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者之梦》 序 平凡要我帮《战国无双》写序?不是,是帮《流浪者之梦》写序,嗯,这,嗯……《流浪者之歌》我看过,但是《流浪者之梦》……这两者之间是否有相当的关连呢?前者内容主要的就是关于存在主义的基本表现体,影响的层级扩展到后来的后现代主义,都不能不说是受到影响的,当然像征寓意的符号学多少也有点影响。 不过呢……什么,不是,跟这本书无关,那……这是什么样的书呢?男男?喔,了解,我画的封面,嗯,真的吗?喔,我之前画的,已经画了一阵子的啊,难怪我都忘了,不好意思,这样说我有点印象了,就是狮子跟老虎吗,不是啊,对对对……是王子跟大象,是野兽,对不起对不起,我最近年纪大了,时间拖久了,老是东忘西忘的,别误会啊,我可不是下把这本书看在眼里啊,只是时间拖得太久了,我……好,好,我不提这个了。 这是一本好书,既然是我写的序,当然是本好书,什么?好在哪里?这是一本值得你买下来慢慢的看,看完又看,一看再看的书,绝对物超所值、物美价廉、美不胜收,够了喔!懊吧,我也必须说实话,要写这个序,我有点心虚,其实我还没看完;而且,我是一个章节一个章节的看,洛小炜押著我们看完之后还要交心得报告,我心中出于狂奔于社会牛群主义之外的民主列车之法蓝西斯症候群的影响,很自然的把整个小说内容完全的遗忘。真要说内容,应该是很好看吧,喔,真的很好看,我在这里再三的保证,又保证,绝对是一等一的好看。 第一章 真是一个……庸俗、粗野又简陋的地方! 置身在这个不管是高度、长度、宽度,都只能勉勉强强算是房间、却被这座碉堡的主人当成是款待宾客的大厅里,两名风尘仆仆、初次到访的男子心中的感觉是错愕兼大失所望的。两名访客中年纪较轻的那位,是一名不论从任何角度欣赏,都能让人双眼一亮的美少年;他的肤色白皙,五官相当古典精致;棕色的剑眉均匀地横卧在饱满的前额,眉毛底下镶嵌著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秀丽挺直鼻梁下的两片薄唇,拥有夏日蔷薇绽放时特有的柔美色泽。 一头浓密、暗紫色的发丝梳理得十分整齐,颈项上系著皮围巾、身上穿著最昂贵的紫貂皮袍,脚上则穿著黑得发亮的皮靴。 美少年紫色的眼珠子一转,将目光移到了大厅的摆设,注意到长桌并没有遵循一般主从、尊卑的排成t字型,只是将几张粗糙长桌并排于中央,而且一眼就看得出那些长桌是从附近森林随便砍下的橡木所制作的。 真下知这碉堡的主人在想什么,或许,他是一个连最基本礼仪都不懂的野蛮人吧!少年暗自猜测著,眼眸盈起了淡淡的轻蔑。 苞著,少年又将目光移向了大厅的其他地方,他注意到墙上虽然挂满了饰物和帏幔、地上也铺了地毯,但无论是帏幔上刺绣图案的精致度,抑或是脚下所踏的地毯的质料,都是极其粗糙、俗气的。 “嘿!”看到这里,少年再也无法掩饰心中的轻视,直接冷笑了一声。 “……王子殿下,请您多包容、多忍耐一下。”坐在少年右边的一名中年男子急忙出声提醒,深怕自己的主子得罪了这里的主人。 “我又没说话,你紧张什么?”少年淡淡的挑高一道眉,显然对男子的小心翼翼相当不以为然。 “这里毕竟是乡下,不管是环境,还是人、事、物都无法和宫廷相比,但王子殿下……请您一定得牢牢记住,今天我们来这里是来结盟、不是来结仇的。” “放心,我不会失礼的。”少年挥挥手,干脆闭上眼睛来个眼不见为净。 男子看到主子眉目间露出淡淡的不悦后,不再多说什么,无声地轻叹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让年轻的爱德华王子了解,并体认到自己所背负的重责大任。 坐在他身边的这位美少年,名叫爱德华-圣奥尔斯,年仅十九岁,是法蓝丝王国的王子,也是目前国内有资格角逐王位的人选之一。 法蓝丝王国位于大陆的西方,与在东南方建国的格兰国,并列为目前大陆上最具影响力的两个国家。 数百年来,法蓝丝与格兰两国多半以联姻、结盟的方式维持表面的和平,但随著新一任的格兰国王——亨利五世继位之后,他大力提升军备、扩充武力,开始以领土划分、商业竞争等等问题制造事端,意图扩增领域、并吞法蓝丝国,成为中古大陆唯一的霸主。 目前执掌法蓝丝王国的查里士四世,已经是一名六十多岁、宛如风中残烛的老人,他既无法领军与格兰强大的军队对抗,更没有为自己的王朝留下继承人。 由于查里士四世并没有嫡系继承者,欲角逐王位者一共分为三派,一派拥戴国王同父异母的弟弟菲利普亲王,另外一派则拥戴国王的侄子爱德华王子,面对这两派系,宫廷的大臣与贵族们各自选边站,在私底下阴谋算计、暗自较劲。 最后一派想争夺法蓝丝王位者,是格兰国的新王亨利五世。由于两国联姻的关系,他是查里上四世的外甥,挟著血缘和强大武力为后盾的双重优势下,亨利五世对于法蓝丝国王位的取得,更有一种势在必得的霸气。 菲利普亲王从来不曾掩饰自己对王位的渴望,多年来不断派出杀手暗杀爱德华王子,虽然从未成功,他却也不曾死心。 年前,查里士四世的身体更加衰弱了,这让菲利普亲王的行径更为嚣张,他先是掳走了大臣、贵族们都信赖尊敬的爱德华王子的导师——肯诺比,更与邻国的诺曼地大公园签约结盟,打算一举夺下王位宝座。 为此,拥戴爱德华王子的大臣们感到不安了,如果再不采取适当行动,只怕爱德华王子再无登基称王的机会了。 为了和菲利普亲王抗衡,他们需要更强、更有力量的盟友,经过大臣们一番讨论后,他们将结盟的目标锁定了近两年内快速崛起、被称为“黄金圣兽”的男人身上。 这个被称为黄金圣兽的男人,带领著以他为首的军团,以不到三年的时间逐渐统合了国内东南部的乡间领地。若是能获得这个男人的帮助,爱德华王子在国内的势力不单可以向南扩充,也可阻断南方的诺曼地大公国领军北上、与菲利普亲王联合的危机。 冰于这层层的考量,忠心耿耿的大臣温布顿伯爵遂带著一队人马,亲自陪同爱德华王子前来拜访,打算与这名传奇的男子结盟。 虽说背负著家臣、贵族们的期许和盼望,但年仅十九岁、自小在宫廷过著优渥生活的爱德华王子,不但对继承王位这件事意兴阑珊,对自身的处境更没有什么危机感或是彻底的领悟,倘若今日不是他最尊敬的肯诺比祭司被掳,或许王子殿下连走这一趟都不愿意。 “对了,你说的那个什么黄金……什么圣兽的家伙到底存下存在?该下会是吟游诗人创造出来的人物吧?”爱德华王子睁开眼睛,疑惑地询问身旁一脸凝重的温布顿伯爵。 呆坐在这间简陋的大厅已经将近三十分钟了,却不见半个人出现。 “王子殿下,稍安勿躁。”温布顿伯爵轻声安抚。 自从他们一行人穿过森林、进入“奥尔良”,亦即黄金圣兽的领域之后,就遇上了在边界巡逻的黄金圣兽的骑士团,经确定爱德华王子等人的身份后,这才领著他们来到碉堡,还先安排随行的队伍在碉堡外扎营,之后才邀请温布顿伯爵和爱德华王子进入碉堡。 算算时间,他们坐在这里也已经好一段时间了,但碉堡的主人非但没出现,就连差遣碉堡里的仆人前来服侍的动作也没有,爱德华王子哪里受过这种待遇,俊美高雅的脸上已经凝满了冰霜。 真是差劲!爱德华王子在心中嘀咕。不管是碉堡的外观、或是这个所谓“大厅”的简陋空间,还有那个尚未见面就故意怠慢贵宾的主人。 就在这个时候,远远传来了脚步声,温布顿伯爵立刻端正坐姿,打算给未来的盟友留下好印象。 不一会儿,连结大厅与后方房间的木门被人推开了,从里面走出两名骑士打扮的年轻男子,他们身上的衣服十分朴实:紧身衣、有扣子的皮裘,宽皮带、深色长裤,还有毛皮早已磨损过头的长靴。 “欢迎光临‘奥尔良’。”黑头发的骑士友善地朝温布顿伯爵伸出手,他的身材高大结实,粗犷的脸上有几道零星的伤疤。“我是洛蒙-卡特。” “很荣幸认识您,您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大人吗?”温布顿伯爵有礼貌的询问。这个叫洛蒙的男人,不论长相或体格,看起来都像是一名骁勇善战的骑士。 “我?!”黑发男子一愣,随即朗声大笑,摇头对温布顿伯爵说道。“你误会了,我不是你认为的那个人,我是‘黄金圣兽骑士团’的副队长。” “是我失礼了,那么,这位是……”温布顿伯爵将目光移向黑发骑士身旁那位身材修长清瘦、相貌十分斯文的男子。 “我是凯恩-金,也是骑士团的一员。”棕色头发的斯文男子没让温布顿伯爵多问,直接表明身份。 “幸会、幸会。”温布顿伯爵脸上虽然挂著微笑,心中还是难免感到失望。不知究竟是黄金圣兽此时不在碉堡,还是他并不想见他们呢? “容我向两位介绍,这位是爱德华-圣奥尔斯王子,我是约翰-温布顿伯爵。”温布顿作简单的自我介绍。 温布顿伯爵在介绍的时候,两名男子同时将目光转到爱德华王子的身上,后者微微一笑,咧出一抹足以倾倒众生的笑靥,看起来既像天使一样纯真,又具有国王般的尊贵。 “哗!懊漂亮的小王子,简直比小妞还俏!”黑发的洛蒙扫了一眼不管是外貌、打扮都相当尊贵精致的爱德华,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 爱德华玉瓮般的脸上虽然无动于衷,但心中已经忍不住咒骂:果然是生长在乡下地方的粗俗家伙!自己俊美尊贵的容貌,在宫廷中足以让贵妇、千金们脸红心跳,同时也是诗人、画家拿来创作的灵感泉源,而这个乡间野蛮人居然用“小妞”这种不入流的字眼来形容,真是粗俗! “洛蒙,注意你的用词,要是吓坏了这位‘贵客’,你可得遭殃了。”站在洛蒙旁边的凯恩似笑非笑地开口。这个叫凯恩的男人说话的语调虽然斯文,但不知道为什么,爱德华总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目光隐隐有一股敌意。 自己认识这个人吗?爱德华不由得挑高一道眉。不!不可能,即使这个叫凯恩的人是这碉堡内长相最干净斯文的,但怎么看也是来自乡间的穷骑士,或许这辈子都没到过宫廷,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见面的。 “……请问,我可以和这里的主人见一面吗?”温布顿伯爵再次开口,直接提出请求。 “温布顿伯爵,你别著急,碉堡的主人知道你们来了,也很期待和爱德华王子见面。”洛蒙开口,见温布顿伯爵露出诧异的表情时,他微笑著继续说道:“即便这里是乡下地方,国内外发生的事情我们也并不是一无所知,如果不是碉堡的主人愿意见你们,又怎么会让你们一行人顺利踏入奥尔良呢?” “再说,碉堡的主人十分敬重肯诺比祭司,他日前遭劫的事情,我们也都听说了。”凯恩补充说明。 温布顿伯爵听到这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么说……黄金圣兽早就知道他们的来意,而且愿意支持爱德华王子喽?! “至于详细的情形,还是让碉堡的主人与爱德华王子单独详谈吧!”洛蒙再次开口。“温布顿伯爵,你赶了好几天的路一定累了,让我带你到后面的客房休息吧!” “多谢你的好意,但是我……”温布顿伯爵想婉拒,再怎么说也不放心让年纪轻、历练又浅的爱德华王子与人单独会面。 “温布顿伯爵,请放心,不会有事的。”较为沉默的凯恩向前一步倾,刻意以一种能让爱德华听得清清楚楚的音量,在温布顿伯爵耳边说道:“不把小鹰从悬崖推下去,它又怎么学会展翅飞翔?这场谈判关乎爱德华王子重要的未来,如果连最基本的“结交盟军”这件事,小王子都没自信单独面对,那么未来的计划也不必多谈了,不是吗?” 说完后,凯恩还刻意往爱德华的方向看了一眼。“温布顿,你先下去休息。”爱德华接受了对方的挑战,直接下达命令。“既然是为我爱德华-圣奥尔斯找盟军,我当然可以单独见他一面。” “但是……”温布顿实在不放心。明明是这么刻意的挑衅,但爱德华王子却上当了,他真的有能耐和对方谈判吗? “你不用多说了。”爱德华瞪了温布顿伯爵一眼,像是要表明自己决心似的坐下,双手环胸,不再多说什么。 “温布顿伯爵,请。”洛蒙做出邀请的手势。 “我也可以保证,您最重要的王子殿下绝对不会有事的。”凯恩也保证道。 “那……麻烦两位了。”温布顿伯爵开口道谢,跟在洛蒙与凯恩的后面,从大厅的另外一扇门离开了。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过去了,那个据说“很期待和自己见面”的家伙却始终没出现。 那家伙到底懂不懂礼貌?打从他踏入这座碉堡后,大厅壁炉的火没生起,美酒、佳肴一项也没有,连最基本的清水都没有端上一杯。反而是温布顿可以到客房休息,连随行前来的护卫队,也早在他们进入碉堡前,就已经扎营休息了,现在说不定全都吃饱睡熟了,就只有他像个笨蛋一样,坐在这个又冷又一无所有的大厅里,等著一个根本不打算出现的乡间野蛮人! “可恶!”爱德华王子忍无可忍地起身,就算身上穿著最高等的皮裘,也逐渐难以抵挡夜里从碉堡建筑缝隙窜人的冷风。 本噜咕噜……肚子响起怪异的声音,让爱德华疑惑地皱起两道眉,新奇地将双手放置在下月复的位置。连在这里空等的一小时计算起来,他已经整整六个小时没吃东西了,这在他年轻的生命中,几乎是不曾发生过的事情。 自小生长在宫廷,再加上王子尊贵的身份,他从来不需要担心食物这种小事,任何时候都会有仆役奉上料理好的美食、美酒,有时候甚至不用开口,厨娘还会主动端上新研发的佳肴,邀请他第一个品尝。 “原来肚子饿的时候,会发出这种奇怪的声音啊……”爱德华喃喃自语。说实在的这声音还真不好听,更是不合身份。若是让向来仰慕自己的诗人、贵夫人们听见这奇怪的声音居然是由他肚子发出来的,只怕会吓坏了吧! “哈哈!”光是想到那个画面,爱德华忍下住笑了。 就在这个时候,坐在大厅里的爱德华,突然感觉到某种专注凝望的目光……从小到大,不管是毫无保留的赞赏、爱慕崇拜的痴迷,抑或是躲在角落、隐藏著千言万语的暗恋目光,都是爱德华再熟悉下过的,毕竟他还没遇过会对自己俊美容貌无动于衷的人。 但此刻,在大厅某处窥探的目光,却是自己从来下曾感受过的,不是赞赏、爱慕,也不是痴迷,更不是暗恋,而是一种仿佛可以将他看透的犀利目光,爱德华不太会形容这种感觉,总觉得,自己有种赤身露体在雪地里,又像是成为被猛兽盯上的猎物一样的奇异感觉。 “什么人?!”爱德华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感觉,猛然站起转过身,对著空无一人的大厅喊道。 大厅里静悄悄的,除了偶尔自缝隙钻入的咻咻冷风声外,爱德华没有听到其他的声音,更别说会有人出声回应了。 “奇怪?难道是错觉?!”爱德华疑惑地皱眉,跟著摇摇头自我解嘲,心想这一定是自己神经紧张产生的错觉吧。 “闷死了,到底要我在这里等多久啊?”爱德华再次坐下,无聊地瞪视著墙上的某一点。 如果不是肯诺比被抓、己方却没有足够的武力和堂叔菲利普亲王对抗,说什么他绝对下会来到这个乡下地方,试图和一个陌生人结盟! 什么王位、国家继承权的,爱德华从来都不在乎,他只想回到从前在宫廷里无忧无虑的生活,每天陪著贵夫人、淑女们赏花、一起听吟游诗人唱诗作画,聊些风花雪月的故事,或是每天早上按时到肯诺比那里上课学习,那时候的日子过得多么惬意自在啊!殿下,艾萨克已经不在了,你再也不能任性,必须开始学习怎么保护自己了。 五年前的某一天,当肯诺比祭司开口说出这样的话之后,他过去所有自由自在、逍遥快乐的日子就结束了。 原本每天可以陪伴他的肯诺比,为了祈求他的安危、搬进了任何人都不能进入的高塔神殿内修行,每个月只能抽出短短的几个小时会客,但即便是短暂的聚会,也几乎被大臣、贵族们占据了所有的时间,让他根本没法子和肯诺比好好说话。 不单是如此,过去自己喜欢的吟诗、赏歌的时间也被缩减了大半,改而学习骑马、练剑、射击等等这些据说可以在必要时候保命的无聊课程。 而这一切的改变,都只因为艾萨克不在了……至今,爱德华依然想不透,为什么自己的生活会因为一个“贴身侍卫”不存在了,就必须全盘改变?不过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贴身侍卫,有什么特别的?只要再训练就有了,不是吗? 艾萨克。自己有多久没想起这个名字了?!爱德华王子只手托著下巴,美丽的紫色眼睛微微眯起,陷入过去的回忆之中……即使刻意不去想起这个人,但他的容貌却清晰地烙印在自己的脑海里面;及肩的金色发丝,高大修长的完美身躯、结实精壮的战士体魄,除此之外,他还拥有宛如天神亲手雕刻出的俊美面孔,那是一张和自己所仰慕憧憬的那个男人一模一样的面孔……艾萨克和那个人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眼睛了,他仰慕的那个人,拥有一双比晴空还要湛蓝、比海洋还要深邃的美丽眼睛,而艾萨克,则有一双诡异、透著野兽光芒的金色眼睛。 爱德华实在无法忍受艾萨克和那个人拥有一模一样的脸孔,所以五年前的那个晚上,他毫不犹豫地将艾萨克赶走,命令他永远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谁也不知道,就连肯诺比都小心地隐瞒住,虽然说,他总觉得肯诺比似乎猜出了什么,但是只要自己矢口否认,连肯诺比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和其他人一样,认定艾萨克离奇的失踪了。 “啧!怎么会突然想起那家伙呢?”爱德华恼怒地挥挥手,试图挥走脑海中不愉快的回忆。 这全都是碉堡主人的错,如果不是他迟迟不出现,自己又怎么会有机会呆坐在这里想起根本不愿意记得的人呢! 既然对方下打算现身,那么本殿下放段自己去找他,这样总可以吧!至少也好过像雕像一样坐在这里等人吧! 作出决定后,爱德华毫下犹豫地起身,当他转身欲往大厅后方、连接后面房间的木门移动时,他突然听到了一阵低沉、宛如野兽在夜里低鸣的声音。 “?谁!”爱德华警觉地转身,循声瞪著大厅左侧那个阴阴暗暗、非常不起眼的角落。 爱德华的眼睛眯起,好半晌后才确定那里有一个人,那应该是个男人没错,穿著能够完全融入夜色里的黑衣,也不知道他站在那里多久了。 “你是谁?躲在那里干什么?”爱德华不客气地问道。对于这种鬼鬼祟祟躲在黑暗中的人充满了警觉心。 爱德华的喝声,让原本倚靠在墙边的男子有了动作,他缓缓站直了身子,然后开始移动了。 爱德华从对方逐渐自黑暗中走出的身影,判断出这是一个身材相当高大的男子,不过由于大厅实在太暗了,那个人又刻意穿了一身黑,除了得知这点之外,根本看下清楚对方的长相。 “达、达、达……”长腿下的皮靴踩在地上的声音,在夜里听起来格外清晰,随著脚步声越来越接近,那人也越来越靠近了。 终于,男子的形象逐渐被爱德华身后的烛灯从下到上、慢慢地映照了出来;黑色的皮靴、黑色的长裤、黑色紧身衣、黑色的兽皮短袍,披散在肩膀上的金色头发……还有即使在黑暗中,依然能透著神秘光晕的金色眼睛! “艾萨克?!”爱德华倒退两步,吃惊地喊出对方的名字。 斑大的男子完全自黑暗月兑离,露出一张轮廓分明、充满男子气概的英俊面孔,一双金色的眼睛在忽暗忽明的烛火映照下,就像是有两簇火焰在眼中跳跃闪动一样。 拥有金色眼瞳的男子目光如炬,视线始终没有离开爱德华的脸上,在他那张犹如上帝精心雕刻出的俊美脸孔上,勾起了一抹冰冷、宛如兽一般的残酷笑痕。 “久违了,爱德华王子……” 第二章 艾萨克……怎么可能?! 突如其来现身在眼前的故人,让爱德华脑门一眩,整个人像是被闪电劈到似地僵在原地。 “爱德华王子,你看起来好像很吃惊。”拥有一双奇特金色眼瞳的男子似笑非笑,缓步走到爱德华的身边,越过他拿起身后的烛火,转身逐一将大厅墙上的火炬全都点亮。 不一会儿,大厅里火光闪耀,变得和白天一样的明亮。 苞著,名叫艾萨克的男子转身,走到一张上面铺满兽皮的大型木椅上坐定,双手交握,以一种气定神闲的姿态等待著。 爱德华奋力甩甩头,像是想把脑海中的震惊、错愕全部都甩掉般,然后以略微不快的语气开口道:“你……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这家伙失踪了五年,他还以为……“王子殿下,你这种‘仿佛看到死人从坟墓里爬起来’的惊惧目光,真是让人如沐春风、倍感温暖啊!”艾萨克冷冷地讽刺道。“啊!我知道了,你现在一定在想……像我这种被尊贵的王子殿下驱离的人早应该横死乡间、化成一堆枯骨了,为什么还能活著、站在这里说话是不是?” 爱德华眨眨眼,一时之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五年的时间可以让一个人改变这么多吗?眼前这男人确实是艾萨克没错,但,过去的他将自己奉为神-一般,不管是眼神或是言行,都充满了憧憬仰慕、百依百顺的姿态,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一开口就说出犀利、讽刺的话语。 泵且撇开充满讽刺性的言语不谈,现在艾萨克注视自己的目光也和过去完全不同。过去,当他那双金色眼瞳看向自己时,总是充满了诚挚与期盼,就像忠犬一样,有时候甚至不需要开口,他就会像小狈一样热情地奔过来。 艾萨克是我为你创造的,他很特殊、拥有动物的本能,会认定自己选择的那个人,就像是初生的动物首次睁开眼,会将所看到的任何东西当成自己的母亲一样。而艾萨克心中认定的那个人就是你——爱德华。 这是肯诺比初次将艾萨克介绍给自己的时候,微笑说过的一段话。当时他只觉得十分荒谬,艾萨克又高又强壮,年纪看起来也比自己大上好几岁,居然把自己当成他的母亲?!简直是莫名其妙! 虽然对艾萨克的转变不适应,但是当最初的震惊褪去后,爱德华立刻恢复成过去那种冰冷淡漠、高高在上的姿态。哼!没什么好怕的,不过是艾萨克而已。 “我没兴趣和你叙旧。”爱德华冶冷撇开脸,以过去一贯命令的口吻说道。 “喔!看来你也是这座碉堡里的人?哼!丙然是物以类聚,这座碉堡在各方面的品味差劲,我想它的主人一定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才会收留你这只粗俗又下流的野兽!” 艾萨克并没有被激怒,只是以一种犀利、专注的目光凝视著爱德华。 “看来你一点也没改变,在人前是美丽尊贵的爱德华王于殿下,到了我面前就再也藏不住真面孔了。”金色的眼瞳微眯,艾萨克以一种冷静、几乎没有情绪波动的言语回击。“我敢打赌,宫廷里那些被你的外貌要得团团转、成天以你的美丽高贵当作题材的诗人、艺术家们,要是知道你那两片美丽的嘴唇,居然能吐出比妒妇更恶毒的言语,一定会失望得想折断手中创作的笔吧!” “你……”双颊因为怒火漾起红晕,爱德华怒瞪著艾萨克,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既然王子殿下没有叙旧的兴致,那我们还是尽快进入主题吧!”艾萨克显然也没有叙旧的打算,直接切入重点。 主题?!爱德华错愣了一秒。是啊!都是这个可恶的艾萨克,让自己差点忘了此行的目的。 “既然你早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就别浪费我的时间。”爱德华双手环胸,丝毫不客气地问道:“我要见这座碉堡的主人,我需要他的军队帮我救人。” 艾萨克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先是撇了撇两片刚毅的嘴唇,跟著扭曲成似笑非笑的弧度,最后忍不住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浑厚的笑声瞬间传递了整间大厅,不!说不定都可以透过墙传到碉堡外面去了,爱德华嫌恶地皱起眉头想著。 “肯诺比被菲利普亲王抓走了,现在情况很危险,我需要立即和碉堡的主人见面,这是一件严肃又认真的事情,你到底在笑什么?”爱德华不满地问。这家伙太夸张了吧!居然笑到擦眼泪?“肯诺比算起来是你的父亲,也是你的恩人,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他的安危吗?” 肯诺比这三个字像是咒语一般,瞬间让艾萨克的笑声停止,雕像般的俊容瞬间冶凝住,金色的眼睛笼上一层冰霜,他对上爱德华的双眼,一字一句清楚地说道:“确实,他对我就像是父亲一样。但是,我却无法不痛恨他创造了我。” “什么?!你这只混帐野兽,你真是我见过最忘恩负义、不知感恩的——” 爱德华愤怒的咒骂还没说完,突然眼前一花,只隐约瞥见一道黑影像是狂风一般席卷到面前,然后是一股强劲的力道猛然袭上自己的咽喉,下一秒,他整个人已经被高高举起了。 “呜……”爱德华无法呼吸,只能发出痛苦的喘息声,这才看清楚是艾萨克伸出右手扣住他的咽喉、然后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只要再一点点力量,你这条小命就完了。”艾萨克金色的眼睛冰冷地注视著被他高高举起、表情十分难受的爱德华,缓缓咧开冷冷的笑痕。“什么继承人、什么法蓝丝国未来的王储,嘿嘿,你现在被我捏在手上、就像新生的小兔子一样脆弱。” “放……放肆!”爱德华的脸上因为缺氧而胀成了红色,但他依旧不愿示弱,怎么也不能在艾萨克的面前屈服。 “托你的福,离开了你那个虚伪的宫廷以后,这五年来我做过称得上“放肆”的事情,没有万件也有上千件,多增一项捏死出言不逊的小王子,也没什么大不了。”艾萨克冶冶一笑。 随著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能吸入胸膛的空气也越来越少了,爱德华本能地开始奋力挣扎,试图想攻击艾萨克、解救自己。 但无奈两人力量上的差距过于悬殊,爱德华的手脚起先还能挥舞几下,但随著吸入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不一会儿他的手脚已经无力地软软垂下。 “嘿。”见爱德华的脸色已经从胀红开始转紫,艾萨克这才突然松开手,让爱德华“咚”的一声跌落在地上。 “咳咳咳……咳咳……”死里逃生的爱德华此时也顾不得仪态,张大嘴大口大口地呼吸,感受新鲜空气的甜美。 无视于爱德华半趴在地上的狼狈姿态,艾萨克重新坐回椅子上,冷淡地开口道:“今非昔比,在你开口说出任何一句愚蠢、足以让自己丧命的话之前,最好先想清楚自己的立场,王子殿下。” “……”爱德华伸手检查自己的咽喉,才一碰到就觉得有点疼。可见艾萨克刚才确实用足了力气。 “很显然的,王子殿下今天似乎不怎么精明,那么就让我先厘清两个重点吧,第一,我已经离开了你的宫廷,再也不是地位低于你的侍卫。”艾萨克以平淡的语调继续说道:“第二点,今天既然是王子殿下来到这里有求于我,倘若你再说出一句让我听了不顺耳,或是不高兴的话,就带著你的人滚出我的碉堡。” 有求于我……我的碉堡?!艾萨克的话让爱德华再次震惊地瞪大眼。艾萨克是这座碉堡的主人,他就是传说中的黄金圣兽?! 虽然心里想否认这一切,但,自己早该想到的,浑身上下仿佛野兽一样蓄满了力量,如豹一般敏捷、如狮于一般勇猛,而且如狼一样锐利,再加上那一头闪耀的金色头发,还有谁会比艾萨克更符合黄金圣兽这个称号?或者该说,这个称号根本就是为了形容他而产生的,自己真是笨!居然没有早些想到这一点! “很好,看来你将我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了。”爱德华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让艾萨克满意地扬起了嘴角。 “我……” “我没有王子殿下那种喜欢羞辱人的嗜好,你也不需要跪在我面前,还是站起来说话吧。”艾萨克挑高一道眉,淡淡地打断爱德华的话。 爱德华这才注意到自己还十分狼狈地跪坐在地上,他俊脸一红,立刻站了起来。 这一生中,爱德华哪里受过这样的侮辱! 他绷著一张脸,重新坐回椅子上,努力想镇定自己的情绪。此时此刻,羞辱与愤怒的情绪仿佛化成了火焰,不单胀满了胸口、还在血液里疯狂的窜流,几乎要冲破身体了! 如果可以,他一定会拔出长剑,刺穿艾萨克的胸膛,让那张傲慢嚣张的脸、永远不能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但……肯诺比……被菲利普亲王扣押住的肯诺比要怎么办?自从父亲去世之后,他生命中仅存的最重要的两个人,就是母亲与肯诺比了! 在温布顿伯爵说服自己来奥尔良之前,他根本不觉得黄金圣兽是什么了不起的家伙,充其量只是被凡夫俗子夸大、被吟游诗人过度美化后的某个乡下骑士,能有什么真正的本事? 但是在知道黄金圣兽就是艾萨克以后,先前的想法就完全推翻了。就算自己再怎么讨厌艾萨克,却不能否认他的本事,艾萨克可以说是目前所知道的骑上当中最强也最有能力救出肯诺比的一个! 只要……自己愿意开口恳求的话……凝视著爱德华那张美丽得宛如天使般的面孔如今正陷入为难挣扎的模样,艾萨克看似面无表情,心中却泛起一丝近乎是痛楚的快感。 不够……还不够!这和我过去所承受的屈辱和痛苦根本无法相比!再痛苦一点、再懊恼一些,直到你亲自尝到绝望的滋味为止……即便胸中的怒火翻腾难灭,但艾萨克俊美的脸上,依旧维持著淡漠自持的神情,他一双金色的眼瞳一瞬也不瞬地锁住爱德华,观察他脸上每一分表情的变化,耐著性子慢慢地等,等著爱德华从美丽的嘴唇吐出——恳求的字眼。 “我……”爱德华虽然张开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深吸好几口气,双手紧握成拳,最后双眼也难受地紧紧闭上了。 “……艾萨克,我希望你能帮我救出肯诺比。” 他不能失去肯诺比!绝对不能!即使这表示自己必须对艾萨克低头示弱,他也愿意这么做。 大厅里寂静无声,除了悬在墙上的火炬,偶尔在空气中产生的轻微爆裂声之外,一点多余的声音都没有。 左等右等,但是始终没有听见艾萨克的回答。爱德华终于忍不住,再次睁开了双眼,想弄清楚艾萨克为什么不回答他。 “我、不、愿、意。”几乎在爱德华的目光对上艾萨克双眼的瞬间,后者给予了简短明确的答案。 “你……”所有难听的咒骂几乎就要冲出口了,但爱德华在看到艾萨克危险地眯起金眸,像是在说:如果你再说错一句话,就会瞬间被撕裂成碎片那样的警告。 金色眼瞳因为爱德华的及时收口而凝成满意的光晕。“给我一个营救他的好理由。”艾萨克开口了,语气宛如国王一样傲慢。 “他……肯诺比是很重要的人,或许……你不将他当成父亲,但我却将他视为此父亲还要重要的人。”爱德华以压抑再压抑的声音回答。“我……请求你,和我结盟、解救肯诺比,不管你需要什么当作回报,我统统都答应你。” “嗯……”艾萨克伸出右手轻轻抚颚,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决定,好半响后才开口说道:“目前有资格角逐法蓝丝王位者一共有三个人,实力最强的一个,应该是法蓝丝国的死对头——格兰国的国王亨利五世,他除了拥有血缘关系之外,本身还有强大的军力作后盾。另外一位,则是拥有法蓝丝国大半军队、刚与诺曼地大公国结盟,同时是现任国王异母弟弟的菲利普亲王。至于最后一个嘛,身为国王的侄子、勉勉强强在血缘上沾了点边,可手上既没有军队,宫廷里的势力也不够,甚至只是一个年仅十九岁、乳臭未干的小表王子,嘿嘿……几乎是一无所有的你,有什么资格说出“不管你需要什么当回报,我统统都答应你”的空头承诺?” 爱德华一愣,又一次被艾萨克的话语刺得毫无招架能力。 从来,不曾有人敢以这种近乎是无礼的话来质疑自己。在他自小生长的宫廷里,那些围绕在身边的王公、贵族大臣们,每次总是以“未来的国王陛下”、“法蓝丝国未来最俊美的王”这样的封号来奉承自己,仿佛继承法蓝丝王位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为什么不?他是国王的侄子,又是宫廷里最受欢迎的俊美王子,由他来继承法蓝丝国的王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当然,他还是得面对虎视眈眈的格兰国王亨利五世,还有对王位势在必得的菲利普亲王,但爱德华也总是以反正自己对继承王位没兴趣来刻意回避这个问题,就像鸵鸟将头埋在沙堆里一样,认定了只要自己永远留在宫廷里,他的生命也永远不会改变。直到肯诺比被抓走了!爱德华才惊觉到,那些口口声声拥戴自己的贵族、大臣们,根本凑不齐一支像样的军队,更别提举兵和菲利普亲王对抗了。也因为如此,他才会在温布顿伯爵的劝说下来到奥尔良,希望能得到一支强而有力的盟军,顺利救出肯诺比。 但就在刚刚,当艾萨克毫不留情地指出:他只是拥有继承权这顶空壳,实际上根本一无所有的时候,自己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肯诺比……爱德华在心中默念著肯诺比的名字。对不起!请你原谅我,我居然连想拜托人救你这件事都做不好! 冷眼望著眼前那张宛如白瓷般无瑕的俊容,因为自己的回答而笼上失落的阴影,即便是如此,艾萨克还是必须承认,在大厅中爱德华那抹纤细的身影依旧是美丽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挫折就让他如此颓废丧志,肯诺比啊肯诺比……这样一个比花朵还要娇弱的少年,就是你舍尽一切去守护、执意要扶持他登上王位的少年吗? “王子殿下,你想清楚了没有?”艾萨克再次开口了。“一无所有的你,能提出什么让我满意的交换条件、好让我愿意提供我的军队、领兵救人呢?” “嗄?!”爱德华猛然拾起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么说,艾萨克并没有完全拒绝,他还是有机会说服他出兵救人? “要不就提出足以让我心动的交换条件。”艾萨克极为傲慢地缓缓挑高一道眉。“否则就带著你的人马上离开。” “你……”爱德华又急又慌乱,但自己根本不知道艾萨克要什么,若是情急之下说出他不喜欢的东西,那不是全完了! “王子殿下,我的耐心有限。”艾萨克以一种近乎是享受的姿态等待著。 “只要你能救出肯诺比!你要我为你做什么都可以!”爱德华硬著头皮,牙一咬,再也顾不得什么的月兑口而出。不管了!不管是放弃王位,或者是成为侍奉艾萨克的仆役,甚或是做苦力的小厮,自己都认了!只要他愿意救肯诺比,他什么都愿意! “喔?”艾萨克扬起一道眉,金色眼瞳漾起一抹期待又兴奋、宛如野兽嗅闻到血味的异样光彩。“为了肯诺比,你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没错。”话一旦说出口,就没有退路了。爱德华肯定地点了点头。 艾萨克双眼微眯,原本慵懒无聊的神情因为对方的承诺转瞬间褪去,他缓缓自椅子上起身,踩著猛兽般优雅矫健的无声步伐,走到了爱德华的面前,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望著他。 艾萨克慢慢伸出手,像是在触碰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那样,以指尖轻轻抚著爱德华白瓷般的脸颊。 当他的指尖真正触碰到爱德华的脸颊时,后者的身子忍不住轻颤了一下。艾萨克清楚的感觉到,爱德华无法忍受自己的触碰,同样的事情若是发生在过去,恐怕早就喝叱他滚开,或者直接取长鞭抽打、惩罚他的无礼了。 但现在……有求于己的爱德华,却只能安静沉默地站在这里,一句拒绝的话都不能说出口。 “王子殿下,我想到能交换的东西了。”艾萨克低下头,刻意以低醇的嗓音在爱德华耳边低喃著。“你曾经说过:我只是一头低贱、没有灵魂的野兽,还记得吗?” 爱德华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倔强地闭紧双眼,知道此时的艾萨克会把握住每一分机会羞辱他。 “我还记得你说过,所谓的野兽,就是不具有灵魂、一切依照著、本能行事,只懂得交媾的低等动物……”低醇的嗓音顿住,跟著他修长的指尖往爱德华的脸颊旁边移动,缓缓撩起了他一撮紫色的发丝。“那么,拥有高尚灵魂、甚至拥有最高贵血统的王子,若是成为野兽交媾的对象,那一定很有趣吧?” 什么?!爱德华震惊地睁开双眼,紫罗兰色泽的眼瞳一瞬间溢满慌乱。 “这就是我要的交换条件。”笃定的金色眼瞳紧紧锁住震惊错愕的紫色双眸,一字一句清楚地说道。“成为我这头野兽专属的‘牝兽’,那么我不但会为你救出肯诺比,我还愿意为你领军作战、扶持你登上法蓝丝王国的宝座。” “别……别开玩笑了!”爱德华直觉地往后退,但是才退了一步,就被艾萨克一把抓了回来,他如同铁链般的手腕,再次扣住他的喉头。 “容我提醒你,除了献出自己仅有的美貌之外,你,根本没有其他的价值。”金色的眼瞳一瞬也不瞬、直直望入爱德华的眼底深处。“若是下点头,那么你就等著接受肯诺比的死讯,还有你的末日吧!” 爱德华浑身僵硬成石,无法说话,也无法思考,完完全全被艾萨克提出的要求给吓傻了。 望著爱德华僵硬惨白的面孔,艾萨克勾起了野兽般残酷的笑,缓缓低下头,霸道地吻上了爱德华微微发颤的嘴唇……终于找到能够彻底羞辱爱德华、完全打击他的方法了! 法蓝丝王国里最尊贵、被譬喻为蔷薇般美丽的王子,从今日起将成为他的所有物,他会好好地享用爱德华年轻美丽的身体,就像雄兽尽情与牝兽交媾那样,让对方痛苦、堕落、彻底尝到绝望的滋味…… 第三章 我,有一个无法说出口的秘密…… “因为喜欢而欢愉、因为渴望而疼痛、因为爱而重获新生……”这些在诗曲、歌谣中被人反覆使用的字眼,对我来说只是一些美丽的词汇。 我从来都不了解,也从来不曾真正体会,直到他拥抱住我的瞬间,我的身体因为期待而颤抖、我的心因为喜悦而疼痛。 因为爱他,我甚至愿意符合他的期许,伪装出另外一个我。 这就是爱情吧?!我爱他,很爱很爱很爱很爱,而且将一直爱著他,直到生命结束的那一天为止。 他不必知道,也永远不必明白,因为这是我今生永远不会说出口的秘密……angelibrary 法蓝丝王国-兰开斯特王宫——位于王国西南方的兰开斯特王宫,拥有百年以上的历史,相传,它是法蓝丝王国第一任君王为他的皇后所建造的华丽宫廷。 五月,温暖的阳光驱散了些许凉意,吟游诗人悠扬的琴音和歌声,为午后的宫廷添增了几许浪漫诗意。 爆廷中最让人流连忘返的,莫过于王宫后方那座花费了无数人力、时间所打造的巨型花园了。初夏,整座花园里开满了怒放的蔷薇,在这花团锦簇的蔷薇花海之中,一名少年美丽纤细的身影,吸引了花园内所有人的注意力。 少年身上穿著由荷兰亚麻布制成的束腰外衣,外面套著一件用金纱、银纱交织编成的小披肩,合身的深紫色及膝裤下、套的是造型花稍的长筒皮靴,这少年从头到脚、不管是服装或配件,都是最新设计、最高材质的流行样式。 但,即使是如此华丽精致的高级服饰,却没能夺走少年一丝一毫的风采,他有一头颜色十分特殊的暗紫色头发,在五月阳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圈圈瑰丽的光泽,及肩的发丝衬托出一张白瓷般精致的脸孔;微微上扬的棕色眉毛、古典秀丽的挺直鼻梁,一双可以随著光线改变色泽、神秘美丽的紫罗兰色眼珠,还有两片温润、蔷薇色泽的唇瓣。 如果说天使有具体轮廓的话,那应该就是少年这个模样吧! 这个像天使一样、拥有蔷薇花般美貌的少年,名叫爱德华-圣奥尔斯,是当今国王查里士四世的侄子。从他五岁时首次进入宫廷的那一刻起,他的美丽就攫住爆廷内每一双眼睛;王公、贵族们对爱德华王子的美,有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诗人、画家们对爱德华的美,也到达一种疯狂痴迷的程度。 斌族们围绕在爱德华的身边,以憧憬崇拜的目光膜拜他,诗人们围绕在爱德华的身边,以赞叹的目光寻找创作的灵感,而画家们则是迫不及待地拿起笔,呕心沥血地想在画布上捕捉爱德华的美丽。 就连膝下无子的查里士四世对爱德华也相当喜爱,不但特别允许他自由进出王宫,甚至指派他最信赖的臣子——肯诺比祭司来担任爱德华的老师。 爱德华王子的魅力无人能挡,就连与哥哥向来不合的查里士四世,都因为爱德华的出生,重新接纳了爱德华的父亲,并且让他重返宫廷。 两年前,当爱德华的父亲因病去世后,查里士四世更是直接将爱德华接到王宫,以便能时时刻刻都看到他。 “当今世上最美丽的少年”,众人毫不犹豫地给予爱德华这样的封号。 上个月,爱德华王子在宫廷设宴过了生日,刚满十四岁的他,宛如夏日初次绽放的蔷薇,散发出一种最纯洁、纯净的美丽……“啪”的一声,画家手中的炭笔因为过于紧张而折断了。 虽然只是轻微的声响,但依然惊动了站立在花海中担任模特儿的爱德华,他紫罗兰色的眼瞳优雅地转向一脸窘困的画者,蔷薇花瓣似的嘴唇轻轻地扬起。 “怎么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吗?”少年特有的中性嗓音响起,以一种温柔、优雅的语气询问。 “不不不!与王子殿下完全无关!”年纪大约四十多岁、身穿灰色长袍的男子面红耳赤地连忙解释道。“王子殿下长得实在太美了……我不管怎么下笔,好像都无法捕捉您万分之一的神采,我一时紧张就把笔折断了!” “没关系。”爱德华淡淡一笑,回答道:“作画不是几天就可以完成的事情,既然今天不顺利,那就改天再画吧!” 每隔一段时间,宫廷里就会出现一些远道而来的诗人或画家,他们长时间在大陆各地流浪,游走于各国之间,寻找新的灵感创作。打从六、七岁开始,爱德华对此早已经应付得很习惯了,既然这些人千里迢迢慕名而来,他也从来不让他们失望。 “您好好休息吧!我们兰开斯特的花园,可是全大陆最漂亮的花园喔,您不妨在这里散散步、静静心,一定能得到更多的灵感的。”爱德华一边说话,一边接过身旁仆役递上的辊边紫蓝色披风,朝画者微微颔首。“那么,我们明天见。” 中年画家只能点头,痴迷的双眼始终无法自爱德华身上移开,愣愣地看著他披上那件华贵美丽的紫蓝色披肩,踩著优雅的脚步往花园另一方走去,不一会儿,那绝色纤细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蔷薇花海之中了……“呼!”一直到爱德华的身影完全消失后,中年画者这才恢复了神志,他甩甩头,低头看向空白的画布,轻轻叹了一口气。 离开画家、独自走在花园里的爱德华,踩著愉悦的脚步往心中的目的地前进,在他那张俊美无瑕、宛如天使般的脸庞露出了一丝期待又兴奋的神情。 任何一个见过爱德华-圣奥尔斯的人,都会认为他是一个得到神的宠爱而诞生的天之骄子,不但具有王族尊贵的血统,还有傲世的容貌,这样得逃诶厚的人,应该再也没有遗憾了。 但事实上,今年刚满十四岁的爱德华王子:心中确实有一个小小的缺憾,那就是他并没有享受过真正的天伦之乐。 爱德华已经去世的父亲,是一个不喜欢小阿、也不在乎自己是否有后代的男人,几乎从确定妻子怀孕的那一天起,他就离开家,宁愿在法蓝丝王国四处狩猎、开拓领域,也不愿意留在舒适的堡垒里。 这样的情况在爱德华出生后也没有改变,虽然说他每年至少会抽空回家一、两天,但对自己的儿子也只是匆匆一瞥,一点也不在乎,更别说关心爱护了。这种淡漠得仿佛陌路人的亲子关系,一直到他因病去世都没有改变过。爱德华的母亲是一名纤细貌美的贵族千金,爱德华之所以能拥有如此绝色的容貌,最主要该归功于他有一位美丽的母亲。这位纤细娇弱的女子,虽然竭力想扮演好母亲的角色,但无奈一次的生产几乎耗尽了她大半精力,在身体日益衰弱的情况下,她根本无法应付繁琐的宫廷生活,因此主动搬到乡下过著平静的生活。 但是这一项小小的缺憾,却在自己六岁那年,叔叔查里士四世牵著他的手、带他到王宫的神殿去见“肯诺比祭司”之后,得到了完整的弥补。 懊漂亮的孩子,你叫爱德华是吗?我是肯诺比,很高兴认识你。 即使经过这么多年了,但爱德华始终没有忘记和肯诺比第一次见面的情景;那天,肯诺比穿著一身纯白色的长袍,缓缓自神殿内走出,仿佛月光幻化成的金色头发长及腰间,俊美的五官上有一双媲美晴空的湛蓝眼睛,光是凝望著,就犹如置身在湖水中央那样,让人觉得沉静、祥和。 爱德华从来没见过这种浑身上下充满了圣洁气息的人,他只对著自己轻轻一笑,年仅六岁的爱德华就被俊美、圣洁的肯诺比慑服了。 从那天起,在肯诺比的神殿内学习,就成为爱德华在宫廷中最快乐的事情了,不管是再枯燥、无聊的课程,只要是肯诺比希望他学会的,他都倾尽全力学习,只为了得到肯诺比赞赏的微笑。 在成为肯诺比的学生之后,爱德华从其他人的口中听到了一项奇怪的传言,他们说肯诺比和一般人不同,是传说中带有精灵血统的一支神秘种族,除了拥有异于常人的美貌之外,他还懂得咒语、魔法,甚至可以比一般人活得更长更久。 “肯诺比,他们都说你不是普通人,这是真的吗?”年幼的爱德华,曾经好奇地提出心中的疑虑。 “不是普通人?那么你得先告诉我,你对普通人的定义是什么?”肯诺比听完他的问题后,并没有生气,反而提出另一个问题。 “普通人……普通人就是像我这样,会长大、会长高。”比一年前长高五公分的爱德华认真地回答。;沓有,普通人就像叔叔一样,头发会变白、脸上皱纹会增加,但是肯诺比你一点都没有改变,不是吗?” 六岁时,自己的身高只到达肯诺比的腰间,如今七岁的自己身子又拉长了一些,但肯诺比却一点也没有改变,月光色的金发依旧璀璨、晴空般的蓝眸依旧明亮,俊美圣洁的面孔没有任何的改变。 望著一天一天长大的爱德华,肯诺比知道再过不久他就会变得更懂事,再也不是孩子了。 “爱德华,我确实和其他人有点不一样。”肯诺比温柔一笑,弯与爱德华平视,同时卷起衣袖、露出自己白皙纤细的手臂,让爱德华看到上臂刻满了密密麻麻、像是文字又像是记号的图腾。“这是我和神灵交换契约的证明。” “和神灵交换契约的证明?!”爱德华似懂非懂。 “没错,为皇族祈福、为皇族预测未来,这些超乎常人的能力都是神灵所赐予的能力,我自小就被家人送进神殿学习一切,学习让神灵藉由我的身体传递讯息,只要我和神灵的契约还存在,我就不会老也不会死。”肯诺比尽量以简单的字眼解释。 “不会老也不会死……”爱德华喃喃地重复,眼眶慢慢红了。“我不要!你不可以不老不死!” “为什么?”肯诺比不知道他突然伤心的原因,好奇地间。 “因为我想要永远和你在一起,但是……但是我又没有和神灵交换契约,就不能和你一样不老不死,那怎么办?”一想到这里,大颗大颗的泪珠不停地从爱德华的双眼滚下。“肯诺比!我不管,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别哭啊!痹孩子,这没什么好哭的。”面对爱德华真情流露的童言,肯诺比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将哭得伤心的爱德华搂在怀中,不停地安慰道。“亲爱的孩子,你别哭、别伤心,我向你保证,只要你需要我、我永远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真的?你保证?”爱德华破涕为笑,被泪水浸润过的紫色眼瞳看起来晶亮无比。“这是你自己说的喔!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我保证。”肯诺比颔首,温柔认真地保证。 那一天过后,爱德华和肯诺比谁也没有再提过当天的事情。或许,肯诺比会认为那不过是给予伤心孩子的短暂承诺,但爱德华却将肯诺比当时亲口许下的承诺深深记在脑海里。 我向你保证,只要你需要我、我永远永远都不会离开你……虽然,爱德华牢牢记著肯诺比的诺言,但后者似乎早已经将它抛诸脑后了,随著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肯诺比待在神殿里的时间也变得越来越长,有时候甚至会单独留在神殿里、好几逃诩不出来。 “啧!究竟在忙什么也不告诉我,老是这样神神秘秘的真没意思。”抬头看向近在眼前的神殿,爱德华轻轻蹙起了眉头。 仔细回想起来,肯诺比的改变,似乎是从去年自己刚过完十三岁的生日才开始的,他开始长时间关在神殿里,研究一些自己也看不懂的书籍,还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都带到神殿里面,但是每当自己提出疑问,肯诺比总是以“这是一个惊喜,时候到了你就会明白了。”这样含糊的说法敷衍。 他才不稀氨什么惊喜哩!他只希望从前那个总是时时刻刻陪伴在自己身边的肯诺比能早点恢复过来。 “肯诺比?!”爱德华来到神殿门前,一边喊著,一边找寻他白色的身影。 宽敞明亮的神殿空荡荡的,非但没有肯诺比的身影,连平常留在神殿里学习的小祭司们也全都不见了。 “奇怪,人都到哪里去了?”爱德华奇怪地自言自语。 在神殿内走了一圈后,爱德华继续往肯诺比位在神殿后方的寝居走去,或许,他又在房间里钻研那些艰涩难懂的书,专心到连自己的呼唤声都没听见。 “肯诺比,你在里面吗?”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但爱德华不死心,直接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吧净整齐得像是根本没有人住饼的小房间里也是空无一人,失望得打算离去的爱德华原本想关上门时,却在肯诺比的床上看见了一样熟悉的东西。 白色床单上放著一颗黄褐色的水晶圆球,这是去年肯诺比不知道从哪里带回来的水晶球,根据他的说法,这是一颗具有神秘力量的水晶球,有一阵子肯诺比还强迫他必须将水晶球带在身边,不管是吃饭、睡觉都得带著。 爱德华虽然不知道这颗水晶球有什么用处,但既然是肯诺比的命令,他也就乖乖照著做了。整整三个月过去后,肯诺比才将那颗水晶球要了回去。 “原来这颗黄球还在啊!”爱德华走到床边,好玩地将黄色水晶球拿在手中把玩。啧!这颗球还是没什么改变嘛,依旧是黄澄澄的。 爱德华将掌上的黄色水晶球举高,眯起左眼想看得更仔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线充足的关系,他总觉得这颗水晶球中间的色泽,在阳光的映照下慢慢产生了变化。 金色光线投射到水晶球上,就好像阳光射入弥漫著浓雾的湖水那样,让原本朦胧不清、混成一团的黄雾,慢慢地自两边散开,然后,现出了之前在球体中央被黄雾所覆盖住的细小物体。 “咦?”爱德华十分吃惊地瞪大双眼。黄色水晶球里那个细细小小的东西,好像……是一个人! 虽然说,存在于球体中央的人体约莫只有小指一半的大小,但自己并没有看错,那确实是一个人的形体! “不会吧!”爱德华不可置信地低喃,但是不管怎么看,那个小小的东西……真的是人啊!虽然球里那个小人儿全身蜷曲成球状,但还是看得出他有手、有脚、还有头发。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看了还是觉得很不舒服,爱德华眉头一紧,选择将水晶球放回床上,不想再多看一眼。 就在爱德华转身要离开房间的时候,突然之间,床上的水晶球发出璀璨的光芒,那股强光强烈得让爱德华几乎睁不开双眼,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完了完了!我一定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了!爱德华虽然又紧张又害怕,但还是眯著眼想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灿亮刺眼的黄色光芒中,根本已经看不到那颗黄色的水晶球在哪里,但隐约之中,他似乎看到了一个全身赤果的男子出现在璀璨吴光之中……修长结实的手臂、修长结实的脚,这是一具比例完美、丝毫没有多余赘肉的男性躯体,就像是爱德华曾经在竞技场上所看过最强健的勇士所拥有的完美躯体。 除了拥有完美的身材之外,这个果男还有一头和肯诺比极为相似的金发,虽然不是像肯诺比及腰的长度,但是那种仿佛月光般的特殊色泽,是自己绝不会认错的! 仿佛意识到爱德华错愕震惊的目光,昊光中的男子轻轻动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一张俊美的男性脸孔。 “肯……诺比?!”爱德华月兑口喊出肯诺比的名字,但几乎也在同一时间,他确定了这个人不是肯诺比,因为肯诺比有一双晴空般的蓝眼睛,但是这个人却有一双炯炯有神、十分特殊的金色眼睛! 拥有金色眼瞳的男子,以一种认真专注的目光,一瞬也不瞬地凝视著爱德华,然后,俊美的脸庞缓缓露出了一抹微笑。 “你……你到底是谁?” 爱德华鼓起勇气想发问,但下一秒,璀璨的昊光突然之间又消失了,而光芒消失的同时,刚才那名男子也消失不见了! 唯有黄色的水晶球置放在白色床单上,平静得像是什么也不曾发生过一样。 爱德华伸手用力揉了揉眼睛,但是不管他再怎么用力地眨眼,黄色的水晶球完好如初,而之前那璀璨的昊光、以及神似肯诺比的果男却再也没有出现了。 “哈!应该是幻觉吧!”爱德华自我安慰,也不敢多逗留,急急忙忙地离开了肯诺比的寝室。 翌日清晨,当爱德华还躺在床上赖床的时候,服侍的仆役通报说肯诺比来访的消息。爱德华立即换好衣服,兴高采烈地前往迎接。虽然不知道肯诺比清晨到访的原因,但自己随时随地都愿意见到他! “肯诺比!”一见到肯诺比,爱德华天使般的脸上就堆满了笑意。 “爱德华,你昨天到过我的寝室对不对?”肯诺比开口问道,脸上有些莫可奈何的神情。 “呃……是啊!但是你不在,所以我后来就离开了。”爱德华的心跳快了两拍。难道……昨天自己偷玩水晶球的事情被肯诺比发现了? “罢了,看来这是命运之神的安排,那么我也无话可说。”肯诺比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在说什么?”爱德华奇怪地问道。 “其实这原本就是我打算送你的礼物。”肯诺比没有回答爱德华的疑问,只是自顾自地开口。“原本应该再多等半年,他才会更完整,但现在……算了,就当是提前送给你十五岁的生日礼物吧!” “肯诺比,为什么你今天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爱德华一头雾水地问道。 “我晚一点再和你解释。”肯诺比淡淡一笑,跟著退开一步说道:“现在,我先介绍一个人。” “谁?!”爱德华顺著肯诺比的手势看过去,果然看到一名身材高大、身穿兜帽和斗篷的男子缓缓走了过来。 男子一直走到爱德华的面前,这才伸手扯下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头及肩、月光色的头发,还有一张与肯诺比极为神似的俊美脸庞,男子一双极为特殊的金色眼睛缓缓迎上爱德华错愕万分的紫色眼瞳。 “他叫艾萨克,从今天起,就是你的贴身护卫。”肯诺比淡笑地宣布了答案。 第四章 自己还在作梦吧?! 即使自己最尊敬仰慕的肯诺比就坐在对面,但爱德华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瞳,还是每隔十秒钟,就会不由自主地飘到距离他们大约五步远、那名站在大树底下的金发男子的身上。 “我刚刚说的,你都听明白了吗?”肯诺比自然注意到爱德华的心不在焉,也知道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接受艾萨克。 “……我都听进去了,但是,这种事情不可能是真的吧……”爱德华眉头微微地蹙起,怎么听都像是传奇或魔法故事里才会发生的事,怎么可能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谤据肯诺比的说法,现在站在树底下那个男子,是肯诺比为他所精心栽培的贴身侍卫。 去年,查里士四世有感自己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所以有意将所疼爱的侄子爱德华列为王位继承人,由于查里士四世本身并没有子嗣,一旦公布爱德华为继承人的话,势必会引起同父异母的弟弟菲利普亲王的不满,所以查里士四世和肯诺比商量,希望能找一个适当的人选,跟在爱德华身边保护他,直到他登基为王。 任何有心争夺王位的人,绝对会想尽办法除掉爱德华,所以这一名跟随在爱德华身边的护卫就十分重要了,除了反应、武艺……各项护卫的本劣诩必须很强之外,他还必须拥有绝对忠诚、必要时可以舍命护主的决心。 而艾萨克,就是肯诺比为了爱德华,费尽心血栽培出来的护卫。 “……总而言之,艾萨克是我为你创造的,他很特殊,拥有动物的本能,会认定自己选择的那个人,就像是初生动物首次睁开眼,会将出现在眼前的任何东西当成母亲一样,而艾萨克心中认定的那个人,就是你——爱德华。”肯诺比十分有耐心地解释。“还记得我去年交给你的那颗黄色水晶球吗?我以魔法将艾萨克的魂魄锁在里面,也就是说他在还没出生之前,就已经和你整整相处了三个月,对你的气息已经很熟悉了,早就认定你是他的主人呢!” 说到这里,肯诺比美丽的蓝眼-向大树下的艾萨克,半叹息半欣慰地说:“或者该说,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你,不惜提早挣月兑水晶球的束缚,只为了能早一点到你的身边。” “挣月兑水晶球?什么意思?”爱德华好奇地问。 “原本,我是打算让他在水晶球里待满两年的,但是你昨天到过我的寝室,模了那颗水晶球不是吗?艾萨克原本就熟悉你的气息,所以当你昨天握住水晶球的时候,他瞬间就感应到你在附近,在兴奋之下他什么都顾不了,甚至以自身的力量提早月兑离了水晶球。”肯诺比淡笑地摇摇头,轻叹一口气。“看来他的能力比我想得还要强,居然可以凭借著自己的意志力破除了我的魔法。” “呃……提早离开水晶球会怎么样?”爱德华心里充满了无数的问题。“你把他讲得好像提早破蛋而出的小鸟,但……那家伙看起来比我还要大上几岁,真要在水晶球里待满两年,那不是要长成一个巨人了?” “哈哈!”肯诺比被爱德华有趣的比喻逗笑了,随即解释说道:“你需要的是一名能随时护卫你的骑士,所以我自然将他的年纪、体能设定在男子最颠峰的状态。他既然能够突破水晶球出来,那就表示他已具备了所有我赋予他的特殊能力,不然他根本无法出来。” “如果他已经成长好了,为什么还要多待半年?” “最后这半年,我原本是想传授他一些知识、魔法等属于内在的能力,让他同时兼俱勇士与贤者的本领,成为一名全能的骑士,但无妨,这些我日后可以慢慢地教导他。”肯诺比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开口对爱德华慎重地说道:“如果说提早半年真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艾萨克现在还是一个小阿子。” “小阿子?!”爱德华不可思议地瞪大眼。怎么可能?那家伙站起来比肯诺比还要高大,怎么可能是小阿子? “各种体能的发展艾萨克都已经完全了,不过因为提早半年离开水晶球的缘故,他现在大概只有十岁孩童的智能,要让他的智能完全发展到成人,还需要半年的时间。”肯诺比凝视著爱德华,温柔地提醒道:“这一点我希望你能牢牢记住,现在的艾萨克,在心智上是一个比你还小的孩子,你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吗?” “……他现在只是一个笨蛋?”爱德华直觉地反应。 “艾萨克绝对不笨,只是还很单纯。”肯诺比摇摇头,失笑说道。“因为年纪小,所以艾萨克的所作所为都是依本能行事,如果不是因为他还是个十岁的孩子,他不会因为“你”的出现而无法克制自己,甚至提早月兑离水晶球,一心一意只是想立刻来到你的身边,就像孩子依恋母亲那样,这种情况至少会维持半年,我希望你能理解、也能帮助他度过这半年的过渡期。”听到这里,爱德华又忍不住朝不远处的艾萨克多看了一眼,或许是感应到他的凝视,树下的艾萨克也瞬间抬起了头,对爱德华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呃……还是好奇怪。一个身高、长相都是成年的大男人,却是心智只有十岁的小阿?还把自己当咸他的母亲?好怪!虽然听了这么多解释,但爱德华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虽然说成熟、完美的护卫才是我最当初的想法……”肯诺比微微一笑,伸手模模爱德华的头说道。“但像艾萨克这样子,也没什么不好。你毕竟还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若是身边跟著一个老气横秋的护卫,说不定也很无聊。” “我才不是小阿子。”爱德华以撒娇的声音抗议道。 “好了,我该回神殿去了。” 这时候,爱德华才注意到肯诺比俊美的脸上有些苍白,十分焦急地问:“肯诺比,你怎么了?你的脸色看起来真糟,生病了吗?” “我没事,只要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肯诺比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从现在起,艾萨克就是你的贴身侍卫了。” “肯诺比!”见肯诺比转身就要离开,爱德华喊住他,提出忍了好久的疑问。“为什么艾萨克会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除却战士般的身躯、金色的眼睛不同之外,其余的部分几乎都是肯诺比的翻版!就算是肯诺比的亲人或同族,也不可能相像成这个样子吧! 肯诺比一愣,蓝色的眼瞳闪过一丝情绪,但他随即将情绪敛去,只是淡笑著说道:“这只是我施展的一点小魔法,你不是一直抱怨我无法随时陪在你身边吗?那么就让艾萨克代替我,永远陪在你身旁吧!” 轻描淡写地带过这个话题后,肯诺比就转身离开了。 蔷薇怒放的王宫花园里,一如往常地聚集了许多人;王公贵族、绅士淑女,以及长驻宫廷的诗人、画家,他们以爱德华为中心,吟诗、唱歌兼饮酒作乐。“对了,我听说最近王子殿下的身边多了一个很有趣的人。”谈笑之余,一名男爵突然开口,以一种充满好奇兴奋的语气问道。“我听说那是祭司肯诺比特别派给你的护卫,听说他很强壮,绝对能成为大陆上数一数二的骑士,是不是真的?” “嗯……”爱德华耸耸肩,很明显的对这个话题没兴趣。 “对了!我听说他将你保护得滴水不漏,前几天只是有一个画家想牵你的手,就被他一拳打出去,是不是真的?”另外一名爵士也加入话题,聊起自己听过的传闻。 “真的?好野蛮喔!”几名贵族女子惊呼出声,美丽的脸上露出了好奇又觉得这话题过于野蛮的为难表情。 “真的!那天我也在场,那一拳真不是盖的。”坐在爱德华左边的一位贵族子弟,以十分夸张的语气说道。“可怜的画家几乎是整个人飞了出去,被打得满脸鼻血,好可怜!” “哇!懊可怕!”贵族女子再次齐声惊呼。 爱德华虽然一句话也没说,但心中早已经将艾萨克埋怨了千百遍。 自从肯诺比将艾萨克带到自己身边,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那家伙就不知道惹了多少麻烦。举凡任何一个想接近自己身边的人,艾萨克都把他们当成是敌人,不管是男女老少,只要有人过于靠近他,艾萨克就会像影子一样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然后以那双野兽般奇特的金眸将每个人瞪离他的身边。 至于被艾萨克一拳打飞的可怜画家,也只是想在离开法蓝丝王国前,依照一般宫廷礼仪,亲吻他的手作为正式道别而已,没想到对方才碰到自己的手,就被不知何时出现的艾萨克一拳打飞了出去! “艾萨克!你干什么?!”当时爱德华完全傻了。在吩咐仆役将挨打受惊的画家带下去休息后,他双手插腰怒瞪著艾萨克。 “他心里有不好的念头。”艾萨克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一双金色的眼瞳十分认真地对上爱德华,开口解释。“我的鼻子很灵,什么气息都闻得到,所以爱德华可以放心,我会好好保护你。”“他只是帮我画肖像的画家,哪里会有什么坏念头?”爱德华气得瞪大紫眼。“你是狗吗?竟然说自己可以闻得出其他人的念头,那你倒是说说看,现在从我身上闻到什么了?” “爱德华……你在生我的气?可是我又没有做错什么。”艾萨克无辜地开口。不用闻,光是看到爱德华那双发亮的紫瞳,就知道他很生气很生气,但,爱德华为什么要生他的气? 见到那张和肯诺比几乎一模一样、但神情却又无辜至极的脸孔,爱德华的心里更烦躁了。一开始的时候自己还能忍耐,毕竟他怎么也无法对“肯诺比的脸”发脾气,但,这家伙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让自己觉得难堪的失礼事情,他怎么也无法将他当成是“宛如肯诺比分身”的护卫,反倒认为这个又笨又蠢的人,居然厚脸皮地和肯诺比长得一模一样,真是气死人了! “你!以后如果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随便出来。”爱德华受够了,冷声地下达命令。在这个蠢护卫没把自己完美王子的形象毁坏殆尽之前,还是叫他走远一点。“还有,以后记得戴眼罩,不然你奇怪的眼睛会吓到人!” 明知道这是迁怒,但爱德华根本不在乎。艾萨克金色的眼睛虽然特别,也还不至于到达让人惊吓的程度,要他戴上眼罩,至少可以遮住半张脸,掩盖住艾萨克拥有自己最尊敬之人的脸这项事实。 “……”艾萨克没有说话,但爱德华可以从他大受打击的脸上看出,刚才那番话已经伤害到他了。 原本总是炯炯有神、灿亮的金色眼瞳,如今却像是骤然失色的宝石,变成黯淡的黄色。 自己好像说得太过分了一点,爱德华正想开口安慰几句,但艾萨克已经先一步开口说话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原来爱德华讨厌我的眼睛……以后我会遮起来的。”艾萨克不但像是犯了错的孩子那样低下头,甚至垂下眼,根本不敢再让爱德华看到自己的金色眼睛。 “眼睛这件事是小事啦!你现在仔细听我说,虽然说贴身护卫是要保护我的安全没错,但真正优秀的护卫,是要让主人根本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却能够在危险的时候出现,这一点你做得到吗?”爱德华以长者的姿态训话,要是艾萨克再这么动不动跳出来揍人,他这个做主人的脸要往哪里摆。 艾萨克双眼直视地上,用力地点头,认真允诺道:“嗯,以后我也不会随便出来,反正我的耳朵很好,只要爱德华一叫我,我还是听得见,这样还是可以随时保护爱德华,不会有问题的。” 爱德华无语,只觉得眼前站著一个会说人语,极度想讨好主人的巨型黄金忠犬一样。 “对啦!等我有需要的时候,就会叫你出来。”爱德华随口敷衍。“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的侍卫。” “真的吗?”艾萨克兴奋地抬起眼,但随即想起爱德华讨厌他的金色眼睛,赶快又垂下头,小心地藏住自己的喜悦。 “嗯,你下去吧!”爱德华挥挥手,看著艾萨克像一只得到主人赞美的小狈那样,快乐地摇著尾巴离开了。 从那天起,艾萨克果然听话地戴上了黑色眼罩,整个人也像是从宫廷里蒸发似的消失了,虽然爱德华也很好奇艾萨克究竟是怎么办到的,但反正他不再造成困扰,自己也乐得轻松。 “王子殿下,你那位护卫在哪里?让我们见见他嘛!”见爱德华始终没说话,围绕在他身边的贵族们忍不住开口起哄。 “护卫就是护卫,有什么好看的?”爱德华微笑,试图想将这个话题不著痕迹地转移。“不如让吟游诗人出来做一首曲子,不是有趣多了吗?” “王子殿下,这可不行,自从听说你的身边多了这么一个护卫后,我可是迫不及待地想见识他的身手。”男爵不放弃地说道。“喏!我还特别从朋友那里调来一个骑士,就是想让他和你的护卫较量较量。” 说完之后,男爵举高双手拍了拍,果然,从花园的另一端走出了一名身材高大、体格壮硕的男子,身上穿戴著骑士的锁子甲,每踏出一步,地面就像是被骏马踏过那样轻轻震动著。 “这位可是连续三年在竞技场上拔得头筹的黑骑士。”男爵十分骄傲地介绍。 “如何?让他和祭司大人费心栽培的护卫对决,他应该感到很荣幸吧!” “……”爱德华不语,知道这些人要是不看到艾萨克,是绝对不会死心的。 “王子殿下,拜托嘛!我也很想见识一下。”身旁的贵族女子也软声撒娇,希望能说动爱德华。 “既然如此,那我可不能扫了各位的兴致。”爱德华淡淡微笑著,心中却显得犹豫。 虽然肯诺比说过艾萨克很厉害,但自己可从来没见识过,如果就这样贸然地将他叫出来妥当吗?男爵找来的人可是竞技场上的常胜军,反观艾萨克,或许这辈子都没看过竞技场吧!如果他输了,不单是自己丢脸,连栽培艾萨克的肯诺比也会没面子! “既然如此,那就快点请您的护卫出来吧!”男爵充满期待地开口。 没办法了!爱德华从椅子上起身,由于他也不知道艾萨克现在在哪里,只好随便朝一个方向开口喊道:“艾萨克!” 最好他没听见……这样就可以随便找一个理由搪塞过去了。 脑海中才闪过这种逃避的念头,但下一秒,一道黑影从远方闪了闪,下一瞬间就已经来到爱德华的身边了。 “哇!懊快!” “好灵敏的身手!” 众人还来不及眨眼,就看到爱德华王子的身边多了一个四肢修长、身材高大的男子,他身上穿著朴实简单的衣服,一头及肩的金发束在身后,脸上还戴著一副黑色眼罩。 “爱德华,我没有骗你吧!只要你一喊我,我就立刻过来了。”无视于其他人吃惊的目光,艾萨克只在乎爱德华的反应,露出开心的笑容。 这几天虽然自己很听话地戴上眼罩、藏在暗处,学习当一个优秀的护卫,但爱德华却好像完全忘了他一样,一次也没叫唤过。 现在爱德华终于喊他了,真好!不管是什么事,自己一定要好好表现,让爱德华开心才行! “爱德华?!”旁边的人惊讶不已地疑问道。“王子殿下,您怎么会让一名护卫直接喊您的名字呢?这未免太奇怪了吧!” “他是肯诺比祭司的人,地位当然不一样。”爱德华脸一红,急忙抬出肯诺比的名字解释。都怪自己一时糊涂,只是想让拥有“肯诺比脸孔”的人无时无刻喊著他的名字,才会允许艾萨克这么做。 艾萨克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何不能直接喊爱德华的名字,却因为爱德华那一句“地位当然不一样”而开心不已。金色的眼睛闪闪发亮,嘴角几乎咧到了耳边。 “艾萨克,你过来。”爱德华伸手拉住艾萨克,将他扯到角落,不想让其他人发现自己的护卫心智像个小阿一样。 “爱德华,这几天你好吗?虽然你都不喊我,但是我——” 不让艾萨克有机会说完,爱德华直接打断他的话,改口吩咐道:“嘘!别吵!现在你得帮我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好。”艾萨克想也不想,只是用力点头。 “看见站在那里,那个像熊一样的男人吗?”爱德华以手指比了比男爵带来的骑士。“这些人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你很厉害”这个消息,一定要你和那个男人动手比试一场,你现在告诉我,你有把握打倒他吗?” 虽然艾萨克的身材也算得上高大,但怎么也比不上那个像熊一样的男人,何况,对方又是身经百战的战士哩! “只要爱德华希望我打倒他,我就会打倒他。”艾萨克不是很在意地看了对方一眼,立刻又把目光掉回爱德华身上。 “真的?你这么有把握?”爱德华半信半疑。“要是输了,不只我会丢脸,肯诺比也会没面子的,你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吗?” “嗯,我会打倒他。”艾萨克依旧很乐观地回答。 “好,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姑且相信你吧!”爱德华一愣,跟著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像长辈对小阿那样吩咐:“那你去吧!千万别让我失望。” 接获爱德华的指令之后,艾萨克踩著自信的步伐,缓缓地走到穿戴锁子甲、身高足足高了自己一个头的男子面前停住。 “虽然我感觉不到你对我的敌意,但既然爱德华要我打倒你,我就得打倒你,你不要怪我。”艾萨克很有礼貌地开口。 男子错愕了两秒,跟著大笑出声,根本不把身材比自己瘦小的艾萨克看在眼里,或许,这金发男子的身手够俐落,但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 “好,比试正式开始了。”男爵朗声开口。 在“了”这个字结束的瞬间,男爵派出的骑士低喝一声,以极快的速度冲向艾萨克,想一鼓作气逮住对手、给他一个教训。 就在他的双手即将要触碰到艾萨克手臂的刹那,后者身体一缩、以灵敏的速度闪过了。 骑士错愣了一秒,显然没想到会失手,但他并不放弃,再度举起双手,想再一次抓住艾萨克。 但同样的情况又发生了,明明自己的手就要碰到艾萨克的瞬间,对方的身体就是可以在精准的时间内闪开。 在旁边观战的贵族们,就看到两个人像是在玩游戏一样,一个拚了命地想抓,另外一个则是身形灵活的闪躲。 “喂!你在搞什么鬼?我要你好好的比试,不是要你要杂技啊!”男爵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直接喊道。“快拿出你的真本事!” “是。”骑士点头,知道若是无法掠倒对手,自己累积多年的名声也全毁了! “喝!”骑士低吼一声,放弃想用双手抓住艾萨克的念头,改以整个身体当武器扑过去,试图将艾萨克撞倒在地上。 就在骑士看准艾萨克的方向往前扑的刹那,却只看到眼前黑影一闪,然后肩膀上像是突然被人按了一下,他只抱到了一团空气,跟著“砰”一声就狼狈地跌倒在地上了。 “哈哈!” “哈!男爵大人,你带来的这个骑士似乎不怎么样啊!”旁观的贵族们笑得十分开心。每个人都清楚看到艾萨克的身手有多么灵活,只用单手轻轻搭上了对方的肩头,接著翻了一个-斗,就轻轻松松避开了对方的攻击。 跌倒在地上的骑士虽然一脸狼狈,但还是努力从地上爬起,而站在他旁边的艾萨克却在这个时候转头,对爱德华提出了问题。 “爱德华,你刚刚没有告诉我,怎么样才叫“打倒”?”艾萨克虽然问得很认真,但听在其他人耳中却是极度挑衅,唯有爱德华明白他是真的不懂,于是他憋住笑,以平静的语气说道:“很简单,先把他举起来,再摔到地上,这样就是打倒他了。” “喔。”艾萨克明白地点点头,转头面向骑士说道:“现在我知道规则了,重新开始吧!” 骑士只觉得艾萨克让自己丢尽了面子,暴喝一声,再次往对手冲了过去,但在他接近的时候,却发现艾萨克不闪不躲,只是在他快要靠近的时候,突然伸手抓住了自己的双臂——“我要打倒你!”艾萨克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手抓住骑士的手臂、一手握住骑士的腰,然后将他高高举了起来。 “哇!”众人惊呼出声,甚至还来不及眨眼,就看到艾萨克将竞技场上的常胜军轻松举起,跟著“砰”的一声将他重重摔到地上去了。 全部的比试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所有人面面相觑、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评论刚才这场比试……“爱德华,我把他‘打倒’了。”艾萨克转头对爱德华微笑,很高兴自己完成了他的命令。 “可恶!”脸上无光的男爵低咒出声,却也无话可说。 就在这个时候,被艾萨克狼狈摔在地上的骑士再次从地上爬起,他脸上写满了愤恨不平的情绪,现在已经不是单纯输赢的问题,而是艾萨克让他丧失了比骑士生命还重要的名誉! “唰”的一声,骑士从腰间拔出了长剑,迅雷不及掩耳地朝向背对著自己的艾萨克砍了一剑! “艾萨克!”爱德华紧张地出声提醒,深怕他被对手暗算。 当剑尖划过艾萨克背心的时候,他凭著本能警觉地一闪,虽然没有被砍伤,但背后的衣服不但被对方划破,连背部皮肤也被划出了一道长长血痕。 艾萨克只觉得背心有点湿意,他伸手模了模,看到指尖上居然沾上湿热的血,再转头看著骑士,看到对方双眼中的挑战已经转为同归于尽的恨意。 自骑士身上流露出来的浓烈敌意,让艾萨克身体一僵,只见他双肩微微耸起、身子压低,眼罩下的金色眼瞳瞬间燃起了野兽遇到劲敌时的警戒光芒,口中也发出一种类似野兽咆吼的低沉声音。 “喝!”骑士拿起长剑,再次往艾萨克冲了过去。 惫没靠近,骑士就感觉到自己握剑的手腕传来一阵剧痛,跟著长剑“锵”一声掉到地上,他什么都还来不及反应,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身子再次被艾萨克高高举了起来! “啊!”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骑士再次被艾萨克重重摔在地上,但这一次的情况又不同了,只见艾萨克弯再次抓起骑士,举高然后重重摔下,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这个动作,甚至到骑士早已经被摔得鼻青脸肿、口吐鲜血了,艾萨克依然没有停止……原本以纯看戏心情观战的贵族们都被震住了,但是他们谁也不敢开口说话,只能目瞪口呆地看著艾萨克这种近乎残忍的行为。 “艾萨克!” 就在艾萨克将早已晕厥的骑士高高举起,正打算再一次往地上摔去时,爱德华大声地喊出他的名字。 爱德华的声音,奇迹地让艾萨克的动作一顿,他闻声回头,不知道爱德华为什么突然喊住自己。 “你在干什么?”爱德华天使般的脸孔染上冰霜,不敢相信艾萨克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 “我?爱德华不是要我打倒他吗?”艾萨克不明白地反问。但很显然只打倒一次对方并不死心,所以他才会一次又一次地“打倒”他,这样不对吗? “比试已经结束了,放他下来。”爱德华冷声命令。 “喔,好。”艾萨克十分听话,放下双手,将晕厥的骑士放到地上。 正当艾萨克想走回爱德华的身边时,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也破得差不多了,他干脆伸手轻轻一扯,将被长剑砍破的衣服直接扯了下来。 “天啊!那是什么?!” “老天!” 当艾萨克露出上半身时,原本安静的贵族们再次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喘息、惊呼声。 “你们看看他的背!上面居然有奇怪的斑纹!” “是花豹!那是花豹才有的斑纹!” 男子们惊呼、女人们尖叫,更有几个胆子小的人已经哭了出来,原本平静的场面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打乱了。 “爱德华?”艾萨克不明所以,只觉得爱德华看向自己的紫瞳,突然变得好冷好陌生。 “王子殿下,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是你这个护卫的对手吧!”爱德华身旁的男爵以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艾萨克,最后语气讥讽地笑道:“祭司送给你的护卫根本不是人,他是一个怪物啊!” 爱德华沉默不语,紫罗兰色泽的眼睛,缓缓浮现了嫌恶的光晕…… 第五章 “好孩子,你学得真快,这么快就把这本书看完了。”神殿里,肯诺比祭司低著头,以温柔的语气和一名年约七、八岁的男童说话。 “谢谢您,肯诺比祭司。”男孩仰起头,以一种敬畏的目光看著神殿中最伟大的肯诺比祭司,鼓起勇气说道:“我一定会好好努力,通过神殿的测试,这样我就能留在您的身边服侍您了。” 神殿每两年都会举办一次类似的测试,只要成绩好的考生,不管出身如何,就能够进入神殿成为肯诺比祭司的学徒。 肯诺比祭司是这个国家……不!是全世界最伟大的祭司了!自从他去年到家乡,以精妙的医术治好母亲的病痛后,他就决定要进入神殿服侍肯诺比、报答他的恩情。 “我会期待的。”肯诺比拍拍男孩的头,一边闲聊、一边护送男孩离开神殿。“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不然你的父母会担心的。” “肯诺比祭司,再见!”走出神殿后,男孩热情地和肯诺比挥手道别。 当男孩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后,肯诺比转过身,正打算回神殿的时候,突然感应到附近有人的存在。 “是谁?”肯诺比喊了一声,却没有人回应。 肯诺比微微蹙起眉头,望著神殿几公尺外的浓密树林,再次喊道:“艾萨克……是你吗?为什么不出来见我?” 饼了好一会儿,艾萨克的身影才从树影幢幢的林间出现,他踩著迟疑的脚步,神情十分犹豫地走到肯诺比面前。 “……怎么了?既然都来了,为什么不抬头看我?”肯诺比温柔地问。注意到艾萨克始终低垂著头,好像地上有什么珍贵宝物似地盯著看。 彬许,是肯诺比温柔的嗓音达到了安抚的效果,原本垂著头的艾萨克飞快地抬起头看了肯诺比一眼,但随即又低了下去。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足以让肯诺比看到他脸上的眼罩,还有他双眼流露出的落寞与自卑。 “艾萨克,为什么要用眼罩把你漂亮的眼睛遮起来?”明明面对的是比自己还要高大的艾萨克,但肯诺比依然温柔地伸出手,像是安抚孩子一样轻轻抬起艾萨克的脸,柔声询问。 “……漂亮?!”艾萨克猛拾起头,有些错愕地伸手遮住自己的眼睛,不自在地问:“漂亮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吓到人?我的眼睛一点也不漂亮。” “吓到人?!是谁告诉你的?”肯诺比有些吃惊。 “是爱德华。他说我的眼睛会吓到人,所以要我把它们遮起来。”艾萨克以充满困惑的语气疑问道:“我不太明白……肯诺比大人,您总是一再地对我说,我是完美的、是最适合陪伴在爱德华身边的,但是……既然是完美的,为什么爱德华不需要我?” 艾萨克真的不明白,自从他听爱德华的话,将那个高大的男人“打倒”后,爱德华看向他的目光就变了,那并不是会让人寒毛竖起、全身自动戒备的眼神,而是一种像冰一样冶、像剑一样锐利的目光,当爱德华用那种目光注视自己的时候,他就觉得好难过,远比被人用剑剌过还要难受万千倍。 在那之后,他依旧戴著眼罩、隔了一段远远的距离保护著爱德华,但是爱德华却好像完全忘记他一样,再也没有传唤过他。 但,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他不明白,所以,这天趁爱德华在寝宫午睡的时候,他决定到肯诺比这里来问清楚。 肯诺比是给予自己新生的伟大祭司,他聪明、无所不知,一定能解开自己心中的疑惑。 “爱德华他……”肯诺比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如果说爱德华还是个不成熟的孩子,那现在的艾萨克更是一个年幼、单纯的孩子,该怎么解释,才能让艾萨克释怀呢? “怎么样?我是不是有哪里做得不好?”艾萨克急切地问。“只要肯诺比大人告诉我,我一定都能改进的。” 望著艾萨克那双坦率、诚挚的金色眼瞳,肯诺比淡淡一笑。“爱德华对你来说,真的这么重要?” 最初,当查里士四世要求他为爱德华寻找一位完美的护卫时,他事先以占卜的方式为爱德华预测未来,不单算出他的登基路途充满凶险,处处有灾难劫数,也同时算出未来自己将有一场无法逃避的死劫。 身为王室祭司,他肩负为王储消灾挡厄的责任,但倘若连自己都有无法避免的死劫,他又如何能护卫爱德华的安全呢? 所以,他为爱德华创造了艾萨克;那是自己在无意间发现被人遗弃在路边的濒死婴孩,他将婴孩带回神殿,以魔法撷取镑种猛兽的魂魄后和婴孩本身的魂魄融合在一起,最后再加上自己的血所创造出来的幻兽战士。 艾萨克虽然是人,却是一个具备各种猛兽能力的人;豹的速度、狮的力量、虎的掠夺,但很明显的,他也具有像狼那般一生只认定一个伴侣的忠诚。 当艾萨克还栖身在水晶球里的时候,他就已认定了爱德华是主人,甚至为了早一点见到他、以自己的意志力挣月兑了水晶球。 一名护卫对主人拥有这样的忠诚固然是好事,但现在不单爱德华还不够成熟,就连艾萨克也是,这样两个像孩子一样的人相处在一起,难免会有摩擦。 虽然不知道爱德华嫌弃艾萨克的理由,但他确实心疼单纯的艾萨克的落寞、自卑,决心好好开导他。 “咦?”艾萨克一愣,显然没想到祭司大人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他偏著头想了想,以丝毫不隐瞒的诚实语气说道:“爱德华当然很重要,当我还被困在那个黑漆漆、奇怪地方的时候,我就想见他了。” 对于被锁在水晶球里面的记忆,艾萨克其实是模模糊糊的,但他记得很清楚,当自己置身在那个漆黑地方的时候,每当听见爱德华说话的声音、或者是听到爱德华的笑声时,原本包围住他的那片漆黑,就会变得好温暖、一点都不可怕了。 即使他当时什么也看不到,却将爱德华的声音、还有他的气味牢牢记在心里,而当自己月兑离漆黑的地方后,第一个想见的、就是陪伴著自己度过无数黑暗日子、拥有清脆好听声音的那个人! 当自己终于见到爱德华之后:心中更是充满了感动,怎么也想不到世界上居然有这么漂亮的人存在;暗紫色的头发、紫罗兰色泽的眼睛,当他微笑的时候,整个人都好像会发光似的。 所以当祭司大人对著他说出“从今天起,你就是爱德华的贴身护卫,请你好好跟在他的身边、永远保护他。”这句话时,他也暗暗对自己发誓,他一定会成为爱德华最完美的护卫。 “我并不觉得你需要改变什么,你就是你,只要继续抱持你对爱德华的这份心意,那就没问题了。”肯诺比露出欣慰的笑容。“我相信总有一天,爱德华会懂你的。” “可是……”艾萨克有点不确定。 “难道你不相信我?”肯诺比为他打气。“爱德华只是还不适应身边有护卫这件事,但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艾萨克低垂的头重新抬起,俊脸上已经一扫阴霾,重新恢复了自信的风采。“肯诺比大人,谢谢你。” 艾萨克开心地道谢后,踩著轻松的脚步离开了。 当肯诺比圣洁的白色身影,意外地出现在花园时,爱德华双眼一亮,立刻对著为他作画的画家绽开一抹天使般的笑容,抱歉说道:“我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站得好累、脚都快抽筋了,不如我们先休息好不好?” “是,都是我不好,让王子殿下站得太久了!”画家早就被爱德华刚才的笑靥给迷住了,根本不可能对他说出“不”字。 “那,明天见。”爱德华挥挥手,丝毫不吝啬地再给对方一抹灿烂的微笑。 等到画家离开后,爱德华迫不及待地快步奔到肯诺比旁边,以略带抱怨的撒娇语气说道“肯诺比!你今天怎么有空?这么说,下个月神殿甄试学徒的事情你都处理好了吗?” 两年一次的神殿甄试对肯诺比或许很重要,但对爱德华来说,只是一个让肯诺比更忙碌的无聊考试而已。 “都处理得差不多了。”肯诺比淡淡一笑,随即看向爱德华,以闲聊的语气问道:“艾萨克呢?怎么没看到他?” 爱德华一听到这个名字,天使般的脸庞瞬间一沉,蔷薇色的嘴唇也撇成不悦的弧度说道:“我怎么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他是你的贴身护卫,不应该时时刻刻待在你身边吗?”肯诺比的目光温柔,打算问清楚爱德华不喜欢他的理由。“看来你好像不喜欢艾萨克,他有哪里做得不好吗?” “我哪有这么说?是谁随便造的谣?”爱德华像是被人用针刺了一下跳起,急著否认。在看到肯诺比一脸“你不必在我面前掩饰”的神情时,他紫色的眼瞳一转,不高兴地间道:“艾萨克去找你了?他和你说了什么?” “完美的护卫是不会对主人有埋怨的,艾萨克也是这样。”肯诺比轻轻叹了一口气。“艾萨克确实来找过我,但并不是抱怨你,而是想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啧!”爱德华嘟起嘴,在心里努力想著要怎么解释,才不会让肯诺比觉得自己嫌弃他送的礼物。 “你从来不会对我隐藏秘密,不管你心里有什么想法,你都可以放心告诉我。”肯诺比温柔保证。 “好吧!”爱德华深吸一口气,开始将这一个月来,艾萨克如何攻击任何一个接近自己身边的人,同时还将几天前,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将对手摔到晕厥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野蛮的人!”爱德华嫌恶地蹙眉。“如果不是我出声阻止,那个可怜的男人说不定会被他当场摔死呢!” 那一次的比试,让自己在众多贵族面前丢尽了脸,谁都知道他是法蓝丝国最优雅高贵的小王子,现在身边居然多了一个像野兽一样的护卫,怎么想都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艾萨克还处于过渡期,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小阿子。”肯诺比听完后,大约明白了爱德华嫌弃艾萨克的原因。“而且整件事在我听来,艾萨克并没有做错,他完全依照你的指示,你要他打倒那个骑士,他就打倒那个骑士,不是吗?” “肯诺比你当时又不在场,你不知道那个情况看起来有多恐怖!”爱德华抗议。“他那时候简直就像野兽一样,一点理智都没有,就这样重复将一个人抓起、扔下,抓起又扔下,太可怕了!” “但是在你喊停的时候,他就立刻停止了,不是吗?”肯诺比再次为艾萨克辩解。“他在攻击的时候或许像野兽,那是他遇到危机时候的本能反应,但是他并没有失去理智,不然他不会在你开口的时候立刻就停止,这两者之间是有很大的分别的。你认为我会将一个毫无理智的护卫安排在你身边吗?” “我知道你不会,可是……”爱德华张口欲辩,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还有,他背上居然有像花豹一样的斑纹!这不是太奇怪了吗?一个正常人身上怎么可能会有动物的斑纹?” “爱德华,艾萨克是我为你创造、能够永远在你身边保护你的人,他和普通人确实有不一样的地方,但他却是能真正保护你的人。”肯诺比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年纪还小,或许还不能体会他的重要性,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爱德华毕竟才十四岁,自小生长在这宫廷之中,从来不知道宫廷外的险恶,更不可能明白人心的险恶或是战场上的残酷。 “但是我有你,我不需要其他人了。”爱德华直视肯诺比,同样以再认真不过的语气问道:“不是吗?你不是答应过我会永远陪在我身边,既然如此,我根本不需要什么贴身护卫。” “……”肯诺比沉默不语,只是以一种略带悲伤的目光凝视著爱德华。 “肯诺比?” “你是我最疼爱的孩子,但或许是我太宠你了,让你成为一个无法体谅其他人善意,甚至无法包容其他人不同的孩子了。”肯诺比淡淡地开口。“独特并不是一种罪,艾萨克确实和其他人不同,他的与众不同也是我给予的,如果你不能接受,而且无法感受这份好意,就是你自己的遗憾了。” 爱德华脸色一白,这是生平第一次,肯诺比以如此郑重、略带失望的语气和自己说话,虽然还不到指责的地步,但感觉起来却像是被肯诺比打了一巴掌似的。 “不能再像小阿子一样了。”肯诺比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别生气!懊嘛好嘛!我答应你,我以后不会对你抱怨艾萨克了,只要你不生我的气,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真的!”爱德华急了,就怕肯诺比不理他,立刻开口保证道。 肯诺比无奈地摇摇头,弯平视爱德华的紫眸,柔声说道:“你知道吗?之前艾萨克来问我,他到底要怎么改变,才能让你喜欢他的时候,就是你现在这个表情。” 爱德华不语,不明白肯诺比为什么又扯到艾萨克。 “你在乎我是不是高兴、生气的这份心情,就如同艾萨克在乎你一样,你现在能体会了,不是吗?”肯诺比拍拍爱德华的脸颊。“你会忐忑不安,艾萨克也会忐忑不安,如果你能明白,就不要伤他的心。” “嗯。”爱德华似懂非懂,但他聪明地什么都不说,只是在肯诺比面前表现温驯的模样。 “这才是乖孩子。”肯诺比露出欣慰的笑容。“好了,我现在得回神殿去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 “肯诺比,你又要走了?可是我们都还没说到话呢!”见肯诺比似乎不生气了,爱德华再次像孩子一样的撒娇。 “刚才我们不是在说话吗?”肯诺比失笑,拍拍他的肩膀打气道。“别孩子气了,有空我会再来看你的。” 哪有说什么话?所有的话题都走绕著艾萨克打转,无聊死了!爱德华心里虽然这么想,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望著肯诺比逐渐离去的身影,爱德华觉得胸口闷闷的,以往每次和肯诺比见面说话后,好心情都能够持续一整天,但今天为什么不一样?反倒觉得比以前更烦了呢? 全都是艾萨克的错!爱德华在心中忿忿不平地想著,如果不是他多嘴跑到肯诺比那里诉苦,肯诺比又怎么会来这里将自己训一顿呢? 自己早已立誓要成为肯诺比心目中最乖巧、最喜欢的孩子,也一直努力学习、努力表现,但如今却因为那个粗俗可恶的野兽,让肯诺比认为自己是个差劲的主人!真是……气死人了! “可恶!”爱德华伸手抓住身后的蔷薇、用力地将花瓣扫了下来,宣泄心中的怒气。 斑!懊死的艾萨克!居然敢向肯诺比告状!看我怎么对付你! 几天过后,寂静了好一段日子的宫廷,再次因为一场盛宴而热闹了起来。 设宴的原因很单纯,国王查里士四世前阵子生了一场病,好不容易现在痊愈了,所以再次召集了贵族们前来王宫,设宴款待的同时,还打算一起到附近的森林狩猎,让久没运动的身体好好舒展一番。 身为查里士四世最疼爱的侄儿、又是宫廷里最受欢迎的爱德华,自然也参加了这场森林狩猎,虽然说他对打猎这种血腥野蛮的活动不是很感兴趣,但他还是换上了一套与头发、眼瞳相称的华丽狩猎装,骑在一匹雪白的骏马上,美丽华贵的模样抢尽了众人的风采。 “爱德华,别再当旁观者了,今天该加入我们了吧!”查里士四世策马来到爱德华身边,意有所指地开口。“当我十四岁时,早就随著我的父亲在森林里猎狐了,比起吟诗作曲,狩猎才是男人们该做的活动!” “是,陛下。”爱德华温驯地点点头。 “好,那今天就让我看看你的表现了。”查里士四世满意地点点头,双腿一踢,往森林的方向奔驰而去了。 柄王一出动,身旁的贵族们也呼喝一声,紧跟在国王的后面策马急追,打算在森林里面好好大展身手。 爱德华眉头微微蹙起,心里其实一点也不想去,但偏偏国王陛下又不像过去那样,允许他在旁边观看就好,真是麻烦! 就在这个时候,爱德华的身后突然传来了幸灾乐祸的声音。 爱德华循声转头,俊容淡漠地看著约瑟夫-乔尼珥男爵。自从上次找了一个骑上来和艾萨克比试落败后,原本以为他会就此放弃,没想到他反而更常出入宫廷,有事没事就出现在自己身边。 “哎!如果不想弄脏自己的手,那就让你那头野兽护卫为你打猎不就好了?我相信他一定可以为你抓到森林里所有的动物的!”约瑟夫揶揄地开口。 “那可不行,要是他出现,只怕整座森林里的动物都吓得躲起来了,到时候一只猎物都没有那怎么行?”约瑟夫身旁的贵族也加入起哄的行列。 “哼!狩猎这种小事,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无聊!爱德华冷哼一声,根本不打算和他们多说话,双腿轻轻一踢马月复,往众人群聚的方向追了过去。 在当时的大陆,国家的强盛有时可以以拥有森林数量的多寡来决定的,查里上四世原本就喜欢狩猎,从年轻的时候就经常狩猎,同时还不停地开发新的森林地,将它们纳入自己狩猎的领域。 现在他们选择狩猎的森林,就是位于王宫西南边最大、最浓密的一座森林,足以容纳四、五百个人同时在里面奔驰、狩猎。 爱德华背著小杯、骑著白马,不一会儿就循著众人的痕迹,来到森林里小径的岔口,他低头观察地上马蹄的踏痕,最后选择了一条最少人经过的小径。 他原本就不喜欢狩猎,倒不如先选一个人少的地方略作休息,等时间到了,再随便猎几只小冤、小鹿回去交差,只要能应付查里士叔叔就好了。 带著这样的想法,爱德华轻扯缰绳,策马往人烟最稀少的一条小径前进,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后,选了一个安静、又可以下马休息的地方停下了。 他先将马牵到树下系好,跟著就走到旁边坐定,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打算靠在树下小睡一会儿。 就在爱德华准备闭上眼睛时,突然眼前闪过一道黑影,他都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扑倒在地上——“哇——”爱德华吓得放声大叫,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定睛一看,这才看见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艾萨克,像饿虎扑羊似地将自己压倒在地上。 “气死我了!你想干什么?!”爱德华破口大骂,正想将冒失的艾萨克训斥一顿的同时,后者再次抓住他,往右边的方向滚了半圈。 “艾萨——哇——”爱德华还来不及骂人,就听见“咻咻咻”的声音从耳边掠过,跟著四、五枝利箭“咚、略、略”地插在距离身边不到一公分的地上。 “这……这是什么?!”爱德华的脸色转为惨白,难道有人将自己当成兔子狩猎吗? “爱德华,别怕!我会保护你。”艾萨克将爱德华紧紧搂在怀中,以再笃定不过的声音保证道。 第六章 为什么这么多箭?不像是错将他当猎物,而是……冲著自己来的?! 爱德华完全没有反应的能力,毕竟一个人的脑海中如果从来不曾存有“被伏击”的念头,自然也不懂得该如何闪躲危险,光是不断听到利箭划破空气的声响,就足以让他吓得脸色发白、全身僵硬了。 脑海中一片空白的爱德华,隐约只听见艾萨克安慰的低醇嗓音,在他耳边不断地重复著:“爱德华,你别怕……别怕……” 原本挡在艾萨克胸前、抗拒他过度贴近自己的双手,在意识到真正的危险时,变成像藤蔓一样紧紧攀附著艾萨克,身体则不停地发抖。 “爱德华……你放松一点……我这样没办法动……”艾萨克一边抱著爱德华、一边躲箭,但随著爱德华搂住自己脖子的双手越来越用力,他不但呼吸困难,就连闪躲也变得吃力。 “爱德……”艾萨克虽然被勒得很痛苦,但还是拚了命的忍耐著,因为他感觉到自己怀中的小小身子抖得十分厉害,知道爱德华怕极了! “肯诺比……肯诺比……快救我!”爱德华死命抓著艾萨克,同时闭紧双眼低喃著肯诺比的名字,就像是将他当成神-祈求一般,不停地低声祷告著。 明明像藤蔓一样攀住自己、紧紧贴在胸前求救的人,喊出的却是另外一个名字,这让艾萨克错愣了一秒,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听到爱德华这样喊的时候,自己胸口的位置就变得闷闷的很不舒服。 两人身后的攻击并没有停止,一枝利箭逮住了艾萨克错愣的那一、两秒钟,“咻”的一声射入了艾萨克的腰间。 “呜……”艾萨克闷哼一声,身体一僵,神智立刻转变成迎战的状态。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他一定会保护爱德华的! 艾萨克忍著痛,双手紧紧抱住爱德华的身子,跟著深吸一口气,用力提气一跃,带著爱德华跳到了树上——“啊!”身子突然像鸟儿一样拔高的同时,爱德华吓得惊叫出声,再次睁开眼,惊愕不已地发现到他和艾萨克……居然一瞬间飞到树上去了?! 将两人当作格杀目标的利箭也跟著转了方向,开始不停地往树上射,但艾萨克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双手紧抱著爱德华,在浓密的树荫间跳来跃去,闪躲利箭的同时,仔细观察著哪里是利箭不容易抵达的角落。 “艾……艾萨克……”受尽了惊吓,现在又在树上忽高忽低地跳著,爱德华除了紧紧抓住艾萨克之外,还难受地请求著:“你不要跳了!我觉得很不舒服。” “好……好,我不跳了,你别怕!”爱德华苍白颤抖的脸庞脆弱无比,艾萨克在心疼的同时,对那些攻击者也产生了杀意。居然让他的爱德华吓成这个样子,绝对不原谅他们! 艾萨克丝毫不浪费时间,抱著爱德华跃到了某棵树上长得浓密而复杂的枝叶间,小心地让他坐在其中稳固的枝干上,然后说道:“爱德华,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什么?!你要扔下我一个人在这里?”爱德华脸色变得更为惨白。 “当然不是!”艾萨克摇头,金色的眼瞳凝视著爱德华,认真解释道:“我绝对不会扔下爱德华的,但是下面好多人,我要先把他们手上的箭都打掉,这样爱德华就不会受伤了、也不会害怕了,你说好不好?” 瞪视著艾萨克认真而笃定的脸,好半晌后他说的话才形成确实的意义,传入爱德华的脑袋里面。 对!他不是要丢下我,是要先解决下面的敌人……然后才回来接我。 爱德华在心中反覆这样告诉自己,最后才扯动发白的嘴唇说道:“那……那你要快一点,我不喜欢这里。” “爱德华,我很快就会回来接你,你放心。”艾萨克突然笑了。虽然自己受了伤好痛,但他不在乎、也没有将下面那群人放在心上。金色的眼瞳只看得见爱德华,看见他的脆弱、他的无助,还有他对自己的依赖。 爱德华非常非常的需要我!这项事实,让艾萨克整个人活跃了起来,就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似的! “艾萨克?”爱德华虽然处于惊慌之中,但艾萨克脸上幸福、喜悦的表情依旧让他傻眼了。这家伙脑子没坏吧!他们正在被人追杀耶!“你还好吧?不是吓傻了吧?” “没关系。”艾萨克咧嘴微笑,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地抚模著爱德华冰冷苍白的面颊,保证道:“我很快就回来。” 不等爱德华回应,艾萨克从树上站起,深吸一口气,微微仰起头,发出了近乎是“虎啸”的野兽吼声,跟著,整个人像是大鹰展翅般自树上俯冲了下去——爱德华看著艾萨克自信跃下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浑身上下那种冰冷得几乎要晕厥的恐惧,现在完全都不见了。 耳边听得见艾萨克虎啸般的吼声威力,也陆陆续续听到了敌人惨叫的声音,但他不敢往下看,只能用双手紧紧圈抱住自己,用力闭上了眼睛…… 爱德华在森林里遇袭,却被他的贴身护卫解救的清息,如火燎原般地在兰开斯特王宫傅了开来。 偷袭者一共有十个人,他们不但身穿暗色衣服,身上还都配置了大量的长箭,看来他是早有预谋,算准了要在贵族们狩猎时行凶。 只不过,幕后的主使者到底是谁?对方真的是针对爱德华王子,或者只是将他当成幌子,主要是给查里士四世示警呢? 原本想从这十人身上追寻线索,但他们早在查里士四世等人赶到时,先一步死在艾萨克的手上。国王虽然对线索中断这件事感到懊恼,却对艾萨克的表现感到相当满意,体谅他护主心切的心情,才会对这群杀手下手不留情。 而艾萨克在王宫里的地位,也因为他及时解救爱德华,以及查里士四世公开表示赞扬后,一跃成为近期王宫内众人谈论的热门人物。 真羡慕爱德华王子,拥有一个忠心护士的护卫! 是啊!听说他一个人就解决了十名暗杀者,能力强得吓人! 我还听说,即使他身上中箭受了伤,跑起来都还比一般人快了好几倍呢! 惫有还有,我听说即使他浑身上下都是伤,但还是有能力将爱德华王子从树上抱下来,那种忠心守护、随时可以为他抛弃性命的表情,任谁看了都心动呢! 有人将那天的情景告诉画家,画家还将他们昼成了一幅画,那幅画画得真是传神,男的神勇、女的美……咦?我没告诉你画家将爱德华王子画成了女人吗? 没错没错,我们的爱德华王子被他抱在怀中,那种纤细、楚楚可怜的模样,简直就像是被屠龙骑士解救的公主一样,嘿嘿……虽然这么说对王子太失礼了,但是他原本就长得美,被当成美丽的公这也是莫可奈何的……各式各样流言耳语的主题都是绕著艾萨克打转,内容不外乎他有多么英俊、神勇,拥有多么高强的本领。而他在森林中解救爱德华的经过,每被重复一次、说故事的人必定会加上自己的想法、夸大润饰一番;吟游诗人们为他作诗作曲、将他塑造成法蓝丝国最神勇的战士。就连原本认为艾萨克只是一名护卫的贵族女子们,如今在谈论他的时候,不管是语气或是目光,都充满了女人特有的浪漫与憧憬。 就这样,艾萨克从原本野蛮粗俗的护卫,一跃成为兰开斯特王宫里最受欢迎、最具有男子气概的英雄! “这是什么?!”当一幅名为“英雄救美”的画像被送到爱德华面前时,他白瓷般的脸色“唰”的一声改变了,瞬间染上愤怒的晕红。 爱德华瞪视著送画像过来的约瑟夫-乔尼珥男爵,紫色的眼瞳宛如要喷出火焰似的,以目光要求对方给自己一个解释。 “不会吧!王子殿下,这是现在宫廷里最受欢迎的一幅画,你就算没亲眼看过,总该听过吧!”约瑟夫-乔尼珥男爵似笑非笑地开口。“毕竟,您和您那位护卫,还是这幅画像中的两位主角哩!” 爱德华不语,他确实听过在森林遇袭的事件发生后,有不少诗人和画家纷纷以不同的方式编写、创作了些作品,但他却不知道有人居然胆敢将他——爱德华王子比喻成女孩子! “王子殿下,其实也不能怪他们啊!那一天的情景我也看得一清二楚。”约瑟夫微笑。“您那位愿意为您浴血而战的护卫,站在那里简直就像是古诗里面才有的屠龙战士,而王子殿下您……在他怀中显得无比娇弱,就像是一朵受人呵护的玫瑰一样楚楚可怜啊!” “住口!”爱德华双颊胀红、恼怒至极。被人称赞为当今最美丽的少年是一回事,被比喻成女人,简直就是一种最直接的侮辱了! “您别急著发火啊!”约瑟夫对爱德华的气急败坏不以为意,反倒淡笑地解释道:“我将这幅画带来,不就表达了我对王子殿下的诚意吗?” “什么意思?”爱德华一愣。 “这幅画打从完成的那天起,就是宫廷里最抢手的一幅作品,多少王公贵族都想买下它,挂在自己的房间里欣赏。”见爱德华听到这里,又气得脸色发白后,约瑟夫才继续说道:“王子殿下的美丽是众人有目共睹的,但是擅自拿您的美貌来开玩笑、甚至将您譬喻成女人,这个玩笑就未免太过分了,所以我自作主张地替你将那位画家赶走,同时花钱买下这幅画送来给王子殿下,至于要怎么处理,就是您的决定了。” “你……你买下这幅画是要送给我?”爱德华十分诧异。他还以为男爵是故意拿这幅画来嘲笑他的。 “当然了。”约瑟夫走到爱德华面前,刻意地弯腰正式行礼,一改过去轻浮的态度说道。“任何惹王子殿下不快的事情,我约瑟夫都愿意为您效劳。” “男爵,你前后的态度也差太多了吧!”爱德华以不信任的眼光看著他。“你这么刻意讨好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唉呀!王子殿下您这么说实在太让我伤心了。”约瑟夫夸张地叹息,跟著双肩一耸坦承道:“过去我的行为确实大不敬,虽然我认为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但是我父亲知道以后,却是狠狠地教训了我一顿!” “你父亲?为什么?”爱德华不解地疑问。他只记得约瑟夫的父亲,是一个年纪很大的伯爵之流,但因为两人从来没交集,在宫廷中也从不曾真正交谈过。 “是,我父亲确实狠狠斥责了我一顿,他告诫我绝对不能对法蓝丝国未来的继承者无礼。”约瑟夫坦承。“国王陛下没有子嗣,他早已经内定王子殿下为未来的继承人,既然是法蓝丝王国里最重要的继承人,我身为效忠王室的贵族,又怎么能对王子殿下无礼呢。” 爱德华不语,对于继承人这件事自己根本一无所知,也根本没想过查里士叔叔居然会想将王位传给他。 “所以呢!这幅画就当作是我赠送给王子殿下的薄礼,希望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过去的小玩笑。”约瑟夫露出示好的微笑,举起右手放在胸前、单膝跪下说道:“我约瑟夫-乔尼珥在此,愿为王子殿下献上我的忠诚。” 爱德华显然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跪下、对自己行起正式的效忠礼,俊脸上有些错愕,但对于过去约瑟夫所做的事情,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你起来,不用为了过去的小事对我行礼啦!” “这么说,王子殿下愿意原谅我过去的无礼,接受这份薄礼了?”约瑟夫高兴地抬头。 “过去的事情就算了。”爱德华以不符合年龄的成熟口吻说道。 “谢谢王子殿下。”约瑟夫自地上站起,刻意以恭敬的语气询问道:“但不知王子殿下要怎么处理这幅画?” 爱德华再次将目光移到画像上,像是再也无法忍受似地撇开脸,冷冷开口:“拿去销毁掉,绝对不能再让任何人看到这幅画。” “遵命,王子殿下。”约瑟夫点点头,重新拿起了画,转身离开了宫殿。 兰开斯特王宫神殿—— “……好了,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肯诺比为艾萨克拆下绷带,细心检查后露出了微笑。“以你的身手,怎么可能躲不开这一箭呢?” 十几天前森林的偷袭事件传遍了整个法蓝丝王国,自然也传到了肯诺比的耳中,在得知爱德华毫发未伤,而艾萨克腰间中箭后,他亲自将艾萨克带回神殿,细心照料他的伤口。 艾萨克痊愈的状况和自己所想的几乎一样,即便腰间的伤口极深又极严重,但艾萨克痊愈所需的时间还是比一般人快了将近两、三倍。 “……”艾萨克并没有回答肯诺比的问题,脸上甚至露出了有些为难的表情。 “我并不是在指责你。”肯诺比误会了他的表情,温柔解释道。“我是最了解你能耐的人,也是世上唯一明白你拥有多强能力的人,自然会好奇这一箭是怎么射中你的,我相信你应该躲得开才是。” “那时候……我分心了。”艾萨克有些不安地开口。 “分心?”肯诺比显得十分诧异。 如果说成熟的艾萨克拥有半人半兽的本能,那么现在心智未成熟的艾萨克,应该是野兽的本能多过于人,既然如此,在遭受攻击的时候,野兽的本能应该就会全部显现,根本不可能会发生“分心”这种危及生命的行为。 艾萨克金色的眼瞳充满了犹豫,但最后他还是诚实地开口了:“那时候爱德华很害怕,他一直紧紧抓著我,虽然我一直安慰他说不要怕、不要怕,我会保护他,但爱德华还是很害怕!” 艾萨克回忆著当时的情况,仔细描述给肯诺比听。“后来,背后的箭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我因为怕爱德华受伤,所以紧紧抱住他,想用我的身体为他挡箭。” 艾萨克说到这里顿了顿,跟著才继续说道:“当我紧紧抱住爱德华的时候,他突然开口喊著“肯诺比!救我!肯诺比!救救我’。” 艾萨克抬起金色的眼瞳,眼神中有困惑、也有迷惘。“我不明白,明明我就在爱德华的身边,将他紧紧地压在我的胸前保护他,但是他为什么会喊肯诺比大人您的名字呢?我当时也是吓了一跳,以为爱德华喊错人了,所以才会失神了一下子,才会被人射中的。对不起……我这个护卫好像不太尽责。” 肯诺比以温柔的目光望著艾萨克,好半晌后才柔声开口道:“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在这世间,愿意以自己的生命去保护另外一个生命的人并不多,我不会责备你,只是为爱德华庆幸他身边拥有你。” “真的吗?”艾萨克被称赞得有些难为情。 “当然是真的。”肯诺比保证道。“你是一个最称职的护卫,你永远不用怀疑这一点。” “嗯。”艾萨克开心地点头,停了一会儿才又开口道:“肯诺比大人,是不是因为我们长得很像,所以爱德华在那个时候才会喊错了?”肯诺比笑了,知道自己如果不解释清楚,宛如孩子般的艾萨克或许会将这件事情记住一辈子吧! “不是这个原因。”肯诺比以简单的方式说明。“打从爱德华六岁起,他就跟在我身边学习了,对他而言,与其说我是老师,倒不如说是像父亲一样的角色。” 艾萨克没有说话,只是睁著一双金色的眼睛认真地聆听。 “他一直是孤独一个人,从小到大都是如此,所以不管是开心或悲伤的时候,甚或是生气的时候,他都会跑来神殿找我,将每一件事情都说给我听,将我当成父亲一样地撒娇。”肯诺比想起过去,嘴角不由得露出淡淡的笑痕。“就像是到神殿来祈祷的人们,总是以‘神啊!我希望……’来当作起头,而爱德华喊我名字的意义,大概也是这样子,因为这是他最常念到的名字,所以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也会不自觉地喊出我的名字,就只是这样而已。” “原来,爱德华将肯诺比大人当成像神一样伟大的人。”艾萨克恍然大悟。 “我没有这么伟大,如同我所说的,他只是习惯了这么喊而已。”肯诺比拍拍艾萨克的肩膀打气道。“你们两个都是我最重要的孩子,看到你们现在相处得很不错,我感到很高兴。” 在这十几天,爱德华曾经来神殿两次,虽然停留的时间都不长,但足以让艾萨克感到喜悦满足。而肯诺比也能从爱德华的眼中看出他的改变,他不再对艾萨克充满敌意,虽然还没到达喜欢进而全然信任的程度,但是已经有了改变。 “好了,现在你已经完全康复了,可以重新回到爱德华的身边去了。”肯诺比见到艾萨克双眼一亮,忍不住笑了。“我知道这个疑惑你已经憋了好几天想问我,现在总算可以回去了。” “谢谢你,肯诺比大人。”艾萨克笑开了脸,丝毫不浪费时间地起身说道。“那么我走了,再见!” “不客气,记得帮我转告——”肯诺比原本想委托艾萨克传话,但眼前哪里还有他的影子,早在他说“再见”的瞬间,人已经跑远了。 “真的这么喜欢爱德华吗?”望著艾萨克早已跑远的身影,肯诺比笑著摇摇头,这才转身回到神殿里去。 爱德华!爱德华!我马上就回到你身边了! 艾萨克快速奔跑的同时,心中胀满了无数喜悦,十几天没有守在爱德华身边,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是不是有点想念自己呢? 为了能快一点见到爱德华,艾萨克干脆直接穿过花园走捷径,就在他穿过花园小径、如疾风似地奔走时,一声尖叫让他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啊!”尖锐的叫声让艾萨克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脚步停住的同时,金色眼瞳也锁住了对方。 尖叫声发自一名身穿华服、年纪约莫二十多岁的女子,从她的穿著和打扮看来,应该是时常出入宫廷的贵族女子,也就是那些常围绕在爱德华身边、总是一身香气的女子。 “对……对不起,刚才一道黑影闪过去,我还以为是野兽闯入了花园,所以才会大声尖叫的,真是对不起!”没等艾萨克开口,女子已经主动道歉了。 艾萨克不语,显然没想到自己奔跑时会遇到人,更没想到会吓到人。 “对不起,是我吓到你了。”艾萨克也开口道歉。 “不!是我自己大惊小敝,怎么能让您道歉呢。”女于露出美丽的笑容,双颊在看到艾萨克那双金色的眼瞳后,缓缓地染上了晕红,有些害羞地说道:“只是……没想到能这么近距离地看到您的风采,这真是我今天最幸运的事情了!” 风采?!幸运?艾萨克听得一头雾水,压根儿不懂风采的意思,更不明白为什么遇到自己会很幸运! “如果我没猜错,您就是艾萨克大人吧?”女子害羞地说出艾萨克的名字,踩著优雅的脚步向前。“自从听过您的传说之后,我就在心中暗自祷告,祈祷有一天能见到您,现在……现在我终于见到您了,上逃谠我真是太仁慈了。” 虽然将女子的每一句话都听进去了,但艾萨克还是不太了解她在说什么,他只能停在原地不动,有些被动地看著她像一朵摇曳生姿的玫瑰,一步一步地向自己靠近。 “艾萨克大人……”女子在距离艾萨克一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步,微微仰起头,以一种仰慕的姿态凝望著他。 从来没被人以这种满含爱慕的目光注视过,艾萨克有些不知所措地望著她,耳边听见的是一种柔柔软软、好像棉絮一样的嗓音,鼻间闻到的是一种甜甜腻腻、比花香还要浓上几分的气味,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只知道自己的脑门胀胀的、昏昏的,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迷惘。 “艾萨克大人,您是否……”女子举起柔女敕的手,轻轻地贴上艾萨克的胸膛,后者动也不敢动,只觉得一颗心突然跳得好快好快。 “艾萨克,你在那里干什么?!” 熟悉的叫唤声,就像是黑暗中突然点起的一盏灯那样,瞬间扫除了艾萨克的迷惘,他循声回头,果然看到了紫发白衣的爱德华,纤细优雅的身影站在蔷薇花丛间,不知道在那里看了多久了。 “爱德华!”艾萨克露出了示好的微笑。 爱德华一言不发,紫罗兰色泽的眼瞳慢慢染上一层黯淡深浓的色泽,仿佛风暴欲来临前的阴郁…… 第七章 “爱德华……你在生我的气吗?” 拥有战士般体魄的男子,俊脸上却有著像孩子般的迷惘表情,显得十分不相称,一双金色的眼瞳不时地瞥向坐在宫殿内那个即使凝著脸、依旧美丽得不可思议的少年身上。 在花园巧遇爱德华后跟著他回到宫殿,已经是半小时以前的事情,但爱德华一句话也不说、甚至不肯看自己一眼,很明显的是在生气,但,为什么?!难道自己在无意中又做错了什么吗? “嘿嘿……我怎么敢生我救命恩人、又是宫廷里最受欢迎的男人的气呢?”爱德华冷笑几声,在瞄到艾萨克一脸无辜的表情时,心中的怒火燃烧得更旺了。 懊吧!爱德华必须承认,十几天前如果不是艾萨克及时出现,他一条小命早就不保了,为此,他甚至不计前嫌、努力忘掉对方曾经向肯诺比打小报告这件事,也愿意放弃恶整艾萨克的念头。 但,这十几天来,不管是宫廷内外,几乎每个人聊的话题都是艾萨克,诗人将他当成英雄一般作诗、作歌谣,连贵族们和自己的谈话,也都绕著“您能拥有艾萨克这样的护卫,真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打转。 但,真正让爱德华无法忍受的,就是约瑟夫送来的那幅“英雄救美”的画作了;如果不是艾萨克,自己绝对不会被当成软趴趴的女人,如果不是艾萨克,自己绝对不可能受到如此屈辱,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居然还敢用这种无辜、不知所措的神情说话,真是可恨! “爱德华你真的在生我的气?为什么?是因为刚才那个女人吗?”艾萨克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虽然不懂救命恩人、宫廷里最受欢迎的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但他还是听得出爱德华语气中无法隐藏的怒意。 “哈!”爱德华很不是滋味的再次冶哼。 方才在花园和艾萨克示好的是一位伯爵千金,名叫苏菲亚,生得容貌姣好、气质出众,是宫廷里受欢迎的贵族女子之一。过去,自己也曾在其他贵族的起哄下,写诗作曲来赞扬她的美丽,但苏菲亚的反应却是平淡而疏远,虽然她没有真正说出口,但是那双翠绿眼瞳明显地表达了“你这个小男孩,对女人献殷勤未免太早了吧!”的意味。 确实,自己就像伯爵千金所想的那样,还不到对女人感兴趣的年纪,因此当初被婉拒时也不觉得特别难过。但方才看到她在花园对艾萨克示好,那种充满倾心思慕的模样,真是让人不快! 那些人是怎么回事?一开始不是嫌弃艾萨克像头野兽,不懂礼仪、粗俗不堪吗?现在却觉得看到他、和他说话是一件最有面子的事情,未免太善变了吧! “如果爱德华不喜欢我和她说话,我就不和她说话。”见爱德华冷著一张脸,对自己视而不见地看向另外一个方向,艾萨克连忙开口。 虽然说那个女人说话很温柔,身上也有一种很迷人的香气,但是和爱德华相比,自己还是比较喜欢爱德华。若是爱德华不喜欢自己和她说话,那他一定会避得远远的。 “你刚才说什么?”爱德华只手托颊,不是很感兴趣地应了一句。 “如果爱德华不喜欢我和她说话,我就不和她说话。”见爱德华终于肯和自己说话了,艾萨克十分高兴地重复了一次。 “不和谁说话?”爱德华嘴里漫不经心地敷衍,一双紫瞳却微微眯起,以一种挑剔的目光打量著艾萨克。哼!不就是有一张酷似肯诺比的脸,那些贵族女人才会觉得他好看的吧!如果长得不像肯诺比,那些女人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吧! 居然利用肯诺比的长相,随便接受女人的示好,真是过分! “……就是刚才在花园的那个女人……”艾萨克小心翼翼地回答,今天真的好奇怪,不单是自己听不懂爱德华在说什么,好像连爱德华也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如果爱德华不喜欢,我以后绝对不会和她说话了。” “喔,原来你这么介意我的想法啊!真是让我这个作主人的受宠若惊哩!”爱德华酸溜溜地回应,正想继续讽刺的时候,却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可以扳回一城的妙计! “当然,爱德华很重要。”艾萨克用力点头表示诚意。“只要是爱德华说的话,我都会听从的。” “真的?”爱德华紫瞳一亮,整张脸因为刚才想到的妙计而充满了兴奋的光彩。“只要是我说的你都会照著做?” “嗯。” “好,你过来。”爱德华招招手,示意艾萨克走到身边来,跟著他起身,在艾萨克耳边说了一些话。 “嗄?!”听完后,艾萨克一脸错愕,金色的眼瞳困惑地瞪大,喃喃地重复爱德华刚才要他做的事情。“要我在晚上月兑光衣服、到伯爵千金的房间里感谢她?” “当然,这是回应对方爱慕最直接也最诚恳的方法。”爱德华忍住笑,以再认真不过的语气说道。“老实说,我刚才就是一直在想这件事。你知道,一个女人、尤其是贵族女子要开口对人表达爱慕,那可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而被表白的对方一定得作出回应,要不然不单是那个女的没面子,就连身为主人的我也会脸上无光的。” “是吗?”艾萨克似懂非懂。“但是……为什么我要月兑光衣服?” “赤果表示真诚,一旦你全身赤果的出现在对方面前,这就表示你以全部的真诚来回应她的爱慕,这样她一定会很高兴的。”爱德华说得煞有介事的。嘿嘿,幸好肯诺比说这家伙目前只有十岁左右的智力,要不然自己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故事哩! “如果……我这么做了,是不是爱德华就不会烦恼,也不生我的气了?”艾萨克再做最后的确认。 “当然,一旦你作出最正确的回应,我这个做主人的也会感到很光荣的。”爱德华以一种欣慰的语气说道-“我知道了。”艾萨克点点头。既然做了这件事会让爱德华光荣,那么他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好,就这么说定了,就趁今天晚上吧!”爱德华挥挥手想打发艾萨克离开。老天!如果他再不走,自己都快要笑场了! 等艾萨克浑身赤果的出现在伯爵千金的房间后,他再带著其他的贵族闯入,到时候宫廷的流言必定会绕在艾萨克与苏菲亚的身上,说不定宫廷画家也会为今晚的场景作画,到那时候,再也不会有人记得什么艾萨克英雄救美、爱德华王子像女人一样娇弱这种小事了! 虽然这么做对艾萨克有点不好意思,但谁教他是自己的护卫,本来就应该为主人多承担一些,再说,像小阿子一样的艾萨克单纯又好骗,到时候只要随便再安抚一下,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炳!这个方法真是太妙了!爱德华相信自己所有的烦恼,都会在今晚一次解决的! 圆月高挂的夜里,女子尖锐的叫声划破了兰开斯特王宫的宁静——早就带著一群好事贵族、等候在附近的爱德华闻声后双眼一亮,脸上露出期待又兴奋的表情。 “怎么了?怎么了?”陪在爱德华旁边的贵族们早就按捺不住了。 十几个贵族男女全部是被爱德华突然召唤来,说今晚有热闹可看才特别聚集一处的,但是等了又等,爱德华却始终不说有什么好戏可看,现在他们听到女子的尖叫声,自然每个人也都兴奋异常、迫不及待要一探究竟了。 “想知道发生什么事,进去看不就知道了。”爱德华露出计谋得逞的微笑。 “那还等什么,快走!”一群人在爱德华的示意下,直接往发出尖叫声的房间走去,还抱著一种怕错过好戏的心态,以身子用力撞开了房门——破门而入的男男女女,在冲入房间、看到里面的情景后,每个人都十分吃惊的瞪大了双眼。 斌族中拥有极高评价、良好出身的伯爵千金苏菲亚,如今只穿著单薄的睡衣坐在床上,而她的床边,则站著一名浑身赤果的男子。 这名男子不是普通人,而是艾萨克——爱德华王子的贴身护卫、目前兰开斯特王宫里最受欢迎的男人! “啊!”突如其来闯入的男男女女,让苏菲亚再次发出惊慌的尖叫声。 “哈哈!原来苏菲亚根本不像她表面伪装的这么高贵,看来她早就和艾萨克有私情了!” “是啊!真看不出她是这样的人,居然在王宫里私自约会!” “英雄难过美人关,苏菲亚这么美,也难怪宫廷第一勇士都心动了!” “但是,不是听说苏菲亚前阵子和人订婚了吗?难道她将艾萨克当成是婚前最后的恋情?” 聚集在房间里的男男女女你一言我一语,像是怕错过什么秘密似的拚命交换著各式各样的消息。 “爱德华?”艾萨克看见一群人突然冲进来,其中居然还有爱德华的时候,目光充满了困惑。 爱德华不是说,只要月兑光了衣服来这里,就是表达诚意的最好方式吗?但为什么这个女人一看到自己,就拚命地尖叫,然后,爱德华又和一群人冲进来,每个人都对自己和苏菲亚指指点点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正当爱德华打算开口说话的时候,一阵男子狂怒的声音自背后响起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众人闻声回头,在看到那人的脸孔时,纷纷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那个站在门口、双眼仿佛要喷出火花的男子,正是伯爵千金下个月即将要完婚的子爵未婚夫。 懊死!他为什么也在这里?!爱德华在心中低咒出声,根本没将他计算入今晚看好戏的观众群之中,他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苏菲亚!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个男人为什么浑身赤果地在这里?”子爵手指苏菲亚,脸上充满了愤恨难平的怒火。 “我不知道!我一直在这里睡觉,一睁开眼睛,他就站在这里,所以我才会吓得大叫!”苏菲亚脸色惨白地辩解。“我说的是真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你一定要相信我!” “你、你为什么在这里?”子爵愤怒的目光转向艾萨克,随手解下自己的外套,愤恨地扔过去说道:“老天!快拿东西遮住你自己!” 眼看众人的目光都停在自己赤果的身上,艾萨克弯捡起自己的衣服穿上,跟著直觉地想走到爱德华的身边去。 “你——我在和你说话,你要到哪里去?”子爵误以为艾萨克打算离开,立刻冲到他的面前,厉声质问。“快说!你在这里干什么?为什么半夜出现在我未婚妻艾萨克微微蹙起了眉头,因为这人挡在前面,完全地遮住了爱德华的身影。 “我?我来这里回应她的爱慕。” 必应她的爱慕?!艾萨克漫不经心的回应,让子爵几乎烧红了双眼,他目光如炬地瞪向床上的苏菲亚,丝毫不理会她摇头否认的苍白模样。 “你不但侮辱我的未婚妻,也彻底侮辱了我的名誉,我要和你决斗!”子爵从腰间抽出手套,“啪”的一声扔到艾萨克的脸上。 “你为什么拿东西扔我?”艾萨克一脸莫名其妙,移动身子试图想找寻爱德华,但后者根本没有看向他。 “你在装什么傻?是男子汉就要敢作敢当,接受我的挑战!”子爵冷啐一口。 “挑战?”艾萨克奇怪地看了对方一眼,直觉地摇头说道:“我不和你打,你不是我的对手。” “你说什么?!”子爵气得都快吐血了,“唰”一声转过身子,对爱德华厉声道:“王子殿下,您打算放任自己的侍卫如此污辱我吗?” 爱德华微微蹙起了眉头,根本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个地步。这不过就是一个小玩笑,让大家看到赤果的艾萨克出现在苏菲亚的房间,让这件韵事流传出去,让贵族们有聊天的新话题,让诗人、画家们有新的题材可创作,就这么简单而已,谁知道半途杀出一个子爵,完全破坏了自己的计划! “爱德华?”艾萨克直接往爱德华的方向走去,自己一定有什么步骤做错了,不然没理由这里的人看起来都这么生气。 “王子殿下,您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子爵再次重复,坚持爱德华必须作出回应。 “爱德华,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为什么那个女人要尖叫,为什么这个人那么生气?”艾萨克也充满了疑问。“我完全都按照你说——” “闭嘴!”爱德华厉声打断艾萨克的说话。这件麻烦是你惹出来的,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和我无关!” 不理会艾萨克错愕的目光,爱德华跟著转向子爵冷冷开口道:“他是我的护卫没错,但要不要接受你的挑战是他的事,与我无关!” 说完后,爱德华转身就往外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爱德华?” 艾萨克直觉地想追过去,但还没移动,子爵再次冲过来,挡在他的面前说道:“这件事还没解决,你不能走!” 巴我无关!巴我无关!全部都和我无关!爱德华像鸵鸟一样地自苏菲亚房间逃离,心里充满了惶恐与不安。 就在他急著想回神殿找肯诺比求援的时候,奔跑中却和迎面走来的人撞个正著。 “哎呀!王子殿下,这么急急忙忙的想上哪里去?”以含笑语气开口说话的,正是约瑟夫,他一把扶住爱德华,十分关心地问道。 “约瑟夫……”爱德华宛如溺水时见到浮木那样、紧紧抓住了约瑟夫,美丽的脸上充满了不安,喃喃道:“完了完了!我闯祸了……” “别急别急,发生了什么事?”约瑟夫扶住爱德华,以更关心的语气询问。“不会有事的,将事情告诉我,我会帮你想法子。” 约瑟夫的保证让爱德华脸色一缓,他深吸一口气,这才将今晚的恶作剧计划简单说了一遍。“我真的只是想开一个玩笑,想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但现在……现在子爵要找艾萨克决斗,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听完爱德华说明了事情的经过,约瑟夫沉默片刻,这才缓缓开口道:“王子殿下,您刚才这样慌张的奔走,是想去神殿找肯诺比大人求救吧?” “你怎么知道?” “宫廷里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找肯诺比大人商量,但唯独这件事情不可以。”约瑟夫以认真的口吻说道。 “不能找肯诺比?为什么?” “艾萨克是肯诺比大人为王子殿下找的护卫,若是他知道王子殿下如此戏弄艾萨克,一定会将整件事怪罪到你的头上。”约瑟夫为爱德华分析情势。“甚至,他会认为您是一位不负责任、任性的主人,您不会希望肯诺比大人这么想吧!” 爱德华用力地点头。 “所以,这件事必须在肯诺比不知情的状况下解决才行。”约瑟夫做出结论。 “你有办法?”爱德华激动地胀红了脸,充满期待地看著约瑟夫。 “办法是有,但我不确定王子殿下是不是愿意这么做。”约瑟夫略带犹豫地开口,露出十分不确定的表情。 “快告诉我是什么办法!”爱德华焦急地问。 “办法很简单,一定得先把这件事压下来。”约瑟夫说出自己想出的方法。 “事情一旦闹大,一定会闹到肯诺比那里,而唯一能和平解决这件事情的方法,就是让子爵消气,不再继续追究下去。” “要怎么让子爵消气?他都要和艾萨克决斗了!”爱德华烦恼极了。不可能输的艾萨克若是接受了挑战,只会将事情闹得更大。 “若是能将艾萨克浑身捆绑,任由子爵鞭打直到气消,不知王子殿下觉得怎么样?”约瑟夫提出自己的想法。 “绑著任由鞭打?!”爱德华脸色一白。 “我们都了解艾萨克的能耐,如果他接受决斗,在决斗时伤了子爵,或者是不小心杀了他,那要怎么办?”约瑟夫点出事情的严重性。“但如果以王子殿下您的名义,将艾萨克捆绑送到子爵面前,任由他鞭打至气消,不但可以化解这一场风波,谁也不会受到真正的伤害,不是吗?” “可是……艾萨克他……” “我会在旁边看著,不会让艾萨克出事的。”约瑟夫保证道。“他的本领这么高强,一顿鞭打不会要他的命的,再说,他的身份只不过是护卫,您不会真的为了保护他,而宁愿失去一名贵族吧?” 爱德华脑子里乱成一团,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顺利解决这一切! “王子殿下,您得快点决定,若是不按照我的方法,等到他们真的决斗起来,到时一切都迟了。”约瑟夫在旁边提醒。 “那——一切就麻烦你了。”爱德华牙一咬,同意了约瑟夫的办法。为了避免决斗,为了不让子爵受伤,他只能这么做了。 “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得很完美的。” 虽然约瑟夫一再保证会完美处理这件事,并且派人将爱德华送回寝宫休息,但回到寝宫后的爱德华却怎么也睡不著,只能在房间里焦虑地走来走去。 如果艾萨克反抗该怎么办?如果约瑟夫带去的人根本制伏不了艾萨克又该怎么办?还有,如果子爵鞭打得太用力,艾萨克真的受得了吗?他如果受伤了,一定很恨自己吧!事后如果他告诉了肯诺比,自己又该怎么办? 一连串的假设状况在脑海中浮现,弄得爱德华的头都快裂了! “不行!我一定要去看看。”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倒不如现在就去弄清楚。 就在爱德华随手抓起披肩、准备出宫殿的时候,他看到不远处有点点火光,像是有人拿著火把往这个方向走来,他心里觉得奇怪,直觉地停下脚步等待著。 手上拿著火把由远而近的一群人,是约瑟夫男爵和一群宫廷护卫,前者在看到爱德华时,脸上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王子殿下,幸好您平安没事。”约瑟夫向前一步,在火光的映照下,爱德华这才发现他的模样狼狈、衣服也扯破了,看起来好像和人打了一架似的。 “发生什么事了?”爱德华疑问,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是艾萨克!他杀了子爵,逃走了!”约瑟夫说出这个惊人的消息。 艾萨克……杀了子爵?!爱德华整个人像是被闪电劈到一样,脸色苍白的僵在原地。 “杀了子爵……为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爱德华不可置信地重复,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我也不知道,一开始他乖乖地接受捆绑,但是当子爵拿出鞭子开始抽打他的时候,艾萨克就像是突然发疯了一样,发出像野兽一样的吼叫声,然后就挣月兑了绳子,还抢过子爵手上的鞭子,不但抽了子爵好几下,还将他整个人抓起来扔向墙壁,子爵的头撞到墙……就死了。”约瑟夫一脸狼狈地说明事情经过。 “然后呢?” “我看他像是发疯了一样,立刻派人要制伏他,但是艾萨克的身手实在太灵活了,一转眼就不见踪影了。”约瑟夫一把捉住爱德华,神情紧张地说道。“我怕他会对王子殿下不利,所以带著人立刻赶过来了,怎么样?您有看到他往这里来了吗?” 艾萨克逃了……而且往这里来了? “我没看到他,而且……艾萨克不会对我怎么样的……”爱德华喃喃开口,像是要说服自己那样地低声说著。 “王子殿下,丧失理智的野兽才是最恐怖的,您千万不能掉以轻心。”约瑟夫正色说道。“他现在已经不是您的护卫,而是一个杀了‘贵族’、畏罪潜逃的犯人,这样的人会做出什么事谁也不知道,所以王子殿下您一定得小心。” “不会的!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爱德华脸色苍白地重复。 “王子殿下,在您下达了‘鞭打’的命令之后,只怕他现在最恨的人就是您了!”约瑟夫以一种十分遗憾的语气开口。“充满恨意的野兽会对自己的主人做出怎样的反扑,是谁也无法预料的啊!” 爱德华……爱德华……我最喜欢的人走爱德华,不管爱德华说什么,我都会照著做……因为爱德华是我最重要的人! 虽然是成熟的外表,但总是像孩子一样说著“我最喜欢爱德华”的艾萨克,如今已经变成杀人犯,在杀了子爵以后……-现在就要来对付自己了吗? “不过,王子殿下您别担心,我将侍卫军全带来了,我会在这里布下天罗地网,只要他敢来,我一定会抓住他的!”约瑟夫保证道。“您是法蓝丝王国最重要的继承人,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您的。” “我……”爱德华心绪全乱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像虎啸又像是狼嗥的野兽低咆声,在夜色里听来格外让人心惊胆跳。 爱德华全身僵硬,生平第一次,心中泛起了深深的恐惧…… 第八章 我,有一个无法说出口的秘密……当我置身在那一片黑暗,意识混沌之际,是你的手、奇异地抚平了我的恐惧,让我第一次感觉到人的温暖。在还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模糊意识中,你的气息已经深深烙印在我的心底。 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这样的渴望一逃卩过一天、一天强过一天,凝聚在心底的这股思念、几乎要冲破我的身体了。 神啊!请接受我卑微的乞求吧!让我能早一点离开这里,让我能用自己的双眼仔仔细细的凝视他。 只要能见到他、能陪伴在他的身边,我将走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会爱他、用心保护他,一直t直陪伴著他。 他不必知道,也永远不必明白,因为这是我今生绝不会说出口的秘密…… 才一移动,男人就能感觉到自背部开始蔓延到四肢,一种火辣辣、仿佛被揭下一层皮肤的痛。 身体很痛、很热。但隐藏在左胸膛里的心脏,却是前所未有的冶。 男人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意义,明明只要想到那个名字,或是想到那个人,心脏就会不受控制地狂乱跳动著,那种胀满胸口的雀跃、兴奋太过强烈,有时候他都会担心自己的那颗心,会因为过度喜悦而从胸口跳出来。 但现在,明明那个人就在那里,站在只需要一分钟的奔驰、就能立刻拥抱在怀的距离,但是他的双腿就像是被人用铁链锁在地上一般,动也不能动。 是我病了吗?男人伸出右手,按在自己的左边胸口,静静地感受掌心下“怦怦怦”平静、规律的心跳声。 男人缓缓闭上了眼睛,静静倾听黑夜里的声音;晚风拂过树梢的声音、夜莺在林荫深处啼叫的声音,士兵低声交谈、兵器与衣服摩擦的声音,还有……少年哭泣的声音。 少年在哭泣;拚命压抑、怎么也不愿意让人听见的低啜声,断断续续的、抽抽噎噎的,从风中传到了男人的耳边。 为什么哭?受到委屈了吗?男人心中一动,直觉地想要赶到少年身边去,安慰他、抚平他的伤心,为他解决所有的困难。 快到他的身边去吧!男人的心告诉自己。 “别蠢了!现在过去可能连命都没了喔!”身体里面却出现了另外一个声音冷冷嘲笑著。 快去!他需要你……你不是对自己承诺过,要一生一世保护他吗? “哈!傻瓜!你到现在还不愿意清醒吗?那个用绳子捆绑你的男人不是说得很清楚了?爱德华王子实在受不了你!所以才会将你绑起来任人鞭打,他希望你被人打死,替他省掉麻烦!” 不是这样的,爱德华需要我,就像我需要他那样,他绝对不会这么说的。 “他需要你?他真的需要你?那为什么在你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不在?为什么下达命令捆绑你?在你被人鞭打的时候,他为什么不出面阻止呢?” 他……一定是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所以惹他生气了……“哈!你为什么不睁大眼睛看清楚?你背上皮开肉绽的伤口,那是假的吗?只要你一动就浑身如火焚的痛,就是他需要你的证明吗?” 你是谁?为什么一直说他的坏话?为什么躲在我的身体里面? “哈!我是谁?我就是你,是在你体内沉睡的另外一个你,原本我应该再沉睡一阵子才醒的,但现在情况危急,要是我再不醒来,你那颗愚蠢至极、是非不分的心,会带著我们共同拥有的这具身体走向灭亡之路。” 另一个沉睡的我? “说的这么抽像你不懂是吧?简单来说,我就是你的“本能”,一旦我觉醒了以后,从此你再无所惧、再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了!” 别听他的,你是人,又不是野兽,你需要的是心,不是本能。 “哈哈!懊啊懊啊!这真是我听过最了不起的见解了。这样吧!从现在起我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做,就让我看看你那颗愚蠢的心,会引导你走向什么样的结局吧?” 突然之间,所有在自己脑海中说话的声音都消失了。 男人甩甩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紧闭的双眼重新睁开,目光紧紧锁著距离不远处、独自坐在树下的少年身上。 “爱德华……”男子低喃著少年的名字。 身体很疼、很痛,但这些他还可以忍耐,试图隐藏在夜里、带著武器与敌意的人很多很多,但是这些他都不在乎,因为爱德华流泪了,对自己来说,很重要很重要的爱德华在伤心,所以他必须立刻过去才行! “爱德华!”心牵动了意念,意念化成了力量传达到四肢,刹那间让全身充满了能量、一股只想立刻赶到对方身边的能量。 激昂高亢的呼喊声,饱含心中所有的渴念,野兽般的低咆宛如雷鸣,划破了宁静的夜,远远地传了出去——“啊!”树下少年纤细的身影,在听见他呼唤的声音后,微微颤抖了一下。 别哭泣!别害怕!我马上就来了!男子在心中不停地想著,身子宛如草原上奔驰的豹,一瞬间已经来到树下,站在少年的面前。 “爱德华……”男子低低喊出少年的名字,但后者那双回望自己的紫色眼瞳中,丝毫没有他期待的喜悦欢欣,只有全然的——恐惧! “艾……艾萨克……你想怎么样?”少年不仅身子在发抖,就连声音也有无法克制的恐惧。 艾萨克!呐,你听我说,身为一个完美的护卫,就是要隐藏在主人看不到的地方。他记得,少年对他训话的时候,嗓音带著自信,还有些许洋洋得意。 艾萨克!你到底要我说多少次,你不能随便把靠近我身边的人赶走!这样做大无礼了!即便是斥责,那语气依旧带著孩子般撒娇的任性。 艾萨克!你一定要好好表现喔!不然不仅我没面子,就连肯诺比也没面子。虽然永远是上对下的训示,但少年优雅的嗓音,让一切变得不同。 艾萨克!你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吗?在遇到危险的那个时候,少年虽然很害怕,但是声音还是充满了对他的依赖。 但,为什么现在全都变了?为什么少年说出“艾萨克,你想怎么样?”这句话的时候,会害怕成这个样子?少年怕他?为什么?难道不知道自己是这世界上唯一不会伤害少年的人吗?; 男子踏前一步,立刻注意到少年眼中的恐惧加深了,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 “爱德华……别怕……”男子伸出手,试图想安慰少年,这才发现到自己的双手好脏,有灰尘、有土、还有黏黏湿湿未干的血痕。 不单是双手,就连身上也是,衣服变得破破烂烂的,上面沾满了尘土、血迹,一定是自己这种狼狈的模样,让少年感到害怕吧! 意识到自己的狼狈吓坏了主人,男子开始用手拚命地拍打身子,试图想让自己看起来干净一点,但是不管他怎么拍、怎么扫,黏在身上的血渍就是弄不干净。 “爱德华,我……”身上一时之间没弄干净应该无妨,最重要的是,身为主人的护卫,应该时时刻刻在他身边保护他才是。 “你不要再靠过来了!”少年突然大喊出声,喝叱了他想要前进的念头。 想要向前的脚步一顿,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少年的命令。 “你想干什么?杀了子爵还不够,现在居然敢以下犯上,想取我的性命吗?”少年脸色苍白,紫色眼瞳又惊又怒地瞪视著男子。 以下犯上、取爱德华的性命?由于少年的指控太过于荒谬,让男子完全被弄糊涂了。自己整个人存在的意义,纯粹就是因为爱德华,怎么可能会伤害他呢? “不是!”脑中虽然还在震惊少年的指控,但他却开口认真否认。“不是……我来这里保护爱德华,爱德华不要哭!” 少年身子一僵,伸手抚向自己的脸颊,这才发现脸上湿湿的,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流下了恐惧的泪水。 “我……我为什么要承受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少年突然之间情绪爆发了。虽然答应了约瑟夫在这里当饵、对方也一再保证绝对不会让艾萨克伤害他,但……他真的害怕!怕艾萨克会伤害他! 这王国里的人,上自国王下至贵族身边都有护卫,但有谁的护卫和他的一样,低吼的时候像野兽、打架的时候像野兽、行为举止统统都像野兽,明明就只是一个护卫,自己为什么要承担其他人异样的眼光?为什么要为他伤了人负责任?!甚至到了最后,还要担心他是不是会突然伤害自己! 被了!真的够了!他再也不要忍受这些了!他讨厌现在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他讨厌粗俗、不受控制的艾萨克!讨厌他拥有酷似肯诺比的脸!讨厌他像孩子一样的笨拙!讨厌他所有所有的一切……“爱德华?”男子被少年突如其来的怒气吓了一跳。 “你以为你是谁?不过就是一个身份低于我的护卫,凭什么威胁我?!”少年丧失了平日的优雅、不顾一切地喊道。“不!你连护卫都称不上,充其量只是一头低俗、粗野的野兽!” 少年的话让男子僵在原地,他一动也不动,只是以一双在夜色中依旧炯炯有神的金色目光注视著他。 野兽……在爱德华心中,我只是一头野兽吗? “以你现在这种单纯的脑袋,知道什么是野兽吗?”少年以充满嫌恶的语气继续说道:“所谓的野兽啊!就是不具有灵魂,一切只凭著、本能行事,只懂得交媾的低等动物。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接受这样的你当我的护卫?如果不是看在肯诺比的分上,我根本受、不、了、你!” 说出来了!终于将藏在心里面的话,全部都说出来了! 情绪完全宣泄过后的少年气喘吁吁,仿佛方才给予的打击还不够似的,美丽的脸上凝出男子从来没见过的恶意。 “现在立刻滚出我的宫廷。”爱德华伸出右手,直直指著王宫围墙的方向命令道。立刻滚出去!” 只要这只野兽离开了,他的日子就会恢复成过去的平静,自己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爱……德……”原本能够毫不犹豫就呼唤出的名字,现在却像是被人用石头塞住了喉头一样,让男人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闭嘴!我的名字是你能随便喊的吗?”或许是艾萨克始终没有“做”什么,连带地让爱德华恢复了不少勇气。“你再不走,就别怪我找人对付你了!” 巴艾萨克说了老半天,也不见约瑟夫带著弓箭手出来,爱德华眉头微微蹙起,因为不安、紧张,情绪变得更不稳定了。 原来,爱德华并不需要我,那么我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我之前所相信的一切又算什么?这样的我该怎么办?要到哪里去呢? “虚假与真实、真实与虚假,现在你都分清楚了吗?虚假,就是你那颗愚蠢的心所做的错误的决定,是它导引你走到今天这种地步,所谓的真实,就是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了!你,还打算继续听从自己的心吗?” “我……原来都是骗我的吗?不管是爱德华,还是肯诺比大人说过的话,全部都是骗我的吗?”艾萨克不愿意相信地猛摇头、喃喃自语。 艾萨克失魂落魄、魂不守舍的模样,让爱德华觉得莫名其妙,却让躲在暗处伺机而动的约瑟夫把握住了机会。 “趁现在,放箭!” 约瑟夫一声令下,数百枝弓箭自暗处朝艾萨克的方向射了过去——分神的艾萨克根本没料到会有这样的攻击,虽然本能地闪躲了,但还是有三、四枝弓箭射穿了他的手臂、胸膛! “啊——”中箭的艾萨克发出野兽般痛苦的怒吼,一双金色的眼瞳瞪大,不可置信地瞪视著距离自己不到五公分的爱德华。 “啊!”爱德华看到艾萨克眼中流露的凶狠光芒,吓得倒退好几步,大声喊:“快放箭!快放箭!快点放箭!” 无数的利箭像雨点一样,疯狂地朝艾萨克的方向继续射著……“艾萨克!你若是不让真正的我醒来,就等著变成一只箭猪吧!” 原本只是在艾萨克体内低声说话的声音,如今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大声了,相对的,他的心选择了沉默,再也不说话了。 “我……我听你的!我再也不要看到这些人!再也不要留在这里了!”艾萨克咆哮出自己的决心。 “等你这句话等很久了……” 身体里面那个自称“本能”的声音说完后就完全消失了。艾萨克虽不明白它到哪里去了,但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源源不断的力量,从身体最深处涌入了四肢百骇,这股力量一直从脚底慢慢升到头顶,最后从他口中喷了出来。 “吼——”艾萨克发出了连大地都为之震动的吼声,金色的眼瞳也在一瞬间转变了,转成一种慑人心魂、灿亮夺目的光泽。 艾萨克伸手探向胸,像是根本不感觉到痛楚似的,把身上的箭一根一根拔出,同时用力甩向爱德华的面前。 “啊!”爱德华惊叫一声,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根本无法动弹。 而爱德华身后那群放箭的士兵,也不由自主地停止了动作,被艾萨克这种几乎不是人类的行为给震住了! “我就不说再见了,王子殿下……”艾萨克开口了,语气是从来不曾有的生疏与冰冷。 从今以后,本能取代了心,护卫艾萨克,已经永远不存在了……说完这句话之后,艾萨克的身子如疾风般一闪,转瞬间消失了! 爱德华坐在地上,不敢相信事情就这样结束了似的,呆呆望著夜空,许久许久都说不出一句话。 太阳自东方升起,当它第一道金色光芒穿透了空气中浓厚的雾气,映照在茅草屋顶的时候,也唤醒了小屋前栅栏内的公鸡群,它们扯开喉咙啼叫,为农庄的一天揭开了序幕……慢慢的,农庄里的人家自睡梦中醒来;男人拿起锄头、背起工具,到外头劈柴准备日常所需,女人套上围裙、卷起衣袖,在厨房里准备热腾腾的食物,孩子们则是端起搅拌好的饲料,到屋外为猪、羊、鸡群添加饲料。 鸡只啼叫展翅的声音、猪只争食嘈杂的声音,以及男男女女说话、吆喝的声音充斥在整座农村里,形成一股洋溢著生气的热闹景象。 农村外,有一片广阔茂密的树林,在林中一棵不起眼的大树上,有一处除非抬起头认真寻找才能看到的隐密位置,此刻一个男人正栖息在其中。 男人睁著一双十分特殊的金色眼瞳,一瞬也不瞬地注视著农村里的人、事,观察著他们正在进行的每一件事情。 不可否认的,当他第一次来到这里,看到眼前农村景象的时候,心中是十分吃惊的。 这些人……不管是男男女女,身上穿的只是普通亚麻布织成的衣服,头发长了也只是以细绳或头巾捆绑,一双手因为不停忙碌的关系,看起来又黑又粗糙,住的地方既不舒适也不豪华,但是,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有著一种认真、充实的满足表情。 起初,男人是因为肚子饿,循著食物的香气才发现这座小农村的,凭著自己灵活敏捷的身手,他在只惊动几只狗的情况下潜入某一户人家,随手带走了一些干粮水果,跟著来到农村外的这片树林,找了处可以充当临时休息的地方。 暂时止饥之后,碰巧栖身的角度也适合观察,男人就开始了这种在暗地里观察这座小农村的生活。 几天下来,农村里单纯俭朴、几乎一成不变的生活也让男子有了大概的了解,在不想和其他人接触的情况下,他总是趁著夜色潜入农家,带走少许的食物,然后回到这里,一边吃东西、一边静静地观察著这座农村。 这里的人,好奇妙……即使女人和男人发生了争吵、男人将小阿抓过来打教训、女人对小阿咆哮嘶吼,但是到了晚上,他们还是围在小小的木桌上,分享著桌上的食物,然后他们又会开始说话、吵闹,一直到月亮高升的时候才互道晚安,结束他们吵吵闹闹的一天。 这是他从来没见过、也从来不曾拥有过的生活。在连续观察了好几天之后,男人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他不愿意再当旁观者,而是想认真的、正式的和这些人接触。 打定主意后,男人在树林的小池塘里将自己仔仔细细地清洗了一逼,仿造农村里男人的模样,将自己长过肩的头发以细绳绑好,换上了第一天在农庄里偷来的亚麻衣服,他低头注视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嗯,看起来就和大家一样!男人点点头,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请问……可以让我喝杯水、休息一下吗?”高大男子开口提出要求,让小屋前年迈的老人吓了一跳。 年约六、七十岁,瘦得皮包骨头的老人定定地望了男人一眼,在发现对方身材高大、容貌俊美,同时还有一双澄澈干净的眼睛时,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孩子,没问题,进屋来休息吧!”老人热络地开口。 男子露出淡淡的微笑,跟在老人的后面进入了破旧的小木屋,在木门被打开的同时,他也看到了另外一名年纪很大的老妇人。 经过这段日子的观察,男子早就知道农村里有这么一对老夫妻,或许是年纪大的关系,他们和村里的人也不常往来,只是孤单而平静的过著自己的生活。 这对老夫妻完全符合了自己的需求,在可以暂时融入农村生活的同时,也不怕他们会对自己不利。 “好孩子,你从哪里来?一定饿了吧!”木屋内,老婆婆为男人端上了一碗肉汤,以亲切的语气问候著,目光充满了慈爱。 “我……我从很远的地方来,因为不确定要去什么地方,所以想在这里停留一阵子。”男人坦然说出自己的要求。“你们可以让我住下吗?我会劈柴、也很会打猎,什么事情都会做喔!” 眼看连斧头都快举不动的老爷爷,以及连走路都会颤抖的老婆婆,自己在这里应该有用处吧!以劳力换取食物,对自己来说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我们这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让你住在这里实在太委屈了。”两位老人家吃了一惊。 “没关系,我只需要一个可以住下来的地方。”男人再次重申。 望著夫妻俩那种又惊又喜的表情,男人也露出了微笑。或许,自己真的可以在这里展开新的生活也说不一定…… 第九章 清晨,当阳光自地平线升起的时候,斧头劈开木柴的清脆声音,划破了农村宁静的早晨。 在朝阳的映照下,男子金色的发丝随著他劈柴的动作在风中轻轻飘扬,宛如夏日迎风飞舞的麦穗,闪烁著耀眼金光。 “早安,艾萨克,你又一大早就起来劈柴?”开口打招呼的是一名棕发的斯文男子,他身上穿著亚麻衫,外面套著一件兽皮短袍,背后还背著狩猎用的弓箭。 “我说,你劈的柴都足够用到冬天了,不用这么辛苦吧!” “凯恩,早安。”正在劈柴的艾萨克动作一顿,对开口问安的男子露出了友善的微笑。 在农村过生活,不知不觉也快一个月了。在这一个月里,艾萨克依照过去观察的心得,模仿著村人们生活的方式,努力融入这里的生活;早起劈柴、照顾牲畜、检查屋檐栅栏等等简单的工作,他和其他人一样日出而做、日落而息,过著单纯而规律的生活。 收留他的老夫妻唯一的儿子,五年前和农村里其他的年轻人被邻近碉堡的主人强行征召后就一去不回了。这种情况在当时的大陆是非常普遍的,各方领主统辖著领地内的农民、拥有绝对的权力。有战事发生时,领主们会征召领地内的年轻男子进入碉堡,部分训练成士兵、部分留守在碉堡内从事耕农等后动作业。 正因为如此,这对老夫妻对艾萨克格外的慈爱温和,显然不知不觉将对爱子的思念转移到他身上。 “别劈柴了,今天天气这么好,我约了一些人到森林打猎,一起来吧!”凯恩热情地邀约。 虽然不知道艾萨克的身份,也不知道他来自何处,而且艾萨克的言行举止一点也不像是农民,但不管是劈柴、修屋这些事情似乎都难不倒他。特别在狩猎方面,艾萨克就像是天生属于森林似的,不但可以早一步发现猎物的踪影,也能带领他们及时避开危险。 村里的年轻人和艾萨克只到森林狩猎过一次,就完全被他折服了。 “好啊!等我和伟特、玛丽说一声,我就来。”艾萨克微笑答应,返身转入小屋,再次走出时,身后已经背上了狩猎用的弓箭。 “艾萨克哥哥,你的力气到底是怎么练的?”在森林架设捕兽器的时候,同行的少年转头,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对身边的艾萨克提出疑问。“我看爸爸每天劈柴都累得满头大汗,但艾萨克大哥你不但比他劈得多,动作看起来也很轻松,你是怎么做到的?也教教我好不好?” “我只是天生力气比较大。”艾萨克坦承,这是连自己都不明白的疑问,更无法向其他人解释。 “汤姆,你别问这种奇怪的问题,他连来自哪里都不肯告诉我们,心中一定藏有什么秘密,又怎么可能将自己的事情告诉我们这种人呢!”插入两人对话、语带冷漠的年轻男子名叫“艾力”,他是农村村长的儿子,一向自认为村里的领导者,对突然来到村里的艾萨克始终带有敌意。 对艾力来说,即使艾萨克换上了朴实的衣服,装扮成他们的模样,但他身上的气质明显和他们不同,再者,从他能轻松应付各种劳力工作的能耐来看,他应该是那种藉著武艺高强的本领,参加各式比武竞技或是透过与人对决来换取财物的流浪骑士。 虽然不明白对方来农村的理由,但可以肯定他另有目的,在艾萨克尚未露出真面目之前,自己一定会仔细盯住他的。 “才不是!艾萨克哥哥才不是这么小气的人!”汤姆不服气地瞪著艾力,以双手握住艾萨克说道。“艾萨克哥哥很厉害,他什么都会,是我所认识最厉害的人!” “哼!小表。”艾力冶哼一声,迳自转身往森林内走去。 “别放在心上。”等到艾力离开后,凯恩走到艾萨克的旁边,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打气道。“别在意,他只是还不习惯村里有人比他能干罢了。” “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艾萨克不以为意。艾力身上所散发出的敌意,就像是动物的领域突然被入侵所显现的危机意识,只是一种本能,而不是打从心底产生的恶意,所以他既不担心,也不会讨厌艾力。 “是啊!别为了艾力那种人破坏心情。”另外一名男子也加入了鼓励的行列。 “如果总是排斥外来的人,怎么能结交新的朋友呢?我说——” “啊~~”就在这个时候,惨叫声自森林的另一端响起,打断了众人的谈话。 “是艾力的声音!”凯恩从叫声中判断出对方的身份。 “不好!他遇到熊了!”艾萨克霍地站起身,他从空气中嗅闻到艾力恐惧的气息,还有熊的气味。 “什么?!我们快过去看看!”众人听说后脸色一变。 “你们要一起行动,千万别分散!”艾萨克知道情况紧急,只扔下要众人小心的话语,身影一晃立即冲了出去。 “艾萨克!” “艾萨克哥哥!” 众人根本还来不及反应,艾萨克早就不见踪影了,大家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凯恩先恢复冷静说道:“准备好弓箭,大家小心。” 当凯恩领著其他人,循著野熊吼叫声赶去的时候,每个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给震骇住了——一头足足比人类高大一倍的棕熊正愤怒地直起身子咆哮著,在它面前颓软倒地、血流满面的男子则是艾力,而受伤的艾力之所以还能活命的原因,则是挡在棕熊与艾力之间,正以双手紧紧扣住棕熊双爪的艾萨克! “艾……艾萨克?!”凯恩不可思议地低喃。虽然知道艾萨克的力气很大,但是只凭著双手就挡下棕熊,这不仅需要力气,还需要更多的勇气! “凯恩!快把艾力带走!”听到熟悉的声音,艾萨克努力地转过头,要其他人将艾力救走。 就在艾萨克转头说话、稍微分神的时候,棕熊的利爪用力一抓,不但将艾萨克的衣服抓破了,还将他的肩头抓出一道血痕。 “喝!”艾萨克吃痛地暴喝一声,双手再次使尽了力气,让熊爪再次高举到无法伤人的位置。“快!快把他带走!” “好,我知道了!”凯恩从惊愕中清醒,立刻带著另一人向前,奋力将受伤的艾力拖出了危险范围。 “艾萨克!艾力已经没问题了。”将艾力安置妥当后,凯恩大声喊道:“你快走!我现在数到三,你一移开我们就放箭!” “不!我来解决它就行了!”肩膀传来的痛激发了艾萨克血液中的兽性,在确定艾力已经平安月兑险后,他金色的眸光一转,露出了凶残的光晕。 “喝!”艾萨克深吸一口气后低喝一声,双手用劲一把,硬生生将棕熊的双掌折断了——“吼~~”剧痛让棕熊咆哮出声,它痛苦地昂首嘶吼,却怎么也无法挣月兑艾萨克的束缚。 “呜——呜——呜——”就在这个时候,附近的树丛传来了仿佛动物哭泣的声音,两只棕色小熊在听到母亲痛苦的悲鸣后,自动从树丛里跑了出来。 “啊!原来是这两只小熊的母亲!”在一旁观看的汤姆叫了出来,看著两只小熊跌跌撞撞地奔到母熊的身边去。 原本嘶吼怒咆的棕熊,在见到小熊居然主动来到敌人身边,显得更激动了,但是不管它怎么示警吼叫,两只小熊依旧奔跑过去,在母亲的脚边低声悲鸣。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艾萨克整个人也顿住了,虽然他依旧以双手扣住棕熊,但是金色眼瞳中的杀意已经褪去了。 “艾萨克……”就在这个时候,负伤的艾力主动开口了。“放它们走吧!如果你杀了母亲,这两只小熊也活不下去了。” 艾萨克不解地望著艾力,不懂被棕熊抓伤的他为什么反而开口替它们求情。 “……母熊早已经在树上留下记号,是我一时没注意才会误闯。”艾力主动坦承。“它会攻击我,也只是要护卫自己的小熊。” 艾萨克松开手,就在众人以为他要放过棕熊的时候,他突然伸手将棕熊高高举起、用力地往地上一摔,双掌原本就受伤的棕熊经过如此重击,瞬间晕了过去。 “艾萨克哥哥?!”汤姆惊叫一声,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 “你们谁有带药出来?”艾萨克突然开口:“这只母熊的双掌被我折断了,不帮它接回去,就算活著,将来也不能保护它的小熊了。” “我有!我这里有草药!”汤姆绽开释怀的笑容。他就知道艾萨克哥哥是最棒的,不但厉害而且心地也善良。 艾萨克接过汤姆递来的草药,跟著撕下自己的衣服当绷带,小心地裹住了母熊的双掌。 “好了,趁它没醒来之前,我们快点离开吧!”艾萨克包扎好后,看了母熊与小熊一眼,转身打算离开。 “对!要是它现在醒来那更麻烦了。”凯恩点头,示意其他人扶起艾力,打算先离开森林再说。 “啊!艾萨克哥哥!”当艾萨克打算和其他人一起离开的时候,走在他身后的汤姆突然惊叫喊道。“你背后有好奇怪的斑纹喔!” 艾萨克脸色一僵,想起了背上斑纹在过去所带来的耻辱! 懊恶心!人的身上为什么会有和花豹一样的花纹呢? 敝物!他根本不是人,是怪物! 艾萨克紧紧闭上了眼睛,仿佛早有觉悟地等待众人说出嫌恶的话语。 “我知道了!这一定就是“勇士的烙印”!”半晌后,汤姆以一种欣羡的语气开口,让艾萨克吃惊地睁开了双眼。 勇士的烙印?!艾萨克不可置信地看著汤姆,只见他年轻的脸上充满了憧憬与仰慕。不只他,其他人也是,脸上完全没有嫌恶与憎恨的表情,就好像他们只是看到再普通不过的胎记似的。 “对!一定是这样!”汤姆洋洋得意地继续发表自己的看法。“我爸爸说,从古至今,只要是负有使命来到人世间的勇士,身上都会有不平凡的印记,就像艾萨克哥哥你一样。” “我……我不是什么勇士。”艾萨克低声反驳。 “你别谦虚了!就凭你刚才勇敢的行为,我敢说绝对比大陆上任何有名望的勇士、骑士还要强上数百倍呢!”凯恩笑著开口,直到现在回想起来,仍然觉得艾萨克的行为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就算我有你的神力,要我突然冲过去挡住一头熊,我还真没这个勇气呢!” “是啊!是啊!我当时感动得都快说不出话来了!”将肩膀借给艾力的人打趣说道。“喏!如果有人这样舍命救我,我一定会感动得像女人一样哭泣的!你说是不是?艾力。” “咳、咳……”艾力虽然身上有伤,但意识依旧是清醒的,他尴尬地咳了咳,有些不自在地开口道:“艾……艾萨克,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不客气。”艾萨克露出淡淡的微笑。 “哈哈哈!快看!艾力脸红了!” “哈!对啊、对啊!简直像女人一样嘛!真是太难得了!” “闭嘴!你们这些幸灾乐祸的家伙!” 众人哄笑成一团,显然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当成冒险故事一样,以一种轻松的方式带过去。 看到众人毫无条件的接纳,还有艾力那种难为情、却发自内心真诚的感谢,艾萨克只觉得胸口隐隐发热、发烫,有种……不知名的热流在体内窜动著。 “艾萨克哥哥!你怎么站在原地发呆?快走啊!”走在前方的汤姆突然回头,对呆愣在原地的艾萨克大声喊道。 “马上来!”艾萨克这次毫不犹豫,伸出手用力挥了挥,露出了这一个月来真正发自内心的爽朗笑容。 这种不需要任何条件,就被众人接纳的感觉……真的好特别、好快乐!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在这里生活下去,一定能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栖身之所。 原本以为可以永远持续的平静日子,在某天清晨意外地结束了。 艾萨克记得那是一个和往常一样平静的上午,当他在后院修理栅栏的时候,伟特、玛丽两夫妻突然神情慌乱地来到他身边。 “艾萨克,快!快跟我来。”伟特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从来不曾看见他们如此紧张不安的艾萨克,心中也泛起了某种不祥的预感。 “你先跟我来,我们一边走一边解释给你听。”玛丽紧紧握住了艾萨克的手,拉著他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虽然有一堆问题想问,但艾萨克还是跟在他们身后,试图想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一会儿,在伟特与玛丽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农村外围、一间近乎荒废的地窖外。 “……总之,你躲在这里千万不要出来,知道吗?孩子。”玛丽以温柔的声音吩咐著。 经过伟特的解释,艾萨克这才明白他们紧张不安的原因;对农村具有统辖权的领主,近日和入侵法蓝丝国的格蓝国军队展开了几场零星战役,为了增强实力,所以领主再次召集所有统辖领域内的年轻男子,命令他们进入碉堡内加以训练。 今天刚破晓,领主就派出了代表来到农村,命令所有年轻的男子必须到碉堡集合,由于这一次的战事相当吃紧,所以领主征召的对象除了年轻男子之外,连刚满十岁的男孩也必须进入碉堡工作。 “艾萨克,你不是我们村子的人,应该不用到碉堡去,但是,那位领主代表看起来很凶、很严厉,我担心他根本不听我们的解释,会硬把你带走,所以你暂时和这些孩子留在这里,等碉堡的人离开后再出来,知道吗?”伟特对艾萨克解释要他留在地窖里面的原因。“他们还是孩子,能打什么仗?不过就是平白无辜送死而已,至于你,你是一个年轻有前途的孩子,根本不必卷入这场不必要的战争。” “那……艾力、凯恩他们都到碉堡去了吗?”艾萨克想起在这里结识的朋友,不由得为他们的安危担忧了起来。 “是啊!他们都到领主代表那里报到了。”伟特摇头叹息。“这一去,又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丧失性命,可怜啊!” “我和他们一起去,我可以——” “不行!”玛丽以艾萨克从来没见过的严厉语气打断了他的说话,她以既认真又悲伤的目光注视著艾萨克说道:“他们已经夺走我一个孩子,我绝对不允许他们再夺走另外一个。绝对不行!” “玛丽……”伟特看了妻子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转头对艾萨克柔声说道:“就当是暂时帮我们看守住这些孩子吧!你看看他们,年纪都这么小,要是被强制带到碉堡去,未免太可怜了。” 艾萨克转过身,看到地窖内聚集的七、八个男孩,每张熟悉的面孔都有著慌乱不安和不知所措的茫然神情。 “我知道了,我会在这里保护他们。”艾萨克点点头,答应留在地窖里面。 “等会儿碉堡的人会搜一次村,如果来到这里,你们千万不能出声。”伟特小心地叮嘱。“里面存了足够的干粮和水,在我们没有来开门之前,你们留在这里千万别出来,知道吗?” “我知道,那你们……不会有事吧?”艾萨克关心地问。经过这一段日子的相处,他和伟特夫妻早已有了感情。 “我们都活到了这把年纪,还有什么好怕的呢?”伟特呵呵一笑,不再多说什么,亲自送艾萨克进入地窖后,小心上了锁,这才和玛丽一起离开。 “艾萨克哥哥……我们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我好怕啊!我想回家!” “没事,只要我在,你们什么都不用怕!”艾萨克露出安抚的微笑,伸出双手将孩子们搂入怀中喃喃安慰道。“你们不是常常说,艾萨克哥哥是最厉害的人!所以放心吧!我会在这里陪著你们,什么都不用担心喔!” “嗯。”七、八个男孩点点头,同时露出欣慰的笑容。 停留在地窖里的时间,漫长得几乎让人无法忍受。 为了确保孩子们的安全,避免他们吵闹,艾萨克先让他们吃了点面包,然后哄他们入睡。当所有的小阿都睡熟后不久,他果然听到地窖外传来了陌生人的声音,他们在发现地窖的存在后,试图撬开上面的铁链,但或许是缠在门上的铁链一圈又一圈,让他们丧失了耐性,所以那些人最后只是愤怒地踢了几下就离开了。 艾萨克松了一口气,踩著无声的脚步走到地窖楼梯的小窗口,看见外面的天色也将近傍晚了,看来今天晚上得在地窖里过夜了。 他重新回到地窖内,躺到孩子们的身边,缓缓闭上了眼睛。 “轰”的一声巨响,让艾萨克自睡梦中惊醒。 他迅速翻身坐起,注意到身边的孩子都还在熟睡中,并没有发生意外。那么,刚才听到的声音到底是什么? “轰”——同样的声音再次响起,让艾萨克直觉地眯起双眼,他起身,动作灵敏地来到地窖门边,再次透过楼梯间的小窗观看外面的情况。 深夜里应该是漆黑一片的农村,如今被火光彻底染红了! “不!” 艾萨克震惊地瞪大眼,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景象——穿著盔甲的骑士们骑在战马上奔驰,有的手上握著火把,有的则是握著长矛、长剑,前者不断地扔出手上的火把放火烧屋、后者则是以手中的长矛、长剑不断地刺穿到处逃窜的人们的身体,染血的长矛和背后的火光,在夜色中散发出诡魅的红光。 男人女人逃窜哭喊著,老人小阿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幸免,有的在逃跑时被刺死、有的在哭喊时被刺死,甚至连站在原地发抖、不知所措的人,也被长矛毫不留情地刺杀了! “啊!”地窖里的艾萨克发出了仿佛野兽般的悲鸣声,他以双手拚命敲打小窗口,却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每一个他认识的村民,被一群陌生人无情地屠杀。 “住手!” 但不管艾萨克怎么怒吼悲鸣,地窖外的屠杀依旧持续著,骑在马上的人们一边喝著酒、一边说笑,将整件惨剧当作游戏似的笑闹著。 一幕一幕最惨忍的景象,就像是慢动作一样在艾萨克眼前上演,而被困在地窖里的他却完全无能为力,只能看著每一张熟悉的面孔一一倒下。 那景象彻底刺激了他!比燃烧的火焰更烈、比愤怒更狂炽的憎恶之火,自艾萨克体内的最深处点燃了,他的眼瞳漾起类似艳阳的金黄色光晕,野兽的咆哮声自喉头源源不断地传出,浑身上下就像是被一层金色的光晕包围住似的,灿亮得让人无法直视。 艾萨克像是雄狮般跃上楼梯,以自己的身躯当作武器用力撞向地窖的门,发出了“砰砰”的震天巨响,将地窖门撞出了一道凹痕。 尝试了一次又一次,直到艾萨克的身上都渗出血痕时,地窖的门也因为承受不了这连续的重击,“嘎”的一声被撞开了——艾萨克在破门而出的瞬间,灵活地翻了一圈后站起,才站定,就感觉到脚边碰到了软软的东西,他低下头,金色的眼瞳瞬间染上悲戚的神采……艾萨克,这是我儿子的衣服,你的身材和他差不多,穿起来应该合适。脚边踢到的第一具尸体,是名叫玛莎的妇人。 艾萨克哥哥,这是我亲手做的花圈,送给你。躺在玛莎尸体身边的,是她年仅七岁的女儿爱丽斯。 艾萨克,这是我炖的肉汤,你带回去和伟特他们一起吃吧!这是脸上经常挂著和蔼笑容、最喜欢煮东西的莉莉。 艾萨克……艾萨克……艾萨克……每经过一具尸体,艾萨克的脑海中就会浮现出这一个多月来,每个人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或许不是赞美、不是经过修饰的词汇,而只是他们最真诚的对话。但对于从来不曾被人真正接纳过的艾萨克而言,村民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深深地烙印在他心底。 这些人只是很单纯、很认真的生活著,从来也没有得罪谁,不是吗?为什么会遭遇到这样悲惨的事情?为什么要被人用长矛刺穿身体、一脸痛苦地倒在血泊之中呢? 金色的眼瞳因为再也无法容纳更多的残酷景象,紧紧地闭上了。 “咚”的一声,艾萨克的双眼因为踢到东西再次睁开了,映入眼底的,是伟特和玛丽相拥死去的尸体。 艾萨克!让你住在这间破屋里真是委屈你了。 你笑起来有点像我的儿子,如果他还活著,应该就是你现在这个年纪。 “啊!”艾萨克再也无法克制,他仰天怒吼,无声的泪水自脸颊缓缓地流下——宛如野兽般的咆哮声让大地都为之震动,同样的,也震惊了还留在村里扫荡的骑士们。 “看!那里还有一个人!” “嘿嘿!漏网之鱼!我们来比赛,看谁先砍下他的头!” 进行屠村的骑士们远远的就看到艾萨克高大的身影了,看他呆愣地站在一堆死尸旁,看样子一定吓傻了! 骑在战马上的骑士们放声大笑,隔著一段距离开始赌起输赢了。 “比就比!你以为我会输给你吗?!”; “嘿嘿!我今天杀了三十四头法蓝丝蠢猪,你拿什么和我比?” “就此谁先砍下这颗最后的人头!” “今天我就摘下你这个‘格兰骑士’的封号!” 五、六个骑在马上的骑士在同一时间发现了艾萨克,脸上都露出了跃跃欲试的兴奋之情,他们一边挑衅彼此、一边鞭策著胯下的战马,一脸凶残地朝艾萨克的方向奔了过去! 就在他们快要接近的时候,原本站立不动的艾萨克缓缓转过头,嘴角勾起了冰冷的笑痕,一双仿佛会发光的金色眼睛,一瞬也不瞬地望著他们……当对方的长矛、长剑纷纷刺出的瞬间,艾萨克化成了一道黑影,消失在众人眼前,战马上的骑士们根本来不及反应,他们只隐约听见了如虎如狮的吼叫声,眼前隐约看见了一双奇特、炯炯灿亮的金黄色眼瞳,跟著,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金色野兽的利爪,在下一瞬间已经将他们撕裂了…… 第十章 “喝!叭!”拥有一头棕色短发的年轻骑士不断低喝著,鞭策著胯下的马匹向前狂奔,斯文的脸上满是汗水,神情凝重而紧张。 “喂!小子,别冲得这么快,小心跌断你的脖子!”隔著一段距离喊话的,是一名身穿银色盔甲的黑发骑士,他一脸担忧地望著仿佛抓狂似地往前奔去的男子,就怕对方从马上摔了下来。 苞随在黑发骑士身后的,是一支约莫七、八十人的骑兵队伍,每个人的身上都配戴有正规军队的装备:头盔、锁子甲、长剑、盾牌,骑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个,马上还挂有一面随风飘扬的旗帜。 紫蓝色的旗帜上以金丝线绣边,中央的图案是一头张口咆哮的银狼,在它的头顶上还有一顶银色皇冠。 这旗帜代表著法蓝丝王国“格林伯爵”的家族图腾,而统领这一支骑士团的队长,是个名唤洛蒙-卡特的男人。由于最近屡屡传出格兰军突袭法蓝丝国领域的冲突事件,所以分散在法蓝丝国各地的贵族们最近也整合兵力、互相联盟,打算共同对付日益嚣张的格兰军团。 因为这个原因,洛蒙-卡特接受格林伯爵的命令,领著骑士团到法蓝丝国南方,支援盟友“卫里斯伯爵”捍卫他的碉堡和领域,但没想到当他们赶到碉堡时,整座碉堡已经被格兰军攻破,城民全部都被杀光,碉堡也被焚烧殆尽了。 正当洛蒙-卡特在碉堡内试图寻找幸存者的时候,原本派至领地内征召农民的队伍也正好返回碉堡,众人在震惊碉堡被攻破的同时,也从几名奄奄一息的幸存者口中得知,格兰军在攻破碉堡后,打算一路突袭碉堡领域内的农村,彻底瓦解卫里斯伯爵的势力。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震惊不已,更让被强行征召到此的农民几乎要发狂了,如果连坚固的碉堡都被格兰军攻破了,那么他们在农村的家人,又怎么能幸存呢? “不能再让格兰军猖狂下去!”骑士团队长洛蒙当机立断。“现在立刻出发,追上格兰军,将他们歼灭!” 洛蒙的决定,让聚集在碉堡内的农民心中燃起了一线希望,或许他们还赶得及回去!带著这样的决心,农民之中一位名叫凯恩-金的斯文男子率先跳上一匹战马,愿意当先锋,领著这支骑士团返回农村救人。 就这样,凯恩在前策马狂奔,带领著洛蒙-卡特的骑士团,还有其余的农民疯狂赶路,只希望能赶上格兰军、解救自己的家人。 如此不眠不休地赶了一天一夜,熟悉的家园眼看就要到了……“不!”凯恩失声叫道。即使隔了好一段距离,他依旧看见了浓烟密布、火光窜升的景象。 “还是来不及吗?”紧跟在凯恩后面的洛蒙也看到了火光,他浓眉紧蹙,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不!一定来得及!绝对不会太迟的!”凯恩脸色惨白,但还是不顾一切地策马往前急奔。 “喂!别冲动!”洛蒙大喊一声,连忙回头命令道:“或许有格兰军在前面,大家小心戒备!” “是!”七、八十名的骑士团齐声答应,胸口都燃起了一股同仇敌忾的愤怒,高举起手上的长剑,往农村的方向赶了过去……外表简单朴实,却是村民们辛苦了一辈子才建立的小小家园,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茅屋木屋、禽栅兽栏、农田果园,在大火肆虐后只剩下了灰烬残骸,凌乱不堪的地面上,躺卧的全是一具具的尸体。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跟在凯恩身后的洛蒙,以及随后赶来的骑士团、农民们全部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身处战争频繁的时代,必须亲眼目睹农村全毁、村民集体被屠杀这种残忍的景象,对士兵们来说是怎么也无法避免的事情,虽然内心感到痛苦,但是他们还是必须强忍悲伤,继续执行自己的任务。 但,此时此刻所看到的,却是远远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围,即便他们是身经百战的骑士,却也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这座几乎被烧光的农村里,躺在地上、几乎已支离破碎的一具具尸体并不是村民们,而是身穿镗甲、配戴有格兰军徽记披肩的格兰国士兵。 倘若不是他们身上的披肩和武器上的图腾,众人也差一点认不出他们是格兰国的士兵,因为每一具尸体都不是完整的,反而都像是被什么猛兽撕裂似的。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快到处看看,检查是不是还有生还者!”洛蒙率先恢复冷静,命令部属们四处察看。 “队长!前面……前面有一个人!”站在洛蒙身后的骑士,指著烟雾弥漫的那一端,戒备地大喊。 出现在烟雾之中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当他缓缓走出、露出面孔的时候,骑士团的士兵几乎都不由自主地拔出长剑,本能地护卫自己! 这人……究竟是人还是鬼?!当男人出现的时候,每个人心中都产生了相同的疑问;他浑身上下都是黑漆漆的,原本以为那是被浓烟熏黑所造成的,但随著他逐渐靠近,一股浓烈得让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而这股血腥味正是从这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看得再仔细一些,男人的头发上、脸上、甚至是衣服上的黑渍并不是灰尘,而是一层层干了后染上、再干再染上的血渍,在男人被无数鲜血染黑的脸孔上,唯一可以辨识的就是一双奇特、仿佛会发亮的金色眼睛。 “艾萨克……艾萨克?!是你吗?!”第一个认出男人身份的是凯恩,他激动地一步向前,棕色眼瞳直直地锁住艾萨克金黄色的眼瞳。 “凯恩?艾力?”面无表情的男人,在人群中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后,原本空洞的金色眼瞳眨了眨,慢慢染上几许温情。 “是我!”凯恩向前一步,紧紧握住了艾萨克的手,焦急地问:“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其他人呢?他们在哪里?” 金色的眸光闪过一丝悲伤,好半晌后,艾萨克才缓缓开口:“大家……我把大家都埋在一起了。” 虽然心里明白村民凶多吉少,但是当艾萨克亲口说出的时候,还是让众人心中一痛。“是吗?我们果然太迟了!” “是我不好,如果我早一点醒来、早一点离开地窖,我就可以救出大家了。”艾萨克以懊悔的心情开口。“等我听到声音的时候,他们已经放火烧房子、拿著长剑砍人……我一直喊一直叫,但是他们都没有听见!如果……如果我可以早一点出来……我一定救得了大家的!” “艾萨克,难道这些格兰士兵……是你杀的?”凯恩不确定地问。 艾萨克点点头,却让凯恩身后的洛蒙,以及骑士团的士兵们倒抽一口凉气!榜兰国正规军——一支六十人的队伍,全部都是他一个人杀的;:“天啊!他是怎么做到的?!”骑士团的人交头接耳,仍处于震惊之中。但除了接受这项震惊的事实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说法来解释被焚毁的农村,以及满地的格兰军尸体了。 “孩子们还在地窖里,我担心还有其他的敌人会来,也不想让他们看到家人的尸体,所以一直没让他们离开。”艾萨克突然想起这件事,拉著凯恩的手说道:“他们看到你一定很高兴。” 艾萨克带著凯恩、还有洛蒙一整团的骑士团来到地窖,当他们看到地窖门被无数颗大石头堆住、还有一扇横倒的门挡住时,自告奋勇地开口:“我们来帮忙!” “不用,我来就好了。”艾萨克深吸一口气,一把拉住倒塌的门往旁边一拉,跟著以迅速的动作移开了挡在门口的大石头。 艾萨克展现出的神力与速度,再次让旁边的骑士团看得目瞪口呆。 “凯恩!”被困在地窖内好几天的孩子们,在看到凯恩时,全部都兴奋地扑向他,紧紧地拥抱著。 艾萨克轻轻扯开一抹细不可察的微笑,深深望了艾力、凯恩,以及残存的村民一眼,踩著无声的脚步离开了。 农村旁澄澈见底的小溪,因为男人的出现渐渐染上了一层艳红,随著男人身上逐渐恢复干净,漂浮在小溪上的血痕也宛如红龙一般、慢慢飘远了。 敝复些许神采的男子离开小溪后,静静地躺在旁边的草地上,金色眼瞳迷惘地凝视著蔚蓝的天空。 艾萨克,我所创造出最宝贝的孩子,你是我赐给爱德华这一生中最珍贵的礼物:我赐予你野兽的利爪,让你能撕裂任何你想毁灭的敌人!我赐予你野兽的本能,让你像野兽一样灵敏善战、守护你想守护的人,最后,我赐予你匹敌千车万马的能力,让你以一挡百、创建属于你的名声。 焙缓举起手,以一种再专注不过的目光凝视著自己的双手,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许久不曾想起、创造自己的肯诺比祭司曾经说过的话。 曾经,他痛恨自己像野兽,痛恨自己的与众不同! 因为这些不同,他受尽爆廷里贵族们的歧视,甚至连他应该一生守护的主人爱德华,都无法忍受他的存在。 但是,当他置身在地窖中,眼睁睁看著那群无辜的村民被屠杀的时候,他只痛恨自己没能早一点使用与生俱来的野兽力量。 如果,他不试图伪装成普通人、不试图隐藏自己的不同,而是直接以保护者的身份留在村里,那么村民们就不会死了! 原本以为不会再想保护什么人的自己,在找到了真正想要保护的人们时,却因为怯懦、担心其他人异样的眼光,而再次失去了对自己真正重要的东西! “可恶!”艾萨克低咒出声。不同于在宫廷时那种迷迷惘惘、担心爱德华讨厌自己的自我嫌恶,而是认真地领悟到由于自己一时的怯懦,所造成无法挽回的错误! 如果……如果一切可以重来,那么他绝对不会再怯懦迟疑了!艾萨克紧咬著牙,在心中对自己立誓。 “艾萨克!”就在这个时候,凯恩的叫唤声让艾萨克自沉思中清醒,他翻身,看见凯恩、艾力、藏身地窖的几名男孩、还有被召集至碉堡而存活下来的年轻村民,以及一群他不认识的骑士团全部都来到这里了。 艾萨克自草地翻身坐起,一脸愧疚地低下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道歉才好。就在他苦思要怎么开口的时候,突然听到“咚”、“咚”、“咚”的下跪声。 艾萨克吃惊地抬起头,发现所有人都单膝下跪,虔诚谦卑地跪在他的面前。 “凯恩?艾力?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统统都跪下来?” “你为我们保留了村民的最后血脉、为我们手刃仇敌,为我们做到了或许我们十倍人都无法完成的事情,我,艾力代表全部人,对你艾萨克献上忠诚、献上性命,至死方休。” “我,洛蒙-卡特在此,代表我所属的骑士团对你宣示,我们愿意跟随你、在你的领导下,抵抗格兰军、捍卫领域、保护人民,至死方休。”黑发的洛蒙也宣示要归附的决心。 眼看格兰军越来越猖狂嚣张,但法蓝丝国内的贵族却依旧耽溺于玩乐,并没有彻底觉醒。在亲眼见识到艾萨克以一人手刃六十名格兰军的强大能力后,他们彻底慑服了,宁愿抛弃原有的骑士身份,追随在艾萨克的身边、成立以他为首的骑士团。 “你们……”艾萨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艾萨克,你不会拒绝我们吧?现在我们虽然一无所有,但是只要我们团结在一起,我们可以去保护其他需要保护的人,将所有的敌人赶走,重新再建立我们的家园!”凯恩大声地喊出自己的心声。“只要我们愿意,一定可以重新建立只属于我们的家园的!” 望著跪在自己面前、一张张诚恳认真的脸孔,艾萨克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拒绝这样诚挚的请求。 不为权力、不为利益,只是为了重新建立属于他们的家园! “好,我答应你们,有朝一日,我们一定会重新建立自己的家园。”艾萨克郑重地允诺了。 再也不退缩、再也不怯懦了!如果说他的双手真的拥有力量,就让他好好地使用自己的双手,为他想守护的人打造另一座完美的家园吧! 在这座几乎全毁的农村里,艾萨克获得了将近一百名真诚的伙伴。 在夕阳的映照下,艾萨克高大的身躯如钢铁般挺立在风中,他金色的发丝随风飘扬,闪烁著黄金般耀眼的光泽,宛如一头傲立在荒野中的黄金狮子。 自那一天起,被喻为“黄金圣兽”的男子诞生了,他和他所属的黄金圣兽骑士团自南方乡间崛起,宛如一道最耀眼的火焰,在法蓝丝王国内炽烈地燃烧著…… angelibrary 五年后——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的五年,有些事情一成不变,有些事情则像流水慢慢磨平了石头的棱角那样,逐渐地改变了。 对外,格兰国的入侵始终不曾停歇,由亨利五世率领的军队从法蓝丝王国的各个方位展开零星突袭,造成全国人民莫大的困扰。 对内,由于查里上四世日渐衰老,国内的贵族们分成两派,一派欲扶持国王的弟弟菲利普亲王为王,另外一派则是尊重查里士四世的心意、欲扶持国王的侄子爱德华王子为王。 以艾萨克为首的黄金圣兽骑士团,花费了近五年的时间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势力,他们并不依附国内任何一派的贵族,也不和领主结盟,他们的军队在南方四处移动,如果遇到遭受格兰军焚毁的农村、小镇,就会留下来帮助村民重建家园,并教导他们一些防卫的本领。如果遇到苛刻不讲理的领主强行征召的时候,黄金圣兽骑士团会领军对当地领主宣战,战胜后再以农村当作领主赎回自由的代价,逐一解放法蓝丝王国东南部的农村乡镇。 就这样一步一步、化零为整,在短短不到五年的时间,黄金圣兽骑士团在法蓝丝王国南部建立了响亮的名声,并且选择在南部的城镇“奥尔良”建立碉堡,形成法蓝丝王国内近期崛起、不容忽视的一股强大力量。 “艾萨克,这是我刚得到的消息,你一定有兴趣的!”棕发的凯恩一脸兴奋地进入碉堡内,直接向艾萨克报告最新消息。“菲利普亲王掳走了宫廷祭司肯诺比,如今扶持爱德华王子的那一派贵族全乱了手脚,听说他们组成了一支队伍,正打算来奥尔良和我们结盟呢!” 经过五年时间的相处,黄金圣兽骑士团的每个人都像是兄弟、亲人一样的熟稔,在某次喝醉酒的情况下,他和洛蒙、艾力几个比较亲近艾萨克的人,都从艾萨克口中听说了有关爱德华王子以及在宫廷的过往。 曾经彻底羞辱过艾萨克的爱德华王子,如今变成“有求于人”的那一方,光是想像,凯恩就觉得兴奋极了! “爱德华……”艾萨克淡淡的挑高一道眉,低喃著五年来几乎不曾再喊过的名字。 “如何?只要你一句话,我不会让他们踏入奥尔良一步。”凯恩义气地拍拍胸膛。法蓝丝王国的王子又如何?在他心中,唯一信服尊敬的就只有艾萨克一个人! “不!让他们来。”沉思片刻后,艾萨克缓缓开口了。 “什么?你真的要见他们?”凯恩不明白地皱起眉头。 “凯恩,你不必为我担心。”艾萨克扯开一抹淡漠的笑痕保证道。“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再也不会犯下相同愚蠢的错误。” 让一无所知的爱德华毫无防备地踏入奥尔良吧!他会将过去爱德华所给予的侮辱再加上百倍、千倍的回报,让爱德华彻彻底底品尝屈辱的滋味…… 尾声 脸孔像白瓷般细致无瑕的绝美少年,在衣衫褪尽绑,身上的肌肤是否也如此洁白无瑕呢? 与少年相隔五步远的艾萨克这么想著,宛如猎豹般精壮的身躯横卧在大床上,他只手撑颐,神情看似漫不经心,但金色的眼瞳却是一瞬也不瞬、盯著宛如被献上神坛当祭品的少年身上。 纤细美丽的少年答应了交换条件,和他单独回到了房间,此刻少年双手交握、身子细不可察地微微颤抖著,那种不安的模样,让艾萨克勾起了满意的笑痕。 爱德华……爱德华……曾经被他放置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宁愿舍弃性命也要守护的少年,如今正以一种屈辱的、羞愧的不安神态站在自己面前。 “王子殿下,想求我救人就得拿出真正的诚意来。”艾萨克扯开傲慢的笑。“曾经有一个了不起的人告诉过我,当一个人赤身露体出现在对方面前,就是那人想表达真心诚意最直接的方式,不是吗?那么告诉我,你的诚意在哪里?” 艾萨克讥讽的话语让爱德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只死野兽、臭野兽,五年前的玩笑话干么记得这么牢?这么说……他要自己月兑光衣服,只是为了报五年前的仇,并不是想对自己做什么喽? 想到这里,爱德华苍白的脸色略微转缓,不再像刚才那样恐惧了。好吧!饼去自己开的玩笑似乎是过分了一点,现在被艾萨克恶整回来,就当是扯平了。如果被艾萨克嘲弄讽刺一下,就能让他出兵救出肯诺比,那么此刻的羞辱也不算什么,不如就默默吞下吧! 始终注视著爱德华的金色眼瞳,自然读出了对方单纯的想法,艾萨克无所谓地撇撇唇,暂时不打算戳破他小小的幻想。 “月兑就月兑!有什么了不起!”爱德华白瓷般的脸涌起红晕,一边低咒、一边开始解开身上的衣物。 皮围巾、紫貂皮袍、皮带、靴子、长裤……当爱德华一鼓作气月兑到只剩下一件衬衫时,他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变缓,美丽的脸上出现了局促不安的神情。 “过来。”艾萨克显然对他拖拖拉拉的动作不耐烦了,勾勾手指头,以一种傲慢的神态命令著。 爱德华十分迟疑。如果说五年前的艾萨克让自己觉得难以捉模,那么五年后的艾萨克,除了难以捉模这一点相同之外,还多了阴沉、凶残,是过去从来不曾有的危险气息。 现在走过去,真的不会被艾萨克用双手撕裂吗? “你想看到肯诺比冰冷的尸体吗?”艾萨克淡笑著威胁。 去死吧!臭野兽!爱德华在心中低咒,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只能硬著头皮走到艾萨克的身边去了。 比农村少女还要白皙几分的四肢,暴露在白色衬衫外面,艾萨克以监赏物品一般的目光注视著爱德华,那种完全不带感情的冰冷目光,让后者羞愤地垂下限,以一种牺牲者的姿态站在那里。 “唰”的一声,艾萨克不知从哪里抽出了匕首,瞬间将爱德华身上的衬衫划破了。 “你干什么?!”爱德华美丽的脸由红转白,显得又惊又怒。 “你这种拖拖拉拉的态度,比我遇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要别扭。艾萨克咧唇冷笑。“但交易就是交易,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 映入眼底的少年身躯,一如他所想的白皙纤细,豪无瑕疵的肌肤显示出少年一直以来都生活在优渥的环境中,没有一道伤痕、没有一道刮伤,就像是白瓷做出的女圭女圭一样完美无瑕。 “在其他人眼中这或许叫“完美”,但是我却觉得可恨。”艾萨克猛然伸出手、用力扣住爱德华纤细的右手,将他扯到自己身边,以危险的口吻低语。“不过没关系,我很快就会摧毁这份完美,让你再也无法维持这种高高在上的傲慢模样。” “喂!你想干什么?”突然被艾萨克压倒在大床上,爱德华紫色的眼瞳充满了恐惧。“你不是想羞辱我吗?现在我已经一身赤果、狼狈万分地站在你面前了,你还想怎样?” “尽避过了五年之久,你在那座愚蠢的宫廷里依旧什么也没学到嘛。”艾萨克的身体压上爱德华赤果的身躯,缓缓低下头,似笑非笑的低语。“你以为月兑光了让我看就叫做羞辱?王子殿下,我想你对“屈辱”的定义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你……你不可能想要……我是男的!又不是女人!”爱德华的双颊因为羞耻而泛红,紫瞳慌乱地瞪大。 艾萨克咧开了野兽般残酷的笑容,金色眼瞳对上爱德华的紫瞳,刻意放缓速度一字一句地说道:“诚如王子殿下所说,我只是一头低贱的野兽,只会依照本能交媾的野兽,是不是女人对我来说没有差别,任何人……只要我想要,我就能得到只有野兽才能享受到的——交媾的乐趣。”……得到彻底的宣泄后,艾萨克顺势将爱德华紧紧压在身下,大口大口的喘息。 被压在身下的纤细身躯一动也不动,直到艾萨克将爱德华翻过身,这才发现他早已昏了过去。 艾萨克并不著急,反而伸手揩去爱德华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凑到嘴边、轻轻吸吮那微咸的泪水,他弯,在对方的身上嗅到属于自己浓烈的气息后,满足的勾起笑痕。 懊奇怪,明明刚尽兴完,为什么光是凝视著他,自己的下月复又开始骚动?内心深处那块刚被填满的空虚,又再次感觉到饥渴? “……爱德华……”艾萨克以轻柔的声音喊著。 像是拥有全世界的时间那样、又像是耐心等待兔子靠近的猎豹那般优雅,艾萨克只手撑头、静静地等待著……等待爱德华再次醒来、等待他再次睁开那双宛如哀鹿般的美丽紫瞳。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爱德华微鬈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不一会儿,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当爱德华一双紫色眼瞳流露出困惑、不知身在何处的迷惘神情时,艾萨克把握住那一瞬间倾身向前,让爱德华清清楚楚看见自己的存在,以最直接的方式提醒他刚才经历了什么! “啊!”爱德华惊惧地瞪大眼,试图移动,却发现自己浑身疼痛,像是被人全部拆开过又重新拼装回去似的。 “你的体力真差,什么都没享受到就晕过去了。”艾萨克金色的眼瞳闪著戏谵,似笑非笑地望著爱德华惊慌失措的表情。 享受?!爱德华死瞪著艾萨克,他差点都要死在这头粗鲁野兽毫无节制的下,一条小命都快玩完了,还享受咧!真是无耻! “这样羞辱我……足够了吧!”爱德华忍住心中的羞耻,强自镇定地开口。 “我已经躺在这里、像个女人一样地任你发泄,现在你愿意出兵救肯诺比了吧!” “一次怎么够?”艾萨克恶劣地咧嘴笑。“该说你天真,还是该说你过分高估自己了呢?王子殿下。” “什么?!你还要做?不把我弄死你不甘心是吧!”爱德华再也顾不得形象,愤怒地咆哮。“早知道野兽是不讲信用!是我愚蠢才会答应和你交换条件!” 气愤不已的爱德华正想起身,却被艾萨克轻松地压回身下,调侃的金色眼瞳对上愤怒的紫瞳,半晌后前者才又开口:“我并没有反悔,是你没听清楚我们交换的条件,我说过,我能为你救出肯诺比、甚至扶持你登上法蓝丝王国的王位,只要你愿意拿自己的身体来交换。” 爱德华不语,只是以一种“我不是都让你做了”的愤怒眼神瞪著他。 “也就是说,在救出肯诺比之前、在辅佐你登上王位之前,不论何时、不论何地,只要我有需要,你都得像牝兽一样提供你的身体……” 不论何时、不论何地……妈的!这样自己还有命活到登上王位吗? “这是我们之间的协议,从现在起正式生效。”完全不给爱德华回应的机会,艾萨克再次俯,以吻封住他抗议的话语,打算再一次享用爱德华纤细、却让自己彻底得到满足的身子。 是的!他将为爱德华而战! 但相对的,他也会彻底享用爱德华的身体,用那纤细美丽的身体来填补自己内心深处五年来始终都无法获得满足的饥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