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人》 第一章 “毅轩,弟兄们都聚齐了。” “嗯。”严谨却带些微慵懒地应了声,皇甫毅轩犀利有神的视线没有半丝放松地审视着周遭的环境。一如在他手背上挺立傲视着四周的那只猛鹰黑老大。 “毅轩?”戚胜刚又上前一步问。 轻吁了声,皇甫毅轩回头望了身后一眼.简洁有力地下了道回京的命令: “今儿个大伙儿也累了,你们先回去吧。” 没有一丝混乱嘈杂的声音,这支皇甫毅轩麾下的锦衣卫中最精良的队伍在一刻钟之内,数十人皆训练有素地全消失无踪。 刹那间,整座崖坡边只留下皇甫毅轩及他最要好的朋友戚胜刚。 而此刻威胜刚正不言不语警戒地站在皇甫毅轩的左侧后方两步远处,一双这会儿已几与皇甫毅轩相同的冷冽凌厉眼眸定定地落在皇甫毅轩脸上。 “又怎么啦?这一、两天净见你在嘘长叹短的,是大熊出了什么事吗。”戚胜刚关切地问。 “谁知道那家伙在搞什么鬼,那么久了,也没再捎个什么消息过来,真是让人想不透他究竟是碰上了什么鬼事情。”皇甫毅轩怒声说着,但脸上担忧的神色却是怎么也掩不住。 “要不要我走一趟?”戚胜刚好心地提供着帮助。 “在这个节骨眼上你抽得开身吗?”皇甫毅轩睨了他一眼。 “这倒也是,可是大熊那儿……” 又是轻叹一声,皇甫毅轩身形稍动没再吭气,他的眉头自这次任务一开始就已经是浓眉深锁得令人望之生畏。 并非此行的行动有误或是失败,只因那代他回江苏一趟交付文册给当地知府的熊靖之在捎来一封短柬后就音讯全无,而那短柬上只有寥寥数语…… 任务达成,静闻喜讯。 让他自接到熊靖之传回来的讯息后,心里便一再地盘旋着一个挥不去的问号。 喜讯?大熊会打哪儿来个那么莫名其妙的喜讯?若真是喜讯,为何又没个下文? 蓦地刮起的一阵狂风袭近身侧,逼使得皇甫毅轩胯下所骑的全身黑毛纯净光滑的爱马“狂神”不禁地移了一小步,皇甫毅轩被那风袭上面颊,使他猛地一个回神,回首望着唯一留在他身旁的人。 戚胜刚还是表情纳闷地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的盯着他瞧。 “胜刚,我们回去吧。” “你总算是想回去了。”嘲弄地看了他一眼,戚胜刚打趣地说,“怎么,决定不再继续当个山崖边的大柱子了?” “大柱子?!听你话中的意思,似乎有那么一点埋怨……” 笔甫毅轩的话还在空中回荡,就见停栖在他手背上的猛鹰黑老大突然间猛地往上一拔扬,展开足足有数尺宽的宏伟翅膀,长啸一声,高飞盘旋在悬崖边上方,须臾后,便俯首疾冲下崖谷。 眉头倏然松紧数回,皇甫毅轩只一个眼神,示意原先已心急地预备策马接近崖边的戚胜刚按兵不动。 “应是黑老大瞧见了些什么,无碍。”皇甫毅轩淡淡地说着。 丙然,不出几分钟,先是听见碧朗晴空中传来尖锐破空的一声长啸,接着就出现了那只大鹰黑老大的身影。 它双爪下稳稳地夹了个物品,硕大的身影直直地飞回停驻在皇甫毅轩往半空一伸的有力腕上。 笔甫毅轩眼明手快的单手将它冲下崖所带回来的物品给接个正着。 是个红颜衬底以亮眼黄彩绘制数条龙纹图形的壶! 纳闷地看了眼竟然也偏着头,仿佛在瞧着他下一步行动的那双犀利鹰眼,皇甫毅轩眼中精光一闪,手一扬,将手中的壶又给扔了出去。 又是一声长啸,黑老大迅速地又冲飞出去,在半空中就将那被皇甫毅轩所掷扔出去呈抛物线掉落的龙壶给攫住,再一次将那壶给带回皇甫毅轩的眼前,在翅膀收伏整齐时,它又蓦地朝皇甫毅轩低啸一声。 似乎是在数落着他的没眼光。 略带无奈地侧转过身,皇甫毅轩想将那壶顺手交给身旁的戚胜刚,但戚胜刚的手才刚迎了上来,黑老大朝着他就是几声尖锐刺耳的低啸,仿佛不准他接过皇甫毅轩手中的壶似的。 不管它听不听得懂,戚胜刚只一怔,就略带取笑地说:“看来黑老大是执意要你亲自保管这壶。 轻笑一声,皇甫毅轩双眼微眯地凝视着那壶,心中的不解浮了起来。 “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壶,虽然壶上龙形绘得是挺不错的,但是……”他的眼光又不由得看向那双鹰眼。 那大鹰的利眼似乎是带着固执的要他留着那壶。 手肘一弯,将鹰移放在自己肩头,皇甫毅轩两手捧着那壶,眼神专注的射向那壶面,冷不防的有一抹心颤袭过胸口。 “毅轩?!’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戚胜刚忽然开口唤了他一声,粗犷却相貌不俗的脸上有着奇怪不解的疑惑。 没有回首望着他,皇甫毅轩只是径自盯着那壶,但口气平缓的说: “胜刚,今儿个累了你了,你先回去吧,我随后就到。” 虽然脸上有着不解,但戚胜刚仍是点了头,“好吧,我先走了,你自己要小心些。”微一拉马,他便往先前同伴们消失的方向骑去。 只留皇甫毅轩与孤骑独立在那崖侧。 而此刻,见主人没有去触碰那壶的黑老大忽然地又扬啸了一声,在他的肩上移动了下。 心中一动,皇甫毅轩伸手轻轻地掀开那龙形壶顶的盖子,只闻一缕淡淡的幽香隐约混着空旷青天的气息竟扑鼻而至,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将壶拿到眼前,自壶里溢出了几滴水,而满壶里都是清彻透明、冰凉诱人的清水,引起了他心中阵阵的渴意。 不加思索的,皇甫毅轩以唇就壶,大大地饮了一口水。 人口的除了那水的清凉味外,似乎又多了些什么,有点甜、有点香,还有点咸咸的味道。 奇怪的再看了眼壶里,顺手将壶绑在狂神的马鞍边,嘴里轻轻吆喝一声,脚下微一使力踢了下狂神,皇甫毅轩奔向了回家的路。 ************************* 将狂神与黑老大交与下人照顾后,皇甫毅轩提着龙形壶直接穿过廊际的绿坪,走进书房。 顺手将壶搁在那张吓死人大的书桌上,他将身上的佩剑解了下来,望见下人还没有将柜子上的檀香木烧燃,他便捻燃了油灯灯蕊将盘中的檀香木烧燃,不消半刻,缕缕由淡渐浓的檀香逐渐充斥了整座书房。 必过身见到桌上那个方才带回来的壶,皇甫毅轩想了想,便将它也给拿到柜子上,就近搁在檀香木盘的旁边。 笔甫毅轩走到椅子前还没有坐下,一个莽撞的身影就突然闯了进来。 来人一见到大书桌站立的皇甫毅轩,两眼顿时瞪得死大,怪异的努了努鼻子,诧然闻到那袭来的檀香味,再见到那已经被点燃的一盘檀香,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脚一软,身子就朝着已坐在桌后的皇甫毅轩跪了下来。 “大人,小的不知道您今儿个那么早就回来了,所以……”祥仁一脸惊恐地说,他快被他自己这个一时疏忽给吓呆了。 没有人会料到一向晚归的皇甫毅轩这天怎么会那么反常的早早就回府来了,害他都来不及将那每日一定得点燃的檀香木给先烧起来,瞧这室内的香味,铁定是皇甫大人亲自动手的,这……可怎么办才好?! 只略为抬眼望了那惶恐不已的祥仁,皇甫毅轩淡淡地说:“祥仁,没关系,如果没别的事,你可以下去了。”说完,他面无表情的继续将桌上的纸册摊开。 祥仁想动,但又不是很确定的再望着那已经没将注意力投向他的皇甫毅轩,期期艾艾地说: “大人我……” “嗯?” 板着一张微透着戾气的脸,皇甫毅轩静静地盯视着他,心中没有半丝的不耐烦,但是看在宅子里一向敬畏透了主人的祥仁眼里,就好像他正行走在危险的钢丝上般的令人胆战心寒。 望着主人投向他的静默眼神,祥仁心里一个颤抖,连话音都显现出抖音来了,“我……大人,小的今儿个还没有将您的桌面给擦拭过,小的……”他有些结巴地说。 “哦,明天再擦吧。”随口应了声,皇甫毅轩便又不再理会祥仁。 其实,府中的所有下人没有人曾见过皇甫毅轩大声对谁吼骂过,虽然他总是面无表情,但也很少见他真的责难过哪个下人,而且他根本不用提高嗓门,连开个口骂几声都不用,只要他将双眉一挑,那对眼眸中的冷意就会令所有的人为之丧胆不已。 松了口气,祥仁悄悄拭去自己额头冒出来的冷汗,轻轻地应了声,他尽量轻着声音走了出去,将门给轻声掩上。 天色渐渐地自亮转向了沉暗…… 专注地处理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册,当祥仁又站在书房门外轻敲着门时,皇甫毅轩才将有些酸累的眼睛抬了起来,微皱着眉,他定定地看着轻手轻脚将门稍微推了开些,正站门外的祥仁。 “大人,开饭了。”祥仁在门外提高了些嗓子说。 笔甫毅轩惊讶的眼眸这才注意到天色不知何时已经全暗了下来,而他因为书侧的油灯以致还浑然不觉呢。 从点头,他示意祥仁退下,将手中处理完毕的文册给放回桌面的一角,站起了身,正要走出门时,他发现到一个异样。 若非他眼花了,方才那龙形壶可真是晃了一晃? 静无人声的书房内,缕缕的檀香缭绕盈满室,日出了又落,深深的夜里,月娘也被那炽烈的朝阳请去休息了。 又是一个充满檀香的夜,日子又消逝了无数个时辰…… ************************* 谨慎地伸出手来动了动,巫束敏的脑神经蓦地抖了一下。 真的有活动空间了耶!她再贪心的将手自头顶探了出去,然后尽其所能的挥动着…… 老天爷!彼不了什么小心驶得万年船的念头,她猛地一个使劲,整个身子像缕轻烟似的就自那壶口逸了出来,然后慢慢的……滚到了这个空间庞大的书房一角,直至跌撞在墙壁上才止住了滚势。 她无力的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该死的!”眉紧蹙,巫束敏生气地骂了句,一双发着火的漂亮眼眸瞪着她那不听使唤的四肢。 懊不容易有这个机会被人自那浪波飘荡得她头都快晕死了的溪流里给捡了回来,又那么好死不死的给搁在檀香盘的旁边,让那檀香给熏了三个夜晚,熏得她都头晕脑胀的茫茫然不知所以,就这么阴错阳差的给解了马玉蒂下在她身上的咒语,但是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她的手脚竟然闹罢工?! “老天爷,你整我整得还不够吗?现在还想废了我的手脚?!” 巫束敏的一双手脚还有整个身体因为被困在壶里太久了,都已经麻掉了。 长长的叹一口气,她认命的努力活动着身体各处的筋骨,身子仍紧倚在墙边,专心贯注的让她的血液能重新畅流无阻。 在明灭不定的油灯燃照中,她的脸色自白渐渐开始红润了起来,笑意也慢慢自唇角蔓延到脸颊。 眼里含着晶莹剔透的泪水,她悸动不已的紧盯着自己的一双修长圆滑的手,不住地伸伸合合又这边捏捏那么扯扯的,然后猛地站起身,在一阵袭脑的晕眩中,她将双眼紧紧的闭上,待那阵金星自头顶淡散后,她才欣喜若狂的又睁开了眼,心中第一个想法就是…… 爹爹他们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巫束敏这又注意到她所处的环境。 哇——特大的房间,所有的家具都是较平常人家的大一号,从椅子到书柜,连门都比一般人家的大门还要大上一些。 瞧瞧,那油灯的体型都比她以往所见的还要肥壮! 油灯正燃着!看这样子,刚刚有人在这里待过。 纳闷的脑子想着,她不由自主的凑到桌边仔细的研究着那盏提供她光明的油灯,然后视线投射在桌上有份被摊开的文册。 上头勾勾弯弯的写了好多她不怎么瞧得懂的蚯蚓字体,好不容易她才瞧清楚了其中几个字。 “真恨爹爹在教我念书时不专心,现在连几个蚯蚓字都认不了几个!”她低责着自己,但还是很用心的去研究着那文册上的字。 “……请指挥准许……” “对,八成就是这几个字。”她晃头晃脑的自言自语,在见到放在书桌上的笔砚时,忍不住的一时手痒,她将搁在桌上的毛笔拿起,心中一阵激动。 瞧,她真的已经可以行动自如了,连举支笔都是那么的轻松自在。 心头一个松意,巫束敏不觉意气风发地将笔尖给放进砚里,沾浸了满满的墨汁,骄傲且迅速的在那书状上头提了个字, “准”!! 一个斗大丑不拉几的字给呈现在那书状上,巫束敏不由得更为高兴。 “字不漂亮又有什么关系,像爹爹说的,只要看得懂就好了,我又不是要去考状元。”看着实在是不怎么赏心悦目的字迹,她很心安的自脑海中提出父亲巫士常安慰她的话来勉励自己。 手一翻,拿起了另一个盖着的书状将它掀了开来,瞧也不瞧的又在上头写了个比先前写的那个更大的一个“准”字,然后喜悦莫名的掀开第三份、第四份、第五…… 当皇甫毅轩边对他身旁的戚胜刚说着他的决定,边气势万钧的推开书房的门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让他恼火的画面。 一个穿着红罗长裙,面貌姣好且清雅动人的柔媚女子正杵在书桌畔,脸上已经沾染上东一块、西一点的黑色墨汁,手中挥洒着他最钟爱的狼毫毛笔,不时地停了下来在桌上被摊开的纸上写个字,唇际还随着笔顿、笔行而发出阵阵的娇笑。 而她脸上的表情是……娇憨喜悦且万分得意。 足足花了一秒钟,满头雾水的皇甫毅轩这才知道她在那里翻掀批写的东西是他搁在那儿的——书状? “该死的。”皇甫毅轩咆哮一声,整个书房都震了一下。 而巫束敏也被吓到了,一只荧荧晶亮的眸子倏地望向声音的来源。 怒气猛地冲上了胸口,皇甫毅轩抬起他又壮又长的腿跨着大步迈了进去,一刻也不停地走到她的身边,不敢置信的眼神望着她笔下才刚完成的那个“准”字。 那个刺人眼目的字迹斗大又清晰地落在书状的正中央,而那份书状是前两天下属呈上来,要求再加盖府中的房舍而被他搁在一旁,准备过两天再驳回的文件。 被这个突发情景给愣住的巫束敏发怔的举着笔,有些怕、有些心虚地看着怒气冲天走进来的高个儿男人。 “呃……”她想解释,但脑子却是空白一片。 而皇甫毅轩根本就没打算听她的解释,一冲到桌边手中就不停歇地翻着另几份杂乱的被叠在一旁的书状,脸色随着翻动的书状上头所标示的字而愈阴沉地显得铁青,因为那些书状全都是所求太过奢华与不务切实,所以才会被他给搁置在那儿,预备过些天将它们全都给退回去的。 却不料全都给这个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女人给批了个“准”字! 见她提着笔的纤纤玉手还扬在半空中,脸色也没有好看到哪儿,大概是被他突然的出现与脸上的怒气所震慑住,皇甫毅轩猛地攫住她提着笔的手,愤怒的凝视着她,语气森冷地说: “你是谁?闯进我的书房来有何目的?” “我” 眼睛凸得像银铃那么大,巫束敏被他这个迅速又结实的捕捉给吓住了。 见她老半天只是张口结舌的说了个我字,皇甫毅轩捺住怒火地又问着:“是谁放你进来的?” 先是皱眉,然后是摇了摇头,巫束敏的脑子快被眼前这个男人的逼供给搞混了,她一向是最崇尚和平,而且最讨厌人家动手动脚、粗声恶气的了,眼前这个男人不但全都犯上了她的禁忌,偏偏又长得那么高那么壮,棱线分明的脸庞又刚又硬得找不到半丝柔意,神色更是剽悍得吓人。 “没有人放我进来的。”巫束敏小声地说,不说实话也不行,因为她找不到半个人可以栽赃。 但是她小心翼翼的眼神在勇敢的投向他身后时忍不住地低抽了一口气,心中更感到无助了。 他身后的那个男人虽然神色没他那么冷硬,可也是板着脸没有一丝想解救她的样子。 巫束敏真的开始觉得死神找上她了,两个壮汉还有两双找不到热源的眸子,再加上绷得死紧的两张没有表情的脸,该死的马玉蒂这次陷害她陷害得真高招,她这回死定了。 “你是怎么混进来的?”见她的眼睛悄悄地红了起来像个小兔子似的,一副潸然欲泣的模样,皇甫毅轩又咆哮了起来。 这个男的怎么讲起话来像打雷一样,给他这么一吓,她就算记得也会被他吓得全都给忘光了,巫束敏紧抿着嘴不敢吭声,只是粉脸刷青的又摇了摇头。 屋子里虽然只有两个人照理来说应该很好对付,但这两个人全都长得人高马大,壮得像牛似的。 长相很有个性的蛮牛! 她嘴里开始无声念着窜进脑子里的移身咒语,她现在想救自己一命的办法就是离开这里。 闪开这个眼神慑人的男人眼前。 法术渐渐施展,巫束敏却恐怖的发现到她自己仍分毫未动的还站在原地。 这怎么可能呢?!她的法术不可能莱到这种程度啊?在家里使法会失败的只有小妹巫束娟哪,她纵使比不上另一个妹妹菱菱,但也可以算是百发九十九中啊? 但事实摆在眼前,她真的连一公分都没有移动过! 难道这个屋子里有……她惊惶得四处张望,想找寻那让她施法失败的阻力。 “你闯入我书房的用意何在?” 一声微带暴怒的声音拉回了巫束敏的注意力,她重新将视线转到这个捉住她的手不放的男人脸上。 这家伙看起来还挺有分量的嘛!不光指他的体型,单看他身上那股霸气与脸上那遮掩不住的心高气做神色,就看得出来他来头不小令人不敢瞧轻。 而且他还说这间宽敞得吓人的书房是他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巫束敏语气怯生生,满脸无辜地说。 任她想破了脑袋瓜子,她也不知道是谁将禁锢她的壶给放到这里来的,更不用提是如何进来的,这个男人的问题对她而言简直就是强人所难的困难。 而且,他是白痴呀,既然他是这间屋子的主人,那怎么会她被人带回来放在里头他都不知道? 惫要退问她?!这太过分了。 她的眼光大概将心中那一小丁点的讥笑给流露出来,只见皇甫毅轩眼一眯,怒哼了声,“不知道?”他的耐心快消失了,“你是怎么进来的?”他翻过身去看着戚胜刚,打算叫他去外头把祥仁给叫进来,看看有没有人知道或看到眼前这个女人是用什么方法进来的。 但是,他才一侧转过脸,有些好玩的念头及灵感窜到了巫束敏的脑海里,趁他一个不注意的时候,她想也不想地马上将手缩了回来,而且途中还将手中还沾着五分满墨汁的笔往他的唇片上左右各一扬挥,帮他加了两撇黑色的八字胡。 “哇,你这样子就更像秦始皇了,不但霸气十足而且还长出胡子来了。”嘴里、眼底开始泄漏出捺不住的笑意,巫束敏语音清脆顽皮地朝着他身后的男人征求意见,“喂,你说是不是?” 不单是戚胜刚傻着眼怔在那里,连皇甫毅轩整个人都倏地呆住了。 这个女孩子……她竟然毫无所惧,她的娘是不是多生了一颗胆给她?! 巫束敏在心中发誓她不是故意要顽皮整他的,真的,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胆小如鼠一向是妹妹巫束菱嘲讽她的用词,但是,修就惨在,姐妹间的嘲弄有谁会当真呢?尤其是以往都是三个姐妹一起坏事作尽、一起受罚,再一起偷笑,而且其他两个同党中,一个是死的都能说成活的,另一个则是十八般武艺样样全能,凡事几乎都能逢凶化吉,她根本都不用太担心会受到太大的责罚。 但她这会儿真的忘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现在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第二章 靶觉到笔汁的凉意自唇上划过,皇甫毅轩震惊不已的眼神投射在巫束敏的脸庞上,那张妍丽动人的脸蛋丝毫没有半点惧意,相反的,她看来反而像是很得意着她的杰作似的,笑意漾满脸。 绷着一张脸,皇甫毅轩再自眼角瞥到戚胜刚先是愣住然后是浓眉倏地一扬,一副快忍俊不住的笑脸,他的脑门霎时就凉了一大半。 然后又猛地狂燃起热度。 “秦始皇?!”皇甫毅轩不敢置信地重复一次。 “对啊!你的脾气那么坏,脸色又那么凶,又喜欢乱吼乱叫的……”巫束敏浑然不知道此时此景已是黑云罩顶、闪电疾劈,眼看就要风起云涌、猪羊变色了,她该机灵些快点闪人了。 但是,她的脑袋却在这个时候全变成了浆糊,不但没有半点危机意识,还杵在那儿好心的对他解释着她的联想。 “脾气坏又凶?!见鬼了!” 忿忿地在肚子里咒骂着,皇甫毅轩很快地将手往自己唇上一抹,沾在手指上的是又浓又黑又湿的墨汁,可以想见的是他脸上的成果是如何狼狈与不堪,怒火倏地整个占据了他的思绪与脑子。 “胜刚,将这个奸细给我关进大牢。”他粗声地对威胜刚说,“她没招供前不准放开她。” 戚胜刚吓了一跳,“大牢?!毅轩……”戚胜刚的眼神询问着皇甫毅轩,因为皇甫毅轩从来不会动不动就将人给关进大牢的。 但是看到皇甫毅轩冒着火的脸色他就怯怯的不说话了,因为他已经领悟到这个时候讲究的是明哲保身,言多必失。 “大牢?!”巫束敏不由得打断戚胜刚的话,失声叫了出来,脸上有着微带恐惧又带着一丝兴奋的百变神色,“天哪,你是在开玩笑吧?”见着皇甫毅轩脸上正经的表情,她又说:“喂,你该不会真的要将我关进那个什么大牢吧?”她不太相信地瞪着仍目不转睛望着她的皇甫毅轩,“大牢不是都很恐怖吗?听说不管什么牢里都会有蛇啦、老鼠啦,还有很恶心的蟑螂耶。” 她开始想到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情,她可没有那种闲工夫去乖乖的蹲在大牢等他释怀的放过她,她还得快点将家人给找到才行哪。 “而且,你不能随随便便的就将我给关进大牢里,我还有要事待办。”她的口气是近乎呢喃的软柔抗议,但是眼神与表情却是不容人否决的坚定。 她这几近挑衅的高傲态度将皇甫毅轩的脾气又给惹得更毛了,他眉峰一蹙,黑瞳倏然瞪大,“胜刚,你还不动手?”他冷冷的又开口说。 心头又开始有一些些的骇怕,但巫束敏还是努力让声音平稳从容: “如果你将我关进大牢里,你会后悔的。” “是吗?” 轻蔑地朝她一笑,皇甫毅轩心中的怒气直线的往脑袋瓜最顶峰攀爬,而脸色随着气息的起伏不定也开始阴阴沉沉地变了起来。 从来没有任何人敢在他面前开口威胁过他。警告过他,甚至没有人敢在他的面前以那么高傲的态度指控着他。 包不用提对方竟然是个柔柔弱弱的姑娘家。 而且,她警告着他的柔女敕嗓子是那么的令人觉得——好笑! 他阴沉沉又充满诡异却没有笑意的笑声让巫束敏的心窝开始揪紧了。 望着她开始微微颤抖的唇片,皇甫毅轩有一下下的失神与满意,总算她也意识到这个场面对她并不是很有利。 “胜刚,怎么?难不成你是要我自己亲自动手不成?”紧绷着脸,他简洁明快的又吼了句。 虽然有一些些的迟疑,但是见到皇甫毅轩真的有些动了气的臭脸,戚胜刚马上一整脸上的犹豫表情,二话不说地走向脸上僵笑渐失的巫束敏。 “大牢?”巫束敏苦苦哀求的对象已经转到了戚胜刚的身上,“拜托你不要那么残忍好不好?我怕黑耶。” “你别紧张,那儿没有那么可怕……”戚胜刚直觉地想安慰苦着脸的巫束敏。 可是巫束敏没有很清醒的神智将他的好意听进去,只是抖着声音打断他的话。 “我不要到大牢,你可不可以将我……”她绞着脑汁帮忙他想处罚她自己的方法,“对了,你可以将我赶出去,我一定不会回来麻烦你的。”终于她想到一个一举两得的绝妙佳计。 最重要的是,看到这两张臭兮兮的脸,打死她,她也一定、一定不敢再回来。 听到她的话后,皇甫毅轩重重地咳了一声,而威胜刚则是朝他瞥了一眼不待她再开口游说,便本能地摇了摇头表示无法帮忙,但是望着眼前这个身分不明,但却有张超生绝俗的漂亮脸蛋的女子,尤其是她那剪剪双眸中所投射的哀求眼神,竟让他有丝不舍浮上了胸口。 “真是红颜薄命哪,竟然会犯在毅轩手中,而且还那么不怕死的讥笑他像秦始皇。”戚胜刚在心里暗暗地责念着她,“干嘛那么坦白呢?就算是实话也不必那么诚实的说出来啊。”他轻叹了声。 “喂……”巫束敏的脸色渐渐僵了起来。 “走吧。”轻轻地说了句,戚胜刚尽量不去看她那张让人瞧了就会觉得心疼的俏脸。 轻轻地扶住她的手肘,而不是像往常那般押着犯人的刚硬动作,举止是异常的轻柔有加地托扶住她,戚胜刚不自觉地轻吁了声,稍一使力微推促了她一把,轻轻地领着她走向门外。 “喂,我真的很怕黑耶。”巫束敏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走吧。”戚胜刚轻声地说。 看见戚胜刚所表现出来怜爱又带着袒护的意味,皇甫毅轩突然胸口一阵莫名的烦怒与不悦,有些怅然若失的多看了几眼戚胜刚那双扶住巫束敏的手,他按捺住双手传来想揍人的痒意,一脸阴沉的嘶声嘲弄地说: “胜刚,她是身分不明的奸细,不是咱们府上的贵宾,你可以不用那么怜香惜玉地扶着她,她自己有脚可以跟着走。” 戚胜刚只是略一挑眉地看了眼皇甫毅轩,但没有松开他轻扶着巫束敏的手,但巫束敏却被皇甫毅轩的话给气着了,她倏地旋过身,厌恶地朝着他很不淑女地吼了起来。 “你这个人怎么心眼那么坏!”说完,她忿忿不平地跺一跺脚,将身子自戚胜刚臂中抽离,率先他一步正要走出门外时,然后就怔在那儿。 老天爷,那高高贴挂在大门顶端的不是一道符吗?而且符边还有一面八卦镜,难怪她的法术会失败,原来这个书房里有这些玩意儿。 细声咒骂几句,巫束敏才跨出去的脚又楞在那里,怎么院子里都是人? 院子里虽然走来走去的人的确是多了些,但是会让巫束敏怔住的原因是眼前一片的黑。 全都是男的!而且清一色都是黑衣、黑裤、黑披风,简直就像到了一个洞穴里见到满眼的蝙蝠一样,只差耳朵不是尖尖的,眼睛也没有大大凸凸的吓人,低抽了口气,她努力地瞪大了眼,但是,半晌都没见到半个穿裙子的人。 这是什么奇怪的地方,那么大的一个活动空间里竟然没有半个……女的?! “天哪!”她低呼一声。 奇异地睁大眼睛望着那几张也投向她的脸孔,巫束敏还没来得及发问,戚胜刚就已经在她身后又轻轻地推了她一把。 “我们走吧。”他语气轻柔地说。 “戚大人,需要小的……”身为府里的总管,祥仁早就机灵地凑在一旁随时听候差遣,一双好奇的小眼睛还不时的落在抿着唇东张西望的巫束敏身上。 “没关系,你去忙你的。” 戚胜刚带着目瞪口呆地瞧着周遭一切的巫束敏绕过好几栋宏伟壮丽的房舍,来到了一处外表非常不起眼但结实的屋子前,他向左右持刀警卫的两个彪形大汉点了个头,他们将门飞快的开启。 诧异的回首望着似乎有一点被软化了的戚胜刚,巫束敏闷闷不乐地问:“你不会真的想让我待在那里头吧?我很怕黑耶广她强调的盯着他有些闪避的眼神不放,“我真的、真的非常怕黑耶。” 有些不忍的望着她,戚胜刚避重就轻地说: “你放心,如果你不是奸细混进来打探消息的,我们很快就会放你出去了。”见她又是一脸胆怯害怕地探头望着没有什么光线的屋内,他忍不住地加了一句,“而且牢里没有蛇。” “那老鼠呢?”巫束敏马上又追问了一句。 戚胜刚有点想笑了,这个女人以为她现在是上市集还是什么赶集场跋? 他开始好奇这个长得漂亮、想法奇特的女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了。 毕竟,敢当着皇甫毅轩的面说话威胁他的人可没几个,更不用提这个娇娇柔柔的小女人竟还敢作弄毅轩,单这一点,她的勇气就已经很令人佩服了。 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多说,他跨了一步走在巫束敏的前头,领先跨进了门,而巫束敏则紧紧地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小心地跨了进去。 一双手紧紧地揪住了戚胜刚的袖角。 走在前头的戚胜刚蓦然一僵,没有多考虑一下自己的动作,就伸手将巫束敏拉到他身边,呵护的手臂轻轻搭着她的肩头,不加思索就放慢了脚步,配合她拖拖拉拉的步子,两个人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进屋子里。 而在书房里就已经动作快速地将脸上的污汁擦净,远远尾随着两人走来的皇甫毅轩将这一幕全收进眼底。 “我是疯了不成?只不过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奸细而已。”皇甫毅轩愤怒且不耻地数落着自己的监视行为。 但当见到巫束敏的身子像似寻求保护的偎进戚胜刚的臂膀里,一条手臂也穿过他的腰际紧紧地揪住戚胜刚的腰带时,他有股想冲过去狠揍戚胜刚一顿的。 胜刚怎么敢那么随意的碰触她的身体?! 突然震惊的意会到自己脑子里的念头,皇甫毅轩整个人都呆住了。 ******************** 在只燃了一把烛火的牢里待不到五分钟,巫束敏就已经心头发毛、毛孔发颤、两眼发直、头发直竖的差点没晕了过去。 那把可怜兮兮的孤单烛人还是戚胜刚好心为她点燃的。 但是,不论她再怎么哀声恳求,戚胜刚还是硬着心肠离开了这空洞洞,只有她一个人的地方。 愈来愈恐惧的敏锐感觉里,巫束敏惊骇地发现到,戚胜刚的确是没有说话,大牢里果然是没有蛇在爬行,也还没有看见老鼠,但是……一个小东西打她眼前飞快的疾行而过,害得她猛吞了好几口的口水。 天哪,一窝蟑螂满屋子飞爬! 愤怒因恐惧而产生,勇气也随之而来,忿忿地望着屋子另一头的大门出口,巫束敏不禁双手叉在腰上,两眼坚定地盯着它瞧。 “哼!太小看我了,以为这样就可以困住我?!”她哺哺地自语着,“我一定要出去,我一定会出去的。” 紧闭着眼,她嘴里喃声念着咒语,脑子也不断地灌进她身处牢外明媚春光无限好的画面,然后 暴,睁开眼时,她果真已然身在牢房外,而且还是已经离开了那又大又宽的宅院了。 巫束敏就像是自天下掉下来般的定定站在皇甫家那扇朱红漆金的雕绘大门外,但胜利还没有涌进胸口,她就听见了自没有关闭的门后传来一阵恐怖的尖呼声,她疑惑地探头望进去,只见祥仁用那双惊许的小眼睛望着她……站立的方向。 而且他还不发则已的继续尖吼出第二声,成功而迅速地在一墙之隔的宅子里引起了莫大的骚动。 但最让巫束敏心跳少了好几拍的是竟然会听到那个秦始皇的声音,然后就看到他骑着一匹高大黑亮的悍马朝着还在尖叫的男人驰去,满脸阴沉的微俯首询问那个子娇小却肺活量超级大的男人,接着他的眼光也扫到了还呆在大门外的她。 戚胜刚那莫测高深的眼神则是早就在看到她时便已一动也不动地紧盯着她。 “哇,怎么那么倒霉呢?”巫束敏喃喃地说,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宅子里的那阵骚动铁定是跟她逃出来的事有关。 耙情那个秦始皇本来是打算要出去的,所以才会那么刚好骑着马出来,但是却被那个小眼睛的家仆所发出的尖喊所引了过来……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脑子一转,巫束敏快速地旋身拔腿就逃,闷着脑袋也不知道该往何处逃好,反正见路就跑、见弯就转、见人就闪,接着就……听到身后忽然开始传来由远渐近的马蹄声! 那马蹄声愈来愈逼近,间或还夹着一个粗犷又深沉的吼叫声: “站住。” 是那个秦始皇! “我是白痴啊!你叫我站住就站住,我爹爹又不是没有长个脑袋给我。”边顾着逃命,巫束敏边低声嘀咕着。 但惊恐不安的步子还没有再多跑几步,巫束敏就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我为什么要逃呢?我又不偷又不抢的,更没有欺负过他或是别人,为什么一看到他或听到他的声音,就得像个亡命之徒般的落荒而逃?!”她大声地提醒着自己的愚蠢行为。 搬竖他也只能再将她给关回那大牢去罢了,大不了她再逃第二次嘛! 心中主意既定,巫束敏的脚立刻就停了下来,而且身子也原地一旋,面无所惧地正面迎向策马狂追而来的皇甫毅轩。 “你……”巫束敏的声音被卡在喉咙里。 她再怎么样也没料到她回过身时,会看见一条粗重的绳端猛地疾袭向她的胸前,霎时,她被那像蛇般的粗绳给慑住了,连呼喊的时间都没有,她发愣的眼神就看着那绳索直挺挺地扫向她站得笔直的身躯。 “快闪。” 不知道是谁喝了这么一声,但是没有人能来得及立即反应过来。 这个意外的发展不但巫束敏没有想到,连出手抛射出那绳索的皇甫毅轩也没有料到前头那本来一直埋头逃命的女人竟会无端端的说停就停,他原意也只是想用顺手从属下手中夺过来的绳索将她套住,但是预想中的距离经她突兀的止步而一个不对,导致绳索冲向她的力量过大。 “天哪!毅轩,快收手。” 第一个发出声音反应的不是已经呆住了的巫束敏,也不是皇甫毅轩,而是随骑在他侧后的戚胜刚。 若不是皇甫毅轩眼明手快地将手中的力道一收,而且将绝大多数的力道立刻偏向一边的墙壁上,巫束敏铁定没了半条命。 但再怎么快速地将力气给全数撤回,也已经阻止不了那剩余的力道将绳端全都无情甩向她,只见那绳索毫不留情的在她胸前狠狠地挥过,不但应声将她的衣襟划破,还缠住她的身子,硬生生地将她的身子卷得半天高,然后跌落在他已经策马过来接个正着的怀中。 一见怀中人儿的苍白脸蛋,皇甫毅轩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 巫束敏胸前衣襟已经被那条力大无穷的粗绳给摩擦得破碎不堪,隐的破裂的缝隙可看到一道猩红五泛血的粗痕,明显刺眼地横印在她肌肤白女敕的胸,更衬得那鞭痕令人触目惊心。那阵阵袭上心窝的热烫痛楚也让巫束敏细致、娟秀的五官全部给皱成一团。 “笨蛋,你为什么好端端的要停下来。”皇甫毅轩咆哮着。粗粗浅浅的呼吸不稳的自鼻中喷出,嘴里猛吼,斥责着痛得脸色全变的巫束敏,猛拉马,皇甫毅轩都没有察觉到他搂住背中女人的力道出奇的紧,他飞快的掉转方向奔回府里。 “好热……”低低的呓声自巫束敏唇中逸出,“我的……胸口好……麻” 阵阵又麻又热的加上抑不住的痛楚一道一道的占据了巫束敏的感觉。 “你忍一忍,我马上派人找大夫。”眼角远远的看到戚胜刚也自一旁赶了过来,皇甫毅轩已经掩住焦急神色地喝吼着:“胜刚,找大夫。” 一见到皇甫毅轩怀中瘫软的女人身影,戚胜刚就已经倏地脸一白,再听到皇甫毅轩的那一声喝吼,他忙掉转马头往街巷的另一端飞驰而去,速度快得转眼间就只见到被疾驰的马蹄所溅扬起的白沙纷飞。 而驱驰着马儿直冲到大厅门外的皇甫毅轩,没有理会祥仁或其他人朝他伸过来欲替他抉接巫束敏虚软身子的手,他只是一个侧身飞跃,连怀中的巫束敏都没有感觉到震动,他已经跃下马身,双脚稳定的快步走向他的房间。 不出一刻钟,戚胜刚就已经将那慌了手脚的大夫给带来了。 戚胜刚手拎着大夫的领口,半拖半拉的将那软了脚似的大夫给拖进皇甫毅轩的房里,直直地推近那张帐子半垂的大床边。 “毅轩,大夫来了。” “如果救不了她或是让伤口留下疤痕的话,你也不用想活命。”皇甫毅轩开口就恶声地恐吓着脚都还没能平稳的踏在地上,手脚都在打摆子的大夫,而见大夫抖着手开始解开躺在床上的女人的衣襟,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你们全都给我退下,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进来。” 对着屋子里其余的张望脸孔,皇甫毅轩手一挥,将他们全都给摒退下去,连戚胜刚也被他那双阴沉的眼神给“看”出去了。 屋子里只留下他自己及那个面无血色的大夫,还有躺在床上的巫束敏。 “快点。”明明大夫就已经被他吓得只剩一些胆皮了,但是皇甫毅轩还是性急地又再吼了他一句,“动作再慢一点我就砍了你。” “是……是是……我尽量在快了.” 抖着手、淌着汗,好不容易在皇甫毅轩毫不松眼的注视下,身形瘦弱的大夫分外小心的将巫束敏胸前的鞭伤处理好,在伤口上头厚厚的洒抹上一层上好的金创药,又轻手轻脚地将绷带绑好。 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后,他这才心里直发着冷地看着一直板着面无表情的脸,双手盘胸望他裹伤步骤的皇甫毅轩。 “大……大人,这……姑娘的伤……已无大碍。”大夫边说边吞着口水,一整天的口水量大概这会儿全被他给吞完了。 “出去领钱。” 剑眉一缩,皇甫毅轩只冷冷地将脸微别了别,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的大夫就已经连跑带滚地朝大门奔去。 在京城里,没有人会提到锦衣卫而不汗流泱背紧张异常的,因为其所代表的严苛与特殊地位令人心惊,凡是和锦衣卫扯上关系准没好处的,更不用提这快吓破胆的大夫几乎可以算是被人高马大又绷着一张脸的戚胜刚二话不说的给绑进府里,锦衣卫最高指挥使皇甫毅轩的深宅重院中。 这怎不令他恐惧倍增呢! 眉头部位都已经挤成一团黑了,皇甫毅轩不由得上前一步仁立在床沿,他凝望着不知道是因为服食了大夫喂的药水,还是因为实在是痛得太厉害了而沉沉睡去的巫束敏,好久、好久,然后他突然伸手轻轻地触模着她略带苍白的脸颊。 “这么柔滑的肌肤,你到底是谁……” 房门传来几声恭敬有礼的敲门声,敲醒了皇甫毅轩的任忡。 “谁?”皇甫毅轩没有移开凝视着床中人的视线。 “是我。”戚胜刚在门外回应着。 唇一启,本想唤他进来,但是皇甫毅轩却在这时注意到躺在床上的巫束敏。 虽然不能说是毫无遮掩,但她那没有被白布裹住,在空气中的浑圆肩头肌肤女敕粉就已经非常的诱人了,而已被大夫用白布所包裹缠围的前胸,虽然着实包得密麻不见其内,但还是让他见了不觉心中起了心猿意马的颤动。 特级大的颤动! 突地,早先戚胜刚呵护着她走进地牢时的碍限又讨厌的画面在皇甫毅轩的脑海中浮现,想也没多想一秒钟,他伸手拉起了被子,牢牢地将她暴露在视线中的身子给盖掩住。 只留下鼻子及那双紧闭眸子显露于被子外。 要不是盖住鼻子怕会窒息而亡,皇甫毅轩有股想将被子将她给完全盖住,不让戚胜刚有机会瞧上一眼的强烈。 “毅轩?”戚胜刚又在门外唤了声。 飞快地再巡视一回,确定她没有多余的肌肤露出被外后,皇甫毅轩这才沉着声音叫他进来。 “进来吧。” 戚胜刚推开门后,眼光首先瞄向那张大床,“她还好吧?”而且第一句话就明显的担忧。 笔甫毅轩胸口那股想揍人的又冒了上来,但是他只故意地轻咳一声,在看到戚胜刚猛地一僵,脸上有些赧然表情时,他这才阴沉着嗓子说: “胜刚,咱们府里都是男人,去找个信得过的婢女照顾她。” 戚胜刚俯首答应着,脑子已开始急速地在过滤着人选。 若有所思地望着又将眼光掉回巫束敏脸上的戚胜刚,这个他一向最信得过的助手兼好友,皇甫毅轩陷人了深深的沉思中。 虽然不若同熊靖之般的青梅竹马的感情,但是打第一次两人交手后便惺惺相惜至今,戚胜刚不但一直是对他忠心耿耿,而且是个谋勇兼备,且武功才智皆不在他之下的好兄弟,也一直是他敢放心去信任的人。 对其信任之深几与熊靖之几乎是无差。 也因为这样,当他答应皇上暂代统驭锦衣卫指挥的职务时,便也软硬兼施地将戚胜刚给一并拉到他的身边帮忙。 但是,自从这个在床上沉睡的女子出现后。他已经在脑海中浮现不下数十次想对戚胜刚施以暴力的异想。 只为了一个南出现在府中的女奸细?! 不论外型与内涵,戚胜刚都不失为一个最好的上选之才,而多年来,他也从来不曾在他眼前对哪个女子表现出如此时此刻的关切…… 深深地叹口气,皇甫毅轩粗声地说:“还有,叫人将侧厢房给打扫干净。” “侧厢房?!”有些反对的看了他一眼,“毅轩,你觉得这样妥当吗?”戚胜刚的表情有些发愣。 笔甫毅轩这个宽大的房间总共有两间厢房,一间就是眼前这间较大的,但走进侧边的门帘后,其内有一间较小的厢房,那厢房上有个阁楼,上头的空间不大,但是,不论是到侧厢房或是那上头的阁楼,都必定得先经过皇甫毅轩的房间,而他要将她安置在那儿! 这……代表什么? “毅轩,你真要将她安置在侧厢房。”戚胜刚又问了一次,心中突然有丝揪心的感觉。 “对。” “可是……” 脸一沉,皇甫毅轩无声警告的眼色让戚胜刚没有再多说话,闷声走了出去。 床上的一声轻呓将皇甫毅轩的视线给引了过去,她并没有醒过来,只是微咕哝了几句后又沉沉睡去。 笔甫毅轩在床畔站定,审视的眼光游移在她的脸上,细看她眉目如画,而眉宇中流露出掩不住的古典风华,睫毛又卷又翘,鼻梁娟秀挺直,那两片唇瓣也已渐渐地染回了一些浅浅的淡红,微启着直诱人,令人有股…… 想一亲芳泽的! 当领悟到自己脑子里的想法时,很少发怔的皇甫毅轩却是着实的怔住了。 第三章 一睁开眼,映入巫束敏眼帘的就是一张男人的脸。 惊恐地仰视着那双凝视着她的僵人眼眸,巫束敏好半天才能将眼光移开,往他的身后、她的头顶瞧了几眼,然后又注意到远一些的地方。 “我在哪里?”她的声音有着慵懒的警戒但却带了些许的娇媚柔语。 笔甫毅轩眉眼一挑,表情无波的望着她,原以为当她醒过来看到他后,一定会惊惶失措得慌张不已,怎料她在甫入眼的惊恐过后,竟然还能满含好奇地问着她目前所在之处! “这儿是哪里?” 没什么期待他的回答,巫束敏预备坐起身来看看自己到底在那里,手臂一个使力,盖在身上的被子滑了下去,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躺着的,躺在一张有着漂亮绣花图样、薄透如丝的垂悬帐幕的床上。 由前胸传来的隐隐抽痛提醒着她先前的记忆。 “别乱动,待会儿伤口又会裂开了。”皇甫毅轩突然伸手制止着她的手。 伤口会裂开?!他的话伴随着阵阵痛楚让巫束敏顿悟了过来,那个朝着她直飞过来的绳索,还有那股子热热痛痛的感觉…… “我想起来了,你这个坏蛋,你竟然敢用绳子打我。”她气愤起来了,“很痛耶,你知不知道!” 责骂着人的巫束敏俯首望着自己胸口的痛处,眼光一僵,脸色倏地红了起来。 “天哪!这……” 原来她不觉得被绳子鞭过的伤口会如记忆般热痛的,经她这么一个移动之际,露出被子外的景象是……胸部的地方,她一向挺做人的丰腴酥胸已经被一层又一层的白布条给缠得紧密,紧得她开始担心胸前肌肤的细胞会因为严重缺氧而开始死亡…… 包不用说胸前那一段像埃及木乃伊的浑圆身材,活像个市进人冬眠期的蚕宝宝。 几乎是立即的,巫束敏想起了早先在外头见到的那一堆黑来黑去的男人一‘是你帮我包扎的?那你……我……你……看到……” 巫束敏期盼的视线开始在房内搜寻着,希望除了这个面恶心也恶的男人及站在门边的那个面善心不明的男人外,能看到别的人。 一点点女人的踪迹也好,这样起码代表着帮她包扎胸口的是个女人,而不是——这个秦始皇。 但是,没有半个鬼影子。 除了他及他身后的他! 虽然在看到她露出的肩头及白布裹住的胸时,脑子里的运转呆了一秒左右,但皇甫毅轩却意识到另一双自他身后射过来的加热眼神,他动作快速地将被子扯了上来,团团将巫束敏又给围个密实。 巫束敏没有空去理会他这个莫名其妙的神经动作,只是一个劲地在想着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已经……你看过……我的身体?”这句话很艰辛的自巫束敏口中冒了出来。 心里开始觉得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忽白忽红地变着脸色,但再看到她紧抿的唇、渐皱的眉峰及脸上出现的拘谨不安表情,不知为何,皇甫毅轩有些不怎么忍心看她继续窘迫下去。 “是大夫帮你裹伤的。”皇甫毅轩可没有笨到提及,虽然是大夫裹的伤没错,但他却也是站在一旁看得一清二楚,而且鼻子里的血液让他费了好大一番工夫才没有丢脸的流出来。 巫束敏的脸色稍微正常了起来;原来是大夫,那这么说,便宜是没有被人占去才是研!一想到这,她总算是稍微能释怀一些。 “你叫什么名字?”皇甫毅轩沉着声音转移她的注意力。 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那么和缓轻柔,巫束敏还真是有些不太习惯,虽然她对他前几次的大嗓门也并不太认识。 “巫束敏,你呢?”因为太意外他会有这么不一样的一面,她几乎都快忘记了就算便宜没有被人家给占去,但是白白被他给抽了一鞭的冤仇还是存在的。 “我” 可怜的皇甫毅轩还没完全将自己的名字给介绍出来,巫束敏的眼光就瞄到了另一个男人,他的眼光也正充满关怀似的瞧着她,像是忘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她立刻又接着问:“他呢?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威胜刚。”皇甫毅轩的口气不是很好。 见她竟然似乎对戚胜刚比对自己还要注意,有种不是很舒服的感觉在皇甫毅轩的心里冒了上来。 “戚胜刚。”轻轻地重复着戚胜刚的名字,巫束敏忍不住地朝他嫣然一笑,且快乐地看到威胜刚也回了她一个浅笑。 败钱很浅但看得出是个微笑,而且很像是挺真心的微笑!然后她才将眼光移回眼前这个脸色又开始沉暗下去的男人脸上。 “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她又问一次。 “皇甫毅轩。”眼一瞪,皇甫毅轩没好气地说。 “皇甫毅轩。”巫束敏照样轻哺重复着皇甫毅轩的名字,见他微点了点头,她不觉地又多念了一遍,“皇甫毅轩。” 突然的,皇甫毅轩的心情好了一些,脸部的肌肉也较为松动了,但随着眼光所及之处,他立刻不加思索地伸手将被她推落了些的被子又重新的围了上去。 “你会冷。”他加了一句。 “是吗?”巫束敏不解地问,“我自己怎么不觉得9,, 一你现在身体还很虚,要小心着凉。”皇甫毅轩晓叨着。 他没有看见身后的戚胜刚猛地脸色突红,然后又猛掐着大腿,以免笑声会逸出来为自己惹上祸端。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毅轩那么有母性的光辉呢?”戚胜刚心里想着,“等大熊回来时可得替毅轩好好地广为宣传一番才是。”他恶毒地想。 但是巫束敏可是将戚胜刚怪异的举动瞧得清清楚楚的。 纳闷地看着房里另两个男人身上的薄杉,巫束敏满眼怪异地看着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一双手在被子里偷偷地捏揉着那被子的材质。 虽然它并不是那种厚厚重重的被子,但是模起来的感觉也是让人觉得够暖了。 而且,是“太”暖了! “不会呀,我不觉得冷耶。”巫束敏委婉地说着,伸手又想将被子给抓了开来,想让她身上除了脸部以外的皮肤细胞多争取一些新鲜空气。 反正她身上已经围了那么多重的白布带,应该不至于有什么春光可以外泄了! 但是皇甫毅轩可不是这么个想法,他伸手隔着那条被子压住她活动的手,不让她再继续尝试,“盖好身子,要不然你会着凉的。”然后他又暗示地加了一句:“别让身子露在外头。”虽然他的语气柔和,但是话中的命令意味却也是浓得令人无法忽视。 “可是我一点都不觉得会冷啊,而且还开始觉得有些热了起来。”巫束敏耸耸肩,试图推掉皇甫毅轩有些用力的手。 “你会受凉的,好好地盖好被子。”皇甫毅轩坚持着,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马上被轻咳所取代的窃笑,但他没有心情立刻给戚胜刚一些颜色瞧瞧,他必须先处理眼前这一个女人的暴露念头。 “这被子盖得人身体发热耶。”巫束敏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皇甫毅轩执着的双手及那双黑亮亮地瞪着她的黑眸。 “盖好。”皇甫毅轩厉声地再命令一次。 “我不要。” 巫束敏的不知好歹惹得皇甫毅轩有些恼火了!懊死的女人,她难道不知道房里还有另一个男人在吗?难道不怕身子被外人看了? 正处于培养怒火阶段的皇甫毅轩,压根也忘了他自己对巫束敏来说也是个外人,他一心只盘旋在戚胜刚对她也有藏不住的好感上头。 “盖好!”皇甫毅轩的声音像是有些动了气。 “不要,我很热一’巫束敏的语气也僵了起来。 这个叫皇甫毅轩的秦始皇是怎么回事?她自己的身体她难道会不清楚吗?明明她就快被棉被给门熟了,他还硬就是要将被子给国回她的身上,难不成他一开始用绳子打不死她,现在打算将她给活活热死? 瞅着皇甫毅轩渐渐凝重的脸色,巫束敏的体内也有些反叛的不满因于升了上来。 闷声不吭的,她双手暗暗的各拉住被子的一角,深吸了口气,然后猛地往外一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那被子给抓了开来,一双写满了“你奈我何”的得意眼光直抛向皇甫毅轩。 见她真的那么大方地将被子给抓了开来,皇甫毅轩的头顶开始冒气、发热了,他第一个冲动就是… “胜刚,叫小玫去厨房将药给端来。” 他头也不回地对戚胜刚说,听到戚胜刚似不怎么愿意般的拖拖拉拉、动作迟缓地走了出去,他自己上前一步,俯身望向床上的巫束敏,不顾她的奋力阻止与抗拒,用力地将被子又给围回了她的身上,然后伸手抽掉自己的腰带,将巫束敏像是裹春卷似的包在被子里。 只留下一颗脑袋露出来。 “不准你再将被子给掀开来。” 心一惊,也顾不得什么淑女风范了,巫束敏开始朝他大吼大叫起来,“你在干什么?我很热耶!你这个粗暴的秦始皇,你是想害死我啊,快点将被子给解开来。”下一口气设及时接上来,她重重地咳了几声,脸色倏地涨成了朱红,“快点把我给放了,我快热死了。” “你如果答应乖乖盖着被子,我就将腰带解开。”皇甫毅轩威胁着她。 “快点放开我,我会被门熟了,快点啦。” 懊像验证她的话似的,巫束敏话才刚说完,一滴细汗就自她额头滑了下来,随着她激烈的挣扎举止,更多成串成行的汗珠也出现在她的额头、鬓角,然后滑落在她的颔下,滴在颈部的被子里。 “你先答应,我才将腰带抽掉。”皇甫毅轩坚持着。 “我……快热……死了,快……放开我……”巫束敏说话显得有些中气不足了。 本来还决定不管她如何吵闹也不将被子给松开,直到她乖乖地顺从他的话,但是看着她的脸色由红转成朱红、深红,再渐渐地白了起来,连唇色也开始变了,而且神情变得有些恍惚,也不再大声怒骂他…… 倒抽了一口气,皇甫毅轩快速地将系在被子外头的腰带给松开,将她自被子里挖出来搂进怀里。 体力尚未完全恢复的巫束敏只做抬眼给了他一个软软乏力的白眼,人就昏死过去了。 罢好走进来看到这一幕,戚胜刚快步走到跌坐在床畔的皇甫毅轩身边,而他身后跟着手里端着一个托盘的小玫。 第一次,皇甫毅轩在他人面前慌了手脚,“我……” “我去请大夫来一趟。”没时间听他解释原委,只再看了眼脸色发白不省人事的巫束敏,皇甫毅轩的嘴才张开,戚胜刚就已经飞身而去,消失在门外。 ******************** 没有人会怀疑巫束敏正在生气。 仰躺在床上,双手盘放在两边腰侧,眼神忿忿地直视着上方,嘴角朝着脚的方向扁着,若不是身下有张床在撑着她的身体,而且她是躺着的,巫束敏此刻的姿势还真像是站着骂人时的标准姿势。 “小姐,我求求你,你将这盅补药给喝了好不好?”看着她不悦的脸色,小玫小心翼翼地哀求着。 “不好。”嘟着嘴,鼻孔喷着气,巫束敏延续着这几天窝在心里的火气。 这真是太过分了,一开始是将她当成个贼似的关进牢里,接着又用绳子在她的胸前鞭出了一条痕,然后又用被子牢牢地捆着她,让她—— 中暑?! 天哪,说来有谁会相信这么荒谬的事,在这个秋高气爽的好日子里,她又没出去晒太阳什么的,竟然会被那个暴君折磨得中暑! 况且光说那个暴君每天吩咐丫鬟小玫照三餐端出这种乌漆抹黑,又难吃透顶的药水给她吃,说是可以补身子这件事,就已经够让她生气了,更不用说他还强霸得不准她下床走动,让她整天整夜都躺在这张床上……呕,好几天有了吧。 瞧,多过分,她都已经忘了自己到底躺了几个时日了,平白的浪费了那么多宝贵的光阴! 见躺在床上的巫束敏那一脸的绝不妥协,小饱的心里在哀号着。 “小姐,你如果不吃的话,大人回来我就会被他骂的。”小饱的口气更加的可怜了,“求求你,把这些补药给喝了好不好?你瞧,那么大一包昂贵的药材就只煎出这么一小碗的药汁而已,它们只是味道差了一些,但这都是皇甫大人吩咐何大夫研配出来的上等药材煎的,真的是很补的。”她将碗递到巫束敏的眼前。 巫束敏突地坐了起来,心不甘情不愿的伸手拉了拉被子,“真的很补?”她终于有些合作的神情自脸上冒了上来。 “对啊!对啊!而且何大夫说他已经多放好多甘草呢。” 望着忙不迭地在点着头加以保证的小玫,巫束敏突然发觉到小玫的身子挺细瘦的,虽然脸蛋长得也是挺甜美的,但细手细脚的让人看了会觉得她缺乏营养,需要好好的补上一补才是…… 脑子一转,巫束敏笑脸堆了满面,望向因为她脸上新冒出来的笑意而突然警戒万分的小玫;“小玫,你好瘦呵,是不是平常吃饭不够?”她和颜悦色地对小玫说。 “不会啊,虽然在家里吃得并不多,但自从进府来以后,这里的人对我都很好,有什么吃不完的东西都会嘱咐我拿回家吃哪。”没有察觉到巫束敏脸上的打探神色,小玫单纯地回着。 太好了!巫束敏在心里头偷笑,小玫愈单纯没有心机,这事儿就愈好办。 “哦?!你什么时候进府的?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巫束敏悄然地将碗又给放回聊得正专注的小玫手里,“怎么好像里头都没有半个女人的声音呢?” “小姐,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小玫惊异地睁大了眼,连手自动地又将碗给接了回来都没注意到。 巫束敏当然是很配合地摇了摇头,况且她本来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又没别人说给我听。” “这里是锦衣卫指挥使皇甫大人的府宅,因为很多锦衣卫的大人们都住在里头,而且皇甫大人又尚未娶亲,所以清一色的都是男人,这次是因为小姐受了伤,戚大人这才将我找了进来,要照顾小姐你的……”小玫滔滔不绝地说,很尽责任的将巫束敏心中的疑惑给解了开来,甚至透露更多。 例如皇甫毅轩是如何的出色及严格管训着手底下的人,还有那个戚胜刚也是如何的和善 边听,巫束敏边点着头,完全附和她的话似的不时面露着惊讶与好奇的表情。 终于,她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小玫,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你渴了吧?”她装作不经心地打断了小饱的话,“来,先喝一口水再继续说。”她推了推早就被小玫接得稳当的碗,“别让喉咙给讲干了,快点。” “哦。” 讲得很专心的小玫根本就不疑有他,毫不犹豫就举起碗来大口地喝了一口,感觉到那苦涩甘酸的液体流人喉头时,她眼一僵,若不是巫束敏抬手用袖子掩住脸,小玫那一口猛喷出来的药汁就全都给喷到她的脸上了。 “小姐……这……”小玫张口结舌地苦着一张脸。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巫束敏将自己沾满药汁的袖子撑了开来,观赏着上头新添的水墨画,“瞧,还挺漂亮的嘛!” 小玫这会儿就像热锅上的蚂蚁般的急了起来,她不敢将手里的碗放开,但是脸上的苦意加深了许多,“小姐,这……这可怎么办才好,我怎么会喝到你的药水呢?”她焦急得一张小脸都泛起了白意,“如果被皇甫大人知道的话,他一定会很生气的,怎么办?我怎么那么胡涂?竟然会喝到小姐的药汁。”她惊恐地责备着自己。 胸有成竹地点头附议着小饱的话,让惊慌失措在小玫心里更加扩大不少后,巫束敏这才很有良心似的提出她的建议。 “不会啊,你不说、我不说,还会有谁知道呢?”她满脸得意地说。 “我。” 一个冷冷的声音突然地冒了出来,不但打碎了巫束敏脸上得意的笑,也让小玫的脸色变得像地中海那么的青蓝了。 “啊?!” 两道视线不约而同地直射向市跨进房门的皇甫毅轩身上。 小玫一脸惊骇万分地微抖着身子,眼神动也不动地盯着皇甫毅轩瞧,而巫束敏则是挫败地垂下肩,连嘴角也再度往下扬了。 “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巫束敏没好气地问。 她很纳闷的瞪着皇甫毅轩,心想逃诩还没有暗,这个暴君那么早回来干什么,没事不会多在外头绕绕,尽在那里坏她的好事! “大人……小姐的药……”紧紧捧着手中的碗,小玫深怕一个不小心又将剩余的药水给打翻了,“我……不是故意的。”红着眼眶,她小声地解释着。 看见皇甫毅轩慑人的视线移到小玫身上,巫束敏连忙厉声地说: “秦始皇,是我的错,你不能责怪小玫。” “哦,是吗?”皇甫毅轩挑高眉。 “对啊,所以你不能处罚小玫,错在我不在她。” 笔甫毅轩笑了起来,很诡异的一个笑,巫束敏的心里震了一下,打心底开始有些发毛起来了。 这个暴君在打什么主意?她忐忑不安地想着。 “小玫,你再去煎一碗药水。”皇甫毅轩的口气很心平气和,不见一丝怒气。 但是他的话却像是在巫束敏的脑子里扔了一颗炸弹般的让人心惊。 他又要强迫她喝那个又苦又涩又难闻的药水!败直截了当的,巫束敏将头一甩,“我不要再喝那难以下咽的药水了。” “你不要喝?”皇甫毅轩的口气轻柔得似乎没有一丝强霸的意味。 “绝对不喝,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一定、绝对不喝。”听他语气中没有太大的胁迫,巫束敏不觉胆子也大了起来,她斩钉截铁地拒绝着。 “确定?”皇甫毅轩再问了一句。 “你还是杀了我吧。”巫束敏回给了他一个比确定更为确定的答案。 虽然是很不给面子的果断拒绝,但是由巫束敏怎么听都是娇媚软呢的嗓子说出来,让人就算是想发火也挺困难的。 “好,既然你不喝的话,我也不强迫你喝。”简单的应了声,皇甫毅轩也没有为难她,“胜刚,你还在外头吗?’他朝着外头喊了声。 本来站在外面廊上交代祥仁一些事情的戚胜刚听到喊声走了进来,一见房内僵滞的气氛,不觉眼光略带好奇的看了巫束敏一眼,“有什么事?” 看眼前这副模样,八成是这姑娘又跟毅轩僵上了,也不知道会鹿死谁手? “毅轩,怎么啦?” 笔甫毅轩没有先回答他的话,径自又朝着巫束敏问了句,“你真的不肯喝?” “你打死我还比较快。”巫束敏不认输地应着,但心里却开始不怎么确定。 “很好,有骨气。”皇甫毅轩赞赏地点了点头,但他的下一句话却让房里的其他三个人给吓了一跳,“胜刚,将小玫给我拖出去砍了。” “大人!”脚下猛地一软,小玫的身子跪了下去。 “皇甫毅轩,这根本就不关小饱的事,你不能杀她。”巫束敏忿忿地说。 “我交代她办的事,她没有办好,而且还喝了你的药水,这更是罪加一级。” 笔甫毅轩的这几句话说得又流利又轻松,但是巫束敏跟小玫全都听得一愣一愣的,只有戚胜刚在心里叹了一句,唉,看来这一次交手毅轩赢定了。 “胜刚,你还不动手将小玫拖出去?”皇甫毅轩施着压,眼神却是直勾勾地瞧着巫束敏。 “你这个大暴君。”巫束敏咬牙切齿地说。 “感谢你的称赞,胜刚,该动手了,咱们待会儿还有事要办呢。”皇甫毅轩的话中没有一丝通融的意思。 戚胜刚横了他一眼,皇甫毅轩也偷回了他一眼,但两个心焦如焚的女人没有看到他们互换的这两道眼光。 “是要凌迟还是一刀毙命?”戚胜刚一板一眼煞有其事地问。 笔甫毅轩回眸往巫束敏惨白的脸上一扫,“当然是凌迟,记住!要慢慢的整治她,别让她一下子就没气了,最重要的是将她喝过药水的舌头给留下来。”他慢条斯理地说,“我要拿她的舌头喂黑老大。” 没好气地丢了个白眼给皇甫毅轩,戚胜刚拖着脚步往小玫走去。 “慢着。”巫束敏叫了起来。 “怎么啦?你决定改变主意了?” 见皇甫毅轩还是一副悠哉游哉的神情,巫束敏的嘴嘟了起来,心里开始想像着她用刀叉分割着皇甫毅轩那张俊脸的画面。 她决定,皇甫毅轩全身上下最坏的就是他那血色呈黑液的坏心肝。 “喝还是不喝?”皇甫毅轩催促着她,语气中带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看巫束敏两眼冒烟地瞪着他半天不吭气,嘴里念念有词,不用花什么脑筋,皇甫毅轩就知道他自己此时在她脑海中的下场不是普通的惨。 “我肯喝药水的话,你就放过小玫?”巫束敏瞪着他问。 “当然。 笔甫毅轩应允得很肯定,但巫束敏却对他的人格不怎么信任,不,不是不怎么信任,是完全无法信任。他连拿别人的性命来威胁她的这种花招都敢使,为达目的,他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 “以后也不能随便找小玫的麻烦?”巫束敏不放心地再进一步要求着。 笔甫毅轩在心中失声苦笑,找小玫的麻烦?!他现在也只是在口头上在唬唬她们而已,她还真以为他是秦始皇哪! “喂,你答不答应?”见他无端又陷人沉思,巫束敏不耐烦地催促着。 “叫名字。”皇甫毅轩突然说出这一句。 巫束敏愣住了,“名字?!” “我不叫喂。”想到她叫他的时候,不是暴君就是喂的,皇甫毅轩有些不悦。 “真是小气,好吧!笔甫毅轩,你以后不能随便找小玫的麻烦。”秀眉一扬,巫束敏突然叫了起来,“我看干脆小玫就留在我身边陪我好了,免得以后被你逮着机会找她的麻烦。” “敏儿姑娘,小玫本来就是进府来陪你的。”戚胜刚插了一句话进来。 脸一亮,巫束敏笑脸迎向戚胜刚,“陪我的?!真的?谢谢你,戚大人、戚胜刚、戚大哥,你是真细心。”她心直口快的一连变了三个称谓,将威胜刚的笑脸逗了出来。 但是皇甫毅轩心中可是大大的不高兴起来了!敏儿姑娘,叫得那么热络,谁允许胜刚那么叫的,而且她干嘛对胜刚笑得那么甜媚?还戚大哥呢,让人听了就觉得有气。 “是毅轩的主意。”瞧见皇甫毅轩沉黑的脸色,笑意不变的戚胜刚赶紧又加了一句。 “毅轩?!”巫束敏的笑脸转向皇甫毅轩,但笑容已经减半了,“我才不相信,他看起来不像有那么好心哪。” 全世界的偷笑虫都跑到戚胜刚心里,甚至有一只胆子大一些的也去撩拨着小玫,因为知道捡回一条小命后、已经不再发抖的身子,因为他们全都亲眼瞧见平日不苟言笑的皇甫毅轩听了巫束敏的这两句话后,脸色花花白白地热闹了起来。 想发怒,却又不知该从何发起,胸口憋着一口怒气,皇甫毅轩瞧见小饱手中的药碗,“小玫,再去煎一碗药来。” “是,大人。” 小玫软着声音应了句,拖着慢慢恢复力气的双脚走了出去,这时,皇甫毅轩的声音又自身后追了过来。 “小玫,挑出药材里头所有的甘草。” 他的话快让巫束敏疯掉了,加了一大堆的甘草那药水就已经够苦了,他还打算怎么样?挑出甘草那不等于会苦死她? “你敢?”巫束敏差一点没尖叫起来,挑出所有的甘草?!他这个恶毒、没良心、黑心肝、杀千……呢,坏胚子真的是想苦死她。 “小玫,你听到了。”皇甫毅轩冷声地说,并不理会她的失声反应。 “皇甫毅轩,你敢叫小玫挑出所有的甘草,我一定会找你报仇的。”巫束敏威胁着说。 笔甫毅轩根本就不将巫束敏的话当一回事,见小玫还像个木头似的傻傻站在原地,他心笑脸不笑地瞪着她,“小玫,你还不赶快去,记住!连一丝的甘草屑都不准出现在药材里,胜刚,你能帮我去监督吗?”他跟戚胜刚使了个眼色。 “要不,我还能怎么办?”戚胜刚有些无奈地说。 他知道皇甫毅轩要他跟着去不是监督小玫挑甘草,而是要他叮咛小玫再多放些甘草,认识皇甫毅轩那么多年,大家都知道皇甫毅轩在官场有个鬼见愁的外号,因为他公正不阿、正义凛然,但是,他从不知道皇甫毅轩也会有使坏整人的这一面。 “胜刚,药要愈苦愈好。”皇甫毅轩叮咛着。 “知道了。” 长长地叹了口气,见好友乐在其中而浑然自在地享受着喜悦,戚胜刚不由得又低叹一声,将自己在心中方长出头的爱苗给快速的捻断。 以他对皇甫毅轩的了解而言,皇甫这几天的反常举止,八成是看上了人家敏儿了,而以皇甫毅轩的言谈举止看来,他自己也应该已心里有数了。 要不然,皇甫毅轩不会时时都以一种欲斩杀而后快的眼神看着他,尤其每回巫束敏不经心地朝着他笑时,他都会有一种满头乌云,而他已经被致命武器血滴子罩住脖子般的发毛感觉。 那朵乌云是从皇甫毅轩眼中飘过来的。 像个哑巴似的,巫束敏只能眼巴巴看着小玫头也不敢回地迈着小碎步快速离开房里,而戚胜刚又跟着去监视,她待会儿真的会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哼,这样子你就满意了吧?‘毅轩’!”巫束敏气呼呼地冲着皇甫毅轩低吼着,一扭身便将脸转向墙壁,不再理会满脸苦笑的皇甫毅轩。 “真是好心没好报,唉!” 望着她气闷地掉过头的身子,皇甫毅轩脸上的苦笑泛了开来。 第四章 “小姐,你又不肯喝药了。” 只不过是隔了一天的工夫而已,差一点被皇甫毅轩下令杀了的小玫那张笑眯了的脸上已经看不到半丝的惧意,只是见巫束敏又嘟起了嘴不吃药,她的头开始又大得可以在大雨中遮盖身体了。 每次喝药时间就好像两个女人在玩拔河似的,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是胜利者。 “小玫,你能不能饶过我一次?”瞪着小玫手中的碗,巫束敏一脸苦相,“就一次就好。” “不行,如果你不将药给喝下去的话,说不定大人一个不高兴又会下令将我给杀了。”小玫也是苦着一张脸。 “可是我已经没事了,而且我早就可以下床到处乱跑了,‘毅轩’到底想要将我绑在床上多久?”皇甫毅轩的名字巫束敏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可见她对他有多气愤在心了。 “我也不知道。”小玫摇了摇头。 “你当然不知道,‘但是’如果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见的话……” 领悟到她的意思,小玫倏地眼都凸了出来,满脸的惊骇,“小姐,那可不成,万一被大人知……” 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巫束敏哀求着小玫,“拜托!小玫,我已经被关在这个房子里也不知道多久了,我想出去走走、我想呼吸一下这房间外头的新鲜空气、我想要将脚踩到地上,我……” “你只要将这碗药水喝下去,我就带你出去逛逛。” 听见这个低沉的嗓音,巫束敏不禁眼睛翻了一下,站在一旁的小玫敢发誓,在那一刹那,她看见巫束敏忙碌翻转的眼球全都变成了白的。 “毅轩,你又来干什么?”这几个字是很用力。很用力地被丢出巫束敏的口中。 笔甫毅轩嗓音浑厚地笑了起来,走到床边接过小饱手中的碗,“小玫,你先下去,这儿有我。” 不待小玫的身子走出房门,巫束敏即用眼神挑衅的瞪着他,“有你怎么样?你又想来逼我喝药水了是不是?”她轻哼了声,“这回我可没有骗小玫喝药水,看你还能想出什么花招来。” 惫是只笑了笑,皇甫毅轩将碗递到她嘴边,“别闹了,快点把药给喝了。” 巫束敏脸微一闪躲,脸上写满了威武不能屈的坚定信念,“我身体早几百年前就好了,你不要再逼我喝药水了好不好?” “何大夫说你鞭伤曾伤到内腑,得这几帖药全吃完了才行,我答应,这是最后一帖了,喝完就不必再喝了。”皇甫毅轩的声音是哄劝加诱导。 “我也跟你说,我身体已经完全好了,连这一帖都不必再喝了。”巫束敏咬字清晰地说。 败稀奇地,一向脾气暴躁透顶的皇甫毅轩竟然只是轻吁了声,连望着她的眼神都柔得可以滴出水来了。 “听我的话好不好?只要将这碗药水喝下去,我就不再逼你喝了。”皇甫毅轩低沉轻飘的嗓音轻柔得足以催眠好几个小婴孩了。 可是巫束敏一点儿也不领情,丝毫都不给他一点面子的将脸一别,且更干脆地轻哼了声,“打死我,我也不要再喝这苦得要人命的药汁了。一 她该骇怕、该恐惧、该不安的,但是,巫束敏从小到大没有什么赢人的地方,就是脑子比两个妹妹及一般人都来得机灵,自从昨天毅轩硬是要她将药给喝下去时,她就已经为自己找到了一帖安心的护身符了。 不知道为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原因,这个皇甫毅轩对她很礼遇。 巫束敏自己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但她就是很笃定皇甫毅轩不会杀她,因为他若真有心要她死的话,早在他失手鞭伤她时,他就不会找大夫帮她医伤,也不会强逼她喝下那一碗又一碗苦不堪言的药水。 所以,她才敢继续大着胆子驳斥他的话及命令。 笔甫毅轩在试了第二次还是被她给闪开时,他轻叹了声,“敏儿,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不要乖乖喝下这碗药水?” 敏儿?!他不嫌叫得太亲近了些吗?巫束敏故意将身子抖了一下,丢给他一个不敢恭维的神色,一敏儿?!懊恶心哦,谁允许你这么叫的?” 她略带调侃的话才一说完,皇甫毅轩的脸色就起了变化,“恶心?!胜刚那天这么叫你时,我看你一点都没有恶心的感觉嘛,反而好像听得很习惯似的。”他的表情看不太出来,但声音有点酸溜溜的。 酸意在皇甫毅轩心知肚明的心里打转,但是却没传到脑子突然不灵光的巫束敏心里,“戚大哥这么叫过我?”她回忆着这几天的事,然后才恍然大悟地笑了起来一‘他是叫我敏儿姑娘耶,你自己记错了啦。” “敏儿姑娘?!惫不是一样。”见她又一脸不服气想反驳的样子,皇甫毅轩聪明地将话题给转回来,“别争这个无聊的称谓了,你到底要不要吃药?” 怎么又来了!巫束敏脸一塌,“不要啦。” “如果你乖乖将药给喝了,我就送你一个礼物。”皇甫毅轩试图贿赂她。 礼物?!眼珠子骨碌碌地在打转,巫束敏丢给皇甫毅轩的眼光充满了不屑与鄙视。 你当我巫束敏是那么没定力的人吗?又不是几百年不曾收过什么礼物,单凭个小小的礼物就想买通我的决心?况且也不知道你会不会事后来个黄牛! “不要。”眼睛瞪着他,巫束敏一点儿也不领情。 笔甫毅轩知道她不可能那么轻易的答应,听到她一口就回绝,他的脸上反而浮上一丝很明显的诡笑,“很好。”他笑眯眯地说。 他这两个字没有让巫束敏心头放松,反而让她提高警觉心中更加不安,奇怪,以毅轩的个性来说,他该是这么容易就放弃的人呀? 巫束敏脑子里的疑惑尚未整个思考完,就见皇甫毅轩一坐到她半躺着的床上,张嘴喝了一口碗里乌漆抹黑已经失凉的药水,在她瞪大了眼还来不及研究他这怪异行为的下一步时,他就已经伸手紧紧扣住她的后脑勺,然后脸倏地靠了过来,而且快速地将唇盖在她微启开的唇上。 让巫束敏无处闪躲的将他口中的药水完全接收,而且直接的吞进肚子里。 “你在干什么?”一将口中的药水尽数吞完了,微呛咳了几声,巫束敏伸手用力的擦着自己的唇,“毅轩,你乘机轻薄我是不是?”她气呼呼地指控着。 “这怎么能算是轻薄你呢,既然你不肯乖乖将药给喝了,我只不过是用我的方法来让你吃药而已,怎么可以说是轻薄呢!”非常难得的,皇甫毅轩脸上竟然挂着一脸的无赖相。 他这副模样如果被戚胜刚或是熊靖之瞧见了,铁定会让他们两个顿时被吓成瞎子,因为他们的眼珠子一定都会凸得收不回去了。 “你……”巫束敏一时语结,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知道自己被人家给占走了很大的一个便宜,也知道该立刻给他一些教训的,但是一时之间却哑着口找不出任何话来斥责他,甚至脑子里都茫然了起来。 懊狠狠给他一巴掌的,巫束敏心头模糊地想着。 “再来喝第二口?”皇甫毅轩作势又要再喝一口。 迎视着他晶亮剔透的眼神,巫束敏忙低吼了句,“不要。”然后,忙不迭地将碗自他手中抢了过来,见毅轩似乎满心遗憾的想留住那只碗的模样,她立刻不加思索地说:“我自己会喝,不用你多事。”虽然是万分不愿,但是,一见到眼前的暴君脸上那副“你不喝我就要再灌你喝”的威胁表情,她毫无招架的办法。 在皇甫毅轩带笑的眼光里,巫束敏第一次主动且快速地将那碗药水给喝个精光,而且速度之快让皇甫毅轩凝视着她仓皇脸庞的笑意愈来愈浓烈。 ************************* “拿去。”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巫束敏一气将药水喝光,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将碗递给已经伸到她眼前的那只大手,想也没多想地张口就合住他另一只手紧跟着送上她唇边的糖,嘟着脸颊,她语气含糊地说:“我已经喝完了,你以后不可以再逼我吃药了。” “那当然。”皇甫毅轩一脸赞赏地点着头。 “而且我要离开这里。”巫束敏进一步地说。 “等你小寐一会儿后,我就带你出去走走。”皇甫毅轩也爽快地承诺着。 但是听在巫束敏的耳里却是半疑半惑的不解,她傻傻地瞪着他,不太确定地又问了句:“你要带我出去走走?怎么,你也要离开这里?” 他要带她出去走走?!连她自己都还没有个目标,他打算带她走到哪里去? 两道吓人的浓眉一缩,皇甫毅轩这才听懂巫束敏所谓的“离开这里”是什么意思。 “离开这里?!你最好打消离开府里的念头,没有我带着,你不用想着走出大门一步。”语一歇,皇甫毅轩方才还溢在脸上的和气神色完全收了起来,不给她任何发言的机会,他就微扬着嗓门喝了句,“小玫。” 一直就杵在房门外的小玫闻声立刻快步奔了进来,第一眼在瞧见了五官都快挤在一起,尤其是眼眉部位挤得更是足以夹死一队蚊子的皇甫毅轩后,她投向巫束敏的视线是焦虑又担忧不安。 “大人?”小玫怯怯地开口。 “小玫,吩咐下去,从现在开始,敏儿姑娘没有我或是威大人陪着……”他顿了一下,“敏儿姑娘除了跟我一起之外,不准任何人放她私自踏出府里半步,违着论斩。”他可不会笨到替戚胜刚制造与巫束敏两人相处的机会。 猛地抽了一口气,巫束敏再一次没有任何的发言机会,小玫就已经忧心忡忡地问:“大人,连戚大人也不行吗?” 开玩笑!戚胜刚这个条件与他相当的情敌可是轻视不得的。 “对。”皇甫毅轩表情坚决地点了下头。 “皇甫毅轩,你不能关着我,我又没有犯什么罪,我有行动的自由。”巫束敏朝着他大声抗议着。 “我为什么不能关着你?”根本不理会她咬牙切齿的强烈抗议,皇甫毅轩站了起来,“别忘了,你现在的身分还是个来路不明的奸细,就凭这一点,你就得乖乖给我待在这里,还是……”他要笑不笑地扬起唇角,“或许你比较喜欢待在阴森恐怖的大牢里,嗯?” 气得牙齿左右在移动个不停,巫束敏冒火的双眼直向他扔着快溢出来的火星。 “你、你……”巫束敏实在是快被自己的笨拙给气死了,明明满肚子骂人的话,偏偏全梗在喉咙怎么挤都挤不出来,“你这个秦始皇,大暴君。”想了半天,她才忿忿地丢出这两个不怎么新鲜的名词。 “谢谢。”轻快地朝她一笑,见她又要坐得笔直准备破口大骂一番似的,皇甫毅轩便立刻抢了先机开口:“再休息一下吧,一个时辰后我会来接你出去走走。”说完,他趋身向前欲扶她躺下。 一个扭身闪过了他的动作,巫束敏气呼呼地自鼻孔不断地喷出大量含火的空气,“不用你假兮兮地故作关怀,皇甫毅轩,你没有权软禁我。” “是吗?”皇甫毅轩不再理会她的怒火,只再给了她一个笑就旋过身准备离开,经过小玫身侧时,他还不忘记叮咛着她,“小玫,待会儿记得多帮敏儿加件衣裳,怕稍晚时天气会变凉。” “是,大人。”小玫恭敬地欠着身应了句。 “你不能限制我的行动,我要离开这里。”巫束敏朝着他的背影大吼。 “不准,你给我乖乖待在床上。” 巫束敏微颤抖的话从他身后追了过来,而且听那悉悉索索的声响,皇甫毅轩猛地又转过身去,及时见她那双葱白般的纤纤玉足正自被子里探了出来,险些地即将沾到地上…… “只要你的脚碰到地,我就再抽你一鞭让你再在床上躺上个十天半个月。”他冷冷的语调比那两道黝黑冷森的眼神更让巫束敏浑身发抖。 “你不敢。”微嘟着嘴,巫束敏吸着鼻子委屈地望着他,但双脚倒真的是僵在空中不敢放下去。 重重地哼了声,皇甫毅轩的态度没有一丝的软化,“你可以试试看哪。” 嘴巴翘得半天高,气愤不已地将脚给缩回被子里去,巫束敏尝试用眼光骂出心中所有的怨意,但对眼神比她更强霸几百倍的皇甫毅轩来说一点都没有效,正恼火着,她的眼眸突然注意到距离他一臂远而已的那扇厚宽的房门。 如果能让那扇门狠狠地撞上这个讨人厌的皇甫毅轩,多多少少能消消心中的火气,想到这,巫束敏不动声色地轻念着咒,将贴放在大腿侧的指头微动…… “小心。” 惊呼一声,小玫瞪大了眼望见房门突然地动了起来,而且就要打到皇甫毅轩的后脑勺了。 就在笑容浮上巫束敏心头的前一秒钟,只见皇甫毅轩似乎脑后也长了对眼睛般的,轻轻松松地伸出长手一挡,那扇仿佛是自己动了起来的房门就那么恰巧地被他给挡了下来。 笔甫毅轩毫发无伤,仍像棵大树般的站在原地。 “这太过分了。”望着法术又失利了,巫束敏低哺地说着,“怎么可能呢?” 笔甫毅轩瞥了巫束敏一眼,眼神中有着警告。有着斥责还有着更多让巫束敏有些百思不解的宠爱与温柔的体谅。 而且,他的口气又柔了下来。 “小玫,你陪着敏儿休息一会儿,一个时辰后带她到大厅去。”见巫束敏不服气似的又待张嘴反对,他眼中不自觉地漾满了笑意,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她马上紧闭住嘴,“当然,如果敏儿姑娘不想去的话,就让她继续躺在床上休息。”冲着她气急败坏的神情挑了挑眉眼,纵是她面带不屑地横了他一眼,他也丝毫不以为意,且他好整以暇地又补了一句,“小玫,记住!别太勉强敏儿姑娘。” “是,大人。”对着他又待走出去的背影,小饱大声地应着。 虽然有些同情巫束敏的处境,但是小玫实在也挺佩服皇甫毅轩制伏她的高超功力。 不管外柔内刚的巫束敏闹什么拗脾气,一碰上皇甫毅轩就全都不管用了,简直是被他吃得定定的。 “皇甫毅轩,我不要再躺在床……喂,你给我站住。”巫束敏冲着房门的方向低喊着,见皇甫毅轩真的不甩她径顾着走出去,情急之下,她又挪动了下自己的坐姿,一双脚又待沾到地板上,“皇甫毅轩,我还没有跟你说完耶……” 一脚在门外一脚还在门里,只消听到床铺又传来的声响,皇甫毅轩就已经猜想得到巫束敏在干什么了,“你真想再吃我一鞭?”他转过头,以一双写满威严的眸子盯着她的动作。 巫束敏心里想着他只是在唬她,但看见他的口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一股热源猛地冲上了她的眼,生气地瞪了回去,她不觉地又再度缩回了自己的脚,更将整个身子都窝回床的一角,紧紧将被子给拥在怀里。 “你干嘛口气那么坏……我……我只不过是想……离开而已。”倏地眼窝一红,她微吸着鼻,硬咽地说不下去。 这……真的是太、太、太过分了,她无缘无故地竟然会被误指为奸细进而变成阶下囚,为什么这么倒霉的事会发生在可怜的她身上? 强忍着气,但一口闷气梗在胸口,不住地在那儿上上下下地起伏着,巫束敏的眼眶愈来愈酸热了。 没有半丝的行动自由,她哪有什么法子去找寻家人呢? 低声叹了声,连皇甫毅轩自己都没发觉到他那颗愤怒的心,倏然软下来的速度比飞箭的速度还要快上千倍,眼见巫束敏委屈地将身子缩回被子里的怜人动作,他脚下一个迟疑,转了个方向几个大步就走回她的床前,没让她有闪躲机会的就快速地坐在床铺上,将她困在床的一角与他的身体之间。 而且一把就将她来不及缩回去的手给环在手中。 “敏儿,你身体才刚复元,有什么事等过几天我们再谈好不好?”沉着声音说完,他蓦然伸手轻触着她白皙女敕滑的脸颊,“瞧,你的脸色还是那么苍白,一点都看不见红意……”他的声音慢慢的消失了,那双大手停在她微启的唇片上,然后缓慢地来回轻抚着。 “连唇片都还不见一些血色。”他心疼地说。 有些呆怔、有些茫然,巫束敏漾着水波的眼神被那双掩不住怜惜的黑眸给覆盖淹没,没有一丝可供逃闪的缝隙。 就在快被他那盈满了柔情的凝眸注视给整个网住时,巫束敏猛地摇蔽了下昏眩的脑袋,总算拉回一丁点的神智,“我发誓我会好好照顾我自己的,只要你让我离开……”她小声得一个字一个字说着。 像是怜惜从来不曾出现在他的眸中似的,皇甫毅轩倏地站了起来。“你休想。”冷冷地抛下一旬,踏着不知又打哪儿来的怒气重步,他冷着一张脸,像阵风般的越过小玫吓了一跳的身子,走了出去。 热气及酸意同时又侵袭上巫束敏的胸口,房里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小姐,你怎么啦?”见巫柬敏怔忡地坐着,小玫趋步向前,瞧见她泪眼朦胧,不觉有些同情地低叹了声,“小姐,你别难过嘛,皇甫大人的口气虽然是凶了点,但是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好人?!就算这辈子让他积了十足十的阴德,他下辈子恐怕也当不成好人。”赌气地怒哼一声,巫束敏没好气地反讽着。 “皇甫大人会对你凶、不让你离开也是因为关心你嘛。”小玫一脸的了解神情,“连祥仁叔都说除了熊少爷跟戚大人,他不曾见过皇甫大人对哪个人像对小姐那么的关心。”她还有些羡慕似的补了一句,“尤其是对女孩子。” 巫束敏静默半晌后,突然出声,微吓了小玫一跳,“我不要他对我关心,我只要他放我走就好了。”她轻声地说。 “其实住在府里也不错啊,每个人都很好、很和气,一点都不像外头传说的那么恐怖兮兮。”小玫有些打抱不平地说,“尤其是他们都将皇甫大人形容得那么令人恐惧,真是太过分了。” 惊讶地抬起眼,巫束敏被小饱的话给引出注意力来了,“小玫,你忘记他上次说要将凌迟处死的事了?”她提醒着小玫。 闻言,小玫竟然笑了起来,“戚大人说皇甫大人只是跟我开玩笑的,用意是要让小姐心软乖乖地喝药。” 这一听,巫束敏愣住了,但马上又气了起来,“这个奸诈的秦始皇,竟然敢唬我,害我还傻傻地跟他在谈条件。” 听到巫束敏又在责骂自己心目中的偶像,小玫忍不住地又再度为皇甫毅轩辩护: “皇甫大人也是因为关……” “关心我。”垂头丧气地帮小玫接话下去,巫束敏闷闷地掀开被子。 “小姐,你要做什么?”一见到她移动脚,小玫睁得眼睛都快爆掉了,“皇甫大人吩咐过你不能下床。” “是吗?”嘿嘿地干笑两声,巫束敏还是将一双细皮女敕肉的脚板给整个踩在凉凉的地板上。 见巫束敏非但不理会她的劝告反又站了起身,小玫觉得她自己快晕过去了。 “小姐……”她亦步亦趋地跟在巫束敏身后,表情哀凄的又叫了声。 巫束敏根本不理会她,就这样光着一双脚丫子照走她的路。 “小姐……” 巫束敏没有回头。 “小姐?”小饱的声音听得出来快哭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巫束敏一个旋身走回床铺,在小玫还来不及松下闷在胸口的那口气,只见她快速地将遗忘在床角下的鞋子穿上,在小玫虎视耽耽的眼光下,她又走向房门。 此刻,小玫真的想抓块豆腐心一横撞上去,一了百了死了算了。 “小姐!”她已经微泣着了。 颓丧地将双肩一垂,巫束敏停下了脚,转了个身面对着快粘在她身上的小玫,满脸的无奈,“小玫,你总不希望我尿在床上吧?” 发红的眼倏地更红了,小玫那张大又猛地聚闭的嘴唇努力抿了又抿,但终究是无法控制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那明显如释重负的模样,连心情不佳的巫束敏看了都忍不住在唇角浮上了一朵微笑。 不过,是又苦又酸的苦笑。 ******************** 简单的交代完事情,待摒退了侍从及属下,整个空旷的林子里顿时只留他们两个人时,皇甫毅轩这才发觉到巫束敏异常不寻常的静默。 惊讶赞叹的眸干瞪得老大,巫束敏视线的焦点早就全都投注在停栖在皇甫毅轩手臂上的那只猛鹰上头。 “毅轩,它叫什么名字?”她一脸感兴趣的表情。 见她目不转睛地瞧着黑老大,皇甫毅轩谨慎地将手中的鹰移远了些,“黑老大。” “黑老大!”像是全世界只剩下她及猛鹰似的,巫束敏的注意力已经让皇甫毅轩不太舒服的移向猛鹰了,而且还像想催眠它似的轻唉着它的名字,“乖乖,到我这里来,乖。”她将手臂伸向皇甫毅轩的方向。 摆老大的一双鹰眼动也不动地望着她。 懊半晌的静默中,见巫束敏仍不死心的向黑老大低哺着,皇甫毅轩有些打圆场地说;“黑老大一向就不喜欢陌生人,连胜刚它都不怎么让他亲近……”瞬间,他的话停滞在空气中。 因为黑老大突然动了一下,就只那么一眨眼的工夫,它略为展翅就飞到巫束敏没什么准备的肩上。 就像往常停驻在他肩上时一样,体型壮硕的猛鹰挺立在巫束敏肩上。 只是毕竟两个人的身材差了一大截,以往当猛鹰停在皇甫毅轩雄伟的肩膀上时,皇甫毅轩还是站得笔直的很,但是这会儿巫束敏的左肩被它这么一压,整个人的肩膀就像个不平衡的天秤般,一高一低。 “敏儿,小心点。”皇甫忧心地叫了出声。 得意的冲着皇甫毅轩惊讶的眼神一笑,“它喜欢我。”巫束敏高兴地说。 笔甫毅轩可没有多高兴,见黑老大仍停驻在巫束敏的肩头,他全身的神经都绷得死紧,深怕它一个突然失常地会伤了她,“小心些,黑老大的爪子可利得很呢,你肩上没有垫个什么东西……” 抬起头来冲着他一笑,巫束敏突然说: “我要它。” “什么?”愣了一秒,皇甫毅轩抬高了声音。 摆老大没有被他的声音吓到,反倒是巫束敏微露了一子,使得黑老大略拍了拍翅膀,才又再栖回她的肩头。 “真是的,没事不要突然提高嗓子好不好。”轻拍着猛鹰的身体,巫束敏娇嗔地说,“你吓到我了,害我也吓到黑老大。” “对不起。”皇甫毅轩不经心地说,哪还有心管会不会吓到黑老大,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敏儿,你刚刚是开玩笑的吧?” 假假地堆上几声笑,但是又倏地让它们自空气中消失,巫束敏张着一双决心坚定的眼瞪着他。 “当然不是!”她斩钉截铁的两个字就将皇甫毅轩的不安推到了更深的谷底,“你看,它站在我肩上有多么的相称哪,自从……”巫束敏突然眨了眨眼,偷偷地吐着小舌头。 懊险,差一点泄露了自己的身分,笨笨地就说出自己那只还留在岛上的黑猫。 可是皇甫毅轩却盯住了她的话尾,“自从什么?” “没什么啦!毅轩,你就将黑老大送给我嘛,我一定会好好疼它。”巫束敏撒着娇。 “敏儿,黑老大是猛禽,他的野性并没有完全被我给驯服,它若突然一个凶性大发,我怕……”皇甫毅轩一脸忧心地说。 “我不会伤害他的。”巫束敏还搞不清楚皇甫毅轩担心的对象,“毅轩,你放心啦,我对动物一向很善良的,不会动不动就欺负它们。”她保证着。 眼睛一瞪,皇甫毅轩有些沮丧地瞪着她,发现到心中佳人凝神注目的焦点根本就不是他,他不禁更加沮丧。 可悲呀!真是人不如鹰哪! “毅轩,我发誓,我真的不会欺负黑老大。”差一点,巫束敏就将手举高贴在耳上了,不过她也已经将手给贴在心房上了。 “我是担心黑老大会对你怎么样。”皇甫毅轩有些光火地说,他担心的是她,她还以为他担心的是黑老大?! “我?!别逗了,黑老大还能对我怎么样?大不了就只是被它给啄块肉而已。”巫束敏还不知死活地开着玩笑。 “刷”地一下,巫束敏光只是说说而已,皇甫毅轩的脸色就已变成了透明的水晶色。 “早知道就不带黑老大出来了,哪里知道敏儿竟然会对它看上眼!”他在心里嘀咕着埋怨自己。 但是巫束敏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只是两眼移不开黑老大的尽逗耍着它,嗓音嗲柔地缠着皇甫毅轩,“好啦,将黑老大送给我嘛。” 连跟他撒娇使嗔也不愿意施舍个小小的眼光过来?这简直是太瞧不起人了。 “不准。”皇甫毅轩不假思索地说。 巫束敏终于对他有反应了!听到他的连声拒绝,她的头倏地抬了起来,“我都已经保证不会虐待它了,你还不相信?” “敏儿,别要黑老大好不好?”皇甫毅轩的头都大了,巫束敏看起来是吃了一大堆钢铁般的下定决心了,这真是会大伤脑筋了,他可是领教过当巫束敏坚持着一件事时,她的耐力与恒心有多么的大。 “你可以选择别的东西,例如……” “可是人家只喜欢黑老大而已。”一肚子的委屈爬上了巫柬敏的脸上,她神色黯了下来,原本抚在黑老大身上的纤纤玉手也滑了下来,“况且上回强逼我吃药时,你自己也说过送我一礼物的,结果我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喜欢的,你又反悔了。”她自低垂着的眼角偷瞄着他。 “你不是不要吗?”皇甫毅轩的口气充满了促狭。 脸微红了下,巫柬敏一扬脸,给了他一个“你管我”的笑,“我现在要了。” “可是……” 斜了他一眼,巫束敏以退为进地轻哼一声,“早知道自己那么小气不想送礼物给我,就不要答应人家答应得那么顺口嘛,现在我真的跟你讨礼物了,又那么舍不得,拖拖拉拉的。” 丙然,皇甫毅轩的表情改变了,“不是我舍不得将黑老大送给你,只是,黑老大是只猛禽……”他一脸的难色。 “舍不得就是舍不得,你就老实说出来吗,也不用扯出那么滑稽的理由,黑老大明明就那么乖顺,怎么可能是只猛禽?”说着,巫束敏还煞有其事的微偏过头望着黑老大,“对不对?黑老大?” 摆老大好像真的听得懂她的问话似的,竟然也张嘴轻啸了声。 “你看,连黑老大都知道我一定会对它很好。”巫束敏邀功似的继续游说着皇甫毅轩,“毅轩,黑老大都不反对了,你还有什么理由?” 听见她那么荒谬的反驳,皇甫毅轩很想笑,但是见黑老大还真的是能听得懂他们两人对话似的也偏着脑袋,睁着一双黑透了的鹰眼望着他,再回到巫束敏那一脸的渴望与祈求,长叹一声,他微摇着头。 “我一定是疯了,竟然会被你给说服了。” “哇——” 忍不住地欢呼一声,巫束敏连半丝想对皇甫毅轩道谢的念头或举止都来不及触发进而行动,她的身体就倏地被身后一个突如其来的力道给推得向前扑跌几步,而黑老大也被她这个莫名其妙的颠簸步伐给弄得长啸一声,展翅扬长盘旋在空中。 若非皇甫毅轩眼明手快地将她扶住,巫束敏铁定就会将心中对他的感谢给亲到泥地上去了。 巫束敏忿忿地回身望去,但鬼影子都没有,只有皇甫毅轩那匹与他相倚相随,却在跟她自第一眼相视开始,便跟她相见两相厌的马儿狂神。 狂神轻蔑的眼光与随便谁的脚趾头都听得出来的嘲笑嘶啼声,摆明了刚刚就是它摆她的道。 “你太过分了。”待站直身子后,巫束敏等不及就将自己的身体自皇甫毅轩有力的臂膀中抽离,忍不住地伸手就指着狂神的鼻子。“陷害人也不是这种陷害法,其是太小人了,一点都不光明磊落。”她的声音有着不服气。 她的话及行动让皇甫毅轩在心里偷笑,“敏儿,别傻了,它只是匹马而已。”他强压着笑意哄劝着。 笔甫毅轩怎么可以帮它辩护呢?明明是那匹马的错嘛!巫束敏生气地想。 “是呀,它只是匹马‘而已’,不过是匹坏心肝的马。”听见皇甫毅轩竟然还偏心地护着他的马,让巫束敏莫名其妙的打心底感到不舒服,气得连漂亮的五官都皱成一团。 不会骑马也不是她的错,以前还在岛上时虽然不时兴骑扫帚了,但也没见几个人骑马啊,所以,她不会骑也没什么奇怪的呀! 只不过不幸的是,她第一次被皇甫毅轩抱坐在它的身上时,不小心踢了它一脚,但这也不是她存心的,只是狂神似乎就已经打定主意要恨她一辈子了。 “别气啦,会气坏身子的。”皇甫毅轩手伸过来想拉她过去。 但是巫束敏还在气头上,身子闪过他的手,两眼忿忿地瞪着狂神,“我可是警告你,你别太过分哦,小心我会报仇的。” 但狂神根本风都不甩她的指控,将马脸一别,骄傲地用它的尾巴拍了拍“马屁”,慢慢自巫束敏因为被轻视而开始泛红的眼前走过。 这太过分了,她,堂堂一个女巫家族的长女,竟然会被一匹自大的马儿轻视?! 经过她身边时,狂神还故意微扬起了骄傲的马鼻子。 “这太过分了,它这是给我的下马威嘛。”巫束敏低喃着,见狂神走到皇甫毅轩身边,却倏然轻嘶一声,表情一整,用鼻子轻推着他的手臂,而且马还故作不经意地将尽彼着生气而没有防备的巫束敏给推到一边。 让它自己的身子隔在两个人中间,将那种吃了醋后的反击行为表现得淋漓尽致。 望进皇甫毅轩眼底那抹不以为意的好笑,一股强而有力的火气冲上了巫束敏的眼睛里,“很好,你想跟我玩阴的。”她磨着牙、眯着眼,射向狂神后脑勺的视线是令人生畏的迎战光芒。 “我会让你后悔今天欺负我的举动。”巫束敏像是发誓般的咬着牙说。 不但是那匹马,连皇甫毅轩都倏地觉得气温蓦然低了好几度。 第五章 巫束敏不放心地又再探头出去巡了一遭,这才蹑手蹑脚地靠近马厩。 其实她根本不必那么小心翼翼的,因为几乎府里来来去去的人全都各有各的任务,见她鬼祟了半天,也没个人拿讶异的眼神瞧她,大不了也只是多送了好一个匆忙掠过的眼光而已。 除了祥仁与小玫。 巫束敏一直没有发觉自己被跟踪了,直到突然冒出来了一个声音。 “小姐,你又想在外头乱跑了。” 小玫的声音硬生生地让她跳了足足近一尺高,差一点将手中握着的那一小把干草给摔了出去。 “又在外头乱跑?!”细声喳呼着,巫束敏一旋身就见到跟在小玫后头,探望的表情像是一副预备捉贼的戒备模样的祥仁,不由得就心火微升,“我还能怎么乱跑,再怎么跑还不是都在府里。哪逃得出秦始皇所布下的爪牙监视网。” 最近皇甫毅轩虽然已经有条件地放她自由了,但是再怎么自由,身后总是会有个小玫跟在后头缠着她,这点就已经够教她心烦的了,但更讨人厌的是三不五时还凑上个像块牛皮糖似的祥仁,想到这她就有一大把的火温暖着不高兴的心。 祥仁别的事做得好不好她可是不知道,可是光是缠人的这把功夫,他可以称得上是个个中的佼佼者。 笔甫毅轩真是知人善任,他怎么那么了解祥仁的长处呢! 秦始皇?!祥仁与小玫互视一眼,很有默契的不去追问这个名称的由来,可是见巫束敏的眼神很不友善的瞪着他们,哦,不对,正确的说法是她恶狠狠的眼光分明就是传送给他的,祥仁不觉低抽了口气,但他很机灵地微一弯腰向她作了个揖。 “小姐,你误会了,我们大人只是嘱咐我要随时注意小姐的需要。”祥仁四两拨千金就躲过了巫束敏的利矛攻击。 轻哼了声,巫束敏是不信任满怀,说得那么好听,什么误会?明明就是在监视我嘛! 她常常百思不解地问着自己,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差错,就像是她脑子里被皇甫毅轩给偷偷放进个侦探器似的,无论何时,只要她一起了想开溜的念头,皇甫毅轩就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她身旁,表情深不可测的盯视着她,一张脸绷得死紧,每回都害她紧张得心脏都快负荷不了那股狂猛的跳动。 试了几次都是这种结果,她几乎都坑谠自己的法力失去信心了。 “祥仁,那个秦始……呢,你们家大人什么时候会回来?”巫束敏突然问,她心里打的主意是先问清楚那个秦始皇的行踪,免得他又突然冒出来碍了她的复仇大计。 “今儿个夜里或是明儿个一早。”祥仁据实以告,接着又纳闷地问:“怎么,小姐找大人有什么事吗?”他发问时,心里有些提心吊胆。 瞧着巫束敏眼中闪烁的算计光芒,祥仁心中实在不由得不担忧。 别是这个看来文文静静但骨子里却似乎总是在打着整人脑筋的小姐,这几天整他没有整得很尽兴,这会儿正等着向大人挑拨他的不是呢。 在府里那么多年了,他就算不是非常了解皇甫毅轩,也大致可以算得上了解一半,皇甫毅轩虽然是从来不曾拿什么不隆咚的态度对待下人,也不曾对他们大小声过,但是在人家手底下吃饭可也是半点都含胡不得的,眼要明、心要活,手脚要利落勤快,见上头的人偏着什么,不待人家吩咐,底下的就得机灵点顺着偏过去才是。 自从这个敏儿姑娘被皇甫毅轩在书房给逮到之后,大伙儿全都嗅出了那么点什么出来了。 别说皇甫毅轩竟然会将他心爱的猛鹰黑老大送给她,就以皇甫毅轩临出门时交代他别惹她生气的口气听来,他就得皮绷紧一些了。 那种阴柔的交代口吻,可没有谁会傻到会错意的,更何况是机灵如他祥仁! 若真是有任何关于巫束敏曾受到委屈的闲话传到皇甫毅轩的耳里,他铁定会袒护着她的。 而他,可怜的祥仁就会更可怜了。 “我哪会有什么事情找他呢?”巫柬敏笑了起来,但她脸上的笑意让祥仁心里更加的毛了起来。 “那小姐……” 瞧着祥仁加深戒备的谨慎的模样,巫束敏又不由得心中有气。 这简直就是太过分了嘛!充其量也不过就是让他丢脸那么几次而已,而且她都已经跟他说过不止一百次对不起了,祥仁还怕她怕成这样! 忍不住地,巫束敏挑明了说:“祥仁,你有必要防我防成这样吗?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她的口气是轻柔飘忽得真诚,但是眼眸深处却有着一小簇不甚欢心的怨嗅,祥仁看得是目瞪口呆外加身子一凛往后一退。 “小的不敢。”身子又躬了下去,祥仁口是心非地说。 “不敢?!”瞥着他的头顶,巫束敏十分不解地问:“不敢的意思就是心里实在是气得半死,但没有这种胆子发出来,是不是?” “知道就好。”祥仁细声嘀咕着。 巫束敏没有听得很清楚,但见站得离祥仁比较近的小玫突然脸部表情抽了一下,然后俏悄的伸手掩着脸别过一边去,肩边还细微地耸了一耸,这摆明了就是……那些话铁定是她听了会非常逆耳的。 而且,祥仁的话让小玫听了想笑,又不是明目张胆地笑出来,虽然她不是非常的确定就是这含意…… “你说什么?”巫束敏微皱着眉问。 “没有,小的方才只不过是打了个哈欠而己。”样仁回答得又快又急。 但是这回小玫的噗嗤一笑声可让巫束敏给听个仔细了,她更加觉得祥仁刚刚的话铁定不是什么好话,所以她决定要为自己辩护一番。 “祥仁,你也知道,那一次是我不小心失手将那把铲子给滑掉的。”她诚恳地说。 必于那件丢脸的事,巫束敏绝对没有一丝想宽贷自己的心。 的确是她没有专心,所以才会施法没中目标,而让祥仁当场傍吓白了脸,双腿一软地滑跪在地,而那崭新又锐利的铲锋就这么险险地自他脸侧飞过,在他本来就已经很“抱歉”的颊上划下了一条细线。 而真正的目标只是随意地瞄了她一眼,丢了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给她后就微摇着头走进书房了。 “都是那个命大的皇甫毅轩搞的鬼。”她嘟嚷着。 祥仁可是将她这句咒骂听个一清二楚,但他可是不敢狗拿耗子的去大人耳边打小报告,搞不好马屁没拍成反而他还会惹祸上身呢。 “我知道小姐那次只是失手。”祥仁嘴里打着哈哈,心中可是万分不信。 有谁会好端端的去玩园丁暂时放置在廊沿下的花铲?而且还会那么刚好的将花铲往一个正在行进中的人丢过去?先打死他再说吧! “真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巫束敏怀疑地问,见祥仁嘴里说得恭敬,但表情却又是另外一码子事,她很容易就推算出另一个原因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不肯原谅我前几天的失手,你一定要相信我,那次我真的是不小心。”她又是笃定又是谦卑地再一次道着歉。 说出来大概没人会相信,因为连她自己都是从头怀疑到尾,这简直是太奇怪加三级了,她竟然每一次出手想整整皇甫毅轩,都会施法失败,几次都那么幸运的被他给避过了,而在府里总是跟在他身边的祥仁就倒霉了。 巫束敏已经不只一次地自问着,她明明就已经努力地避开那些贴了符或是吊放了八卦镜的地方,为什么还是会徒劳无功呢? 包奇怪的是,小玫跟府里的一些人最多也只不过是倒霉一次而已,偏偏祥仁他就碰上了不只一次?! 哎,想到这,巫束敏不由得又轻叹了声,这大概只能怪祥仁自己,谁教他的命硬,所以就是比别人可怜啊! 但听到她这一声叹息,祥仁心中的结打得更紧了。 就说嘛!小姐还信誓旦旦地说她第一次是失手,既然这样,为什么还那么强调上次是“真的”不小心?祥仁这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是一副不管你再说些什么,都已经为时已晚的不信神情。 “小的知道小姐真的是不小心。”祥仁的腰杆挺直了些,仗着现在是她降尊又和善地向他再道一次歉,虽然不敢犯上,但是他倒是没怎么去掩饰自己脸上的那丝含冤又委屈神情。 “反正我活该犯在你手上,爱怎么整就随你啦,谁教我命贱呢!” 心知肚明自己的话会愈描愈黑了,八成两人间的梁子也铁定是已经愈结愈深,巫束敏水灵水秀的大眼眸一转,干脆不再跟他废话那么多,“算了,我没时间跟你喳呼下去了。”转了个身就待走开。 “小姐,你要上哪儿?”祥仁的声音追到她身边,他还跟她保持了一段足以逃命的安全距离。 巫束敏想大大嘲笑他这种小家子气的男人风范,但是忍了忍,她总算是很秀气地只将嘴角扬到一般大家闺秀所惯有的角度就停了下来。 “我要去马厩……” 没有待巫束敏将话说完,单听到她说个马字,祥仁就直觉地知道他必须挽救那些还留在马厩里的马儿。 其实马厩里现在也没留几匹马在那儿,所有年轻力壮的马儿都被那些锦衣卫给骑了出去。 “府里这会儿没有什么马儿可以让小姐骑着玩的。”祥仁不加思索地说,为了断绝巫束敏下一个可能的要求,他更进一步地说明着:“连黑老大也被大人给带出去了,现在马厩什么都没有。”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笨伎俩吗?连单纯的小玫都听得又开始窃笑不已,更何况是有个像水晶般灵巧脑子的巫束敏?! 不待她开口,跟在她身后的小玫就毫不客气地笑了出来,“祥仁叔,你也不要那么紧张嘛,你明明知道我们小姐学了那么久也还不会骑马,干嘛一副她随时都会去抢马儿似的。” 祥仁的笑脸倏地全都但住了,好半晌,他才用力地吞了口口水,神色尴尬地说:“小的……呢,小的,其实小的只是担心会让小姐白跑一趟而已。”就算是不通顺,他硬就是将自己的用意给拗回到出发点全都只是为巫束敏好的方向去。 笑虫在两个小女人的肚子里快翻肚了,但是巫束敏横了定力较差的小玫一眼,一脸假假的感动表情望着样仁。 “我就知道你最好心了,只是我原本想要喂狂神吃一些…” 脑子里本来就急着为自己扳回一成,见巫束敏晃了晃她手中的一小把干草,祥仁动作快速地将它接了过来,“这种粗活我来就行了。”他急切地说,连巫束敏为何会无端地在手中握着一束干草自房里走出来也没多去深思。 “可是我本来是想亲手暇给狂神吃耶,它近来好像有些情绪不稳,我……”巫束敏故意留了个小卑尾。 愚笨到无药可救的祥仁,没有放过地咬下了巫束敏留下来的话尾巴。 “小姐放心,我一定会亲手替你喂给狂神吃的。”他保证的坚定态度没有人会怀疑。 巫束敏笑了!笑得非常妩媚、非常甜蜜、非常快乐、非常……诡计得逞的得意! “祥仁,你真是世界上最好心的人了。”巫束敏满脸推崇地说。 无法控制地,巫束敏又再甜甜地朝他一笑,然后决定自己可以撤退了!这回可不是她设计的哦,是祥仁自己来送死的,她在心里轻快的原谅着自己的恶毒。 没办法,谁教他真的是命苦呢! 就这样,在祥仁满心以为自己挽救了那几匹可怜的马儿将她给劝退,而面露得意的笑眼目送之下,巫束敏隔了几步又朝他微欠身地再度微笑的扬着秀气柔媚的唇角,很快地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留下那一束浸泡过浓浓巴豆汁液的干草在祥仁手中。 ******************** 望着愁苦着一张脸走过来的祥仁,巫束敏本来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因为她本来就觉得祥仁总是像挂着一条苦瓜在脸上似的,她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只是,今天吸引她注意力的是那条苦瓜好像比平时来得苦! 冰于两人平素的交情,再怎么不喜欢他这块牛皮糖,见他现在这副我见犹怜的可怜相,巫束敏不由得就想发挥一下爱心,“祥仁,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 没想到不开口叫住他还好,一开口叫住他,又问了这么一句不需要怎么真诚就很能感动人心的话,样仁竟然眼眶浮上了泪。 “敏儿姑娘……”只唤了她一句,他就像个女人般的眼泪汪汪起来了。 大男人的眼泪会让女人心碎,而小男人的眼泪则是特别容易让女人心疼的,见到他反常的模样,巫束敏真的是关怀贴满心了。 尽避平时祥仁是小心、小眼、小拔、小肺得令人实在是疼爱不起来,但想到了他命苦的事实,也着实是让巫束敏忍不住有想帮他揪出让他心伤的元凶,狠狠地修理一顿的冲动。 “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有谁惹你难过了?”她一副已经预备插手管定这档子事的口吻。 “还会有谁?!”样仁望着她的眼神突然多了好多好多的怨意。 他早就知道自己一辈子命苦了,可不是吗,辛苦了大半辈子到头来也还只是当个总管而已,命能算好到哪里去,但哪知道自从巫束敏出现在府里以后,他的苦命日子才算是真正的开始。 巫束敏丝毫都没有留意到祥仁怨意眼神的投向点,只是颦着眉峰认真思索着, 那个仇家除了皇甫毅轩以外还能有谁呢? “对啊,还会有谁,一定是毅轩那个暴君。”巫束敏月兑口就说,“祥仁,他骂你了是不是?还是又威胁了你什么?那个大暴君,还亏小玫逢人就会夸赞他,每每都直嚷着说他是个好人呢,可是脾气那么坏,脸色又总是那么臭的人可能会好到哪里……”嘴巴还在骂着,她的脑海中却猛然浮上皇甫毅轩那对慑人魂魄的黑眸,似乎在暗示着她什么……想了想,巫束敏又忍不住傍了祥仁疑惑的一眼,“还是……祥仁,该不会是你自己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吧?” 同情归同情,但一拿平时还算很护着她的皇甫毅轩跟这个平时就很小奸小诈跟她斗计的牛皮糖,巫束敏很轻易地就倒戈相向了。 谁教样仁那么倒霉得长了一副姥姥不疼、爷爷不爱的奸诈相。 “我……”一口气闷在胸中,祥仁哭笑不得地瞪着一脸疑惑的望着他的巫束敏,半逃诩挤不出半个字。 见祥仁闷不吭声的望着她,巫束敏的脸上是一副了然于心的领悟,“好吧、好吧,我就知道准又是你闯了个大祸,所以毅轩才会发脾气的。”她摇了摇头,“你也别那么难过了,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我会替你去跟毅轩说情,就算你犯了再大的过错,毕竟也是在府里待了那么多年了……”安慰的口气就像是已经亲耳听见他认罪了似的。 而她“绝对”有办法帮他平反冤情似的。 祥仁差一点被堵在胸口的那口冤枉气给卡死了,涨红着一张老脸,他不敢置信地望着巫束敏那张欲替他伸张正义的凛然脸孔。 惫包在她身上呢!这件该死的乱子根本就是她闯的。 本来就是嘛,要不是昨天为了要救那些留在马厩里的马儿,他也不会笨笨地接过她手中的那一束干草;而要不是他昨天突然脑筋秀逗了,他也不会那么乖地将那束干草拿去喂马儿吃。 惫那么白痴到极点的实现承诺,“亲手”喂给马儿吃,不但是亲手喂给马儿吃,还是特意巴结到底的在皇甫毅轩面前喂给他的爱驹狂神吃。 谁会想到那束干草有问题? 经过了一夜的狂泻折磨,狂神那张马脸都可以看得出来明显的憔悴与瘦了一圈。 虽然皇甫毅轩也只是轻责了他几句,但对于从来不曾让皇甫毅轩责怪过半句的他而言,这已经是注定会烙在胸口永远的痛!非常、超级大的伤痛了。 可是追根究抵的想下去,罪魁祸首是巫束敏是不容置疑的,而他则是倒霉透顶的成了个超级大黑锅。 “不过,”不解地望着祥仁,“祥仁,你到底最近又捅了什么娄子?很严重吗?”最重要的是,“毅轩是不是很生气?”她很小心仔细地问着。 这可不是随便开玩笑的,就算是要帮人伸张正义,也得搞清楚事情到底有多大,可不要一个莽撞爱出头,不小心地祸殃无辜,那可就是大大的划不来了。 经过了那么多个时日来的了解加上观察,最重要的是加上亲身体会,她悟出了一件真理,那就是——皇甫毅轩的怒气可是没人惹得起、受得住的! 是晕头转向的茫然了,睁着一双不清楚情况的小眼睛,他选择了最后一个问题回答。 "大人现在在书房里。"虽然是开口说话,但祥仁终究是牛头不对马嘴的说了一句让巫束敏满头雾水的答案。 她多变的女人心可还在反反复复的考虑着到底要不要帮祥仁的忙呢,情形都还没有明朗化,那个暴君在哪里关她哈事? 不成是……这其中有鬼?! 灵活的眸子转了转,想到其中的原故,巫束敏不禁凶狠地瞪了祥仁一眼,再不动声色的瞄了他的鞋一眼,然后口气不佳地说:"祥仁,我决定不帮你去当说客了,你怎么那么坏心眼,既然摆明了知道毅轩现在很生气,你还想设计让我去送死,真是太坏了。"说完再冷哼一声,她便旋身扬长而去,抛下傻眼望着她背影的祥仁。 我又怎么啦,我只不过是告诉她大人人在书房而已,我又说错了?"搞不清楚究竟的样仁纳闷地望着走向跟书房反方向的巫束敏,喃声地说,"这年头真是……唉,做人真难。" 一转身就待去忙自个儿事的祥仁刚想跨开步子,脚下一个踉跄,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挥动几下,整个身体就狠狠而结实地跟大地亲近起来了。 他双脚的鞋带不知何时竟然被绑在一起,打了个漂漂亮亮的蝴蝶结。 ************************** "真是奇怪的天气,说冷就冷,一点也不会先给点预兆。"嘴里念念有词地怨着冷飕飕直透进骨子里的风,小玫又是虎皮披风,又是皮毛手套地抱了满怀,腋下还紧紧夹着一件棉袄。 本来就快要走进大厅的戚胜刚不经心的往她那儿瞄了一眼,只见小玫的嘴张张阖阖地说着,手里又抱满了东西,脚下不觉改了个方向,直跟在她后头。 "小玫,你抱着那么多东西要上哪儿?"他问着,手也伸了过去欲帮她分担一些东西。 小玫闪了一下,"戚大人,这些东西我还拿得动。"她推辞着。 "没关系,你抱那么多东西,又堆得那么高,当心会看不到路来走,我帮你拿一些。"戚胜刚不由分说地将体积最大的虎皮披风抢了过来,"敏儿呢?"他好奇地问。 眼神往前一抛,小玫满脸的无可奈何。 "她在池子那儿?"纳闷地先扬首望了望那个方向,戚胜刚不解地说,"那么冷的天气,敏儿跑到那里做什么?" 要不是有东西还抱在怀里,小玫的肩头就会垂得更下了,"小姐最近迷上了捉蝌蚪,这会儿还赖在池子边天局房歇着呢,见天气冷了也不肯多穿件衣裳,害我整天就抱着披风、棉袄追在她后头,可是她死也不肯披上,直嚷着说穿上那些东西会妨碍行动。" 而正确的原因是,"穿那么多东西不但走路困难,身体给包得圆滚滚的活像个冬眠的蚕茧-难看死了。"巫束敏特别强调后面那四个字。 "那么冷的天,她还在玩水?"戚胜刚惊奇地张大了眼往前方的池子瞧着,不待小玫指,他就看见了巫束敏的身影。 说正确一点,是只看见她翘得半天高的小。 只是,待走近将玩得正起兴的巫束敏一看个仔细,戚胜刚猛地吸了口气。 我的老天爷,别说让皇甫毅轩看了会有什么感想,连他见了都兀自在心中觉得心疼不已。 一双纤细白皙的玉手都已经被冰冻的池水给冻成了红红白白的,活像被剁碎的猪肉般地惨不忍睹,原本柔女敕光滑的双颊也被冷风吹得红彤彤的干涩,而且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衣裳,巫束敏就这么蹲趴在冷风袭人的池子边,身子都已经不自觉地在打着抖,让人见了都替她直喊着冷。 但是偏偏巫束敏像是没有知觉,仍专心一意地在捕捉着她相中的猎物。 而且随着追捕的动作,她的身子愈来愈往池子边缘靠了过去,就在她一脚即将要踏进池子里时,她的身子被人给揪了起来,然后180度地转了个方向。 "哎呀,人家的蝌蚪会逃掉了啦。"连眼皮都没抬起来看看是谁坏了她的事,轻喊一声,巫束敏一个皱眉就又打算绕过那座人墙再冲回去。 低吁了口气,犹自轻笑一声,戚胜刚不躲不让的立在她的去路,双手一扬将手中的披风一抖,摊开在她眼前挡住她的去向。 手一挥,"毅轩,你现在别来吵我,我刚刚差点就捉到它了。"巫束敏连看都没看一眼,冲口就在数落着眼前壮硕身子的主人,而且身子一个侧转,她盘算着由另一个方向越过眼前的碍眼物。 只是她的策略再一次地失败! "毅轩,别闹了好不好?"忍不住地,巫束敏颦着眉低喊起来。 但是那身子还是不让,披风就这么定定地张开着,跺了跺脚,巫束敏抬起头来瞪着他。 是嘛,除了皇甫毅轩那暴君,还有谁敢挡在她巫束敏的前头。 "就说我要……戚大哥?怎么是你?"不耐烦的口气霎时灭了大半,她讷讷地望着眼前戚胜刚那张俊逸倜傥的笑脸。 唉,她还以为又是那个讨人厌的毅轩来破坏她的好事,害她口气那么不淑女地冲着他吼,她闷闷地又将这条罪给加在无辜且不在场的皇甫毅轩身上。 "天冷了,多加件衣裳,免得着凉了。"戚胜刚笑着说。 "可是……" 为难却渴望地望向池子里,巫束敏真的是很不甘心,她明明差点就可以捉到一只以上的蝌蚪,可是却…… "天冷别玩了,来,小玫辛辛苦苦地将披风拿来,你可别辜负了她的一片好心。"将披风轻轻的盖上了她的肩,戚胜刚的口气虽然柔,但是却也充满了由不得对方拒绝的坚持。 而巫束敏也不敢反对。 说也奇怪,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用他提高嗓门或是拿眼睛逼视她,只要他定定地站在她前头坚持着某件事,她都不敢随便说个"不"字。 虽然戚胜刚从来都不曾给过她半丝的坏脸色,不像皇甫毅轩,动不动就威挟、强迫、使计要挟她听他的话,而且两个人也是相处融洽得常常让皇甫毅轩神色异常。但是,她总是可以毫无愧疚的将皇甫毅轩的每一个好意的关怀给踢了回去,却无法对戚胜刚照做。 因为她的弱点是——吃软不吃硬。 笔甫毅轩说话的口气都是强硬又霸道,行事的态度又跋扈,让她说什么都没办法乖乖地听令照做。 "来,把手上的水滴擦一擦。"将披风完全盖住她的身子后,戚胜刚自满脸感激的小玫手中接过毛巾递到巫束敏前面,"快点儿将手套给戴上,瞧,一双手都快变成串着十条小香肠的架子了。"他取笑着她那双可怜的手。 听了他的话,巫束敏将自个儿的手举到眼前瞧个仔细,不觉也笑开来了。 "真的耶,皮肤的颜色真的好像香肠的颜色耶。"她不但是自己瞧,也像展示什么似的将手伸到戚胜刚跟小玫眼前十指大张。 "哇,好可怕喔,我以后一定不敢吃香肠了。"小玫月兑口就说了出来,但领悟到自已说了些什么话后,一张脸顿时红了起来。 "我大概也不太敢吃了。"巫束敏很直接地也附和着。 两个人的眼神不约而同地望向还没有发表结论的戚胜刚,只见他故意一副正经八百的又低头审视了那"两串香肠",然后夸张的做了一个想呕吐的动作。 霎时三人全都笑弯了腰,巫束敏更是笑得连披风向肩膀往后滑了下去,也没什么力气去将它捡回来。 戚胜刚伸手制止了它往下滑的速度,重新再将它固定在她的肩上。 而刚自大门走了进来的皇甫毅轩瞧见的就是这让他严重吃醋的一幕。 第六章 人在他们前面还没站定,皇甫毅轩就似笑非笑的打趣着:"在谈些什么?怎么笑得那么高兴。"但是,他的视线只在另两个人脸上停留不超过两秒钟,然后就直直地瞧着巫束敏。 "没有啊。"巫束敏毫无心机的说。 除了她以外,另外两个人可是很敏感的察觉到皇甫毅轩那风雨欲来的低气压了。 眼光在她身上快速地逡巡了一下,皇甫毅轩脸上的气压更低了,"敏儿,你怎么穿得那么少跑出来玩呢?"他的眼光注意到戚胜刚手上拿着的东西,多盯了一眼,那两道涂着杀气的眼神移到戚胜刚的脸上。 轻咳一声,戚胜刚仍旧勇敢的冒着生命危险开口说:"敏儿,来,先把手套给戴上。" 虽然觉得皇甫毅轩脸上的表情怪怪的,也觉得戚胜刚口气怪怪的,更觉得小玫明显憋着大气的脸蛋也怪怪的,但巫束敏没有多想,也懒得先去追查出这些人莫名其妙的改变,将一双玉手又递到戚胜刚前面。 那双小玫为她准备被戚胜刚拿在手里的手套。 "不说还真不怎么觉得冷呢。"冲着戚胜刚,她笑意丝毫不减。 可是她的话才一说完,戚胜刚就明显的感受到四周的温度一下子又更低了,而最大的冷源来自皇甫毅轩不吭气的方向。 "就是呀,快点将手套戴着,不要又冻伤了手。"心里在偷笑,戚胜刚说话的口气是更加令人暖意倍增。 只是戚胜刚的手才将手套举起来正待往巫束敏的小手戴上去时,毅轩就以雷霆万钧之势扫了过来,一只大手也猛地将戚胜刚手里女敕红色的那双小手套给夺过去,而且靠过来的庞大身躯也不动声色的将身材不比他娇小,但却识相的不与他争位置的戚胜刚给挤到一边去。 "胜刚,你是吃饱太闲了没事干是不是?整天只会在池子边闲晃。"皇甫毅轩的话像是闲聊打趣,但是表情可又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嘴唇动了动,戚胜刚看着他的表情似笑非笑,"有美人在时,这池子才值得我过来晃晃啊,不是吗?" "明天教人把这个池子给填平了。" 不悦的横了他一眼,皇甫毅轩根本不将戚胜刚愣了一下后,立刻对他挤眉弄眼的白痴样给放在眼里,他将注意力转回他关心的重点,"怎么那么冷的天气还跑到外头来玩?"他没有掩饰心中怜惜口吻责备着她。 轻轻地托起巫束敏的手,这才发现到他们刚刚的笑题,但是,那两串香肠落在皇甫毅轩眼中时,他可不怎么觉得好笑,高挺光亮的额面蓦然出现了好几条的皱痕。 "这是怎么搞的?手怎么会冻成这样?"巫束敏都来不及再笑出声以及补充说明,他就转向一旁的小玫,"小玫,天气那么冷,为什么不给小姐戴上手套?" 靶受到皇甫毅轩朝自己突然爆发出来的怒气,小玫呆住了,巫束敏也有些被他冒火的口给愣了一下,然后她无限愧疚地看了小玫一眼,拢着眉心、嘟着嘴、瞪着没有看她的皇甫毅轩。 "我……"小玫张口结舌的将话全梗在喉咙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解释。 "毅轩,这又不是小玫的错,是我自己不肯戴的。"不高兴地将手放进手套里让皇甫毅轩帮她拉戴好,巫束敏就急着为小玫辩解着。 我当然知道不是小玫的错,他们几个哪一个不是一犯到你手上就没辙了?但不这么做,怎能让你先心虚认错呢!笔甫毅轩在心中嘀咕着。 "是吗?"皇甫毅轩表现出来的是一脸的怀疑,"我出门前不是还嘱咐小玫,你不多加件衣裳就不能让你在外头荡吗?看来她没做到这一点。"说完,皇甫毅轩的利矛就转而扔向自他出现后,就机灵的本着沉默是金的戚胜刚了,"况且,这披风不是-戚大哥-方才才帮你加上去的吗?为什么小玫连这也疏忽了?" 他讲出"戚大哥"那三个字时,周遭的三个人都可以很清楚的听到他鼻子所冒出来的不屑轻哼。 忍不住地想翻着白眼,戚胜刚没好气地说:"毅轩,披风跟手套是小玫拿过来的,我只不过是适时适地的借花献佛而已。" 勉强接受了他话中的抗议,但是皇甫毅轩还是有些不能释怀,"小玫拿过来的?那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在这么冷的天气下站在池畔赏花?" 戚胜刚不怒反笑了。 没想到皇甫毅轩还是个典型的醋坛,不,是醋缸!自从巫束敏出现在他的生活后,光只是瞧见有男的跟她说话,尤其是他跟她站在一起纯粹只是聊个天什么的,他就已经是干醋满天飞,利矛乱乱刺! 能破例接近巫束敏而不会惨遭皇甫毅轩利眼砍杀的男性,除了已经上了年纪又对他忠心不二的总管祥仁以外,还真找不到第二个。 喔,错了,还有一个,就是那只猛鹰黑老大! "没有呀,我们只是在这里研究池子里的生物而已。"戚胜刚轻描淡写地说。 但皇甫毅轩额上的皱痕呈倍数增加了,"研究池子里的生物?在这么冷的天气下?"望着戚胜刚的眼神写满了"你以为我是白痴啊,会相信你随口胡诌的话"的语意。 "对啊,毅轩,这个池畔有好多好多的小蝌蚪耶。"没有意会到两个大男人之间的唇枪舌剑及暗地里你来我往的比试视线,巫束敏戴着手套的手指着池子里,"我刚刚还差一点就可以捉到几只了耶。"不自觉地将一手轻搭在皇甫毅轩的腕上,她邀功似的说。 不敢置信地盯着她瞧,虽她已披了披风,但他仍可以瞧见她并没有穿很多衣服,皇甫毅轩有些恼她了。 在这种几近零度的寒风中研究池子里的生物?!这女人是感觉麻痹了不成? "敏儿,你都不觉得冷吗?"他以既像关心又像恼怒的语气问。 "冷?"经他这么一提醒,巫束敏好像这才分外的感受到凉意的缩了缩身子,"哎呀,你不说我还不怎么觉得哩,怎么天气一下子就变得那么冷了?刚刚不是还出太阳吗?"她终于自己动手将那暖暖的披风给拢得更紧些。 他真是败在她手下了,皇甫毅轩的眼神沉沉得煞是吓人,刚刚不是还出太阳吗?她问得真轻松,有太阳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最重要的是那该死的太阳早就在八百年前就躲起来了。 "你今天一整天就穿那么单薄的衣裳玩水?"不单是声音刺耳,皇甫毅轩连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讷讷地望着他,巫束敏还有些弄不清楚他为何好端端的又摆出那种难看的脸色了,"刚刚又不会冷!"她嘟着嘴说。 这么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她发觉到一件让她觉得很纳闷又不解的事,就是皇甫毅轩好像很喜欢将她裹成个蚕茧。 愈密愈结实愈好的蚕茧。 见她的话让他的脸色更近铁青,而且眼神也落到一脸惶恐的小玫身上,不让他有开口的机会,巫束敏就先声夺人地说:"是我自己躲着小玫不肯加衣裳的,不许你责怪她。" 她的话反而让皇甫毅轩正常了些,"是吗?不能责怪小玫?但是如果我偏就是要责怪她呢?" "你……你真的是个超级大暴君。"气结的瞪着他,巫束敏重重地哼了声,侧过脸去看着小玫,"小玫,你瞧见了没?这种人还能算是好人吗?枉费你还三番两次那么努力地替他辩护呢,结果呢?他一个不顺心就想要拿你出气,动不动就是喊杀喊砍的,十足十的暴力倾向,这种人不是暴君是什么?"然后她的眼光移到听了她这段话后眨了眨眼,有些气息不顺,脸色也开始涨红的戚胜刚。 "戚大哥,我说得对不对?老实说,我真是佩服你能跟这种人当了那么久的的朋友。"巫束敏很聪明的想将戚胜刚给拉进了自己这一边。 抛了一个十足嘲讽的笑,戚胜刚一副心有戚戚焉的轻点着头,"对啊,认识毅轩那么久以来,我自己也不时地会自问着这个问题,但是你也知道嘛,有些时候人就是会有一些伟大而崇高的情操。" 满脸阴沉地看着他们你来我往的讽刺着他,皇甫毅轩将双手盘放于胸,"是呀,再说下去,某个人的崇高情操铁定会立刻消逝无踪了。"他用眼神警告着不知何时偷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戚胜刚。 耸了耸肩,戚胜刚虽然很想再开口夸赞自己清高无比的品行几句,但是他的危机意识还是猛烈地驱使他闭上了嘴。 而巫束敏却还傻愣愣的想再张嘴反驳,为自己重新拉回上风,但皇甫毅轩眼波一个流转,立刻先声夺人地说:"小玫,先送敏儿回房去。"成功地使巫束敏的嘴自动的闭上后,皇甫毅轩将她又开始往下滑掉的披风给拉回去,动作温柔的帮她仔细固定好,"晚餐送到房里,吃饱后服侍敏儿姑娘上床睡觉。"他简短地下着命令。 望了望因为天候不佳而阴阴沉沉的天空,巫束敏还真是老半天无法会意过来,她知道待会儿就要吃晚餐了,但是……现在只是傍晚而已耶! "喂,我还不饿,而且现在还不是晚上哩,你有没有搞错?"巫束敏娇唤了声,语气微火的低吼着。 又是喂,不是教她要叫他的名字吗,但是她偏偏每次一生起气来不是喂啊喂的乱喊一通,就是秦始皇、大暴君什么的,为什么她对胜刚永远都能和和气气的唤着戚大哥,对他的态度就又另当别论? 想到这一点,皇甫毅轩口气就更加强硬了,"小玫,你还不快点送敏儿姑娘回去?"他不理会有些目瞪口呆的巫束敏,转向戚胜刚,"胜刚,我们到书房,我有些事要跟你商量。" 瞪着真的不再理会她径自离去的皇甫毅轩,巫束敏有些傻了眼。 "喂!"她正想要跟上去扯住他,一把被小玫给拉了回去。 "小姐,我们回去吧。" 小玫同情的眼神让巫束敏更加光火,"喂!"她几乎是用吼的了。 但是,仍然是一点效用都没有,只见两个大男人都消失在视线外了,连戚胜刚都忍不住地回过头来给了她一个满含抱歉的微笑。 "这太过分了。"巫束敏喃喃地说,突然有一种自己像是个被人丢弃不要的女圭女圭的自怜念头,很莫名其妙的,两行清泪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自她眼中滑落了。 久久,小玫才悄声地走了上前。 "小姐,天冷了,我们回房吧。" ******************** 见小玫小心翼翼地在书房外踱来踱去,满脸怯意地杵了半晌,而且似乎还鼓不起勇气敲门,皇甫毅轩轻叹了声,朝着戚胜刚使了个眼色。 戚胜刚会意地点了下头,走到门边,"小玫,有什么事吗?"他探头出去问。 没有料到门会突然被打了开来,小玫大声地抽了口气,她有些骇怕地抬眼望进房里,见戚胜刚脸上没什么恶意,她这才又将狂烈猛跳的心脏给安抚下来。 "呃,我是想跟皇甫大人说,敏儿姑娘晚饭都没吃什么。"她小声地说。 任是声音怎么细微,但是一触及巫束敏的事,皇甫毅轩就成了顺风耳,猛地站起身,他几个大步就站到小玫眼前。 "怎么回事?"他看着小玫的头顶问,"是不是敏儿?" 再怎么样,就算皇甫毅轩不是真的针对她骂人,但只要他那对森冷的眸子一瞪起人来,小玫就直觉得头皮发麻。 "小姐心情不好,不肯吃东西。"小玫压低声音说,"她今儿一整逃诩没吃什么东西。" 小玫也不是故意要打小报告的,但是见巫束敏先是在池畔淌着泪,回房后就倚坐在床畔发着呆,两眼愣愣地直视着前方,连她走来走去,食物端放在桌上由热变冷,她都毫不理会,坐得稳如泰山般的一动也不动。 若非担心巫束敏已经一日滴水未进,怕饿坏下她,小玫也不敢那么大胆的跑来找皇甫毅轩,因为巫束敏每逃诩会跟皇甫大人闹别扭、生气,大家都已经是见怪不怪了。但是,像今天这种情形还是第一次,巫束敏在房里那股失神茫然的神态,她是真的担心自己的主子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一整逃诩没吃东西?"听到小玫的回答,皇甫毅轩怔了一下,"我不是交代你将晚餐送到房里吗?她没吃?" "小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唤她好几声她都不应我,只是静静坐在床边。" 那妮子又怎么了?"她都没有吃东西?!"皇甫毅轩再问着。 "没有。"小玫摇着头,"而且,傍晚在池子边你跟戚大人走了以后,小姐就站在那儿静静的淌着泪。" 敏儿在哭?!听到这个消息让皇甫毅轩的心整个不安起来,烦恼地胡乱将头发往后一爬,他沉着嗓子说:"小玫,你先下去吩咐厨房煮些补品,待会儿端到小姐房里。"交代完他转向戚胜刚,"胜刚,你就先照我们方才说的去做,看看……" 绷紧的心这会儿终于能稍微松了些,小玫灵巧的先溜了出来,自眼角看到皇甫毅轩再交代戚胜刚几句后,便也离开了书房朝着他的房间走去,她这才迈着步子往在廊道另一端的厨房走去。 "皇甫大人一定会有办法让小姐多少吃点什么的。"小玫充满信心地想着。 ******************** 穿过自己房间直直地走进侧厢房,映入皇甫毅轩眼帘的就是巫束敏表情呆滞怔坐在床上的景象,发直的双眸望向前方,整个人斜倚在床畔。 轻轻地坐到她身边,让他宽阔的胸部挡着她的视线,皇甫毅轩沉着略带沙哑的嗓子问:"怎么啦?发什么呆?" 但巫束敏还是愣愣地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世界。 忧心地审视着她的神情,皇甫毅轩忍不住伸手拉住她的手,"敏儿,你在想些什么?"他的声音有着满满的不安。 他喜欢她时而漫不经心、时而全神贯注的反抗着他时的表情;喜欢她像只老母鸡般保护着小玫时的正义神韵;喜欢她生气时满脸红霞气呼呼的咒骂他;喜欢她开心时毫不遮掩的朝他风情万种的妩媚笑脸;喜欢她兴奋时闪闪发亮的双眸;喜欢她专心于某事时的凝聚柳眉的满脸正经…… 但是,她现在的模样却让他忍不住忧心忡忡,而且不安加深,她此刻就像个没有半丝生命力的女圭女圭般,整个人消沉又冷寂。 "敏儿!" 突然地,他大喝一声,空气中仿佛都能感受到那股声波的震动,而巫束敏终于也自失神恍惚中被惊醒了。 "啊?"睁着茫然的双眼,巫束敏将视线转到声音的来源,"你怎么在这里?"她的声音充满了惊异。 我怎么在这里?!这代表他站在她眼前老半天了,她还当他是一缕空气般的透明,无视于他!没有回答她的话,皇甫毅轩坐靠得她更近了。 "怎么啦?你刚刚在想些什么?"他的手轻轻地抚弄着她鬓边的柔顺发丝,眼底全都是浓浓的担忧,"想得那么专心?嗯?" 望进他眼中的柔情,茫然自巫束敏的眼中消失,一层迷蒙的水意淹了上来,她轻眨了眨微酸的眼。 "毅轩,我好想我的家人。"她哽着嘶哑的嗓子说。 身子一僵,皇甫毅轩脸色逾加发沉,这是他一直不敢去追索与碰触的事情,虽然到现在他还没有半丝巫束敏究竟是自哪儿出现的线索,但是以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女人,竟然会法术,而且法力尚可称深厚的情形看来,她的家世应该不简单。 但,其实她的家世如何并非他所顾虑的,他担心的是,她有颗多愁善感的心。 这么一段日子以来的相处,他一直是战战兢兢的呵护在她身旁,深怕一个不经心的随口追问,会引起她一大串的思念之心,然后会将他花了好大工夫才让不再动不动就想偷溜的念头又给引了上来。 他怕她会趁他一个不注意就离开这里,离开他,但是…… "敏儿,你是打哪儿来的?"不舍地凝视着她轻垂在颊边的泪水,皇甫毅轩决定不再闪躲这个问题,"为什么那时会出现在我的书房里?" 定定地望着他,巫束敏不知道她自己该不该说?该怎么说?最重要的是,皇甫毅轩能接受她是女巫的事实吗? "是谁带你进来的?"见她犹豫不决的模样,皇甫毅轩轻叹了声,"如果,你还是不愿意说的话,我愿意等。" 我愿意等!就是这句似乎是沾了魔力的话让巫束敏定下了心,"如果……毅轩,如果我……"她轻抿了下唇,然后下定决心似的一口气说了出来,"毅轩,如果我告诉你,我是个女巫,你相信吗?" 她的眼神坦白地望着皇甫毅轩,但却纳闷的发觉,她竟然在他深远黑漆的眼眸深处搜寻不到半丝的恐惧或是厌恶。 连一点点的怪异神色都没有,他只是一脸的心平气和回视着她。 "你……不感到惊讶?"巫束敏一脸诧异地问。 笔甫毅轩摇着头,望向她的笑容让她的心跳猛地杂乱了起来,接下来的动作更让她吃惊的连反应都给忘了。 他将她整个身体拥进怀中,让她的脸埋进他温暖的胸膛,声音也是暖得让人忍不住想永远沉进去窝着、靠着、倚着不想出来。 "不管你是什么身分,对我来说,你是世界上最特别的人。" 几个感性又最容易掳获女人心的话自他口中说出来,嗓音又是那么的低沉带磁性的迷人,巫束敏很轻易的就原谅了他的孟浪行为,而且还更加轻易地说服自己继续沉溺在他所编织出来的魔法之网中。 "你想不想谈一谈?"皇甫毅轩进一步蛊惑着她的神智。 于是,偎在他暖和和的怀中,巫束敏开口说着事情的始末。关于马玉蒂的因爱生恨、关于流散在四处不知行踪的家人、关于在岛时的快乐日子… 此时此刻,巫束敏很痛快且毫无保留的将她思念之情表露无遗,而且,皇甫毅轩在她心中的好感是愈来愈深、愈来愈重。 "其实,毅轩还算很不错。"她在心中为已然在脑子里印象完全改观的皇甫毅轩快乐的下了崭新的注脚。 但是,巫束敏对皇甫毅轩的好感只维持到入睡前。 ******************** 望着皇甫毅轩眼也不眨再度轻易地将她对准他丢过去的枕头给问了过去,巫束敏简直就是一口不服的气卡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毅轩,不许你动,你给我站在那里。"巫束敏月兑口就说。 一抹笑意倏地爬上了皇甫毅轩的脑门子里,他啼笑皆非地笑望着她,"敏儿,别太任性了,我明天真的没有办法陪你去……" "我说过了不用你陪,你只要吩咐祥仁让我出府去就行了。"巫束敏一副早已计划周详的模样。 "不行。"皇甫毅轩想都没想的又拒绝了她。 巫束敏的脸被气得更红了,阴沉着一张脸,她气呼呼地瞪着他,"为什么不行?我只不过是想到市郊的庙里去上个香而已。" 又叹了好长的一口气,皇甫毅轩抓着枕头走回坐在床侧的巫束敏身边。 "这些天天气都变了,那么冷,你不要出去好不好?等过些天……"他哄着她。 "等过些天?"冷哼了声,巫束敏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你每次都是这句话,等过些天、等过些天,也不知道等了几个过些天了,你每逃诩那么忙,忙这个忙那个的一大堆事情。"见他面带歉意的无奈表情,她不死心的又试图说服他,"毅轩,我会乖乖的多加件衣裳,而且不会出去惹祸闹事,你让我出去好不好?我发誓,我到庙里上完香就会立刻回府里来的。" 表情还是写满了不准,但是皇甫毅轩却不再出声拒绝,只是用一双眼睛瞪着她瞧,"夜深了,这件事情咱们明天再说,你早点上床歇着。" 见皇甫毅轩又在跟她打着太极拳,巫束敏的火气又升了上来,"不要。" 不高兴地瞪了回去,她蓦地将眼神移到桌边的水杯,眼神一旋,只见那杯子猛地腾空而起,笔直地朝着皇甫毅轩的胸前飞去,意欲泼他一些水,让他清醒清醒,别老是以为她只要一出府就会像只飞出笼子的画眉鸟一样,只知道蔚蓝的天空,却浑然不会回头望。 但哪知道,她这一招对他根本一点办法也没有,他不但伸手就将那杯子给接住,而且还扬声叫小玫进来。 "小玫,你进来。" "大人?"一走进来,看见自己的主子坐在床沿,又是两颊鼓得胀胀的,两眼还在冒着烟火,小玫就开始在肚子里大大地叹了一连串的气。 唉!小姐又跟皇甫大人起争执了。 "小玫,你去熬杯参茶给敏儿喝。" 参茶?!一听到他的话,巫束敏的气就消失无踪,见小玫顺从地往外走,她不禁开始急了,"小玫,你回来,我不要喝参茶。"她想将小玫叫回来。 但是小玫只敢偷偷地给了她一个抱歉的眼光便立刻走了出去,巫束敏气得站了起来直冲到他面前。 "毅轩,我刚刚已经被你塞了满满的食物进肚子里了,我这辈子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了。"她已经忘记了她刚才缠闹着皇甫毅轩的事情,这会儿满脑子只剩下该如何月兑困,解救自己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真的?"皇甫毅轩剑眉一挑。 "对,现在只要再多喝一口水,食物就会从我的口中满出来的,真的,我没有骗你。"巫束敏急切地说。 听见她夸张的宣言,皇甫毅轩的眼中装满了揶揄,但是他没有戳破巫束敏的谎言,只是努努嘴,径自坐进椅子里,"睡前喝杯参茶有助睡眠,"见她苦着一张脸,笑意在他的肚子里直打转。 "我不要喝参茶。" 这句话有如临死前的挣扎,但是皇甫毅轩没有理会她,还是一派神色闲逸地稳坐在椅子上,眼神轻松的注视着巫束敏不安又烦躁的坐回床沿。 讲了半天,巫束敏还是在嘴里咕哝着:"我不要喝参茶。" 小玫将参茶端进房里来时,房里干燥易燃的火爆空气让她紧抽着一口大气不敢呼出来,她望向皇甫毅轩,然后步履异常小心的接近巫束敏。 "小姐,参茶来了。" 脸颊抽了一下,巫束敏迅速地将头一甩,"快点给我端走。"她低喊着。 "小姐,你就将参茶给喝了吧。"小玫压低声音说,她在心中不住地劝着巫束敏快点儿认命的将参茶给喝了,反正有哪一次她跟皇甫毅轩对峙上时她是占上风得到最后胜利的? 赢的人永远是皇甫大人! 可是巫束敏没有听见小玫心中的呐喊,"不要。"她的眼神布满了誓死不从。 轻叹了声,小玫将参茶凑到整个人缩坐进床板的巫束敏,可是任她怎么用眼神哀求,巫束敏就是死都不肯将参茶接过去。 "我又不是老人家,我才不要喝参茶。"巫束敏噘着嘴不悦地瞅着他,"我最讨厌喝参茶了。" "小姐!"如果再大一点音量,小玫这一声简直就是在哀号了。 长长的叹一口气,皇甫毅轩走上前将小玫手中的杯子接过,"小玫,你先去睡吧。" 抛给巫束敏同情的一眼,小玫听话地走了出去,然后像那次喂药一样,皇甫毅轩一坐到床上。 "我不喜欢喝参茶。"踌躇了一下,不待他再度施展任何伎俩,她就已经一脸诚恳的宣布说,"毅轩,你要相信我的话,我喝参茶会起疹子,真的。" "喝杯热参茶有助睡眠。"皇甫毅轩柔声地说。 没见过哪个人会视参茶如毒药般的恐惧!他心里暗忖着。 "毅轩,我喝参茶真的会全身起红色的疹子,而且会好痒好痒好难过。"巫束敏边说边点头,就怕表情一个不对劲,皇甫毅轩会不相信她。 笔甫毅轩当然压根就不相信她的说辞,"你真的不喝?" "不要。" 焙缓地将杯子凑近自己的唇,皇甫毅轩望着她的眼神变得有些贼兮兮的。 心一凛,想到了上回的药水事件,巫束敏蓦然快速地将杯子自他手中抢了过去。 "待会儿我出了什么事的话,你别后悔。"说完,就像是壮士断腕般地,巫束敏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参茶,然后将杯子猛地塞进他的手里,一翻身躺在床上拉过被子将身体完全的盖住。 "你快点走吧。"巫束敏的声音自被子里闷闷地传了出来。 "快点探出头来,别窒住气了。"皇甫毅轩充满笑意的声音哄着她。 但是等了半晌,巫束敏就是不肯将脸从被子里露出来,拍了拍被子里的身体,没感觉到她的反应,皇甫毅轩满心无奈的站起来。 "敏儿,你好好的休息,我不吵你了。" 被子里传来一声细微的轻哼,但是皇甫毅轩没有听见,只是他才刚转过身子,一只小手就自被子里伸了出来。 "这妮子,还以为她睡着了呢,原来根本就还是醒着的。"皇甫毅轩心里窃笑着,低下头去想将她的手给放回被子里,却一下子被眼前所见的景象给怔住了。 她细白柔女敕的肌肤上泛着几点芝麻大小般细碎的红点,然后是令人触目心惊的愈泛愈多…… "天哪!" 而被子里传来巫束敏虽然还是很细微,但是已足够让皇甫毅听得一清二楚的几个字,"毅轩,你能不能去请大夫?" 第七章 "不听、不听,我不要听。"孩子气的捂紧耳朵,巫束敏别扭地以背对着他。 长长地叹了口气,皇甫毅轩实在是觉得他快变成大头了,好不容易让巫束敏休养了几天,她身上的红疹才刚褪尽,怎么知道这姑娘又开始出问题了。 她这一回不是从早到晚缠着他答应她出去,她现在是干脆先斩后奏,每一次都是先出去乐活一整天后,才乖乖地回府里领骂挨。 若遇到她运气好,他没有发觉的话,隔天她就会主动让自己在外头多待个几刻钟。 以示庆祝! "敏儿,这儿是京城,来来往往的坏分子那么多,你出去时都只有带着小玫而已,教我怎么放得下心呢?"皇甫毅轩先以软性诉求下手。 "怎么放不下心?我看你每天出去时脸色也没有多担心我的样子啊。"巫束敏挤眉弄眼的表情让人很想发笑。 而皇甫毅轩也真的是扯动了唇角,只不过他的笑是苦笑,"我知道最近太忙了些,但是……" 虽然巫束敏很能体谅他的责任重大,而谁教他也该死的责任心特重,但是她今天不想那么轻易的原谅他,因为他竟然真的狠狠骂了小玫一顿,就在她的眼前,他将小玫骂得痛哭失声,而且头都不敢抬的将全身的水分都化为泪水涌个精光。 "这真是奇怪,你忙你的啊,我又没有绑着你的手、绑着你的脚,不让你出去。"她暗讽着他,"更重要的是,我都已经放过你心爱的狂神,而且还被你逼着发过誓不能再整它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想到他明明知道那束泡过巴豆的干草是她拿给样仁的,但还故意轻讲了祥仁几句,害她跟祥仁的宿怨愈结愈深,害祥仁现在一见到她,两眼散发出来的怒火与暗怨之强,足可以点上个好几天的烟火还有剩。 见巫束敏还是板着一张俏脸,全身也充满了火气,皇甫毅轩真的是无计可施。 "这么冷的天气……"他又打算以另一套说辞来软化她的心。 巫束敏眉一缩,瞪着他的眼神更是让愤怒漾得满满的,"这么冷的天气你自个儿还不是照样在外头跑,"她立刻就将他的理由丢回他脸上,"我就没见你会因为这么冷的天气而缩在府里不出去。" 毅轩难道还不了解吗?她会往外跑就是因为府里已经待腻了,他又总是不在她身边,永远都在忙着那些好像几辈子也忙不完的任务!她心中的抱怨更是如泉涌般直冒出头来。 "我那是因为……" "哼,谁管你是因为什么一大堆狗屁理由啊。" 没啥好气的重哼了声,巫束敏头一甩,根本就不肯再听他说什么了。 她的神情令皇甫毅轩心头一紧,脸也拉了下去,"反正你以后不准随随便便的溜出府,如果没有我跟胜刚在身边……" 巫束敏根本不卖他的面子,他还没讲完,她就已经想越过他的身子,而且决定今天剩余的时间要离他远一点。 免得她一个怒火冲心之下施了法,又不知道哪个倒霉蛋会成了他的代罪羔羊。 笔甫毅轩也没拦住她,但是森冷的声音是不死心地追进了她的耳朵里,"敏儿,你最好不要再一次只带着小玫就溜出府去,否则……" "否则怎么样?"巫束敏回头对他做了个鬼脸,"你又想将我关进大牢?还是想要赏我一鞭?"不待皇甫毅轩回答,她就又将脸给转了回去,脚下一个不停的冲往自己的房间。 身影一掠,巫束敏只觉得眼前一花,连皇甫毅轩是怎么站在她身前的都搞不清楚,她的脸就直直撞上那堵人墙。 轻扶着她,皇甫毅轩笑了起来,"你连我站在前面都会自己一头撞上来,外头人比府里更多,你不伤脑筋吗?" 气死人了,这不是摆明了她……反应不灵光吗! "我就是喜欢撞人,你管我。"气死了皇甫毅轩的跋扈与霸道,巫束敏狠瞪了他一眼,忿忿地掠过他身边,直冲进房间,再三步并作两步的窜到阁楼上。 "气死我了,我这次一定要做一个最大的茅草人来钉死你。"巫束敏愤怒的边咕哝怒骂边自墙角的桌上拿起一小把干草。 没有沾泡过巴豆的干净干草。 "而且这次我一定要将钉子钉在你的心口,不再只钉钉手指头就心软了。"巫束敏喃喃自语,手里也忙碌着,她很努力的尝试完成自己的目的,但是…… "该死的臭天气,好端端的偏又来个什么寒流,冷死人了,瞧瞧,害人家的手都坑诔僵了。"她埋怨着不作美的天公,谁教她天生就比别人怕冷。 可是天气实在是冻得她双手都不听使唤,嘟着嘴、颦着两道秀气的柳眉用眼神斥责着那纷纷自僵硬无力的手中掉落的干草,"喂,你们也太不给我面子了,明知道人家的手都冻得使不出力来,还那么不合作。" 苞在她身后上了阁楼的皇甫毅轩听了不觉轻笑出声。 听见那个熟悉的笑声,巫束敏回头一望,见那个惹她生气的元凶竟然跟在她身后上了阁楼,本来还算宽敞的阁楼多了他一个壮硕魁梧的身体,突然显得狭小异常,而且他那一脸坦荡荡的表情让她不禁火上加油得怒气更旺。 "皇甫毅轩,你干嘛跟着我?给我下去。"巫束敏毫不留情的伸手往楼梯的方向一指。 偏偏手臂是抬起来了,但是手指头根本就比那些干草更不给面子的全都缩得弯弯的,五只手指头像是在那儿互相取暖似全都挤成一团。 而更让她火大的是,五只手指头似乎全都是指向它们的主人——她。 见这讨人厌的丢脸画面,巫束敏被寒风吹拂凌虐过而显得红通通的脸颊更是鼓得涨涨的。 "敏儿,生气了?"皇甫毅轩见佳人光火,小心地陪着笑问。 "哼。" 轻叹了声,见她又生气又带委屈的只望了他一眼,便将视线别开不肯再望他,满心无奈的摇摇头,皇甫毅轩突然地走上前去,不发一言地将自己的一双大手紧紧地围住巫束敏那双冻冰了的手,然后举到他的胸前,扯开了胸前的衣襟,在巫束敏疑惑的眼神中,将她的手给塞进他的怀里。 让她冰凉僵硬的双手平贴在他热呼呼的胸前肌肤。 "傻瓜,天气太冷也不会叫小玫帮你在阁楼上起个火炉。"皇甫毅轩轻声的责备着,"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惊异的瞪大了眼,巫束敏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慑住了,只能怔怔地望着他,也忘了要将她的手给缩了回来。 但是,就算她想到要这么做,恐怕也是很困难,因为皇甫毅轩的那双大手还紧压在她的手上,让她的手心吸收着他胸前的热量,而手背也自他热暖的手掌中得到无穷尽般的热源。 懊半晌,当巫束敏的手指因为解冻而稍微动了一下,皇甫毅轩这才有些不舍的稍微移开了他的手,但移动时也还握着她的手不放。 不舍?!巫束敏有些讶异地看着他脸上的神情,然后肯定的想着,他那表情好像真的很舍不得移开他那双手似的。 "好啦,你现在可以继续做你的茅草人了。"皇甫毅轩轻轻提醒着发愣的她。 咦?!眼睛都快凸了出来,巫束敏被他的话吓了一大跳,"你知道我在做茅草人?" 不以为意的挑了挑眉,皇甫毅轩投给她一道意味深长的微笑,用热度不减反增的大手轻拍了拍她的额。 "别玩得太晚了。"他又和颜悦色地补充了一句。 巫束敏的五官差点全散落一地。 太可怕了,这家伙是不是在监视着她?怎么对她的行为那么了若指掌? ******************** 自进了大门便没瞧见巫束敏跟小玫的身影,皇甫毅轩不自觉地就皱起了眉峰,待一回到房间,倾听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听到侧厢房有任何声响,他不觉纳闷地问着在一旁服侍的祥仁。 "敏儿呢?" "敏儿姑娘带着小玫出去了。" 祥仁的回答让皇甫毅轩有些不高兴起来了!那么冷的天气还有兴致跑出去,先前不是就已经三令五申的警告她不许随便出府吗?还径自跑出去,尤其这几天她似乎有受了点风寒,偶尔会咳那么几声,都已经嘱咐她没事别跑到外头去了还不听话,那么大一个人了还不懂得照顾自己的身体。 "她几时出去的?有没有说上哪儿去,"皇甫毅轩焦急地追问着。 "有好一会儿了。"想到他命中的灾星这会儿离他那么远,祥仁的口气就忍不住的轻快异常。 "有好一会儿?!"皇甫毅轩的神色凝重了起来。 "是的,有一、两个时辰了。"见情形似乎有严重,祥仁的心情跟窗外的灰暗天色呈正比了。 "那么久?"低喃自语着,皇甫毅轩踱到窗边瞧着外头,"她有没有说要上哪儿逛逛?" "回大人的话,敏儿姑娘没有提到去处。" 心里头有些不安,望着阴沉沉的天空,皇甫毅轩又将厚重的斗篷自祥仁手中给拿了回去。 "大人,您又要出去?!"见手中的斗篷被皇甫毅轩可以算是用抢的给拿了过去,祥仁愣了一下,"可是,您才刚回来……" "我去接敏儿回来。"皇甫毅轩简单的交代一句。 "可是……" 样仁没把话说完,戚胜刚就那么刚好地也出现在门口,眼尖的皇甫毅轩马上就瞧见了他,"胜刚,陪我出去一趟。" "怎么啦?"疑惑的望着皇甫毅轩脸上隐现的不安,戚胜刚伸长了脖子往内探着,"敏儿不在?" "她出去好一会儿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皇甫毅轩简短地说,"也不知道她逛到哪里去了,就只有小玫跟在她身边而已。"说时,他有些责备地抛了个眼光给祥仁。 不知不觉地,祥仁觉得自己的心抽了一下,脖子开始冒着细汗。 一听到巫束敏行踪不明而身边只有一个侍女而已,戚胜刚也开始紧张起来了。 "我绕到东边,你从西边那儿找起。"边走着,皇甫毅轩便对成胜刚说着他的计划,"咱们在大街那儿会合。" 留下又开始惶惶不安的祥仁,他的手一直搁在他那截粗短的脖子上。 ******************** 巫束敏在酒楼里看得是目不暇接得很! "哇,真的是葫芦酒瓶耶!爹爹还说现在外头已经没有葫芦酒瓶,几乎全都换成是直筒的小酒瓶了,真会骗人,待会儿我一定要带几个回去藏起来,等以后有机会再拿给爹爹看,看看到时候爹爹还有什么话好说,"巫束敏兴奋的在心中盘算着。 因为她父亲巫士曾信誓旦旦地说,现在的酒楼都已经不用葫芦酒瓶装酒了,若她能带几个葫芦酒瓶回岛上当成证据,那她爹可就得收回他的话了。 不理会那柜台后头站着的男人及三五双纷纷朝她投来讶异的眼光,巫束敏如愿以偿地在酒楼里东张西望,然后她很自然地登上了酒楼内侧的那道木楼梯顺阶而上,晶亮的眸子展望着前方楼宇的屋顶檐梢、在街道上来往的路人及街角一隅焦急万分的踱来踱去的……小玫! "小玫,我在这儿呢!"一见着小玫,巫束敏就兴奋地扬起手来招呼着她。 "小姐。" 惊呼一声,只见小玫像是受到莫大惊吓般地摇蔽身子,脸色"刷"地一白,柔弱苍白的手扶住身后的墙,似乎就要晕了过去。 "惨了!小玫,你可别说晕就晕哪。"猛一旋身,巫束敏就急着想往楼梯冲下去看看小玫是否无恙。 "少爷,您瞧瞧这儿有个大美人儿哪。" 但在这紧要时刻,一个阴险且不怀好意的笑声伴随着一个魁梧的身影突然在她眼前这么一站,挡住了她的去路。 当看清楚眼前的这几个人时,巫束敏想笑又想气。 那个被称之为少爷的人哪一点有"少"爷的模样,叫他"老"爷都不为过呢,小眼睛眯眯的几乎看不见,两个特大号的鼻孔直盯着人瞧,连一口牙都长得参差不齐,说话时,风直从牙缝里透出来。 看见这个少爷,巫束敏就决定回府后要叫祥仁一声老帅哥。 但最炫人眼睛的是他身上因穿金戴银而直射出的闪闪亮光,而他翡翠、珠宝也挂得满脖子,也幸好他的脖子又短又粗还撑得住,要不然早就给那些重量压断了。 "对不起,我有急事,你们让让路。"巫束敏客气地说。 但他们摆明了就是欺负她只有单身一个人说话又是细柔柔的嗓子,不但没有让路的举动,反而几个阿猫阿狗的人渣全都站上前来。 "少爷,她说她有急事呢。" 罢刚先发现到落单的巫束敏的声音又响了出来,而此时她也才看到了他的庐山真面目,脸上那副流着口水的猪哥相跟他们家"少"爷还真有得拼呢! 而其他几个长的一副地痞流氓相的家丁、打手模样的人也在一旁鼓噪了起来,总算那个少爷也终于开口说话了。 "这位姑娘,你匆匆忙忙的要上哪儿去啊"眼里闪个不停的光芒随着李运昌落在她身体曲线的视线而愈来愈亮。 哇,真是个会让人喷鼻血的大美人,不但脸蛋长得美、嗓子嗲得会酥人肺腑,连身材都惹火得令胸口的那股直冲上脑门。 这个念头甫出现在李运昌的脑子里,巫束敏敏锐的眼眸及思绪就已经探查出他令人作呕的念头了,她的脸开始僵住了,而且也微微发红了起来。 这个男人还真不是普通的令人恶心! "喂,你快点让路,我有急事。"巫束敏这回口气硬了许多,连脸上也有些新增的怒气。 "少爷我就偏偏不让。"李运昌双手叉在他肥嘟嘟的"腰"上,一脸"你奈我何"的无赖。 巫束敏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些,奇怪,这副无赖相出现在毅轩脸上时,她只是有些生气而已,因为她自己那个时候也的确是在气头上,但事后回想时,却有一种奇怪的想发笑又觉得有些甜蜜蜜的念头,可是,今天在这个无聊男人脸上看到这种嘴脸时,却直有一股想吐的厌恶感觉直冒上胸口。 "我可是警告你们,离我远一点,否则我……"说到这巫束敏停了下来,想着她该如何修理这个不识相的登徒子才好。 但在这时,李连昌已经怪叫出声,手也自腰上放了下来,双手互搓,一脸涎笑的又靠近她一步,"哟,你怎么那么凶悍哪,看起来真的是需要有人好好地教教你如何做一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女人哪。"他惺惺作态地摇了摇头,"不过,你的运气真是好,碰上了李少爷我那么热心的人,就让我来教你一些女人家该会的事吧。" 啐了声,巫束敏听了他的话实在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怎么有大男人会讲出那么恶心的话还在那儿沾沾自喜的? "闭上你的猪嘴巴,嘴臭还不知道。"巫束敏忍不住地对他"吐槽"。 "真的?"说他恶心还真的不是普通的恶心,听到巫束敏的嘲讽,他不但没有不高兴,反而还更加得意洋洋地张大了嘴,"你都没有跟少爷我亲近亲近过,怎么就知道我的嘴臭呢?大美人,你要不要试一试?" 怎么有那么不要脸到没脸皮的人?脸一别,巫束敏满脸的作恶状,而她也真的是开始觉得想吐了,胃直在翻滚冒着泡。 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见巫束敏老半逃诩没下楼去,在她站的那个角落也没有瞧见李运昌这一群无聊至极的人,小玫忍不住地喊了一声。 "小姐。" 这一喊,不但巫束敏听见了,连李运昌那一群人也听得一清二楚得很。 "哎哟,我就说嘛,怎么那么漂亮的姑娘家敢一个人上街呢,原来还有个伴哪。"听了让人直作恶的话一说完,李运昌侧过身吩咐着他的头号跟班人,"我说阿虎啊,你就替少爷下去将那个姑娘也一并请上来吧,大家一块儿喝个几杯。" "是,少爷。"阿虎笑得诡异地移动着脚步。 "慢着,不准你下去。"巫束敏在他身后吼着。 "哟,你这姑娘口气还不小嘛,还真是吓到少爷我了呢。"李运昌瞪了他带出来的狗腿子李虎一眼,"阿虎,你还杵在那里做什么?" 眼见阿虎真的又转过身去了,巫束敏急得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刚刚瞧见小玫的地方,冲着底下喊着:"小玫,你快点走,有群讨人厌的家伙在这里烦人。" "讨人厌的家伙?!"霎时只见小玫两眼暴凸,脸一白,不但是两腿发软无法移动,看起来似乎又更有可能要晕过去了。 大大地叹一声气,巫束敏转身想硬冲过去,怎知一回头,眼前的景象让她吓了一跳。 李运昌那一群人全都围了上来,已经一个接一个地排成一个半弧形,将她围在里头,看起来牢固得就算她变成一只苍蝇恐怕也飞不过去。 "喂,你让不让路?"巫束敏毫不畏惧,语气威胁地说。 "不让。" 头得意地甩了一下,李运昌不但口气横霸,连那肥胖的身子也很三八地扭了个身,一个滑步移到她眼前,双手大大地往两边摊开,摆了个好难看的"大"子。 短短胖胖肥肥圆圆的大字。 不耐烦地诅咒一声,巫束敏真的快忍无可忍了,"喂,我再一次地警告,你快点给本姑娘让开,少在那里讨罪受。"她又威胁了句。 巫束敏的心里已经火大了,但偏偏是愈气脸愈红,而且声音也是软软柔柔的,根本一点令人惊骇的力量也没有,别说李运昌不怕,连一旁围观的几个打手都吃吃地窃笑起来。 "哎哟,我好怕哦,吓死我了!"故意拍着胸脯作骇怕状,李运昌却是眯着眼、涎着脸又跨进了一大步。 警戒的看着李运昌的逼近,巫束敏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去,逐渐退到了这栋酒楼二楼的阳台旁,"我可是警告你,别再靠近我,否则……" 李连昌"嘿!百!"地笑出了声,"小美人儿,否则怎么样啊?"他故意地又跨了一个大步更接近她,"谁教你自己闯了上来,少爷我本还直嚷着无聊呢,正想找些事来打发时间,没想到你就出现了,这可真是天意啊。"说完,他婬婬地笑了起来。 巫束敏敢发誓言,她真的看到他嘴边流出了恶心的口水,"天意你个大头,也不拿面镜子照照你那张猪脸,实在是有够恶心了。"她愤怒地说。 但心生大半的怒意是在发着她自己的脾气,气她自己什么地方不好跑,偏偏就跑到这酒楼来,只想着说这酒搂看起来那么古朴,怎么也不顾小玫的劝阻,硬就是要进来坐一坐,感受一下把酒对景的优美气氛。 这该死的气氛! "我说大美人儿哪,你可别再往后退了,再退可就会跌下去了。"李运昌和她靠得更近了,近得巫束敏都可以一根一根地数着他的鼻毛。 "这可是你自找的!" 警告地说了声,见他还是那一脸猪哥相,而且又不怕死地靠得更近,巫束敏根本也顾不得什么了,反正她心情已经欠佳好几天了,在府里她实在也不忍心再对小玫或是祥仁他们下手,既然这个坏蛋自己主动地送上门来,那她就狠狠地修理他一顿,舒活舒活身心吧。 巫束敏嘴微启,正想要念咒狠狠地教训他一顿时,怎知李运昌一点也没有预告地就饿狼扑羊似的扑了过来。 "啊!" 尖叫一声,巫束敏来不及念出半个字,睁着大大的眼瞪着李运昌,脚下一个滑步,整个身子就因为避着李运昌的扑势而往后仰倒,惊慌中没来得及握住栏杆扶手,整个人就直挺挺地从酒楼二楼的阳台跌了下去。 ********************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全都惊叫出声。 但是一个似箭般的身影疾射而来,一个动作就将差点沾到地的巫束敏给搂个结实。 真的是根结实。 心脏已经停止跳动的皇甫毅轩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异常,只是青着一张冷酷得吓人的脸看着窝在他身上的巫束敏,迭声地问:"敏儿,你有没有怎么样?" 窝在他怀里,巫束敏几乎让人快感觉不到的摇了下头。 五官整个都挤成一堆,皇甫毅轩正待将她给小心的放下来时,谁知道她的双手反而伸了上来,像是溺水的人猛地抓到救生圈似的,紧紧地环着他的颈项,慢慢抬起望着他的脸上有着凄风苦雨的神情,黯然又哀怜得让人看了霎时揪心不已。 在一旁围观的人没有几个敢吭声的,虽然没有人知道这个大美人的身分,但可没有人不知道这个抱住美人的雄伟男子是谁,他竟然会忧心成这样,可见得怀中的姑娘一定是大有来头的。 李运昌这时才觉得大祸临头,骇怕得裤子竟然……湿了起来。 "毅轩。"巫束敏的声音有着泣意。 笔甫毅轩屏住气,一股令人见了就不觉打着寒颤的戾气浮上了脸,搂着怀中美人的力道不觉地重了起来。 "你伤到哪儿?敏儿,别哭,你先说是怎么一回事?"皇甫毅轩焦急地问。 任是心焦如焚,他的语气仍是温柔的跟脸色想杀人的神色呈明显的对比。 "我……"巫束敏抽抽噎噎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双漾着水意的眼眸瞥了他一眼,又缩回去侧贴着他的脸庞。 一小滩凉凉的水意透过皇甫毅轩的肌肤传到了他的胸口、心窝。 蓦地,皇甫毅轩眼神更是冷冽得吓人,但是他却将声音放得更柔了,"敏儿,你先别难过,告诉我是谁欺负了你?" 看见心爱的人儿委屈成这样,皇甫毅轩的怒气一发不可收拾,因为见着那张娇俏苍白脸上的愁苦,揪的是他的心哪! 偷眼瞧到酒楼上已经准备要开溜的李运昌,巫束敏在心里暗暗的说声活该,谁教他刚刚偏不听劝,谁不好惹敢来惹她,这下可好了,她都还没使法术呢,皇甫毅轩就出现了,既然他出现了那事情就更好解决了。 凡事交给皇甫毅轩准没错,他的武功好不说,权威又大,最重要的是他一定会站在她这一边,只要有他在,他一定会替她出口气的。 "毅轩,你知道吗?我刚刚碰上一个坏人。"巫束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真是有人欺负敏儿!笔甫毅轩脸一绷,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来,"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伸手朝头顶的酒楼方向指着,巫束敏又呜咽了起来,"那个人好恶心,心眼又坏,他不但一直靠近我想对我毛手毛脚,还尽苞我说些不干不净的恶心话,他还说……"说到这,她停住了口说不下去。 心一紧,皇甫毅轩脑子里杀气大涨,他急切地追问着:"他说什么?" "他说……"只说了两个字,巫束敏又泣不成声了。 一见她秀眉紧颦,两行揪疼人心的清泪又开始垂在脸庞,更有一颗已身先士卒地滑下了颊,滚落在衣襟上,两片完全没了血色的薄唇抿得死紧。死紧地,那双慧黠灵活的眼眸更加盈满了泪滴,皇甫毅轩顿时连口气也凶了起来。 "敏儿,那厮究竟说了什么话?"冷嘶嘶的声音从他紧绷着的唇一个字一个字硬挤出来,更加地令人生畏打颤。 尽彼将脸埋进他怀里的巫束敏没有瞧见他吓人的脸色。 但李运昌可是瞧个仔细了。 不但是他瞧得很仔细,连他那一群打手也都全瞧进眼里及颤抖的心里,甚至连原先正待下楼将小玫给逮上来的阿虎也傻了,没三秒钟,一群人全都吓得作鸟兽散,把已经吓得手软脚软的李运昌独自给留在酒楼里。 只见李运昌额头冷汗直流,胸口尽闷着气,骇怕万分的尿液也已经流个光尽,这会儿他正努力地挪动着已经被吓得根本没剩半点力气的脚移向楼梯,想趁皇甫毅轩的注意力还没有跑到他身上,兀自悄悄地自酒楼的后门溜走。 "敏儿!"冷冷地,皇甫毅轩催促着她。 爹爹,请原谅女儿必须要厚着脸皮说一些不该是女孩子家说的话,一切都只因为要报仇,巫束敏在心里暗暗说着。 "敏儿?" "他说……"头一扬,巫束敏一脸气愤不已的扬脸望向她刚刚站的地方,这会儿哪还有李运昌的影子?!沾着湿意的睫毛眨啊眨的,她一双杏眼圆睁,试图寻找着李运昌那个倒霉蛋,"那个坏蛋说,让他捉到了我就要污辱我,然后再赏给他的手下大家轮流……嗯,污辱我,最后就将我卖到妓院去当妓女。" 声音又高又响亮的,不止是皇甫毅轩听个清楚,连那些围观的众人也全都听得一清二楚了。 包括冷汗已经将衣裳全都给浸湿了的李运昌! 丹田饱满但语气显得哀凄万分地说完后,巫束敏又是一副楚楚可怜的弱女子神态,忙不迭地将脸又给埋进了皇甫毅轩的胸前。 肩膀随着明显抑住的哭声而不住地耸动着。 没有人看见巫束敏埋在皇甫毅轩怀里的那张根本已不复见半滴泪,反而高兴着诡计得逞的笑脸,以及她脑子里的想法。 真好!不用她使出法术,那个坏蛋就可以如她所愿地遭到报应! 靶觉着怀中人儿的伤心,随着她肩头的哀伤耸动,皇甫毅轩心中的怒气更加深了许多,他投向已经笨到自投罗网地走到一楼的李运昌的眼神,让人甫一接触,便会产生不寒而栗的惊悚。 不但是皇甫毅轩的眼神充满对他的痛恨与不屑,所有的人投向李运昌的眼神也全都写满了人神共愤的不耻神色。 "我没有这么说过啊!"李运昌脸带冤枉神色,语气无辜地喃喃自语着。 他想逃,脑子也急得快中风了,但是,他的身体已经僵硬了,被皇甫毅轩那致命的眼神盯着,他动也不能动一下。 "李运昌,你竟然脑子龌龊成这样,仗着你爹在朝廷的势力,你平素鱼肉乡民也就罢了。现在,你连一个弱女子都还要加以胁迫,这已是天理不容了,更何况是对敏儿出手……李运昌,你作恶多端,我今天饶不得你!" 笔甫毅轩语气中的杀气硬生生将李运昌平时的恶霸嘴脸全都给吓跑了,也将巫束敏的脸给逼了起来。 "毅轩……"她小声的低唤着。 "我不会任人欺负你的,谁敢对你不利,我就宰了谁。"皇甫毅轩没有望向她,但是他的话却让巫束敏的心头一颤。 要杀李运昌,这件事对皇甫毅轩来说,简直就像是伸出一只小指头碾死一只小蚂蚁般的容易。 双腿一软,在众人面前,李运昌瘫跪在皇甫毅轩身前,"皇甫大人饶命。" 笔甫毅轩根本不理会他的可怜相,身子微动就待要亲手取他的命。 "毅轩,不要杀他好不好?"巫束敏突然贴近他的耳畔小声地求情。 "他该死。"皇甫毅轩冷峻的表情、语气,让人不敢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 "可是他罪不致死呀,我们只要给他一个教训让他以后不敢再随便欺负女人就行了。" 柔柔的香馥气息袭上了皇甫毅轩的脸及他的颈项,有那么一刹那的时间,他完全忘记了该换气呼吸,也忘记该让心脏继续跳动! "毅轩?!" "他不该动你的脑筋。"被佳人一喊,皇甫毅轩马上回过神来,他还是不打算轻易饶过瘫软下滑后的姿势活像只拜拜的猪公似的李运昌。 只因为李运昌想动她身子毅轩就气成这样,巫束敏心里感动加深,还有很多、很多如蜜般的甜意涌上了心里、脸上。 心窝被他的举动给感动得暖暖的,巫束敏很轻易地就决定原谅了李运昌这个坏蛋了! 包何况那一番话也的确不是他说的。 "可是,毅轩,上天不是说要有好生之德吗?"她的嘴贴得更近了,脸颊几乎就像已经黏在他的颊上了,"饶他不死好不好?想想,他不是马上就会被你狠狠地教训一顿了吗?"早就已经搂上他颈项的双臂这会儿缠得更是紧。 巫束敏的身体贴着他那么近地在说话,实在是让皇甫毅轩很难专心去作决定。 "毅轩?!"她又软又柔的声音唤了他的名字。 "他作恶多端,不行……" 女人的确是比较聪明的,巫束敏的脑子突然灵光一闪,"毅轩!"她的唇偷偷地贴在他的颈侧,"饶他一命。" "不……行……"皇甫毅轩连舌头都快打结了。 "毅轩!"像初秋微薰的风中的柔意,巫束敏的轻呢语调直攻进皇甫毅轩心头,就像被洪水袭击了似的,他立刻弃械投降了。 利眉一竖,皇甫毅轩举起手中的剑往李运昌身上就待刺去,只听见巫束敏仿佛心有灵犀般的叮咛一句: "你可别去掉他传宗接代的家伙呵!" 脑子里想笑她的措词及敏锐心思,但是皇甫毅轩手中的剑还是听话的转了个方向,只挑去了李运昌一手的筋脉。 像有人刚当街宰杀了一只猎般的响起一阵阵痛嚎,李运昌跪趴在地上,一手紧捂住被挑断手筋的手。 其实巫束敏在开口替李运昌求饶时,心里也没有多少把握皇甫毅轩会放过李运昌,但见他真的是没有杀那个坏蛋,她心里一阵高兴,凑了上去就着他的脸颊就是一个轻轻巧巧的香吻。 可是那轻吻却是重重地吻进了皇甫毅轩的心里头! 也同样地在巫束敏心中掀起了惊涛狂浪。 第八章 没有人敢开口说话,大伙全都静默着不吭声,所有人的注目焦点都在皇甫毅轩跟从大厅直追着他出来的巫束敏身上。 "我不管啦,我也要去。"巫束敏说得都已经有一丝丝的哽咽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之前就算是皇甫毅轩因为任务不得不离开她个一、两天或是更久的时间,她都不曾有过这种感觉。 但这一次自从皇甫毅轩跟她提到皇上所下令要他办的事开始,她就直觉得眼皮跳个不停,而且心中也像是有块大石头压住了般的沉甸甸的,几逃诩没办法松开心来。 望着颦紧秀眉的巫束敏,两个大男人无奈的互视了一眼,戚胜刚以眼神无声地问着他"怎么办?" 朝他无奈地耸了耸肩,将巫束敏拉到身前轻抚着她的颊,皇甫毅轩柔声地说:"敏儿,我是去办事,又不是……" "我也要去。"巫束敏不理他——到底说些什么,只是嘟着嘴睁大眼瞪他。 "别任性了,我们这次遇到的任务比较严重,你……" "你如果不让我跟的话,你也不准去。"巫束敏的态度显得非常、非常的坚决。 "敏儿,这次事情比较棘手,你还是……" 为难的皱着眉,皇甫毅轩急切的直对戚胜刚使着眼色。 "对呀,这次的行动会比较辛苦,敏儿,你下回再跟我们一起去好不好?别让毅轩一路上还得分心照顾你、保护你的安全。"频频接到皇甫毅轩的求救眼神,戚胜刚也加入了说服的行列。 但是巫束敏仍不为所动的站在皇甫毅轩身前不让路,一双小手搁在他的胸上,眼神哀伤得让人几乎不忍拒绝,"你真的不肯让我跟?" 笔甫毅轩将她的手握住,一个使劲,便将她带进怀里。 "敏儿,你为什么这次这么坚持要跟我一起去呢?"皇甫毅轩不解地问,"以前我曾跟你提过,也好几次要让你跟着出去,你都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为什么这次又会那么想跟着去?" "那是因为……"望着皇甫毅轩疑惑的神情,巫束敏停住了嘴,如果跟他说她忧心惶惶的不安感觉,他能理解吗?他会不会取笑她?她的心充满着忐忑不安。 "毅轩,如果你一定不让我跟的话,那你也不要去好不好?"她可怜兮兮的退一步说。 "不行,这次一定得我亲自去办才行,敏儿,你就听话,乖乖地留在府里,我可以请胜刚……" "不要。"巫束敏也拗了起来,"如果你不带我去的话,你就不准去,否则……"她满脸的威胁神情。 "否则怎么样?"皇甫毅轩一脸慎重的问。 "否则我就一辈子都不理你了。" 见她一副没得商量的表情,皇甫毅轩长吁了一口气,"乖乖,别任性了,要不这样好了,我让胜刚留下来陪你,这样你就不会寂寞了,有胜刚在你身边我也可以放心一些。" 前些时候,在饱尝了皇甫毅轩长时间以来送给他无数的利刃眼光与冷嘲热讽后,戚胜刚好不容易总算也属于靠近巫束敏而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的男性成员之一。 "我不要,我不准你去就是不准你去。"巫束敏执意不肯妥协。 笔甫毅轩想要翻白眼了,"敏儿……"他都已经辞穷,脑子里再也挤不出什么话来哄她了。 见他似乎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坚持着要自己亲自出这趟任务,巫束敏不由得眼泪都冒了出来。 "你就不能依我这一次吗?我不要你去送死。" 她的泪水让皇甫毅轩的心都化掉了,"就这一次最为重要,敏儿,这一次任务完成后,我再也不会……"见到她流泪,比什么都更令他心痛。 "不要、不要、不要,这一次你会……"巫束敏在他的怀里跳着脚,"别去,别离开我,毅轩,我求求你听我的话好不好?"她仰起泪痕斑斑的脸蛋,上头已然不见一丝血色,"就这一次,你别离开我。"她哽咽着声音说。 "敏儿,你别再让我为难了。"想到了与皇上所达成的协议,皇甫毅轩又铁下了心,"总之,这一次我一定得亲自去……" 倏地将他推开,巫束敏将自己的身体自他怀中拔出,"去、去、去,你爱去送死就去送死好了,我再也不管你的死活了。"她忿忿地咒骂着,狠狠地伸手将自己不争气的泪水随便的拭了下,"到时候你就不要说我事前没有警告过你,是你自己活该不听劝的。"说到最后,她又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敏儿!"见她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皇甫毅轩手足无措地又将她拥进怀里,而且不知不觉地拥得更紧了,"别这样,我只不过是像平常一样出任务,我明天就会回来了。"他急切的跟她保证着,"真的,我明天一定就回来。" "你明天不会回来的,你明天一定不会回来的。"将脸埋在他胸窝里,巫束敏突然手握成拳狠狠地捶了他一拳,"你这个大暴君,你为什么要那么固执?就叫你不要去送死了,你偏偏还那么骡子性。" "敏儿,你别哭,你一哭我的心就慌了起来,敏儿……" 笔甫毅轩没有捉到她的小拳头,但是巫束敏却出人意料的将脸抬了起来,也顾不得身边还有好几个观众,她双臂突然环住他的颈项,将他的脸拉了下来,眼眶里含着两泡满满的泪水,她轻轻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轩,既然你已经打定主意了,自己可千万要当心,带着戚大哥一起去,我等你回来。"说完,她转过身子头也不回的往里头飞奔而去。 怔愣了几秒后,猛地回过神来的皇甫毅轩怎么唤,巫束敏还是没有回头。 ******************** 巫束敏的预感果然成真!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皇甫毅轩这次的领军出袭竟然走漏了风声,反被对方给反扑一军,整团人马霎时全都陷入了浴血苦战中。 而对方的人马却似乎是愈来愈多…… 小心。" 随着护在他左冀的戚胜刚惊惶的一声大喝,以一人之力力敌十来个敌人却仍剽悍奋战的皇甫毅轩猛地一个旋身,但是却迟了一步。 一支凌厉的箭就在这个时候由他的右后方疾射过来,在迅雷不及掩耳的快速中刺进了他的身体…… ******************** 办着一双自皇甫毅轩离开时就猛泛酸意的眼,当第一个浑身伤痕累累的男人出现在大门她的眼中时,巫束敏的心就已经一阵狂跳了,再听到皇甫毅轩身中数箭,其中一箭刺中要害,生命危在旦夕的消息时,她就双腿一软滑了下去,若非尖叫着冲过来扶住她的小玫跟祥仁及时扯住她下滑的身子,她铁定会跌进身后的池子里。 辫眩恍惚中,她见着了小玫的泪水。 "小姐,你可千万要挺住啊,皇甫大人还有一口气在,你可不能那么快就放弃希望啊。"小玫呜咽着说,"大人是个好人,不会那么短命的。" 用力的一甩头,巫束敏强忍住一波又一波想溢出来的泪水,她用力的眨了眨眼,"祥仁,毅轩现在人被安顿在哪里?"不待祥仁的回答,她就已经想到了,"是不是在房里?" 说完,她的脚自动的开始奔向他们两人所住的房间。 惫没冲进房门,巫束敏就被门外站着的几张脸给震慑住了,每张熟识的脸上都是沉重哀切的表情,甚至有几个人在轻轻地摇着头。 见到了蓦然冲过来,又突然放缓脚步的她,投向巫束敏的眼神全都是让她顿时凉了一大半的悲戚。 "不!"她低喃着,身子像个游魂似的慢慢走进房去。 房内,皇甫毅轩静静地躺在床上,再怎么仔细的看,他的气息好像已经完全没了,不动又铁青的脸让人看了不禁魂丧心惊。 而自己身上也挂着不少刀伤的戚胜刚根本没去理会身上仍淌着血迹的伤口,只是表情麻木的站在床沿凝望着床上的皇甫毅轩,及怔着一张掺白的脸走向他的巫束敏。 "敏儿你……" "大夫呢?"巫束敏声音死寂地问。 巫束敏的神情让戚胜刚想哭,"敏儿,毅轩已经走了,你……" "毅轩不会死的!" 再一次的打断他的话,巫束敏轻轻地偎在床畔,凝视着床上那张已无生气的俊脸,那张总是爱跟她笑闹、爱逗弄着她让她哇哇叫,和她口角不断,但总是护卫着她,让她有一大堆莫名其妙安全感的脸! "毅轩不能死,他答应我他会回来的。"她走近那张大床,推开戚胜刚想过来带开她的手,一个扑身俯在皇甫毅轩身上,她将被泪水沾湿的脸颊贴在他的心口,"毅轩,你答应过我你会回来的呀,为什么没有做到呢?我不要看见你没了命的回来,为什么你没有实现你的诺言呢?"她低喃着,"你不是一向最重然诺的吗?你自己答应过我的啊,你忘了吗?" "小姐,你不要哭了,看到你哭,我也……想哭了。" 一旁的小玫哀哀凄凄的低声哭了起来,连戚胜刚和几个站在房里不肯离去的大汉也全都已经眼眶发红、鼻头发酸的猛吸着气。 上前轻抚着她细细耸动的肩,戚胜刚干嘎的声音难得难听,"敏儿,你快别这样,见你这么伤心,毅轩会走得不安心的。" 巫束敏没有理会他,只是静静将脸往他的心口更加紧贴、紧贴…… "敏儿!"戚胜刚快忍不住泪意了,他握着巫束敏的肩,"别这样,你要节哀顺变哪,敏儿,毅轩绝不会愿意见你那么心伤的……" 泪,重新涌了出来,自巫束敏的眼中流向皇甫毅轩沾满血迹的衣襟上,混着血水透向他没有心跳的胸口。 "毅轩,我不会让你死的。"巫束敏发着咒语似的低念了一句,却突然感受到贴着她脸颊的身躯所传回来的反应。 毅轩的心窝还是温热的!虽然没有什么气息,但是…… 猛地一抬身坐起,巫束敏吓了戚胜刚一跳的瞪视着她,"胜刚,我需要你的帮忙。" 疑惑地望着她,戚胜刚还没能马上反应过来,"敏儿,你……" 巫束敏没有时间多跟他解释,只是手一挥,对着祥仁他们那几个也是傻着眼望着她的男人说:"对不起,你们全都出去一下好不好?"然后一双如今已经晶莹,却仍闪着泪光的眸子望向定定地盯着她瞧的戚胜刚,保证似的说:"你放心,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我不能连试都不试一下就让毅轩这么走了。" 她将眼神移回皇甫毅轩脸上,"毅轩,你也要帮我呵!"哽咽的说着,她低头拭去眼中的泪水。 "小玫,去房里将我藏在柜子里的那个小包包拿出来,戚大哥,我需要你帮我将毅轩扶起来…… 门外的人兀自在猜疑、纳闷着,而且继续哀悼着,门里三个人却开始忙碌起来了。 瞧着巫束敏坚决不放弃的苍白脸蛋,一股对皇甫毅轩生命延续的信心在戚胜刚和小玫心中重燃了起来…… ******************** "小姐,我先去睡了。"小玫轻声地说。 "嗯,今儿个辛苦你了,小玫。"给了小玫一个浅笑,巫束敏也小声地回着话,怕吵醒了好不容易才乖乖躺在床上睡着的皇甫毅轩。 总算皇甫毅轩生命力强韧,也多亏了巫束敏身上还带有一小瓶以岛上的莲所炼成的灵液,再加上她不时在他耳边半威胁、半利诱地说着话,皇甫毅轩在鬼门关打了个转又回来了。 但是,却也让寸步不离、不眠不休照顾着他的巫束敏整个人瘦了一圈。 听见小玫轻轻将门给带上,巫束敏这才大方的将眼神全都投向皇甫毅轩的脸。 轻趴在床沿,她一手撑着脸,一手沿着皇甫毅轩贴着枕头的头形在描画。 "真是个大暴君,连睡着了都还是一脸的凶相。"低声的笑着,巫束敏又朝他凑近了些,"怎么一个大男人的睫毛那么长那么卷,真是太过分了,她伸手轻触着他的睫毛,"比女孩子的都还长,如果是我的多好。"她咕哝着。 "喜欢就拿去吧。" 突然响起来的声音让巫束敏跳了起来,但她的身体又迅速被一只大手给攫获,整个人又猛地被扯回床上。 这回她可真的是整个人都躺上了床,而且被皇甫毅轩给压制在身下。 "好过分喔,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巫束敏不依的捶了他一拳,很轻很轻的一小拳,虽然如今皇甫毅轩的身子已经好了一大半了,但是要她捶大力些,她可是万分不舍的。 谁教他的命是她辛辛苦苦换回来的!她在自个儿心里如此强调着。 "怎么,就许你自个儿暗地里打量我,却不准我偷看漂亮的大美人?"皇甫毅轩脸上那轻松、愉快的神情,完全不像是刚从鬼门关一圈回来的人该有的神情。 "人家才没有偷看你。"巫束敏红着脸否认,"人家只不过是……" "怎么样?人家你只不过是在嫌我睡着?还是一脸的凶相?"他装出一脸更加凶狠的模样,"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说我是大暴君,看我饶不饶得过你。" 无处闪躲的遭到他搔痒攻势,巫束敏笑不可遏的缩着身子,而且呼吸也开始急促了起来。 "讨厌哪。"她又送了他一记粉拳,而且这次加重了力气,"放我起来啦,你这样压着人家,人家会喘不过气来的。" 笔甫毅轩故意口气轻佻的学着她的口气,"可是人家我不会喘不过气来啊。" 笑着睨了他一眼,巫束敏推着身上的庞大身体,"快点让我起来啦,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 她未说完的话被皇甫毅轩堵在唇里,待两个人真的像她所说的喘不过气来时,他才恋恋不舍的饶过她的唇,将唇缓缓移向她的颊,轻咬着她的小耳垂。 "毅轩,会痒耶。"巫束敏有些紧张的轻笑一声。 "不会啊,你这次又没有喝参茶,怎么会呢。" 像是再做一次实验般,皇甫毅轩又攻击着她的耳畔。 "怎么样,还会不会痒?这里呢?"他的唇移向别的地方。 随着他唇一点一滴的攻进,巫束敏的心也慢慢的抽了起来,待她稍微回过神来时,她这才发现她的外衣竟然已经失了行踪。 "我的衣服!"她轻呼着。 "嗯,别担心,我们待会儿一定会将它给找回来。"轻应了声,皇甫毅轩又重新封锁住她的唇,待终于满足的释放开她的唇后,他眼里盛了满得快溢出来的怜惜,"敏儿。"他充满感情的轻唤着她的名字。 "毅轩,我……"巫束敏快醉晕在他的浓浓柔情里了。 "你怎么啦?"他一脸揶揄的笑。 在他唇手相互配合的调弄下,巫束敏的粉脸愈来愈燥热了,"我……觉得……胸口……热热的。" 轻笑一声,皇甫毅轩哺声地说:"敏儿,你衣服穿太多了。"而且他身体力行地,又将她的中衣给轻轻褪去。 有些了悟、有些茫然、更有着莫名其妙的怯意,巫束敏微红着脸,尝试想将他放在她身上的手给推开。 "你这人真的很奇怪耶,人家不冷的时候,就尽往我身上堆被子,这会儿眼看我都冷得快发起抖来了,你又想让我穿少一些,我会感冒……"她本来是想大声的斥责他的行为,哪知道发出来的声音却细如蚊声。 而且是语气结巴,像快喘不过气来似的,一点效果都没有。 继续不为所动的将手轻扯住了巫束敏肚兜的绑绳,皇甫毅轩那双带笑凝视着她的眼神让她的脸更是羞红加速。 "别担心,我会给你温暖。" 随着他的话音结束,巫束敏身上的肚兜也离开了她的身体,被扔在已披泄下来的帐帘外头…… 再怎么蠢笨,巫束敏也知道,此时此刻,在这个房里、这张床上发生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非常、非常、非常的不得了的大事。 第九章 身体整个僵硬了,巫束敏木然着脸将身子贴在墙边,脑海中是一片模糊不清的嗡嗡作响,耳里仍断断续续的传来皇甫毅轩跟戚胜刚的交谈。 "敏儿不会肯让你去的。" 戚胜刚的声音有着取笑,"那么多天了,她还口口声声嚷着说你的身子还很虚弱,连你出府一步她都会不高兴,如果再让她知道你坚持要跟着大伙儿去出任务,她铁定会跟你问翻天的。" 不知道皇甫毅轩又说了句什么,低低沉沉的,巫束敏没有听得很清楚,但是戚胜刚的声音也没那么开朗了。 他们的声音在巫束敏的耳里渐渐变淡、变远,雾气开始弥漫她的眼。 距离差一点走进阎王殿也没多久的日子,毅轩真的那么坚决而且迫不及待的想再度出去送死?!一点都没有想到如今已全心全意都是他的她!巫束敏的心飘远了。 ******************** "毅轩,你真的决定要这么做?" "嗯。"躺在床上的皇甫毅轩表情淡然的看着戚胜刚,"我已经跟皇上提过了,上回坚持要出那趟任务,就是因为那是对皇上所做的最后一项允诺,虽然那次的任务是失败了,但说什么我也得将它完成,这样我才放得开心带敏儿离开这里。"他淡漠的表情被熊熊燃旺的希望所取代了。 那种对未来生活所描绘的憧憬蓝图。 "毫不眷恋大权在握、呼风唤雨的生活?"虽然早就了解皇甫毅轩并非汲汲于名利之人,但戚胜刚还是多此一举的问着。 摇着头,皇甫毅轩坦然的看着他,"我不希望再让敏儿伤心难过,我也不想失去她,就如同我跟皇上所说的,再诱人的高官厚禄也比不上我的敏儿。" 望着他炯然有神的眼睛,戚胜刚不禁满心歇吁地轻吁了声,"毅轩,那这件事你可要跟敏儿好好的说才是,免得她又心里老挂着你,以为你一心就爱出去拼命。" 笔甫毅轩的回应是摇了摇头,"还是不要让敏儿知道比较好,这次我差一点送命就已经苦了她,也累了她。"想到只因照顾仍在生死边缘打转的他,才没几天,巫束敏就消瘦得不成人形的模样,他是怎么想就怎么心疼,尤其是每当夜深人静双人并卧时,将她娇弱的身子搂进怀里,他的心头便会一次又一次地责难着自己为她带来的这些愁苦,"反正这回我们已经有了十足的防备与周详的计划,谅他们插翅也难飞了。" 戚胜刚倒是没有很大的异议,因为皇甫毅轩这回反扑的计划之周详严密,连他都佩服不已。 只是,两个人都没有发现到谈话会被巫束敏给听见,而且很糟糕的只听进去一半,另一半最重要的没让巫束敏听见。 爱着一颗心,巫束敏努力命令着泪水不能掉下来,尽避心里难过得半死,她还站着那扇门边。 她还以为经过了那一晚,所有的一切都会不同了,但是,皇甫毅轩仍是皇甫毅轩,他还是那个有权有势的大暴君,而她……已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巫束敏了!她黯然神伤的想着。 当戚胜刚的身影消失在廊道的另一头,巫束敏便推开房门直直走到坐在桌边的皇甫毅轩身前。 没有平日惯有的招呼,没有隐忍藏心的开场白,巫束敏月兑口就直截了当的问着:"你真的决定要亲自去完成这次任务?" 伸手将她拉进自己怀里,皇甫毅轩嗅着她飘扬着淡淡茉莉花香的发丝,"怎么脸色那么难看?祥仁又惹你心烦?" 巫束敏不打算让他成功的将话题给转移开。在他怀中一个扭身,她定定地望进他的眼底深处。 "毅轩,你为什么一定要坚持自己出这趟任务呢?以前你并非次次都会亲自劣谟的,有时你并没有直接参与的呀。"她噼里啪啦的说着,"是这次获胜的话功绩比较大?还是奖赏较多?为什么?你已经差点送掉一条命了,为什么还不死心的想再玩一次死亡游戏?" "这次不再是死亡游戏了。"皇甫毅轩语气平缓地说,"我相信这次的计划绝不可能再出错了。" "喔,不是?"巫束敏望着他的眼神说明了她一点也不信他所说的话。 "敏儿,相信我,这是我跟皇上所作的约定,我一定得将它完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皇甫毅轩思索着该不该将他所作的决定先告诉她。 "跟皇上的约定?你做的哪一件事情不是都跟皇上有关?"望着他欲说又止的神态,巫束敏的心有些冷然起来,"反正你的心全都是放在国事上,任何与朝廷、国事有关的事情都是最重要的,你为什么不多为自己想想呢?" "我就是因为希望我们都能过快快乐乐的日子,所以才会跟皇上定下约定。"皇甫毅轩决定先向她透露一点点消息。 他希望巫束敏能稍微谅解他的难处,只要这次任务一完成,他便可以无牵无挂的与她云游四海,生活中不再有痛苦及分离。 但是,巫束敏想的方向跟他想的差了个十万八千里远,"快快乐乐的日子?有钱有权势就会快乐吗?"她轻哼一声。 望着巫束敏难过的脸庞,皇甫毅轩决定将所有的事都摊开来说,他相信她一定会谅解他的做法的,"敏儿,我已经决定……" "决定什么?决定将生命献给皇上?决定再怎么艰难,拼死也一定要完成这次任务是不是?"讲着、讲着,巫束敏突然哭了起来,"还是你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效忠皇上,直到功高震主惹皇上妒嫉?直到皇上请你吃另一只有毒的鹅?像徐达一样。"她哽咽地说。 卑都还没有说个起头,脑子就快被巫束敏这一连串的抢白给搞得七荤八素的,皇甫毅轩直到她最后一句话才猛然清醒。 这傻姑娘想偏了。 "敏儿你……" "我不要你死。"突然,巫束敏冒出这一句话来。 心中猛地一抽,皇甫毅轩不顾她的挣扎,强行将她再度拉到怀里,"傻敏儿,我不会死的。"他的声音嘶哑低沉。 "可是……"偎在他怀里,巫束敏的脸直往他胸口贴,"你真的还是决定要去?不管我再怎么阻止,你也一定要这么做?"她声音细微轻飘得他几乎听不清楚,也让他的心揪了起来,"就算明知道我始终是提着心、望穿了眼的在等你回来?" "敏儿,我这次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了。"皇甫毅轩细声保证着。 "最后一次?!毅轩,可能吗?一定还会有再下一次的,只要你人还待在京城一天,就一天月兑离不开这种生活,你以为我真有那么坚强?笑着送你出门,却分分秒秒提心吊胆的忧仲着一颗心,想你会遇到什么危险,能不能避得过?会不会像上回一样毫无气息的让人给抬了回来?你以为我能再一次的经得起这种打击?"巫束敏重重的一吸鼻,但一想到是谁让一向无忧无虑的她如此忧心落泪,她便不再抑止自己的泪水,毫不客气的将它们全都抹上皇甫毅轩的衣服上。 她的一声一句,字字都刺激着皇甫毅轩的心,明知道自己已经决定舍弃高官丰禄的生活了,但是听她亲口说出她心里的感受,仍会使他心生歉疚。 "不会了,我向你保证。"皇甫毅轩正色地说。 哭得一塌糊涂的脸抬了起来,凝视着他炯亮的眼,巫束敏哽咽地问:"真的?" 用力的吻住了她,皇甫毅轩将唇轻移到她的耳畔:"是的,我以我的性命发誓,我绝对不会再让你伤心难过。" ******************** 巫束敏知道她没什么好担心的,但是一待皇甫毅轩率众离开后,她就再也坐不住了。 "小姐,你别走来走去的嘛,看得我头都晕了。"实在是眼睛跟着巫束敏转来转去转得太久了,小玫不但是眼睛花了,连脑袋瓜子也开始在晃啊蔽的。 强挤了一个笑,巫束敏强迫自己在池子边的赏花亭里坐了下来。 "你别那么担心啦,听戚大人说这回咱们可是准备得万分周详,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小玫杵在一旁,见主子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不由得又说了句,"皇甫大人是个好人,他不会有事的。"她重申着她向来坚持的立场。 可是那个好人如今却不知在哪个鬼角落拼命,而她终究是无法不去担心他,唉,真愿化成一缕轻烟飞到他身边去,也免得她在这儿想东想西的。 飞到他身边?! "真的?"淡淡的应了声,巫束敏的嘴角浮上了一抹笑。 败诡异的笑! 连小玫也觉得浑身发抖了,"小姐,你又在想什么?"她忐忑不安地问。 "没什么。"倏地站起,巫束敏此刻的神态与方才忧心忡忡的神情简直是判若两人,"我想回房歇着了。"她漾着笑脸说。 "回房歇着?!"怪异的盯着她瞧,小玫心里可没有半丝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反而是惶恐不安的直想抖起身体来。 "我累了,想歇一下。" 巫束敏微笑地望着她的眼神让小玫更加确定她的主子心中铁定不知道又有什么鬼主意了,"小姐,今儿个天气那么好,你竟然想回房歇着?"她的语气透露出不信,"你不想捉蝌蚪了。" 巫束敏横了她一眼,"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哪还有心情捉蝌蚪玩哪!"她笑着对半信半疑的小玫挤出一个笑,很假的苦笑,"我这会儿只想静静的一个人待在房里等毅轩回来。"说完,她开始往自己的房里走去。 虽然巫束敏哪儿都不去的意兴阑珊模样确实是可以为她减去很多不安与麻烦,但是见主子唇畔的那朵微笑,小玫也说不出究竟是哪儿不对劲,怎么瞧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她就是莫名其妙的更加不安起来了。 "小姐,你确定要一个人静静的待在房里?我可以……"跟着巫束敏走进廊下,见她停了下来,小玫赶忙开口想让自己也可以明正言顺的塞进房里。 此时此刻,绝不能让巫束敏离开她的视线是最保险的做法,小玫非常笃定她头皮会突然发麻不是没有原因的。 笑笑的打断她的话,巫束敏旋身问进门后,巧妙的将手挡在门上阻止了小玫的跟进,"小玫,你去忙你的事吧,没什么事别来吵我。" "可是……" "去吧。"巫不敏这回露出来的笑写满了脸,"你再不快点儿滚,我就……" 瞧着巫束敏的眼神,小玫冷不防地倒退一步,但旋即又站回了原先的位置。 因为,怕虽然是怕,但是思及如果她的主子又搞出什么事来的话,皇甫毅轩的怒气也是不容人小臂的,两相比较之下,当然是取其伤亡较轻的那方冲了。 "小姐,你没事吧?"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是没事啦。"给了小玫一个浅笑,但不到两秒,笑意霎时又僵硬在巫束敏的唇角,"但是你再继续-哩叭嗦的,我就怕你会有事。"她语带威胁的说。 柄灵的收到了主子的威胁,小玫肩一垂,"那小玫先下去了。"她小声地说,给了巫束敏一个怨嗔的眼神后,才步履迟缓地走了。 巫束敏根本就没在那儿看她远走,因为她早就用力将门给甩上,才一个转身,就两手相握、嘴里念着咒,一缕白烟慢慢地将她的身体给笼罩在其中,然后…… 笔甫毅轩感觉后脑门一凉,整个人突然僵住了,他紧颦着眉宇,凝聚着全身的注意力开始搜寻着四周。 这一次的出击,可说是个意料之中的大胜利,因为他调度得宜,没有费上太大的工夫与武力,便已经将对方给团团围困在林子里动弹不得,此时他的属下们正听着戚胜刚的命令慢慢缩小包围的范围,但是…… "怎么啦?"戚胜刚也感觉到他的不经心,使了个眼色问他。 微摇了下头,示意他全权处理这儿的事,皇甫毅轩开始驱使胯下的狂神奔向位在林子另一头的断崖。 他告诉自己,或许只是他太念着巫束敏了,所以才会有她就在附近的浓郁感觉,但是……那感觉实在是太强烈了。 满心疑惑的皇甫毅轩策马穿越林子,双眼凝神地寻视着四面八方,连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不放过,然后,他猛地勒停狂神的前进,两眼发直的愣视着前方。 天哪,他差一点从狂神身上瘫了下去。 那个悬挂在崖顶那棵攀崖突生长在半空的树梢上随风摇蔽的娇媚身影,除了他的敏儿还有谁? 最恐怖的是,那树梢纤细的连黑老大停在上头都会轻易的折断,更何况是重量比黑老大来得重的敏儿。 而随着愈来愈狂猛的风速,巫束敏的身影东晃西晃的缠在那棵不怎么壮硕的小树上,眼看树梢被她的体重愈压愈垂,活生生的就是一幅险象环生的画面让皇甫毅轩看得是心惊胆跳的。 "敏儿!"他大喝一声,人也立刻飞扑过去。 一听到他的声音,巫柬敏不觉一阵惊喜,"毅轩?!毅轩,真的是你?"背向着崖顶看不到皇甫毅轩,她试图半侧着身找寻皇甫毅轩的身影,全然没有留意到她自己此刻万万不能松手,也不能分心。 只见她手一滑、脚一扬,那根树干应声碎裂。 "毅轩!"巫束敏惊骇的喊着,她脑海中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恐惧给占满了,完全没办法使出法术来挽救自己危在旦夕的性命。 巫束敏的身子像块崖上被吹落的石块般的,垂直往深不见底的山谷直坠而下。 "敏儿!" 眼睁睁地看见这一幕,皇甫毅轩顿时心神俱丧的狂吼着她的名字,脚下的动作一个加速…… 崖壁边的一个石块凹缝里,皇甫毅轩一手攀住缠着崖顶生长的藤蔓,另一手则紧紧地搂着边擦着泪眼注视着他的巫束敏。 她的身子还微微地颤抖着,连嗓音都已经哑了。 "刚刚好险喔,毅轩,人家刚刚好骇怕哦。"巫束敏呜咽着说。 "我不是在你身边了吗,别怕。"柔声地安抚着她的惧意,皇甫毅轩没有留意到自己语气中的焦愁,待怀中人儿的抖意终于渐渐消失时,他便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硬压下来的恐惧给发出来,"敏儿,我不是要你乖乖待在府里吗?为什么不听话的跑了出来。" 嘴巴扁了肩,巫束敏想哭,可是因为受惊太剧,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只能猛眨着干干涩涩的眼眸。 "人家没有办法乖乖地待在府里嘛。"因为哭的时候嘴巴张得太大了,巫束敏将胸口里的空气打了个嗝将它们挤出来,"人家只想着赶过来帮你嘛。" "帮我?!"没好气地冷哼一声,皇甫毅轩实在是很想大大的发一顿火,但是怎么也无法将火头瞄准她,"这样子叫做帮我?!你看,帮倒忙就数你最行了,还帮我呢,是谁那么丢脸的挂在树上等着人家救?"说到最后,责备都变成了调侃,两个人的身影黏得更紧了。 脸红了红,但是巫束敏早在皇甫毅轩的手环住她的腰际时就已经回身抱住他,不但是抱住他而且还将脸贴进他的肩窝。 "你管我!"眼里还有两泡残留的泪水,但巫束敏还是发自心里的轻笑起来,"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弃我于不顾的。" 飞快地在她唇上偷了一个简洁的吻,皇甫毅轩动了一下位置,虽然还是没有将两个人的身子拉上去,但是却引起了巫束敏想到了一件令她感觉疑惑的事。 "毅轩,你动作怎么那么快呢?听声音你不是离我还有一段距离吗?怎么我才刚掉下去,你就迎上来了?" 笑了笑,皇甫毅轩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他一手环住她的小蛮腰,另一手试探的扯了扯手中的藤蔓,然后双脚一个蹬踢。 转眼间,两个人就已经安全的站上了崖顶的空地上。 崇拜地看着他,巫束敏的笑没有离开过她的脸上,"毅轩,你的任务完成了吧?"她小声的问。 "嗯。"皇甫毅轩点了下头。 "那……我们……你……"支支吾吾的,巫束敏羞中带怯的又俯下脸去,问不出心里的那句话。 真的没有别的任务了?! 大笑一声,皇甫毅轩双手环握在她的腰,将她抱了起来与他四目相望,"没了,永远不会再有别的任务了。" 巫束敏傻住了,"真的?"她惊讶的连眼睛都忘了眨,额贴额、鼻碰鼻地,皇甫毅轩连说出来的话都那么的令她着迷。 "那当然,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比得上……"说到重点,皇甫毅轩故意停了下来,吊她的胃口。 从迷惑中努力的捡拾着自己的理智,巫束敏清澈带雾的眼眸直盯着他瞧,心里涌起了满满甜蜜的期盼,"比得上什么?"细声细气的,她问得连红意都窜到脖子底下了。 钡坏的又再吻得她透不过气来,皇甫毅轩这才心满意足的揭晓答案。 "只要有你,我心已满足。" 激动的又有些泪水偷溜出来,不敢置信的神采出现在巫束敏眼中,"那些高官厚禄?" "罢了,只要有你长伴身旁,就算是粗茶淡饭,我也是怡然自得。"皇甫毅轩说得真诚,巫束敏听得怔神。 "毅轩。"轻唤着他的名字,巫束敏感动的将双臂环住他的颈项,将红得像苹果般的脸蛋又再度偎进他的肩窝。 败贪心的尽情嗅着她身上传来的阵阵逗人幽香,忽然,皇甫毅轩开口说:"敏儿,有一件事我似乎忘了跟你提了。" 一双带泪的眼倏然睁大,巫束敏讷讷地问:"什么?"听他那口气似乎是挺严重的,像是又忘了说什么重要的大事。 笑了笑,皇甫毅轩将她颊边的泪迹抹去,一双大手轻轻地捧着她的脸。 "我曾经拜师学过法术!"揶揄的笑渐渐在他眼中漾了出来。 "什么?!" 双眸大睁,巫束敏猛地惊呼一声,但根本由不得她细问,皇甫毅轩就已经很聪明的将她的话又给止在他的唇里了。 崖顶的风,霎时似有灵意般,薰软怡人的拂过他们,轻卷起衣角,再恋恋不舍的寻着更远方的绿意而去。 连狂神的那双马眼都只敢含着两泡满满的泪水,偷瞄了眼浸在情浪中不舍分离的两人,它酸楚万分的仰视着艳阳高照的晴空。 "看来,我的苦日子即将来临了。" 想到了那束害它凄惨比的干草,狂神两泡泪水聚集得更快了。 尾声 巫束敏紧张的扯了扯衣裳,不时地还伸手顺着挽得整齐的发髻,皇甫毅轩看了不觉在心头偷笑。 "笑什么嘛,他是你最好的兄弟,人家当然会紧张。"巫束敏伸出粉拳捶了皇甫毅轩一拳。将她往怀中一带,皇甫毅轩低下头亲了她一下,"敏儿,你别那么紧张,大熊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哦,我一定会-喜欢-他?"巫束敏故意强调喜欢那两个字,长长的睫毛还特意的眨了一下。 "小妖女,你又想耍什么诡计来整我?" "我哪有,你别瞎猎了。"当皇甫毅轩的唇又沾上她的颊边时,她僵了一下,"毅轩,那是不是他?" 笔甫毅轩顺着她的眼光往前瞄去,远处有两匹马儿朝他们急驰而来。 "八成是他们。"他点点头。 "他们?!"巫束敏惊讶的问,"还有谁会来?" "大熊一定也跟我一样,迫不及待的想将他未来的伴侣带来给我们认识、认识,自收到他的喜讯后,我一直没机会见见那个逮住大熊的姑娘。"皇甫毅轩解释着,"本来大熊早该成亲了,是我硬要他将婚期拖住。"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巫束敏不解地问。 "因为我们可以两对新人一起成亲哪。"皇甫毅轩微笑地说。羞意倏地爬上了脸,巫束敏娇怯地啐了他一声,"你这个人真厚脸皮,你就那么笃定我一定会嫁给你?" "你都已经是我的人了,还有谁敢打你的主意啊,看看哪个不要命的有这个念头!"许久不见的一丝戾气又隐约出现在皇甫毅轩的脸上。 "看,你的思想还这么暴力,以后你会不会将它用在我的身上?"瞧着怀中的美人装出一脸的惧意,皇甫毅轩不觉又笑开了。 "当然会-,我不但每天照三餐打,逢年过节还加倍打,怕不怕?" "我好骇怕哦。" 巫束敏轻笑着,更加偎进了他的怀里,眼神却略为僵直的投向已经愈来愈靠近他们的来人身上。直到对方的身影愈来愈清晰,愈来愈清楚,愈来愈…… 不待皇甫毅轩或是熊靖之先开口招呼,两个女人在完全看清楚对方长相后,却突然离开了各自的护卫身边,冲向对方。 "敏姐!" "小娟!"不约而同呼喊出来的声音随着两条娇媚相拥的身躯而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