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丈夫奶爸》 第一章 外界盛传— 丽安牙医诊所的欧巧萦,是个温柔婉约、细心善良的好女孩。 不论是白发银须的高龄老者,或是天真淘气的稚龄儿童,全都难逃她的魅力。 尤其,她还长得很不赖。 眸光灿亮无瑕宛若水晶,精巧如玉的脸蛋堪称是明星级般的美丽无双,又顶着可爱无敌的妹妹头,饶是女人也忍不住想要多看她几眼。 然,集美丽与温柔于一身的新时代女神,此刻正处于火山将爆发的临界点。 罢沐浴完,身穿棉、热裤的欧巧萦,左手扠腰,右手紧抓着电视遥控器,不断的重复开启、关闭、开启、关闭,眼见时间一点一滴的逼近— “shit!”她终于耐心尽失的爆出咒骂,狠狠的把遥控器扔向沙发。 可恶,她的电视机竟然坏掉了,就在这么紧要关头的一天坏、掉、了! 追了一个多月的韩剧就要在今天播出完结篇,而她的电视机竟然在这种时候寿终正寝,叫她怎么能够不抓狂! 不行,不能就这样轻易的放弃! 标准韩剧控的欧巧萦抓起电话,赶忙向好友求救。 “喂,佳玫,妳在家吧,我五分钟后到。” “五分钟后到?妳要做什么?”施佳玫纳闷的问。 “我的电视机坏了,我要去妳家看电视。”难不成她专程跑去非礼她吗? “电视儿童,我现在人在高雄出差。” “什么妳跑去高雄出差了?”青天霹雳,欧巧萦当场心凉了大半。 “昨天电话里我不是告诉过妳,我这两天要出差吗?” “可是今天就要完结篇了……”呜呜,她好想哭。 “去找妳亲爱的邻居啊!夏其书家里不是有台四十七吋的液晶屏幕电视,妳干么舍近求远的屈就我家小电视?” “夏其书到上海出差不在—”家。一个念头窜入脑海,欧巧萦两眼倏地亮了起来。 她在发什么傻,夏其书不在家又如何?她知道备份钥匙放哪里,根本不需要他帮忙开门呀。 而且他家客厅她已经熟到不能再熟了,搞不好,她跟他家电视接触的次数,还远远超过夏其书这位忙碌的主人呢。 再说,他不是老爱把敦亲睦邻这句话挂在嘴边吗? 既然如此,嘿嘿,上他家借看一下电视,应该也可以算是敦亲睦邻吧?大不了回送他牙齿美白疗程,够意思了吧! 欧巧萦一扫阴霾,旋即踩着熊猫拖鞋夺门而出,嘴里不忘嚷着— “亲爱的完结篇,我来喽!” 柄身穿越云层后,眼下的台湾正闪耀着璀璨的灯火。 在等待降落的同时,夏其书已悠然苏醒。 坐在商务舱的他,时而单手支颐,时而揉揉眉心,时而吹了吹覆散在额头的不羁黑发,浑身上下散发出诱人的狂野气息。 累。 懊累。 身为里瑞法律事务所的合伙人兼顾问,夏其书的工作量永远处于濒临饱和状态。 然而这并不是让他此刻觉得疲累的原因。 真正教他累到说不出话来的,是这种被无尽寂寞包围的夜间飞行。 他伸出左手,朝腕上那只beritlingchronomatb01瞟了眼— 十一点五十五分。 希望在凌晨两点钟以前能上床睡觉。 于是飞机一着陆,不论天际的明月,乃至空姐的倩影有多美丽,全都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夏其书一心一意就是要回家,马上! 来到停车场,他将手中的外套、行李一古脑儿的全扔进车内,坐上驾驶座,踩下油门,铁灰色的bmwx6休旅车立即疾驰在夜幕低垂的高速公路上。 直到他扭开音响,悠扬的小提琴乐曲倾泄而出,原本紊乱的脑袋霎时一片清明。 “帕尔曼的电影琴声”专辑,是他的好邻居欧巧萦,以着强迫中奖的方式给他的。 聆听的同时,她清丽娇俏的身影迅速窜入他的脑海,让夏其书不由自主的漾开浅笑,紧绷的脸部肌肉也跟着被软化了…… 那是个美好的假日午后,欧巧萦一身居家打扮的来按他家门铃,而他,正在把握时间跟周公温存。 门铃锲而不舍的响着,他则奋力抵抗着起床这件事。 半晌,就在他以为安然无事之际,殊不知欧巧萦已经大剌剌站在床边,居高临下欣赏他的睡态。 “啧,竟然在睡觉!”一副颇不以为然的口吻。 轻软的嗓音,却让被窝里的他浑身一震,瞬间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一脸惊愕的盯着她。“妳、妳怎么进来的?” 欧巧萦懒得多说废话,径自摇了摇手中的备份钥匙,美丽的脸蛋上浑然不见丝毫愧色。 他懊恼的狠拍一记自己的额头。 懊死!他忘了欧巧萦晓得他备份钥匙藏在哪儿,锁门对她根本没用。 “大小姐,我只是睡个午觉,又不杀人放火,应该不违法吧?” “我没说你违法。” “那恕小的资质驽钝,请问小姐有何贵事?”他揉揉眉心,卑微的问。 “这个给你。”欧巧萦递给他一张cd。 “送我?”他满脸狐疑的扫了手中的cd一眼。 帕尔曼的小提琴演奏专辑! “对,送给你。”她面不改色的回答。 有问题! 这女人不久前收到病奔馈赠的演奏门票,根据陪同前往聆赏的施佳玫第一手资料,她等不及第一首曲子表演完毕,就堂而皇之的睡着了。 不要怀疑,她真的睡着了。 非但一路狂睡到表演完毕,事后还“牵拖”是工作太累所致,全无丁点的反省。 像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买演奏专辑,光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cd铁定是某个怀抱浪漫梦想的男病奔送的。 偏偏,欧巧萦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东西! 唉,又是一个表错情的可怜男人。 他挑了挑眉,性感薄唇微微勾起。“对我这么好?怎么,暗恋我不成?” 梆!这自大兼自恋男。 “你想太多了,我只是希望略尽棉薄之力培养你的气质。不想要,那还我。”她睨了他一眼,伸长手作势要索回。 耙明目张胆损他缺乏气质,这小妮子!偏偏他就是拿她没辙。 “哪个笨蛋送的,怎么不买韩剧dvd?” 说起最爱的韩剧,美眸漾起耀眼的光彩,欧巧萦径自坐上了床沿,漂亮的眼眸闪过一丝狡黠。 “不如,我们礼尚往来,我送你帕尔曼的演奏专辑,你送我最新韩剧dvd,如何?”她俏皮的对他眨了眨眼。 靠,这女人根本是存心上门来阴他的! 尽避心里颇有微词,cd他还是收下了,而韩剧dvd他是送定了。 达到目的的小女人旋即笑逐颜开,直夸他是大好人。 唉,没办法,谁教她是欧巧萦,而他偏偏是夏其书呢!注定了要在她面前吃瘪的。 要是让外人知道他在欧巧萦面前是这么窝囊,他还要不要做人啊? “不晓得睡了没?”夏其书嘀咕着。 如果还没,不如一起吃宵夜。 脑子里才这样想,他已经早一步抓起手机拨出了电话— 嘟嘟嘟…… 半晌,没人接听,包括手机和市内电话。 显然她已经就寝了。看来这顿宵夜,还是他自己吃吧! 夏其书回到家,就看见这副景象— 玄关前摆着一双造型滑稽的熊猫拖鞋,从脚形大小来判断,女用的。 出差前确实检查过的客厅,意外的灯火通明。 不应该运作的四十七吋液晶屏幕,正不断的闪过画面、发出高分贝的声音。 来到舒适的长沙发前,不请自来的邻居正蜷缩着身子,不知道已经睡到几重天外,浑然不觉屋子的主人已经归来。 原来跑到他家来了,难怪他打了电话都没人接。 放下外套和行李,夏其书居高临下的望着熟睡的人儿。心里那股蛰伏多时的寂寞,剎那间烟消云散。 怕惊醒她,他小心翼翼的,在长沙发的一隅坐下。 他利落的解开领带、取下手表,再顺手拿起那杯失去热度的美人茶,豪迈的喝了大半,清泉般的甘甜滋味润泽了他的喉咙。 扬手抹去唇上的水渍,目光瞟向一旁宛若猫咪的娇俏身影。 天生小鼻架的欧巧萦穿着棉t、热裤,露出了纤细的肢足,柔细的发覆在脸颊上,掩去了夺目的美丽。 她睡得好沉,发出浅浅的呼吸声。 他忍不住伸手挑开了她脸上的发丝,露出了那张精巧的脸孔。 黛眉、俏鼻、樱唇、雪肤……无一不吸引着他。 她长得很美,但教他喜欢上的,不只是美,而是她那毫不扭捏的性子,还有率真淘气的脾性。 她努了努嘴,发出嘤咛。 夏其书眸色转黯,内心涌起一阵渴望亲吻她的骚动。他想吻她…… 焙缓的低下头,嗅到了她身上的微甜芬芳,在距离唇瓣不到五公分的距离,他终究忍住了。 起身,他摇头苦笑,在没跨越那条界线前,他不想毁了两人的关系。 要不要叫她起床? 虽然他的床很大,但是收留她一晚太危险了。让她继续睡在沙发上,又担心她明天醒来会全身酸痛。 尽避很渴望留住她,夏其书还是拍了拍她的脚。 “欧巧萦,起床!” “唔……”沙发上的女人艰困的翻了翻身,双眸紧闭,依然不肯醒来。 哟,这么顽强! 他整个人扑上前去,双手促狭的捏住她的脸,扯开低沉嗓门奋力吼叫,“欧、巧、萦,起—床—了!” “啊—”小嘴发出惨叫,娇躯猛然坐起,张开眼。 夏其书看了,当场忍俊不禁笑了。 饱受惊吓的欧巧萦,发现面前这张熟得不能再熟的笑脸,眉一挑、嘴一噘,气呼呼的指控。 “夏其书,你很坏欸!”还手脚并用的朝始作俑者袭去。 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制伏了那顽强的双手和双脚。 夏其书微瞇起眼睛。“我坏?嘿,大小姐,讲点道理行不行,如果我真坏,早该在进门的第一时间打电话报警,好让警察把妳这个擅闯民宅的家伙捉起来。” “嘿,别把我说得像闯空门的小笨贼。” “还是说,妳是因为太仰慕我了,所以趁着我出差不在家,天天到我家来剽窃我的生活?”他不放弃揶揄她。 欧巧萦颇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你果然只有这张脸可以看,脑袋装垃圾,天生个性邪恶媲美恶魔,还很要不得的自恋加自大。” 卑落,她揉了揉眼睛,一脸昏昏欲睡。 挣月兑他的箝制,缩起手脚,困意还浓的她懒洋洋的又躺回去。 没办法,他家实在比她家舒适个一百倍,尤其这张顶级小牛皮沙发,柔软得教人每每忍不住躺下睡它一觉。 “起来,不要再睡了!”夏其书又推了推她,硬是不让她把眼睛闭上。 “你不要这么小气嘛,沙发借人家瞇一下有什么关系?” “想睡就回去睡,免得明天醒来腰酸背痛又怪我的沙发。” “还要走回去,很累欸!”讲话开始含混不清。 败累?不过就是从这一扇门走向对面那一扇门,这样她也有脸喊累? “听话,快点起来。”为了她好,他锲而不舍的阻断她的睡眠。 “不管啦!除非你背我回去。”摆明了耍赖到底。 夏其书露出苦笑,一度很想把这个女人踹下沙发,可惜对她他狠不下心。 “要我背还不赶快起来。” “真的?”大惊喜。 “真的。”倒霉鬼很无奈。 一听到诡计得逞,欧巧萦旋即睁开眼睛,双手攀上了夏其书的肩膀。 “喂,轻一点好不好!不要把我勒死。” “放心,你暂时死不了,没听过祸害遗千年这句话吗?” 哇咧,有没有这么苦命啊!出差累得半死回到家,还得把鸠占鹊巢的小钡蛋背回家,结果还要被这么消遣。 算了、算了,就当作是日行一善好了,千万不要跟欧巧萦这个没心肝的女人一般见识,免得到时候被气死,还落得求偿无门的凄凉下场。 “我劝妳对我好一点,以后要是婚姻不幸福或被家暴,需要律师打离婚官司,说不定我会看在多年邻居的情谊上,多帮妳争取一些赡养费,届时律师费还可以打对折。” “呸、呸、呸,我才不需要!倒是你,记得多留点钱,好等以后做植牙用,我也会看在多年邻居的份上,算你便宜一点。” 正在做苦力的人顿住脚步,语带威胁问:“妳觉得我现在马上松手怎么样?” 闻言,欧巧萦赶紧收紧手臂,死命的巴住他,唯恐被当垃圾扔下地。 “当然不可以这样,明明是你自己说要敦亲睦邻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撒娇意味,连她自己也没发现。 “所以又是我的错?” “对。”斩钉截铁的不容怀疑。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然而夏其书俊美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愠恼,反倒享受她这种为所欲为的勒索,而且甘之如饴。 走进她的卧室,他小心翼翼的“卸货”。 “明天一起吃早餐。” 四平八稳的躺在床上,她已经进入昏睡状态,小嘴含糊的回答,“你请客,我ok。” 待回到家,夏其书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愕然发现自己的修养又更上一层楼,竟然没有把欧巧萦扔下床去,还善良的帮她盖好棉被。 “夏其书啊夏其书,你被吃定了,将来怎么翻身啊?” 嘀咕的同时,俊脸上却扬起一抹笑,直到饥肠辘辘的感觉刺激了他。 “好饿,刚刚应该奴役一下她,叫她弄碗面给我吃也好。” 站起身,瞟了墙上的时钟一眼— 凌晨一点五十九分。 他还是洗澡上床睡觉吧。 第二章 通常夏其书约她吃早餐,地点绝对不马虎。 欧巧萦装扮整齐后,驾着她的minicooper,越过沐浴在晨光中的台北街头,依约来到华康饭店。 走入饭店,破云而出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下了璀璨的亮黄,而夏其书早已在里头等待她的到来。 她朝他挥了挥手,露出甜美的微笑,服务生旋即领着她走向他。 “要不要换个位置?”夏其书体贴的询问她的意见。 “不需要,这个位置很好,我喜欢在充满阳光的地方享受早餐。”欧巧萦一脸满足的仰起头,毫不遮掩的面对晨光。 夏其书的嘴角扬起几不可见的弧度,然后示意服务生先行离去。 绝大多数的台湾女人都讨厌阳光,因为害怕娇女敕的肌肤会受到紫外线的攻击,梳妆台前琳琅满目的保养品更是少不了美白、防晒用品。 欧巧萦显然没有这种困扰,她天生就是白,也从来不避讳日光,甚至可以说她极度享受台湾充足的阳光。 一入座,她完全不来扭捏作态那一套。 她是个牙医师,每逃诩得跟顽强的蛀牙搏斗厮杀,要她为了形象舍弃丰盛的早餐,摆明了是跟自己过不去。 既然要吃早餐,就该好好享受,不然,怎么对得起那些早起工作的厨师们呢? 完全不用夏其书招呼,她马上大坑阡颐了起来。 盎丽堂皇的早餐大厅,空气里弥漫着精致餐点的芬芳,在悠扬的古典乐曲中,三三两两的社会精英穿梭用餐。 她面前不也正坐着一个精英。 夏其书微抿双唇,挺直的鼻梁,炯炯有神的目光,组合成俊美中带着深睿的迷人气质。他神情专注的翻阅着手中的报纸,修长手指无意识的轻敲咖啡杯缘。 他穿着一袭深色手工西服,衬得他的体态完美挺拔,浑身散发出成熟男人独有的魅力,让现场的女性都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就只喝黑咖啡?”然而,欧巧萦却不以为然的看了他面前的早餐一眼。 “我是律师,重要的是保持脑袋清醒,又不像妳是钻牙女狂魔,需要大把大把的能量。”他习惯用调侃的方式同她讲话。 “像你这种客人,根本是来羞辱主厨的。” “所以我特地带妳来恭维主厨的手艺。” “哼,感谢你喔!”她低头兀自吃了起来。 望着她朝气勃勃的脸蛋,夏其书心情大好。 今天的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珍珠雪纺荷叶上衣,搭配三扣浅灰窄版短裙,配上那双美腿,十分引人遐想。 “妳今天很漂亮。”他毫不吝惜的赞美她。 她噘起嘴,很不赞同的纠正他,“我,每逃诩很漂亮。” 夏其书被她认真的表情惹笑了,俊朗的面容更添帅气。 “欸,收敛一点好不好!你要再这么笑下去,待会这里又尸横遍野。” 他或许不清楚自己的能耐,但是身为他好友兼邻居,欧巧萦非常清楚这男人的魅力有多惊人。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女人的目光绝对是落在他身上,就说她诊所里的小堡士们好了,哪一个不是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怎么,怕被我迷住?”他打趣的问。 “我是怕招来杀身之祸。”她冷哼一声。 “放心,妳暂时死不了的,没听过祸害遗千年这句话吗?”夏其书用她昨晚说过的话做反击。 丙不其然,娇俏的脸蛋马上漾起一层薄薄的杀气。 见状,夏其书更乐了。 要不是担心她会上演暴走戏码,他恨不得光明正大的笑出声来。 蓦然,一名做贵妇打扮的中年女人扬声喊了夏其书,成功招惹了众人的注意。 欧巧萦给了他一记看着办的眼神后,就沉默的低头吃她的早餐。 “夏律师,好久不见啊,你也来吃早餐呀!” 他敛容起身,“章夫人,您好。”礼貌问候。 “你最近好吗?很久没看到你了。”套满戒指的手,忍不住拍了拍夏其书健硕挺拔的身子。 “托夫人的福,我很好。” “我那天打电话到事务所去,徐秘书说你出差了。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不会是故意躲我的吧?”说着说着,中年贵妇竟然露出小女生才有的娇嗔模样。 夏其书始终噙着合宜的淡笑。“是真的,去了上海,昨天晚上才回来。” “这么忙啊!你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章夫人满脸心疼,作势就要揉模他的俊脸。 “多谢夫人关心。”他技巧性的躲开碰触。“最近是忙了点,不过,忙碌也是桩好事。” 扑了个空,她悻悻然的缩回手,虽然有些不悦,可是看见了那张诚恳又帅气逼人的脸,也就忍了下来。 “对了,我们家公司下年度的法律谘商顾问应该还是你吧?” 比起那些动辄排名百大的企业,她家的小鲍司确实有些微不足道,就怕夏其书这个红牌律师工作一满档,头一个就把她这个小客户的工作给推开,那她可不依。 谁教他长得这么俊俏,很对她胃口,就算不能占为己有,摆在身边偶尔瞧瞧也开心,三不五时还可以假公济私的打电话找他,听听那低沉的嗓音,让身心舒坦一下。 “我很希望有这个荣幸可以继续为章董和夫人服务。” “那就好。”她欣慰的拍拍他的肩膀,这才注意到一旁默默吃早餐的欧巧萦。“女朋友?”口吻微酸。 眼捷手快的夏其书一把拉起欧巧萦,推到她面前,“这位是丽安牙医诊所的欧医师,之前夫人在丽安做过牙齿美白,就是欧医师为您服务的。” 这桩美白生意,是他拉的线,整个疗程他一次不漏的陪同前往,无微不至的态度,让不知情的人还以为章夫人是他夏其书的妈呢! 这么热心,他怎么不干脆去选立委算了。欧巧萦在心中嘀咕着。 “喔,原来是欧医师。”尽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但是对这张稍嫌漂亮的脸蛋,章夫人的记忆很有限。应该说,她是打从心里不愿意记住。 “章夫人您好。”欧巧萦摆出笑脸,问候一声,内心却有满月复的不屑,就是不惯她一再吃夏其书的豆腐。 她还以为只有老男人才爱来这一套模模小手、捏捏脸颊的戏码,原来,女人也会对秀色可餐的男人毛手毛脚啊。 “瞧我这记性,竟然把欧医师给忘了。没办法,有些脸孔太平凡,我真的记不住。”章夫人如是说,下一秒,又连忙解释,“我不是说欧医师不漂亮,我只是对于辨识脸孔这件事,有点不在行。” 平凡?好你个夏其书,你爱招蜂引蝶,为什么我也要跟着倒霉? 就算平凡,也总好过于不甘平凡,硬是要在年华老去的脸上涂涂抹抹的来得强吧。 欧巧萦冷冷的瞟了“祸水”一眼,旋即笑说:“没关系,我懂夫人的意思,我母亲在夫人这个岁数的时候,也常常像这样东忘西忘的,让我们做子女的很伤脑筋呢!”漂亮的眉微微蹙起,颇有几分为母亲担忧的模样。 闻言,章夫人精心保养的脸顿时难堪的僵了僵。 被年轻女孩拐弯损老,她尽避心里颇不是滋味,可真要大吼大叫的反击,难看的还是自己,她只得吃下这记闷亏。 夏其书表面上维持一贯的微笑,然而私底下却几乎要被这两个女人的唇枪舌剑吓出一身冷汗。他也是第一次深刻的感觉到,什么叫做月复背受敌。 懊不容易送走了章夫人,欧巧萦马上说她吃饱了。 他赶紧拉住她的手。“时间还很早,不多吃一点吗?” 他还想要多跟她相处一会儿。 “我饱了,而且饱到喉咙了。”她俏皮的做了个手势。 她明明没有露出火冒三丈的晚娘脸孔,但是那带着笑意的脸庞,反而让夏其书有种森冷的感觉。 “她只是个客户。”他赶紧说明。 “我当然知道她只是个客户。”然后别过头,心里却暗忖:如果她是你的女朋友,我绝对掐死你这个瞎眼的男人! 她在生气不是,她只是有点……打翻了醋坛子。 那个死八婆竟然明目张胆的在他身上模来模去,而他也真是个厉害的角色,竟然完全不抵抗。 但她有什么立场不满呢? 总不能跟夏其书说:我喜欢你,那些女人都给我滚开! 压在胸口那股闷闷的感觉,完全摧毁了她大坑阡颐的兴致。“我该回诊所准备看诊了。” “好吧,我送妳。” 夏其书亲自护送她走出饭店。 “你不进公司吗?”他们工作的地方,恰巧就在前方不远处那栋商业大楼。 “晚一点。跟海美的梁克雅约在这里谈合约。” “嗯,那我先走了,掰掰。” “巧萦—”他突然唤住她离去的脚步。 “什么事?”她不解的回头望他。 “妳一点都不平凡,我第一次看见妳的时候,就牢牢的记住妳了。” 夏其书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欧巧萦的心忍不住为之撼动。 心,窒了窒。 望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她感觉有一种快要灭顶的情绪沛然而生。 她得快点逃开这里才行,要不然,她真怕自己会在夏其书面前做出莫名其妙的举动。 “我、我……再见!”心里不断冒出微甜的泡泡。 转身落荒而逃的同时,她的脸颊火辣辣的烫了起来。 唉,皮肤白的人,总是要吃点亏,眼尖的夏其书一定发现她脸红了! 但知道他是站在她这边的,欧巧萦觉得好开心,回诊所的脚步,跟着雀跃了起来。 夏其书目送着远去的倩影,直到确认她走进诊所所在的大楼后,才回过头来,就看见梁克雅用一种吊诡的表情瞅着他。 他收拾情绪,佯装镇定,“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先进去?” “距离我上一次看到欧巧萦,她好像越来越漂亮了。” 闻言,夏其书瞇眼,语带威胁的拿出手机说:“连翠茉应该不会太乐意听见自己的老公赞美另一个女人。” “翠茉不是小心眼的女人,我反倒是觉得某人可能不大乐意听见有男人赞美欧巧萦。”梁克雅从容回答。 下颚肌肉紧紧的绷住,夏其书深深看了他一眼,旋即不发一语的走回座位,拿出合约,准备谈公事。 “女人的青春有限,你该不会要她继续这样等下去吧?”有人不怕死的继续捋虎须。 “我跟巧萦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又知道我是怎么想的?”梁克雅逮到话柄,调侃的反问。 他没好气的望向好友。“你到底想不想赶快搞定这份合约?” “当然想。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是得把话说完。”他紧盯着夏其书,“赶快告白。”见他没有丝毫反应,他又残忍的补上一句,“你不会是没胆告白吧?” “闭嘴!”英俊迷人的脸上浮现一丝窘色。 夏其书回避着好友的犀利目光,佯装镇定的拿出一份商事合约,意图藉由讨论委托的项目融资细节,终止任何关于他的私人话题。 梁克雅也不是笨蛋,光是从夏其书微窘的表情,就知道自己一脚踩中他的痛处了。 妈的,好闷的感觉! 夏其书努力把注意力放到合约内容上,却还是无法忽视胸口的沉重感。 都怪这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没事扯巧萦做什么? “怎么了,有问题?”梁克雅狐疑的望向出神的人。 他勉强扫开心里的阴郁,佯装从容的一笑带过。“没有,我只是在思考这个部分的条文内容,应该要怎么修改会比较恰当,毕竟你是我的客户,我总要以你的利益为利益。”他避重就轻的回答。 梁克雅听了在心里暗叱一句:胆小表! 这或许就是一种业吧? 说出来也真是笑掉人家大牙,他夏其书粉丝一拖拉库,偏偏他钟情的女人却是对门的芳邻。 明明心动到得打镇定剂才能冷静,这么多年来却一直没胆子告白。 修正—是没机会,才不是没胆子。 他常常在想,他到底在干什么? 放任不在乎的人在他身边来来去去,而真正在乎的那一个,却是摆在一旁连伸出手去碰触都不敢。 到底什么时候他才能鼓起勇气对欧巧萦说—他喜欢她? 真窝囊,像他这样舌灿莲花的红牌律师,竟也有不能言的苦恼。 看来老天是公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