地打着要狠狠当掉他的主意。 “是这样啊……那大概是我老人家耳背,听错了吧?” 陈诗雨和朱伟成很尴尬,这问题回答对也不是,不对也不是。 “不过算了,我也不和你计较。我过来这里不是要找你,是找系办请假的,今天下午的讨论会暂停一次。” 两个人听到这突来的“好消息”,高兴得差点手舞足蹈。 “教授,你有事吗?”陈诗雨忍不住问。 平常教授是很难得请假的呢! “嗯,送女儿出国念书。”教授的脸上难得露出真正的微笑,还有点为人父的不舍,“这一出国,不知道哪年才会回来,所以当然要送一送啊!”教授看了他们两人一眼,“所以今天下午就放过你们了。” 教授离开后,朱伟成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矮琦会不会也出国了?就像以前那样,想要逃开这个地方? “你有没有亲戚朋友在旅行社工作的?”他问陈诗雨。 “嗯?有啊,我婶婶就是啊!” “帮我查一下,看看我姊姊是不是出国去了。” “你还在叫她“姊姊”啊?不是都已经知道了不是亲姊姊吗?你又喜欢她那么久,现在还叫她“姊姊”,不觉得别扭吗?” 朱伟成看了她一眼,过了一会儿才说:“你不会懂的。” 其实他自己也不太明白,为什么即使知道了真相后,他仍是不知不觉中喜欢喊韩琦一声“姊姊”? 照理说,他应该要极力撇清两人这种暧昧的称谓,不是吗?可是他又好喜欢自己喊韩琦“姊姊”的那种感觉啊…… 懊像有个人会宠他、会好好爱他、会像个姊姊一样永远陪在他身边:水远不离开他。 ***满庭芳*****http://.mt .mt*** 矮琦真的准备要出国了! 陈诗雨拜托婶婶透过关系,询问了所有的航空公司班机旅客名单,最后终于找到了韩琦的名字,她还没有离开台湾,而她准备前往的国家是澳洲。 既然四处找不到韩琦的人影,朱伟成决定干脆到机场去堵她。 他一定要把话说清楚才行。 到了那一天,朱伟成一大早就出门了,可是那天高速公路上大塞车,他在路上急得要死,差点想下车干脆从路肩跑到机场算了。 懊不容易到了机场,却早已错过了韩琦那班飞机报到与通关的时间,他看看时刻表,不到十分钟飞机就要起飞了! 他着急得东转西转,不甘心自己又这样硬生生地错过了最心爱的女人!最后他心一横,趁着警卫不注意的时候,矮着身子从通关处钻了过去。 虽然有不少乘客看到了他,但大家只是露出惊异的神情,也没人想到要去通知警卫,于是朱伟成就这样好运地一路闯到了登机门。 只是他才跑到登机门,就见到飞机已经离开了登机门,正缓缓往跑道上驶去。 他急得想要闯进登机门,这次却被空少给拦了下来。 “让我过去!让我过去!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对飞机上的一个人说!”他拼命挣扎,但几位空姐也加了进来,一起拦阻他。 “放开我!” 笨蛋韩琦,你居然真的想要逃到那么远的地方?你至少要等我把话说清楚再走啊! “先生!先生!请你冷静一点!飞机已经要准备起飞了,不可能停下的。”空少满头大汗地说。 “是啊,先生,你要是赶不上飞机,搭下一班就好了。”另外一位搞不太清楚状况的空姐也跟着附和。 “你们不懂!我最心爱的人就在那班飞机上啊!”他喊了出来,急得几乎眼眶都红了。 “没关系,没关系,到时候你可以再去追你的女朋友啊!搭我们公司的飞机,算你八折如何?” 朱伟成快疯了,明明就近在咫尺,为什么他却无法跨越这最后的距离?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总是好像唾手可得,可是真的伸出手去,却又那么遥不可及,这一切是不是上天和他开的一个大玩笑? 朱伟成渐渐停止了挣扎,他像个放光了气的气球一样,双肩垮了下来,颓然地坐在地板上。 跋来的警卫和几位空姐、空少全在一旁看着他,深怕他又跳起来吵着要去追飞机。 在众人围成的小圈圈里,朱伟成只觉得异常孤寂。 他从此真的是一个人了吗…… 如果从此真的只剩下了他一个人,那他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呢? 远远地,有一个女孩的身影上气不接下气地鲍了过来。 她大口喘着气,跑到了登机门,看着远去的飞机,懊恼地跺了跺脚。 都是叶伶啦!说什么早上一定会叫醒她,结果她们两个都睡过头了,叶伶未婚夫的车子又临时抛锚,她好不容易狠下心搭计程车来机场,却又碰上大塞车,然后入海关的人又大排长龙,呜…… “啊,飞机走了……”韩琦沮丧地说。 虽然她抱怨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朱伟成听见了,他全身一僵,随即整个人跳了起来。他正想冲出人群看个清楚的时候,那几位警卫以为他又要发枫,连忙把他团团架住。 “放开我!放开我啦!我要找我姊姊!”朱伟成气得大吼。 矮琦听见他的声音,先是一愣,等到她发现刚刚那一小圈人里围的居然是朱伟成的时候,她第一个念头便是拔腿就跑! 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只是听从叶伶的建议,想要出国一个人旅行散散心而已,怎么会在机场又遇到他? 第九章 看见韩琦跑了,朱伟成更急,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月兑开警卫们的纠缠,跟在韩琦后面追了上去。 那几位警卫怕他是个疯子,连忙追了上去,空少和踩着高跟鞋的空姐们忠于职责,也纷纷追了上去。 矮琦愈跑愈心慌,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大家都跟在她后面跑? “姊姊!姊姊!你听我说啊!你不是我姊姊啊!”朱伟成情急之下也不管自己喊出来的话一点逻辑都没有,他现在一心只想追上那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小女人。 矮琦愈听愈迷糊,为什么他口口声声喊她“姊姊”,却又说她不是他的姊姊? 那她到底是不是他的姊姊啊? “姊姊!不要跑!我找你找了好久!” “该死的,那死小子怎么跑这么快!”已经中年凸肚的警卫们也跑得气喘吁吁。 “哎哟,还要跑多久啊?我的脚好疼……”不小心扭了脚的空姐眼泪都要流了出来。 “为什么我们也要跟着跑啊?”另外一位年轻的空姐跟着抱怨。 “就当作看热闹嘛,而且那位小姐应该是我们的乘客,还是跟紧点,免得万一发生什么意外,上了新闻就不好了。”似乎对这种场面很有经验的空少脚步丝毫不停歇。 这么一大群人在机场里跑着,终于引起了其他警卫的注意,大家纷纷加入“追捕”朱伟成的行列,没过多久,他就被一位魁梧的警卫给追上了。 “放开我!放开我!我姊姊要跑了啦!”朱伟成的吼声几乎要传遍了整个机场大厅。 他看见韩琦还在跑,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一堆人在场,他喊了出来—— “韩琦!你给我站住!你不是我的亲姊姊!我不是你爸爸的亲生儿子!我是我妈搞外遇生下来的!所以我和你完全没有血缘关系!你听清楚了没有?” 矮琦猛地停住脚步,但她跑的速度太快,突然煞车让她整个人差点向前扑倒,以致停下的动作有些滑稽,像个不小心踩到香蕉皮而双手乱挥的小阿一样。 所有的人都停住了动作,大家的眼睛都集中在朱伟成身上。 他刚刚不是喊她“姊姊”吗?一面喊还一面说她不是他的“姊姊”,现在他又说他不是她父亲的亲生儿子…… 几个空姐想了半天,还是想不通,个个都露出疑惑的眼神看着朱伟成。 矮琦的脑袋空了好几秒,才突然反应过来。 她第一个反应就是想要确定事情的真假,“你……你……”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剧烈发抖着。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话…… “我们真的不是……” “不是!”朱伟成当然知道她想要问什么。 矮琦突然火冒三丈,她好气好气!“王八蛋!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不早点告诉我呢?” 唉她……害她之前被那见鬼的姊弟恋的罪恶感给压得那么痛苦,结果搞了半天,他们根本就不是姊弟?! 这话一喊出来,所有人的目光又都移到了她身上,还加入了几名看热闹的其他乘客。 “我想啊!”朱伟成急急地为自己辩驳,“所以我台风天才急着去找你啊,我怎么知道你会想歪成那样,一直躲我,还对我——” 矮琦连忙扑上去捂住他的嘴,不准他说出来。 “这是真的?”她看着他的眼,异常认真。 不要骗她,千万不要骗她…… 如果这只是闹剧一场,她从此真的会离开台湾,再也不要回来见到这个男人了! 被捂住嘴的朱伟成拼命点头。 矮琦傻了。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他们真的不是亲姊弟耶,那这么说,她喜欢他也是可以的啰? 这个事实让韩琦又惊又喜,她激动地看着朱伟成,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嘴唇颤抖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韩琦,我爱你,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现在……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矮琦看着他这几天来憔悴许多的面容,好心疼。 “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不叫你姊姊了。或是如果你不喜欢我、讨厌我,和我说一声就好,不用那么辛苦地躲着我……” “我……我没有……”她的小睑又红了起来。 她很高兴的。 懊高兴,她与他,不是亲姊弟。 “我……”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群突然出现的海关人员给撞开。 “是不是有人在机场闹事?” “把你们的证件拿出来!” “刚刚是谁打电话报警的?” 埃关人员一到就很快地赶走了在现场看热闹的其他乘客,又和几名警卫与空姐们谈了一下,了解状况后,便要带朱伟成离开。 “呃……你们要带他去哪里?”韩琦收起刚刚才检查完的护照与登机证,好奇地问。 “你是他的什么人?”一个戴着眼镜的海关人员问。 矮琦瞪了朱伟成一眼,小声地说:“我是他姊姊。” 虽然知道了两个人根本没有血缘关系,但为了方便,她还是自称是朱伟成的姊姊,免得到时候又要解释一大堆, “你怎么没好好管教你弟弟?没有护照也没有登机证,居然硬闯海关,还在机场闹事,刚刚摄影记者都来了,就等着把这出闹剧搬上新闻!” “对不起……”韩琦嘴上道着歉,心里却在嘀咕,明明是朱伟成闯的祸,为什么连她也被牵扯了进去? “总之,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闹出这种事情,说不定还要坐几个月的牢呢!”海关人员故意把话说得很严重。 “啊?坐牢?”韩琦果然紧张起来,“不行啊!” 埃关人员要把朱伟成给带走,韩琦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候他的大手一伸,握住了她的手。 “姊姊,一起去吧!” 矮琦被他这一握,很奇妙地,原本的气愤与慌张便消失了大半。 她瞪他一眼,心里却没再那么气了。 朱伟成露出了笑容,也不顾众人还在场,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 矮琦脸一红,想要挣月兑他的手,却发现他握得好紧好紧,似乎打算一辈子再也不放开。 “你们真的是姊弟?”押着朱伟成的海关人员见到刚刚那一幕,心里很惊讶。 一般的姊弟“感情”不会那么好吧? 两个人对看了一眼,突然都笑了出来。 “是啊,我们是“姊弟”。”朱伟成回答。 虽然那层“姊弟”的关系曾让他们的感情找不到出口,但对他们而言,姊姊与弟弟的关系,却是让他们认识的第一步。 即使后来他们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对方,那种“喜欢”已经超越了一般的姊弟亲情,但在潜意识里,他还是把她当成一个姊姊在爱着,而她则是把他当成一个弟弟在宠着。 朱伟成拉着韩琦的手,问她:“你要我以后叫你韩琦?还是继续喊你“姊姊”?” 矮琦想了想,“叫“姊姊”。”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长大的朱伟成的时候,对他说的话。 “好,我以后一样叫你“姊姊”。” 他的大手捧起她的下巴,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 “喂!你们到底是不是姊弟啊?”某个一直被忽略的海关先生终于忍不住出声抗议了。 ***http://.mt .mt***http://.mt .mt***http://.mt .mt*** 折腾了半天,在韩琦的再三作证之下,朱伟成终于被放了出来。 两个人坐客运回到了台北,因为下车的地点离韩琦家比较近,所以他们先回到她居住的地方休息一下。 一路上两个人异常安静,明明有很多话想说,明明心里的感情波涛汹涌,几乎要把他们淹没,但是在这一刻,他们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矮琦打开了自己的家门,因为窗帘全都拉了下来,所以屋里有些阴沉沉的。 她先走了进来,走到落地窗前,正想要拉开窗帘,后方突然有一双大手搂住了她的腰。 “不要拉开窗帘。”男人的声音低低地吐在她的颈子上。 矮琦轻轻叹了一口满足的气。 终于,她可以接受这样的拥抱,而不用再受罪恶感的折腾了。 她和他不是亲姊弟,真好。 突然间,她有一点点感激当年父亲的出轨,虽然觉得这样很对不起母亲,但如果没有父亲的出轨,就不会有朱伟成这个人的存在了…… “姊姊……”他喊她,好亲密、好亲密,他的大手开始在她的身体上游移,散发着满满的气息。 矮琦的身子微微颤抖了起来,她也常偷偷幻想着,被这个男人拥抱在怀里的感觉啊…… 那时她心里只想着,这该死的朱伟成,她一定要连禁他三个月的欲,不然她迟早有一天会因为纵欲过度死在他手里的! 朱伟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然后抱起了昏过去的小女人,一起到浴室里。 他放了满满一浴白的水,抱着韩琦进去泡澡。 这时候的他并没有像只发情的猛兽一样,在浴白里又和韩琦做了一次,他只是很细心地洗着她的身体,双手爱怜地抚模着他在她身上留下的每一道痕迹。 他的小姊姊,他的韩琦,从今以后,他终于能和她在一起,不用再忌讳那本来就不存在的血亲关系了。 “琦……我爱你。”他低声在她耳边说着。 矮琦的眼皮动了动,咕哝了几声,然后不知道她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半睡半醒,她说—— “笨蛋,叫“姊姊”。” 朱伟成低笑起来,“是,我的小姊姊。” 矮琦微微绽出了笑意。 她是他的小姊姊……永远都是…… 第十章 自从知道两个人不是亲姊弟之后,韩琦与朱伟成的感情便理所当然地突飞猛进,在知道这真相之前,他们本来就已经互相爱慕着对方好久好久,知道真相之后,原本的依恋便浮上了台面,相爱、同居,一切都那么自然。 由于两个人都是孤身一人在台湾,住的又都是在自己名下的房子,所以他们便同居在韩琦的屋子里,朱伟成的屋子则整理好,租了出去。 甜蜜的同居生活中,两个人好得如蜜里调油,感情融洽得不得了,不知道羡煞多少人。 叶伶就常常亏韩琦,说她谈了恋爱后,不但人变漂亮了,连带地也喜欢买新衣服打扮自己了喔! 矮琦听了只有暗地苦笑。 大家都不知道,她买新衣服才不是为了漂亮,而是朱伟成的某种癖好,让她不得不这么做…… ***满庭芳*****http://.mt .mt*** 又是一个宁静的早晨。 矮琦一早有课,早早起来梳洗完毕之后就准备要出门了。 才刚起床没多久的朱伟成洗完澡,只围着一条小毛巾便从浴室定了出来。 “姊姊。”他故意一大早展露自己的无限春光。 丙然,韩琦一回头便红了一张脸。 尽避同居了这么久,但光天化日之下见到男人的身体,她还是有些不习惯。 “穿上衣服啦!”她娇声抱怨。 “我不想穿。” 他走过来,在她唇上吻了吻。 “反正穿上了,等会儿又要月兑了。” 矮琦还来不及回答,朱伟成已经搂抱住了她。 属于男人的气息与高得异常的体温,即使穿着衣服也能感觉得到。 “别闹了,我要去上课……”韩琦试图想要逃开他的吻。 “都大四了,还去上什么课……” “不可以怂恿我跷课,坏人。” “是,我是坏人。姊姊,陪我吧!别去上课了……” 当朱伟成的吻再次笼罩她的时候,她一直挣扎不已的理智终于烟消云散,只剩下了身体本能的反应,以及涌现。 突然,她整个人腾空起来,强壮的手臂抱起她的身子,将她带到才刚离开不久的卧室床上…… 他喘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韩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晕了过去。 太过刺激与强烈的快感,逼得她在朱伟成高潮之前便到了临界点,第二次高潮的她终于支撑不住而暂时晕了过去。 他有些心疼地抱起了韩琦,将她涌入自己怀中,两个人又一起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满庭芳*****http://.mt .mt*** 矮琦醒过来的时候,马上懊恼地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可恶!她又跷课了! 这男人简直就是怪物!每天晚上一次还不够,早上常常都要把她捉上床,害她已经好几个星期连着跷课了。 她看着满地被撕破的可怜衣物,心里哀怨不已。 天啊,这个男人连牛仔裤都撕得破,她以后要不要干脆一点,只要是在他面前就不要穿衣服好了,反正衣服穿上了也是被他撕光光。 她看了一眼身旁睡得酣熟的男人,突然想要小小的报复一下。 “伟成,伟成,快起来,帮我一下……” 朱伟成睡得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先穿上衣服。”她找出他的内衣裤,还有上衣和裤子,一件一件递给他。 朱伟成还没怎么睡醒,她递过来什么,他就乖乖穿上。 等到他穿好了衣服,正准备再躺回被窝小睡一下的时候,韩琦突然翻身骑在他身上! “唔?”朱伟成眨眨眼,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伟成,你看,这是你最喜欢的运动t恤喔,还是你上个月托在美国的朋友买的,对不对?”她扯扯他身上的t恤, 朱伟成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是那件他托朋友从美国买回来的道奇棒球队的签名球衣。 “呵呵!”韩琦不怀好意地笑了几声。 在朱伟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嘶!” 朱伟成马上清醒过来,“姊姊!” “嘶!” 他身上那件名贵球衣就这样被韩琦一口气撕成了两半! “哇!这在台湾买不到的啊!”朱伟成心疼地喊着。 “哈!你现在知道衣服被撕的痛苦了吧!我那件名牌衬衫被你撕掉的时候,我也是这么心疼啊!” “你在报复我?”朱伟成挑起一边眉毛。 “没错!我撕!我用力撕!”她双手不停歇,用力将可怜的球衣继续撕。 撕完球衣还不够,她干脆从抽屉里拿出剪刀,一口气在他的裤子上剪了好几个口子,然后努力撕撕撕…… 呜……她不该做出这种幼稚的报复行为的。 她今天下午一定又会没力去上体育课了啦! ***满庭芳*****http://.mt .mt*** 朱伟成在研究室的位置,最近换到了窗口旁。 这天,他照例因为要准备第二天的讨论,所以和同学一起留下来讨论paper。 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大家的肚子都开始饿得咕噜叫,有人提议去超商买点东西,朱伟成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摇摇头。 “你们不用问他啦!他在等他心爱的小姊姊送消夜来。”陈诗雨半带酸意、半带好意地替他解释。 卑才说完,朱伟成就跳了起来,把头探到窗户前。 只见他露出幸福的笑容,看着远方的小女人急匆匆地替他送消夜来。 矮琦走到窗前,踮起脚尖,还没打招呼,就被朱伟成偷亲了一下。 “姊姊,今天来得好晚。”虽然像是在撒娇,他却心疼地模了模韩琦的头发,“不是说太晚了就不要送了?你明天一早不是还有课?” “没关系,你比较重要。”韩琦对着他露出有些宠溺的笑容。 报前月下,两个人隔着窗户开始甜言蜜语起来,活像罗密欧与朱丽叶,只是位置不一样而已。 “喂,他们真的是姊弟?”同学甲非常疑惑地问。 “骗人的吧?姊弟能亲热成这样?朱伟成的女朋友是不是其实是他学姊啊?厚!受不了,“姊姊”、“姊姊”叫那么亲热!”同学乙口里虽然抱怨,心里却羡慕得不得了,还在暗想哪天他也要找一个这么漂亮的学姊当女朋友。 知道事实真相的陈诗雨也不想再多作解释了。 朱伟成也真奇怪,明明两个人都已经不是亲姊弟了,为什么还那么喜欢叫韩琦“姊姊”? 懊不会这家伙的恋姊情结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难道他不喊韩琦一声“姊姊”就会全身不对劲吗? “喂喂喂!你干嘛?”同学甲突然紧张起来。 “朱伟成!你别走!paper只有你全部看完,你得留下来!”同学乙赶紧走到门口挡住。 “我要送我姊姊回去,这么晚,外面太危险了,谁知道会不会有看上她?”朱伟成笑得一脸理所当然。 “不行!”陈诗雨终于也说话了,“全组只有你归纳整理的本事最好,虽然我也看完了paper。可是没办法记那么多东西啊——喂!喂喂喂!别跳窗啊!别跑!可恶!” 朱伟成早一溜烟跳出窗户,牵着韩琦的手跑走了。 “喂!把他追回来!不然就杀到他家继续讨论!”陈诗雨赶忙收拾桌上的一大堆东西,也跟着跑了出去。 同学甲和同学乙对看一眼,相对长叹一声之后,也快速收拾起背包,跟着跑了出去。 不是他们想要打扰有情人,只是教授实在太难搞,研究生的日子也不好过啊……他们也好想有人能替他们送送消夜啊,呜……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