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爱我很难吗》 序 极乐与极苦的交错江晓岚 每次要写序就是本人最痛苦与最快乐的时候,痛苦的是序实在有够难写,快乐的是我又要出书啦! 奇怪了,怎么别人写序就如行云流水、洋洋洒洒数千言,为什么轮到我的时候就是坐在书桌前猛咬笔杆,眉宇纠结着,死盯大花板,任凭无情的光阴分分秒秒流逝,也挤不出个鸟东西? 反正序就是要扯,本人当下决定,和读者聊聊我的近况。 写这篇序是在春节期间,不知道大家是怎么过的呀?一定过得比我还要丰富精采,本人没钱出国,没车上山下海,我只能泡在电影院里面,哎! 经常一整天在同一家电影院来回穿梭,由a厅到b厅,不然就从三厅到四厅,看得昏天暗地短短归纳出几点结论。 我很喜欢看动画片,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很年轻,哈!埃及王子出自梦工厂,极富艺术水准,最令人感动是摩西分开红海那一幕,气势磅礴呀!再配上那首恢弘的“whenyoubelieve”,满好看的。 不过,当然还是迪士尼出品的最棒,一群蚂蚁、炸蜢、螳螂、蝴蝶、瓢虫、苍蝇、毛毛虫、蚊子、萤火虫等等组成的“虫虫危机”,实在比“小蚁雄兵”好看多了,害我现在每次看到蚂蚁在爬,就会开始神经兮兮的大叫:“菲力、雅婷公主、小不点!” 另外还有“全民公敌”,哦!老天,威尔?史密斯真的好帅、好可爱哦;本人就是冲着他才进去看的,由此可知,我绝对没有种族歧视,哈! 总之,看电影对我而言是人生最高的享受,所以我很喜欢看电影。 拉拉杂杂写了一大堆,一篇序也这样扯完了。 这本书是单行本,写系列要面对同样的主角,我觉得有些烦,暂且写点别的来调剂一下疲累的身心,喜欢就来信-,拜拜! 第一章 柔和的月光淡淡地洒了一地,迎面拂来的凉风夹带清爽宜人的桂花香,冷彤抱着厚重的原文书,闭上眼,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沁人的香甜顿时涨满胸臆,令人心情愉悦,筋骨也想活动起来。 冷彤今年二十二岁,目前是大四的学生。高中时代的冷彤沉迷在《少年维特的烦恼》,为《西线无战事》慨叹不已,她喜欢歌德、雷马克,所以在填写志愿时,毅然决然的选择德国语文学系。 冷彤的家世很好,父亲冷刚带领的冷氏集团名列台湾前十大企业之一,虽然如此,但她身上没半点千金小姐的骄纵贵气——除了对那一个人,她才会端起架子、摆高姿态,因为对于那样令她厌恶的一个人,她只想贬低他、唾弃他。 冷彤虽然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千金,但并不是温室中的花朵,她没有天真的一无所知,完全不懂人情世故,相反的,她聪明、倔强、犀利、慧黠,特别是性烈,尤其当她面对那一个人时,一双洞悉人心、锐不可当的眸子,似乎要刺穿他,因为他是那样令她厌恶的一个人。 此刻冷彤踩着优闲的脚步,独自走在宽敞的山路上,享受着朦胧的月色、馨香的微风,沉醉在恬静的自在,幸亏她一直拒绝司机上下学接送,否则她将无缘享受这一切。 冷氏山庄坐落在阳明山山顶,占地辽阔的千坪别墅,红白相间、气势万千、后现代派的抢眼外观,在阳明山的别墅区中独领风骚。 快到了!望着不远处的镂花漆金大门,冷彤的唇角微微上扬,今天地兴致一来,在半山腰即跳下公车,闲适的步上山道,一个小时飞快地溜过,她也快踱进家门。 就在她快走近大门,一辆停靠在围墙外的拉风积架纳入眼帘。 “哼!”又是那个人!冷彤轻啐了一声。 她挑起细眉,经过那辆微微晃动的火红积架,冷彤不屑的扫视一眼。 “哦……老天……岩军……好舒服……”一个女人婬秽的申吟自后座的窗缝流泄出来。 冷彤在听到女人熟悉的吟叫声,冰封一张俏脸站定在车门外,如箭般的利眼射进微微开启的窗缝。 她同父异母的姊姊——冷螭,正跨坐在一个男人身上。 左岩军早就听到脚步声了,他知道有人站在车门外,但他毫不介意,在他跟女人欢爱的时候,地震或火山爆发也阻止不了他,他闭上眼,啃啮着女人胸前挺颤的花蕾,大手揉弄着她的臀,使劲地加速律动。 冷彤不动声色地拿下发夹,长发披泄而下。她不爱惹事,平常遇上这种状况,她会匆匆走过,但是这回她办不到,只要跟那个人——左岩军有关的人事物,她的胸腔就会燃烧熊熊的无名火。她讨厌左岩军、不齿左岩军,甚至在脑海中不下百次想他猝死的惨状。 一想到她必须和他呼吸同一个地球上的空气,她就郁闷,恨不得窒息,但是为那种败类而死太不值得,掐死他,又觉得会脏了她的手,但迟迟不见有天灾人祸降临在他身上,却一直是她胸中的痛。 现在,她可以小小的纡解胸口的郁闷了!冷彤阴鹜的瞳眸眨了眨,右手拿着大发夹较尖锐的一端,使劲一划。 “吱——”清厉刺耳的声音伴随的是一条长长的刮痕。 正沉溺在激昂情潮里的女人跳了起来,顶着大法拉鬈发的头颅狠狠撞上车顶,冷螭惨叫一声,“该死的——” 男人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的眼睛瞟向窗外,瞳心饱含得意的嘲弄,他略整,从容的把拉链拉上,丰唇不以为意的高扬。 冷螭忿忿的拉下短窄裙,顾不得先穿上褪于一旁的黑色丝袜和底裤,怒气冲天的冲出车外。 冷彤扬着眉、昂着下颚,她不认为自己有错,她反而觉得是在替天行道。 “冷彤,你在搞什么鬼?”冷螭指着她小巧的鼻尖大骂。“你凭什么刮岩军的车?” 即使同父不同母,她对冷螭依然存有几分姊妹的情分,平常相处倒也井水不犯河水,彼此相安无事,姊妹之间堪称融洽,但是自从冷螭和左岩军搞上后,冷彤越发鄙视她这个成天只知吃喝玩乐、吊凯子的花痴姊姊。 “因为你们妨害风化、有碍观瞻而且制造噪音。”冷彤轻轻的扯动嘴角,很满意的望向那道突兀细长的刮痕,刮得好,大约有二十公分那么长吧!她在心中喝采。 左岩军跟着下车,高大英挺的身躯微侧,他抚着下巴,检视车门。 “你知不知道这辆积架是限量生产,全台湾只有十辆,全亚洲只有一百辆,全世界只有一千辆。”冷螭也跟着瞄向那道触目惊心的刮痕,一边替爱人心疼惋惜,一边气急败坏的叫嚣。“你竟然就这样刮下去!”看到妹妹一脸不以为意,甚至认为理所当然,完全没有悔意,她越看越火,越叫越大声。 “螭,别气了,一条小蔽痕而已,没什么大不了。”左岩军搂搂她颤抖的肩,含笑的眼眸却对上冷彤冷冷的目光。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冷彤讨厌他、不屑他、把他贬为杂碎垃圾之流。 “谁说没什么大不了?”一条小蔽痕而已?!“它至少有三十公分长!”冷螭目测着。“它不知要花你多少修理费用呢?!” “反正他老爸有钱嘛。”冷彤面露嘲讽之色,讥诮的笑道。 “冷彤!”冷螭简直要对这个死不认错的妹妹挥拳了。“你该为你的出言不逊向岩军道歉。”她端起了大姊的架子,忍着痛揍妹妹一顿的冲动,她不想在心爱的男人面前失态,女人使用暴力会让男人倒尽胃口,她爱左岩军,她不要失去他,也不容许别人侮辱她的心上人,就算是妹妹也一样。 冷彤知道姊姊的死爱面子,更了解她迷恋左岩军到何等盲目的地步,但是冷彤就是不能违背自己的心,她明明就非常憎恶左岩军,她没办法悖离心意向他低头道歉。“我只是实话实说,为什么要道歉?”冷彤以眼神睥睨他,尤其不悦他眸底的了然与嘲弄;他也看不起她,但他凭什么轻视她?冷彤瞧着他的眼神,顿时怒火中烧。 “你——”见妹妹无视她这个做姊姊特意端起的威仪,她知道冷彤讨厌左岩军,那摆在绝丽脸庞上的鄙夷连白痴也看得出来,冷螭当然也看得出来。“我要告诉爸爸你对岩军的不敬!”冷螭出言恫喝。 她知道父亲视世交之子左岩军为己出,更期望有朝一日他能成为冷家的乘龙快婿,因此以父亲刚正不阿的脾性绝对会秉公处理,就算是对他最宠爱的二女儿,他也会好好教训她的。 “去吧,如果你想让爸爸知道你和这个人在车上的好事的话。”她不想威胁自己的姊姊,更不想为了左岩军而姊妹阋墙,但是她就是看不惯姊姊为了一只衣冠禽兽昏乱到这种地步。不敬?!难不成姊姊把一坨屎当神般崇敬? “你威胁我?”冷螭恼羞成怒地举起手臂,恨妹妹在心上人面前完全不留面子,其实她也从未这么被冷彤激怒过,冷彤对可能是她未来姊夫的岩军成见未免太深了;她爱左岩军,自然也不容许有人恨左岩军。 一直冷眼旁观的左岩军出手抓住了冷螭的手腕。“螭,别跟妹妹计较了。”那双能电死人的俊眼,对着错愕仰首的冷螭发出强烈电波。 他一脸不跟她一般见识是什么意思?!冷彤着火的美眸恶狠狠地射向他,这个垃圾凭什么说这种好象很宽宏大量、放她一马的话?凭什么让她觉得自己好象是在无理取闹似的? “你看到没?”冷螭抗拒不了他柔情似水的眼神,怒气消失泰半。“人家岩军好男不跟女斗、大人不计小人过,亏你还敢脸不红、气不喘的冷嘲热讽,一点也不晓得检讨自己的过错。” 她那副指责的模样好像她已经是左太太了。冷彤真不敢相信,那个垃圾居然把一向心高气傲的冷螭驯得服服帖帖的,而冷螭竟然也愚痴到此种地步。 冷彤叹息的旋过身,摇摇头走向大门。警卫一见来人是二小姐,赶紧按下开关,大门缓缓开启,窈窕的身螭走了进去。 “你看她那是什么态度嘛!”冷螭描绘得细致工整的美眸瞪着妹妹的背影直到消失,她微噘起红唇,倚在岩军宽阔的胸膛,甜腻腻的埋怨着:“就跟小妈一样不识好歹,哼!” “不要为那种女人发怒,女人生气容易老,我不喜欢看到情人脸上有皱纹,小心我移情别恋。”左岩军挑起剑眉笑道。 冷彤讨厌他,他也未必喜欢冷彤,尤其她那双写满恨意的冰眸,非常明显的溢满她对他的不满;她当他是垃圾,他也没把她当圣女,即使冷彤有一张比他所有情人都还要美的脸蛋,他也不会把她放在眼里。 “你就不晓得人家多委屈,爸爸极宠小妈,放任她五湖四海去写生的,一点也不像我妈生前陪爸交际应酬、建立良好的社交关系。在一连生了两个女儿后,小妈竟然就跑去结扎,太任性了!冷彤和冷-跟她妈如出一辙,没教养得很。”冷螭不悦的数落着。 “——还好,没她姊姊那么难相处,事实上,我还挺喜欢——的,她笑起来很甜,甜到人心里去。”左岩军脑海里浮现一张稚气未月兑的纯真笑脸,那个十八岁的女孩,正处于爱作梦的年纪,很显然的,当他对上她那双闪着梦幻光彩的灵眸,他知道他是她幻想中的白马王子,他很明白的感受到少女对他的崇拜着迷。 “——在暗恋你。”冷螭有点吃味,她有过很多男人,但没一个能像左岩军一样教她死心塌地的爱恋,她想独占他一个人,但是……很难! “——只是个孩子,我要的是像你这样成熟美丽的女人。”左岩军丢给她一个魅惑十足的笑容,他知道这模样能轻易颠覆女人心;他要女人还有原则,太稚女敕如冷-,太泼辣如冷彤,他都敬谢不敏,他交往的对象一如冷螭妖娆又性感,对性事狂野又放得开,这种狐媚骚荡的女人才对他的味。 “呵呵……那么今晚我不想回家了!”冷螭得意的笑了,她要使尽彪身解数擒住这黄金单身汉,即使家门近在咫尺,她眼里还是只有左岩军。 “到我天母的别墅吧。”左岩军低头亲吻她的发鬓,性感撩人的低喃道。 “我会让你知道——绝对比不上我的风情万种、善解人意。”冷螭仪态万千的坐进车内,娇声笑道。 “我早就知道了,甜心。”左岩军跟着坐进车内,倾身与她一阵热吻后,才发动引擎,绝尘而去。 冷-一双灿眸正专注在一本商业周刊的封面上。 岩军大哥,深邃的五官,瘦削刚毅的脸型,性感的双唇,狭长勾人的眼睛……老天,岩军大哥真的好帅、好吸引人哪! 一颗心脏怦怦乱跳,粉颊泛着羞赧的绯红,她好喜欢、好喜欢岩军大哥! 只是,岩军大哥好像风流了点、多情了点,他常常和某某大官千金、某某巨星、名人传出绯闻,他有很多很多女朋友,冷螭姊姊也为他着迷,一定还有非常多的女孩子都像她一样迷恋着他、爱慕着他……冷-的心疼痛地揪着,一想到有很多女人都想把左岩军占为已有,她的芳心就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紧。 “。”冷彤的声音乍响。“——!” “……啊!二姊,”完了!二姊最讨厌岩军大哥了。“你怎么不先敲门嘛。”冷-慌乱的把书桌上原本摊在一旁的课本赶忙堆在杂志上,两条细长的手臂紧压在上面。 冷彤看到了!“我敲了好几声,你都没应门,也不知你看什么看得那么着迷。”她的声音没什么温度,这通常代表她有些微愠。 懊死的,刚才在门外被那个垃圾脏了眼睛,连进到家里还要被污染一下,他真是阴魂不散。 冷-的头垂得好低,几乎贴在因心虚而剧烈起伏的胸膛上。“没……没什么,我一直……很努力的k英文。”她嗫嚅的说。 “是吗?”冷彤站在小妹背后,一手撑在腰际,另一手指着被她压于手臂下的课本。“你的m变成w了!” 哎呀,慌忙之中把英文课本放反了!“哦……”冷-小脸羞红、手忙脚乱、遮遮掩掩的把课本翻转过来红。 冷彤不想当面给小妹难堪,拍拍她的肩,坐在床沿。“——,高三了,别老是看一堆没营养的垃圾书籍,多放点心思在课业上,明年就要参加大学联考了!” “嗯……”二姊怎能明白她的心情,二姊是她看过最美丽动人的女人,要什么男人没有,幸亏她很憎恶岩军大哥,否则岩军大哥一定也会被二姊迷得团团转,那么她就真的连一丝希望也没有了。 冷彤疼惜的伸手梳理小妹柔顺齐耳的短发,她和——是同父同母的姊妹,两人感情自然比和冷螭好些,她们的妈妈原是爸爸在外金屋藏娇的小老婆,幸亏大妈明理也默许她们的存在,直到大妈死后,妈妈才带着十二岁的冷彤和八岁的冷-正式入主冷家。 懊快,十年过去了,妈妈从没没无闻到受人瞩目的旅游画家;而她也快大学毕业准备去德国留学;最小的——如无意外也快上大学了……她的人生是美好的,有父母、姊妹、朋友、良好的家世、美丽的相貌,冷彤知道她是幸运而且是幸福的。 “二姊,你猜……”虽然知道二姊对岩军大哥极反感,但是这个问题梗在她心里好久好久了。“岩军大哥会不会变成咱们的姊夫。”冷-艰涩的润了润唇道,哦,但愿不会,否则她会心碎。 “不知道。”冷彤仰躺在床上,两眉纠结的盯着天花板。“最好不会,我不想和一个不学无术、成天只知花天酒地的纨裤子弟变成亲戚。” “二姊,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冷-有点害怕的开口,其实她和冷彤的感情一直很好,两人无话不谈,但是冷彤对左岩军厌恶至极,连提他的名字都觉得会脏了她的嘴,所以冷-才会变得格外拘谨小心。 “问吧。”看她胆怯的模样,这问题八成和那个人有关。冷彤侧过头斜睨着她。 “是你说可以问的哦!”红扑扑的小脸漾出甜甜的笑靥。“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岩军大哥?”她觉得好奇怪,岩军大哥风流倜傥、俊逸非凡,二姊却一反常人厌恶他厌恶得要死,真不知道他哪里得罪二姊了? “那你们又为什么这么喜欢左岩军呢?”啧!真不想提那烂人的名字,等一下刷牙要特别用力。 “唔……因为……因为……”冷-支支吾吾地羞于说出口。 “因为他长得还可以看,有一笔庞大家产供他挥霍。”冷彤把视线调回天花板,——是涉世未深,她必须好好点醒她。“——,人的价值不在于外观的美丑,他相貌生得好是他爸妈给他的,他拥有的荣华富贵,是他祖宗留的,所以,没一样是他努力得来的,这样的男人顶多是运气比别人好一些,却是一无是处。” “才不是!”冷-崇拜左岩军,不容人诋毁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岩军大哥很厉害,继承了左明津的睿智与胆识,他二十三岁就拿到了哈佛的企管博士,今年三十岁的他正式接手英瑞集团,一上任即大刀阔斧的整顿英瑞内部,英瑞在他的带领之下,今年更跃升为亚洲前五大企业集团,明年他更准备跨足金融、计算机业,扩展欧美的市场,进军全球前十大产业财团。岩军大哥高瞻远瞩、洞烛机先,投资手腕精悍俐落,他才没二姊说得那么差,相反的,他英俊多金,又是个商业奇材,理所当然有很多女人为他争得头破血流,是二姊太奇怪,对他成见太深。”冷-抽出了那本商业周刊,左岩军是周刊评定的年度风云人物,也是这期的专访人物,她反复拜读了好些回,简直可以倒背如流了。 冷彤嫌恶的推开眼前的杂志,柳眉倒竖。“——,他就跟清朝的乾隆笔一样,只是接收了父亲跟祖父留下的好处。” “但也要他能善用这些得逃诶厚的优势呀!”她不喜欢二姊这样轻视她的梦中情人。 “好!如果你喜欢他是因为这些肤浅的理由,那我告诉你我讨厌他的理由。”冷螭和左岩军纠缠不清她生气没错,但冷-也对他崇拜着迷,就让冷彤愤怒到极点。 冷-颤巍巍地缩着颈子,只要一扯上岩军大哥,二姊就失去平常笑脸迎人的模样,像只泼辣的小野猫。 “从住进冷家,我就看他不顺眼了。”绝美的五官喷着火,冷彤愤愤的低咆。“每回他寒暑假从美国回来就跑来黏爸爸,好像冷家才是他的家,我和他第一次见面,他就敢伸手模我的头,扯出自以为很帅的笑容,”说实话,当时他给她的第一印象就像邻家的大哥哥,丰神俊朗、神采飞扬,她的心的确没种的漏跳好几拍,但是——“就在我傻傻的被他骗得自我介绍,转过头准备进房温书时,竟然听到他和冷螭窃窃私语说:‘她就是你说的冷伯伯的私生女?’哼,我才不是私生女,我身分证上的父亲栏是冷刚!” “也许是大姊误导他呀。”冷-忍不住反驳。 可是冷彤什么也听不进去,继续愤恨不平的说:“当年冷螭才十五岁,我就亲眼撞见左岩军把手伸进她的裙子里面!” 每逢左岩军自美返台,冷螭就像发春的花痴,镇日黏着他。有一天,冷彤读书读累了想下楼泡杯咖啡,经过冷螭的房间时,听到男女的调笑声,她捺不住懊奇,轻轻打开门,刚好门也没锁,她拉出一条小小的缝往里头探去,当时冷螭整个人贴在他身上背对着她,左岩军搂着她、揉弄她的臀。 “左岩军根本不知廉耻为何物,他竟然还有脸对着我笑!”冷彤永远也忘不了当时他抬起头,以一双嘲讽的笑眼与她对视,仿佛在对她说,女人都喜欢他这样对待,她也一样会渴望他的。“恶心,真恶心,太恶心了!”令她想作呕。 “大姊本来就常勾引岩军大哥,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大姊主动献身,岩军大哥是正常男人,自然抗拒不了。”冷-忍不住替心上人说话。那是欲,不是爱!别以为她不懂,言情小说她可是看了不少。 “在爸爸、众人面前老是一副有为青年的正直模样,私底下却和女人鬼混,换女朋友的速度像在撕日历纸一样,他是个卑鄙无耻、下流龌龊,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我有一个学姊被他抛弃,差点跳楼自杀,还有一个朋友家里的公司被他以低级的手段合并,你说我能不讨厌他吗?”冷彤咬牙切齿的说,她厌恶左岩军是有凭有据,不像她们盲目愚蠢,把垃圾当宝。 看来,二姊对岩军大哥的厌恶感是日积月累、根深柢固了。“这……这也不能怪二姊,天知道你怎么都看到岩军大哥比较……不好的一面。”冷-见到她龇牙咧嘴的凶恶样,也渐渐意识到她再替岩军大哥说话,一定会被二姊活活掐死。 “对!天知道我美好的人生中,为什么多了他这号低级人物?”冷彤坐起身来,抱头低吼。 “呃……二姊,”赶快转移话题,要赶快烧熄二姊的怒火。“万圣节你们学校不是要办化妆舞会吗?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去?那时候模拟考也考完了。” 对,不要再让那个垃圾占据她的脑袋,冷彤甩甩头,试图把他抛出脑外。“嗯,舞会规定携伴参加,我正愁找不到人呢。” “少来,二姊貌美如花,只消你抛个媚眼,不知有多少男人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是你自己眼光太高了。”不过大姊眼光也高,见到岩军大哥,就顾不得什么矜持与体统,火热倒追他,更可见二姊眼高于顶,不然胃口就是异于常人。冷-笑咪咪的取笑道。 “我是缘分未到、宁缺勿滥。”冷彤微微笑着,她对爱情不排斥也不强求,一切顺其自然。 “我真想看看我未来的二姊夫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呀!”冷-一脸期待,调皮的笑道。 “鬼灵精!”冷彤笑着捏捏小妹的巧鼻,红唇高扬。 第二章 万圣节,迷离之夜,在t大校园里,一场缤纷、诡异的梦境于焉展开。 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酒香,年轻男女随着体内酒精浓度的增高,容许自己今晚狂野、放肆。 冷彤任黑亮的长发披散在后,在绚烂霓虹的折射下,闪烁动人,黛眉细弯,明眸璀璨,巧鼻挺立,红唇丰润;白皙细颈下,玲珑的曲线以一袭火红紧身皮衣紧紧裹住,她冶艳美丽得不象话,恍惚间能诱人心魂、夺人呼吸。 鳖谲多变的电子舞曲,极力煽惑着人们的灵魂、挑动着每根神经,男男女女随着节拍摇摆起舞,疯狂扭动四肢,躯体与躯体之间热情的交缠,青春燃烧到最高点。 “二姊,”打扮成爱丽丝模样的冷-,窃窃笑语。“这里的男孩子,十个有九个如狼似虎的盯着你,另外一个是女朋友站在旁边不敢流口水,偷偷睁一只眼瞧你呢!” “他们是在注意你,小爱丽丝。”冷彤红唇扬起一道优美的弧度,勾人欲狂。 “大一到大四独占校花头街的冷彤小姐就别再谦虚啦!”身为冷彤大学四年的好友商朵葵,太了解好朋友的心思。“这里的男人对你垂涎三尺,而吸引女人注目的嘛……”商朵葵朝前方人头攒动的地方一指,兴奋的笑道。“看到被挤在最后头的二年级外交系花苏蓓吗?” “她的脸色好难看。”冷彤眯眼望向站在人群之外,咬牙切齿的黑衣女郎。 “当然难看。”商朵葵哈哈大笑。“她带来的男伴被舞会里除了咱们三个以外的女孩包围着,她一向以抢人家的男朋友为乐,今晚风水轮流转,让她也尝尝被横刀夺爱的滋味。” “二姊,咱们也去看看。”冷-鼓动着。 “——,不准胡思乱想,”冷彤摇首拒绝几个男孩们的邀约后,轻轻斥道。“谈恋爱,等你考上大学再说。” “我是替你物色呢。”冷-眨眨眼回嘴。“人中之龙配人中之凤,天造地设,走嘛,看看又不会怎样。” “对呀,彤,你别别扭了好不好?难得今晚你在我死求活求之下穿上这套呛人装,今晚是万圣节,放段狂欢一夜也不为过,而且你明年就要飞去德国念书,出国前谈场恋爱当回忆也不错嘛。”商朵葵亦在一旁鼓吹。 “你们两个就爱凑热闹。”冷彤毕竟年轻,容易被热闹的气氛软化,她抱着姑且玩玩的心态微笑颔首。 “ok!”冷-在冷彤背后和商朵葵击掌欢呼。 “走吧,看帅哥去-!”商朵葵向冷-使使眼色后,一人一边勾着冷彤往人潮的方向走去。 那是一个神秘危险的男人,修长的手执着一只高脚杯,黑皮制的面具遮掩他大部分的脸庞,高挺鼻梁下的薄唇,正挑起一抹颠倒众生的淡笑,刚毅的下巴傲然的微扬,举手投足间令人迷醉,控制住每个女人的灵魂;深幽神秘的黑眸夹带魔性的魅力,散发着令人无法逼视的锐气;一身如子夜般漆黑的凡赛斯西服,露出未着衬衫的古铜色胸膛,仿佛是撒旦派来毁灭世间俗女,一个地狱来的恶魔情人。 不可否认,有那么一刻,冷彤的呼吸因他而静止。 左岩军透过面具与人群之中的红衣女子对视,嘴角的笑意加深,他轻执酒杯,让琥珀色的液体流进咽喉,完美弧度的扬首再度勾起女人动情的惊呼,然后,他推开围绕在身旁的女人,举步走向她。 如果一见钟情的理论成立,那么,她之前斥为荒谬至极的理论,的确是不可思议的降临在她身上,冷彤不敢相信封闭许久的心,仅仅一眼就轻易沦陷。 只消一眼,她就为他着迷、为他乱了心律。冷彤的呼吸因男人越走越近逐渐急促起来,直到他高大阳刚的身躯站在她面前,她的心跳几乎停止。 女人!他傲然的俯视她,冷彤跟一般女人没啥两样,平时故作清高、对他不屑一顾,没想到他才稍一变装,她的态度便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瞧她一双发痴发直的眼神,左岩军除了鄙视之外,还想仰首大笑。 周遭女人们的懊悔声四起,只要绝美动人的冷彤出现在男人面前,她们就再也没有机会。 不过,冷彤真的美,她令人惊艳,他无法忽视她欺霜赛雪的白肤,淡施脂粉的脸蛋教人无法移开视线,赞叹那精致的美丽,尤其她置于紧身皮衣下的窈窕曲线,能瞬间摧毁男人的理智,轻易地点燃他体内最原始的火焰,但是,她是冷彤,一个总是不齿他到了极点的冷彤! 左岩军邪邪的勾起嘴角,微微欠身,伸出手,做出一个邀舞的动作,但是,他的对象并不如众多失意女子预料的冷彤,而是她的妹妹,冷。 惊讶声,奚落的讪笑声,以及冷彤深深被折辱的抽气声,一时此起彼落。 冷-的圆眸大睁。老天爷,站在貌美如天仙的二姊身旁,她简直渺小平凡得微不足道,而眼前这个令她看了一眼心脏就差点跳出喉咙的大帅哥,竟然会看上她?!走桃花运也不是这样,根本就违反天理,哪有人会舍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摘她这朵毫不起眼的小野菊!她一时反应不过来,捂着小嘴瞪着他。 不可能!今天是万圣节没错,但是也没可能荒诞诡谲的如此离谱,这男人口味再怎么与众不同,也不可能上演这出剧码。 冷-是甜美可爱没错,但只要是有眼睛的男人,稍有辨别能力的人都会选择美艳的冷彤。 她虽美艳不可方物,却也不是俗不可耐,她双眸蕴藏的智能和高雅的举止,都证明她是个满分的气质美女,可是这个神秘优雅的黑衣男人竟然视而不见!商朵葵难以置信的哀叫连连。 冷彤这辈子从没感到如此沮丧、挫败、羞辱,这个万圣节的夜晚教她永生难忘,她的心跳头一回因为男人而乱了规律,也是首次难堪到心脏疲弱得无法负荷。她咬了咬唇,挺立着背脊,面无血色的踱开。 “二姊……”冷-察觉到冷彤的苍白与僵硬,反正她从来都不相信自己能胜过貌美如花的二姊荣获男人的垂青,直觉只是这邪俊男人的恶作剧,她转过头,准备跟着冷彤迈开脚步。“啊——” 男人迅速地捉住她细女敕的小手,旋过冷-娇小的身子,拥着她滑入舞池中央。 “天下红雨了!”商朵葵惊叹一声,俐落的转过身,拔腿朝失意的好友奔去。“喂,彤……” 编下一杯掺了些威士忌的鸡尾酒,她的咽喉感到一阵灼烧,冷彤坐在男孩子们的中心,虽然众星拱月,但她不快乐。 “喂,你们别拿酒精浓度太高的酒给彤啦!”妈的,这些男生存心不良,趁冷彤失意时想灌醉她、吃她豆腐。商朵葵眼见好友已灌了三杯鸡尾酒下肚,不安的叫嚷。 冷彤浑然无所觉,颜面扫地的屈辱教一向脸皮薄的冷彤受不了,被人当众拒绝的滋味真不好受,也许没那么严重,因为她也没主动邀请他,但是那神秘男人对她视若无睹的冷淡态度,让冷彤原本期待的心如遭几记闷棍。 老天!她不争气的眼神老是瞟向舞池,怎么会这样?她觉得心闷闷的,有一些刺痛,她竟然会对一名初次见面的男子产生如此强烈的感觉,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劲,还是因为万圣节的关系?但是……但是她居然有一点嫉妒小妹,甚至希望自己今晚没带——来参加,她的心胸怎会变得如此狭窄? “彤,别再喝了啦!”商朵葵被她一杯接着一杯的行为骇到,她从来不晓得冷彤也会藉酒浇愁,早知道就别起哄看什么帅哥了!“你会醉的啦!”谁知道冷彤会一反常态的对个男人认真起来。 冷彤对好友的劝阻置若罔闻,自顾自的喝着闷酒,其实那也只是一种出于下意识的发泄行为,倘若现在给她的是白开水,她也会一杯接着一杯下肚。 “我要去找我二姊。”虽然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很有可能这辈子仅此一次,但是一来她不能放着姊姊不管,二来她心里已有个梦中情人,虽然眼前这散发强烈魅力的男人可能和岩军大哥不分轩轾,但她年纪小遍小,对感情倒也挺执着的,才不会随随便便、见一个爱一个。“我不能再和你跳舞。”一颗小头急得乱转猛往后瞧。 左岩军一直带着她转,阻碍她的视线。这个小爱丽丝很可爱也很迷糊,竟然没察觉到他就是她最喜欢的岩军大哥,冷彤没发现倒还情有可原,因为她常不屑正眼瞧他,但冷-常黏着他竟也没发觉,这可有些好玩了。 “呃……”这男人好高哇!冷-吃力的踮起脚尖,还是看不到被他挡住的冷彤。“拜托,我被你转得头晕,不能再跳了。”他好像跟岩军大哥差不多高呢。 低沉有磁性的笑声自性感的唇齿逸出,他不想说话,因为一开口,他就不能再跟小爱丽丝玩游戏,而且偶尔吊吊冷彤那个“圣女”的胃口也很好玩,毕竟很难得有机会耍她,泄泄她的锐气也好,免得她老是以尖细的下颚瞪他。左岩军认为今晚闲来无聊答应苏蓓前来是来对了,看来今晚他能玩得很尽兴。 他的笑声好好听哦,而且……“奇怪,你的笑声和一个我认识的人好象……”冷-的注意力被他迷人的声音吸引,她对上那泓幽黑深潭,心魂一点一滴地迷失。 不行,谜底揭晓,这游戏就不好玩了!左岩军轻笑摇头,墨色的瞳眸对她猛放电,他那专注又浓烈的注视,轻而易举地慑服女孩的魂魄,左岩军不爱狩猎可爱的小白兔,但是今晚情非得已,为了不让万圣节过得太无聊,只好耍些小手段。 “你……你为什么会挑上我做你的舞伴?”冷-觉得神魂飘然、两颊赧烫,害羞的低垂着头,完全把失意的冷彤抛在脑后。“我……我并不特别……耀眼漂亮啊!”她从未被男人这样热烈的瞧过,即使是她最喜欢的岩军大哥,也从未把她当成个女人般火热注视啊! 左岩军越过她注意到坐在男人堆中不发一语、失意举杯的冷彤,他的心情倏地大好特好。冷彤不是自以为很高尚吗?怎会为了卑贱的蟑螂、老鼠而落落寡欢?她不是一向都不把他左岩军放在眼里吗?怎么这回她视如草芥的低贱男人却能左右她的心情? 左岩军得意至极,趁冷彤的眼神幽幽的望向他这边时,微微倾身,低吻了冷-光滑洁白的额际。 “啊……”冷-错愕得惊呼,这下真的连抬头看他一眼都没有勇气了,这是她有生以来头一回让男人在她额上留下印记,即使是岩军大哥也只有奖励似的搂搂她的肩,这个初次见面的神秘男子,竟然出奇不意地吻她的额头,她的心跳得好快,全身的血液全冲到她的粉颊了! 冷彤啊冷彤,别以为有点姿色就自命不凡,不是每个男人都会买你的帐,他左岩军就不会!在他看到冷彤迅速的低下头,啜饮着酒液,他的心情便快意的不得了,冷彤在乎他让他觉得得意,看她一副几近心碎的模样,左岩军觉得更好笑,没想到她对一个包装过的垃圾一见钟情,真是可笑至极,而且越发看不起她,越发想月兑掉她虚伪造作的圣女外衣,想见到她最真实的一面,不知是如何的狂浪风骚啊! 突然,一阵焦急的呼叫声,敲醒了晕陶陶的冷。 “——,别跳了啦!”商朵葵唐突的撞进他们之间,拉了她的手臂就跑。“你二姊被那群男人拐去夜游了!”原本以为大学男生会有点人性,没想到还是禽兽一个。 他是很有吸引力没错,但是没想到美丽如冷彤也轻易为他自甘堕落,左岩军闻言神情更加得意,他极感兴趣地跟在她们身后。 “你这个小白痴,难道看不出彤对那个帅哥有意思吗?”商朵葵边拉着她跑边骂。“还在那边跟他大跳特跳,存心想气死你姊,害彤被那群男生灌醉,昏昏沉沉的被人哄骗去夜游。” 冷-错愕地望着眼前一大票正在发动摩托车的男女。 “他们平常就‘肖想’你姊,要是真跟他们去夜游,恐怕十个月后你会莫名其妙的当小阿姨,却不知道你的二姊夫是谁。”商朵葵大叫。 这还得了!冷-眼见冷彤跨坐在一个男人的机车上,手足之情油然而生,嫌商朵葵跑得还不够快,情急地挥开她的手,向前莽撞乱冲。 “喂!——,等我!”商朵葵看傻了眼,看不出冷-娇娇小小的,会有一双飞毛腿。 突然,一只大手攫住了商朵葵的肩。 “干嘛啦,本小姐现在没空——”商朵葵试图甩开对方的钳制,猛然回头一看,嘴边的话却乍时顿住了。 “我去追吧。”眼看冷-只捉住柄车排出的白烟,左岩军微微笑道:“你送小爱丽丝回家。”他没见过这女孩,冷彤也不可能把他介绍给她朋友,因此他很放心的开口。 老天!这么近距离的看这个戴面具的迷人男子,他那性感撩人的低沉音律,浑身散发的强烈吸引力,仿佛一颗黑色的磁石,吸去她的神魂,教她几近休克。“哦……”她愣愣地点点头。 左岩军走向呆站原地焦虑的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冷-,以眼神示意她放心,举步跨进一辆银白色的法拉利,仿如一记银箭在黑夜飞啸而去。 “——,”商朵葵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纳闷的走向脸蛋嫣红似火的冷。“他知道你家吗?” 冷-捧着火红的脸,久久才回神过来,轻轻的摇头。 天……她们怎么这么轻易就被男色迷惑!“走,咱们得快点问苏蓓去。” 摆发顺风在漆黑的子夜翻飞,闪耀迷人的光泽,冷风自耳际呼啸而过,冷彤倚在一个男人背上,一颗脑袋犹茫茫然。 奇装异服的青年男女们,骑着摩托车奔驰在午夜的郊区,昏黄的街灯照耀着路面,男男女女激昂的嬉闹声在阒静的子夜更加刺耳,入冬的低温丝毫不减他们的热情,年轻的生命尽情地挥洒活力的青春,开怀地引吭高歌。 蓦地,银白色法拉利似火箭般自后追来,赶上后又以九十度大转弯,瞬间静止在车队前方,阻挡他们的去路。 一阵接着一阵刺耳的煞车声,尖锐地划破空气,然后是男女们的叫骂声。 左岩军意气风发的步下车,冷冷的扫视他们,狂傲的气势压倒众人,一双锐眼停留在置身其中,捂耳挑眉的红衣女郎。 左岩军就像黑夜的帝王,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紧抿的唇线和坚毅的下颚,不需言语与动作,便已成功的控制了四周氛围,空气完全在他锐利的冷眸中凝结不动,强悍的气势镇压了一颗颗激情的心,他踩着有力的步伐朝冷彤走去。 女孩们此刻才惊觉自己的男伴有多么幼稚毛躁,最佳男主角应该是像他一样成熟稳重,不发一语就能主导气氛、收服人心的英伟男人,她们爱慕的眼神镇定在黑衣男人身上,万分渴望自己是那个被他拦腰抱起的冷彤。 男孩们早在男人的冷眼之下放轻呼吸,但是当载着冷彤的机车骑士眼见女伴被抱起,自觉颜面无光,加上贪恋冷彤美色,仗着几分醉意与人多势众,他不满的叫嚣怒骂。“冷彤是我的伴,你凭什么带走她?”妈的,今晚这神秘的黑衣男子出尽了锋头,在场的女孩子包括冷彤也对他心醉神迷,一样都是男人,怎么程度差那么多。 左岩军置若罔闻,把冷彤抱进车,绕回左侧,准备驾车离去。 “妈的,你耳聋呀?”男孩见他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更加气不过地跨下车,伸手想抓下男人脸上的面罩。“故作神秘的无聊男子。” “你才无聊。”左岩军的唇际扬起一抹冷笑,求学时代的他可是柔道社社长。“最好别闹事,如果你还想领毕业证书的话。”他轻松的扼住男孩的手腕,稍稍一使力,以冰凉无波的音调警告。 一旁鼓噪的男声也停不来,好不容易拼死考进t大,他们还想捧着t大镶金的毕业证书出校门扬眉吐气,熬了四年,可不想因一次闹事而终生遗憾。 冷彤虚软无力地瘫在车内,酒精作祟下,加上车外喧闹的人声,让她昏然欲睡,听不清以往她最深恶痛绝的男人声音。 俊逸的嘴角依然高扬,左岩军满意的看着男孩因手腕疼痛而涨成猪肝色纠结的脸孔,他以胜利者的姿态坐入车内,扬长而去。 这是他头一回和冷彤单独相处,当然冷彤也是。 左岩军扯下面罩,边开车边瞄向醺然的她,见她状似痛苦的蹙眉摆首,右手紧捂着嘴巴,他心生不妙的把车停靠在路边,按了个钮,右窗自动降下,冷空气窜了进来,他侧过身子把她的头推出窗外。麻烦! 冷彤一定是天生下来跟他作对的!上回才刮花他火红的积架,这回还想把秽物吐在他新购的银白色法拉利上,虽然说好男不跟女斗,但是她每次都专门找他碴,左岩军实在很想把她一脚踹下车,任她在夜晚的郊区自生自灭,反正这表里不一的女人死了干他屁事。 要不是看在冷刚的面子上,他一定会把这个女人扔出车外,自己回家睡好觉。左岩军不耐烦地瞪着她的背影。 但是……她的头发好滑、好柔顺,有如逃陟绒般的触感,是他见过最美丽的长发,他的手情不自禁地梳理着她细柔的秀发。 冷彤醉得头昏脑胀、浑身发热,苦涩的酒汁烧灼着喉头,混着胆汁吐了出来,她的头软软的挂在车窗外。“水……” 美女还不是会吐,吐出来的脏东西还不是一样臭,又不是说人长得美就不会吐,冷彤平常在他跟前-什么-?她又比他高尚到哪里去?左岩军心生不悦的缩回手。至少他人长得帅又有酒量,光是这点就不知赢她多少,但他都没在她面前摆出得意洋洋的模样。 “水……”冷彤软软的靠回座椅,闭上眼喃喃道。 要水不会自己想办法,他才不想伺候她。这女人不及他车门的一半重要,左岩军心疼自己的爱车,跨下车,绕过去检视车门。 尽避还不至于用惨不忍睹形容,但是青黄的汁液一条条垂流在车门上,一阵臭味扑来,他不悦的打开行李厢,取出一罐备用的矿泉水,准备冲刷车门。 明天一早要教司机把车开进车厂美容保养,虽然是刚买的新车,但他不想车内留有冷彤的气味,誓必要重新更换右座皮椅和车门,免得他以后上路不顺、车毁人亡,正中冷彤下怀。 “给我水……”冷彤迷迷蒙蒙的睁开眼,头疼欲裂,视线不清。 吵死人了!左岩军不胜烦的爬梳着头发,算她好狗运,还剩半罐水,他伸手把水递进车内。 冷彤茫茫然地接过矿泉水,便匆匆地把水喝光。 左岩军嫌恶的俯视她,活像几百年没喝过水一样,粗鲁又难看,没本事就别学男人藉酒浇愁,醉死活该! 吐完之后身体顿时轻松不少,喝完水的冷彤又开始昏昏欲睡,她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因酒精作用升高的体温使她拉下皮衣的拉链,由颈至胸,春光乍泄。 吧嘛!想引诱他吗?左岩军不置可否的挑起一道浓眉,双手环胸,哈哈!穿白色内衣还可以说她纯洁,但是着粉红色就只能说她是幼稚! 冷彤偏过头去进入梦乡。 左岩军的视线不听使唤地停留在她饱满的胸膛,他突然鬼迷心窍地想伸手卸下那可笑碍眼的,以唇去描绘她的柔软…… 懊死!他重重的拍了下额头,别开视线,像冷彤这种女人还不够格上他的床,他才不想弄脏了自己的身体!左岩军再度坐进车内,低咒一声,踩下油门,银白色的法拉利在子夜的街道疾驰飞奔。 第三章 “沾叔,昨晚送我回家的先生,你看清楚长什么模样吗?”冷彤一大清早,顾不得宿醉发疼的头脑,紧张又兴奋的奔至警卫室询问。 年近五旬的老沾,在冷宅当了二十多年的警卫,一向古板的阔脸皱了起来。“那位先生脸上带着面具,当时夜色正黑,我原先以为他是来抢劫。” “哦……”冷彤失望的叹了一口气,心里莫名的失落。 去问问冷-、朵葵,或是苏蓓吧,老天,她真的很失常,竟然为了一面之缘的男人失魂落魄,甚至牵肠挂肚,冷彤对自己怅然若失的模样,感到哑然失笑。 就在冷彤旋过身准备离开警卫室时,一道煞车声引得她蹙眉回眸。 “对!昨晚那位先生就是开这款银白色的法拉利跑车。”老沾伸手一指,看清来者何人后,赶紧压下自动门的按钮。 冷彤的心霎时跳得好快,像是在期待着什么,铁门缓缓开启,她自门缝闪身出去,挡在车前,喘着气,脸颊潮红。 这女人一早发什么神经?左岩军因睡眠不足而精神不大好,他不耐的按了几声喇叭,一张俊脸净是鄙夷不悦的神色,眉峰之间刻出几十道深沟。昨晚她醉得不省人事,害得他牺牲睡眠时间送她回家,一早冷刚又紧急来电,睡不到三个小时火气自然大。 冷彤定睛一看,噢!老天,一颗心跌入谷底,一双发亮的瞳眸瞬间黯然失色,她暗着脸,轻咬下唇,两臂交抱,硬是挡在车前。 “叭叭——”尖锐清厉的喇叭声震响天地。 妈的,好狗不挡路,这女人再不让开,他干脆把她辗毙算了!左岩军用力的按着喇叭,一双如鹰隼般的锐眸死盯着她。 左岩军竟然开同一款的法拉利!冷彤越想越气,越气越想挡住他去路,她挺直腰杆、文风不动地与他对峙。 左岩军跳下车,怒气冲天地走向她。“冷二小姐,不知我又哪里得罪你了?” 因为你侮辱了“某人”的眼光跟品味!当然,她不必对一个低下的男人说实话。“你一早扰人清梦就是不对。”冷彤不屑的撇撇嘴。一大早就遇上煞星,今日恐怕灾厄连连,真是倒霉透顶。 “冷伯父有要事和我商量。”看她那高傲不可一世的嘴脸,他实在想一掌劈死她,但是不必为了这样造作无知的女人坏了自己的风度、破了他不打女人的规矩,揍她还嫌脏了他的手。 “世上没人了吗?”冷彤嗤之以鼻,她老爸在商场打滚多年,好歹也闯出不小的名号,就算真有要事找人商量对策,以他识人之多,何需找个如此不才的后生小辈,再怎么样也要找他退休的老爸左明津吧。 “有!有五、六十亿,但你老爸指名非我不可。”他怒气腾腾的咆哮,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有能耐像冷彤一样真正的激怒他,而他也从未这样打从心底厌恶一个女人,冷彤是第一个! “那就是我爸识人不清。”爸爸和左岩军情同父子、无话不谈,这一直是她胸口永远的痛,可恨! “有你这样一个愚昧无理的女儿,我真替冷伯父感到悲哀。”这白痴女人成天只知道抱着她的德国文学,一点也不把心思摆在父亲身上,完全不知冷刚最近面临的财务危机,他不信歌德或雷马克救得了正处风雨飘摇期的冷氏。 “有你这样一个不成才的儿子,我才替左伯伯觉得可怜。”左明津给她的印象是个颇有作为、沉稳睿智的企业家,怎会生出左岩军这样轻佻风流又无半点才情的儿子来,左氏之所以还没倒,一定是左明津退居幕后暗中相助,左岩军只不过是前人种树他乘凉、虚张声势罢了! 老沾看傻了眼,他知道二小姐对岩军少爷的印象极差,平时两人只是冷冷的对看一眼就各走各的路,鲜少如今日一般唇枪舌箭,他呆站一旁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擦汗。 “冷彤,你很自以为是、目中无人,而且欠人教训。”左岩军紧紧的握拳,手指的关结格格作响。她凭什么说他不成材,他左岩军比她要成材太多了,活了三十个年头,她是他第一个想揍得满地找牙的女人。 “我才纳闷为什么没有人替天行道,解决你这个人渣?”冷彤不甘示弱的回敬他,看他一脸想宰了她泄愤的模样,要是他敢动她,她会告他谋杀。 那张绝美容颜在他眼里是丑陋狰狞,脑袋瓜瞬间降温,灵光一闪,左岩军眼底升起一抹得意,他要重挫冷彤那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傲,教她不要再狗眼看人低。“你的末日会比我先降临。”左岩军冰冷的撂下这一句话后,把车钥匙扔给警卫,“沾叔,帮我停车。”绕过她,往大宅走去。 “左岩军,你才会比我先下地狱!”冷彤朝他背影,不顾淑女形象的大吼。 冷刚坐在书房阳台的藤木椅上,嘴里叼着烟斗,沉郁的眺望远方迷蒙的晨光。 “冷伯伯。”左岩军在佣人的带领下走进书房,望见落地窗外的男人背影,他轻轻的走近。 “老早就知道你来了,”冷刚强打起精神,指指身旁的藤木椅,故作轻松的笑。“彤彤又惹你不高兴啦?” 他不想否认,冷刚老早就看出他和冷彤之间的暗潮汹涌。“吵了一架。”左岩军坐下来,啜了一口苏格兰红茶,语调平板的说。 “你和彤彤吵架?”饱经历练的脸庞露出惊讶之色。 “似乎不是一件光荣的事。”放下精美的瓷杯,他调整一个舒服的坐姿,语气依旧无任何抑扬顿挫。 “真难得。”冷刚摇头失笑。“岩军,彤彤的个性太过主观,年纪还小,眼界自然不够宽广,你别和她计较。”他知道女儿误会了左岩军。 “我也没那心思、时间与她计较。”左岩军在冷刚面前毫不掩饰对冷彤的反感,经过这些年的相处,他相信时间已经证明了一切,他和冷二小姐注定是宿敌。不过……现在可不一样了,他一定会替全世界的人好好教训那傲慢的婆娘。 冷刚微微一笑,未几,又禁不住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一向熠熠的眼神黯淡下来。 近几年来经济不景气,冷氏名下的电讯事业,利润逐年降低,今年更因损失上亿而裁员上万余人;在亚洲金融风暴的冲击下,冷氏纺织的订单大减,负债上亿、股票狂跌,冷刚咬牙苦撑,无奈景气一直好不起来,如今他不得不面临关厂的命运,只是这一关,冷氏更见山穷水尽,怕是终将宣告破产。 “左翁真好,有儿子帮他打理一切,我只能苦苦独撑。”说实在话,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生一个男孩,虽然有三个娇滴滴的千金,但是冷螭学室内设计、冷彤念文学、冷-也没商业头脑,没半个继承者,怎不教他慨叹。 “冷伯伯需要帮忙尽避开口,岩军一定尽力而为。”左岩军自小巴冷刚相当投缘,正因为冷刚没有儿子,对待岩军一向视如己出,两人情同父子。 “你已经帮了我不少忙。”冷刚又哀叹一声,事实上,左氏的英瑞集团已拨出不少资金借贷冷氏,只是景气依旧萧条,难关仍在。“日前波湾战事又起,国际油价直线飙涨,英瑞的飞航业势必支出增加,菲航前不久才倒闭,对航空业界打击不小,目前各家都力求自保,你不能再拨款借予冷氏,我不能连你也一块拖垮……” 冷刚所言不差,在亚洲金融风暴和波湾战争的双重打击下,众企业只求自保,哪还有余力援助他人。“冷伯伯,天无绝人之路,别太早绝望。”左岩军咧嘴一笑,话里有安定人心的力量。“倘若真要关闭工厂,我建议你关闭台湾三厂,全力经营中国大陆两大纺织厂,如此你在劳工薪资和购买原料上的支出减轻,经济压力可降低不少。” “嗯……有道理。”冷刚沉吟半晌,缓缓点头。“虽然能解决目前的困境,只怕……撑不了多久又得面临另一个困境。” “商场如战场,身经百战就越骁勇善战,每个常胜军都是过五关斩六将来的,待问题一个一个解决,冷氏终能拨云见日。”沉稳敛达的眸子异常闪亮,左岩军深谙待人之道,同情、援助某人,但不要让某人有被同情、受援助的感受,尤其当那个人是你的长辈。他微微露齿一笑,像是在阐述一条永不减的定律。 冷刚阅人无数,自然知道左岩军其实是在安慰他,左翁的儿子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无论在待人处事或职场竞技上,他都是难得一见的佼佼者,他不会看错人。 “真该叫彤彤来旁听咱们的谈话,她一定会对你有所改观。”冷刚吐出白色的烟雾,若有所思的笑道。 “千万不要。”左岩军态度很严肃的摇摇头。“任何人都可以,就是不要挑冷彤,她在,我的脑袋就会混杂一片,思路不明自然就言不及义。”她在只会坏了他的好心情,心情不好哪讲得出什么有意义的好话。 哎!他好像忘了冷彤是他冷刚的女儿了。“看来……左翁要失望了。”冷刚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再慢慢的吐出来,语气同样掺进失望。 两大企业联姻缔结成强大的商业联盟,巩固彼此的经贸关系,门当产对而且助益无穷,左岩军相当明白这一点;他很早就知道他的妻子会是冷刚三位千金中的一个,他并不排斥,而且符合左家人的期望,所以他才会和冷螭交往。 他并不讨厌冷螭,也会娶她,因为她够艳够聪明也上得了台面,最重要的一点,她很听话,冷螭在他面前就像只猫,完全由他摆布,为了左太太这个头衔她会很顺从,所以他会娶她。 “他不会失望,我会如他所想成为冷伯伯的半子。”左岩军相当清楚老家伙在打什么鬼主意,他会照他们所想的去做,但是别妄想他只有冷螭一个女人,他是孝子但也是个公子。 “左翁这回从布达佩斯玩回来以后,大概就会开始筹备婚事了。”这样也好,他老了,也想退休了,左冷联姻后,冷氏就交由半子打点,岩军是个人才,一定能重振冷氏,他也乐得轻松,天涯海角陪同爱妻逍遥取景去了。 “嗯,我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了!”他并不排斥婚姻,也许婚姻对别人来说是道枷锁,但是对他而言绝不是,无论婚前婚后,他依然会拥有绚烂缤纷的夜生活。 “那个苏蓓有够-,不过是向她要那个神秘客的基本资料,她就-得二五八万,让我在信息大楼等了快三个钟头,像个傻瓜似的痴痴等着她。”商朵葵坐在餐厅内,一边开骂,一边急急填饱饥肠辘辘的五脏庙。 “她不会给的。”相较于她的狼吞虎咽,冷彤有点食不知味。 “为什么?”她正准备再接再厉向苏蓓进攻。 “如果是我,我也不会给。”冷彤低下头舀了一匙汤喝,低低的说。没有人会笨得替情敌制造机会。 “我就是看到你真的心动,才会去找她要的嘛!”商朵葵推推坐在面前好友的肩,促侠的眨眨眼。 她不承认也不否认,放下筷子,托腮望向窗外,出神凝望着烟雨蒙蒙的校园,她好想再见那名神秘的黑衣男子一面,他一定不知道,他已吹皱了她一池春水…… “冷彤,冷彤!”有个尖锐的女高音窜进餐厅。 “在这里!”商朵葵朝她挥手大叫。“mygod!陆大-,我简直快看不到你了。”吓死人了,她还以为是一株盆栽在跑。 “冷彤,”陆小-挤进冷彤身旁的位置,她是法文系的,和她们两人同一个社团,彼此有不错的交情。“你猜是谁送来的?” “我怎么知道是谁送你花?”冷彤轻扯嘴角,不甚有兴趣的说。“徐志摩吗?” “不是送我,”陆小-把手上怒放的火红玫瑰花束塞进她怀里。“是送你!” “我?”她诧异的瞪着怀里的红玫瑰。 “这回又是谁送的?”商朵葵边把食物往嘴里塞边问,她看过很多男孩子送冷彤花,并不特别惊讶。“看来这次这个家里满有钱的喔,出手挺阔绰的。” “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耶!”陆小-又羡又妒。 “你还算过啊!”商朵葵翻翻白眼,要是她,就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数别人的玫瑰花上。“真无聊。” 玫瑰俗气但是最美丽,直接的表示热烈由衷的情感,一点也不矫饰造作,冷彤独爱玫瑰最真实无畏的表白。“谁送的?”她必须去道个谢,顺道委婉的拒绝对方的情意,这是惯例。 “不知道。”陆小-就算一头雾水也能很兴奋。“花店伙计送来的。” “没诚意。”商朵葵大口大口地喝着紫菜蛋花汤。 冷彤抽出夹于花中的小卡,龙飞凤舞的英文草写遒劲优美,有力的挥洒轻易博得阅读者的好感,几列黑字紧紧捉住她的视线,她的心跳猛地加速。 踌躇良久,玫瑰是我唯一的选择,一如昨夜的你,今晚十时在“迷离夜”俱乐部相见,不知你是否愿意? “ombre?”冷彤心跳猛如擂鼓,双唇还因兴奋而微微地发颤。是他吗?是那名黑衣男子吗? “ombre?这不是英文吧。”商朵葵伸长颈子凑过去,不甚了解。 “是法文!”陆小-骄傲的挺起胸膛,当初因为填错志愿误上法文系还闹得要自杀,今日终于能在德文系的高材生面前现,也算扬眉吐气了。“ombre——影子。” “影子?”商朵葵抢过卡片,眉心打结的喃喃道。“搞什么东东啊?也不附上真名,故作神秘!” “是他!”那名神秘的黑衣男子!冷彤黑眸瞬间进出耀眼的光彩,悒郁的心顿时飞扬起来。 “谁?”陆小-蹙着眉,好奇的问。 “秘密客!”商朵葵恍然大悟,击掌惊呼。 天!他真的注意到她了吗?!“可是,他、他那晚是邀——共舞的呀。”冷彤喜不自胜的红着脸,有些不敢相信。 “笨蛋!他那招叫‘欲擒故纵’,好引起你的注意!”冷彤没有恋爱经验,自然不懂这些伎俩,而她商朵葵已历经多次失恋,好歹也练就一身对付男人的招数。 “何必多此一举,那男人不说话像座雕像站在一旁就能轻易引人注目了。”陆小-也记起当晚她还为那个秘密客尖叫。 “你懂什么!”商朵葵毫不客气的敲了她的脑袋瓜一记。“不然他干嘛不请你或我跳舞,偏偏挑彤的妹妹当他的舞伴,这不是欲擒故纵是什么?” “也许他认识冷彤的妹妹呀!”陆小-抚着隐隐发疼的脑门,噘着嘴反驳。她发誓下辈子手要比商朵葵长,敲得她哭爹喊娘。 “——是个即将面临大学联考的高三生,她的生活圈子只那么丁点儿大,有可能认识秘密客才怪。”商朵葵翻了翻眼。 “你又知道不可能,”陆小-越挫越勇、不认输的回嘴。“天下事无奇不有,也许万圣节那晚他和——不是意外的邂逅,是他精心安排的一场预谋。” “对,一个美丽的预谋。”冷彤甜甜的笑了起来,俨然一副沉醉爱河的模样。 “啧啧啧,”商朵葵促狭连连。“彤,我发觉你是‘不爱则已、一爱惊人’那种型的哦,人家才送你一束花,就笑成这德行,他如果吻你,你不就晕倒了!”不过,她也很高兴好友真的开窍,知道该谈场恋爱了。 “如果她今晚真的赴约,只怕会赴到秘密客的床上。”陆小-很邪恶、很情色的笑道。 “胡说!”冷彤把火红的脸蛋埋进玫瑰堆里。莫怪爱情令天下男女痴狂,它是上帝赐给人类最美妙、宝贵的礼物,也因为它,生命才得以延续、生生不息,而她……浅尝即醉。 商朵葵也不怀好意的笑了一阵,才道:“秘密客一定很有钱,不然怎么会是迷离夜俱乐部的会员。” “说得也是哦,迷离夜是上流高级人士的交际场所,据说光是会费就要一百万,没钱还真进不得。”陆小-也跟着绘声绘影的说。“许多士绅名流、名媛淑女莫不以迷离夜的会员身分为荣,那是有钱人的乐园,咱们这些为生活奔波的市井小民哪能进入,哎哎哎……” “别哎了,咱们今晚就可大开眼界啦。”商朵葵心里已打好如意算盘。 “人家约的是小彤,又不是咱们……”只怪自己上辈子做的善事不够多,这辈子大概没这份幸运与福气,莫怪乎她大叹三声无奈啊! “你放心让她单独赴约吗?”商朵葵大喝。 冷彤和陆小-均被她突来的威吓声吓了一大跳。 “万一他见彤涉世未深、纯洁诱人、年幼可欺,一时兽性大发,用快乐丸迷晕她,好任他予取予求怎么办?”商朵葵索性危言耸听起来。 “对哦,约会强暴!”陆小-被她突然扳起的面孔吓到,抚着受惊的心口道。 冷彤错愕的抬起脸,不明白商朵葵形容的人是谁? “所以,为了不让彤胡里胡涂的失身,咱们得一肩挑起捍卫她贞操的重责大任。”商朵葵脸不红、气不喘的继续发表谬论。 “可是,要是人家两情相悦之下,就构不成强暴啦……”陆小-嗫嚅的说。 “你说什么——”商朵葵危险的眯起眼。 “好啦,好啦,别再吵了!”冷彤为了不再让耳朵深受噪音摧残,赶忙出声打圆场。“咱们二个一块去,一块去……” 迷离夜当真令人感到如梦似幻,冷彤望着眼前衣着考究、谈吐得宜的男男女女,迷离夜就像一场梦幻夜宴,满室的百合馨香,打扮人时的绅士淑女有礼谈笑,上流社会的高尚与优雅展露无遗,她对这样衣香鬓影的排场是司空见惯的,但是此刻她的心仍旧是焦躁慌乱的狂跳个不停,因为她的王子还没来。 不过,秘密客真的好体贴,也许他早就料想到她初遇这类邀约,不敢一人赴约,便替她顶订了三到五个位子,他真是个细心的男人呵。冷彤坐在角落里等候,思绪起伏不定。 惫说什么誓死维护她的贞操,当温文儒雅、西装笔挺的绅士一上前邀约,什么友情全抛在一边,什么矜持全踢到脑后,连忙娇羞无限地随着男人翩然起舞去了!冷彤笑看着不远处两位好友与绅士共舞。 “冷彤小姐吗?”一名年轻的侍者走近。 “呃……我是。”她迟疑的点点头。 “接待室有您的电话。”侍者礼貌的微笑。 “我的?!”冷彤错愕的惊呼。除了朵葵和小-,没有人知道她今晚身在迷离夜呀,难道……秘密客临时取消…… “是的,这边请。”侍者弯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领着她走。 冷彤微咬下唇,两眼黯淡无光,期待的光彩已不复见,拖着沉重的脚步跟在侍者身后。 侍者带领她走进一间豪华的休息室,随后就退出去,只余她一人。 天!这哪叫接待室,根本就是设备一流的套房嘛!冷彤讶异的打量着,华丽气派的装潢,令人眼睛陡然一亮,湖绿色的曳地窗帘,宝蓝色的波斯地毯上摆设着仿欧洲宫廷的古典家具,宽敞的房间右面有个小吧台,中央是个圆型的大水床,左面有座雕镂精巧的壁炉,此刻正燃烧着火红的炽焰,她忘情的朝温暖的火源走去。 霎时,房内的灯光熄灭,只余壁炉的红光笼罩着她,冷彤惊愕至极的四处张望。 “谁?”她不安的打量四周,揪紧衣襟,壁炉的火焰虽然炽烈,终究无法照亮宽敞的房间。 左岩军站在角落打量着她,冷彤……真的令人无法忽视她的美,他感觉到身体内的血液逐渐沸腾,滚烫的奔窜。 美女有个屁用!他攒紧浓眉,草包美人!原本以为她有多神圣高贵,结果他差秘书随随便便送一束花,她就乐得答应邀约;这女人平常在他面前就爱装圣女,事实上,还不是和其它女人一样没原则又随便,不!她简直比他的众多女友还糟,更令人不齿。 她听到了脚步声。“谁?”冷彤语带颤音的问。 然后,她看到了她的王子。 一袭银色西服裹住他精健修长的身材,比例完美、瘦削强悍,银色皮质的面具罩住他的眉宇眼鼻,但是微扬的下颚与性感的唇,依旧要命的撼动女人的心弦,挑染银彩的黑发非但未予人流气之感,反而射出霸道不羁的吸引力,令人无法呼吸。 一个来自黑暗的神秘王子,他总是如此不经意的弄乱她的心跳、夺走她的呼吸,他究竟是谁?冷彤昏然又疑惑地盯着他,他究竟是谁? 第四章 漆黑如子夜的瞳眸暗藏魔力,令人一望即忍不住投入全副心魂,冷彤几乎要迷失在男人刻意营造的迷幻氛围,她微咬下唇,无意识的向后倒退几步。 “你是谁?”她想摘下他脸上的面具。 冷彤实在孤陋寡闻,她竟然不晓得他是迷离夜俱乐部的股东之一,他在此拥有一间豪华套房,可以为所欲为,事实上,冷螭也是这里的常客。 左岩军一步一步逼近她,唇角兴味的挑起,逼得直到她无路可退,伸长手把她置于阳刚的体魄和壁炉之间。 熊熊的烈火烧烫了她的背脊,冷彤渐感到刺烫的挺直腰杆,柔软的前胸微微碰触到钢铁般的胸膛,瞬间男人淡淡的古龙水味,熏得她满心迷茫,脸蛋嫣红似火。 左岩军俯视她,因两胸的碰触而蹙紧浓眉,这冷彤也太不象话,自以为有几分姿色就想挑逗男人,她是有一副傲人的胸围没错,但还不足以令他马上血脉偾张、兴致高昂,他顶多呼吸急了一点、喉头干了一点、心跳快了一点、身体热了一点,就这样而已,她还真以为自己倾国倾城、男人都抵抗不了她致命的吸引力。 冷彤一颗芳心怦然,仰首看着他,又长又鬈的睫毛不断扇着,粉颊漾出醉人的酡红。“你是谁?”她的声音细如蚊蚋,坚定地重复,她好想好想看看他的脸,那将是何等俊朗迷人…… 他不能否认冷彤真的很美,白皙的肤脂,优美的脸蛋,精雕细琢的五官,墨黑如丝的长发,令他无法轻忽她的动人,尤其现在她颊上的红云与眸里的光彩,皆引得男人为之痴狂。 他举起了搁置在壁炉上的酒杯,他决定不能让冷彤太过清醒,向她做了一个举杯的姿势后,左岩军笑睨着她一仰而尽,一手扶住她的后脑勺,偏过头去,性感的唇线密密贴合她的,将口中的伏特加灌进她的嘴里。 冷彤愣了一下,热辣的酒液烧灼她的咽喉,她猛然的推开他,难受的呛咳着。 咳死她最好,看她以后还敢不敢随随便便就赴陌生男人的约!左岩军似笑非笑的瞅着她,随手拿起酒瓶再灌一口酒,强硬地搂住她的纤腰,扳紧她尖细的下颚,辛辣的伏特加酒再度强灌进她的口内。 冷彤使尽力气挣扎着,但是男人的铁臂牢牢圈住她的腰际,娉婷的身子被他紧锁在怀中,伏特加在她喉中窜烧,在两唇分离的空隙她咳出泪来。 左岩军丝毫不放松,他喜欢看这女人受制于他的模样,他一口接一口,强把烈酒灌进她嘴里,直到酒瓶见底他才罢休。 冷彤头昏脑胀地呛咳,娇躯无力地贴靠他,两条藕臂紧扣住他的肩,浓烈的酒精在她体内作祟,她已站不住脚。“为……为什么……”他想干什么? 左岩军漂亮的剑眉挑得老高,俊逸的嘴角也挑得老高,他低头欣赏自己的杰作,那呛出泪的红眼与痛苦纠结的五官,都教他快意的移不开视线,哈哈哈,冷彤啊冷彤,你也有被我牵制的一天! “老天……”她难受的叫道,双唇在酒液的润泽下越发红亮,摇摇欲坠的身子紧紧攀扶住他,酒精已开始作用,体温缓缓的上扬。 傲无间隙的相贴令他僵硬起来,左岩军暗暗察觉不妙,他伸出手想推开紧倚在胸前的头颅,但是就在手掌触到她滑热的肌肤时,莫名的情感往他脑门重重一袭,麻痹了他的神经,瞬间他俯下头来,在他有意识时,他已经分不开胶着的两唇。 他闭上眼吻着她,湿热的软舌游移在她的齿舌之间,这次他不再喂她酒,恣意汲取她口中的蜜汁,这女人的唇看起来很美,没想到吻起来的感觉更美,他简直快要忘了她是冷彤,简直要撩高她的裙摆,品尝她另一处销魂蚀骨的甜液。 冷彤昏昏然的承接他的吻,分不清楚酒精作祟还是男人的吻令她迷惑,只觉得他的唇熨烫着她的,他的手燎烧着她,她从未被男人如此狂野的掠取饼,但她丝毫不讨厌他的碰触,反而觉得封闭已久的心扉被他轻易地叩开,仿佛是注定的,她不愿抗拒也无力抗拒,缘分到了的时候,推拒无用,而且……何需推拒! 他的身体在发烫,情动的体热节节高扬,他吻过很多女人,但没一个能让他感到如此渴望,光一个吻就足以焚毁他所有的思想,彻底燃烧他的灵魂,冷彤的唇被施了咒,而他正着了魔似的缠恋她的唇舌。 不行,任何女人他都可以碰,就是不能碰冷彤!左岩军瞬间抓回理智,急急收回罩在她胸上的掌,他推开她,极力压抑着勃发的,急速喘气,倒退了好几步。 冷彤虚软的跌坐在地毯上,心脏在胸腔内猛然撞击,她惶惑的喘着气,瞳孔失焦地眨着。 般什么鬼,他今晚是来教训冷彤,不是来与她欢爱的,怎么这副躯壳竟不听大脑控制,自顾自的随着游走,他不是一向对自己的自制力相当有自信的吗,怎么这回他竟然失控地迷恋她的唇,甚至……渴望她的身子?左岩军不悦的低视她,俊逸的脸庞罩上阴郁的神色。 这个女人唾弃他、鄙视他、极端厌恶他,他干嘛还那么犯贱的受她吸引?!左岩军真的是打从心底看不起自己了。 不,这不是他的错,要怪就怪眼前这个没有原则,贸然允约的随便女人!今晚换作是别的男人,早就霸王硬上弓,哪像他那么有君子风度只想给她一个小小的警告。左岩军恼怒的瞪视她,不满她在火光照耀下的脸蛋更显娇艳动人,那半掩的星眸、嫣红的香唇,尤其是她醉酒的娇懒,分明是想引他犯下滔天大罪的邪恶邀约,他才不会轻易上当。左岩军一向善待自己,不习惯做贱自己,冷彤没那能耐令他打破惯例,他轻鄙的嗤笑一声。 “告诉我……你的名字。”即使在醉意朦胧下,她还是没有放弃了解他的。 对!他今晚是来整冷彤的,惩罚一个女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她深陷爱情不可自拔,然后再一脚狠狠的踹开她。当然,他是不会那么狠啦,好歹也看在冷刚的份上,小小教训她一下就好,教她不要再自以为高人一等。 “影子是不存在的。”他刻意压低声音,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既然不存在,何来名字?”就是要整得她心神恍惚,反正他已不打算再戴面具出现在她面前,干脆让她遗憾一辈子。 冷彤醉眼迷蒙地盯着眼前戴着面罩的男人,他冷冷远远的站着,壁炉温热的红光照不到他,她看不清他,男人站在黑暗中,连影子都没有,仿佛他本身真是道黑影,不存在于这个世上。“不!不是这样的——”她微弱的抗议着,红肿的双唇还提醒着他的碰触,那个吻是如此真实,已深深烙印在她心上了,他怎会不存在? “把它当成是一场梦吧。”依人类的弱点来看,人们听到这句话往往会越不甘心,越不想放手,明明发生过这档事,怎能教人心甘情愿收手。左岩军眯眼低视,他就是要让她心里一辈子存有这个憾恨。 “不……”的冷彤已昏然欲睡,他怎能在她的心沦陷时,如此残忍的告诉她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哭吧,哭吧,女人在梦碎时都会流几滴眼泪,而他从没看冷彤哭过,他倒挺感兴趣,左岩军实在很想看看心高气傲的冷彤为他潸然落泪的模样,一定很过瘾。 “不……不是梦……”冷彤的身子软软地倒在地毯上,眼皮越来越重,嘴里仍喃喃的呓语。 这女人连醉了还这么有个性,连眼泪都不屑给他看!左岩军一肚子火地走向她,半跪在她的身旁,伸手抬起她火红的脸蛋。 妈的,这女人睡着了!冷彤还真不是普通女人,脸上不是斑斑泪痕而是丝丝红晕,她竟然连哭都不屑为他哭!左岩军狠狠的甩下她的头,只听她嘤咛一声并不做任何反抗,心里更呕。 败好,这女人无时无刻都在激怒他,左岩军就等着看她清醒过后的懊恼,他拭目以待。 整整一个星期了,在迷离夜发生的一切的确扑朔迷离。 期末考在即,商朵葵与陆小-一同在冷彤房里温书。 冷彤根本静不下心来,这七天以来,她满脑子都是烈酒、亲吻与“影子”,无视眼前两个埋头苦读、振笔疾书的好友,她把脸埋在厚厚的德文书本上,叹了一口气。 又来了!商朵葵闻声与陆小-皱眉相视,自一个礼拜前,她们两人千辛万苦把醉瘫了的冷彤抬回家时,她整个人都反常起来,变得神经兮兮的,一天到晚哀声叹气。 “彤,拜托你别再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好不好?你的成绩肯定过关,但我的恐怕会直逼被当边缘,求你不要再打击我的士气,让我做最后努力好不好?”商朵葵可怜的乞求。 冷彤置若罔闻,这几天她对任何事,对任何人都提不起劲,心头即使郁闷沉重,脑海又存有一丝期待,整个人烦躁莫名,不知该如何抒发体内躁郁,只能一再叹气。 “高材生,你是早就凉凉地等毕业后留德,但我可能会面临重修的厄运,求你别再以叹息声突显我的不幸。”陆小-听了就心烦,烦不胜烦的抓抓头。 冷彤又幽怨的叹了一口气,垂下眼睑避开她们杀人的凶狠目光,没办法,她就是克制不了呀,她总是忍不住想起那个自称为影子的神秘男人,和那个至今想起仍令她脸红心跳的热吻。冷彤实在难以抑止心神,生平头一回对男人如此的痴狂,爱情的幼苗以惊人的速度成长,何时深种?何时茁壮?根本不在她的掌握之中。 但是,相思欲寄无从寄,画个圈儿替……她的相思泛滥成灾,也不知该寄予谁? “谁教你每次遇到影子都醉得一塌糊涂,当然没办法问出个所以然来。”商朵葵边摇笔杆边道。 “活该你失魂落魄,那两次单独相处的大好机会,冷小姐你竟然都醉得不省人事,白白放那个好男人溜走,因贪杯而错失良机,活该!”陆小-越想越扼腕,仿佛自己是当事人般后悔莫及。 第一回是她自己藉酒浇愁,罪有应得,但……但是第二次是他强行将她灌醉的呀!一思及此,冷彤又忍不住忆起男人以唇喂酒的霸道模样,狂肆邪气的引人心折,震得她的心湖泛起阵阵涟漪。 “也许你酒品极差,吓跑了人。”商朵葵咬着笔盖猜想道。“不然当晚怎么会是迷离夜的服务生把醉死了的你硬塞进我们怀中,影子肯定被你的酒后失态骇到……” “这么说……他不愿意再与我见面?”冷彤讶异莫名又提心吊胆地捉紧两位好友的手,惴惴不安的问。她的酒品真有那么差吗?呜……老天,酒是害人之物,穿肠毒药,她发誓从今天起滴酒不沾,以免再被酒耽误她终身大事。 “天晓得?”陆小-把她的疑问丢给上帝,而后又落井下石。“如果是我也不会,谁会喜欢一个每次见面都沉溺在酒精的女人?” “但是我……想……”冷彤咬咬下唇,欲言又止。 “想见他去迷离夜找他不就得了。”商朵葵一眼就看穿好友的心思。 “可我连他是谁、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这样从何找起啊!”冷彤从未如此迫切渴望地想见一个男人,那道身影盘踞在她的心头不放,有时甚至因过分的相思而揪痛胸口,她真的好恨自己因酒误事。 “我看你还是别妄想出国前能留下什么美好难忘的恋爱回忆,等去德国再发展一段异国恋曲吧!”陆小-要她正视现实的说。 冷彤的心一沉,一想到也许再也见不到那自称为影子的神秘男子一面,灿亮的瞳眸顿时失色,无半点灵动的生气,心情晦涩一片。 突然间房门砰的一声,被人无礼地打开,一道娇弱的身影如旋风般卷了进来。 “二姊——”冷-红扑扑的小脸挂着几滴晶亮的泪珠,她抖着唇开口:“岩……岩军大哥真的会……会变成咱们的……姊夫……”方才左明津来访,提及独子的亲事,正好教她听见。 她的心情够糟了,小妹还拿那个垃圾来搅和,冷彤又烦又气的揪眉道:“那又如何?”冷螭愚昧至极地把条臭蛆当蛟龙,她们总不是同个母亲所生,智商与品味自然有差。“我永远也不会把那口臭痰当咱们冷家的一分子。” “哇!彤,你真脏。”商朵葵很少看到冷彤破口大骂的凶悍样,看来“那口痰”铁定就是她视为肉中刺、眼中钉的纨裤子弟——左岩军! “二姊,怎么办?岩军大哥真的要娶大姊……”少女心碎幻灭的泪水不断泉涌,“我……我不要!大姊配不上他,我……”她也好想成为岩军大哥的新娘,但不久后,这遥不可及的美梦即将被残忍地捏碎,顺道也粉碎了她敏感脆弱的心。 泵灭是成长的开始,让——早日死心,不再身陷泥沼而不可自拔。“——,管他娶谁,他不值得你这样哭泣,你应该抹干泪水,仰天长笑,庆幸自己不是冷螭那个倒霉的愚蠢女人。”冷彤实在不想这样说自己的大姊,但是只要和左岩军扯上关系,尤其是这种纠缠不清的男女关系,她就抑止不了满腔的怒气。 “彤,你真是被个人的憎恶蒙蔽一切,你把左岩军当仇人,但——和你不一样,她迷恋他迷恋得紧,你就别再打击她那颗失恋受创的心了!”陆小-连忙捂住她的嘴巴,凑到她耳畔小声说。 白痴也看得出她失恋,冷彤怎会不知道。“——,不如咱们趁他俩举行婚礼仪式前,飞去欧洲一游如何?至少看不见一大堆教人心烦的人事物,心情自然好,而且欧洲美丽的景色,定教你玩得乐不思蜀,触目所及皆是令人心旷神怡,保证你流连忘返,一切烦恼与不愉快尽被抛在脑后。”冷彤拉下好友的手,绽放迷人的笑靥诱哄着。 “我不想去欧洲,只想……只想……破坏他们的婚礼。”冷-心痛的哽咽,梦想破灭对一个怀春少女来说是多么残忍,她最喜欢的岩军大哥竟然要娶别的女人为妻,对方还是她的姊姊!教她情何以堪。 这样她更要去恭喜冷螭得偿宿愿。“——,别说傻话,不久后你会发现今日的伤心哭泣有多么愚痴。”——被“细菌”污染得太深了,她得乘机洗净小妹那颗受污染的心。 “彤,将心比心,如果影子将变成你的姊夫——”商朵葵太了解好友只要一提到左岩军,铁定被仇恨蒙蔽了心智,虽然她一直不晓得冷彤何时与他结下的仇。 冷彤闻言匆匆打断她,“别拿影子跟那种人相提并论!”她什么不好比,偏拿她最喜欢与最讨厌的人相比,气人! “我是没亲眼见过左岩军,但平常从报章杂志看到他,他俊帅挺拔的外表,沉稳的气度,那风度气势一点也不输给影子呢。”陆小-不怕死地触碰她的禁忌。 一双美眸已凝聚风暴。“所以我说他全身上下唯一的优点就是——演技精湛!左岩军不去演戏实在可惜,英瑞哪日易主,我会很诚心的建议他去好莱坞发展演艺事业,铁定成为奥斯卡第一位亚洲影帝。”冷彤批评着。 “二姐,既然你那么讨厌岩军大哥,不如和我联手反对他们的婚事,免得日后岩军大哥成了咱们家一分子,惹你心烦。”冷-不如以往地抗议冷彤对他的咒骂,心里燃起一线希望,期冀利用二姊憎恶左岩军的心态,扭转乾坤,化危机为转机。 “你二姊倒是无所谓,反正她快去德国读书了。”商朵葵完全模清冷彤的想法,同情的对冷-说。 “——,看开点,失恋是成长的开始。”陆小-以过来人的经验说。“人总要经历过这种沉重的打击,方能谈场漂亮成功的恋爱。” “幻灭才是成长的开始吧。”商朵葵斜睨着她。 “对——来说都一样。”冷彤模模小妹的头,搂着她的肩,展现身为人姊的温柔。“——,认清现实吧,咱们去欧洲大玩特玩,尽兴而归后,任何脏东西再也不能在你的心镜留下污渍。”她也想借机出国散心,彻底忘记那个谜样的男人,虽然很难,但是总要做点什么来抑止澎湃的心绪吧。 冷-苦着小脸不吭声,没人懂得她的嫉恨若狂与心碎神伤,连最了解、最疼爱她的二姊也不明白,难不成真要眼睁睁的见梦中情人变成她的姊夫? 冷彤觉得自己很傻也很可笑,期末考完后,寒假这段期间,她常常像丢了心魂似地在黑夜的街道上游走,最后常莫名其妙地驻足在迷离夜前,宛如被下了蛊般呆呆地期待某人出现。 原本打算和同是伤心人的小妹一游欧洲,偏偏——镇日躲在房间,以免触景伤情,见人神伤,仿佛被她的悲戚感染,冷彤的心情也陷入低潮,越发不安与痛楚,终教她克制不住心里的,双脚下意识的走至一颗心遗落的所在。 第三次了!左岩军将银白色的法拉利停靠在俱乐部前,难以置信地瞠大俊目,心脏惊跳。 这是他第三次来迷离夜时见到冷彤,每次他前来巡视俱乐部的营业情形,没有一次不被伫立在对街的纤丽身影惊骇到,然后心窝会流出一滴滴淡不可闻的情液。 左岩军不悦地挑高浓眉,忿忿不平地踏出车外,右手一扬,把车钥匙扔给泊车小弟,迅速走向她。 冷彤原本只是静静地凝望对街俱乐部入口,渐渐发觉有个男人朝她就举步走来,她仔细一瞧,鄙夷的神色瞬间取代原本的期待,她心生烦厌地咬住下唇,美眸一眨也不眨地瞪视他。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左岩军低沉的声音包含浓浓的火药味,近乎指责的开口。 他投资的迷离夜的确是以上层阶级为主要消费对象,但这并不代表出入俱乐部皆是高尚绅士之流,冷刚把他二女儿保护得稍嫌过分,一点也不晓得人心险恶,尤其是权贵富豪之家不少衣冠禽兽,看到她长得还可以,难保不会起觊觎之心,蠢女人就要有自知之明,晚上不要到是非场所乱晃,上当也是活该。 冷彤平时连看都不屑看他一眼,更逞开口,她哼了一声,姿态颇高的撇过头去,两手环胸,把面前的高大身躯当隐形人。 他是看在冷刚的面子上才鸟她的,她拿什么乔啊!“冷二小姐是聋了还是哑了,没听到我在问你话,不会回答吗?”冷彤没教养又不识好歹,她对他的视若无睹与装聋作哑彻底地激怒他,向来只有他漠视女人的存在,没有女人敢对他视而不见,冲着这一点,左岩军跟她卯上了。 噪音,人渣!冷彤极厌烦地瞟他一眼,好像他全身带有爱滋病毒似的,她不悦的蹙眉啐道:“只不过是路边一只野狗乱吠,我理它干嘛。” 他使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庇拳的冲动。“我说冷二小姐该不会是在这里等什么人吧?”左岩军决定不再姑息养奸,因为一味地姑息,未见这女人收敛,反而更加嚣张跋扈,他打定主意要替天行道。 “不干你的事。”原本不打算搭理他,但是他的话却教她心脏漏跳一拍,她恼羞成怒地狠狠扫视他。 瞧她那姿态摆得比天高,左岩军眸里两簇熊熊怒火更炽,几乎要喷到她的脸上。“如果你要找迷离夜里的人,也许我能帮得上忙。”想也知道冷彤会痴痴守在俱乐部前是为了谁。左岩军是个聪明人,出入社会多年,不可能看不出冷彤心里在想什么,她辣是辣,但和他相比还是太女敕了。 “不必!”冷彤一口回绝,她死也不会去求他,谁希罕他的帮忙,而且这杂碎会真心想帮她才有鬼。 倒还挺有个性的嘛!如果她真的在乎那莫虚有的影子,“那你继续在这里傻傻的等,或许海枯石烂或世界末日那一天,良人会出现。”左岩军早已准备好冷眼笑看她的失魂落魄。 “什么良人!谁跟你说我在……在等的人是……男的!”冷彤的舌头瞬间打结,料想不到心事竟被他看穿,心里又呕又急又气,简直恨不得伸手掐死自己,更想一把扭断他的脖子。“你少管闲事,离我远一点!” 左岩军在心里发誓,他这条她眼里发臭长蛆的腐鱼,绝对要让她沾得满身腥。“是你自己拒绝未来姊夫的好意,我也不必再浪费时间陪你抬杠,我先走一步,你继续站在这里等吧,慢慢来,总有一天会让你等到的。”他知道冷彤的智商不高,但还没低到白痴程度,她还懂得衡量事情轻重,应该晓得逞强成不了事,她不会笨到浪费时间,左岩军不疾不缓的拿话激她。 “你——”冷彤内心激烈地交战,她实在不想请他帮忙,但是,那鼠辈说的有理,难不成得天天站在外面等待,只怕她成了化石,意中人还没出现……“你能让我进迷离夜找人?” “有时你真该随冷螭出来见见世面。”她真是一只井底之蛙。“我是迷离夜的股东之一。”左岩军黑眸轻鄙地看着她,嘲弄地说。 “带我进迷离夜。”冷彤按下怒气不与他计较,强势的命令。 左岩军邪魅地微勾唇角,朝她欠欠身,在她眼前弓起手臂。“俱乐部有条不成文的规定,不准单独进场。”这条不成文的规定是他现在订的。 要她勾他的手!这是什么烂人订的烂规矩?冷彤在心里斥骂,她为什么要碰一坨屎? 他知道在她的心里正咒骂着他。“你若想进迷离夜找人就照规定来。”她要很小心,他会让她满身臭味。左岩军勉强地勾动嘴角,僵硬的声调,压抑满腔的怒火。 算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行拂乱其所为,增益其所不能。冷彤勾住他的手,万般不情愿地冷着美颜,为了见心上人一面,牺牲在所难免,现在就当这只手废了,回家后再拿热水及香皂洗去污垢。 第五章 “名字?”左岩军低笑,黑眸掠过一抹轻蔑。 “不知道。”冷彤低声道。 “长相?”俊脸弥漫恶作剧的邪气,唇角的笑意加深。 “不知道。”冷彤不怎么情愿地撇撇嘴。 “总有什么是你知道的吧。”左岩军扯高笑痕,很得意的调侃她。 “他……他的法文名字是ombre,中文翻译是影子。”冷彤没好气的回话。她的眉尖倏地拧起,这男人好像是明知她不知道,故意要找她碴似的。 “太好了。”他嗤笑一声。“虽然你不知道他的名字、长相,至少你知道他的法文名字,应该不会太难找。” “我还知道他曾出现在哪间房。”冷彤恶声恶气的反击他的讥嘲。 “是吗?”俊朗的脸庞略带三分邪意,他淡淡的笑着。 冷彤不安的坐在似曾相识的华美套房里,左岩军那家伙果然是俱乐部的股东之一,轻而易举就将地带进vip级的休息室。 一如当晚,壁炉火红依旧,她惴惴不安的端坐在牛皮沙发上,一波波热浪夹带木柴的特殊气味拂向她,冷彤惊跳的心脏顿时平静下来。 时间在韦瓦第的“四季”乐声中流逝,喀地一声,有人推门而入。 冷彤扬高眉,又是期待又是兴奋的瞠大美眸,一颗心再度惊跳起来,呼吸的节奏也越趋狂乱。 左岩军唇角微扬,方才他在另一间休息室换装,再次戴上面具,他想到一个严惩冷彤的好方法。 冷彤呆呆望着狂肆俊逸的谜样男人走来,那一双黑眸含笑,透露着令人不解的邪魅火光,她一如往常的沉醉迷茫,满月复的疑惑霎时消失,她微张着菱唇,说不出话来。 惩罚冷彤最好的方法就是,逗得她欲痴欲狂,在焚身之际摘下他的面具,浇熄她满腔欲火的瞬间,笑看她错愕、悔恨与自我嫌恶的表情。左岩军唇缘的笑意扩大,挺拔的身躯立在她面前,低首,勾起她的下颚。 冷彤仰首看他,微启着唇喘气,心脏狂跳。“我……我好想见你……”老天,不问他的姓,不问他的名,只是倾注思念,她的脑子在接触到深不可测的黑眸已无法思考。 长指抚探她柔软的红唇,他懒洋洋地眯着眼看她。 冷彤因他手指的抚刷而满脸通红,即使他戴面具,但他的冷眸、挺鼻、厚唇、硬颚皆惹得人心痴狂,喘不过气来。 左岩军挑眉盯着她酡红的脸蛋,不怀好意的弯,伸出火热的舌勾勒她的唇型。 她惊诧的倒吸一口气,不解地瞅他,他……好危险。 左岩军纯熟的撬开她的唇齿,更进一步地侵入她口内,灵动的火舌挑勾着她生硬的柔软,深深吸吮女人芳甘的蜜津。 是的,他危险,但是,她并不想逃!冷彤闭上眼,怯弱的回吻他,此刻男人的长相与姓名已不重要,她只愿全心感受他的吻。 他知道他的呼吸加重了,他知道他的吻加深了,但他不知道体内的灵魂正一点一滴沉沦,身体很正常的燃烧,一颗心却很反常的释放出情感,左岩军自以为知道他的从何而来,为何而来,自以为是的开始这场游戏,自以为永远是赢家,所以,他把冷彤放倒在沙发上。 她的心口怦怦跳,任由他把唇贴在她的颈项,她感受到男人火热的啃啮,她醉了、昏了、麻了……也热了! …… 冷彤坠落的心再度爬上云端,娇颜重新加温发亮。 他温柔地替她扣上,拉上她的衣服,慢条斯理地扣好纽扣,而后摊开她的右手手掌,轻轻地以指尖画着。 “疤?”冷彤微咬下唇,声音苦涩喑哑。“对不起,我不该勉强你,我不看了,对不起……对不起……” 老天!她存心引诱他的吗?她还嫌他如擂鼓般的心跳不够快速吗?那一句句对不起窜进他耳里,直捣他鼓动的心房。左岩军体内深处的灵魂开始舞动,不知名的情愫惊醒了爱,一颗素来足以毁灭男女、颠倒众尘的种子在他内心萌芽,甚至开始茁壮,这……该如何是好?他苦恼地凝视眼前的水眸。 仿佛接收到他眼里愁苦的讯息,冷彤自责万分地倾身搂住他的颈项,成串的泪水难以自制地滑落。“这样就好,我不再看了!”她会等他自愿摘下面具坦然面对她;真正爱一个人,包括缺点也会衷心喜欢、接纳的,她愿用爱敞开他的心扉,在爱情的抚慰滋润下,让他心甘情愿地卸下屏障……爱,是呀,是爱呵!冷彤毫不迟疑的拣了个这样的字眼,她是爱他,她就是爱上了他,这份感受强烈鲜明,她不想否认,他的确占据了她的心,无从防起,而且她根本不愿设防。 “那么……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她迫切地想知道有关他的一切。 他拉着她的手,依旧不作声,修长有力的手指弄痒了她柔女敕的掌心。 “你还是不肯告诉我。”他只写了一个法文单字。冷彤失望地叹息。 “别急,给我一些时间。”左岩军攒眉看她,敛沉的黑眸含有几许不舍与心疼,右手食指在她掌上飞快地画着。 沉溺在他特意营造的氛围,即使他自始至终皆没开口说过半句话,冷彤也不觉有异,她告诉自己别太躁进,一步一步慢慢来,终有一天手到“情”来。 看到她的粉颊泛起两朵梨窝,左岩军抿唇不语,静静地拉着她的手,凝眸以对,却心乱如麻。 是的,他需要一些时间厘清混乱的思绪,他必须弄清楚心究竟因何种不知名的情愫蠢蠢欲动,左岩军摇摇发胀的脑袋,眉宇间的沟痕更深了…… 冷彤恋爱了! 一会儿恍惚,一会儿失神,莫名其妙地脸红,莫名其妙地喃喃娇笑,明亮的美眸往往视线失焦,秀丽的脸蛋时时进射妩媚,展眉敛眉、启唇闭唇之间流泄出忽喜忽忧的少女情怀,任谁也能自她脸上的幸福光彩及举止散发的成熟韵味,兼带有一股如梦似幻的气质,看出冷彤正陷入爱河,不可自拔。 自那一夜后,冷彤每晚皆抱着雀跃的心奔赴俱乐部,那名带着面具的谜样男子总是早她一步在房里等候,或是相偕出游,或是在房内温存依偎。根本不怕引起外人注意,但是她还是模不清楚影子,他始终未曾摘下面具,即使出游也是司机接送,而且每个目的地都是他事先挑选懊的,有时他会包下整个餐厅,有时他会买下电影院午夜场整场的电影票,有时是到他临海的私人别墅,有时是他筑于山顶的木造洋房……永远都只有他们两人单独相处,不会有第三者在场,就算是司机也是在远远的地方停下,因此影子永远不会引人侧目,久而久之,仿佛面具已是他脸上的一部分。 而冷彤亦不甚在意,因为男人刚锐有神的黑眸夹带令人不可思议的魔力,尤其当他燃烧着火花的眸子专注地凝视她时,冷彤整个人晕陶陶,根本无心也无力去卸下他脸上的阻隔了。 惫有那两片常吻得她天旋地转、浑身燥热的唇瓣,纵使不吐一语,却依然教她着迷、眷恋,特别是他有时不觉流泄出沙哑性感的低笑声,总让冷彤昏眩,甚至惊悸地忘了呼吸,忘了介意他从不响应她的爱语。 唯一令她不太能释怀的是,当男人进一步的她、亲吻她、撩拨得她情难自禁地贴向他时,他总是愕然的收住手、撤回吻,虽然冷彤看不见他大半的脸,她却能很明显地自黑眸感受到男人矛盾与自责的交织,那种想爱而不能爱又不敢爱的奇怪情绪,冷彤不解。 是的,她想和他合而为一,心甘情愿地把自己交给他,她愿成为他的,也要他成为她的,但是他突生的迟疑与抗拒,皆教冷彤诧异,放不下矜持道出自己的渴望。 即使如此,她还是幸福的,不能否认,她沉溺在爱情的乐园里,冷彤放纵自己沉溺爱河,这是她二十二载的岁月里,最美丽璀璨的一段。 就在一切前景均如此美好,一个青天霹雳朝冷彤打来,将她自幸福的云端推落,冷螭打在她脸上的那一个巴掌,火热、麻辣的痛觉在她颊上窜烧,冷彤呆愕地抚着受创的左颊,瞠大瞳眸定定地望向龇牙咧嘴的冷螭。 “你这个贱货竟然勾引岩军!”冷螭扭曲着脸孔,高八度的尖叫道。 她动手就为了左岩军那狗屎!“我什么时候勾引那坨屎?”冷彤性子强,一旦被激怒,也愤愤地口不择言。 “还装!”够了,她再也受不了这个老爱装模作样、故作清高的妹妹。“明明也迷上岩军,却老是口口声声咒骂他,连眼神表情也装得那么不屑,特意在他面前摆着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高姿态,原来一切都是你欲擒故纵的伎俩,你比任何女人都想夺得岩军!” “你别污蔑我!”冷彤吼道。“我会迷上左岩军?!要作贱自己也不是这么个作贱法!” “还狡辩!”冷螭冲上前去拉扯她的头发,准备再赏她一巴掌。 “够了,阿螭!”冷刚紧揪住大女儿的手腕。 “二姊……”冷彣见状,理所当然先靠向与自己血缘关系较浓的冷彤。 “发生什么事惹得姊妹阋墙?”冷刚的妻子也就是冷彤和冷彣的生母叶湘开口。 他们三人原先在楼下的饭厅享用晚餐,饭才吃到一半,冷螭就怒气冲冲的冲回家里,直奔三楼冷彤房间,然后管家张妈呼天抢地的跑下楼,又焦又急地比手画脚向众人描述两姊妹激烈的战况,于是,冷刚匆匆放下饭碗,领着妻子与小女儿一块上楼。 “闭嘴,谁和她是姊妹!”冷螭气极地叫嚣,平时的端庄全不复见。“我才不承认她这个城府极深的强盗是我妹妹!”她们三个全是掠夺者!叶湘抢走爸爸和冷家女主人的地位,冷彤和冷彣抢走冷家上下的注意与宠爱,根本没人关心她、在意她,所以她才会把所有的希望放在心仪的男人身上,谁知道……冷彤这个不要脸的贱货竟然横刀夺爱,粉碎了她唯一且希冀已久的梦想!“你们三个全是强盗,你们三个都该死!” “住口!”冷刚喝斥一声。 “我为什么要住口?我偏要说!”冷螭喊得声嘶力竭,喉头发涩,喊得泪流满面。“妈妈在的时候,叶湘就把爸爸的心全抢走了,除了我,没人看到妈妈食不知味、憔悴落泪的模样,她在别人面前装得很坚强勇敢,却在无数个爸爸迟归的夜晚抱着我痛哭,叶湘,你这个天杀的画家夺走爸爸,夺走我妈应得的宠爱,我恨老天为何带走的不是你,而是我可怜的妈妈!” 字字椎心刺骨、句句震撼人心,叶湘沉痛的抬不起头来,冷彤和冷彣则不知所措地搀扶着母亲,而冷刚却恼羞成怒地甩了冷螭一个巴掌。 “你到底在发什么泼?”冷刚张口喝斥。“我对你还不够宽容,我对你还不够放纵吗?就是因为心里的愧疚而狠不下心来责备你,你骄纵的性格,老是咄咄逼人、气焰嚣张,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湘姨忍受你,彤彤和彣彣也在退让,没人敢和你争,你还有什么不满?”他明白大女儿自小被宠坏了,即使他知道冷螭常常是有口无心,还算是个善良的孩子,但有多少人能忍受得了她盛气凌人的态度,和她大小姐的拗脾气。 “没人敢和我争?”冷螭含泪大笑,颊上麻辣的刺痛感加深她的恨意。“现在是冷彤耍手段,来阴的和我争!”爸爸竟然为了那三个女贼动手打她!他永远是站在她们那一边的,自从妈妈过世后,她就人单势孤,但她才不甘心认输。 “彤彤啊,你到底和阿螭争什么东西?”叶湘垂泪,无助地摇蔽女儿的手臂。对冷螭愤恨的控诉,她心有余悸,当年是她错,明知冷刚是有妇之夫,还是抗拒不了他的追求,她和冷刚是真心相爱的,但当初她自觉有错也是闷不吭声、无怨无悔地做了他十几年黑市夫人,原以为她会一直见不得光到老死,岂料冷刚正妻突遭横祸,她和两个女儿才有见光的一天,正因为如此,叶湘对冷螭的任性才会万般容忍,其实冷螭并不是个坏孩子,只不过脾气一发作起来,就教人吃不消。 “我没有!”冷彤也是红着眼眶反驳。事到如今,冷螭还是把她们母女三人当外来者般的憎恨,好不容易建立起互不侵犯的姊妹关系,竟因为左岩军而打破,怎不教人心痛。 “你还想骗谁?”冷螭看到她们母女俩热泪盈眶,不自觉地降低声调,脑海里浮起叶湘对她多所宽容、慈爱和蔼的一面,及冷彤和冷彣笑着喊她一声大姊的时候,满腔的恨意与怨气渐渐消散,但是只要想到她的最爱被夺,还是忍不住脾气。“你每夜跑去岩军的迷离夜俱乐部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为了左岩军,我是……我是……”该死!她根本无法具体地回答冷螭。 “那你是为什么?你说啊,说啊!”冷雕气焰高张,不饶人的进逼。 “总之不是为了左岩军。”冷彤咬牙恼恨地回吼。她为什么要为了左岩军那纨裤子弟受人逼问! “心里有鬼说不出来了!”冷螭得意的冷笑。 “二姊常常去找岩军大哥?!”冷彣惊诧地张大圆眸。 “你才知道你的好姊姊说一套做一套,在我们面前装成圣女,不轻易被迷惑,结果夜夜跑去缠着岩军,把咱们骗得团团转,让人对她没戒心,天知道她比任何女人都还要垂涎岩军。”冷螭继续冷嘲热讽,一想到自己被人当成傻子耍了好些年,心里头一把无名火越烧越盛。 “我从没把左岩军放在眼里!”硬要栽她赃也不是这么个栽法。“他能让你争得头破血流,但我不屑。” 这个女骗子还不招供。“你不屑会夜夜待在俱乐部与他共度良宵?”冷彤外表看起来纯美圣洁,骨子里一定风骚又浪荡,只要想到左岩军最近同她约会失神且无神的模样,冷螭就断定是冷彤与他缠绵彻夜,这个该死的女骗子! “阿螭,你越说越不象话!”冷刚再次动怒大喝。 “与我夜夜共度良宵的人不是他!”冷彤愤愤的月兑口而出,已得不顾稍加修饰。 “待在迷离夜股东的专属休息室,还说不是他,嗯?”冷螭嫉恨的眼光射向她,她的谎话未免太不高明。 “那么那个男人也是迷离夜的股东之一。”她昂起下颚回话,没有就是没有,她才不任人栽赃。 “转得真硬。”冷螭嗤笑一声,见她未婚夫婿近月精神不济、神情恍惚,她就已经查得一清二楚了。“那间房间是岩军私人专用的,我不是没进去过。” 一定有哪些地方出了错,一定是这样,影子不可能是左岩军,如果是,她不可能察觉不出来,况且她打从心底憎厌左岩军,就算他戴上面具,她也不可能对他有感觉,更逞论爱上他,所以冷彤敢打包票,那个男人绝不是戴上面具的左岩军。 “这里是我的房间,你不也随便闯进来,不分青红皂白甩我一巴掌,硬是把莫须有的罪名加在我身上。”冷彤平时能忍受大姊骄纵的性子,但是这回不行,她绝不妥协,明知道她视左岩军为眼中钉,还硬把这支钉子扎在她身上,她哪里受得住扎在肉里的刺。 “彤彤,你姊姊在气头上,别再和她顶嘴。”叶湘自始至终对冷螭心怀一份深深的愧疚,她责骂着亲生女儿。 “只要她别再把我和左岩军那痞子扯在一块儿!”毕竟有血缘关系,冷彤也不希望为了一个痞子从此姊妹撕破脸、视如仇敌。 再装!“你真的把天下人都当白痴还是瞎子了。”冷螭下巴抽搐着,怒火更盛。“你知道岩军今晚跟我说什么吗?”这种不要脸又横刀夺爱的妹妹不要也罢,既然冷彤连自己的姊夫都敢动歪脑筋,她也不必对她客气,原先薄弱的姊妹情顿时崩解,是冷彤先犯她的,是冷彤毁了尚称和谐的家庭关系。 “岩军那孩子到底说了什么,教你气成这样?”冷刚不耐地望向撒泼的大女儿。 “他说他要娶的人是冷彤,不是我!”冷螭气急败坏又万般不甘心的尖叫出来。 颁!这一记猛雷打得冷彤站不住脚,跌坐在床铺上。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叶湘喃喃自语,她知晓女儿憎恶左岩军至极,她也不是看不出来左岩军对女儿的嫌恶,她一直认为他们是天生八字对冲,绝不可能凑在一块,怎么可能教宿敌相对一辈子。 “不可能!岩军大哥不喜欢二姊,二姊也讨厌他讨厌得要死,互视为仇敌的人怎么能共结连理?”冷彣红着眼急急的辩解。 冷刚闻言也是心下一惊,但是很快地,他的眸底闪过一抹奇异难辨的光彩,嘴角淡淡弯起一道弧度。“你没问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哼!他什么都没说?只告诉我新娘不是我。”爸爸想听什么?那一个永远不可能发生在左岩军身上的字眼吗?冷螭觉得可笑至极,腥红的唇瓣讥嘲又略带酸涩的微扬。 她爱左岩军是无庸置疑,毕竟像他这样一名多金又英俊挺拔的天之骄子,没有女人不为他着迷,但以前那愚蠢的她相信有一人永远对他的男性魅力免疫,原来一切只是冷彤精心布置的骗局,那虚伪的女人亦对他倾心! 但她不认为左岩军会爱人,他风流成性,女人对他而言,只是生活的调剂品、是繁重忙碌的工作后一大消遣而已,狂肆邪俊的左岩军会爱人?就算会,那个女人也绝不会是冷彤!与左岩军牵牵扯扯多年,她清楚他对冷彤有多大的鄙视与反感,他会想要娶冷彤,任何可能性都有,但绝不可能是因为爱上冷彤! 而今,冷螭仍然想嫁给他,即使他不爱她也没关系,只要她爱他就够了,一旦她坐上左岩军夫人的宝座,就能呼风唤雨,享尽一切荣华富贵,不必像在冷家一样忌惮爸爸、忌惮任何人,届时将会有多少女孩羡慕她、嫉妒她,将会有多少贵妇名人想巴结她,她只不过想一辈子过这种富裕尊贵的生活,但冷彤偏偏眼红与她作对,她自认为没对冷彤做过什么亏心事,冷彤为何完全不顾姊妹情谊抢她的男人?冷螭实在咽不下这口怨气,她无法忍受自己的妹妹扯她后腿。 “你说谎。”冷彤呆愕半晌,一股怒气渐渐冲上脑门,她气得面河邡赤地道。 “论说谎的本领,谁比得上你。”是她先无情,怪不得她这个做姊姊的步步相逼。“岩军亲口说要娶你为妻。” “也许是岩军大哥一时心情不好说的气话。”冷彣很矛盾的开口,她不愿左岩军娶两个姊姊中的任何一个,如果左岩军真的改变心意娶冷彤,她会认为二姊是个连她也欺骗的卑鄙小人,她不愿相信最喜欢的二姊会是心机深沉的女子。 “对啊。”叶湘也赶忙插口说话。“有可能是阿螭你听错了!” “岩军近来心情的确不大好,但我相信有大半原因是冷彤害的,因为她每晚死皮赖脸的去纠缠人家;况且他口齿清晰,我也没耳背,他重复说了三次他要娶的人是冷彤。”冷螭恨得牙痒痒的说。 “如果岩军真这样说,那么阿螭你就干脆放手。”冷刚清了清喉咙,低沉的说。 爸爸无关紧要,闲适悠然的态度惹恼了她,好象他早就知道左岩军一定会娶冷彤似的。“我偏不!”她转头恶狠狠地瞪视冷彤,一副欲把她生吞活剥下肚的狠样。“冷彤,拒绝岩军,我不准你嫁给他!” “如果真有这出荒谬的闹剧,我当然不可能让一个神经病拖下水。”冷彤嘲讽的冷笑。她同情地看着尖叫失常的大姊,觉得冷螭可怜至极也可笑至极,竟然为了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渣,不惜威胁自己的亲妹妹,这样愚蠢的女人竟是她大姊,冷彤开始有些痛恨这份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手足之情。 “好!我会记住你这句话,爸爸、湘姨和彣彣三人都作证,你一定要拒绝岩军的求婚。”冷螭没想到冷彤这么干脆地答应,难道是左岩军自作多情,冷彤还是一如以往厌恶他? 斑!这回又开口称妈妈是湘姨、小妹是彣彣啦,冷彤心里冷笑连连。“不必一再提醒我,我不可能会嫁给左岩军。”那男人连替她洗脚她都嫌脏,她哪里能忍受和一只臭虫、毒物同床共枕。 “阿螭,你没资格这样恐吓彤彤。彤彤,你话也不能说得太满。”冷刚灰眉紧蹙,他不满冷螭的霸道无理,也不赞同冷彤话说得如此决绝,他只知道左岩军是个言出必行的孩子。 嗯!二姊生得美,男人自然喜欢,岩军大哥是个正常的男人,当然也不例外。“二姊才不会嫁给岩军大哥呢。”她最喜欢的二姊才没大姊说得那么不值,一切只是岩军大哥一相情愿罢了。冷彣心里自然也高兴,这样一来,岩军大哥不娶大姊,二姊又不嫁给他,她还是有一线希望的。 “是啦,是啦,一场误会而已,姊妹俩偶尔拌拌嘴,事情过了就好,来来来,咱们下楼吃饭,再慢菜全凉了。”叶湘左手拉拉冷螭右手扯冷彤,当个和事老陪笑,母女四人一块儿走出房,下了楼去。 冷刚在无人的房间放纵地扩大唇边的笑痕,他有预感,冷彤一定会答应嫁给左岩军,一定! 第六章 冷彤一脸恨意的仰起脸蛋,眯细眼睛地瞪着英瑞企业大楼。 她不情不愿地走进大门,冷冷地走向服务台。“左岩军的办公室在哪一楼?” “啊?”服务台里的小姐抬起头来,对她眸里强烈的恨意感到不解,也不太能理解这美女为何念左岩军三个字会这么用力,好象是专程上门来寻仇的模样。“你……你要找总裁?” “是的。”她冷冷的说。没办法,她也不想以这张好象有人欠她好几百万的脸蛋见人,但是只要一想到自己置身在那个恶劣家伙的地盘上,冷彤的脸自然就变得丑陋狰狞。 “如果你要找的是总裁,请问有先预约吗?”服务小姐被她挑衅的硬姿态骇到,微微地缩着颈子问,一双小眼赶忙瞄向对面的警卫台。 “没有。”冷彤依然强硬,两眉不悦地紧皱。 “没有的话……那、那很抱歉……”直觉眼前这名冷艳女子不是普通人物,她全身散发的傲人气势与冷冽气质寒透人心,一定不是她这个一个月领两万多块薪水的服务小姐得罪得起。 “我今天非见到他不可。”她不想再踏入那恶男的地盘一步,牺牲只需一次,不必踏入地狱两次。 “呃……这……你可以留下联络方式,我……我帮你呈报秘书室预约……再告知你会面的日期……”她这副结结巴巴的模样要是让人事主任看到,保证明天可以不必再来上班。 冷彤难以抑止上扬的怒气,一掌拍在柜台上。“告诉我左岩军的办公室在几楼,罗唆个什么劲!”她不是故意要刁难人,但是她希望速战速决,不想把自己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恶劣的环境,冷彤只觉得气闷,一定是因为和他一同吸纳此地污浊的空气所导致。 “十六楼。”服务小姐马上立正站好,苍白着脸报告。 冷彤点点头,不善地往一座正巧开启的电梯走进。 宽敞明亮的现代化办公室,约莫有五十多坪大,整体设计大方俐落,装潢气派有型,尊爵的气势吓人,踏入这间总裁办公室的人,一定不自觉地对此室的主宰者莫名地产生惧意与敬意。 左岩军凝心专注在桌上的卷宗,那是一份关于与日商合作开发大陆上海、北京等家电用品市场的案子,他敛眉细看,坚毅沉稳的气度逼人。 棒音良好的设备没令他因外面的噪音分散心神。 “总裁现在无法与你会面,小姐没预约,请回。”担任秘书的男子不动如山地挡在门前。 看不出那只婬虫会聘请男人当秘书,原本还以为那采花贼一时半刻也离不开女人。“左岩军临时打电话通知我。”见他坚决阻挡,看来只好用骗的了。 男人挑眉,显然不满她直呼总裁姓名。“总裁从不在上班时间和女友见面。” 女友?!“我不是他的女朋友,我的品味不高,但有最起码的限度。”冷彤眼里的鄙夷令人一目了然。那婬贼会公私分明,还真教人诧异。 “如果你不是他的女友,那么总裁会先告知我你的拜访。”男秘书有些惊诧地望着她鄙夷的神色,他还以为女人皆难以抗拒左岩军傲人的家世和自身优异的条件,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女人不买他的帐,而且非常鄙视厌恶他,真稀奇。 “好!是我突然心血来潮登门造访,麻烦你通报一声,说冷彤有急事找。”他还以为他是天皇老子,见一个面还要过五关斩六将,还当朝圣咧!冷彤不耐地撇撇嘴,心里很不以为然。 “你是冷彤?!”男秘书倏地睁大眼,站直身子。未来的总裁夫人!他听到退休的老总裁亲口说出。 冷彤点点头,脸色难看至极,心里有点看不起自己,竟然为了一个垃圾纡尊降贵地求见,真是有够没格调。 “我立刻进去向总裁报告。”是未来的总裁夫人就另当别论。 不会吧?态度怎么一下子差那么多?早知道她的名字这么好用,一踏进英瑞,她就马上报上名,也不必浪费那么多时间,冷彤诧异莫名地瞠大美眸,瞪着开启又阖上的铜门。 “我还抽不出时间找你,没想到你倒先找上门来啦。”左岩军大剌剌地瘫在沙发上,态度霸气慵懒。 冷彤连坐都不坐,倨傲的面对他站着。“想找人玩游戏,就去找那群成日等你临幸的白痴女人,别把歪脑筋动到我身上,我没兴趣奉陪。”这个无聊的杂碎! “你不希望蒙我宠幸?”左岩军邪邪的笑问。 论翻脸的功夫无人及得上冷彤,犹记得数个夜晚她软在他怀里,扰人心魂的星眸和染上春意的红颊,滚烫地焚烧他的身子,有好几次他几乎要以火热的坚硬攻进她的柔软,幸亏他以在商场慑人的理智强硬地决断欲念,他不能依照一己私欲胡里胡涂的要了冷彤。 冷彤不比冷螭,跟冷螭是你情我愿的男欢女爱,但是跟冷彤他却无法一如以往,以游戏人间的洒月兑心态对待,至于心里为何对冷彤如此特别和反常,左岩军不愿想太多,宁可说服自己,只因为一股莫名其妙的征服欲,他要鄙视憎恶他的冷彤臣服于他、爱上他! 狈屎!这男人勉强生得还可以看,他还真自认为是潘安再世,每个女人都会躺在床上巴着得到他恩宠,左岩军是当全天下的女人都傻了,还是当全天下的男人都死了。 “我不想说出这样难听的字眼,但是面对你嘴巴就似乎干净不起来,很抱歉,人兽杂交的故事不会发生在我身上。”艳红的唇瓣吐出最恶毒、最不堪入耳的秽语,冷彤早有此心理准备,她发誓一回到家马上跳进浴白泡它个三天三夜洗尽编气。 左岩军仰头大笑,暴笑声震耳欲聋。“冷彤,你……你真的很没教养,哈……”说实在话,她越不驯,他浑身就越充满战斗性,这是否就叫“人性本贱”? “我只有在你面前才会没教养。”冷彤被他的狂笑声恼得直想杀人,声音自齿缝中恨恨挤出。 “我知道。”他抑不住笑,双肩抖动得剧烈。“女人在我面前通常都是没原则、没矜持、没隐私,灵魂如同般一丝不挂地在我眼前,就只有你冷彤,在面对我时筑高堡垒、穿上盔甲,不惜代价只想一刀捅死我,两者只是妓女与恶女的分别,不过我玩惯了妓女,现在想换换新口味,不知恶女被我制伏在床上是何种风情?” 如果他以影子的身分,冷彤的心与人他是唾手可得,但是他不想这么做,这样既没挑战性又不够真实,影子只能躲在暗处,永远见不得光,但他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他的原则是不骗取女人的身子,一次次的桃色飨宴皆是在澄澈透明的情形下完成交易,而且,他想以左岩军的身分拥抱冷彤,他想要她在极乐呐喊的是左岩军三个字,不是影子! “左岩军,你真是个十足的心理变态兼自大狂!”冷彤眼里看到的是一头猪窝在沙发里号叫。“我不想再听你继续发表恶心透顶的无聊谬论,废话少说,我来只是想告诉你,要就娶冷螭,不要就滚远一点,别想拖我进这摊烂泥,我死也不会嫁给你。”她的人生何其美好,她遇到的影子何其英挺迷人,冷彤绝不让一粒尘世中最卑贱、最污秽的渣滓,破坏她充满希望幸福的生命。 “好!”左岩军点点头,然后他的眼睛眯成一直线,危险的流光自眼缝射出。“你可以选择为自己准备一口棺材,除此之外,冷二小姐还可以有另外两个选择。” 嫁给他是多少女孩期盼已久的梦想,但是冷彤却一再践踏这许多女人争也争不到的机会,她当真这么看不起他吗?而她又有什么资格轻视他呢?他左岩军配她绰绰有余,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冷彤认为再待下去会精神崩溃,她怕自己会失手宰了那头自以为是的猪,她转身走向大门,反正她已撂下话,不必再忍受一个疯子,她拉开门,准备踏出室外。 “你不嫁我可以,”左岩军懒懒的说,双手搁在椅背上枕着后脑勺,背对着她,邪肆无比地高扬唇角。“我就娶冷彣,呵……你说我若向彣彣求婚,彣彣会不会答应嫁给我呢。” 冷彤愤怒地摔上门,绕到他跟前,美眸着火般死盯着他,恨恨地说:“你休想拿彣彣来威胁我!” “我就是要拿她来逼你就范。”左岩军对她的怒火视若无睹,他伸长腿跷在桌上,十足恶棍的笑。“你不嫁我,我就娶冷彣,彣彣不像你那么不识抬举。” “嫁给你不是抬举我,是奇耻大辱、非人的折磨,我何需这样作贱自己、自找罪受。”冷彤精美的五官扭曲,大声咆哮。“我不会嫁给你这只猪猡!” “是!你神圣、清高,你与众不同,只可惜彣彣没她二姊这般高尚圣洁,彣彣目光短浅、品味粗俗的看上我这只猪猡。”一反她的暴跳如雷,左岩军闲适的俊脸形成强烈对比,他以漫不经心的口吻回应。“仔细想想也对,你神圣不可侵犯,岂是我这只在凡尘俗世中打滚的野猪配得起,我还是别再自讨没趣,成日妄想吃逃陟肉也不是办法,还是掂掂自己几斤几两重,找一个和自己半斤八两的对象才相配。” “当然,我这朵鲜花岂能插在你这坨牛粪上,我大姊格调水准与你相同,反正她被牛屎糊习惯,还乐得很,你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别再把歪主意动到我或彣彣身上,彣彣是喜欢你,但那是她年纪轻,不懂事,只要有人在她身旁开导,她很容易便能清醒,不要以为你有办法愚弄彣彣,利用彣彣。”冷彤被他满不在乎的轻松神态惹得更加恼火,一时怒气攻心,她也不在乎把话说得越刻薄、越恶毒。 “我会舍冷螭那讨人喜欢、风情万种的性感尤物,只因为我玩腻了,而且像令姊这般美艳尤物当情妇可以,当我太太嘛……当然要找个和平常玩的不一样的类型,你这疯女不嫁,我就找如彣彣那般清纯可爱的啦!”左岩军放肆的大笑,以话激她。“既然你和我水平不同,我也只能把歪脑筋动到彣彣身上。” 疯女?!“我的疯病就是被你这只卑鄙无耻、该下十八层地狱的猪八戒害的,我遇到你就会发作,所以你最好别娶我,免得睡到半夜你会身首异处。”冷彤真的很想狠狠一拳打掉他脸上目中无人的笑意,她忍不住握紧双拳,“我郑重警告你,你再把冷螭诋毁得如此不堪,再妄想把彣彣耍着玩,我会马上发作,揍不倒你也要咬得你伤痕累累,抓得你血迹斑斑,反正我疯了也不会在乎形象。” “好凶,但是……你知不知道我身上有一种抗体能治你的疯病,嗯?”这女人想威胁他,哼哼,他会早她一步惩罚她对他的不敬与拂逆。 “我这是不治之症,无药可医,所以你要当心。”冷彤伸了伸尖锐的长指甲。要是她再听到什么混帐话,她马上抓花他那张骗女人的脸孔,满足多年宿愿。 左岩军轻佻的撇撇嘴角,以眼角余光瞟她一眼,然后出人意料地伸长手臂,一把揽住冷彤的纤腰。 冷彤尖叫一声,毫不客气的伸长手往他的俊脸抓去,不料他搁在桌上的长腿倏地拐了个弯撞到她的小腿骨,冷彤膝盖一震,身子垂软下来,只觉得腰间的铁臂用力一揽,她整个人已倒在他身上。 “放开我!”冷彤深受屈辱的尖叫。“左岩军你这混球,放开我!” “嘘……”左岩军顺势把她压在沙发上。“我说过我身上有抗体能治你嘛,你不想知道?” 他说话的气全吹到她脸上了,那张邪笑的俊脸离她十分之近,冷彤倔强的挣扎,她不甘受辱地持续狂叫。“杂碎,放开我,该死的——” 他健伟的身躯压得她不能动弹,而他突如其来的唇齿相接,竟然……也逼得她喘不过气,他的嘴不仅弄脏她的唇,还侵犯她的思想,无论是情感或理智皆教她咬破他的唇舌,推开他紧贴她的胸膛。但是,她没有,她的唇舌、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全然地背叛她,可冷彤清楚的感觉到……那是一种臣服! 他的情绪再度激越起来,冷彤呵冷彤,她的唇舌和身体比她更诚实、更讨人喜欢!他喘息的分开胶着的两唇,湛亮的黑眸俯视她,“我的唾液是你的药。” “放开我!”冷彤沉声喝道,他的出声拉回她的羞耻心,娇美的容颜不带一丝红彩,却掺有少许的阴暗,欲把对方挫骨扬灰。 “嫁给我。”左岩军笑着与她对峙,那个不可爱的冷彤又回来了,为何她不能像那些缠绵的夜晚,乖巧柔顺的蜷在他怀中?只因为他摘下了面具,只因为他不是影子? “放开我!”冷彤表情森冷的重复。 “你不嫁,我就娶彣彣。”他丝毫不妥协。 “放开我!”她的眼睛眨也不眨,冷凝地盯住他。 “你也可以把彣彣藏起来让我找不到她,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冷氏易主。”左岩军被她的冷漠惹恼,如果现在压在她身上的男人是影子,她还会要他放开吗? 冷寒的眸子动了,她诧异的瞪视他,不解地低咬下唇,惊愕地已说不出半句话来。 “在一年半前冷氏内部已出问题,是你父亲极力掩盖问题才未浮出台面,而冷伯父在周转不灵时向英瑞借贷数笔巨款,因此我很清楚冷氏的财务状况,要是英瑞和冷氏不联姻,又为何要出资相助呢?”他利眼锁着她,唇齿无情地掀动。 冷彤爱影子,虽然他早已知道,但是一旦面对,左岩军仍像脸上被人狠狠掌掴,他不甘心,他对女人一向无往不利,即使情敌是他自己,左岩军也无法忍受,他咽不下这口气。 “我从没听爸爸说过。”冷彤瞠大眼眸询问他,一颗心不由自主地往下沉。 “为人子女不懂得体察父母的心境,你这样真能算是他最疼爱贴心的二女儿吗?”左岩军讥讽,“我倒忘了,冷二小姐早已把全副心神投注在德国文学上,哪有多余的心思顾及到父亲摇摇欲坠的事业。” 冷彤闻言,心窝仿佛被人重重地一击,她面有愧色的垂下眼睫,不敢对上他那双犀利深沉的黑眸,这是她生平头一回害怕左岩军锐利逼人的眼睛。 “要是不相信我的话,大可以去向你的父亲求证。”他还是压着她,他喜欢压着她,身躯的贴近,教他心醉神迷。 “为什么一定要我?”奇怪,平日她对他憎厌无比,但是现在身体相触却一点也没有预期中的嫌恶,就好象……她的身体比大脑更熟悉这个男人。“左冷联姻,既然冷螭爱你,你大可娶她呀?” “我原先是有打算娶冷螭,”是呀,为什么是冷彤?为什么非她不可?为什么他坚持娶她为妻?难道……“我说过腻了,想换点新鲜玩意儿,以前你认为我犯贱,现在倒还真的察觉自己的劣根性,逢迎的女人我没兴趣了,而你一向视我为毒蛇猛兽、人渣败类,集全天下最不堪、最下流、最污秽于一身的生物,和那些把我当王当神的女人简直是天壤之别,反倒勾起本少爷极大的兴趣,娶你一定很好玩,很刺激,往后的日子肯定惊喜连连、精采可期,这样多姿多彩的婚姻生活才不无聊。” 难道,他已不由自主地受冷彤吸引?他背后的那道影子暗中爱上她了?一思及此,左岩军整个人弹跳起来,惊骇莫名的远离她,他何时对女人动情,最令人不解的是,他莫名地坚决娶冷彤为妻,他从未静下心来仔细想过这个连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执着举措,好象是下意识执行一项天生注定如此,原本就该这么做的决定。 他避如蛇蝎的举动适时唤回冷彤的心神,怒火顿时上扬,决定狠狠的抓狂给他看。“你休想扯谎骗我,我不会上当的。”她龇牙咧嘴的低吼。 “尽避去求证,别逃避事情,我劝你早点面对现实,其实我还不算太坏,至少还给了你三个选择,第一是干脆点嫁给我,这样皆大欢喜;第二是让我娶彣彣,我虽然爱拈花惹草,但不会亏待她;第三个就残酷了点,只要你够自私、够残忍摇头不嫁,或硬把彣彣藏起来,那么请做好心理准备,英瑞会立刻向冷氏催讨债款,而且随时可接手冷氏的经营权,到时你双手捧的可不是德国文学,而是一笔笔欠款单罗!”左岩军抚平心悸,顺畅了一时窒碍的呼吸,俊逸的嘴角扯出狰狞的弧度。 冷彤越听越心惊,她抚着胸口,小口小口地喘着气,害怕他说的是真的,也希望他说的是假的。 她一鼓作气地冲出他的办公室,直到她冲离英瑞,心情依旧激动起伏,平复不下来。 左岩军伫立在玻璃窗前,低头俯视,分不清底下的黑点哪一个是冷彤,得逞的笑意维持不了多久,他懊恼的紧蹙眉宇。 他在乎冷彤,他竟然在乎冷彤,而且是难以想象的在乎,他从未这样迫切地渴望得到一个女人,而第一个教他破例,教他心烦意乱的女人,竟然是一向对他没多大好感的冷彤! 冷彤不爱他,他知道;冷彤厌憎他,他了解;冷彤鄙视他,他清楚,但是他为何对这种女人如此在意,如此耿耿于怀?难不成,他扮演影子扮得弄巧成拙,非但没惩罚到她,反而教自己的心先沦陷?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太可怕了!从没有女人能教他蹙眉,从没有女人能真正让他记挂心头,从没有女人能如此牵动他的情绪,但是,那个令他深恶痛绝、唾弃不下千次的冷彤却教一切变样,轻而易举地突破他的心防,停留在他那颗成年飞舞的心,教他无法再恣意翱翔,仿佛变成了他心里的负担,摆月兑不了。 左岩军愤愤投身至旋转皮椅中,闭上眼,两手揉揉太阳穴,拒绝再想。 晚饭过后,冷家人各自去忙各自的事,冷彤悄悄推开书房的门,满怀心事地走进书房。 冷刚听到关门声后,抬起头来,视线往前一扫。“彤彤,有事吗?” “嗯……有件事想和爸爸谈谈。”她点点头,坐在书桌前的桧木椅上,绝丽容颜略带轻愁。 “关于岩军?”他摘下老花眼镜,直觉的问。 “我今天和他见过面了。”美眸憔悴的闪动,她气若游丝的说。“他……他说冷氏濒临破产边缘……” “他真这么说?”看来岩军已超乎他想象的介意彤彤了。冷刚不知该悲该喜的敛眉低语。 “他骗人的对不对?”冷彤心里怀抱一丝希望的问。“左岩军在说谎是不是?” “是真的,岩军没骗你,他说的全是实情,冷氏撑不了多久……”灰眉紧蹙,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完全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吗?”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她明白耿直刚硬的父亲一旦亲口承认,就代表事情已到了不可挽救的地步,她已是多此一问了。 “除非……”冷刚面有愧色,难以启齿。 “除非我嫁给左岩军是吗?”对父亲、对冷氏也许是一线尘机,对她来说却是同样的绝望。 冷刚迟疑半晌,像是内心挣扎许久,才苦涩的点点头,“是的。” “左岩军真的会帮助冷氏度过难关?”冷彤的眼眸霎时澄亮无比,好似下定决心。 “他一直没停止过援助。”冷刚深知二女儿对左岩军的反感,他觉得自己愧对冷彤。“即使经济不景气,英瑞亦冒险相助,倘若左冷联姻,冷氏会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如果我摇头,冷氏就会破产,咱们一家五口从此负债度日,妈妈再也无法四处作画;大姊过惯富裕的生活,自然不能适应平淡,更不用说贫穷会把她磨疯;彣彣准备上大学求取包高深的学问,美丽的人生才正要开始;而爸爸……是最辛苦、可怜的,奋斗了大半辈子,眼睁睁地看着毕生心血毁于一旦,那将是如何的痛苦与不甘啊!”面对可预见的现实,她能不嫁吗?这场遍姻交易不仅解救冷氏、解救冷家人、也顺带解救她免于贫苦负债,她不能不嫁呀! “彤彤,我知道你自幼即对岩军有诸多不满与憎恶,但是岩军不是你所想的那种金五其外、败絮其中的纨裤子弟,爸爸会如此赏识他是有道理的,盼你成为他的妻子后能找出答案。”老实说,他一直很希望冷彤能嫁左岩军,这是他多年的心愿。 “爸爸,答应我,当我嫁入左家,你要无所不用其极地利用英瑞资源,尽快重建冷氏。”冷彤决定暂时牺牲,她要在冷氏重新爬起来的那一天,签下离婚协议书。 “彤彤……”他了解女儿的性子太强太倔,开始担心她冲不破迷障,将永远看不清真心,冷刚忧心忡仲的道。 “我愿意嫁给左岩军。”冷彤垂下眼睑不看父亲的忧虑,面无表情的冷冷诉说。 第七章 那个她一向视为避风港的家,她已不爱回去了。 曾经那是冷彤疲累后休憩、受创后疗伤、享受家人温情的港湾,如今却是风暴的凝聚点,是谁卷起了这场风暴?是他,是那个恶魔,是左岩军! 冷螭对她的姊妹之情全不复见,百般刁难、冷嘲热讽、嚣张放肆更胜以往,按冷彤善恶分明的个性,她一定会予以反击,如今,在受气后她却一味的忍让,因为她明白冷螭虽然爱慕虚荣、玩乐成性,但她是真心爱左岩军,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遭人掠夺,就像她未来可期的康庄大道被人蛮横地截断,那种心神欲裂,又悲又怨的心情她懂,她都懂! 冷螭的嫉恨原在她预料之中,但是她最疼爱的彣彣…… 彣彣的眼神有了防备,有了怨妒,冷彣自觉受骗、被背叛,不再和她分享心事,不再和她谈论梦想,冷彣在她们之间筑起一道高耸的围墙,冷彤心痛如绞地仰望那座高墙,她爬不上墙头,她攀不过去呀,因为那是冷彣以一块块冰石堆砌而成的城墙哪! 虽然父母了解她心里的愁苦,但是冷彤拒绝他们的安慰与关怀,她怕自己崩溃,她怕泪水决堤,她怕因此而动摇嫁给左岩军的决心,而此刻她已不能退缩。 现在她希望全世界的人都不要理她,她不想见任何人,但……除了他,除了影子呵! 她想见他,发了狂的想见他,但是为何在她答应嫁给左岩军,在她最需要他呵护关心的时候,他却消失无踪;冷彤只能夜夜逗留在迷离夜外,一天又一天地追寻他们曾驻留过的足迹,但是,她等了又等,找了又找,她等得憔悴,依旧遍寻不着。 那道影子消失了,带着她的心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吗?风狂了,雨骤了,她的心,被一道影子带走了! 一个无心的人,怎会在乎寒夜里疯狂打在身上的雨水,冷彤低垂螓首,愣愣地盯着被雨打湿洗亮的红砖道,她……还是傻得痴守在迷离夜俱乐部前。 一双倒映在落地窗前的黑眸燃着怒火,左岩军一拳打在强化玻璃窗上,他恼火的低咒。 “冷彤,好样的,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如果她存心要他难受,要他挣扎懊恼,甚至要他的心隐隐作痛,那么……她办到了! 夜复一夜,左岩军一直是站在俱乐部某个正对马路口的房间与她对峙,她很固执,很该死的固执,残忍地撕扯他的心脏。 他痛恨自己每晚都站在窗前凝望她,自虐地陪她呆站一整晚,但是,每过了一夜,他的心就多沦陷一分,一直到今夜,被寒流笼罩的台北城下起倾盆大雨,冰雨打在那名教他深受煎熬的女子,左岩军认输了,彻彻底底地认输了。 当男人心里开始悬念一个女人时,那个女人便是他最大的弱点。而冷彤已在无声息中,掌握了他的喜怒哀乐。 左岩军冲出房间,揪住一名错愕的侍者咆哮。 “把那个站在人行道上,穿湖绿色洋装的白痴女人抓进我的套房来,马上!” 懊!她够狠,这样折磨他、报复他,她要见影子是吗?他就让她见! 左岩军在冷彤找他谈判那一天起,就感到她心里爱极影子,一时怒火与妒火狂炽,他决定惩罚她的有眼无珠,爱一道莫须有的影子更甚于他这个活生生的男人,所以他从此不再假扮影子出现在冷彤面前,只是,没想到冷彤竟以苦肉计来逼他就范,更令人料想不到的是……他居然乖乖的低头! 冷彤一身湿的窝在沙发里,侍者原先要求她进浴室泡个热水澡,她坚定不肯,除非见到影子,否则她什么都不做。 冷彤陷于恍惚,直到一条铁臂强硬地扯起她的身子,她才抬起头,撞进两泓忧怒交织的深潭。 这个她日思夜想的男人,这个把她整颗心都带走的男人,眼眶迅速的泛红,她颤抖着双唇,扑进他的怀里,这一刻,她厌倦了伪装,卸下坚强的面具,紧紧地搂着他哭泣。 他的心都快碎了,他惹太多女人哭泣,看多了女人的眼泪,却只有冷彤的泪水能拧疼他的心,他早该知道的,冷彤是个厉害家伙,他一不小心,擒人反被人擒呀! “我以为你消失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她哽咽的说,冰冷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纤弱的身子简直要整个嵌进他体内。 左岩军抿唇不语,下颚靠在她头顶上,闭上眼,眉宇纠结。 “你知不知道……我想你想疯了……”泪水沾湿了他的前襟,冻得发红的脸颊更贴近他温暖的胸膛。 背中的人儿好虚软、好冷冰啊!他猛地拦腰抱起冷彤,往浴室走去。 “你走了,把我的心也带走了……”冷彤轻泣,无助地搂紧他的颈项。“我差点忘记要呼吸……你连我的生存本能也一并夺走,什么都不留给我……” 别说了!冷彤,他不想让自己的心陷得更深,求你别说了,别说了!左岩军把她抱进浴白里,扭开水龙头,调整温度,暖和的热水流出后,他转身准备离去,不愿再听她真心的告白。 “别走!”冷彤惶恐地自浴白站起来,急急揪住他的手臂。“别离开我!” 左岩军没有回头看她,冷冷的扯开她的手掌,他不能面对她那张哭泣的容颜和情感丰沛的双眼,否则他一定会克制不住爱她的街动,以他的体温来温暖她。 “我下个星期就要结婚了。”冷彤自他身后紧紧的圈住他,沉痛的呐喊。 他清楚的听见她的莫可奈何,他清楚的听见她的百般不愿,他清楚的听见她的愁苦至极;妈的,嫁给他左岩军真那么生不如死吗?他双拳握紧,僵直着背脊,狂愤的闭上眼。 她跨出了浴白,绕到他身前,仰起坚决的美颜凝望他。“你还是不说话吗?” 她希望他说什么?开口求她不要嫁!左岩军无动于衷,固执地阖眼不看她。 “也好……不说话也好……”冷彤低下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至少以后我不会老惦着你的声音……” “要我,今晚!”如果她的身体注定被某个男人拥有,她希望他是她的第一个,她愿把最初的美丽毫不保留地奉献给眼前这个男人,只因她爱他。 左岩车错愕万分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冷彤会提出那么大胆的要求,他的未婚妻决定在结婚前献身给另一个男人,即使这个男人就是他也不可原谅! 在他震愕地注视下,冷彤缓缓地伸手拉下洋装的拉链,湖绿色的衣裳坠地,仅着贴身衣物的曼妙胴体乍现。 左岩军的心被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勾引去了,他的呼吸渐渐急促,眼神也渐渐迷蒙。 冷彤深呼吸一口气,拉起他的手放在她柔软起伏的胸口,她的心脏正热烫烫地鼓动着。 “你认为我不知羞耻吗?”浓密鬈翘的睫毛扇动,魅惑着人,轻柔的语调夹带着最火热、最赤果的告白。“我只是不知该如何表达我满腔的爱意,那险些撑裂我胸口的爱意呀,所以我只能最平凡、最愚蠢的用这身子……我顾不了什么矜持、自尊的,我只知道我爱你,我只想被你紧紧的抱在怀里,被你怜爱着……” 他的手掌清楚地感受到她剧烈的心跳,那一张一阖的节奏飞快地勾勒着他的呼吸,最原始的情色火焰已开始在他的下月复燃烧,左岩军隔着摩挲顶尖的花冠,自她口中吐出的字字句句仿佛带有催情的魔力,逐渐混淆了他的脑袋,理智慢慢地动摇。 “而且我不只渴望着你的爱怜,更想以自己的方式好好爱你,我要你爱我,我要你要我……”冷彤悄悄把手绕至身后,解开的后钩,挺立的花蕾直接感受到他掌心的炽热,红云自颈子渐渐浮起,染满全身。“我也要你让我爱你,我也要你让我要你啊……” 冷彤是把他当另外一个男人,她爱的要的不是他,她是在背叛他!左岩军心中在激烈的天人交战。不,他没有必要提早他的洞房花烛夜,他没有必要陪同冷彤背叛他自己!他空出的另一只手缓缓上移,最后停至皮质的面具。 他要摘下面具,他要冷彤清醒,他要她看清楚他是谁! “不——”冷彤扯下他的手臂,泫然欲泣的摇摇头。“别摘下面具,别让我看清楚你是谁?我怕……我怕会忘不了呀!”她怕他的模样会深深的印在脑海,永远折磨着她。 她不是一直渴望看他的真面目,怎么谜团终将大白时她却……左岩军不解地望着她。 她拉着他的手,以柔女敕的粉顿摩挲着温厚的大掌。“只怕一眼就教我永难忘怀,只怕一眼就在我心头根深抵固的驻留……”泪水滚烫的滑落,冷彤闭上眼亲吻他的掌心。“我即将嫁为人妇,怎能在午夜梦回因想念着你的容貌而发狂哭喊,得不到的就别记得太深刻,只因相思磨人,相思磨人啊……”所以她宁愿不看,不然她一辈子都无法忘记,内心永远存有寻觅他的奢求,但是罗敷有夫的她已不配拥有这样的痴心妄想,也配不上他了。 “我——”他想告诉她,他就是左岩军,那个她一向视如敝屣的男子。 但是他只低沉的发了一个音,冷彤随即勾下他的颈项,疯狂的吻住他,两唇交缠了许久,她才喘息的拉开彼此的距离,光滑洁白的额头抵住他的。 “嘘,今晚不需真相,只需热情。”她轻声的呢喃,炽烈的眼神足教冰山消融…… 倍愉的喘息声在室内缭绕,圆型水床上交缠着两具美丽的身体,舞动着男女契合的完美乐章,在这一夜,在这间房,热烈缱绻地奏鸣。 这是冷彤第一次没告知家人便在外夜宿。 倍爱过后,她闭上眼假寐,紧紧地倚在他怀里,心脏的裂痕随着床头柜的时钟滴答声而越裂越深,似乎在缠绵之后,她更加眷恋这名神秘男子,哎……她是否该叹造化弄人哪! 左岩军拥着她,内心五味杂陈,他明白冷彤自始至终都把他当成另一个人,这份浓情炽爱只维系在一只面具上,当他戴上面具,冷彤爱得欲疯欲狂,深情无悔;但当他摘下面具时,只怕她是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以消心头之恨。 可笑,世界上竟会有如此荒谬的爱情,而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竟发生在他身上!他的心不曾被任何女人掳获,冷彤却能牢牢地揪住不放,这代表什么?代表事情非常可笑,还是代表……他不只爱上冷彤,而且……爱得很深? 所以他才会介意这张面具,痛恨他扮演的那道影子,只因爱得越深,嫉妒越深,曾几何时,他开始嫉恨一个男人?似乎是在爱上冷彤以后啊! 在他阖眼深思的当口,他感觉到怀中娇躯颤动着,细碎的低泣声撞击他的耳膜,滴滴泪珠烙印在他的胸口,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凄楚悲痛,狠狠地鞭笞着他的心,挥出斑斑血痕,冷彤恨他。在对左岩军的控诉! 她恨左岩军,好恨!懊恨!只因为他单纯地想换个口味,她就得成为待宰的羔羊,而她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左岩军掌握局势,控制住她所有的弱点,她只有挨打的份,完全没得选择。 悲哀,她的人生竟被这样一个人渣摆弄,纵使心有不甘,她也无计可施,只能默默承受这一切,冷彤为自己任一个恶魔宰制而哭泣。 抬起泪眼往时钟望去,时针已指向四点的位置?窗外的雨已经停了。 冷彤轻巧的挣月兑他的臂膀,恋恋不舍地离开他的胸膛,在她跨下床的同时,听到身后一阵窸窣声,她勉强发出哽涩的声音。“别起来!” 左岩军撑起身,凝望她穿上依旧潮湿的衣裳,黑眸闪过一抹轻愁。 “如果有一天,我们不经意的遇见,请你对我淡淡一笑就好,什么都别说,像个陌生人与我擦肩而过,这样对我最好。”冷彤打开房门,头也不回的低语。 在她离去后,左岩军面无表情的盯着房门。 “我们不会是陌生人!” 一个礼拜后,婚礼如期的举行。 盛大的婚礼在凯悦举行,左冷联姻原在众人预料之中,只是新娘从冷家长女变成次女教人意外了些,冷螭在台北的社交圈还算颇有名气,而尚在求学中的冷彤则没没无闻,许多绅士淑女们争相目睹女主角。 冷彤教人惊艳,一袭凡赛斯点缀碎珍珠的白色婚纱礼服,勾勒出她曼妙婀娜的身段,耀眼的火红玫瑰简单编织在漆黑的发间,披泄而下的黑发衬托她欺霜赛雪的肌肤更显白皙,冷彤是美丽无瑕、是夺人心魂,但是她端庄高贵得令人心生寒意,仿佛一枝栽于雪峰顶端的白梅,睥睨自四面八方迸射而来的赞叹目光,她冷傲得不可侵犯。 繁冗的仪式在她漠然的态度中完成,冷彤任由人推进新娘休息室,为即将展开的宴会换上另一套香奈儿的粉橘色小礼服。 冷彣并未随同母亲进休息室帮忙,今晚,她的心晦涩破碎。 清澈如秋水的眼瞳浮着淡淡的雾气,今晚她所有的目光全锁在一名剽悍俊朗、卓尔不凡的男人身上。 她的王子俊朗伟岸地屹立在人群之中,多么俊挺迷人,他身着名家剪裁的白色燕尾服,精悍冷峻的气质教与会的淑女们心折跟惋惜。 冷彣神色黯淡的垂下头,坐于宴席间,将几块小点心塞进嘴里,一颗颗伤心梦灭的泪珠滚落至颤抖的膝盖上。 蚌地,一阵古龙水味窜进她的小鼻,冷彣猛地一抬头,俊秀清朗的容颜出现在她的水眸前。 “岩……岩军大哥?!”冷彣惊讶地瞠大被泪水洗亮的明眸,心脏疾速跳动。 “怎么啦?”左岩军温柔的说,拿起一张纸巾,轻轻的抹拭她的泪水。“我见你一整晚都闷闷不乐,苦着一张小脸,现在还掉眼泪,岩军大哥心疼死了,告诉我,谁惹你不开心,我一定帮你好好教训那家伙一顿。” 他整晚都在注意她?!冷彣赧然的望着他,怎么可能,二姊今晚在刻意装扮下更显美丽动人,他注意如天仙般的新娘都来不及了,怎会把心思搁在她这只丑小鸭身上,岩军大哥说话就是这般好听动人,难怪很多女人被他迷得团团转。 “如果我说那家伙是二姊,你还会替我好好教训她一顿吗?”她赌气的说,猛地吸吸鼻,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又扑进鼻息,拂上她的心头。 “不可能,你二姊最疼你了,她不可能欺负你。”左岩军斩钉截铁的说,又朝她亲昵地眨眨眼。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她……她……”她抢走了她的梦中情人!冷彣一张小脸涨得通红,粉颊气鼓鼓的。她说不出口,岩军大哥一定会觉得她幼稚可笑,他身边美女如云,哪会把一个黄毛丫头的暗恋放在眼里,他一定会笑她无聊愚蠢。 左岩军莞尔一笑,朝她伸出手,“和岩军大哥跳支舞,让坏心情烟消云散,嗯?” “你的第一支舞应该是跟二姊跳的。”冷彣讪讪地说,又想寻人开心了,岩军大哥就爱逗她。 “但我就想跟你跳。”他弯身强执起她的手,潇洒地笑道。 冷彣的小脸越发红艳,他靠近她时那股清淡宜人的古龙水味熏得她茫然,猛然忆起那次万圣节夜晚,也曾有一名迷人的神秘男子舍二姊向她邀舞,坚定霸道的模样,像极了现在的左岩军。 左岩军一个暗示,优美的乐音响起,他侧头微笑,拉着冷彣翩翩起舞。 扒呵!岩军大哥和那名神秘男子一样令她怦然心动,他们都很在意疼惜她呢!冷彣抿唇低笑,轻轻的倚在他身上,随着他的步履移动。 岩军大哥擦的古龙水真好闻,就和那晚带着面具的黑衣男人一样,那味道淡而不腻,带点儿慵懒,罩住她飘飘然的芳心,嗯,他们……两个人身上散发的男人味竟如此地相像…… 即使已有一段时间,但是她对万圣节那晚的神秘男子存有极强烈的印象,因为他是第一个无视二姊的美丽,独独挑中她的男人,而且那男子神秘慑人,即使带着面具依旧难掩他潇洒的男性魅力,怎不教她印象深刻呢! 见她小脸发光发热了起来,他宠溺的笑笑,性感低沉的笑声自唇齿逸出,左岩军轻柔地拉着她旋转。“别再和冷彤呕气,这阵子你不理她,她可难过了。”为了婚事与重振冷氏的计画使得他常往冷家跑,自然能清楚瞧见她们姊妹之间的裂痕。 岩军大哥和他真像,浑然天成的王者气势,连笑声也都如此撩动女人心弦,低沉沙哑又富磁性的嗓音,再加上那清淡好闻的古龙水,还有他拥着她起舞的熟悉感觉。 都教人忍不住把两人重迭在一起,他们简直就是同一个人! 脑袋突然归纳出来的结论教她吃惊,冷彣震愕地仰起小脸瞪视他。 左岩军低笑一声,问道:“又怎么啦?” 她听过那神秘男子的笑声,竟和眼前的男子如此相像,一样悦耳动听,一样撩拨她情不自禁……老天,如果岩军大哥戴上面具,她一定会把他当成万圣节那晚的神秘男人。 她决定试探他。“岩军大哥,为什么上次万圣节你要戴面具去参加二姊学校的化妆舞会呢?” 搂着她的男性身躯僵直了一下,左岩军随即扬了扬漂亮的浓眉,轻笑。“我从没参加什么化妆舞会,那天我和一个女朋友约会去了。” “别再骗我了,你们开的都是同款的银白色法拉利,不要以为我没看到。”冷彣再放手一搏。 奇怪,他已经尽量小心不把那辆法拉利驶近冷宅,怎么还会让彣彣瞧见?“彣彣,现在大街上随便就可看见同车款的车在跑,没什么稀奇的。”左岩军柔声的安抚。“你乖乖念书就好,别成天胡思乱想。” 真的是他。“刚刚是骗你的,我从不知道你把红色积架换成银白色法拉利……”冷彣明亮的小脸再度黯然失色,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 懊死!他从没想到天真可爱的冷彣会试探他,因此左岩军从不对这个纯洁善良的小妹妹设防,今晚,他却栽在她手中了。 “岩军大哥为什么要扮成影子呢?”在尚未和二姊冷战前,二姊曾向她吐露恋爱的甜蜜心事,冷彣自然知晓冷彤有多爱慕那名神秘男子。 “起初完全是误打误撞的。”左岩军坦承,低沉的音律轻柔地在她耳畔响起,清冷而坚定。 起初?“那么……后来呢?”她顺着他的话问下去。 绑来?蓦地他扬高剑眉,迷人的唇噙着一抹自嘲的笑意。“后来……后来是想惩罚,只是不晓得受罪的人究竟是谁?” 冷彣似懂非懂的眨眨眼。“最后到底是……”她还是听结果好了,似是而非的答案教她头昏脑胀。 “大概是……爱上她了吧。”岂止是大概,左岩军心里很明白,他的的确确、绝绝对对的爱上冷彤了!不然他不会心疼她的自虐,不会如此心满意足的与她合而为一,不会不择手段逼迫地娶她为妻,如果不是因为爱,不必为她破例这样多次。 岩军大哥不轻言说爱的,从小到大见他周旋在众家美女之间,却未曾听他言爱,“岩军大哥一定很爱二姊才会娶她……” 冷彣再也没有任何痴心幻想,一个从不认真谈爱的男人一旦说起爱来,绝对是坚定不悔的,岩军大哥正是这类型的男人吧,瞧他坚毅而交织着情火的眼神,他的爱是不容置疑的。 “彣彣永远是我和冷彤最疼惜的小妹妹。”他知道冷彣对他的憧憬,他必须助她踏出梦幻筑成的城堡,让小女孩了解何谓迷恋,何谓爱情,日后她才能抓住真正属于她自己的爱情。“想一想,冷彤永远是你最喜欢的二姊对不对?别再像小阿子要不到糖就赌气哭闹,教人心烦也显得不可爱,别忘了一直以来和冷彤相亲相爱的点点滴滴,你能为了一个虚幻的梦想破灭,就迁怒冷彤,不再爱冷彤了吗?” “我……”明眸盈满愧疚,和冷彤相亲相爱的往事一一在脑海里浮现,冷彣歉疚的抬不起头来。 “待冷彤从休息室出来后,你是不是该抱抱她,亲亲她,哄哄她呢?”一曲奏毕,他把冷彣拉出舞池,怜惜的模模她的头。“你瞧冷彤今晚脸多臭。” “嗯。”冷彣抬头朝他粲然一笑,在跳完舞后所有坏情绪全了然无踪,她顿觉如释重负,豁然开朗。 “彣彣,答应我,别把刚才那件事告诉别人。”深幽的黑瞳望向她,略带强硬的语气好似命令。 “我知道。”冷彣点点头笑道。“这应该由你亲口向二姊坦承。” 坦承?“也许吧。”他曾想让一切真相大白,但冷彤拒绝了,往后,他还会有勇气坦承吗?他不知道。 “你如果想拥有二姊,你就必须向她坦白,也许……二姊只是假装不知道你是影子。”冷彣和冷彤姊妹情深,从小相处到大,相当了解她的性格。 “她是真的不知道。”左岩军摇头笑笑。 “我的意思是,连我这样又纯又蠢的小女生都察觉出你就是影子,聪慧敏锐如二姊,又怎会感觉不出来?”冷彣笑咪咪的说。“二姊早就不自觉的被你吸引,她的下意识很清楚影子就是你,因为两人拥有相同的特质,不由自主的把爱你的情愫转移至影子身上,但是二姊的理智不愿去相信,所以变成自欺吧。” 是吗?是这样的吗?他的心莫名的雀跃、开朗了起来。冷彤爱他,只是不想相信,所以一直逃避,直到他扮演影子出现在她面前,左岩军吸引她的特质当然也会同样出现在影子身上,她放纵自己去爱,导致无法清楚区分他跟影子。 “换句话说,冷彤是不肯承认影子就是我,因为,她想放心去爱。” “所以,你必须让二姊承认爱你呀。”幻灭是成长的开始,没想到,她还真的成熟长大了,可以让岩军大哥倾吐心事,商量对策。 “我会让她承认爱我的。”左岩军坚定无比的扬唇笑道。 第八章 今晚,她当自己死了! 当婚戒套进她的无名指,从今以后,她只是一具没有灵魂、没有心的行尸走肉。 盛大的婚宴落幕,冷彤来到这座恶魔禁锢她的城堡,一座豪华气派的象牙塔,她从此居住在塔里成为魔鬼的禁脔。冷彤坐在床沿,冷眼打量周遭一切。 她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房里,四周是出自名家之手,华丽的欧洲宫廷式装潢,尊贵气派,闪耀着迷人光华的水晶灯,壁上挂着几幅大师的古老油画,优雅华贵,多么美丽,被囚禁在这样豪华的宫殿也算是一种幸运,毕竟哪个下地狱的人能在这般金碧辉煌、美轮美奂的地狱中。冷彤自嘲的环视四周,这房间真大,兼具起居、休闲的功能,那个下流痞子还挺会附庸风雅、花钱买享受。 今晚,冷螭并没有出现在婚宴上,她在冷彤答应嫁给左岩军时,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无一日安宁,成天净找她麻烦,冷彤不甚在意,毕竟能张牙舞爪、破口大骂的发泄还算好现象,至少没严重失意到寻死,果然日子一久,火气渐消,在她结婚前夕出国去了,冷彤知道大姊还是对她心存怨恨,但终究是一家人,往后相处应该是相敬如冰,不会再像一座火山爆发或一只母狮咆哮了。 而她也不怕冷螭对左岩军旧情难忘,也不在乎他们两人旧情复燃,事实上,冷彤是不会介意左岩军拈花惹草,反倒很乐意双手奉上自己的丈夫,希望那群野花能好好满足他,教他别来招惹她。 是的,她不想让左岩军碰她,冷彤忆起了那一天两人在英瑞时的肌肤相触,很可惜,她显然没有如往常般嫌恶到了极点,她的身体好象认识他、喜欢他的碰触,完全月兑离了大脑的控制,仿佛出自潜意识的屈服……可怕,太可怕了! 她讨厌他,怨恨他的,不是吗?为什么在他吻她的时候,她呆傻、震愕、甚至……陷溺!而且事后她完全不觉得恶心、被侵犯? 一般人在被自己厌恶到极点的人侵犯时,不是都该愤恨不已吗?那一天的她,似乎没有如此愤怒恼火呀。 这就是她觉得可怕的地方,左岩军是个调情圣手,他技巧高明,能轻而易举撩拨得女人春心荡漾,他知道该如何挑起女人的热情,他明白要怎样做能令女人兴奋起来,左岩军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是个专门来迷乱女人的恶魔,女人会在他一手编织的网中毁灭。 所以她怕左岩军,这是她第一次害怕左岩军那个卑鄙小人,冷彤知道,即使她在床上把自己当成死人,他还是有办法逗弄得她的身体为他燃烧,然后抛弃尊严、背叛理智,弓起身体迎合他。 他是个中好手,仅有过一次经验的她如何能敌?她该如何是好?冷彤惴惴不安了起来。 在冷彤坐立难安的时候,左岩军已气定神闲的走进房里。 冷彤自床沿惊跳起来,她抖着手将长发拨于耳后,苍白的美颇净现惶恐。 她怕他?左岩军卸下领带,月兑下西装外套抛向沙发椅背,两手交换地解着袖扣,性感的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偏头睨她,似乎在等着她先开口。 “今晚……不,以后,我……我都必须履行……夫妻的……的义务吗?”看着他那抹猎人等着捕捉猎物的笑,冷彤颤着双唇,连膝盖也忍不住发抖,这是她生平头一回在这个杂碎面前最软弱无用的一次。 左岩军闻言毫不客气的纵声大笑,活像冷彤在说笑话,不过这问题在他听来的确教他捧月复。 “够了!左岩军。”冷彤勃然怒斥。“这没什么可笑的,我是在问你问题。” “这还不够可笑?”他开始解衬衫的钮扣,黑眸挑衅地朝她瞟去。“冷彤,既然说是义务,就应该履行吧?” “我有权利拒绝,我……我感冒尚未痊愈,身体不适,所以……我拒绝!”他分明是故意的,冷彤自瞳里散发千万道的寒光利刃,恨不得划花他那该死的英俊笑脸。 “从答应嫁给我后,你拒绝了多少次?”肌理分明的精健胸膛出现在她眼前,左岩军嘴角嘲弄的挑着,一步步逼近她。“不度蜜月、不拍结婚照、以生病为由拒绝参与筹备婚事,今晚亦不和我好好配合应酬宾客,净摆一张臭脸,冷彤,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多久了吗?” 在迷离夜缠绵过后,冷彤生了一场大病,因此藉受风寒为由躲在房里避不见面。她不会知道他是如何想念她,她不会了解他天天按三餐往冷家跑不是为了冷氏和婚事,只是为了想见上她一面,冷彤这个没有心肝的女人不会明白的!“我等着今晚洞房花烛夜好好惩罚你呀。” 是的,他等这一刻等太久了。近日来占据脑海的,净是那一晚在迷离夜的耳鬓厮磨、浓情痴缠,左岩军难以忘怀冷彤是何其妖艳、何其美丽、何其性感的在他怀里融化,他更难以忘记在占有她时,那股前所未有灵欲合一的满足颤动。以往,他和女人燕好仅仅只是一种的发泄,没掺杂一丝一毫情感,哪像他在碰了冷彤之后竟牵肠挂肚,天杀的念念不忘、该死的意犹未尽。 他爱冷彤,左岩军就是想否认也否认不了,如果他不爱她,他不会梦见她;如果他不爱她,他不会想念她;如果他不爱她,他不会渴望她。总而言之,如果他不爱她,他不会连多瞧别的女人一眼都认为自己罪该万死。 曾几何时,一只无花不采、无蜜不沾的蜜蜂会反常至此,他还能说他不爱她吗? “你不能强迫我。”他的眼神多么专注、热烈……低级,他怎能用那样充满肉欲的目光亵渎她!他真是不折不扣的狂!“你休想逼我做任何事,即使是夫妻,用强的就算是强暴!”冷彤愤恨的咬着牙,威胁的字句生硬挤出。 “那么……”他的脸凑近她,修长的手指抚着下颚,邪气的笑道。“如果我用软的呢?” 冷彤对他俯下的俊脸莫名其妙地怦然心动,她……她竟然见鬼的觉得左岩军很……英俊! 她呸的一声就伸手推开他,当她的指尖碰触到他赤果精壮的胸膛时,她像被千万伏特的电流击到一样,整个身子弹跳起来。 “滚开!”她低头望向扭绞的手指,心脏依然惊跳着,冷彤又羞又恼的啐道:“你少来招惹我,否则后果自行负责。”他敢造次,她会毁了他赖以传宗接代的宝贝! “我这个人最讨厌人家恐吓我。” “而我最讨厌人家不听劝告。” “或许你不晓得,你越反抗,我越热血沸腾。”他的确是忍着满腔的欲火在和她对峙。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犯贱! “就让我来消消你的火气。”冷彤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换上牛仔裤,她迅速弓起膝盖往他跨下用力一顶。 左岩军眼明手快的撩倒她,撑开弓起的双腿,健硕修长的身材覆上她。 “左岩军——”冷彤尖叫,几乎要划破他的耳膜。 他抓住那双疯狂捶打他的粉拳,半撑起身,扼住她的双手按在床上,眸光热情湛亮,足以融化女人的矜持与原则,他不信迷不倒她,冷彤再顽强也是个女人! “强暴!救命呀——”他又用那种下流的眼光看她了。 这该死的畜生,他的眼睛专门来迷惑女人的,他……该死的令她呼吸急促、心跳加速了。冷彤转过头去不看他,她不能再让仅能自主的理智下地狱。 “别叫。”现在还不是她该全力呐喊的时候。他似笑非笑的瞅着她瞧,内心邪恶的补述。 “来人啊,——”冷彤扯开喉咙大叫,玻璃窗为之撼动。 “我有办法让你乖乖闭嘴。”左岩军附在她耳边,给她一个小小的口头警告。 冷彤迅速的撇过头,对上他暧昧的视线。“你最好别想用接吻那贱招。” “接吻?不不不,那太小儿科了。”左岩军有着极好的兴致逗着她玩,黑眸邪魅地闪烁。“首先,我要月兑光你的衣服……” “就算我闭嘴,你还不是要月兑我的衣服!”冷彤怒视他,身体被他压得死死的,完全动弹不得。 “说的也是,不管你叫或不叫,我都会扒光你的衣服。”他无赖的笑道。“但我还是希望你保留些气力,你应该知道,男人在办那档事时喜欢听身下女人尽情欢愉的申吟声,这样男人会比较骄傲,才会更卖力地满足女人,女人也能更幸福快乐。” “我不知道这么下流低级的事情,你喜欢听那种申吟,去找别的女人叫给你听。”冷彤恼极恨极的说。 “你以为我干嘛娶你?”他挑着浓眉看她,故作惊讶,眸底交织着戏谑的光彩。“我玩腻了浪荡女,想试试你这旷世奇女是何等惊心动魄、销魂蚀骨呀。” “你……”冷彤闻言为之语塞。就因为他左大少爷想换个口味,她就得放弃爱人和留德的美梦,左岩军这天杀的色胚! 他的胸膛摩挲她的。“我怎样?低级、下流,天杀的色胚?” 他若有读心术就应该知道她有多想一刀宰了他! “左岩军,我已经不是处女了。”如果他以为她是第一次才这样耍贱使坏,那么他就太傻了,她不会把自己最无瑕的完美给左岩军这种禽兽玷污。 这句话使他月复内的欲火翻腾更甚,左岩军忆起了她在高潮时的痉挛与娇吟,他着火的身体连带地颤抖起来。“你放心,你老公不是心胸狭窄的那种人,我饶恕你,况且我也不是处男,很公平。” “也就是说,你今晚非要不可?”她凝着利眼,暗哑的说。 “嗯。”不只今晚,是每一晚。他伸出了舌头,舌忝舐那两片泛着迷人光泽的瑰红唇办。 她倒吸一口冷气,湿润的双唇微微颤抖。“那么……快点结束你的强暴!”冷彤用尽全身的力气呐喊,但是那窜出唇齿的声音欲振乏力。 “强暴是吗?”俊朗的笑脸邪味十足,他抑低的声音窜进她耳里。“如果是你主动的湿热呢?” 冷彤的心漏跳了好几拍,这就是她忌惮的地方,左岩军经验丰富,他最晓得该如何玩弄女人的身体,现在他正想如法炮制地挑逗她。 “那么,是我的身体在享受你的取悦,记住,只是我的身体,纯粹的感官,但我的那颗心不会因为你而跳动,与我心共鸣的是另一个男人。”她愤愤的回嘴,他能降服她的身体,绝折服不了她的心。 “也就是说,你跟我,心里却想着别的男人?”冷彤果然最懂得该如何激怒他。 “现在发觉你有个精神已然外遇的妻子了吗?”她高扬胜利的微笑,恶毒的反问。 别气、别气,冷彤的精神排斥他、抗拒他,但是她的身体却会最原始地反应出她喜欢他、熟悉他,她的芳心可以顽强地抵抗、编织自欺的谎言、堆高城墙堡垒,可她的躯体则会回应、攻破谎言,泄漏心事,如果要冷彤承认爱他,那么他就该全力唤醒她的身体最赤果果、活生生的感觉,不由自主地释放心中的爱意,他要让冷彤自己发现他就是影子! “那么我这个做丈夫的该尽力挽回妻子的心罗。”左岩军不怒反笑,轻啄了下她娇润的红唇。“把月兑轨的心拉回正常的轨道,与自己的伴侣并驰才是。” “你疯了!” 左岩军这小人非但不生气还和她有说有笑,她才不信他有这么在乎她、重视她……还爱她咧!他们的婚姻是政策联姻、是契约、是相互利用,绝对不可能有什么感情,单纯是左岩军兴之所至,是她利用他解决冷氏危机,而他是公子,她心里头已罩满影子,这桩婚姻迟早破灭,他们不会有未来。 “你少在我面前扮什么深情款款的丈夫,恶心、虚伪,我会嫁给你完全是被你所逼,你不必做戏。”他想用手段一辈子掌控她,她才不可能被迷惑、一生受他玩弄,她早晚会逃离他。 “我是疯了想拥有你啊……”按捺不住蠢动的情火,他的唇覆上她的,炙烫的火舌窜进芳软的口腔,一解多日来的相思,依恋地缠绕菱唇内的丁香舌,汲取她最香郁的甜液,他似乎要吻进她的内心深处,诱发那颗隐藏的真心。 从起初瞠大眼,麻木地承受,渐渐地,冷彤被他吻得头昏脑胀,眼皮不自觉地缓缓阖上,不再毫无所觉,他珍爱似的深吻搅得她心烦意乱,完全无法用理智思考,唇舌与之纠缠,男人的阳刚完全占满她的鼻息,多么煽情、多么魅惑、多么……熟悉。 熟悉?熟悉!冷彤倏地睁大眼,她怎么会感到熟悉?左岩军吻她的方式跟影子好象,狂烈需索却又略带柔情,霸道的汲取又夹带珍视的温柔,老天,男人都是这样吻女人的吗?忽急忽缓、或强或软,这样比较容易教女人迷醉陷溺吗? 在她震愕的片刻,左岩军俐落褪尽彼此的束缚,如那一晚,他的唇吻遍她的每一寸肌肤,直到的绯红布满她细滑的肌肤,他一如当晚地吮住那一处满是湿意的热情。 “……不……”冷彤惊愕地摇着头,双眸早已朦胧,她惊骇却又备受煎熬地喘着气。 那一晚,在迷离夜与影子的纠缠是她此生最难忘,每一段相爱的过程都清晰地镂刻在她的心版上,现在,左岩军如影子一般逗弄着她,完全如出一辙! 男人都会这样取悦女人吗?在冷彤极度迷惘之际,左岩军温柔的推进,将炙如烙铁的亢奋滑进她体内,两人紧密地结合。 她听到了他的抽气声,也听到了……女人愉悦的娇吟,该死,那个忘情申吟的女人正是她自己!冷彤感到羞愧,颤抖又倔强地低咬下唇,但是,残存在脑海里的理智与尊严,很快地在他狂野的律动下弃械投降,她清楚的察觉到自己如同初尝欢愉的那一晚,她攀着他的肩、抚模他的胸膛、亲吻他的唇瓣、湿窄的晦暗牢牢吸附着他……在她吟哦的音节拔尖到最顶峰时,他投注了他自己。 发泄过后,他反而感到实在的满足与获得,他不单因欲念而占有她,还包括了爱! 她知道他是左岩军,她知道。冷彤虚软的喘着气,她的身体依旧荡漾在未尽的情潮而微微地酥麻着,即使她很清楚他是左岩军,她还是放纵自己展开身体与他欢爱,纵然无法抗拒他的撩拨,但她也未免太投入了吧! 而且……在极乐的一刹那,她险些要叫喊出影子,那一刻她几乎要以为体内的男人,就是那一晚在迷离夜的黑影了! “冷彤,”他还在她的身体里面,残留欢愉的喘气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你知道吗?跟你是我感觉最美妙的时刻。” 最美妙?!他的话狠狠刺进她的耳中,冷彤茫然的心仿佛重重地遭人一击,她狼狈地清醒过来,不愿正视激越的心跳。 “哼,别的女人没办法带给你高潮?”她冷冷的嗤笑着。 “有,但是我只当是发泄多余的精力,结束一场激烈的运动而已,不过是纡解身心、消除压力。”他依旧放任自己眷恋她的身体,俯下头以额相抵,眼眸泄漏太多太多异样的情愫。“但是跟你就不同,似乎还多了一点什么,不能当成运动或发泄,而是发自内心深处最焦渴、最珍爱,追求的是彼此相属……” 冷彤震惊的死瞪着他,左岩军……他在跟她表白爱意吗? “彤,我爱你……”他眼底的诚挚足教人感动落泪,包含着浓郁情感的嗓音响起。 彤!他……他叫她彤?而且……他爱她?! “左岩军,你不可能不晓得我恨你入骨吧!”她转过头,他热情洋溢的黑眸教她害怕,她害怕迷失自己的心魂。 “我知道,你从以前就看不惯我放荡的行径,你不屑我吃喝玩乐,你恨我到极点。”他把头埋进她的颈肩,深嗅娇躯的幽香。“但是……” “你不会想要说,没有爱哪来的恨吧。”冷彤觉得好笑,但是她忽略了在嘲弄的背后,她的心却抽动了几下。 “你真是聪颖灵巧、蕙质兰心呀!”他把耳朵贴在她柔软的胸口,聆听她的心跳,停留她深处的热情随着脉搏的跳动复燃。 靶觉到体内男人的蠢动,冷彤猛然伸手推拒他健硕的胸膛,试图离开他。“够了!左岩军,我陪过你了。” “谁能如我一般给你如此强烈的情绪感受,你为什么会憎恨我?因为你极度不满我对男女情爱的浪荡态度,你若不是特别注意我、在乎我,我又如何能让你这么厌恶我。”他制住了她,坚决地说,火热的律动。 “你……”那股昏眩的情潮再次席卷她,柔软的胸口剧烈起伏,她干渴地啐道:“你的意思是我在吃醋?” “难道不是吗?”左岩军咬着牙反问道,她美丽的身体依旧教他难以自拔。 “我……嗯……”她想反驳,但是,身心再度陷入缤纷绮丽的世界,除了细碎如泣的低吟,冷彤再也无法完整的说出一句话来。 欲火,再次燎烧这间华丽的新房。 美女与野兽的故事吗? 每一晚,野兽总会问美女:“你爱我吗?” 而每一晚,美女总会回答野兽:“不,我不爱你。” 夜复一夜,丑陋的野兽鼓足勇气开口,美女总是怜悯又残忍的拒绝他,相同的问题、相同的答案,一再反复。 每晚野兽总是沮丧又失意的转身离去,唯一不同的是,美女的回答越来越迟疑、挣扎了,因为她发现野兽占据在心头的位置越来越大了,大到连说不爱都觉得心痛…… 凌晨时分,月光自微敞的落地窗倾泄进来,冷彤彻夜难眠,她转过身来,颦眉凝睇拥着她的熟睡男子。 左岩军教她想起了这个故事,野兽每晚向美女吐露爱意的情节天天上演,每一夜,左岩军总是极力煽惑她的感官,而她亦总是陷溺在他精心营造的世界,在欲潮巅峰时,他总会在她耳畔呢喃着一句句爱语,冷彤迷醉在他的怀里无语的承接。 冷彤茫然的凝望沉睡中的男人,赫然发现,嫁给他这短短几个月来,很多事、很多感觉都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只觉得左岩军长得还可以看,但是现在……她发现他真的好英俊迷人,难怪有很多女人都深深迷恋着他而不可自拔,一名潇洒倜傥、富有多金的男子教女人如何抗拒,这就是美女争相投怀送抱的原因吧。 冷彤原先以为嫁给他后,她的日子只有晦涩、灰暗可以形容,但是……唉。完全不是这样子,她原本的假设全部被推翻,委屈的泪水在他充满浓情的眼神下蒸发,咬牙的心痛在他炽爱的亲吻下逐渐平抚,她不再怨愤、不再憎厌,一颗心逐渐卸下盔甲,灵魂已迷失在枕畔情浓的时刻了…… 这段日子,她常不自觉把影子和左岩军重迭在一起,是太思念影子的错觉吧,但是,他的唇、他的胸膛、他的拥抱、他的抚模、紧密交缠的火热身躯,两者之间是多么的相似。 这份错觉日益扩大,扩大到难以想象,扩大到不可思议,扩大到……冷彤简直要把左岩军当成影子来爱了。 左岩军是左岩军,影子是影子,但是,她越来越分不清楚他们。冷彤伸手轻抚他的脸庞。 仿佛左岩军就是影子,影子就是左岩军,他们两个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她的手微微颤抖。 不……左岩军是她最憎恶的人,他怎会是她最迷恋的影子呢?冷彤挫败地垂下手,惊骇至极地闭上眼,突然,一只大手把她的头按进厚实宽阔的胸膛。 “彤,你爱我吗?”枕畔人一夜辗转,他亦难以成眠。 又来了,又来了!她的意识又开始混淆,冷彤两唇发抖着,一刹那间,她几乎又要以为他就是影子了。 他的甜心可真是倔强呀,这些日子以来,他强烈的察觉到她的改变,但她仍旧固执的不承认爱他。左岩军微微一抿唇,抚模她柔细滑顺的长发。 “承认爱我很难吗?”他轻轻的低语。 “睡吧。”冷彤呢喃。 第九章 细雨纷飞,冷彤捧着书本静静地走在雨中。 这个星期以来,心神均呈恍惚状态,有点头晕脑胀的,也没什么食欲,也许是这几天没日没夜地苦读,准备硕士班的考试吧! 结了婚已不是自由身,只得留在台湾念研究所,心里也不如初时的愤慨,在国内继续深造也未必不好,出国有一大堆未知的变数,冷彤在心里自我安慰着,哎,人总是说服自己选择的道路比先前未走的幸福吧。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很快地,两把雨伞争相罩在她头上。 “彤,你选择留在国内攻读硕士真是明智之举,咱们又可再做同班同学啦。”商朵葵开心的笑道。 她原先就打算留在台湾读研究所,第一是她家境小康,又没本事考取鲍费留学,老爸、老妈加上老哥三人也没钱供她出国;第二是她连续听了几椿异乡学子的辛酸血泪史,不是中辍必台、遭人耻笑,就是继续在异地苟延残喘、身心饱受摧残。商朵葵听了,还是觉得留在上尘土长的台湾最好。 “嫁为人妇总是不同,”陆小-个儿娇小,手举得发酸,将冷彤推进商朵葵的伞下后,她吁了一口气道。“说真的,还得感谢左岩军那超级大帅哥的致命吸引力,才能把冷彤小姐留在台湾呀。” 自从婚宴上一见新郎器宇轩昂的英挺风采,陆小-心里老是感叹,世上的好男人不是死了就是别人的,没一个是她的,只能作梦。 “好啦,小-小姐,快点拿面纸擦一擦,口水都流出来了。”商朵葵隔着冷彤觑她一眼。这个小三八还不晓得要察言观色,她没瞧见彤的脸色很难看吗,白痴! 头好象越来越晕,脚步也好象越来越沉重……冷彤紧蹙眉峰,细雨蒙蒙,连视线也模糊不明。 陆小-长得娇小玲珑,但是神经大条得很,她一脸“你管我”的回瞪商朵葵一眼。“本来就是,不信你问彤啊,看她是不是因为舍不得她那个帅哥老公才留在台湾。” 冷彤的脚步越放越慢,显然她的心情极度沉重,商朵葵在她背后伸手捏了陆小-的手臂一把,提醒她闭嘴。 “干嘛啦,会痛耶!”又靠自己人高马大欺负她了,手长又有什么了不起,陆小-迅速准确的回攻,也伸手捏她的手背。“我又没说错,彤她老公又高又酷又帅又有钱,哪个女人不想要,彤就是怕老公被抢走才留下来的呀!”像她就妄想的要死,如果她钓得到这种金龟婿,她成日只想黏在他身旁以防人窥伺,哪还有心思读书。 一阵胃酸猛然袭上来,冷彤难受的止住了步伐,闭上眼,低下头,一只手捂住唇瓣。 “都是你啦,彤心情不好,还在她耳边疲劳轰炸……”冷彤以前那么讨厌左岩军,虽然她绝口不提突然嫁给他的实情,身为好友想也知道她是另有苦衷,光看到冷彤婚宴当晚一张脸臭到极点,就该晓得她是被逼的,这个笨女人还在念个没完,商朵葵实在想拿绣花针把她那张鸟嘴缝死。 “人家……人家又不是故意的。”陆小-委屈的噘着嘴,她不觉得自己有说错什么,她是句句实言呢。“彤,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惹你不开心的……”她凑过头去,手肘顶顶冷彤抬起的手臂。 “没关——” 冷彤没把话说完,整个身子就瘫软下来,晕厥过去。 “彤!”两个女孩子登时大叫了起来。 冷彤慢慢醒过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正深情注视她的男子坐在床沿。 脑袋仍旧昏昏沉沉的,朦胧中,她仿佛看见了那道常牵绊于心头的黑影。 “……影……子……”她喃喃自语。 左岩军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心脏微微地抽搐,她中影子的毒太深了。 “我……”是左岩军啊!他欲言又止。 “真的是你!”迷茫的双眼霎时清明,她猛地坐起身来,当她触及左岩军一双深沉又略含伤感的黑眸,胃部一阵痉挛,身子微微地颤抖着。“不……你不是他……不是……”欣喜若狂的冷彤一刹那间又黯然神伤。 她永远也忘不了影子唯一发出的音节,那强自压抑的声音竟是如此的相像,低沉、沙哑、同样地富有磁性、同样地搅动她的心湖,老天……那一夜在迷离夜的她怎会没发觉,影子的声音和左岩军是多么地相像呀! “这是我的新房,不是迷离夜那间套房,我不该再弄错的……”冷彤摇摇头,逼自己清醒。 但是,左岩军欲言又止的神态和略显哀愁的眼神与影子多么地相似,她忆起了那段与黑影共度的美好时光,他那想爱又不敢爱的态度和眸底掠过的轻愁,她怎么没留意到左岩军时而犀利深沉、时而骠悍精猛、时而深情款款、时而忧虑神伤的举止神态,两人简直就是如出一辙。 “你在想谁?”左岩军如鹰隼般的利眸锁住她苍白的面孔,他沉着声音开口。“你又把我当成谁了?” “左岩军,抱我……”冷彤忽地倾向前去,攀住他的颈项,深吻他。 他被她吻得快喘不过气来,直到她微微分开,左岩军方急速吸纳氧气。“你是第一个吻得我难以喘息的女人。”他激烈跳动的心脏险些窜出咽喉。 “我要你抱我。”她急喘着,心脏在与他微凉的唇瓣胶着时险些休克,她竟然如此的后知后觉,吻了多少次的唇瓣竟还分辨不出来。 左岩军情难自抑的覆在她身上,两手抚模着玲珑的曲线。“……彤,别这样诱惑我,我已经陷得很深很深……”从何时起,他的心只为她跳动,究竟是从何时起呢? 多么热情、多么熟悉的,永远最明白该如何挑起她体内最原始的渴望,冷彤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如此地愚痴,她的眼角淌出了泪水。 “左岩军,我很可笑吧。”在他亲吻她胸口的同时,冷彤面无表情地开口。 他不解地抬头迎上一双泛着冷光的黑眸,激情顿时被浇熄了一大半,左岩军紧抿着唇,默默不语地凝视她。 “任你玩弄于股掌之中,耍得我团团转很好玩吧。”她拉上了被扯开的前襟,推开他缓缓地坐起身,泫然欲泣的凝望他。 “你知道了。”他坐在她面前,两人对视。 “是嫌我太早知道,还是笑我太晚知道呢,影子先生?”泪水涌出眼眶,滴落在床单上的泪珠是冰凉的。 “你这么认为?”他的真心、他的转变、他的痴狂她全没看见吗?左岩军一双黑眸也降低温度。“你认为我在玩弄你?” “难道不是吗?”她笑着流泪,那是极其刺眼、极其嘲讽、也是极其伤痛的苦笑。 “不是。”冷彤这个没心没肝,瞎了眼的女人竟然这样全盘否决他,她完全感受不到他炽烈的情爱,她看不到他溢满情意的双瞳只为她燃烧吗?“我承认一开始只是想惩罚你,因为没有女人不把我放在眼里,就你视我为瘟疫,因缘巧合之下,万圣节当晚我以影子的身分出现在你面前,挑起我莫名强烈的征服,我才想以此一挫你的锐气。” “恭喜你办到了。”冷彤凝视他的瞳心如一摊死水。 “听我把话说完!”左岩军大喝,她非要这么扭曲他、误会他才开心吗?“但是这场影子游戏到最后完全变了,我爱上了你!” “你可以停止这场游戏了。”她抹去泪水,语调平板无波。 “冷彤,你瞎了吗?”真心被人如此扭曲,俊磊的五官因恼火纠结。“你看不出我爱惨你了吗?” “瞎了眼的人是你,你看不出我恨死你了吗?”他到底要耍她耍到什么时候?冷彤犀利的眼神盯着他。 “你恨我杀了你的影子?”她眼里的恨意骇人心魂,左岩军难以置信地问道。 “我恨你毁了我的爱!”她满腔的爱意只是一场虚幻可笑的梦,梦境很美,但是惊醒后所要面对的真相竟是如此不堪,说明白一点,她更痛恨自己的愚蠢。 “你还是不肯承认爱我?”他低沉的问。 “不!我根本不爱你又哪来的承认?”他还想要继续鞭笞她的尊严!“我自始至终都憎恶你,我不可能爱上你。”冷彤说得决绝,但是,胸腔窒碍不顺,眼神则撇向一旁,老天,她居然觉得自己口是心非、表里不一啊! “对!你极端不屑我、不齿我,像我这种成天只会钓女人的凯子,哪够格蒙冷二小姐垂青,但是你的世界末日恐怕要降临了,你的肚子里有我这个人渣的种,很不好意思,弄脏了你高尚圣洁的玉体。”左岩军冷冷的跳下床,冷彤的话令人心寒,他气愤的将手伸进西裤的口袋,严峻的脸孔故意使坏的睨着她。 “你……你说什么?”这就是她近日来身体不适、食欲不振的原因吗?冷彤的思绪霎时混乱至极。 “我说你怀了我这个恶胚的坏种。”他沉着俊脸说。 “不——”他为什么要这样形容他们的孩子?她心里矛盾至极地掩面。 冷彤问着自己,既然不爱他,又为何如此在意,她在心底反复问了一遍又一遍,答案呼之欲出,她却无法鼓起勇气面对,因为她怕……怕自己一旦承认,整颗心和整个灵魂,甚至仅存的自尊,将一并被他摧毁殆尽。 “不要——”不要这么不堪地形容他们的孩子。 不?!她说不是什么意思?难道冷彤真的不爱他,一切都是他一人在自作多情!“怀我左岩军的孩子有这么痛苦吗?”他阴鸷的问,黑眸深不见底,森冷吓人。她真的这么痛恨他? “为什么我会怀孕?为什么?”泪水再度渗出了指缝,她暗哑的问着。 “因为我故意的。”冷彤的震愕异常与痛苦至极触怒了他,左岩军僵化着脸部曲线,冷硬地说。“你知道为什么自婚后我每天下班准时回家陪你,推掉晚上所有的应酬,夜夜与你火热缠绵吗?” 梨花带泪的脸庞瞬间仰起,冷彤瞠大一双水眸瞪视他。“你是故意让我受孕?” “没错!”他微俯,伸出右手托起她的下颚。“冷二小姐集天地灵气,神圣不可侵犯,恍如不食人间烟火之下凡仙子,岂是我这等凡夫俗子匹配得起。”阴沉的俊脸凑近她,左岩军以讥嘲的口吻道。“偏偏我这天下最下流的低等生物,不自量力,就爱痴心妄想吃逃陟肉,还有我这个人的劣根性太强,自己肮脏污秽不够,还爱弄脏别人,尤其越高尚贞洁,我越想玷污,最好是在冰清玉洁的圣女身体里面留下祸种。” “够了!不要再说了。”她捂住双耳,流泪大吼。他为什么要这样伤害她?左岩军这个恶魔本来就该下地狱,为何留在人间作乱? 而她……她的身心、她的呼吸、她的灵魂已经全部……操控在那个恶魔手上了啊! “啧啧啧,真是痛不欲生呐,竟然怀了一个卑鄙小人的孩子,竟然怀了一个自己最憎恨的男人的孩子,教人沮丧吧,冷彤?”他真想剖开她的胸膛,挖出她的心看看是不是黑的,还是冷彤根本就没有心?她那一脸的生不如死是什么意思。左岩军愤愤不平地甩开手,利眸冷凝慑人。 是的,沮丧,不只沮丧,还是生不如死的心痛。心痛,为什么心痛?被一个自己恨着的人伤害应该是颓丧怨愤,为何心脏是一阵自怜的抽搐? “我要离婚。”冷彤月兑口而出。 “离婚?”他冷冷的扫了她一眼,胸口一把火炬越烧越烈。“然后拿掉肚子里的孩子?” 拿掉肚子里的孩子!“你怎么能说这么残忍的话?”冷彤睁大眼看他,惊悸地质问他。这是一条生命,她不会拿掉他们的孩子。 他们的?是啊,他们的孩子,原来她一直是用这种鸵鸟心态来欺骗自己,但是她不会承认的。 爱上左岩军是一种堕落,她不能一错再错,承认爱他只是给他机会来践踏自己的尊严,她必须抽身,洗净灵魂逃月兑魔掌。 “冷彤,你说的话比我更残忍。”她竟然敢开口提离婚!他真有那么差劲吗?自结婚以来至今快半年,他挖心掏肺的对待她、无微不至的呵护她、照顾她,这些日子来她完全没感动?那么,到底是谁比较残忍?左岩军按捺不住怒气,恨恨的咆哮。“离婚,想都别想,你这辈子休想摆月兑我!我很乐意变成纠缠你一生的梦魇。”很好,不能让她爱他一辈子,倒也让她恨他一辈子,至少他们永远都牵扯不清。 丙然,他眼里的爱意、他嘴里的情话,那些她总是假装没看到、硬下心肠不去理会的一切,都是左岩军玩弄她的把戏,他不可能爱她,他只会一直把她当猴耍,而现在,他居然要玩她一辈子!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我要离婚。”冷彤定定的凝视他,眼神是无畏的。趁她还没陷得很深时离开他,这样她会比较容易忘记。“如你所说,我会去堕胎。” 她考得取鲍费留学,可以不必依靠任何人去德国念书,然后,她会和她的孩子在德国某一所大学的某一个角落平静地生活。 啪。左岩军忍无可忍地掌了她一个巴掌。 “你再说一遍!”她敢杀他的孩子!左岩军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他失控的嘶吼教人遍体生寒。 冷彤的左颊登时红肿。“我要离婚。”她又再说了一遍。 啪。左岩军再次光火地挥她一记。 “再、说、一、遍。”他完全被她的倔强激怒了。 要她说几遍都行。“我、要、离、婚。”她的唇角微微的渗出血丝。 啪!这是落在她脸上的第三个巴掌。 “你可以再执迷不悟,”她脸上清晰的指痕印揪疼他的心了。“但我会打到你清醒为止。”左岩军心痛如绞地低咆着。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他在惩罚她,她看起来不痛不痒,最痛苦的那个人却是他,为什么? “就算你把我打死了,我还是会告诉你,我、要、离、婚。”冷彤不顾颊上麻辣的刺痛,固执又倔强的反抗他、激怒他,坚决的眼神丝毫不妥协地迎视盛怒中的男人。 左岩军扬高了手掌,第四个巴掌,却始终没有落下。 “你要庆幸我没有拿刀或拿枪,否则我会让你再也没有机会开口说话。”他的目光冻结成冰霜,森冷的口吻警告。 “我不会庆幸,只会惋惜。”她相信此刻这男人手上若有任何武器,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结束她的生命,冷彤的确有不想活命的念头,在他残酷无情的打击她以后,她真的想就此死去。 这意味着什么?这样可怕的想法到底意味着什么?冷彤竭力去思索,却也害怕找出来的答案。 冷彤真是厉害,只有她能狠狠揪住他的痛处,教他痛到跳脚。“这样的婚姻生活才有趣,我不会和你离婚,咱们就尽量让彼此痛不欲生吧。”他一片真情教这无心的女人狠狠践踏在地,如果这是他花心风流的报应,那么他的确是遭到现世报了。 他的心,被这个无情的女人撕裂了! “我恨你!”冷彤痛心疾首的瞪大双眼,她到底对他做过什么,他为什么不放过她? “我又何尝不是。”他恨这个女人的无心,他恨这个女人的无情,他恨这个女人根本不爱他!“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离婚,想用我的赡养费拯救冷氏吗?”他在一颗心深受巨创后做垂死凌厉的反攻。 是啊,他很适时又适度的提醒了她,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筹码跟他谈离婚。“我早该有自知之明,我认输,我再也不提离婚来忤逆左少爷。”冷彤做最消极的抵抗,他要怎么玩弄都随他去吧。 这女人是为了摇摇欲坠的冷氏才委身下嫁,冷彤不爱他,她只是利用他来重振冷氏,他竟然像个傻瓜般异想天开要她交付真心,他是白痴,是智障,是无可救药的大笨蛋!左岩军笑了起来,笑声包含心酸和苦涩,他平生唯一的错误,就是爱上冷彤。 他刺耳的笑声钻进她酸楚的心坎,冷彤咬着唇,无语的承受。 今晚,是备受冲击的一夜。 她发现影子的真面目,也发现了……自己最真实的心情。 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是何其苦楚酸涩;爱上一个恨自己的人是何其痛苦悲哀。 自那一夜左岩军于争吵过后甩门离去,冷彤将近有一个礼拜没有见过他。 这个礼拜,冷彤把自己锁在房里,不见任何人,不去上课,起初几天佣人送饭菜进房,冷彤会勉为其难的扒个几口,但是渐渐的,三餐缩成两餐再减为一餐,到现在她已三天未曾进食。 这七天来她想了很多,但是百思不得其解,左岩军既然不爱她,为什么不放她自由?她到底做了什么让他这么恨她,恨到想折磨她一辈子? 她更猜不透自己为何会……爱上左岩军,难道是对影子的移情作用?如果是这样的话,在她已明白他就是影子,她竟会对他的翻脸无情与残酷言语,感到无比的心痛,为什么? 甚至他这几日夜不归营,她居然越发强烈的思念他,想看看他、模模他,想再被他狠狠的爱着!这是不是代表,她会爱上影子,完全是对左岩军的移情作用,是这样的吗? 她找不出答案来,脑中陷于一团混乱,或许她不是找不出答案,而是早已找出来了,只是自己不敢去面对,没有勇气承认,所以,是她让自己两脚踩进泥沼。 都是左岩军惹的祸,是他害得她如此焦躁惶恐,冷彤痛苦莫名,痛苦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为什么要放任她一人焦虑得不知所措,就算是演演戏也好,冷彤多么渴望他能再如以往一般搂她、吻她、爱她呀! 冷彤蜷在沙发里,整个人莫名其妙的颤抖,不知所以然的害怕着。 突然,一阵狂风旋进门来,冲至她面前。 这几天他疯狂的投入工作之中,借着忙碌来麻痹自己,左岩军企图让自己难以喘息,完全没有心思去想到冷彤,但是,天杀的,该死的! 冷彤那个没心肝的女人老是不请自来,不,他甚至怀疑她已经在他的脑海之中根深柢固,任凭他如何奋力的抗拒、加重工作量企图移转注意力,冷彤依旧盘踞在他的心上挥不去。 见鬼的,人家摆明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干嘛还一直将她搁在心上! 多少名媛淑女巴望着他左岩军的怜爱,但他偏偏犯贱,谁都不要只要她一个。 这不是犯贱是什么?左岩军现在内心极端自我嫌恶的站在冷彤面前。 “妈打电话来催我回家,她说冷二小姐已整整二天滴水不沾、粒米不进了。”这几天他是日出而作、夜深而息,除了睡眠就是工作,甚至连睡觉也是处于紧绷状态,生怕自己一松懈会忍不住想她,进而跌入无止尽的痛苦与思念中。 口气真是恶劣,他一见她自然就火气上扬?冷彤的心感到受创,她抬起一张苍白憔悴的容颜看他。 懊死的,她怎么这样苍白、憔悴!左岩军的心被她难看的脸色和无神的双眼狠狠撕扯着,他感到呼吸有点不顺畅了。 “你是在向我绝食抗议?”只因为他不离婚,她就来这招,不过这毒计使得好,他真的痛苦得像跌进地狱里面去了。 她虚弱的摇摇头。“我不能离婚。”冷彤一改初衷,只知道她不能离婚,至于为什么改变心意,也许是因为冷氏,也许是为了其它。 “对,为了冷氏,你还不能跟我离婚。”他不会傻到去相信她是因为爱上他才不离婚,左岩军略带恨意的回讽。 “也许吧。”冷彤垂下头不看他,说话的语调依旧平板。 那个平日在他面前张牙舞爪、牙尖嘴利的冷彤跑到哪里去了?去他的,眼前这个奄奄一息的女人才不是他爱的那一个! “起来!”左岩军越看越不对劲,他用力的扯起她,他要带她去吃饭,把她从前骂人的狠劲全补回来。 孱弱的身子禁不起强力的拉扯,冷彤跌进他怀里。 往日的柔情全不复见,是啊,一旦真相大白,他又何必故怜。冷彤软弱无力的依在他怀中,不想推开他,她反常的眷恋他宽阔温暖的胸膛,晶莹的泪水忽地涌现。 这一刻,她允许自己堕落,即使左岩军不爱她,就这一下下就好,这一刻让她卸下防备,放心地流露情感。 猛然惊觉,原来……自己比预期中陷得还深! 阵阵呜咽声传进他耳里,冷彤在他怀中哭个不停。她竟是这般地委屈、不快乐,他到底对她做了什么,惹得她如此自残? “嫁给我真有那么痛苦吗?”左岩军沉重的低吼,冷彤瘦弱的身子提醒他有多强硬残忍。 不知道,不知道啊!她赖在他怀里哭着摇摇头,她只知道,承认爱他很难哪! 真心爱一个女人是不该让她这样哭泣的,如果他的爱带给她如此大的痛苦与困扰,那么他是不是该考虑放手? “先回冷家住吧。”左岩军极其艰涩的开口,与其看她痛苦的模样,他情愿违背自己的心意放她自由。“你也想回自己的家待产吧。” 冷彤愕然抬起一双泪眼瞅他,左岩军想……跟她离婚了?! “这段时间让我好好考虑……离婚这件事。”她一定不晓得他说那两个字时心有多痛。 冷彤的心揪得好紧、好疼,在他吐出离婚两字的同时,她全身的血液刹那间凝固,像被人推进冰库一样,冻得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沉默就是最有力的答案吧,左岩军自嘲的牵动嘴角,心脏渐趋无力了。 第十章 冷彤回到自家后,正巧冷螭也回家了。 “哈,我就知道你们维持不了多久的啦,瞧我出国玩了一阵子,你们也玩完了。”冷螭坐在冷彤的书桌上,交迭的两脚快意地晃动。 “大姊,你怎么这么说话?”原本陪冷彤聊天解闷的冷-,已确定为t大新鲜人,皱着眉头道。“你抱了一大堆有的没的进来,就只为了消遣二姊吗?” “不然要怎么说话?谁教冷彤横刀夺爱,这是报应。”冷螭不以为意的哼道。 冷彤听惯了冷螭的冷言冷语,明白她是刀子子诠腐心,摇头微笑不与之计较。 “喂,我看你们八成会走上离婚一途,你干脆在咱们家里挑个房间,我帮你设计个美美的婴儿房。”冷螭拍拍桌上的设计草稿,又低头瞄了瞄腕表。“看你喜欢哪一种跟我说,可怜你结婚没多久就离婚的份上,我不会跟你收钱的……啊!约会快迟到了,我先走罗。”嘴里边哼着:“还是单身好呀。”匆匆忙忙的跳下桌子,像道风旋出门。 “大姊真是的。”冷-瞪着关上的房门,噘着小嘴。 “她的个性本来就是如此,说话不夹枪带棍就不舒服,终究是亲人,一家人能呕气到几时,大姊还不是花时间替她未来的小外甥设计宝宝房,了解她的脾气就好。”冷彤毫不在乎地耸耸肩。 “可是有时真教人吃不消……哇,好多哦!”冷-抓起书桌上的设计图,和冷彤并肩坐在床上观看着。 “适合咱们家里哪个房间呢?”冷彤偏着头想。 “当然不适合咱们家里任何一个房间啦。”冷-一把卷起摊开的草图。“别听大姊鬼扯蛋,你和岩军大哥一定会长长久久、白头偕老。” “是吗?”冷彤轻叹一声,搬回家也三个多月了,除了上医院做产前检查左岩军会亲自陪同接送,其余的日子他们从未见面。 “二姊,你到底和岩军大哥出了什么问题?”冷-小心翼翼的问,自从二姊搬回家里住,整个人闷闷不乐,她常偷偷的瞧见二姊在叹气、掉眼泪,不然就是望着大门和电话恍惚出神,二姊看起来好象失恋呢! 什么问题?冷彤迷惑的眨眨眼,“有吗?” “怎么没有,没有的话你们会分开住?你现在怀孕耶,岩军大哥应该陪在你身边才对呀。”怒火在灵眸闪现,冷-扬高秀眉叫道。 “也许真的有吧?”问题出在何处呢?垂下如扇般浓密的眼睫,她咬着唇说。 “二姊,别骗——,”冷-的态度突然间正经起来,她正襟危坐的跪坐在冷彤面前。“你爱岩军大哥吗?” “我……”她又怯懦了起来,承认爱上左岩军似乎真的很难,其实要她接受这个事实就够打击她了,现在居然还要她开口承认,这真是一项非人的折磨啊! “我敢百分之百打包票,岩军大哥爱你,那么二姊你真正的心意呢?”二姊几时这样吞吞吐吐,在她面前二姊一向是畅所欲言的,怎么这回她扭扭捏捏起来。 “左岩军爱我?怎么可能。”冷彤摇头失笑。 “先别管他,我问的是你。”她才不让二姊转移话题呢!—— 的眼神坚决,看来她是非得到答案不可了。 冷彤迟疑了好半晌,犹豫地开口:“如果我说是,你还会不会像那时一样认为二姊虚伪,说一套做一套而讨厌我呢?” “二姊,我长大了,我已经懂得什么是迷恋,什么是真爱。”冷-不悦的说。 “但你从前曾向我提及你对左岩军是爱不是迷恋呀。”她虚弱的扯扯嘴角。 “迷恋中的人说的话哪算数,陷于迷恋的人们总是认为自己不是迷恋、是爱呀!”冷-继续解释。“而且岩军大哥那番话敲醒了我,我才清楚自己是迷恋、不是爱啊!” “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大道理?”她很好奇。 “就是在你们结婚晚宴时,岩军大哥邀我跳第一支舞,他苦口婆心的劝我跟你和好,还端出姊夫的架子来训我呢!” “哦……”奇怪,她跟冷-不和干他啥事,他干嘛要劝——跟她和好呢?冷彤困惑的猜想,而且左岩军讨厌她,他不是应该很乐于见到她们姊妹阋墙吗? “那时候我才彻底清醒过来,因为对你的感情轻易打败对岩军大哥的感觉,所以对他不是迷恋是什么?”冷-眨着澄澈的大眼,“可是我也是在那时候才晓得,岩军大哥有多么爱你、在乎你,他的眼里只有二姊呀。” “怎么会……”冷彤无助的咬着指甲,为什么冷-会口口声声说左岩军爱她呢? “二姊,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冷-锲而不舍的追问。“你爱岩军大哥吗?” 她能说她不爱他吗?既然不爱他,又为什么整日等待他的身影?既然不爱他,又为什么守在电话旁痴痴等候他捎来讯息?既然不爱他,她白天的心神不宁、夜晚的孤枕难眠又是为了谁? 她心里很明白,只为他,只为左岩军呀!她还能说她不爱他吗,只是倔强的不想去承认罢了!但是那份心痛、那份相思都如此真实的教她无法否认对左岩军满腔的爱意呀! “我不能再说我不爱他,”她厌倦了伪装,厌倦了倔强,也厌倦了裹在心上让她透不过气的盔甲。“我爱左岩军,我爱他!” “既然是两心相属的爱侣,又为什么要分开呢?相思不是很痛苦的吗?”她很高兴二姊终于承认自己爱岩军大哥,却又有些疑惑不解。 冷彤头一回在别人面前承认自己真正的心意,但她发现情况并没有预料中的尴尬,反而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像是积压太久,终于得到抒发的那种畅快之感。 “两心相属?”冷彤苦笑的摇摇头。“不是,左岩军并不爱我,很讽刺的是,我却把整颗心遗落在他身上了,在他是影子的时候。” “你终于发现他就是影子了?”冷-的心惊跳了一下。 “终于?”冷彤细眉轻颦,倒吸了一口气。“这么说……你早就知道影子就是左岩军?” 她怯懦的点点头。“在你们的结婚喜宴时。” “——,你竟然没告诉我。”盈盈秋眸微含愠意。 “是岩军大哥叫我别说的。”冷-慌忙辩驳。 “他叫你别说就不说了?”她有点生气的扬高声音。 “他想要藉婚后的朝夕相处让你发现真相,逼出你对他的爱意呀?” “左岩军为什么要这样大费周章的对付我?”她的胸口涨满苦涩,微微地发疼。“你竟然和他联手欺骗我?” “这一切都因为岩军大哥爱你!” “别再拿浑话诓我,——!”冷彤握紧的拳头重重地捶了弹簧床一下,她含怒的低吼。 “我没诓你!”冷-大叫。“二姊,你就是这样,主观、自我、倔强、又固执,岩军大哥和我若不隐瞒你,你有可能发现自己真正的心意吗?你有可能在我或在他面前表白吗?只怕当时你在知晓事实的一刹那,当场巴岩军大哥撕破脸甚至毁婚,然后在若十年以后你发现自己爱的人是他时,届时你只能懊悔不已,我是不想看你后悔伤心才帮他的呀!” “你怎么能断定我早就爱上左岩军?”倔强?固执?她真如——说的那样不可爱吗? “二姊,喜欢和讨厌都是一种情绪吧,即使两者是完全相反的。”冷-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清晰有力的说。“因为你注意到了那个人的某部分行为举止,才会产生喜欢或讨厌的感受。以前岩军大哥的一言一行全都吸引着我,我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因此着迷似的喜欢上他;而你极端厌恶岩军大哥,是不是因为你的心思放在他身上特别多呢?越介意他的言行举止才会越激发讨厌的情绪,也许你已在不自觉中多在乎了他一点呢。” “不自觉中……”冷彤喃喃自语,在她的不悦特别针对他的同时,她已在习惯性的挑剔中多投注一些心思在他身上,不知不觉中在意起他来了,是这样的吗? “一点一点累积下来,你对他释放了太多的情绪,也倾注了太多的感觉了,这感觉,你敢确定只是恨没有爱吗?” “我……”冷-的话狠狠撞击她的脑袋,在她的心坎上回荡不已。 在冷彤懊恼的同时,清脆的敲门声乍然响起。 冷-小小声的叹了一口气,下床开门去。 冷刚脸色凝重的走了进来,双手背在身后。 “爸,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公司……”冷彤担心的问。 “不是公司,是……”冷刚欲言又止,双手自腰后伸出,将一份卷宗搁在冷彤眼前。“是你的婚姻出了问题。” 冷-抢了过来,摊开卷宗,惊呼:“离婚协议书!” 离婚协议书?!冷彤的脸色霎时惨白。 “律师今天陪同岩军来冷氏找我,他什么也没说,只在我和律师面前签字后就走了。”他拉开书桌旁的红木椅,一脸严肃。“你们怎么搞到这种地步?结婚才半年就……” “他真的要跟我离婚?”可见他真的不爱她呀!冷彤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几近晕厥。 “天哪,世界上会有这样好的离婚条件!”冷-翻阅内页惊叫。“孩子的监护权归你,借贷冷氏的所有债款当二姊的赡养费,而且离婚后每个月给孩子一百万的生活费,二姊,岩军大哥对你这么好,他怎么会要离婚?” “离婚是我提出来的。”冷彤心如刀割,左岩军为何开出如此优渥的离婚条件,他讨厌她的不是吗? “小彤,你太任性了!”他猜得没错,问题果然出在他的宝贝女儿身上。“我了解岩军那孩子,如果不是因为爱,他不会选择婚姻来拥有一个女人。” “是啊,二姊,你快去找岩军大哥,两个人敞开心胸好好谈一谈,拯救你的婚姻啊!”冷-焦急的拉起呆坐的冷彤,一把将离婚协议书塞在她手上。 “小彤,就算当初你不嫁给岩军,他也会继续援助冷氏的。”冷刚拍拍女儿的肩,语重心长的说。“我没料到那孩子在乎你到这种地步,他竟然开口威胁你,那时我便已明了那个风流不羁的孩子终于栽在女人手上,教我又惊又喜的是,那个幸运的女孩竟是我的小彤,他爱你,爱到连离婚也舍不得伤害你,不是吗?但是,你知道有个男人这样真切、浓烈的爱着你吗?” “他爱我?”为什么他们都这样肯定,冷彤心乱如麻的咬紧唇。 “去求证呀。”冷-推她一把。“去向岩军大哥求证,告诉他你的心意呀!” “试着看他充满爱意的眼神,你会发现,承认爱一个人并不难。”冷刚慈祥的笑笑,他明白问题的症结所在,他的小彤一直在倔强的迷雾中打转,因为固执以致于蒙蔽了真心,他希望她能突破心防,放心去爱。 是的,她要去弄清楚一切,她不能让自己的婚姻胡里胡涂的结束,要分也要分得明明白白,冷彤不要留下遗憾。 “爸,我要去找他。” 他又捻熄一根烟,左岩军坐在偌大寂静的办公室里,机械化地打开今晚第三包烟,茫然地望着玻璃窗外的满天星斗。 今晚,他一直是这样无意识地重复熄烟又点烟的动作,黑眸已模糊一片,不知是白烟太浓,还是氤氲的泪雾朦胧一切。 签字的那一刹那,他仿佛看到了冷彤粲然的笑脸,那个女人残忍的夺走了他的灵魂,只留下一颗不再跳动的心给他。 此刻,似乎连痛楚也体会不出来,只余一副失去灵魂的躯体,不存任何情感、没有喜怒哀乐,犹如行尸走肉般,已无任何意识、不能自主,他不像左岩军了! 当办公室的门被人缓缓开启时,他依旧是用一双失焦的黑眸眺望窗外。 “左岩军。”冷彤凝眉望着被白烟笼罩的旋转皮椅,室内的浓烟呛得她难受。 那一声呼唤教他手指颤抖,香烟自他的指缝间滑落,灼烫了他的腿,他惊诧地以鞋尖踩熄。 左岩军迅速的旋过身,愕然地瞠大俊目瞪着她,心脏恢复了跳动,血液一点一滴的回流,灵魂也在瞬间回归。 冷彤着实诧异,她从未见过这样失魂落魄的左岩军,印象中那张神采飞扬的俊脸、那双利眸,此刻全不复见,他为谁失神?为她吗? “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她颤抖的手摊开已被捏得一团皱的纸卷,平铺在他的桌上。 “哦?冷二小姐对离婚条件还有什么疑虑或不满意?”脑门被一阵剧痛侵袭,他的心在滴血,但他的唇在上扬,维持最后的尊严。 “为什么孩子的监护权归我?”她一瞬也不瞬的凝视着他,仿佛要看进他的灵魂深处。 “女人天生就有一股自以为是的母爱,我怕孩子要是归我,你会自杀,我可没心思应付冷家两老索命。”左岩军爬梳黑亮的头发,故作漫不经心的哼道。 其实他是不想冷彤因为失去孩子而痛不欲生,那是她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的宝贝,他不忍心夺走,即使他也爱着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她从未如此认真的凝望他,父亲说的没错,只要她专注地看着他,她将会发现他的爱。 “不!因为你爱我。”那双强装冷漠的黑眸,她轻易的探索到在眸底的苦楚与哀愁。 她已经赢了,也如愿地获得自由了,却还不肯放过他,难道非要把他打进暗无天日的地狱不可!事实上,在他答应离婚时,他就已经被打入地狱了,这次只不过是从第一层落入第十八层。 “我可不敢高攀。”黑眸掠过痛楚,他声音暗哑。 “为什么借贷冷氏的巨款就此一笔勾消?”她走近他,两人面对面,冷彤咄咄逼人的迎视他。 “不然你嫁给我不就牺牲得一点意义也没有,不是吗?我怎能教冷二小姐受委屈。”他节节败退,仍然吃力地维护尊严。 “不!因为你爱我。”她真傻,她竟然一直到现在才知道他有多爱她!冷彤仰着头逼视他。 “冷彤,够了,够了!”左岩军受伤的低咆,他的心被她伤得皮开肉绽、血流如注,为什么她还不肯放过他,非要他魂飞魄散、消失在尘世间吗?“谁说我爱你,谁说的?谁说我爱你了!” 她怎会这样倔强、怎会这样伤人……冷彤意识到自己的残忍,原来她一直在伤害这个爱她的男人呀! “咳咳……”浓烟呛鼻,冷彤难受地掩鼻咳嗽。 “该死的,孕妇不能吸太多二手烟!”左岩军连忙抱起她,往办公室旁的小套房走去,丝毫没有注意到怀中的女人正笑盈盈地凝视他一脸焦虑。 她感觉到自己被他极轻柔地搁置在柔软的床上,一瞬间,冷彤以为自己是被他捧在手心上呵护的挚爱珍宝。 “我问了你那么多问题,”她笑着,一双手勾住他的颈项,丝毫没有放下的意思。“你完全没有问题问我吗?” 他的身子陡地一僵,左岩军震愕地凝眸相对,碎成千万片的心脏再度被她突来的柔情缝合,雀跃的狂跳。 “你不是总要我承认些什么吗?”她的声音轻柔,冷彤眨着深情的水眸诱哄着。 “冷彤?”他的脑子乱烘烘地,喉头干涩。 “嗯?”她将他的颈子越拉越低,红唇几乎要贴上他的。 “你……”左岩军陷溺在她漾满情意的双眸,他润了润唇,深呼吸一口气,又是期待又是害怕的开口。“你爱我吗?” 在他吐出了最后一个疑问词,冷彤拉下他的颈子,深情地以吻封缄。 缠绵良久,她才喘着气拉开彼此,以额相抵。“我爱你,左岩军,我爱你。” “彤……”他紧紧地搂住她,终于得到了她的心,老天,她承认爱他了!靶谢天。 “岩军,”她头一回发觉他的名字好好听哪!“你爱我吗?” “我爱你,很爱很爱你。”黑眸里痛楚的神色不再,取而代之是一股浓得化解不开的深情。 “那么……证明给我看。”她爱他,也要他,再也不否认。 他看到了她眼中炽烈的渴望,被心爱的人所渴望,是世界上最教人快意满足的事。 “你现在怀孕呢。”左岩军以鼻尖磨蹭着她的脸,沙哑的低笑声是压抑着的。 “三个多月而已,不管——”冷彤闭上眼,深深的吻住他,交付真心。 他拒绝不了她,左岩军温柔地俯去,感受这份得之不易的爱情。 尾声 几年后,冷彤在台湾拿到了博士学位,现在在一家颇富盛名的德商公司担任采购部经理。 “彤,把工作辞了吧,来我的公司当我专属的德文秘书,我保证薪水比你现在的多出三倍以上。”左岩军自妻子身后抱住她的腰,他游说了半年多,没有一次成功过。 “不要,别想用钱收买我。”她是有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女乃女乃命,但冷彤不喜欢成日无所事事地被人供在家里,好象没有用的废物。“我现在是纯粹兴趣,而且工作得很开心,到你公司绑手绑脚,你左大总裁再高薪也挖不成。” 他转过她的身子,亲亲她的额头。“亲爱的老婆,我可是心疼你为别人做牛做马,怕你累坏了身子。”才不是,他是受不了她老是要和一些洋人打交道,那些德国佬看见他老婆年轻漂亮,肯定心怀不轨,他可受不了有洋鬼子吃他老婆豆腐。 “多谢你的关心,人家见我身分证上配偶栏有您的大名,才不敢派太多工作累坏我,你大可放心。”她曾因此向上司据理力争了好一阵子,但是人家多少忌惮英瑞的财势,哪敢不礼遇她,冷彤日渐适应也就不了了之。 左岩军皱紧英挺的眉宇,在公司里他说一不二,在家里则是老婆最大,他再厉害也辩不过她。 “岩军,今晚我和爸爸通过电话,他说你拒绝冷氏偿还英瑞的债款是吗?”冷氏在英瑞的资助下,加上冷刚大刀阔斧的整顿内部,短短几年内,便已清偿所有银行的贷款,转亏为盈,是极少数能在经济不景气下重振的企业。 “我原本就没打算要回来。”他不甚在意的撇撇嘴,脑子里还在盘算如何游说她辞掉工作。 “是啊,那是我的赡养费嘛。”冷彤噘着嘴推开他,坐在梳妆台前梳理头发。 “呃……我说老婆啊,你应该把那张发黄的离婚协议书丢了吧。”岩军俯搂着妻子,陪笑的望着镜中娇嗔的俏脸。该死,她藏得真隐密,害他一点毁尸灭迹的机会都没有。 “老公,要是哪一天你在外头风流,甚至金屋藏娇,我要握有最有利的条件离开你呀。”幸好当时尚未填上日期,冷彤一直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没办法,谁教他前科累累,莫怪老婆会防他。在左岩军懊恼的同时,突然一阵凉意袭来,一张皮质的面具罩上他的脸。 她已拉开梳妆台的抽屉,取出一张面具伸手盖住他。“不过我爱你呀,除非你先不要我,不然我才舍不得离开你呢。” 左岩军蹙眉丢开了面具,将冷彤拦腰抱起。“你爱我比较多,还是爱影子比较多?” “你就是影子,影子就是你,我两个都好爱好爱。”冷彤失笑,两手搂住他的颈项。 左岩军把她放在床上,健伟的身躯覆上她。“我和影子你到底爱哪个多一点?” “你这样问教人好为难,就好象我爱你的左手,也爱你的右手,我喜欢你的眼睛,也喜欢你的嘴唇一样嘛。”她娇笑道,倾心相爱后,冷彤才发现看男人吃醋很有趣、很开心,尤其是她老公才奇怪,自己跟自己吃醋。“也许没有影子,我就不会那么早爱上你呀。” “说的也是,影子只是一种媒介,你最爱的人是我。”左岩军吻住她的唇瓣,逐渐煽情的下滑,吻着她的颈项,吻着她的胸膛时轻喃。 冷彤心满意足的闭上眼,享受激情。 突然,房门被砰地一声打开。 “我要跟你们睡。”站在门口的小男孩郑重宣示。 “老天!”左岩军自妻子身上弹跳了起来,他爬着凌乱的发丝惨叫。 “谁教你忘记锁门。”冷彤睨了满面菜色的老公一眼,又转头笑咪咪的朝儿子伸出双臂。“少甫,上来。” 左少甫咧嘴一笑,踢上房门后,便朝母亲跑去,缩进暖暖的被窝里。 “左少甫,你已经长大了,还不敢一个人睡会被笑哦!”左岩军做最后的挣扎,对儿子晓以大义。 “我不是不敢,只是紧张得睡不着,才想来跟爹地妈咪一块数羊。”灵活的黑眼珠转了转,他简直是左岩军的翻版。 “你别这样,儿子明天要排演他人生第一出舞台剧。”冷彤轻声斥责,揉揉左少甫黑亮的发丝。 他还能怎样?反正这个家里一直是老婆第一、儿子第二,他算是最小的。左岩军长叹了一口气,不情不愿的爬上床。 “妈咪,你再跟我说一次美女与野兽的故事好不好?”左少甫睡在两人中间,稚女敕的童音清亮响起。 “好呀。”冷彤慈爱的笑笑。 “少甫要演野兽吧。”左岩军侧躺着,扬高一道漂亮的剑眉。 “对啦,那些女生最讨厌,联手陷害我,教我演野兽,然后她们还很无聊的为了争演美女闹成一团,真不像话。”左少甫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因为我儿子最帅呀。”冷彤亲亲儿子的脸颊笑道。 “像他老爸嘛。”左岩军朗声笑道。 “妈咪,你快说故事啦!”左少甫不耐烦的催促。 每个大人看到他都说他很帅,包括他们幼稚园的臭女生、还有很多很多大人……他知道他很帅,不用一再重复,这样会很烦。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商人生了三个女儿……” “妈咪,野兽好坏哦,他怎么可以威胁那个叫美女的女生嫁给他,人家又不喜欢他。”左少甫噘起小嘴,小小的心灵越加愤慨,那些臭女生竟然选他演坏人,恨! “可是野兽很喜欢美女呀。”左岩军的眼神很温柔的对上她的。 “每天晚上,野兽总会问美女:你爱我吗?你愿意嫁给我吗?”冷彤含笑的与他对视,思绪飘到很久以前。 “美女一定不爱他,野兽会把人吃掉,那个女生才不会那么笨。”左少甫眨眨眼道,如果是他,玫瑰摘了就跑,才不会傻到回来让野兽吃掉。 “美女不是不爱他,只是不敢承认。”左岩军伸长手臂抚模她的脸庞,轻柔的笑。 “咦?”左少甫疑惑地睁大圆眸,那个女生真的那么笨,会爱吃人的野兽? “嗯,幸好美女及时发现自己爱到不能失去他,承认深爱着野兽,才拯救了彼此。”一双盛满情爱的水眸仍紧盯着左岩军。 “我听不懂。”太深奥了,爱到不能失去?拯救?左少甫自我安慰,毕竟自己还小,不用懂三、四十岁的事。 “以后你就会懂。”冷彤以脸磨蹭着儿子疑惑的小脸,怜爱的笑道。 “我们懂就好。”左岩军凑过头去亲了亲儿子,满怀感动的吻了吻妻子。 两人紧偎着小男孩,诉说最新版的美女与野兽。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