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结婚吧》 楔子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她十八岁那一年。 那一年他二十二岁,参加一个世伯的生日宴会,她带着腼腆的笑容,一个人静静的躲在角落,有点羞怯的悄悄打量着众人,以为没有人注意到她。 难忘的是她恬恬淡淡的笑容,既羞涩又有些动人,像一朵幽兰,静静的吐露着芬芳。 第二次见到她时,她已二十二岁,大学刚毕业,岁月却没在她脸上成长多,笑起来还是那么腼腆、那么羞涩动人,她的笑容令人难忘。 这一次他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比上回多更多,令人讶异的是他有种移不开视线的感觉。 这是他在参加一个同业的庆祝酒会时,讶异的又遇到了她。 第三次是她二十四岁半的那一年,也是他第三次回国,第三次参加聚会的巧遇。遇到的是一个令他眼睛一亮的女人! 她变了。 变得更加盈盈动人,笑意漾满眼眸,他真替她高兴。 已经快三十岁的他,不时有人上门来说媒。 家大业大、身为跨国集团总裁的他竟然也动了结婚的念头。 就她了! 脑里不时悄悄浮现她的身影。 就她了! 谁教他们有缘,接连三次碰面都教他难忘。 ……当他毫不容易得到她父亲的首肯,终于把这个只见过三次面的女孩,高兴娶回家的时候—— 什么? 新娘落跑?! 怎么可以? 他飞把新娘捉回来不可! 第一章 逃婚的黎梦琳,一个人百无聊赖,不知该往哪里去。 天下之大,竟然没有她容身的地方。 可是倔强的俏脸却没有丝毫的后悔,不过倒有丝不敢相信的神色;没想到她竟会做出逃婚这种疯狂举动,她是个乖乖牌耶! 一向唯父母之命是从的她,今天不知道跌碎了多少人的眼镜,她甚至连新郎官的脸都懒得瞧,就这样逃了! 由后追来的王自强见到她的时候,她就这样,穿着一袭白纱结婚礼服,坐在河岸旁的一块巨石上。 一阵温暖的微风轻轻掀动了像帘幕般垂挂在河两岸的柳树枝,不时还有小鸟在呼求伴侣的叫声。 老实说,此刻他的心是受伤的。 一个跨国财团的总裁竞被一个连“相亲”都说不必的新娘当众抛下,而且是毫不犹豫地跳上计程车,扬长而去,任由众人在后头追着跑。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受得了的。 至少必须让他知道她为何悔婚。 可是他该怎么接近她呢? 他走近河边,望着小小的脚印延伸向河岸,消失在澄澈清凉的河水中…… 傲不犹豫地立刻月兑掉西装,扯掉领结,担心的眼光随着那小精灵般的足迹,移向河的底处。 “嗨!”他对她喊,但她没有应声。 她正若有所思地凝视远方某个只有她才看得到的景象。 王自强有点紧张起来,赶忙卷起袖子,决定今天不当她的新郎了,只想当个某位听她诉说心事的朋友,如果她肯告诉他原因,而这理由他能接受的话,他愿意解除婚约。 只希望她别想不开。 “你还好吧?”他又喊。 她仍旧不为所动,但背影似乎有一丝浮躁。像一只等待振翅高飞的鸟儿。 想不到她这么想死! 当初他忙得分不开身,无法和她“相亲”见面,她却一点都不以为意,还告诉媒人结婚那天再见面就可以了,害得他心儿怦怦跳……一直盼望着今天的来临。 结果……唉! 苞他结婚这么可怕吗?他扪心自问。 天知道他好不容易才抽出档期结婚的! 如果不想嫁他,又何必答应呢?现在却想死?唉! “你好漂亮!”他殷勤地喊,人也跟着跨入水中,想接近她。 黎梦琳完全拒绝跟他这个陌生人搭讪。 可是在这并不相称的背景里,她看起来是那么的美,像个顽皮的河水女神,纤细又月兑俗,乌黑的秀发闪亮的映着白皙的脸蛋,抿紧的小嘴让俏脸更显露一丝韵味—— 他的心又一动,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坦白说,我并不打算停车,”他继续说,假装自己只是个过路的。“但我看天色很快就要黑了,你还待在这……有点危险的地方,”他挥了下手。“我认为你也许是……迷路了?” “我没有迷路。”黎梦琳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柔,“我只是想让自己冷静冷静。”。 谢天谢地,她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这么好听。 可是……她说什么?她想让自己冷静?她疯了?逃婚的人都要冷静,那被逃婚的人该怎么办? 如果说要冷静,现在该浸入阿水中的人是他才对。 “呃……什么事……需要你这么“冷静”?”他假装不懂的吸了口气,看着潺潺流水漂浮着薄纱礼服的尾端,“好冷静”的又问:“我能知道你为什么坐在这里吗?”因为她一直宁静地注意远方。 “我在思考。”她拾起一块石头,沿着河面抛了出去,石子很迅速地在水面上弹跳了匕下。 “掷得好!”他叫。 她笑起来。 他高大、修长的身躯立刻弯下来,审视着她。 “你住哪里?”他当然知道她住哪里。 黎梦琳微微一笑,好像在考虑要不要回答他。 她终于决定还是不说。 王自强充满感情地注视了她好久,这微微一笑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你总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吧?” 她的小嘴又弯起了弧度,那笑容像是在回答:我不想说。 “如果我要帮助你,你该告诉我要怎么帮你?” 小嘴突然不满的撇了下。 “谁需要你的帮忙?你凭什么认为我需要帮助?你又能帮得了我什么忙?”真是多事! 她今天心情一直不太好,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想发作,以往她脾气是最好的,简直温婉得不像话——这是大家说的,可是她今天却像座火药库一样,动不动就想爆炸! 他在回话前思索了片刻,表情小心翼翼的。 “发生了什么事?”他像是很不得已才问,“他没和你进结婚礼堂?”他看着她。 黎梦琳恼火的眼神立刻盯着他,令他感到极度的不自在,她的眼光好像把他当成个标本,努力想挑出瑕疵。 “是我——”她倨傲地扬起下巴,“没有跟他进结婚礼堂。”一副看他怎么帮的表情。 “为什么?是他不够好?”王自强忍不住问。 “我连他是谁都没见过。”她深深的皱起眉,一脸厌烦。 “啊?!”他一脸震惊的表情。 的确,像两人这样的际遇,表情不夸张不行。 “你……你的意思是……” 突然,她惊呼了一声,“老天,你是怎么糟蹋你的鞋子的?你看看!” 他低首一看。 他连鞋子都没月兑就跨进水里了,不由得露齿一笑。 “人命关天,我以为你想寻死。”谁还会去管鞋子? 黎梦琳一脸感动。 她本来就性情很好,心地善良,如今被他这么一说,所有的抗拒立刻烟消云散,反而是一脸感谢。 “没错,我逃婚。”她老实承认的踢起了一阵水花。 “喔?” “在嫁这个男人之前,我才刚失恋没多久。” 他惊愕的瞪大眼眸,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她……她说什么? 她说在进结婚礼堂之前,她才刚失恋没多久? 他怎么不知道? 突然一阵火气的咬起牙来。 “你想帮我打断对方的鼻梁吗?”一见他脸色铁青,她以为他要帮自己出气。 “你不觉得那个新郎已经够可怜了吗?”他火大的问。 他回去一定要宰了媒人! “不,我指的是那个背叛我的男人。” “为了他,你伤害了新郎!”他指控的说,怒火攻心。 原来……原来她早就有爱人了! “我……”她一时语塞。 “告诉我,那个背叛你的男人叫什么名字?”他怒火烧,一切都是那个男的引起的。 “沈明彦。”她嘴角一副无奈,眼神也是,“他口口声声说爱我,可是我却在床上看见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王自强没说话,只是一脸懊恼的闭紧了眼眸。 他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从来没有为哪个女人牵肠挂肚过,从来没有哪个女人能钻人他的心,突然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个让他想厮守一生的女孩,但情况却这样… 他成了替罪羔羊! “最受不了的是,我是全世界最后一个知道的。”她又踢起更多的水,用脚搅着漩涡,生气地看着它。 他更惨,非常地惨,等到要进结婚礼堂,被甩了才知道,真是可恶! “我无法原谅他的行为。” 他也是,无法原谅她的行为。 “最糟的是……”她一脸痛楚的瞅着他,“我还爱着他!” 他的脸色突然刷白。 老天!他遇到了什么样的事? 突然问,他像呼吸不过来的喘着气,打击真大! “我知道这样有点怪……”她狼狈地说,“可是……我真的还忘不了……”和沈明彦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快晕倒了。 她难过了起来。 “我也搞不懂自己。”那种男人踢都踢掉了,干嘛还一直念念不忘? 王自强一股气梗在喉头。 他……真的没想到……她…… 除了呼口气,他还能说什么? 黎梦琳在水中来回晃着脚,噘着小嘴。 “我气自己不争气,明明就气得要命,偏偏六年的感情不是说断就断的。”真是教人生气! 原来他们还有六年的感情呀! 他深长地叹了口气。 而她却像个历经沧桑的女人,继续往不说:“所以当我爸爸告诉我,有人想娶我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 王自强受不了地又叹了口气。 于是他就成了那个牺牲自我、在众人面前脸上无光的无辜新郎了? 她怎么可以这样?! 愈听愈恼火! “我以为……”突然想到此刻的身分,他又噤声。 可是天知道他压抑住多大的火气,才忍住梆她的冲动。 他以为她是个与世无争的女人。 以为她恬淡得……从来没想过要把她和别的男人联想在一起。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他以为的当然跟她不一样。 黎梦琳以为他要说的是她像个乖乖牌,不像会做这种事。 他一脸没好气,像是很忍耐,“你结婚是为了要报复?你以为这样就能报复他?” “不,我答应结婚是为了要把那个叫沈明彦的人永远逐出脑海,我不要他一直占据着我的心。”她一脸坚决地说。 王自强不相信地眨眨眼……表情有些动容。 奇怪的,她的这一番话竟然又鼓舞起他的心,让他的心又恢复跳动。 “那……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呢?”他奇怪的问。 黎梦琳突然垮下了俏脸,“我怯场了。” “什么?!”他大叫。 真想掐死她! 般了老半天,原来她有心跟他走进结婚礼堂,却因为突然怯场才逃的? “我扪心自问,”仿佛就在当场。“我这样做对吗?这么冲动答应结婚。” 他的眉也跟着皱了起来。 “我又再问,我这样做快乐吗?嫁给一个我从来不认识的人。” 他的表情也跟着凝重起来。 “我又问,为了一个背叛我的人,赌气的付出了一生,值得吗?会不会太傻?” 他理解地只是一直看着她。 “我再问……”她抬起脸看他,“这样利用一个无辜的男人……明明我根本不爱他,却利用他娶了我,这样对他太不公平,也太伤害他了。”她郁郁寡欢的模样实在很吸引人。 王自强深吸了口气表示了解。 “我怎能伤害他呢?趁我还没有伤害他之前赶快逃!”她决定的一击掌,仿佛这是多大的决定似的。 他吸了口气、吐出;又吸了口气、吐出…… 他的胸肺闷得快爆炸,不敢相信有人会…… “你的意思是……”他又吸了口气,“你为了怕伤害到那位无辜的新郎才逃婚的?” 他想确定的再问一次。 “是的。”黎梦琳用力点头。 “所以你把他一个人丢在婚礼上,然后当众绝尘而去,这样就不会伤害到他?” “是呀……”突然,她的笑容僵住,明显地一愣。“天呀!”她尖叫了起来,瞧她干了什么好事? 谢天谢地,她终于明白自己干了什么好事了,王自强满意地撇撇嘴: “我……我……”她惊慌了起来,根本没想到…… “这样反而让事情更糟。” “是啊、是啊!”她着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而且伤害更大。” “是啊——”哎呀,她跺脚。 “你这个思前不顾后的家伙!”他骂道,总算替自己出了口气。 “可是我想到——” “对方被你害惨了。” 是呀,她该怎么办呢? “我根本就没想到——” 不必急着解释,他手一挥,根本就不想听。 “我该怎么办呢?”黎梦琳又气又叫,觉得这回楼子捅大了。 “你问我?”他一脸惊讶。 “不问你问谁?你刚刚才说要帮我的。”她着急的说。 “你不也说,“谁需要你的帮忙?你凭什么认为我需要帮助?你又能帮得了我什么忙?”那可是你自己说的。”句句堵得她哑口无言。 这人真会记恨。 她生气的瞪着他。 王自强无力一笑,只好提醒她,“难道你不想回去跟对方道歉?这还用说吗? 然后到时候她知道他是谁后,再训她一顿。 “不!”她一脸惊吓。 开玩笑,这时候回去岂不是自找苦吃? “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办?”他生气了起来,“你不想赎罪?” “赎罪?”她叫,“错都已经错了……我在心里道歉。”后面那一句话她是垮下脸小声说的。 “那你打算就这么逃下去?永远地逃下去?” 然后就丢不肯这个新郎永远地面对众人的讥笑。 “我又不是故意的!”黎梦琳心乱如麻的喊道。 她怎么可以显得如此无辜呢? “也许对方还等着你解释呢!”他只好柔声的说。 “对方会杀了我的!”她可以想像那位新郎此刻脸上恐怖的表情。 她现在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你愈躲,他愈生气,而且你连个解释都没有。” “我……” “你刚刚还说,你是怕伤害对方才逃婚的,可是现在你的诚意又到哪儿去了?” 要不是亲耳证实,他还真不相信这世上有人胡涂到这种地步。 黎梦琳突然笨拙了起来。一副知错却又不知该怎么办的模样。 “如果你回去,解释清楚了缘由,我不相信他不愿谅你。”王自强一脸正经地说。 她欠他一个解释、欠他一个道歉,还欠一个彼此重新认识的机会。 “反正……反正……”她怯懦了起来,“这又不关你的事。” 瞧,.又来了,她刚刚是怎么说的? “你刚才还问我该怎么办呢!”他无力地瞅着她。 “我要走了。”她举脚准备走人了。 “你上哪儿去?”他立刻攫住她。 黎梦琳一脸惊慌的回头。 “反正我不可能回家,我要自力更生一段时间。” 然后丢下一大堆问题,放给他处理? “你有没有替那个可怜的新郎想过?” 不把她追回去,他日后怎么抬头做人? 他突然一脸不忍起来,“我是不得已的。”她努力解释道,知道她的逃避行为令人不耻。 可是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至少得等我冷静了再说。 “你还不够“冷静”?”他叫了起来,讥讽地指着水里。“你从刚才就一直“思索” 到我来为止,请问你思索出什么名堂没有?” “没有!”她叫。 就是因为没有她才烦! 她的脑中早就乱成了一团,根本不知从何思索起。 想也知道没有。王自强冷笑。 “有的话你还会逃吗?你应该在逃之前先“思索”清楚才对。”他讥讽。 这个家伙好讨厌! 黎梦琳气得说不出话来,偏偏又被他攫住,动弹不得,气得只好大叫:“没错,自从我亲眼看见他们两个躺在床上后,我的脑袋就没有一刻平静过。”这样她怎么思索? 他动容地立刻将她拉向自己,在她哽咽之前,将她拥进怀中。 她呜咽了起来,所有的委屈一下子爆发,握拳地直捶着他的肩头,将所有的不满全发泄在他身上。 如果他对她还有什么不满,也在此刻全化为云烟。 “你想去哪里?”好不容易王自强才开口。 此刻只好顺着她。“我不知道……”她崩溃地摇头。 “不回去,家人会担心的。”他轻轻拍哄她。 黎梦琳又哭了起来。 “好好好,那就等你把那个男人逐出脑海,等你有了勇气面对那个被你伤害的新郎再说。”他投降的嚷道。 谁教他怕她的眼泪? “不过你还是得跟家人联络,免得他们担心。” “我会的。”黎梦琳眨了眨湿润的眼睛,抿着唇说。 “那……那个新郎……”他心里忍不住又升起一股期待。“真的不愿意跟他联络?” 她吸了下鼻水、摇了下头。 他一脸怅然。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新郎长得多恐怖,把你吓跑了。”他气竭的摇头。 “我连他长得什么样都不知道。” 这就是问题的重点,她连关心一下未来丈夫的长相都未曾。 王自强无语问苍天的吐了口气,再度扪心自问,他怎么会爱上这种女人? “你好像很惊讶哪有人连准夫婿的长相都没见过的?”她猜他是这个意思。 亏她自己好意思说。 “反正随便一个都比那个人渣强,于是我就点头答应,管他的!”她说得好像是在市场买鱼、买肉似的。 他呆呆的看着她。 这样奇特的际遇发生在他身上,他不呆也难。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曾“见过”三次面,难道她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的魅力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定吧,我好人做到底,至少得先离开这条河再说。” 他发现跟她说愈多、认识她愈多,愈气不起来,只会更加头昏脑胀。“喔!”黎梦琳乖乖听陌生人的话。才一举脚,就立刻踩空的栽了下去。“哎哟!”好痛。她叫了一声的跌到他的怀中,她的脚扭到了啦! 第二章 两人四目相接,某种异样的感觉从彼此的心头流过…… “你还好吧?”王自强温柔的看着她,让她又有股被电到的感觉。 不自在的别开脸蛋,一阵脸河邡热了起来。 “我抱着你走。”他抱起她。 “不——”黎梦琳惊慌的正要抗议。 可是才一蜷缩在他的怀里,温暖而又诱人的感觉立刻袭来。 她惊愕的眨眨眼。 他低首朝她笑了笑,爽朗的笑容真是好看极了。 “到我家如何?我突然想到你可以帮我一个忙。” 到他家?她立刻不安地在他怀中动了动。 他脑筋一转,“放心,我不会害你的,我只是想到你刚好没地方可去,而我刚好有个很大的家,刚好你可以帮我挡着家人的逼婚,如何?” 这样他既可以安顿好她,又无后顾之忧。 只是不知道他的家人看到他把新娘子抱回来,会不会昏倒? “这……”她看着他清澈的眼神,觉得他可以信任。仅仅犹豫了一会儿,她点头同意,“我帮你。” 没想到这个男人味十足、一脸帅气的陌生人,竟然也怕人家逼婚? “是我帮你吧?”他一笑。 “我们互相帮助,谁教上帝把我们凑在一起呢?”黎梦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表情很可爱。 他的眼里立刻闪了不光芒。 “可是我的新娘礼服怎么解释呢?” 他似乎一点都不介意把她抱得那么久,如果换成是沈明彦,早就不支地哀哀叫了。 “交给我。”他快乐的说。 败轻松地抱着她上岸,打开车门轻轻将她放了进去,然后关上。临行前他必须先打几通电话,好安排一切,等他折回来时,她只微微一笑的看着他钻进车子里。 “笑什么?”王自强发动引擎。 “你姓什么?” 他突然一愣,表情有点怪……支吾了起来…… “王……黄……黄!”他肯定的改为发音相近的姓。 此时此刻还不适合揭露自己的身分。 “黄先生,谢谢你。”她愉快地道谢。 他苦笑。 两人一阵默然的看着车子渐渐驶入了郊区,直到车子在某处转弯后,眼前出现一幢优雅的白色建筑,霎时,她瞪大了眼。 当车子行驶在两旁种满矮灌木和玫瑰花的车道中,黎梦琳的嘴圈成了0字型。 “你一定会喜欢的。”他得意一笑,回首瞅了眼一脸惊叹的她。 “我真不敢相信。”她的小嘴根本合不上。 老天!从小在玩公主和王子的游戏时,就一直幻想着有朝一日,她也能像图画书里的公主一样,在这如梦似幻的玫瑰花园城堡里住上一辈子。 “喜欢吗?”他的笑容好迷人。 “喜欢、喜欢。”她喜欢得连口水都咽不下去了。 车子才刚驶入雕花的电子大门,穿着制服的管家和佣人就分成两列,排排站地在门口迎接他们。 黎梦琳又是一阵惊叹。 “别动,我抱你下车。”王自强绕到车子的另一边,很温柔的将她抱了出来。 几十双眼睛盯着她。 “我想帮你们介绍,”他突然停住,朝他怀中的新娘望着,“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他装傻的问。 “我叫黎梦琳。”她不好意思一笑。 此情此景,彷如他正要抱她入新房一样。 她听见大家倒抽一口气的声音。 黎梦琳奇怪地回首,看见大家表情怪异的瞅着她。 难道……恩?不对,他们不可能认识她呀! 王自强抬起下巴,投给每个人一记冷冷的目光,大家下约而同的将眼光移往脚下。 “他们好像很惊讶?”梦琳一阵咯咯笑。 大概没有人看过这么狼狈的新娘吧?她忍不住为自己的狼狈发噱。 “是看我突然抱回一个新娘感到惊讶。”冷冷的一记目光又瞥向众人。 他刚刚明明已经交代过了,待会儿见着他的“朋友”不许太过惊讶,瞧,没有几个人听进去。 不是他们不听进去,而是大家作梦都没有想到,少爷抱回来的竟然是那个让王家丢尽脸的新娘。 避家深吸了口气,可以想到以后面对的灾难。 少爷交代千万先别给老爷知道,可是看这情况……难!日后他该挺谁呢?他不说也不是,说也不是。 “请。”还是先把人请进门再说吧!避家摆着姿势。 梦琳娇羞一笑的低声说:“还是我自己下来走吧,黄先生。” 逼?! 大伙儿同时愣住,像见鬼一样的瞪着王自强。 王自强无辜的抿了下唇,表情很是不得已。 一把人抱上楼,请女佣把她安顿好,王自强立刻下楼接受连番的拷问。 “少爷,你这……”坚强、瘦削的管家气得都发抖了。 “嘘——”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楼上。“所以才叫你别让我爸爸知道。” “你你你……你怎么可以……”连姓都改了呢? “所以才说别让我爸爸知道。”他安慰的拍了拍他。 “老爷知道了,一定会气昏过去的。”王管家的声音发抖的拔尖了。 “所以才不能给他知道呀,要说几次?” “他们迟早会知道的,还有大家今天找你都找翻天了;没想到你却——” 王自强的嘴角嘲讽的一弯。 “你没告诉他们这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婚礼?新娘先逃,然后新郎急起直追,很快地就把新娘抱回来了,你没这么说?”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少爷——”管家一副哀求的语气,“我们宁愿你继续让别的女人心碎,也好过你抱着……”唉! 自从少爷答应要结婚,并且告诉他们很早就有了喜欢的对象,他们就急着帮忙筹备,简直比办自己的事还来得重要。尤其是知道对方长得一副温婉甜美的模样,他们更是替少爷高兴。 结果咧…… 大家对那位叫黎梦琳的小姐有多么地反感! 王自强只是笑笑的没说话。 “少爷,是不是你今天受的刺激太大了,发誓非把人逮回来狠揍一顿不可?”一个佣人问。 他一笑,“如果你听到她刚才在河里所说的话,你会晕倒,看看我的心脏有多强壮。” 坝里?! 大家脸色一变的瞅着彼此。 “我知道爸爸一定会很生气的,还有妈妈。”他今天搞出这样的乌龙,一定让他们暴跳如雷。“可是她有一百个……优点。”他迟疑了一下,相信她有一百个优点。 只要他能举出梦琳一百个优点,以及一个逃婚的合适理由,他相信一向对他疼爱有加的父母会原谅她的。 问题是她有一百个优点吗? 他想了想,突然弯起了唇角,目前好像还没有看出半个优点,不过他可以从现在开始慢慢挖掘。 “少爷,你今天是怎么了?怪怪的。” 新娘逃了他不但不生气,还像是刚坠人恋河的小憋子,少爷今天是怎么了? “总之先帮我瞒着。”他吩咐道。 “可是……”纸是包不住别的! 王管家正要说,却因楼上走下一个清雅的身影而止住。 梦琳小心地扶着楼梯,一步一步的下楼。 王自强朝她一笑。 她柔柔的唇瓣也跟着弯高。 两人互视的眼眸中不知道包含了多少的欣赏与包容。 大伙儿一阵气馁,知道少爷为什么会被这个狐狸精迷住了。 她看起来清纯又温柔,尤其笑起来有股淡淡的甜,那份自然又自在的特质,会让男人的胸口热起来。 王管家气馁的知道再也劝不了王自强了,忍不住嘴里嘀咕了几句,当然只有他听得见。 “很好看。”他赞美。 随便一套衣裳穿在她身上,就能让它更有味道。 梦琳甜甜一笑。 “刚刚那位姐姐借我的。”她指的是刚才那位照顾她的佣人。 “姐姐?”阿珠立刻笑开脸,“你应该叫我阿姨才对。”本来对她的印象已经打了折扣,却因这句话快乐了起来。 梦琳转首正要说什么,王管家立刻制止的把人带走,统统跟着他到厨房去张罗晚餐。 一见没人,梦琳这才求助的摊开手掌。 那枚今天应该跟新郎交换的钻石戒指正躺在她的手里,闪闪发光。 “这个该怎么办?” 这一枚是本来要给他的戒指,而他要给她的,还放在他的口袋里。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想把它卖了。”她高高地拿着它,让水晶吊灯照出它的灿烂光芒。 他深吸了口气。 “你需要钱?住我这儿什么都不需要你发愁。” “把它卖了我可以做点小生意。”她希望的说。 “什么生意?” “呃……”她想了老半天。 依然是那个思前不顾后的个性。 临时起意逃婚,什么也没带;现在又要把戒指卖了做生意,她能做什么生意? 王自强头痛的看着她,心疼她竟然要把给他的戒指卖了。她知不知道这桩婚姻对他来说是重要的,而她竟然要把这枚戒指卖了,真教他说不出心中的滋味。 见他一脸不赞成的神色,梦琳着急的辩解,“你是不是也曾经有股冲动想要拥有自己的事业呢?” 他瞪着她,“你的冲动还不够多?”瞧她冲动后是谁在收拾残局? 她不好意思地讪笑,“可是我如果不卖掉,留着它做什么呢?” 那枚戒指似乎在指责她的良心,让她的脸微微一红。 “好吧,告诉我你有什么梦……想?”他讽刺一笑。 梦琳立刻眨眨眼,认真的说:“我时常梦想拥有一间精巧的服饰店,里面装满欧、美和日本名设计师的衣饰。” 的确是梦。 “你知道怎么将一件标价五万元的衣服卖出去吗?而它只是两条细肩带、底下短短的一件连身装而已。”裙长甚至还不到膝盖,又薄、又短,这样要价五万元,她知道怎么说服客人吗? 梦琳惊愕的眨眨眼,显然被考倒了。 在她的梦想里,她的舶来品店里是飘着衣服干净的气息的,什么几万元、该怎么卖?她倒是真的没想过。 “所以你死心吧! “我不会死心的。” 败好,那他会让她知道她不是做生意的料。 “你知不知道一间昂贵的舶来品服饰店,远远超过了你这颗钻石的价值?” “我不听!”她生气的捂起耳朵。“我的信心没了。” “你那不叫信心,根本就是冲动。” 棒!说不定她没有一百个优点,而是一百个缺点。 思前不顾后、冲动、爱作梦、还有固执! 说不定还有更糟的,啊,迷糊!他又加了一项。 餐厅突然飘来了一阵香味,梦琳的肚子下争气的咕噜咕噜叫起来,她一脸尴尬地赶紧捂着肚皮。 王自强忍住笑。 避家来请他们用餐。 “用完餐,我请医生来帮你看脚踝。”他温柔地扶着她。 甜蜜的感觉又袭进了心中。他是不是对每一个女人都这么好?还是只对她?梦琳忍不住包疑起来。 可是她有什么资格质疑人家? “你说我要当你的挡箭牌,我该怎么扮演我的角——” “你今天还是早点睡吧!”他扶她坐好。 避家不赞同的瞅了他一眼,然后退下。 两人吃完饭、待医生看完伤势,王自强抱她回到原本属于两人的房间。 “不……不行!”一看到双人床,她吓了一跳,立刻要下来。 “我告诉他们,我们已经结婚了。”他轻轻放下她。 “什么?!”她叫了起来。 “要不然你穿新娘礼服,我如何解释?” “可是这……” “你不是说要当我的挡箭牌吗?” “这……这……”她的意思可不是这样。 “还是你反悔了?”他一脸无辜的瞅着她。 “我没有……”一看到床,她马上又变了脸色,“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明白了,你根本就不想当挡箭牌,帮我的忙。”他假装失望的坐在床上,月兑鞋。 “不,我的意思是……”她急得不知该如何解释,只是满脸通红。 “我不会欺负你的。”他抬首瞅着她,一脸发噱,“可是我们得做做样子。”他点了下她的鼻尖。 梦琳只是圆着嘴。 她逃开了别人,却又当上了另一个人的老婆?这不是……很荒谬吗? “可是……我刚刚叫你黄先生,他们不会觉得奇怪吗?”她还不笨。 不可能论及婚嫁的男女还生疏得叫对方先生、小姐的。 “这年头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你不也连即将嫁的男人长相都没见过?”他堵得她哑口无号口。 梦琳全身僵硬地站着,无助的不知道该把手脚放哪儿,只好指着床的中央惊慌的说:“这是条不存在的界线,我跟你之间的界线。” “好。”他立刻答应。 “如果睡得太过来,我可是会在你的鼻子上打一拳喔!”她警旨。 “好。”他起身。 她吓得立刻弹跳开来,惹得他一阵大笑。 “我是说真的!”她丢脸的又加了句。 “好——”王自强打开衣柜,弯腰拿他的衣服,准备洗澡。 “你真的不会越过线吧?”怎么他笑容里的促狭成分居多? “要是万一你越过线来呢?”他回首问她。 梦琳圆起了小嘴,没料到他这么一间。 “我也要打断你的鼻梁。”他抡起了铁拳在她的脸前晃了晃。 她一脸惊吓的立刻后退。 这个家伙实在太厉害了,怎么她都说不过他? “所以这条界线有必要存在吗?”他无辜的问。 她只能畏缩的吞了声口水。 事到如今,除了相信他还能怎么样? “早知道我一开始不要答应结婚就好了。”这样也不会遇到那么多事情。 “一个二十五岁的女人足不需要逃家的。” “我才二十四岁。”她叫。 是二十四岁半! “你真的只有二十四岁?”王自强故意好歹毒的问。 智商看起来只有高中生,那张脸还比她的智商年轻些,一看就知道没吃过什么苦头的小丫头。 她生气的跺了下脚。 “二十五就二十五!”有什么了不起? 你看,还下讲理呢! 他好笑的打开浴室的门,根本懒得理会,任由她自己一个人去照镜子,直捧着自己的脸问,她真的有这么老吗? 梦琳懊恼地闭上了双眼,躺回床上,一定是她今天太累了,所以看起来才有二十五了。 浴室的门开了,阵阵的香气袭来,令她整个胃都缩了起来。 她赶紧蜷缩进被窝里,暗暗祈祷着什么都不要发生。 王自强一阵好笑,也钻进被窝里,将她拉向自己,让她体验他是个有血有肉的男人。 她满脸惊吓的叫了起来,“别超过线!”她骇得一动也不敢动。 “现在是谁超过线的?”他呢哝的笑了起来。 分明就是他把她拉过界的。 他一半圈着她,满脸笑容,看起来舒服自在极了,一抬起脑袋,她就看到他这副模样,抗议倏地在她喉问飘逝。 她这一生从来没有见过像他这么诱人的男人。 结实的肌肉更强化了他体格的完美。他就无辜地躺在那里,双眸打量着她,像是在问她:吻她会是什么滋味?就好像他天生就是诱惑女人的性感男人,并让女人知道这一点。 单单抵着他坚硬的胸膛,就让她的内心骚动不安,更遑论他安稳的气息一直骚弄着她的耳垂和颈项,可是他却一动也不动,只除了那双清澈的眼眸内有几许星辉在跳动。 看得她心慌。 “睡吧,我真的不会伤害你。”王自强沙哑的说。 突然间,她好感动这个男人对待她的一切。 这个像阳光般温暖的男人,用他的温柔渐渐抚平她的伤口。 一阵甜美的亲密感在他俩之间蔓延…… 如果早一点认识他就好了。 他刚刚静静凝视的眼眸,一直骚扰着梦琳的心。 原来她的世界就这么点大,如果不是今天这样的奇遇,她恐怕永远遇不到这样的好男人。 闭上眼,脑海中穿过的是今天和他相识、直至现在的每分每秒。 “在想什么?”王自强轻问,下巴抵着她的发问。 两人就像一对结婚多年的夫妻,每晚她都这么依偎着他,甜甜的、好幸福的感觉,浓馥直巨心底。 “我在想你有没有忘不了的女人?”她轻声问。 王自强移开了下巴,只是瞅着她。 眼里有股她形容不出来的感觉。 她的眼神一阵黯淡。 “她是不是你一直不想结婚的原因?” 他别开脸,无力地吐了口气。 “那个女人真傻。”梦琳忍不住说。 “没错。‘’他闷声回应,傻到还逃他的婚呢! 败傻、迟钝……咦?他怎么数不出她的优点? 惫会逃婚呢!他忘了加这一项。 “看不出来你也会被人抛弃。” 王自强咬牙,额上的青筋狠狠的抽了几下。 “你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够了,再说就掐死你!”这个迟钝的女人! “好嘛,好嘛!”好凶。 被人抛弃又不是什么大下了的事,瞧她今天下也抛弃了一个?被抛弃的人觉得很受伤,可是抛弃人的人却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被抛弃的人很快就可以找到一个更爱她或他的人,然后很庆幸自己因为这样子,才能遇到更好的人。 而抛弃人的人呢?像她,到现在还觉得良心痛痛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保证不会把你被人抛弃的事说出去喔!” 本来转身想要图个清静的王自强又一脸没好气的转回来。 这样也不对?梦琳生气的嘟起了嘴。 这样也不对、那样也不对,那要怎么说他才高兴?突然,她想起了还没问他的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 “自强。”他气得都懒得装了,管他的。 “自强……”她突然蹙起了眉。 这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 “哇!”她抽了口气,“我想起来了,你跟我差点嫁的那个男人同名耶!”好惊奇喔! 王自强一脸无奈的瞪着她。 “可是……”她又蹙起了眉,思索了老半天,“他姓什么我倒忘了。”很不好意思的表情。 他深吸了一口气—— 天哪!她真的有一百个优点吗?他的信心动摇了。 第三章 为了让梦琳死心,省得她成天在他耳边叨念着要把那枚戒指卖掉,王自强真的开车带她上街让她开开眼界,让她知道那枚戒指真的济不了啥事。 车速因壅塞而慢了下来,尽避在拥挤的车阵中,王自强仍是流畅的驾着车,一点都不见心浮气躁。 当车于停在整个台北市最贵的服饰店“梦佳人”的门口时,梦琳一脸吃惊。 “这……这是全台北市最贵的服饰店耶!” “是吗?”他的表情根本不在乎什么贵不贵。 “你……你真的要进去?”她在盘算这一进去,她那颗戒指当了以后还剩多少? “不花你半毛钱。”他希望她不要太吃惊的替她合上嘴巴。 “你……”梦琳努力想教自己脑袋清楚的摇摇头。“何必……” 为她花费这么多呢?真搞不懂他。 一个穿着制服的门房来替梦琳开门,王自强将钥匙交到对方的手中。 “代客停车。”他解释道。 这她知道,只是小小的一间舶来品服饰店,未免太气派了点,她还以为只有饭店才有代客停车的服务呢! “小姐,请。” “噢……谢谢。”她说着,扶住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一脸惊讶。 另-个年轻人迎了上来,挽住了梦琳的手,让之前接过钥匙的那一位将车开往停车场。 穿着制服的人将他们引领进贵宾厅后,带着友善的笑容微微鞠躬,然后离去。 这是不是天堂? 梦琳觉得自己来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世界。 圆形的车道、金壁辉煌的豪华装饰,以及自强那种自然的神态,好像这些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她觉得自己像个灰姑娘,被人引领到了圣堂。 美艳的经理优雅的走来,一见到自强立刻绽出亲切的笑容。 “嗨!jerry。” “嗨!”他点了下头。 “这位是……” “jerry的太太。”他大方介绍。 经理不敢相信的圆起了嘴。 王自强的“新闻”她听说了,只是没人敢找死的报导出来,他……他这回带的是……是之后又追的? “你们结婚了?” “嗯。”回答的是王自强。 点头的是梦琳。 她以为要逼真的演给他认识的人看,所以立刻点头承认。 “你的速度未免太快了点。”经理干笑了几声。 “改天补请喜酒。”他眨了眨眼要经理别再说了。 “噢——”经理马上会意过来,意味深长的瞥了梦琳一眼,一脸的不敢相信。 大概没有人相信会有女人逃王自强的婚吧! “有什么最新款的?”他问得好像多熟似的。 他一定经常带女人来买东西,梦琳胸口有点发紧的想道。 却不知道王自强的亲友们全是这问店的常客。 有人朝美艳的经理弹了声指,她点了下脑袋,示意马上过去。“请你们等一下,我一会儿就过来。请你们先逛一逛。” “好。” “你们认识很久了?”人一定,梦琳马上问。 “嗯哼。” “她是那个令你心碎的女人?” 王自强没好气的转脸看她。 “好嘛好嘛,不说不说。”男人的心就像玻璃做的,也有摔碎的时候,问一下都不行。 可是她介意得很,刚刚两人那股熟悉劲儿,让她心里很酸。 既然经理要她逛一逛,那他们就真的逛一逛。 店内虽然人来人往,但都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优雅,只有她绷紧了全身的每一根神经,一直有股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这里的表情大概只有她最糟。 谁教他带她来他的红粉知己的店买东西? 她忍不住地又要问:“她是——” “她是我的小学同学,而且她已经结婚了。”一看她嘟着嘴的表情,就知道她又想到哪边去了。 “真的?” “人家她是四个孩子的妈。” “噢——” 看不出来。 “我是除了她老公之外,唯一不必预约就可以直接来店的贵宾。”至于他的亲友们他就懒得提了。 原来来这种店是要先预约的。 “你还有没有问题?” 梦琳酡红了脸,被他看穿了,觉得很不好意思。 她想什么都写在脸上,怎能不被人看穿? 她不好意思地假装逛逛,看看这、看看那,不时仰首看着这美丽的殿堂,避开他的注视。 巨大的水晶吊灯在每个柜台上闪烁着光芒。 瘪台上陈列着来自全世界的精品。 一座以铸铁雕花栏杆围起来的平台上有一架大钢琴,一位长发美女正在那儿演奏萧邦的华尔滋,原来刚才一进门,流畅的音乐就是从这儿流泄出来的。 梦琳举目所见皆是丰富的颜色、贵得离谱的价目标签,其中一顶贵得相当吓人的帽子让她呼了口气。 真怀疑怎么会有人舍得下手? 直王美艳的经理再度折回,梦琳不自觉地抓紧王自强肌肉结实的手臂,有点带着受伤的心情看着他们两个。好歹人家起码是同学关系,而她呢?只是受邀演一出戏。 “今天想带点什么?”美艳的经理笑得眼眯眯的。 似乎每次王自强来一定买很多东西。 “帮我挑点符合她身分的,由大衣到贴身衣物统统都要。” 符合她身分的?她有什么身分可言? “好的。”经理马上朝远处的一位助理弹了声指。 不一会儿,推出吊着六套衣服的一个架子出来,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的架子在她摇头后,陆续推到他们的面前。梦琳困难的吞咽了下。 怎么每一件都那么贵? “干脆你帮她挑好了。”王自强瞅了梦琳一眼,似乎挺了解她的。 “好的。”经理马上笑咪咪地走过来。 用手测量了下她的腰围,再打量了下她踝露的脚跟和腿长,立刻高高兴兴的办货去,让梦琳又困难的吞咽了下。 “这……这么贵……” 他很无力的叹了口气。让她觉得自己像个乡巴佬。 直至刷卡时,他连眼都没眨一下就迳自签字,而她则连气也不敢喘,免得再被他投来她像乡巴佬似的目光。 经理欢天喜地的送他们出门,朝他们一鞠躬。 “有什么需要,请欢迎再来。”她双手合十,好高兴。 “当然。告诉她你开这问店花了多少钱?” 经理马上愉快的回答:“六千万。” “六千万?!”她叫。 “思哼,六千万。”王自强恶狠狠的瞅了她一眼,死心吧! 丽她那颗钻戒只值六十万。 “都用现金进货吗?”梦琳困难地问。 “当然。” 她说不出话来了,只是仰首瞅着他。 “谢谢你。”王自强道别,才一走出门,先前的门房刚好将他的车停在他的面前,并且替她打开车门。 “再见。” “再见。” 梦琳昏头的坐进车里,一脸痴呆,似乎刚才那些数字把她的脑袋震晕了。 “死心了吧?”他笑。 “我的天!”她突然叫了起来,“原来你是为了让我死心,才花这些钱买这些衣服?” 她又想到哪儿去了? “你需要这些衣服不是吗?”他提了提她脚边的袋子,要她自己看。 “可是……我只是假的——”她喊了出来。 一只大掌扣住了她的后脑,他的唇堵上了她的唇。 “唔——”梦琳惊讶地想推开他。 可是他的手牢牢的稳住她的后脑,教她动弹不得。 “别——”她急得想别开脸,才刚出声又被堵住。 大胆而热情的狂吻教她惊得不知所措,偏偏他的手一直不肯放开,让她不得不在他的舌冲人她的唇间时,更加贴近他。 她只觉得摇摇欲坠,一阵晕眩。 他的吻非常霸道,她除了闭上眼睛,别无他法。 也许他是在作戏给他的朋友看。 也许他是在索取酬劳,毕竟他帮她那么多。 可是当她渐渐睁开眼睛、圆启着朱唇时,发现他的眼神温柔得教人窒息。 两人默默的彼此凝视,她心跳加速。 不由得转眼看向车窗外,祈祷没人发现看向这一边。 于是他再度罩下了唇。 这一回梦琳脑中空白了良久,只是睁着圆眼。 他很温柔地吻她,轻轻挑逗她的唇,让它分开,直到他不必再诱哄时,才热烈的搅动起来,将她带到如烈火燃烧般的颠峰。 再度分开时,两人气喘吁吁,她的眼神渐渐充满了惊惶…… 王自强只是温柔一笑,然后将车子驶离圆形车道。 为什么?她想问,可是却开不了口。 内心的不安与悸动在他侧首凝视的眸中闪耀,令他又满意一笑。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他故意说,想让梦琳的脸更红。 “啊?!”她果然目瞪口呆。 “如果我们“假戏真做”呢?”他又回首一笑的睨着她。 “不……不可以!”她又惊慌了。 那她一定要逃! 终于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了,今天一个吻,不,两个吻,那么明天呢?他不是正人君子吗? 可是她却自动回应,这比什么都严重。 沈明彦吻她的时候不是这样子的,只要他一接近她,她就会全身寒毛直立,然后害羞地推开他,气得他嚷嚷她再不改变,他就真的会有外遇,果然…… 可是现在想想,她却觉得好幸运,幸好他好几次都“索求”不成,她才能全身而退,可是如今这个男人却教她惊慌,因为她在他身上体验到沈明彦从未给过她的感觉。 像在身上燃了一把火,让她不由自主的发光发热,更加想贴近他,完全忘了身处何处,也完全忘了问自己这样该不该。 “不可以?”王自强低沉的笑了起来。 他的侧面实在很好看,她的心口又像被什么勾住。 “由你刚才的回应看起来,你不像不喜欢我。”他又一笑。 他大胆、热情又直接,令她不知该如何回应。 “可是我是个一无是处的女人……” “是吗?”他客气的反问,其实心里赞成她的话。 “是,我是。等你跟我相处久了之后就会知道。”她捂着心口说,非常诚实的希望他知道这一点。 “这么说你是赞成我们交往看看罗?”他顺着她的语意说。 “我——” “上帝把我们凑在一起,这不是你说的吗?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先试着了解彼此?” 他诚心的提出。 梦琳的脸亮了起来。 “给彼此一个机会。” 她赞同地一笑。 “可是不能……不能超越了“分寸”……”她一脸担心的瞅着他。 “我保证不会。”王自强认真的承诺。 “可是你刚刚才……”她脸红得说不下去。“你别忘了,我还忘不了沈明彦。”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慌得想要抓个挡箭牌,免得自己的心被看光。 握着方向盘的手突然一僵,气氛顿时沉闷起来。 他没说什么,只是冷静的开着车。 “同样的……我也试着帮你忘掉那个令你心碎的女孩,好不好?梦琳讨好的-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 王自强意味深长地瞅了她一眼,突然胸口一闷的吐了口气。 她还忘不了沈明彦! 而且误以为他心中有别的女人! 他刚才的大胆行径。只是让她答应试着跟他交往看看,到底他要跟她磨到什么时候,才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我喜欢你。”梦琳突然说。 他惊愕地回首。 “我喜欢你。”她不好意思地一笑,鼓起勇气承认。 正在转弯的王自强一时没注意,只顾盯着她的俏脸,车子突然往路旁的一根电线杆擦了过去。 “哎呀!”两人都吓了一跳。 电线杆没事。不过车子倒“伤”得不轻。 他毫不在意的笑了起来,喜悦盈满了他的胸口,他正要问--- “你是一个好人。” 他的笑容突然僵住。 她是因为他是个好人才喜欢他的?还是因为她喜欢他是一个好人? 以往他认识的那些“女性朋友”,可没有一个说他是“好人”的。 “你喜欢我,是因为我是一个好人?”他表情有点僵硬的问道。 “是呀!”才不是呢!可是她怎么好意思告诉他更多? 啊,他心碎了! jjwxcjjwxc “少爷,她抢我们的工作做。”管家和佣人一起告状。 “她抢了你们什么工作做?” “这个!”地板。 “那个!”衣服。 “这个!”窗户。 十那个!”浴室。 佣人二比上比下,告诉王自强,梦琳把他们该做的事全都做光了。 “那不是很好吗?”他奇怪的问。 “不好!” “一点都不好!” 大家拼命摇头。 “怎么不好?” “她都没有擦干净,地板湿湿的,害得我跌了一跤。” 王自强忍住笑。 “结果害得我重拖一次。”那人气死了。 衣服也是,窗户也是、浴室也是,以他们的标准而言,她那根本就叫不及格,只能算是随便抹抹、随便搓搓,哼! “好,我会告诉她。”谁教她多管闲事的? “她还抢了我的指挥权。”管家控诉。 “喔?” “她说我年纪大了,叫我要多休息,以后有什么事叫大家先跟她商量。”你说气不气人? 他又忍住笑。 这丫头真不会做人,好好的提年纪做什么? “好,我会盯着她的——”咦?说人人到。 梦琳快乐地下楼来找他。 大家看到她,脸色马上变得难看。 “梦琳-一”王自强正要说,说给大家听。 “来,你先坐好。”她两手按着他的肩膀,要他先坐下来听她说。 “你先听我说---。” “不,你先听我说。”她用力地把他按进椅子里。 “噢——”突然,他脸色涨红的惨叫一声,整个人蹦了起来。 他的插了一根针! “这……这是什么?”王自强狠狠地把那根针拔出来,咬牙切齿。 大伙儿脸上一阵惊愕。 “啊!在这里!”梦琳很高兴地把针接了过来。“我找了老半天,原来在这儿。” 她很高兴的说。 大家的脸色一片惨然,个个圆着嘴。 只有一个人痛得哀哀叫,咬牙切齿的想骂人。 真的很痛耶! “你不要紧吧?”梦琳这时候才想到要问。 “当然要紧。”王自强咆哮,这辈子还没这么惨过。 “那我送你去医院。”她说着就要扶他。 “不用!”他又吼。 让人知道他被一根针插到需要住院,他就想死。 “那……那……那到底要不要紧?”既然不用去医院,那又怎么说要紧? “你……你……”他指着她的鼻子,随即又恼火的转向那群人, “你们……你们都看见了?” 忍不住要把炮火射向这群无辜的人身上。 “看见了。”大家拼命点头,连管家都不敢吭气。 一想到那根针可能随时会插在大伙儿的上,就没人敢说话。 “知道了吧?你们刚刚说的那些算什么?”瞧,他才倒楣呢! “是是是。”这一回,他们觉得自己幸运极了。 摔一跤算什么?少爷才惨呢! “哎——哟——”他申吟,真是痛毙了,也气死了。 “真的不要紧吗?”梦琳赶紧又要扶他。 “谁说不要紧的?”他又吼。 不要紧的话,他会申吟得那么难听吗?他只想掐死人! 她好心的要扶他坐下。 “看到了没有?”他忍痛叮咛。不敢再坐。“要坐下之前先看看有没有针。”他挖苦她、警告他们,也嘲讽自己。 梦琳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气得说不出话,涨红的脸色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歇。 “把我的公事包拿来。”他气得要出门了。 “可是你早餐还没吃。”梦琳忍不住说。 他恨恨地从佣人手中抢过了公事包。“你想我还坐得下吗?啊?” 大伙儿飘出了一阵笑声。 他狠狠地瞥了他们一眼。 “那带两个三明治、一瓶鲜女乃,嗳,你去。”她随手指定一个人,要他去打包。 “喔。”佣人听话的照做。 不一会儿,他用一个牛皮纸袋迅速的装妥,递了过来。 “我看看,”梦琳打开来一瞧,“不是这个。”她不要这种三明治。 虽说她是要给自强吃的。 “喔,好。”他很迅速的又折回。 她皱眉的打开来又一瞧,“不是这个——” 于是那佣人来来回回的跑了好几趟,桌上各式各样的三明治都拿遍了,就是没她要的那种。 突然,梦琳想起来似地大叫:“我忘了今天那种三明治没做,对不起喔!”嘻嘻。 “哎——哟——”那佣人快晕了。 王自强铁青着脸,咬牙开门,狠狠的“砰”一声甩上门,显示他的怒气。 “嗳,你的早餐……” 坐进车里的人明显缩了下,然后小心翼翼的坐好,让她捂嘴笑得说不出话来。 王自强生气的调好后照镜,咬牙又再调了调坐姿,一阵刺痛又让他蹙紧眉头,“嗤”了一声! 真惨,他怎么会爱上这种女人呢?他怎么会冀望她有一百个优点呢? 可是……当他回过头来,看见她甜美的朝他摇手说再见时,他只能—— 避她有几百个缺点,他都认了。 第四章 痛了好一段时间不打紧,接下来就是面对连番的拷问,家人、亲人一个个逼着他把她踢出去,简直就跟世界大战一样。 “我不同意她进门。”王自强的妈妈王素贞斥道。 “你知道她那一天让我们家多丢脸?”王自强的爸爸王醒吾也破口大骂。 “就是说啊,自强,这世上又不只她一个女人。”大姨说。 “大伯再帮你介绍更好的。” “对,比她漂亮的多得是。”二姨也说。 “不,你们误会她了——” “什么误会?她逃婚在先,哪来的误会?”三姨生气的喊。 “她是——” “她是存心让我们家丢脸,搞不好早就计划好了。”大姑也气呼呼的。 “不是,事情不是这样的,她是因为被甩了才——” “什么?被甩了?”二姑尖声嚷了起来。 长辈们脸上一阵铁青,纷纷摇头做昏厥状。他说得太快了,赶紧又解释,“不,她不是……”被甩了,而是遭背叛,这该怎么说呢?“她是失恋,不得已才想嫁给我。 这更糟! “什么?!”大伙儿又一副快晕倒的表情。 瞧他愈描愈黑,王自强暗叫了声“糟”。 “你到底是哪根筋不对?怎么连这种失恋的女人也要?”二伯气得咆哮。 “我也是在她逃婚了以后追到她才知道的。”他赶紧解释。 “那更可恶!”三伯也吼。 总之,他就是解释不清。 “把她撵出门!” “对,把她撵出门!” 王家阵容庞大,平时散居各地,一遇到了大事,纷纷赶了回来, 此时像堵人墙,将王自强团团困住,让他不得不举手投降! “听我解释,听我解释!” 大家安静了下来听他说话。 “我想娶她。” 他这是哪门子的解释? 大家气得喷火! “休想!” “除非我死!” “我对她一见钟情。”他着急地解释。 “我们不答应。” “对,她到底哪一点好?” “她有许多缺点——” “那你还要她?”王素贞尖声嚷了起来。 “可是……”他也说不上来,就是想包容她的一切,发自内心想和她厮守一生。 “都怪我平常太宠你了。”王醒吾气得指着他鼻子骂道。 王自强一副不知该怎么解释的表情.只得说:“一开始我也无法接受她的缺点,可是相处愈久,我发觉她单纯可爱——” “住口!” “总之,你就是鬼迷心窍!” 大家根本就不肯给他解释的机会。 “而且中毒非常的深!”王醒吾咬牙切齿的骂。 “听我说——”再这么你一言我一语,他要被荼毒到什么时候? “是你听我们说。”大家咬牙的指着他。 懊,他只好听他们说。 “谁都可以,就是她免谈。” “可是我只喜欢她一个。”他叫。 “你的意思是你宁愿要她,也不要我这个二伯了?”二伯歹毒地眯起了眼。 “还有我呢!”王素贞气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他宁愿要那个女的,也不要我这个妈了。” “说到哪儿去了?妈!” “别叫我!” “我没有不要你,妈——” “哼!” 他今天会自投罗网,就是因为他想把她介绍给他的家人,总不能一辈子就这样瞒下去。谁知他才刚开口请他们跟他一样暂时瞒住身分,跟她相处一段时间看看,马上就遭到围攻群剿,令他吃不消。 “我们绝不允许她进门。” “可是我已经同意她“进门”啦!”王自强反抗的提醒道。 懊一副他们能奈他何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我们拿你没办法?”二伯“嘿嘿’’冷笑了起来。 “我的意思是请你们接纳她。”他一副没好气的表情。 “那你得听我们的。” 怎么听? “不答应.我们永远不承认你们这一对。” “好!”王自强慷慨允诺。 至少长辈们让步的给了机会,他该受教。 大家贼笑的各自从怀里掏出理想的人选,令他目瞪口呆。 美艳的、秀丽的、月兑俗的、灵气的……各具特色的美女在茶几上向他微笑。 “这是什么?”他叫。 “这是我介绍的。”粗指头指着。 “这是我挑的。”三伯得意一笑。 大家纷纷指着他们心目中的理想人选,要他看看。 当初就是大家坚持各自的人选,被他一句“已有心上人”给戳破了美梦;想不到还不死心。 “那一天呀,那个女的逃婚,我马上知道她适合你。”大伯笑笑的说,指着一个可人儿。 王自强生气的站了起来。 立刻又被按回座位。 “上一回我们听你的,结果呢?”人逃了,王家的脸也丢尽了。 大家一脸怒气的瞪着他。 他自知理亏,没说话。 “这一回你得听我们的。” “一个一个跟这些女孩交往看看,如果到了最后还没有中意的,我们也认了。” “没错。”大伙一起点头。 “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了。”一起有备而来的等着他。 “我们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你真以为家里多一个人不会传到我的耳里?”王醒吾冷笑了起来。 要怪就怪她思前不顾后的个性害了他。 现在他想帮她说话,都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 “好,我答应。”他气一吞的说。 “你瞧,他答应了。”二姨高兴的拍了下手。 “我就知道他会答应的。”嘿嘿嘿!二伯好笑。 “不过……”他得来个君子协定。 “不过……一切由我们决定。”他们先发制人。 上一回他们什么都听他的,这一回他得什么都听他们的。 “好。”他又气一吞。 “你得认真跟她们一个一个交往。” “没问题。”他答得太快了。 有诈!大家脸上一副歹毒的笑容。 “你真的能认真跟她们交往吗?” “能。”他笃定的回道。 反正这么多年来他心里只有黎梦琳,如果他会看上其他的人、中意其他的人,他又何苦来哉? 到时候谁要是倒楣的爱上他,可不关他的事。 “好,那么交往期间你必须跟那个女的分开。” “她不叫那个女的,她叫梦琳。” “我不管她叫什么名字,反正你得跟她分开,否则你怎么会诚心跟她们交往?” 惫诚心咧,他专心就不错了。 “分开的这段期间,由我们轮流陪她住。” “什么啊?”王自强叫了起来,这才发现上了当。 原来这才是他们的目的。 “怎么?不让我们认识认识她?”王醒吾一语就切中要害。 姜是老的辣。 “我们跟那个女的住,你跟你大伯住。”大姨说。 其他亲朋好友纷纷赞同点首。 这分明是把他们拆开来监视。 “为什么一定要分开住?”他们的目的根本就不管他会不会跟对方诚心交往,而且存心要恶整梦琳。 “除非你要她,不要我们。”王素贞凉凉的开口。 “你敢不要我们试试看。”二姨发狠的说。 他还没回答呢,就已经使出下马威来逼迫他。 “做出决定,答不答应?” “如果你答应,那么我们就答应让她留下来,由我们轮流……嘿嘿……”言下之意“呵呵呵……”大家歹毒地笑了起来。 “何必呢?”他宁愿他们冲着他来。 “我们不会让她少块肉的。” “就是说嘛!” 只会让她过得很痛苦、很不舒服,如此而已。 “而且我们保证答应你的要求,绝不让她知道我们的真实身分。” “放心,她会知道——只知道我们是你“黄”自强的亲戚。”四叔咬牙的嘲弄道。 连这也知道?! 王自强吓一跳的看向爸爸,王醒吾正脸色发青的瞪着他。 对不起,爸爸。 他惭愧的低下首,知道不答应不行了。 当初急中生智也只是应情势所需,瞧他今天主动赴约,不也是急着想把自己的身分改回来? “好,我答应。” “这才对!” “可不许反悔喔!” “你妈可是为了这件事哭了好几回。” 才怪,妈是戏剧系毕业的,从小到大他不知道被她的眼泪骗了多少回。 “你爸可是气得快中风了呢!” “没错。”王醒吾作势的赶紧倒进沙发里,表示灾情惨重。 血压正常的人会中风吗? 突然,王自强受不了的笑了起来。 他一直拿这群亲戚没辙,不过他们是为了他好,用他们的方式疼爱他。 “其实你们不必用这种方法……”他还是下太赞成他们想“伺候”梦琳的想法。 “谁教她要逃婚?”大家异口同声的又骂了起来。 事实上也许梦琳一无是处,可是她烧得一手好菜。 快毕业的那一年,她还认真的去学了一年的烹饪喔!那时候她一心想嫁给沈明彦,一心想做好太太;没想到却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不晓得他今天回来,看到了这一盆花会不会很高兴? 餐桌上的美艳花朵看起来疏密有致,就是她今天一早的杰作。 啊,她真是闲不下来,真想多帮他做点事。 梦琳又第十二次到厨房去检查自己今天精心烹制的菜肴,一点都不介意他让她等了那么久、等了那么晚,她还饿着肚子呢! 就因为他一句“我们何不交往看看”,让她顺理成章的不再有别扭的心情,安心的住了下来。 两人虽然时时吵嘴,却又很快的笑开来,每“吵”一次,就让彼此对对方更加了解一分。 偶尔吵架也不错。 这个好人竟然带给她这种感觉。 她双手交叠在下巴,满心欢喜的回味着。 如果能早一点认识他就好了,她每逃诩这么想。愈跟他相处,她愈想融入他的生活,每多跟他相处一分一秒,心里就会觉得好踏实。 她不知道此刻王自强正为了她,接受亲友的荼毒呢! “太太——”阿珠来叫她。 梦琳立刻回头一笑。 虽然她还不是真的“太太”,但是她好喜欢这种感觉。 “恩?”她一脸欢喜。 “先生今天可能不会回来了。”大家都知道少爷今天干什么去了,只是没有人敢说。 既然尊称这位新的女主人“太太”,当然他们也改称自强为“先生”。 “多晚都没关系,我等。”她轻松地往后靠在椅子上,像是等得十分高兴。 “可是……”阿珠面有难色,大家就是不忍心让她等,才派她来的。“你已经等了一个晚上了。” “有什么关系?”想他工作到那么晚,她等他也是应该的。 阿珠不知道该怎么说,求助的往旁边瞥了一眼。 那群人一副无语问苍天的表情,还是得靠她。”可是你一整晚都没吃——” “我不饿。”她笑得好甜,仍陶醉在幸福中。 懊不容易才逮到厨师休假的今天,才有机会大展身手,她怎么可以先吃呢?这可是她第一次为他烧菜,无论如何得教他尝尝她不凡的手艺。 阿珠劝不过她,只好折了回来。 避家只得无力的向大家挥挥手,要他们各自去睡去,明天还有活儿要干呢! 等到了凌晨三点,梦琳一手支着脸颊,不小心睡着了。 “梦琳。”王自强轻声唤醒她。 她睡眼惺忪的起来,一见是他,眼睛马上就亮了。 “你回来啦?” 瞧他一脸疲惫,让她好感动。 “嗯。你怎么不去睡?”他温柔的揉了揉她的脑袋,俯身亲吻了下她的额头,心疼她到现在还未用餐。 桌上摆好的碗筷、厨房炖肉的香气隐隐飘了过来,汤品保温的灯仍亮着,这一切都告诉他,她等了他一天。 “你可以先用呀!” 她摇了摇头。“我想等你。” 他的心一揪,马上将她搂进怀中,千言万语难以形容。 怎么啦?他沉重的气息也感应进她的心底。 他的眼神像有说不出的烦,搂着她的大掌有点儿浮躁。 而这一切显然不是冲着她而来,他像有什么心事。 可是……他不像个会有什么心事的人,他看起来就像没什么能难得倒他,那他怎么……像面临了什么重大难题…… “我会离家一段时间。”王自强闷着声音说,很不愿意开口。 “啊?”她抬起头。一见到他的表情,连问都不敢问的只是理解地点头。 突然,他包覆住她的小手,望进她眼里。 “你会等我回来吧?” 咦?怎么这么问? “会不会?”他要她一个保证。 “会。”梦琳老实说,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会等他。 “不管发生什么事?”他刚好说了出来。 “嗯。我一定会等你回来。”她的话是强调、也是保证。 有一次逃婚经验,她不希望再有第二次,幸福是要靠自己掌握的。 “真的?”王自强总算有点放心。 “只是你要去哪里?为什么这么问?” “生意上的事,我不在的这段期间会有人过来陪你。” “谁?”她一脸期待。 是他的爸爸还是他的妈妈?凭她的手艺应该没问题。 “我的亲戚们。” “好呀!”梦琳好高兴的说,真诚欢迎他们。 “可是他们很刁。”他脸色凝重起来。 “不会不会,再刁的人我都有办法跟他相处。”她可没忘了自己此刻是什么身分,真心希望他们能喜欢她、接纳她。 “如果你受了委屈,回来告诉我。” “那怎么可以?”她笑笑地打了他一下,知道他是在为她打气。 王自强脸色又难看了起来。 “不说了、不说了。”她赶紧转移话题。刚刚那一句话就让她的心热了好久。“我去帮你放洗澡水。” “不!”他反而坐下来拿起碗筷。“让我陪你吃顿饭。” 她赶紧又愉快的张罗起来。 办糟蹄膀、清蒸盐虾、十福丸、百鲜浓汤,还有一道已经冷了的青菜,四菜一汤,美味营养又经济。 其实他并没有多大的心理准备她能烧出什么好菜,他要的是和她一起吃饭的滋味浓浓的沁人心头,这样就够了,因此当幸福的滋味在嘴里散开时,他一脸惊诧。 真……的很好吃! 色、香、味俱全,而且卖相好。 王自强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直盯着她满足的笑容,觉得自己捡到宝。 原来她是有点胡涂、有点不太为他人着想、有点教人头痛、有点教人吃不消,可是她绝对是个贤妻良母型的人物。 “不知道他们吃了你烧的菜之后,还说不说得出话来?”只要一想到他们会如何挑剔,他就心疼。 她以为这是赞美。 “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他们伺候得好好的。” “谁要你伺候他们?”他不赞成。 “好,“照顾”他们,我会把他们照顾得好好的。”换个方式说总可以吧? “家里有佣人,”他提醒她,“还有管家。”他又加了句。 当然他也会吩咐下去,什么都别让她做比较安全。 “你只要看好你的针就行了。” 她噗哧一声笑出来。 “还有剪刀。总之……别忙。”王自强皱眉的摇摇头。“你什么都不必做,只需……什么都别管。”他含蓄的说。 “那怎么可以?”梦琳惊呼,“好歹我也尽份力,他们可是你的亲戚耶!” 谢了,大家都怕她这一点,她不帮还好,一帮大家都头痛。 “记住我的话,啊,我那群亲戚你是应付不来的。” “说不定他们会喜欢上我。” “噗——”嘴里的汤才刚就口,他马上就喷了出来。 “嗳——”她叫,整桌的菜都不能吃啦! “噢,咳咳……”他拍着胸口。 不能吃就不能吃啦,改天再煮给他吃就好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要去哪里。” “加拿大。”他随口说说。 “我不能一起去吗?”她满怀希望的问。 王自强瞅了她好一会儿。 梦琳脸微红的低下头。 “我想陪着你。”她小声的说。 刹那问,他恨不得将一切都踢开,不要跟什么人约会了,去他的,他爱跟什么人在一起,就跟什么人在一起,要他们管! 她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说:“如果我一开始嫁的人就是你,那么我就不会逃了喔!”她总觉得两个人像是寻寻觅觅彼此许久.终于找到对方的感觉。 王自强苦笑,却快乐地将她拥进怀中。 被了,有她这句话就够了,有她这句话就让他觉得付出一切也值得。 “我们结婚吧!” 她一愣,随即不敢相信地笑了开来。 “可是——”她的小嘴立刻被有力的指头贴住。“一切等我回来再解决。” “恩。”她点头。“你只要记得,要等我回来喔!”“嗯。”她又点了下头。他总算满意的呼口气,但愿如此。 第五章 一见到这群人的阵仗梦琳吓傻了,一口气来了十八个亲戚,每一个都珠光宝气的,好不吓人,而且还颐指气使,一副睥睨的神态,真教她无所适从。 “大姨——” “我是二姨。”口气很不好的纠正她。 由于大姨和二姨姐妹俩长得很像,再加上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亲戚,一时间她记不住,经常挨削。 “这……二姨……” “我要的茶泡来了没有?”大姨没好气的说。 二姨要冰的冻顶乌龙茶,大姨非要内地产的菊花茶不喝,还有三姨她…… 哇,忘了! 其他……她统统都搞混了,只好再一个个重问一次。 “我还找不到茶叶——” “那我的呢?” “你的卤鸭舌——” “我不是卤鸭舌,我要吃蛋塔。”四姨尖叫了起来。 三姑冷冷睨着她。 二婶在一旁凉凉据着风。 其他人存心和她过不去似的,开始数落她的不是。 “你到底有没有在记?” “我看你根本就不用心。”一个一个轮流说教。 “可是我——” “还狡辩!” 梦琳立刻缩了回去。 “我看人家是不欢迎我们——” “没这回事,”她轻叫,“我只是——” “只是什么?”就是不给她好脸色看。 “我只是一时之间记不住。”天哪,一下子那么多…… “所以我说你根本就不用心。” “还有你头脑不好,所以才记不住?” 大家一阵讪笑。 梦琳一脸尴尬。 这票娘子军何止难缠? 而且这票娘子军之后紧接着又有另一波,恐怕更有得她受了,瞧眼前的阵仗她就招架无力,一个头两个大。 “我可以请佣人,可是……”他们都不在。 说来话长,大家突然之间全都有事请假走了,害她连续两天闷得发慌,都没人陪她说话,她正庆幸有这么多亲戚来临时,却没想到一下子手忙脚乱,真对不起。 不善于表达的她只能暗暗道歉,完全没将他们的恶劣态度放在心上。 “佣人?我看你是一听到我们要来,才故意把佣人撤走的吧?” 大家一副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想也知道管家和佣人为什么会统统不在?笨! “不”,梦琳一脸枉望,”他们真的都临时有事。” “这么凑巧?”另一个人又逼了过来,一副她分明在说谎的模样。 “不,我说的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你故意统统都准假,故意让我们难看。”六婶很凶的说。 “不是,真的不是——” “我看哪,”这回换大姑出马了,“她根本就没有理家的能力,连有客人要来,至少得留两个不来帮忙的观念都没有,怎么会这么笨呢?这种脑袋!”大姑手背拍了下掌心,无限感慨。 “是啊!” “怎么会这么笨呢?” “如果换作是一个很重要的客人,那怎么办呢?” 大家七嘴八舌的故意数落给她听。 梦琳一脸愧疚的低着头,眼睛渐渐湿润起来。 “对不起……”她鼻子一红的说,下次一定改进。 “好吧!”瞧她一副小媳妇委屈可怜的模样,今天就暂时鸣金收兵。“那我的茶呢?”大姨又问。 “你是……”她一时间又忘了她是哪一个,无辜地眨着眼。 “哎哟,你瞧她这么笨!‘’二姑气得跳脚。 “对不起,三姨,我——”“我是二姑!”气得吼了起来。 无辜的梦琳赶紧捂住耳朵,开始忍受一阵痛骂…… “天!懊累!”好不容易搞定了这群凶悍的长辈,梦琳才得以上床休息一会儿。 而这只不过才过了今天的一半不到,她已经累得像条狗了。. “好累!”她捶着肩,简直快垮了。 现在才下午一点,等她们午睡两个钟头后又有得操了。她突然好想念自强。 如果自强在,他就会教她如何哄长辈们开心,他会告诉她她们的习性,告诉她她们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这样她也不用把她们惹得气呼呼的,她好愧疚哪! 想起刚才在用餐时,她们脸上一副奇怪的表情、交换着她看不懂的眼神、很捧场的将桌上的菜全都吃光光,然后抹抹嘴就上楼了,一句话也没说,这…… 是不是她又让她们哪里不高兴了? 自责着努力思索自己又哪里做错了,满脑子又想着今天晚餐的菜色,同时还得边思念着自强,边担心他会不会听到她没把他的家人伺候好而不高兴…… 想着想着,她睡着了。 当然也就没听到她们对她的评语—— “她脾气挺好的。” “哼!”大姑不屑的一哼。 “现在还算是“新嫁娘”,事事都会表现得一副好媳妇的模样,等以后久了,就不一样了。”四婶也说。 “就是说呀,单凭今天的表现不准。” “嗯,想要试试她是不是真的好脾气还不简单,来点更狠的,就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性子好?”哼哼!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试想着更毒辣的手段,就是存心让她难过。 当梦琳午觉醒来之后,看到大家排排坐的在客厅等她,只是甜甜一笑的道声午安,完全没有将先前的不愉快放在心上。 “你睡得真香,可渴死我们了,没有半个佣人,连杯水也没有,你倒好,睡你的,我们呢?”大姨又一副冷冷的声调。 “我马上去倒。”她惊慌的说。 唉!她又怠慢客人了。 由于真的没有冷开水,梦琳只好赶紧烧了一壶开水,还一副很抱歉的样子。 “很烫喔!”要小心。 卑才刚说完,大姨马上一副烫着的表情,火大的将手里的茶杯往她的脸上丢了过去。 “你想烫死我呀!”她很凶的吼。 茶杯从她的耳边飞了过去,里头的热茶泼了她一脸都是,又烫又热,茶水还从她的脸上滴了下来。 梦琳一愣,眼里出现了惊慌,以及不相信的神情。 大家似乎是有备而来,存心整死她,没有人在乎她的脸是不是受了伤,有没有被惊吓到,更遑论她受伤的自尊是多么的需要关切和安慰。 “很烫吧?”大姨睥睨的说。 梦琳模了模面颊,觉得脸火辣辣的……突然,她释然的吐了口气。 “幸好没有伤到你们,还好大姨只是喝了那么一口。”她笑笑的赶紧将地上的碎片二拾了起来,一脸关心的问:“大姨,你还好吧?”完全不关心自己脸上的伤势。 大伙儿一愣,面面相腼。 她应该发火的。 应该指着她们的鼻子破口大骂,和她们硬碰硬! 她甚至可以哭吼的也将茶杯朝她们的门面丢过来,毕竟没有人能忍受这样的待遇,可是她都没有。 一脸关心、一脸歉疚…… 般得她们哑口无言,完全说不出话来。 怎么……心脏突然觉得难受起来?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似乎那份难受也同时传到了彼此的心底。 “你……还好吧?”二姨忍不住说。 可是一说完,她马上后悔的抿紧了唇。 大家看了看她,也立刻悄悄收起了难受的神色,反正她活该! 可是每个人都脸一皱,一副悒郁的模样。 “不碍事的。”可是脸颊却觉得好痛。“你们等会儿,我马上再去弄。” 惫说不碍事?脸都红成这样了,还不凝事? “等等,”三姨叫住她,“我们……不喝了。”不忍的悄悄又瞥了她的俏脸一眼。 梦琳以为她们嫌她动作慢。 “那我打电话请人送过来——”她赶紧说。 “不不不……”四姨连忙摇手,真的觉得自己做得太过分了。“我们不喝了。” 真的,谁还忍心喝得下? “嗯嗯嗯,我们不喝了。”大伙儿异口同声,一副对茶再也没有兴趣的表情。 “啊?!”她圆着嘴巴。 哪有人渴一渴又变成不渴的?八成是她们气坏了才故意不喝的。 “那我帮你们打果汁吧!” “好好好……怎么不早说呢?”大伙急得想把她遗定。 内心一肚子话急着要说! “因为你们告诉我只要喝茶,所以……”梦琳不好意思一笑。 大家这才想起来今天早上是怎么挑剔她的。这也不要、那也不要,指定这个、指定那个,非这个不可、非那个不行,也难怪人家要赶紧捧着热呼呼的茶水请她们喝。 “快去吧!”大姨挥了挥手,要她赶快忙去。 “喔。”她转身。 “等等……”大姨不忍的叫住她,一脸很是无奈的走了过去审视她的面颊。“还好不严重。”谢天谢地,她的愧疚总算少了些。“先别忙着打果汁,把脸敷好再说,我叫六姨去帮你。”她总算肯温和的说话了。 卑才一说完,六姨就自动站了出来愿意帮她,让梦琳心里一阵温暖。 “谢谢。大姨,你好好喔!”她温柔的说。 “呃……”大姨脸上一阵尴尬。 大家也一脸窘困地纷纷别开脸去,不好意思看她。 倒是六姨温和的一笑,似乎打从心底很喜欢她。 “来吧,我带你去敷脸。”喜欢归喜欢,可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从明天起不喝茶了,改喝什么都好。” 梦琳发出一阵笑声,不好意思地被拉去厨房里。她好喜欢这群姑姑、阿姨、婶婶,觉得她们好可爱喔! “怎么样?你觉得她怎么样?”人才一消失,大姨就迫不及待地问。 大伙儿一脸凝重的坐了下来,心好像被什么揪住了一样,之前是迫不及待地想开口,现在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为首的大姑叹了口气,不得下承认,“她的确不错,脾气很好,很温柔体贴,好得教人没话说。”唉!她怎么觉得心痛痛的? “尤其现在这种环境,还能遇到这么好的女孩实在不简单。”二姑也老实说。 傲无疑问地,黎梦琳征服了大家的心。 “可是……”还是有人不放心,“才只不过一天的时间……” 说这话的人当然不晓得王自强当初是怎么看上她的,仅仅第一眼,她就能吸引住别人的目光。 “对呀,这么快就不决定,她会不会是在演戏?” “是呀!”这就是教她们担心的地方。“就怕这一点。” 明明自己的心已经被征服了,也直觉地相信她是个好女孩,可是……可是…… “还是小心点比较妥当。” “我也赞成,小心驶得万年船。” “你不觉得我们太孬了?这么快就被征服了。” “是呀!” 大家频频点头。 “如果她是个好女孩,怎么会轻率的答应结婚,又轻率的逃婚呢?”她罪该万死的就是这一点。 “对嘛!”没错没错,这样想就对了。 “就是说嘛!”是真金就不怕火炼,对不对? 所以尽避大家心里头挣扎得很厉害,终究还是把梦琳归为罪该万死的一类,谁教她要这么对不起王家的人? “这么说还是得再试炼她罗?” 可是就在这时,厨房却传出了梦琳和六姨的笑声,两人不知道在谈什么,笑得很愉快,一时间大家面面相觎,说不出话来。 如果再试炼她,那么除了老六之外,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陆续被攻陷…… 大家沉吟。 梦琳刚才眼里含泪的委屈模样,又教大家不忍起来。 不管对她如何摆脸色、摆架子,她都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像朵温柔的小报儿任人蹂躏,也就没有人舍得再出来糟蹋她。 “我看啊,得把大哥他们找来才行。”还是男人狠得下心。 看来这一票娘子军虽然是用尽了办法,可是终究是妇道人家,心肠硬下了多久,直想举白旗投降算了。 “大哥来恐怕会更心软,那群男人的臭脾气我怎么会不知道? 惫不是雷声大雨点小,像我们一样,很快就在讨论要不要对她下手!”二姑叹道。 “难道说就没有办法整治她了吗?” “这一笔帐不能不算。” “或许她是真的性情温婉没错,可是她到底是看上我们家自强哪一点呢?”一直乖乖地任由姐妹们摆布的王素贞终于说话了。 反正有妯娌们为她出气,她也就不必争着出头,现在她实在是忍不住要怀疑,他们家自强到底哪一点配不上她? “钱吧!听说她的家境只能算是中上。” “有可能喔——” 大伙儿又想到这边去。 “对了,我倒有个好主意。”突然有人灵机一动。 “说来听听。” “就让自强自动淘汰她嘛!” 大家同时瞪大了眼睛,自强是非她不娶,想教他放弃她谈何容易? “怎么做?” “简单啊,”那人得意一笑,“我们要自强不准来跟她见面,可是我并没有说不让他的女人知道他正在谈恋爱。” 大家惊喜的笑了开来。 对呀! 懊棒! 那还等什么呢? 跋快把她叫来。 “梦琳!” 脸上还捂着冰块的梦琳被大伙儿“好心”地请到客厅来坐。 “六姑,对不起,我果汁还没——” “别忙别忙,先让六姑看看你的伤势怎么样。”六姑假装好心地拍拍她的手背,要她转过脸来给她瞧。 幸好真的不严重。 而不明就里的六姨早就被人悄悄地请到一旁“谈话”去,让她这个无辜小可怜面对众人“关切”的眼光。 “告诉大姨,你是怎么会爱上自强的?” “我们家自强有很多优点,但是……也有很多缺点喔!”二姨也说。 大家争着问她对自强的观感,就只等着说出一句“露出破绽”的话,好让她们也对她死了心。 梦琳温柔一笑的低下脸蛋,“因为他很好。”好得难以形容,好到……她愿意跟他厮守一辈子。 大伙儿对她眨眨眼。 她眼里的情意不论怎么瞧都是千真万确,教她们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才好。 “可是他怎么会抛下新婚妻子你呢?”大姑赶紧接着说,免得自己又改变心意。 “不——”她立刻帮自强解释,“他是去谈生意了。” “生意?”二姑嗤哼一笑,“恐怕不是喔……” “不,是真的。”梦琳又温柔的说,以为这群长辈是在为她抱不平,责怪自强竟然在“新婚期问”没空陪她。“他真的是去谈生意了,那桩生意搞得他焦头烂额的。” 大伙儿发出一阵笑声。 “我们家自强的缺点之一就是花心。”二姨一阵好笑。 “经常让女人心碎。”四姨也说。 “可是——”梦琳坐立难安了起来。 大家按住她。 “搞不好他不是去谈生意,而是去泡女人。”三姑挑了下眉。 她目瞪口呆。 不…不会的…黄自强一看……就不是那一种……像沈明彦型的人物。 而且……而且……他的情意是真的,她看得出来。 梦琳慌张的正要说话;想不到又被按住。 “不信?走,我们带你去瞧瞧。” jjwxcjjwxc 五姨和六姨带着梦琳来到自强被“监视”的地点,当她看到那熟悉的人影竟然出现在全台北最高级的“圣玛莉”餐厅时,那张甜美的俏脸转为愕然。 不——不——这不是真的! 梦琳慌张的后退,怕看得更仔细,那仅存的一丝希望便会破灭。 王自强“很努力”地把心思放在眼前的女人身上,她叫什么名字他忘了,只知道她嘴巴一直不停地说。 天啊,饶了他吧!她的假笑声听得他作呕,一张嘴像机关枪一样,这样的女人家世再好,他都不希罕。 他的心立刻又飞回了梦琳的身边。 要不是大伯和二伯在远远的另一桌一直盯着看,他真想丢下钱走人。 “你怎么不说话呢?”那个不知道叫什么的女人故意挺起了胸脯,让两颗饱满的“球”挤向桌缘,让他看清楚她的。 王自强吸了口气,“很有风度”的露出笑容。 “你长得很美。”他忍住一阵作呕的冲动。 “真的?”那女的果然高兴地拿起镜子瞧一瞧。 “我们何不……到外头走走呢?”他情深款款的撩起她的发丝卷着。 然后等甩开了大伯、二伯之后,再狠狠地甩掉她! “好啊!”对方兴奋的起身,赶紧勾住他的手臂。 王自强得意一笑的拿起桌上的帐单,风度翩翩的搂着佳人,亲密的一块儿结帐去。 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几双贼眼,其中一张俏脸发白,不敢相信地一直瞅着他。 “相信了吧?” 血液自她的脸上全部褪去。 “他跟你说要去加拿大,我看是改不了花心的习惯。”另一个人加油添醋的说。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绝对不会相信她们所说的,可是…… 梦琳痛楚的闭上眼睛,小小的希望火苗却一直在心底燃烧 “梦琳?你怎么了?”五姨“关心”的推了她一下。 她赶紧睁开眼眸,努力恢复平静。 可是不争气的泪珠却偏偏跑来凑热闹,濡湿了眼睛,她赶紧眨了又眨,努力想装出一副坚强的模样。 “你没事吧?”六姨按着她的肩,又不忍了起来。 “没事。”她撑开笑容的抿了抿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我们回家吧!”她轻快的说。 她的反应教人措手不及。 她们以为她会哭、会叫,然后冲上去理论,狠甩自强几个巴掌、狠踹那个女的几脚,让自强厌恶透顶的斥喝她,然后两人就吹了。 可是没有。 她含着泪的心酸模样教人不忍。 反倒让她们责问起自己的良心,这样做会不会太绝? “五姨、六姨,我突然想到还有件事……”梦琳别开脸去招计程车。不愿让她们看见她伤心的容颜,她不想让她们担心。 计程车来了,她很快地钻进车子里,朝司机交代了几句。 “咦?你还没说你打算怎么办呢——”话还没说完,五姨被六姨拉住。 两人都清楚地看见她突然崩溃地用手捂住脸,车子扬长而去。 第六章 我们结婚吧…… 我们结婚吧…… 我们结婚吧…… 梦琳一直回想着他说这句话的表情,一脸孤单的倒卧回床上。 要不是今日亲眼所见,她绝不相信自强会背着她…… 啊,不,她凭什么资格说话?她是个逃婚的女人,更何况自强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这是梦呀,她又从梦境被拉回了现实。 一直幻想的是她遇上了一个英俊的王子,和他快乐幸福的过着人人称羡的生活,可是今天她又从梦境跌回了现实,她爱的男人并不是只爱她一个。 彬者……根本不爱她……只是把她当作他离开那群女人的借口…… 她痛楚的又闭上眼眸,静静的忍受胸口泛着的疼痛,一脸难过地质问自己该怎么办? “她不要紧吧?” 大姨、二姨和三姑一脸担心的站在走廊外,小声的嘀嘀咕咕。 “看来她是真的很爱自强的样子,瞧她一整晚都低头垂泪,害得我吃不下饭。”三姑像是在责备她,其实是在自责。 “我已经打给了大川和太平,告诉他们我们今天去过了,叫他们两个也帮忙盯着自强那小子。” 自强的大伯和二伯才一步出餐厅,就发现被自己的侄儿甩了。没多久,那女的父母就气呼呼的打电话过来,说自强真不够意思,女儿要留电话号码给他再联络,竟然被他当场撕了,表明不再联络。 当场把自强的大伯和二伯气得差点吐血。 现在只好再请三叔和四叔去帮忙盯着。 “有用吗?”恐怕得请一卡车孔武有力的男人,才制伏得了自强。 “没用也没有办法啦!” 可想而知,现在那边一定是一番激烈的舌辩…… jjwxcjjwxc “自强,你说,你是什么意思?”大伯气得指着他的鼻子骂。 他可知道对方是谁的女儿?电器大王的女儿耶! 王自强眉一皱。 “你没看她故意露出让我瞧的表情?”他一副受不了的样子。 “这……”大伯一时之间语塞。 没错,他们都亲眼看到那女的在勾引自强。 “我怎么可能会去娶那种女人?”他咬牙切齿。 没错,还没有进门就已经这样了,将来还得了? 可是再怎么不对,他也不应该这么得罪人呀! “总之,你心里头就只有那个叫梦琳的女人。”二伯生气的说。 既然知道了何必多问?王自强闷哼一声。 一见他的表情,两位伯伯又动了肝火。 “你别以为你故意一个甩掉一个,到最后就一定能回到那女的身旁。” 是吗?他一脸无所谓。 他不怕回不了梦琳身边,就怕梦琳被欺负而挨不住。 “呵呵……”两位伯父眼见根本驯服不了他,干脆使出撒手钳。“看来你还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呵呵……两人意味深长的互瞅了一眼。 “发生了什么事?”王自强马上脸色一变。 懊不会是……梦琳被赶了出去?还是受了伤? “你一定不知道你今天约会的时候,被谁瞧见了吧?”大怕得意洋洋的说。 “谁瞧见我都不怕。”他才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如果是那位黎梦琳小姐呢?”二伯得意一笑。 才刚踏进门听到对话的三叔、四叔,立刻明了的笑了起来。 王自强的俊脸突然刷白了。 “你说什么?”他吼。 “你今天和人家亲亲热热的镜头,那位黎小姐全都瞧见了。” 他不敢相信地瞪着他们,“你们……你们……”怎么可以…… 突然,他咬起牙来。 “干什么?”三叔一步跨了前去,挡着路。“是你挑的好对象这么对不起我们,给点教训也是应该的。”摆明了他敢为了一个女的而单挑全家族,就试试看。 “难道你们的爱这么禁不起考验?”四叔挑衅的笑了笑。 王自强深吸了一口气,一脸铁青。 他完全没有料到叔叔、伯伯们会出这一招,还以为只要两地各自煎熬,很快就能在一起了。 他一言不发的绕过三叔,准备出门。 “你想去找人?” “别忘了你立过誓,你是怎么答应我们的?” “是,我是答应过你们,”他狠狠地握紧了拳头,努力压抑住内心的气焰。“我只是想去散散心。”这样也不可以吗? 让他去瞧一眼,他怕梦琳走掉。 让他看看她,他心情才能舒坦些。 只是远远地瞧一瞧.哪怕是个影子也好,他会对她的影子诉说,请相信他,他真的爱她。 “我陪你去。”四叔马上要跟。 王自强只好瞪着四叔,然后缓缓地开口,“我答应过你们,我一定凭我的力量让你们接受她,如果我和你们硬碰硬,梦琳会不高兴的,也不会同意我这么做。”表明了绝不跟他们作对的立场。 四个男人相望,似乎在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成分。 他定着气瞧他们,好像不怕他们怀疑似的。 其实心里暗暗祈祷他们给他一个喘息的空间,拜托,他真的需要。 “好吧,反正他也不敢到你姐姐那儿去,只要他人一到,她们马上会打电话来,到时候可别怪我们对那个黎小姐不客气。”大伯有恃无恐的说。 完全不知道那票娘子军已经被收买得差不多了。 其他人因自己的大哥这么做,只好点头同意。 “谢谢大伯。”王自强礼貌的道谢。 心在这一刻早已早飞了出去。 他的盼望、他的想念,虽然才一天的时间,却觉得像过了一世纪一样的漫长,如今很快就可以见到她的人了。 jjwxcjjwxc 她的灯还亮着! “梦琳……”王自强在心底呼唤,仰首跳望。 夜深人静,幸好大家都睡了,他多么希望她能走出阳台,让他看一眼。 烦闷的梦琳彷若在回应他的呼唤,红肿着双眼走到阳台,双手交叠的靠着栏杆,若有所思的看着遥远的某处。 她又是一副极欲振翅高飞的表情。 令王自强焦急,他知道今天给她带来什么样盼误会。 她在拭泪? 噢,别哭!别哭! 他紧张得想也没想就从暗处走了出来,完全不顾会不会被那群长辈看到。她的眼泪燃烧掉他的理智,再也无法顾及其他。 频频拭泪的梦琳很自然地被脚下一个移动的黑影吸引住目光,当她定晴一看—— 王自强正朝着她比着噤声的手势,意思要她别声张。 “你不是到加拿大吗?”她故意问。 “嘘——嘘——嘘——”他紧张的嘘她,连忙看着四周,幸好其他人都没被惊醒。 下来。他朝她比着,要她下楼来,想跟她解释清楚。 “我没空。”她生气。 “嘘——”他又用力地嘘她。 楼上的人——他的那些姑姑、阿姨、婶婶,其实早就被吵醒了。梦琳掉了一天的眼泪,说真的她们实在很不忍心在这个时候打扰他们,每个人都装睡的闭上眼睛,当作没听见。 “既然你去加拿大,那你回来做什么?”她生气的问。 “你看见了?”他很是抱歉。 “看见了什么?”梦琳昂首的别开脸。 “看见了我今天……”他突然住了口,一脸无奈。 他怎么能告诉梦琳,是他的叔叔、伯们、阿姨、姑姑……其他亲戚这么逼他,联手要把她扫地出门的? 考虑再三,王自强决定把所有的委屈都放进心底。. “那个是生意上的伙伴。”他闭着眼睛,痛心的说谎。 “伙伴?我明明看见你搂着她走出餐厅。” “我——” “阿姨说得没错,”说着说着,她的泪又掉下来了。“你是个花心大萝卜,专门让女人伤心的坏蛋。” “我……我……”王自强受不了了。“我是被陷害的。”气死了! 什么?!这小子敢说他是被陷害的? 难道他真的什么都要招出来?好呀! 大川他们到底在干什么?竟然让他偷溜出来。 要不是今天看到梦琳在计程车里伤心崩溃的捂住脸哭泣,她怎么会一时心软允许他们两个见面? 大家虽然在心里骂,却没有人真的起来“抓包”,憋了一肚子火倒是真的。 “陷害?这种事能陷害吗?分明就是睁眼说瞎话——”咦?人呢? 梦琳东张西望。 她要骂的人到底躲到哪儿去了? 身后突然出现一道黑影,轻轻地将她搂住。 “你——”他的气息一窜人她的鼻尖,她马上回头。 “对不起,骗了你。”王自强小声的说。 “你怎么可以——”她鼻酸、眼眶又热。 他知道她今天伤心了多久?掉了多少泪?拼命地告诉自己也许是误会一场,可是每当这么一想,他亲密搂着那个女人的画面就会出现,严重的向她抗议,她有多难过他知道吗? “我是不得已的。” “我看你挺享受的,哪有不得已?”她气吼。 她就不相信美人在抱,有哪个男人会大喊不得已? “别这样,”他就怕吵醒那群姨姑,那他就难过了。“我只是——” “我不要听。”梦琳哭着挣月兑他的怀抱,捂起耳朵。 “我真的是不得已才跟那个电器大王的女儿交往的。” “啊?!‘’跟电器大王的女儿交往?梦琳惊愕的转脸看他。 他说溜嘴了,正要解释—— “你们在交往?”他承认了吧? 他们在交往!她想呐喊。 那她算什么? 王自强重重一叹,“总之你要相信我。” “我还相信你?”她叫。 “你得相信我。”他硬生生地抓住她的手,贴着自己的胸口,坚决地望着她,“考验才正要开始,如果你现在不能相信我,你以后怎么相信我?” 她望着他的眸子,那份炽热、那股真诚,以及那份坚定,呼应着她心底残存的希望。 可是…… “纵使我有一万个不得已,也全是为了你。”他说得很苦。 她却听成他是为了生意上的往来,才不得不…… “跟她交往……”她嘴唇抖着,像很不甘愿的问:“能为你带来好处吗?”她以为他有什么困难需要那女的帮忙。 “能为我们两个带来好处。”他更正道。 梦琳迟疑的看着他.无法想像他和别的女人交往,她能得到什么好处? 可是她继而鼻酸的一想,也许他是因为生意上有了困难,才只好这么委屈自己。 每次她问他,他从事什么生意,他总是开玩笑的跟她说,除非你是我太太,否则我干嘛告诉你?或许他真的有困难也说不定。 她望着他,内心纠葛了起来…… “你何必这么为难自己呢?我离开就是。” “不!”王自强受不了地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天哪,这教他怎么说? “既然她对你有帮助,你何不——” “你想到哪儿去了?”他咬牙,“我是说对“我们两个”有帮助。”他恨恨的强调。 “对我会有什么帮助呢?”梦琳也受不了的嚷嚷,她的心有多煎熬他知道吗? “相信我,我说有帮助就有帮助。”哎呀! “你——” “如果我不在乎你,我会急着回来解释吗?” 他的眸子里真的盛满焦急。 “如果我不在乎你,又何必一再要求你待在这儿,请务必等我回来?” 他脸上的急切看起来好像有几分真实性。 “也许你——” “也许什么?”他很生气。 “也许你根本就拿我当挡箭牌,好把那个女的利用完踢开。”他一开始不就这么说? 王自强深吸了口气,百口莫辩。 “既然如此——” “那我何必跟你求婚呢?” 梦琳一愣。 “我有个即将结婚的女友,谁还愿意跟我交往呢?” 她哑住。 “电器大王的女儿,你以为这么好甩?”瞧他被骂的。 他眼里的着急、那张焦虑的脸,以及涨红的脸色,让她的心动摇了。 “真的?”梦琳望进他的眼,想看看他是不是在说谎? “真的。”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知道她这么问就表示有希望。 “那……你明天还要跟她约会吗?’’她很伤心的问。 般不懂为什么要相信他? “不,”王自强生气的一摇头。“明天就换人了——”啊!他圆着嘴巴。 她瞪圆了眼眸,“你说什么?” “呃……”他倒抽了一口气。 “你刚刚说什么?”梦琳狐疑的眯起了眼睛。 “我……我……”这下惨了。“我的意思是……” “你明天要换人?”她的声音拔尖了起来。 “没错。”他只好老实承认,省得明天被他大伯拿来做文章,每天这么解释他也吃不消。 “你……”她气得又要哭起来。 王自强赶紧说明,“其实我只是跟她们吃顿饭、聊一下,好教她们死心,否则以后日子就难过了。” 却为了她不知得罪了多少人?今天是电器大王的女儿,明天呢?陶器大亨的独生女。 “我不相信。” “你一定得相信!” “没有她们你就做不成生意了吗?”他的话还是忍不住教她这么想。 “这跟生意没有关系。”他气嚷。 “那为什么……” 他无奈的瞅着她,那份心痛也传至了她的心口。 “你相不相信我都无所谓,不过请你想想,如果我是真的为了我自己的事业着想,很早很早以前或者现在,我要找比你有钱的女人随时都有。” 那股受屈辱的感觉……静静的从他的眼神传至她的胸口。 “我……我相信你。”她这才觉得自己好不应该。“对不起。”她又加了句。 “我只希望你能够真心感受到我的情意。” “我相信、我相信。”梦琳赶紧重申,她说得太过火了。 他说得没错,如果他不在乎她,又何必在这时候出现呢?她有什么好拐的?有什么好坑的?更何况是他当初毫不犹豫的伸出援手,她才能安稳地住下来的。 “相信就好。”王自强宽心地将她拥进怀中。 “可是……”她又推开他。“真的只要吃顿饭、聊一下,她们就能死心吗?” “嗯。”他又要搂她。 “有这么简单吗?” “唉!”这是他的回答。 “直接把我介绍给她们,她们不就能死心了吗?”这不是更简单? 问题就出在她身上。 “我问你,你现在是什么身分?”他搂着她的肩问。 “呃……”她一时间也答不上来。 说是朋友,他们的关系好像更亲近点;说是情人,他们倒更像夫妻;说是夫妻,好像又太过牵强;以此来看,她的确不具备把她带出去遏阻别的女人觊觎的身分,充其量她只能算是一个…… 爱着他的女人! 梦琳有点颓丧地低下脑袋。 “我们还有很多事还没有解决呢!”他不得不提醒她,虽说她完全不知道他得为她收拾多少烂摊子。 “你说得对,我什么都不是。”她难过地低语。 “胡说!”他拧了拧她的鼻尖。“你是我未来的太太,很快就是。” 她的唇瓣温柔地弯高。 “下一次可不许再骗我喔!”她也拧了回来。 他的眉却轻蹙了下,不敢答应。 “你在这儿过得还好吧?” “好,她们都很疼我。”她高兴的笑。 王自强惊愕的眨眨眼,不敢相信。 “怎么疼?”他小心翼翼的问。 “像你很花心的事就是她们告诉我的。” “噢——”他没好气的叫了一声。 “我本来还不相信的,结果她们告诉我你在哪儿约会,我就去了——”她不说话的看着他。 “还有呢?”他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明天我要好好谢谢她们。” “为什么?”他叫。 “嗯?要不是她们告诉你我已经知道了,你怎么会赶回来呢?”当然要谢谢她们。 嗅,完蛋! “你可以不要告诉她们我有回来过吗?”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着急地想找个好借口。 “因为让她们知道我一来马上又走,她们会骂我的。” “啊?!你又要走?” “是。拜拜!”他赶紧溜了。 “这么晚你要去哪里?”她边追边嚷。 “嘘——”王自强朝她比着噤声的手势,赶紧又折回来,啄了下她的唇才离开。 “你——” 他回头比着,要她小声点。 般什么?梦琳气炸。 她又跑到阳台看看他,他已经钻进车子里了,才一会儿工夫就消失在她的视线外。 “好奇怪,神秘兮兮的。” 可是他交代最好什么都别说,好吧,就听他的。 其实人家什么都听到了,谁教他们嚷来嚷去的!几位长辈不约而同地弯起了唇角,好似正跌入只有她们才懂的美梦中…… 第七章 亲友们开始对梦琳呈现两极的观感。 渐渐能接纳她的,折服于她的好性情,以及对长辈的真心关怀.还有无微不至的照顾。 挣扎的也大有人在。 到底要不要接纳她,再给她一次机会?反反覆覆的念头让这些人伤透了脑筋。 当然也有抵死下答应的。 这些还未领受梦琳的好脾气,以及无微不至的关怀的叔叔、伯伯们,可以说对梦琳恨之入骨,尤其王自强一个甩掉一个的做法,更让他们气得牙痒痒的。 “怎么办?再这样下去,全世界的好女孩都被他得罪光了。” 对他们而言,全世界的任何一个女孩都比黎梦琳好。 “他答应我们他会真心跟人家交往,结果呢?” “他是真心的啊,”他说的。“你也挑不出他的毛病。”另一个气得手一摊的说。 那小子每次都有理由,堵得他们说不出话。 “再这样下去不行,得换个法子。” “你以为他会逆来顺受?”当初他们可是言明好的,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厉害。 “干脆把那个女的撵出门算了。”真是气死了。 “你想让自强跟我们翻脸?”大姨冷冷的开口。 “那……难道你有更好的方法?” “是呀……”大家伤着脑筋。 “你把她撵出门了,难道自强不会再找回来?”六姨帮着说。 “然后再把她藏到一个我们找不到的地方,这有什么用?”三姑也帮衬。 矛盾的、喜欢的、有意无意的帮梦琳说话。 “哼!那就只有教他死心!”大伯眉头一揪的开口。 “怎么死心?”大家一起问。 “我知道自强有一个初恋情人,到现在还留着她的照片跟信,也许我们可以撮合撮合他们两个。”大怕得意的笑了起来。 “对呀,这是个好主意。”四姑拍了下手。 一群人冷冷的瞅着她。 “咦,你们怎么不说话?”她说错了什么吗? “我们没意见。”大姨不高兴的站了起来,准备走人了。 以自强执着的个性,哪有可能放掉他心爱的人?什么初恋情人?他们这几个有哪一个的老婆是他们的初恋情人? 口口声声都说最爱的是她们! “真的没意见?”四姑起身也跟着要走了。 “如果连初恋情人也没用呢?”二姨“好心”的问。 “这……”几个大男人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对望了一眼。 “到时候就由他们去吧!”大姨劝道。 反正他们做长辈的也尽了心力,也帮自家姐妹讨了点“公道”回来,如果自强还是执意要把人家娶进门,他们又能怎么办呢? “好!由我安排。”大伯没辙的说。 这一回他要来狠一点的,教自强的初恋情人也一起住进家门,他就下相信那个黎梦琳能击得倒刘曼云。 jjwxcjjwxc 老天真是帮助他们,来搅局的除了刘曼云之外,还多了一个人 沈明彦! 梦琳作梦都没有想到她还会遇到沈明彦,一时间愣住的看着他憔悴的脸。 “梦琳?”沈明彦一脸欢喜的叫住她。 要不是她见鬼似的目光,远远的从人群中定在他身上,他恐伯还没注意到这个清纯的可人儿就在眼前。 “我不认识你。”她生气的走开。 难得今天出来逛百货公司,真是扫兴! “梦琳,我想你想得好苦哇!”沈明彦还是那张油嘴滑舌。 “我不认识你,你听到了没有?”她气急败坏的挣月兑他的手。 自强怎么还不赶快来接她?她紧张地四处张望。 “听说你结婚又逃婚了,为什么?”沈明彦一脸希望的问。 他对梦琳可以说是放手得很不甘愿,他太清楚梦琳软弱的个性,只要能够再哄哄她、装可怜的打动她的心,她就会很快的重回他的怀抱,那他就不用每天晚上想她想得很疼痛。 天知道他多么不甘愿,一想到交往六年,他什么都没得到,就这样拱手让人,他心里就有说不出的扼腕,因为……他顶多只有碰过梦琳的唇而已。 “走开!”梦琳生气的喊,根本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你过得好不好?”他的手又要伸过来。 梦琳生气的瞪着那只手,似乎他一伸过来,她就真的要喊警卫过来了。 沈明彦碰了一鼻子的灰,赶紧收回手,没想到梦琳也是一只会抓人的猫,让他惊讶。 “你听清楚,我跟你已经没有关系了。”她警告道。 “难道你不愿意再给我机会?”瞧,她不是逃婚了吗?这不就表示她还忘不了他? “我逃婚跟你没有关系。”她只是不想再伤害另一个人。 “我不相信。” “信不信由你。”她生气地不想再看他。 这么多人好奇的目光一直向她投射过来,她气得搭着手扶梯而下,恨不得立刻甩开他。 “别跟着我。”她很生气。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情侣在吵架。 “难道你看见我为了你这么憔悴,都无动于衷吗?”沈明彦立刻握住她的手臂说。 其实他是什么都不顺心,他的积蓄都被另一个女的给拐跑了,更糟的是他因为打击而跟老板起冲突,火大地干脆也把工作辞了,他发誓要找那个女的算帐,却意外地遇见了梦琳。 罢好他憔悴着一张脸,正心烦得不知如何是好,他要找的人没着落,反倒遇见另一个救星。他知道以梦琳心软的个性,一定会不计前嫌的帮他忙的,而他此刻的憔悴脸容正好派上用场。 梦琳不由得抬首注视他,发觉他真的整张脸变了好多。 鳖该!她心里头斥了声,随即又不忍起来。 “放手吧!”她不忍再对他怒目相向,又别回脸。 沈明彦有点欢喜地放开了手,他太清楚梦琳每一个动作和表情,他有希望了。 梦琳驻足在百货公司的门口,一心想着自强怎么还不来?本来约好了要一块儿看寝具的,现在完全失了兴头。 “梦琳——” 她生气的回首。 “我对不起你。” 霎时,她的心一下子软了,还真以为他是真心悔改,才会变得这么不成样。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 “不!”她坚决地摇头。 遇到了自强之后,她才知道什么是爱。许许多多她从未经历过的温馨感受都是自强带给她的,即使跟沈明彦在一起的时候,她泣未曾有过这种感觉。 “为什么?”沈明彦像是很痛苦地喊了起来。 让那张憔悴的脸孔更显得有些狰狞。 她不想看的又移开了几步,“我跟你已经不可能了,真的,我已经找到了我的幸福。”她希望他死心。 沈明彦立刻一脸大受打击的神情,“你是说……”不可能!不可能…… 她手上没有戴着戒指,而且……被她逃婚的王自强是何许人物,怎么会善罢甘休? 她一定是骗他的。 “是真的,就算……”梦琳咬了下唇,发狠的说了出口,“就算我没有他,或者别的男人,我也不可能再回头。”她坚决地握紧了拳头。 沈明彦的血色一下子褪去,他没有想到梦琳真的变了,变得……他已经掌握不住了。 梦琳生疏地别开脸不愿意看他,一脸的情缘已尽。 沈明彦踉跄的举步走开,大受打击的背影让她看得好不忍。 幸福是要靠自己掌握的,她告诉自己,心里这才好过些。 “在看什么?”王自强走过来,莫名其妙地跟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问。 “啊?”梦琳很高兴地回头。“你怎么这么晚?” 碰到了讨厌的人,又再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她真心笑开脸的俏模样让他欢喜。 “家里恐怕会多一个客人。”他就是为了这件事情跟他们大吵一架,才晚来的。 “好啊!”她高兴的说。 “好?”一想到他们“嘿嘿”的得意笑声,他就知道即将住进来的不会是好东西。 “谁?打算住多久?” “不知道。”他气闷的吐了口气,搂着她往前头走去。 正好经过了缩在巷子面摊上喝米酒头的沈明彦身边,他惊得口里的酒喷了出来。 王自强?! 罢刚搂着梦琳定过的,不就是王自强吗?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结婚了吗?他圆瞪着眼。 他觉得不对劲的立刻起身结帐,赶紧跟在后头瞧瞧。 “你好像不太高兴?”梦琳微仰起了脸蛋。 “不会。”他马上扬起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反正这回有我陪你喔!”放心。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梦琳怎么都想不透。 jjwxcjjwxc 直到冷艳又带着万种风情的刘曼云住进家门时,梦琳才惊愕的发现,她的幸福恐怕不是她说想要就掌握得住的。 而王自强也目瞪口呆。 怎……怎么……怎么住进来的人会是她呢? 当初他就是发现她挺陶醉被人追求的喜悦而脚踏多条船,所以断然的和她分手。 王自强不说话的冷下脸,表面不动声色。 “嗨,自强!”曼云绽开了笑靥,她是那种典型的摩登都会女性,和黎梦琳一北梦琳就像朵毫不起眼的小报。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一见到对方亲热地勾住自强的臂弯、仰首朝他一笑,马上就让她产生了严重的危机意识。 “这位小姐——” “曼云。我叫曼云。”纤长的手指搭在自己的锁骨处,姿势有说不出的优雅。 “曼……曼云……”梦琳眼睛发直地盯着原本搭在锁骨处的手指竟改搭在自强的胸膛上,一时有些结巴。 曼云噗哧笑出声。 似乎在笑她连简单的两个字都说不好,赶紧捂住嘴的又闷笑了几声,让梦琳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顿时俏脸有点涨红。 “我跟你介绍,她是……我的朋友。”王自强顿了一下才说。 “你好。” “你好。我是他的初恋情人,你不会介意吧?”刘曼云故意说,她当然知道她会介意,她当然知道她会伤心,可是自强是她的! 当初她接受了别人的情书和鲜花,不幸传到了自强的耳朵里,从此他就跟她一刀两断。她只是玩玩嘛,享受一下被追求的乐趣,又没有跟人家怎么样,搞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小题大做? 就是因为当初她没跟人家怎么样,他才保留着当初的台照及信件。自强深吸了口气的隐忍住。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的默默盯着梦琳瞧。 梦琳惊愕的看着两人,“原来……你就是让自强心碎的女人。” 自强头痛得闭了闭眼眸,我的天…… “我?!扒呵呵……”曼云惊喜的笑开来,好高兴听到她这句话。“自强,我让你心碎了吗?”她又搭着他的心口,娇嗲的说。 王自强快晕了。 梦琳,梦琳,从来没有女人让他碎心过,你这只呆头鹅! 梦琳一脸信心动摇的表情。 他不是口口声声说爱她吗? 他不是口口声声说我们结婚吧? 可是……可是现在……他却把他曾经爱过的女人带回来! “梦琳,别忘了她是客人。”王自强迷人一笑的抽回手,在走向梦琳之前,不赞同的赏了“客人”一记冷眼。 曼云回以“灿烂”的笑容。 任谁都看不出来王自强才刚瞪了她,她就像只狡猾的狐狸,工于心计,而且很会保护自己,还很会欺负对手。 “客人?”梦琳眨眨眼,好像有什么觉醒。 “恩哼。”王自强也朝她眨眨眼,“暗示”她刘曼云只是个客人,只、是、个、客。人。 “噢!”梦琳果然像注满了元气一样,立刻叫了声,“欢迎你来作客,打算住多久?”她想也没想的问。 刘曼云气得脸花了,“四个月……也许五个月……说不定——” “二十天。”王自强冷冷的扬起声音,可是与他声音相反的是扯起了好看的笑容。 “不……二十天?!”曼云叫。 “嗯哼。”他点头,依然是那帅气的笑。 他就跟曼云一样,任谁也看不出他扬起的笑容里,其实已憋了一肚子火。就像他此刻,正在下逐客令,限曼云即期搬出,却仍是那副好看的笑容,笑里藏刀。 什么人就得用什么手段“沟通”。 “可是……二十天……”曼云慌了,“我的新房还没装潢好。” 她太清楚自强的个性,说一不二、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如果到时候她没有搬出,会很难待得下去的人是她。 “二十天之后,我们的房子要重新装潢。”他也使出手段。 他知道刘曼云并没有新房在装潢,而他呢,二十天之后她下搬,他就装潢。 见她一脸着急的神色,梦琳马上说:“我们可以——”她的背被拍了下,她看他。 般什么?王自强瞥了她一眼。 “你可以晚点装潢吗?”曼云请求的问。 “你可以请工人赶工吗?”王自强也反问。 曼云自知不是自强的对手,竟然哭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要装潢的?怎么没告诉我?”梦琳比谁都不忍见女人掉眼泪。 “今天。” “不可以改吗?” “工人都已经约好了。”王自强比谁都厉害。 “那…那……”梦琳看看他又看看她,不知道该怎么帮? “黎小姐,我可以跟自强私底下谈谈吗?”刘曼云拭着泪要求道。 “好。”她示意地拍拍他,要自强好好安慰安慰人家。 如果不是刚刚自强那句斩钉截铁的“客人”两字,此刻她的心境恐怕会大不相同,说不定会不肯离开。 梦琳一上楼,曼云马上就哽咽了起来。 “自强,难道你真的忘了我们以前的点点滴滴?” 不,自从他遇到了一个女孩——那个甜美俏丽的女孩不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时,他就很清楚明白他和曼云的一切已成过眼云烟。 “我没忘。”他冷静地说。 希望立刻点亮了曼云的眼。“那你——” “我总是会不由自主想起你。”他老实承认。 正在楼梯最上阶的梦琳吃惊的张圆了嘴巴。 他……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她? 忘了要返身下楼拿什么东西,梦琳失魂落魄的慢慢踏回房间。 脑里一直回荡着这句话—— 我没忘……我总是会不由自主想起你…… 楼下的曼云果然惊喘了一口气。 大伯说得没错,自强还是忘不了她,还是想着她的! “我总会拿你在心口秤了又秤……” 曼云惊喜的笑开来。 “然后很庆幸离开了你。” 笑容马上敛住,不敢相信的瞪着他, “离开你时我很生气,气你一直骗我,可是我却不后悔。”他老实说,“我从来不后侮和你分手。”他坚定地摇头。 曼云的脸色变了。 “直到我遇见了她,”他朝上颔了下首。“她经常钻进我的心中,这才惊愕的发现,她带给我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我很自然地因她而想起了你,然后我就很庆幸你不适合我,幸好不是我伤害了你。” 曼云跌回了座位,一副深受打击的表情。 “所以你该明白我的心意了?”他的心里永远只有一个叫梦琳的女人留驻。 “可是我一直忘不了你。”曼云抬起满布泪痕的脸,不放弃的说。 “我也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他提醒道。 他说了,这些年来他从来投有忘记过她,真正曾在他心里潜藏的只有她和梦琳,可是他爱梦琳,和她在他心里的感受完全不同。 “我还爱着你呀厂她喊道,“这些年来,我一直爱着你呀!” “即使你结了婚?”; 曼云变了脸色。 他怎么知道她已经结婚了? “大家还都把我们看成是一对,老友们看到我,总会主动跟我提起你的近况,也包括你结婚的事,”他无奈一笑,“曾经相恋的人,好像大家都不允许他们分开似的,见到我便总会联想到你,跟我谈起有关你的一切。” 她讷讷地开口,唇微微抖了起来,“那你……” 他温柔地看着她,不忍心的蹙起了眉头,“离了婚之后还好吧?”他关心的问。 刘曼云突然伤心的痛哭起来,像个丢失掉什么的孩子。 王自强难过地将她拥进怀中,轻轻拍了拍她,将他的胸膛借给她当作暂时的避风港,为这个满心创伤的女人提供暂时的慰借。 第八章 刘曼云和王自强出双人对反而成了顺理成章,他们两人时髦又登对的模样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硬是把已经伤心得不成人形的梦琳撇在一旁,让她暗自神伤不已。 自强说是爱她的,可是他看刘曼云的眼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梦琳一个人胡思乱想又偷偷掉泪。 自从那天两人的谈话被她无意间听到了以后,从此两人就经常亲密的腻在一起,公然的在她面前出双人对,一点都不顾她的感受。 她问自强,为什么要经常用了餐才回来呢? 自强说公事谈得太晚了,干脆在外头用餐。 可是他以前都会赶回来的,或者会打电话回来哄哄她,要她先吃的。 当她再度质问时,自强会一脸不耐烦,像是很疲惫地捺住性子说:“曼云说她饿了嘛,我能怎么办?”十分疼爱她的口气。 让梦琳听了更是火上加油,气得眼睛又湿润起来。 偏偏他忙着打电话,忙着和刘曼云一起关到书房里卿卿我我,根本没空注意她的眼泪。 算了,她不煮了,反正只有她一个人吃。 她赌气的想道,频频拭泪,突然又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让她气得心口发紧、鼻头一酸。 他甚至连问她吃了没有都没问呢! 梦琳气得终于开始在外头闲逛,反正那个空空荡荡的家已经没什么好留恋,她为什么下走呢?为什么还眷恋地等着他回头呢? 因为她割舍不下。 她爱他呀!这一离开表示永远跟他断绝关系,她不舍呀! 突然有个人悄悄从后面走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她惊吓的回头。 是沈明彦! “你……”她真是倒楣,怎么在她心情最糟的时候还遇到他? “梦琳!”沈明彦假装惊喜的露出笑容,其实他老远就跟着她了。“真巧。” 其实一点都不巧,他是有目的的。 “喔!”梦琳只是眨眨眼,她都这么倒楣了,还能说什么? “梦琳,你不是逃婚了吗?怎么还跟王自强在一起?”沈明彦立刻开门见山的问。 不论他怎么查都查不到他要的答案,唯一有斩获的,就是跟踪王自强,知道他的住处,也知道梦琳的住处。 “自强?”她又眨眨眼,心思恍惚,只对“自强”这两个字特别敏感,根本没注意他说的人和她认识的人姓氏不同。 “没错,你不是逃婚了吗?”只有从梦琳这儿才能弄明白。 “关你什么事?”她很生气,她已经够烦的了。 “那怎么还跟王自强在一起呢?”他得到的答案都说他们两个 已经结婚了,可是梦琳却没有结婚呀! 难道……难道他们是举行新式的婚礼?新娘先逃了新郎才追,然后留下一大堆错愕的宾客? 可是这也不对呀……那为什么没有人当众说清楚?所有的筵席全都撤回? “没错,我是跟自强在一起。”这家伙很烦,到现在还不死心! “那既然如此,为何你要逃呢?” “不逃怎么会遇上他呢?”她气吼。 一肚子的火气突然爆炸。 “可是……”谁听得懂她的话? “你烦不烦?” “我搞不懂的是你们都要结婚了,又何必这么麻烦呢?”他指的是她逃婚的事。 她的脸一恸。 他的话勾起了她的伤心处。 她这辈子大概没有婚礼了,本来是有可能的,可是自从那个比她还要妖媚的刘曼云进门之后,她就完全输了。 “告诉我为什么!”沈明彦赶紧拉她到一旁的巷子口追问,有点做贼心虚。 因为对方比她冷艳、比她更嗲,而且……而且人家还是他的初恋情人,就单单这一点就赢她很多。 “说呀!”沈明彦眼里闪着狩猎的光芒,仿佛有什么“好康的”即将入袋。 凭王自强的身分,他家里有了一个梦琳,现在成天和他勾搭在一起的又是另一个,某杂志一定会喜欢的。“你要我说什么?”她怎么可能跟这种人说什么? “说你结婚又逃婚,然后又投进他的怀抱,现在他身旁又多一个她。”这么多为什么,总得让他知道一个吧? “你怎么知道?”她立刻抬起脑袋。 “大家都知道。” “你……”她很生气,马上就猜到他是怎么知道的。 沈明彦不好意思的一笑,模模脑袋。 “凭他的身分,早晚会被人知道的嘛!” “他是什么身分?”她马上问。 “跨国集团的总裁呀,“精密精工”这四个字有没有听过?” “有。”就连机场的行李车也有“精密精工”这四个字。 “就是他呀,他就是老板。” 梦琳眼睛瞪得好大,小嘴也张得好圆。 “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她惊吓的吁了口气,不敢让人家知道她胡涂到这种地步。 “那你们现在到底是——” 她抬起脸。 “我是关心你。”沈明彦马上说。 她愁苦的蹙起了眉头。 “听说他很花心哟,以前他的新闻就从来没断过,有了你,他还不是又有了别人?” 言下之意,她应该跟他才对。 梦琳的心又揪了起来。 “到底你们是……已经结婚了吗?”他非弄懂不可。 看梦琳这样不像有胜算,如果被踢了出来,好歹她也捞到了一点,到时候他就人财一起接收,嘿嘿! 而在这之前,他还有一笔外快可赚,不过得先弄清楚了再说。 “我说了,这不关你的事。”她生气的就要走人了。 “喂——”沈明彦又握住她的手臂。“那好歹告诉我,你们当初结婚而你又逃婚,是不是事先安排好的?” “你在胡说什么?”哪有人逃婚之前还会跟那个要嫁的人商量? 她还是没听懂意思。 “我是说……你和王自强结婚,然后逃了,他把你追回来之后,你们现在住在一起算有名分吗?” 梦琳惊愕的瞠大了圆眸。 他……他说什么?! 现在和她一起住的人是…… 她的嘴巴合不起来了。 “到底有没有名分?思?”沈明彦也跟着睁大眼睛。 她惊愕地后退,胸口剧烈的起伏。 她……她……她……她嫁的人是……是现在和她住在一起的“黄”自强? “怎么?你不知道吗?”沈明彦比她还吃惊。 哪有人这么胡涂的? 梦琳拼命的摇头,说不出话来,路旁的人和她擦身而过,害她颠了一下,她也毫无感觉。 “你真的不知道?”沈明彦终于叫了起来。 “我不知道。”她惊吓的回答,“我逃婚的那天,他追到河里去,跟我说了一大堆,我以为他是个好人,所以就跟他走了。”啊,她当时怎么没有想到怎么会这么凑巧呢? 载她那天那辆崭新的轿车、他光鲜的衣着,坐进车子里他身上还透着新衣服的味道,她怎么会没想到呢? 沈明彦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你的意思是……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就这样上他的车?”她胆子可真大! “他是好人!”她气得大叫。到现在他还没对她怎么样…… 有,偷袭她的唇! 啊,天哪……她觉得头好晕,这个刺激太大了!。 “你刚刚才说他不是好人的。” “我哪有说?”她跳脚。 怎么没有?她刚刚的意思明明就是……唉,算了,反正她本来就是这个个性。 “那现在怎么办?你还要继续跟他住在一起吗?” 她……她……这个惊吓太大,梦琳慌成一团了。 “我在想呀……嗳,小心!”沈明彦将她拉了回来,她刚刚后退得快跌下水沟去了。“他对你呀……”他手指头摇了摇。“一点也不怀好意。” “怎么会?”尽避他欺骗她,尽避他让她惊吓,可是她下允许任何人污蔑他。 他不是这种人! “你想想,你逃婚了他能不生气吗?换作是我早就气疯了。有哪个男人能忍受得了被人家当众“甩巴掌”这么难堪的?”他比喻说明。 “这……” “他冷静的劝你回来……”他的眼光充满了不可思议,“不但不打你、不骂你,反而还对你这么好——” “没错。”梦琳赶紧说,他的确是对她很好。 “他想报复。” “什么?!”她瞪大眼睛。 “他想报复!” 怎么可能? “否则他怎么会公然地带着别的女人在你面前卿卿我我?” 的确是卿卿我我。 她俏脸的血色渐渐褪去…… “你想想,他故意把你带回来,不打你、不骂你,却用这种方法折磨你,难道你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这不是让人很痛苦吗? 梦琳的俏脸渐渐起了不敢相信的表情…… “你再想想,他如果真的爱你,又何必带别的女人进门呢?” 对,对,心中小小的疑问在此时终于获得了证实。 她的确曾经这么想、这么问过自己,如果他真的爱她,为什么……为什么还跟刘曼云这么亲密呢? “可是……”她心里头偏偏强烈地否认这些定义。“可是他不尘这么对我的,他可以用别的办法……” “不不不!”沈明彦强烈摇着食指。“这你就不了解男人了,男人的心眼很坏的。” 他在说他自己。“他们喜欢慢慢的折磨别人,尤其是背叛他的女人欺骗他的女人。” 他眼睛歹毒的眯了起来。 喔?沈明彦他不是男人? 她吃惊的看着他,觉得他好像在形容他自己。 可是他的话偏偏钻进了梦琳心底,总觉得王自强真的就像他所说的那样,在折磨她。 “你还是离开他吧,至少你还有我。”他拍拍自己的胸膛。 梦琳突然鼻酸了起来。 她一直舍不得离开他,所以才努力撑下去,现在教她怎么办?怎么办? “你可以跟他谈条件,你逃了,他又追你回来,现在却自己又爱上了别人,看他打算怎么跟你“分手”?”其实他的目的还是想人财两得。 “谢谢你。”她好感激地说,幸好今天遇到了沈明彦,否则她永远不知道真相。 “不客气、不客气。”嘿嘿!天助他也。 “我走了。”她吸了声鼻水。 “咦,你还没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办?”他叫住她。 梦琳回过头,“我也不知道……”她哽咽。 “别忘了,你还有我。”他假装不忍起来。 “嗯。”点点头,谢谢他。 再回头已是不可能。 jjwxcjjwxc 必到了和自强的家,梦琳满脸眷恋。 她记得当初是怎么形容这幢房子的,记得当初编织了什么样子的美梦,如今跌回了现实,却只令她心酸。 她的手指划过了两人甜蜜蜷缩在一起的沙发、害她经常踢到了桌脚痛得龇牙咧嘴的餐桌、他那天突然从后头拔出一根针对她气得直吼的椅子……令她渐渐濡湿了眼眶。 她好伤心地一个人蜷缩在沙发里哭泣,直到车子驶入了车道,由远而近的引擎声把她惊醒,她跳了起来。 他回来了? “梦琳。”他好高兴地叫,打开了门。 今天终于把那个黏人的曼云给甩开了,要不是刚好有个应酬,曼云又会喝酒,那个客户刚好又死了老婆,孤家寡人一个,让他终于逮住了机会把人塞给他,他怎么可能逃得出来? “梦琳……”一 她啜泣的声音隐约听得见,让王自强止住了笑容。 “梦琳?”他惊讶得变了脸色,赶紧开灯。 灯亮时,他看见她那张哀怨的脸,像在指责他的无情。 “梦琳!”他赶紧抬头看看现在几点了,是不是太晚回来了把她气坏?“你在生我的气?” 一定是,她从来没有瞪他瞪得眼这么圆过。 “那位小姐呢?”她细声的问,表情却是狠吐了一口气,像憋了很久似的。 一看就知道是冲着他们两个而来! “她……她……”王自强小心翼翼地不敢惹她发火,知道这几天亏欠她太多。“她今晚有人请客。” “平常都是你请客?” “是!”啊!他赶紧看她,一副说错话的表情。 “所以你今晚没人陪你吃饭罗?”她很无辜地问。 “是!啊……不是!”他赶紧否认,“我是回来陪你的。”他一笑。 也难怪梦琳会发这么大的火,好几次他想回家吃饭,却被事情缠住,然后一回家还得面对曼云的一大堆杂事,谁教他答应送佛送上西天呢? “可是我今天没煮你的饭。”她双手交抱了起来,显然快要发作。 “没关系,我们去外面吃。”瞧她气得都哭了,让他看了好心疼。 “我有件事问你。” “请说。”他笑着走近她,想着要怎么哄她开心? 梦琳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说话,突然眼尖地瞥见他领子上的唇印,惊愕的抬脸看他。 “怎么了?” 他忘了他今天是怎么玩的,大家都要灌那位客户的酒,他也不能幸免,曼云欺身上来也要闹他,当着客户的面他不好意思给她难堪,只好翻开领子叫她亲在上头。 大家都笑他变了。 他说家里头有娇妻在等着呢! 当场教众人一阵哗然。 他告诉大家,那场“别开生面”的婚礼不够过瘾,请大家务必再赏光,当场被削得满头包。 “怎么了?”王自强又问。 她迟疑的不肯开口,反而憋着似的将脸转开。 她到底怎么了? 突然,他恍然大悟。 跋紧翻开领子给她瞧。“这是曼云印上去的。”他笑着说。 糟糕!一见她生气,而且从眸子里射出怒光,更是不肯看他,他只好自认倒楣地拍了下额头。 “你到底怎么了?”他扳转过她的身子看她。“我们相处了这么久,你还不信任我吗?” 这话问得好! 梦琳深吸了口气、吐出,想说什么的又吞回去,仍是拒绝的将脸别开。 “到底怎么了?”王自强发挥耐心,气也不能气成这样,得跟他说明原因啊!“你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嗯?” 她终于回过脸来看他,又看了眼他的口红印。 他赶紧解释,“我真的没跟她怎么样,不信你问曼云。” 喔,问了也没用,她怎么会相信曼云说的话呢? “既然没怎么样,你何必急着解释呢?”她冷冷的讽刺道。 竟然叫她去问刘曼云?她会说实话吗?这两个狼狈为好的男女。 “要不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相信?” “没有怎么样她怎么会把口红印在你的领子上?”她气得大吼,甩不肯。 哎呀,天哪……教他怎么解释?他也气得涨红脸。 “梦琳!”他喊。 他今天赶回来的美意全飞了。 “梦琳!”他也追了上去。 门“砰”一声,当着他的鼻子摔上。 “梦、琳!”王自强气得不知如何是好,扭了扭门把,已被锁住。“梦琳,她再住也没几天了,何必跟她计较呢?”他劝她。 计较?她这是在计较? 泵且不论他是不是真的故意把刘曼云带回来报复她,就单单以他口口声声说爱她而言.她这叫计较? 他又扭了扭门把,一脸快气毙了。 “那……你真的不陪我吃顿饭?” “不!”她气得想要收拾行李回家。 却发现……她根本没有“行李”,她的“行李”都是他买给她的。 他爬梳了下头发,沿着墙壁滑坐了下来,用力扯开领带丢在地上。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好人那么难做?他只是想帮帮老朋友的忙,尽份心意,如此而已,他能跟刘曼云怎么样嘛!哪有人那么傻的会把女人带回家来,让老婆看到他们怎么样。 “唉!”一声轻叹,深结的眉头说出他的无奈。 在心里头盘算着该怎么办的黎梦琳气呼呼的坐在床上,跟自己生气。 般什么?她连这份决心都没有?她可以打开门现在就走,然后再也不回头,可是她却害怕,万一真的误会他怎么办? 她真是不争气,明明知道这是借口,却偏偏忍不住的想为他开月兑,她就是气自己这一点。 愈想愈生气,她站起来真的要冲下去问他,为什么骗她姓“黄”?他把她拐回来到底打算怎么报复?门才一打开—— “梦琳!”王自强高兴地一古脑站了起来,似乎没料到她会开门。 突然,她心软了。 他的模样好真诚、好高兴,根本不像是在报复她,令她心软的低头,一脸懊丧。 “走吧,我知道有家馆子很不错。”王自强抬起领带,当着她的面月兑下衬衫丢进垃圾桶里,随手换了件轻松的休闲衣。 梦琳有气无从出的一叹,告诉自己—— 懊吧,就看他要演戏演到什么时候? 第九章 刘曼云和王自强出双人对反而成了顺理成章,他们两人时髦又登对的模样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硬是把已经伤心得不成人形的梦琳撇在一旁,让她暗自神伤不已。 自强说是爱她的,可是他看刘曼云的眼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梦琳一个人胡思乱想又偷偷掉泪。 自从那天两人的谈话被她无意间听到了以后,从此两人就经常亲密的腻在一起,公然的在她面前出双人对,一点都不顾她的感受。 她问自强,为什么要经常用了餐才回来呢? 自强说公事谈得太晚了,干脆在外头用餐。 可是他以前都会赶回来的,或者会打电话回来哄哄她,要她先吃的。 当她再度质问时,自强会一脸不耐烦,像是很疲惫地捺住性子说:“曼云说她饿了嘛,我能怎么办?”十分疼爱她的口气。 让梦琳听了更是火上加油,气得眼睛又湿润起来。 偏偏他忙着打电话,忙着和刘曼云一起关到书房里卿卿我我,根本没空注意她的眼泪。 算了,她不煮了,反正只有她一个人吃。 她赌气的想道,频频拭泪,突然又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让她气得心口发紧、鼻头一酸。 他甚至连问她吃了没有都没问呢! 梦琳气得终于开始在外头闲逛,反正那个空空荡荡的家已经没什么好留恋,她为什么下走呢?为什么还眷恋地等着他回头呢? 因为她割舍不下。 她爱他呀!这一离开表示永远跟他断绝关系,她不舍呀! 突然有个人悄悄从后面走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她惊吓的回头。 是沈明彦! “你……”她真是倒楣,怎么在她心情最糟的时候还遇到他? “梦琳!”沈明彦假装惊喜的露出笑容,其实他老远就跟着她了。“真巧。” 其实一点都不巧,他是有目的的。 “喔!”梦琳只是眨眨眼,她都这么倒楣了,还能说什么? “梦琳,你不是逃婚了吗?怎么还跟王自强在一起?”沈明彦立刻开门见山的问。 不论他怎么查都查不到他要的答案,唯一有斩获的,就是跟踪王自强,知道他的住处,也知道梦琳的住处。 “自强?”她又眨眨眼,心思恍惚,只对“自强”这两个字特别敏感,根本没注意他说的人和她认识的人姓氏不同。 “没错,你不是逃婚了吗?”只有从梦琳这儿才能弄明白。 “关你什么事?”她很生气,她已经够烦的了。 “那怎么还跟王自强在一起呢?”他得到的答案都说他们两个 已经结婚了,可是梦琳却没有结婚呀! 难道……难道他们是举行新式的婚礼?新娘先逃了新郎才追,然后留下一大堆错愕的宾客? 可是这也不对呀……那为什么没有人当众说清楚?所有的筵席全都撤回? “没错,我是跟自强在一起。”这家伙很烦,到现在还不死心! “那既然如此,为何你要逃呢?” “不逃怎么会遇上他呢?”她气吼。 一肚子的火气突然爆炸。 “可是……”谁听得懂她的话? “你烦不烦?” “我搞不懂的是你们都要结婚了,又何必这么麻烦呢?”他指的是她逃婚的事。 她的脸一恸。 他的话勾起了她的伤心处。 她这辈子大概没有婚礼了,本来是有可能的,可是自从那个比她还要妖媚的刘曼云进门之后,她就完全输了。 “告诉我为什么!”沈明彦赶紧拉她到一旁的巷子口追问,有点做贼心虚。 因为对方比她冷艳、比她更嗲,而且……而且人家还是他的初恋情人,就单单这一点就赢她很多。 “说呀!”沈明彦眼里闪着狩猎的光芒,仿佛有什么“好康的”即将入袋。 凭王自强的身分,他家里有了一个梦琳,现在成天和他勾搭在一起的又是另一个,某杂志一定会喜欢的。“你要我说什么?”她怎么可能跟这种人说什么? “说你结婚又逃婚,然后又投进他的怀抱,现在他身旁又多一个她。”这么多为什么,总得让他知道一个吧? “你怎么知道?”她立刻抬起脑袋。 “大家都知道。” “你……”她很生气,马上就猜到他是怎么知道的。 沈明彦不好意思的一笑,模模脑袋。 “凭他的身分,早晚会被人知道的嘛!” “他是什么身分?”她马上问。 “跨国集团的总裁呀,“精密精工”这四个字有没有听过?” “有。”就连机场的行李车也有“精密精工”这四个字。 “就是他呀,他就是老板。” 梦琳眼睛瞪得好大,小嘴也张得好圆。 “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她惊吓的吁了口气,不敢让人家知道她胡涂到这种地步。 “那你们现在到底是——” 她抬起脸。 “我是关心你。”沈明彦马上说。 她愁苦的蹙起了眉头。 “听说他很花心哟,以前他的新闻就从来没断过,有了你,他还不是又有了别人?” 言下之意,她应该跟他才对。 梦琳的心又揪了起来。 “到底你们是……已经结婚了吗?”他非弄懂不可。 看梦琳这样不像有胜算,如果被踢了出来,好歹她也捞到了一点,到时候他就人财一起接收,嘿嘿! 而在这之前,他还有一笔外快可赚,不过得先弄清楚了再说。 “我说了,这不关你的事。”她生气的就要走人了。 “喂——”沈明彦又握住她的手臂。“那好歹告诉我,你们当初结婚而你又逃婚,是不是事先安排好的?” “你在胡说什么?”哪有人逃婚之前还会跟那个要嫁的人商量? 她还是没听懂意思。 “我是说……你和王自强结婚,然后逃了,他把你追回来之后,你们现在住在一起算有名分吗?” 梦琳惊愕的瞠大了圆眸。 他……他说什么?! 现在和她一起住的人是…… 她的嘴巴合不起来了。 “到底有没有名分?思?”沈明彦也跟着睁大眼睛。 她惊愕地后退,胸口剧烈的起伏。 她……她……她……她嫁的人是……是现在和她住在一起的“黄”自强? “怎么?你不知道吗?”沈明彦比她还吃惊。 哪有人这么胡涂的? 梦琳拼命的摇头,说不出话来,路旁的人和她擦身而过,害她颠了一下,她也毫无感觉。 “你真的不知道?”沈明彦终于叫了起来。 “我不知道。”她惊吓的回答,“我逃婚的那天,他追到河里去,跟我说了一大堆,我以为他是个好人,所以就跟他走了。”啊,她当时怎么没有想到怎么会这么凑巧呢? 载她那天那辆崭新的轿车、他光鲜的衣着,坐进车子里他身上还透着新衣服的味道,她怎么会没想到呢? 沈明彦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你的意思是……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就这样上他的车?”她胆子可真大! “他是好人!”她气得大叫。到现在他还没对她怎么样…… 有,偷袭她的唇! 啊,天哪……她觉得头好晕,这个刺激太大了!。 “你刚刚才说他不是好人的。” “我哪有说?”她跳脚。 怎么没有?她刚刚的意思明明就是……唉,算了,反正她本来就是这个个性。 “那现在怎么办?你还要继续跟他住在一起吗?” 她……她……这个惊吓太大,梦琳慌成一团了。 “我在想呀……嗳,小心!”沈明彦将她拉了回来,她刚刚后退得快跌下水沟去了。“他对你呀……”他手指头摇了摇。“一点也不怀好意。” “怎么会?”尽避他欺骗她,尽避他让她惊吓,可是她下允许任何人污蔑他。 他不是这种人! “你想想,你逃婚了他能不生气吗?换作是我早就气疯了。有哪个男人能忍受得了被人家当众“甩巴掌”这么难堪的?”他比喻说明。 “这……” “他冷静的劝你回来……”他的眼光充满了不可思议,“不但不打你、不骂你,反而还对你这么好——” “没错。”梦琳赶紧说,他的确是对她很好。 “他想报复。” “什么?!”她瞪大眼睛。 “他想报复!” 怎么可能? “否则他怎么会公然地带着别的女人在你面前卿卿我我?” 的确是卿卿我我。 她俏脸的血色渐渐褪去…… “你想想,他故意把你带回来,不打你、不骂你,却用这种方法折磨你,难道你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这不是让人很痛苦吗? 梦琳的俏脸渐渐起了不敢相信的表情…… “你再想想,他如果真的爱你,又何必带别的女人进门呢?” 对,对,心中小小的疑问在此时终于获得了证实。 她的确曾经这么想、这么问过自己,如果他真的爱她,为什么……为什么还跟刘曼云这么亲密呢? “可是……”她心里头偏偏强烈地否认这些定义。“可是他不尘这么对我的,他可以用别的办法……” “不不不!”沈明彦强烈摇着食指。“这你就不了解男人了,男人的心眼很坏的。” 他在说他自己。“他们喜欢慢慢的折磨别人,尤其是背叛他的女人欺骗他的女人。” 他眼睛歹毒的眯了起来。 喔?沈明彦他不是男人? 她吃惊的看着他,觉得他好像在形容他自己。 可是他的话偏偏钻进了梦琳心底,总觉得王自强真的就像他所说的那样,在折磨她。 “你还是离开他吧,至少你还有我。”他拍拍自己的胸膛。 梦琳突然鼻酸了起来。 她一直舍不得离开他,所以才努力撑下去,现在教她怎么办?怎么办? “你可以跟他谈条件,你逃了,他又追你回来,现在却自己又爱上了别人,看他打算怎么跟你“分手”?”其实他的目的还是想人财两得。 “谢谢你。”她好感激地说,幸好今天遇到了沈明彦,否则她永远不知道真相。 “不客气、不客气。”嘿嘿!天助他也。 “我走了。”她吸了声鼻水。 “咦,你还没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办?”他叫住她。 梦琳回过头,“我也不知道……”她哽咽。 “别忘了,你还有我。”他假装不忍起来。 “嗯。”点点头,谢谢他。 再回头已是不可能。 jjwxcjjwxc 必到了和自强的家,梦琳满脸眷恋。 她记得当初是怎么形容这幢房子的,记得当初编织了什么样子的美梦,如今跌回了现实,却只令她心酸。 她的手指划过了两人甜蜜蜷缩在一起的沙发、害她经常踢到了桌脚痛得龇牙咧嘴的餐桌、他那天突然从后头拔出一根针对她气得直吼的椅子……令她渐渐濡湿了眼眶。 她好伤心地一个人蜷缩在沙发里哭泣,直到车子驶入了车道,由远而近的引擎声把她惊醒,她跳了起来。 他回来了? “梦琳。”他好高兴地叫,打开了门。 今天终于把那个黏人的曼云给甩开了,要不是刚好有个应酬,曼云又会喝酒,那个客户刚好又死了老婆,孤家寡人一个,让他终于逮住了机会把人塞给他,他怎么可能逃得出来? “梦琳……”一 她啜泣的声音隐约听得见,让王自强止住了笑容。 “梦琳?”他惊讶得变了脸色,赶紧开灯。 灯亮时,他看见她那张哀怨的脸,像在指责他的无情。 “梦琳!”他赶紧抬头看看现在几点了,是不是太晚回来了把她气坏?“你在生我的气?” 一定是,她从来没有瞪他瞪得眼这么圆过。 “那位小姐呢?”她细声的问,表情却是狠吐了一口气,像憋了很久似的。 一看就知道是冲着他们两个而来! “她……她……”王自强小心翼翼地不敢惹她发火,知道这几天亏欠她太多。“她今晚有人请客。” “平常都是你请客?” “是!”啊!他赶紧看她,一副说错话的表情。 “所以你今晚没人陪你吃饭罗?”她很无辜地问。 “是!啊……不是!”他赶紧否认,“我是回来陪你的。”他一笑。 也难怪梦琳会发这么大的火,好几次他想回家吃饭,却被事情缠住,然后一回家还得面对曼云的一大堆杂事,谁教他答应送佛送上西天呢? “可是我今天没煮你的饭。”她双手交抱了起来,显然快要发作。 “没关系,我们去外面吃。”瞧她气得都哭了,让他看了好心疼。 “我有件事问你。” “请说。”他笑着走近她,想着要怎么哄她开心? 梦琳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说话,突然眼尖地瞥见他领子上的唇印,惊愕的抬脸看他。 “怎么了?” 他忘了他今天是怎么玩的,大家都要灌那位客户的酒,他也不能幸免,曼云欺身上来也要闹他,当着客户的面他不好意思给她难堪,只好翻开领子叫她亲在上头。 大家都笑他变了。 他说家里头有娇妻在等着呢! 当场教众人一阵哗然。 他告诉大家,那场“别开生面”的婚礼不够过瘾,请大家务必再赏光,当场被削得满头包。 “怎么了?”王自强又问。 她迟疑的不肯开口,反而憋着似的将脸转开。 她到底怎么了? 突然,他恍然大悟。 跋紧翻开领子给她瞧。“这是曼云印上去的。”他笑着说。 糟糕!一见她生气,而且从眸子里射出怒光,更是不肯看他,他只好自认倒楣地拍了下额头。 “你到底怎么了?”他扳转过她的身子看她。“我们相处了这么久,你还不信任我吗?” 这话问得好! 梦琳深吸了口气、吐出,想说什么的又吞回去,仍是拒绝的将脸别开。 “到底怎么了?”王自强发挥耐心,气也不能气成这样,得跟他说明原因啊!“你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嗯?” 她终于回过脸来看他,又看了眼他的口红印。 他赶紧解释,“我真的没跟她怎么样,不信你问曼云。” 喔,问了也没用,她怎么会相信曼云说的话呢? “既然没怎么样,你何必急着解释呢?”她冷冷的讽刺道。 竟然叫她去问刘曼云?她会说实话吗?这两个狼狈为好的男女。 “要不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相信?” “没有怎么样她怎么会把口红印在你的领子上?”她气得大吼,甩不肯。 哎呀,天哪……教他怎么解释?他也气得涨红脸。 “梦琳!”他喊。 他今天赶回来的美意全飞了。 “梦琳!”他也追了上去。 门“砰”一声,当着他的鼻子摔上。 “梦、琳!”王自强气得不知如何是好,扭了扭门把,已被锁住。“梦琳,她再住也没几天了,何必跟她计较呢?”他劝她。 计较?她这是在计较? 泵且不论他是不是真的故意把刘曼云带回来报复她,就单单以他口口声声说爱她而言.她这叫计较? 他又扭了扭门把,一脸快气毙了。 “那……你真的不陪我吃顿饭?” “不!”她气得想要收拾行李回家。 却发现……她根本没有“行李”,她的“行李”都是他买给她的。 他爬梳了下头发,沿着墙壁滑坐了下来,用力扯开领带丢在地上。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好人那么难做?他只是想帮帮老朋友的忙,尽份心意,如此而已,他能跟刘曼云怎么样嘛!哪有人那么傻的会把女人带回家来,让老婆看到他们怎么样。 “唉!”一声轻叹,深结的眉头说出他的无奈。 在心里头盘算着该怎么办的黎梦琳气呼呼的坐在床上,跟自己生气。 般什么?她连这份决心都没有?她可以打开门现在就走,然后再也不回头,可是她却害怕,万一真的误会他怎么办? 她真是不争气,明明知道这是借口,却偏偏忍不住的想为他开月兑,她就是气自己这一点。 愈想愈生气,她站起来真的要冲下去问他,为什么骗她姓“黄”?他把她拐回来到底打算怎么报复?门才一打开—— “梦琳!”王自强高兴地一古脑站了起来,似乎没料到她会开门。 突然,她心软了。 他的模样好真诚、好高兴,根本不像是在报复她,令她心软的低头,一脸懊丧。 “走吧,我知道有家馆子很不错。”王自强抬起领带,当着她的面月兑下衬衫丢进垃圾桶里,随手换了件轻松的休闲衣。 梦琳有气无从出的一叹,告诉自己—— 懊吧,就看他要演戏演到什么时候? 第十章 “你看吧,你满意了吧?” 一群女人气呼呼的,狠狠斥责乖乖坐成一排的老男人。 “你瞧自强都瘦成这样了,茶也不喝、饭也不吃、脾气暴躁得像头狮子,成天甩上门不肯理人,你高兴了吧?你得意了吧?终于把人给逼走了,残局你怎么收拾?” “我们……”一群大男人百口莫辩。 当初都说好的,本来要轮流去“伺候”那个黎梦琳的,谁教她们要先被她收买,一时心软才铸成大错——如果一开始就坚持到底,那说不定就不用把那个刘曼云找来,那么今天也就不会……这么倒楣! “你们怎么了?你们还有话说?”另一声斥责响起。 “这……”在自己的老婆瞪视之下,他赶紧吞了回去。 “那……那你要我们怎么办嘛!”另一位叔叔也说。 懊歹当初大家也是为了自强好,怎么这会儿全变成他们的错? 她们自己也有参一脚的。 “好了,言归正传”大姨发号施令,今儿个没有男人说话的余地。“只要自强能把人找回来,你们保证不再插手了?” “哎呀,”大伯挥了下手,“我们也只是想给那个女的一点教训、想出口气,现在气出完了,我们没话说了。”再有话说,倒楣的会是他们。 “那……那个女的呢?真的不肯回来?” “什么那个女的?谁是那个女的?”二姨两手擦腰的问。 “好好好,”挥挥手,一副懒得说了。“那个黎梦琳真的不肯回来?” “不是不肯回来,是人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 “你瞧!”三伯手一摊,“啊——”耳朵立刻被老婆狠狠的拧起。 “之前我们都不说话,你当我们是哑巴?”十八个女人里头,她是最没有意见的。 “现在你也给我闭嘴。” 有大姨、二姨、三姨……等等,她们这些嫁过来的人哪敢有意见?可是现在,她也决心替梦琳说话。 “好,我听你的就是了,老婆,放手。” “哼!” 三伯吃痛的揉着耳朵,“斯斯斯”叫个不停。 “咦?自强下来了。”六姨笑着说。 大家一起看向楼梯。 自强一见到他们,立刻摆出一副没好气的表情。 “自强!” “哼!”他瞪了眼,走了出去。 “要不要我们陪你去?”女人们追了出来。 他没说话的发动引擎,引擎怒吼了几声,车于随即冲了出去。 “你瞧,他都不理我们了。”女人们面面相觎。 老婆都被气跑了,他怎么肯搭理人? jjwxcjjwxc 去找梦琳都不知道找几次了,她根本就避不见面,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 每次王自强一到黎家,总会被骂到臭头,今天也不例外。 “你又来做什么?”黎爸爸一见是他,立刻进屋里要端盆水,准备泼他。 “伯父!”他有心理准备的赶紧将西装月兑下来,免得又被淋湿。 “出去!”水“哗啦哗啦”的在水桶里渐渐满了起来。 他深吸了口气,怨叹好人难做。 “叫你出去听到了没有?”黎爸爸提着水桶出来,警告道。 王自强吞了口口水,心想这个清瘦的老人和梦琳一样,有着一发不可收拾的个性。 “请你让我跟梦琳说句话。”他请求道。 “她不在。”火大的挥着手。 “我跟她之间真的有很大的误会。” “误会?梦琳如果也带个男人回家,看你误不误会?” 他自知理亏的低头不语了一会儿。 “我真的爱她。” 黎爸爸火大的端起了水桶要泼出去——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水桶里的水落下…… 这一回王自强不闪也不躲,当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愿意接受处罚,如果多泼个几次就能气消,他愿意受罚。 黎爸爸突然收住势子看着他,水桶一个没拿稳,反而往自己的脚板落下。 “哎哟!”他痛得大叫,水桶刚好砸在自己的脚拇指上。 “对不起。”他赶紧帮黎伯伯抬起水桶,递给他。 黎爸爸像一下子气突然消了许多似的,叹了口气,觉得王自强实在是个好男人。 “你今天怎么不躲了?”害得他泼不下去。 “如果这样便能见到梦琳,我愿意。” “唉!”黎伯伯没辙的烦恼了起来,“她不肯见你。”这个年轻人的确让他乱感动一把的。 唉!有哪个男人没做错过事?梦琳也未免太小心眼了点,更何况她自己也不对在先。 “如果不让我和她见面,那个误会就没有澄清的一天。” 黎爸爸正要说话—— “对我而言这很重要。”他请求道。 黎爸爸思索了一会儿,眼睛一直瞅着他,终于点头。 “好吧,我告诉你她在哪儿,不过你这一回不成功就得成仁罗!让她知道我告诉你她在哪儿,那么下回她会躲得连我也找不着。” “我知道。”他一笑。 于是黎爸爸说出了住址,衷心希望他们两人能和好如初。 jjwxcjjwxc 坝水像上一回那样一直潺潺地流,一点都没变。 变的是她——形单影只、一脸落寞,不停地回想着她爱的那个男人。 那天两人就是在这儿认识的,她很不争气的经常回到这儿,回想着一切,那块大石依然矗立,她却改坐在防波堤上,晃着脚丫,不时叹气、不时仰首望天。 “我可找到你了。”一个巨影坐了下来,语气兴奋得都颤了起来。 梦琳一愣,不敢回首的僵住,全身的细胞却因这再度相遇而呐喊了起来。 “梦琳,你打算让我找多久?”他诚恳的说。 她讷讷地低首,不争气的热泪又再度涌了上来。 “我作梦都没有想到你会在这儿。”王自强一副海阔天空的神情。 看来梦琳也挺眷恋他的,当他从房东那儿听到她经常来这儿时,他兴奋得差点呐喊起来。 “怎么?你的旧情人呢?”她终于武装起自己,回首应战。 “你——”他一副“拜托”的表情。 “还是你又换人了?”她生气的说。 奇怪,她那张小子谠谁都不管用,对他就特别的利。 尤其是生气的时候。 “我没有旧情人,梦琳。”他今天真的是不成功便成仁了。“我真的没有!”他求她相信。 她昂首改将脑袋侧向另一边。 “曼云她离婚了。” 她惊愕的回首,“为了你?” “天——”他要晕了。“不是!”他叫。 噢!真不知道她脑袋是用什么做的? “她在来我们家之前就已经离婚了,而且刚离婚没多久。” 梦琳一脸疑问的又要发问,却被他止住。 “上个月我就听说她离婚了,所以她突然出现在我们家,我也吓了一跳。你知道……”他婉转比了下手势。“你的逃婚也伤害了我的家人。” 她黯然的低下脑袋,一脸不好意思。 “所以我大伯很生气,想要请她来治治你……”他耸了下肩。 “他们都原谅我了吗?”她转脸问,真的好愧疚。 “谁?我大伯吗?他们再不原谅你,我会不原谅他们。”王自强认真的说。 她噗哧一笑,他的表情好可爱哟! 他也笑了起来,快乐的揽住她。 “那阵子我成天跟她在一起是不得已的,”想起来他就揽眉。“她正在跟她老公打财产官司,可是却没什么胜算,她老公也挺厉害的。” 梦琳理解的点头,表示“了解”。 “所以她请我帮忙,”他呼了口气,似乎挺无奈。“官司的事我是帮不上忙,可是她未来的生活我总能尽点心力,所以那阵子我既要忙自己的事,又要帮她的忙,忙得心力交瘁。” 她的眼神温柔了起来,咬着唇回想起那一阵子她的委屈。 “你帮她什么忙?” “帮她开店呀!”啊——那真是累呀! “什么店?”她一脸兴趣。 “舶来精品服饰店呀!” 梦琳瞪着他,“你帮她开舶来精品服饰店?”她叫。 “是呀!”为什么不可以? “她可以?我就不可以?” “人家她——” “她就知道怎么将标价五万元的衣服卖出去?” “当然知道了。”否则他怎么敢帮她的忙?那不害死她? “那……那……”梦琳一脸吃味,却又忍不住问:“那她是……怎么卖的?” “就凭她的身材呀!” “身材?” “她只要随随便便将衣服往身上一比,就令人艳羡,谁都想跟她穿得一样漂亮。” 梦琳瞠圆着眼,“你的意思是……”她没具备这样的条件? “你不觉得她身材是一流的?”他理所当然的问。 她瞪着他。 “你看不出来?”他很惊讶。 “王、自、强!”她好生气的吼。 “啊——”他暗叫了声糟!他是来干什么的?不是来吹捧人家的身材有多好的吧? “嘻……别生气。”他抱歉的笑,“我只是实话实说……啊!‘’他又暗叫了一声糟糕。 “哼!”她气得别开脸。 “可是你比她漂亮。”他赶紧哄道。 她瞪过来。 “真的,否则我怎么会娶你呢?”天地良心。 “有比那个令你心碎的女人漂亮?” 他大笑。 “笑什么?”他如果不解释清楚就糟了。 梦琳马上又很生气的瞪过来。 “我说你呀,啧啧啧……你难道对我都没有印象?”他连连摇头。 “印象?”她皱起眉。 “嗯,在你答应嫁给我之前,我们见过三次面,你难道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王自强实在很不愿意提起这件事,多没面子啊! 虽说他的自尊实在禁不起折损,不过他实在忍不住想跟她提一提,他走到哪里女人可是都会一直盯着他瞧的耶! “我们有见过面吗?”梦琳可讶异了。 “有——”他说得可委屈了。 跋紧将他如何迷恋上她、如何的欣赏她,以及一开始她是怎么吸引住他的目光…… 统统老实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梦琳目瞪口呆。 “每当你一问起我“那个令你心碎的女人”时,我就气到无力。”唉! 她愕然的看着他,半晌才突然冒出一句—— “我近视嘛!” “嗯。”他茫然点头。 她伸出五根手指头。“超过三公尺的距离……我就伸手不见五指了!” “嗯。”他还是没联想到其他。 饼了好一会儿,他才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 梦琳不好意思一笑,“你说的那三次聚会我都刚好没戴眼镜,所以才躲在角落里。 我是到了大学毕业要找工作时,才改戴隐形眼镜的。” 被王自强目瞪口呆了。 “所以——” “所以我不是没注意到你,而是看不见。” 闻言,他满意的弯起笑容,笑得好得意、好得意。 这么说他的魅力没出问题啦?哈哈哈…… 然后,他又恍然大悟—— “难怪!你就是没戴眼镜才会喜欢上沈明彦的。” 她大笑的捶了他一记。 “他被我揍了一顿。”他冷下脸的说。. “啊?!” “他想把我们的故事卖给某杂志,人家打电话告诉我,我就去抓人啦!”真的打断了他的鼻梁。 所以说,坏事还是不能做太多的喔! “原来他是在利用我呀!”梦琳听着王自强述说,这才明了沈明彦的用心。“他很糟!”真的觉得他无可救药了。 “知道就好。”王自强满意的叹了口气,觉得心事都解决了。 两人肩并肩一块儿看夕阳,恬淡的笑容同时挂在脸上,夕照的长影是互相依偎的两人,有说不出的甜蜜。 “我们是直到此刻才真正要开始。”而落日的余晖代表一切阴霾即将随之而去。 “说得也是。”她满意一叹,“我最喜欢你凡事讲理的脾气。”她轻松的靠在他肩上发噱。 “我最喜欢你烧的菜。”他也满意的说。 “除了烧菜,我还有很多优点的。”梦琳马上抬起脑袋。 他吞了声口水,表情一变,“你还有什么优点?” “咦?”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很多啊!’,怎么这么问呢? “喔!”王自强不赞同的敷衍一声。 “难道……你认为我没有其他优点?”她眼睛眯了起来。 “我非常清楚你的其他缺点。”他摇头叹气。 “我有什么缺点?”梦琳圆起眼。 王自强马上笑了起来,她傻呼呼的样子好好玩。 “最重要的是我还能忍受,这点比什么都重要。”他笑。 这一说,梦琳立刻认真起来了。 “我是有很多缺点,”她赌气的说,“而且未来还会继续下去。”哼! “所以除了我能习惯之外,还有谁能忍受?” “你——”她不以为然的怪叫。 “因为我把你那迷糊、散漫的个性,当作生活的调味料:否则那一天那根针……我会不掐死你吗?” 梦琳低首,不好意思的笑了出来.脸微微一红。 “我们结婚吧!”王自强突然说,“虽说你有那么多缺点。” 她不敢相信的瞪着他,为什么跟她求婚,后面还要再加那么一句? 他逗她,“少了你那些缺点,日子真是无趣。” 她也回想的笑了。 的确,如果少了那些生活的调味料,日子多么无趣,当然也没有那些欢乐的回忆可喜。 “就这样?”梦琳假装不高兴,“没有烛光、没有晚餐,还外带让你损两句,这就是你的求婚?” 王自强整张俊脸全是灿烂的笑容。 “都“老夫老妻”了,我还不够了解你?你还不够了解我?” “这样好没诚意。”她反对。 “我每天被你爸爸用水泼,这样还不够诚意?” 她笑了出来。 “还是你叫你爸爸用水泼我的?”他气得牙痒痒的。 “我如果叫我爸爸用水泼你,我会叫他用热水。”她大笑。 “好坏喔!”他气得要搔痒她。 梦琳笑着倒进他怀中求饶。 突然问,两人凝住的看着彼此,那份相通的心意在彼此的眼中流窜,深切的传递进彼此的心中。 “我爱你,梦琳,”他执起她的手,贴着自己的心。“其实我也有很多缺点的。” “喔?”她赶紧坐了起来,想听他怎么说。 “只是和你一比,我发现那些都不算什么缺点了。”他皱眉,一脸认真的说。 “你好臭屁!”她捶了他一记。 “这是我的优点之一。” 她笑得腰都弯了。 “我们结婚吧!” 梦琳回过首来偎进他的怀里。“好。” 懊一句令人开心的回答,云淡风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