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雅情郎》 序 应景心情宋语桐 由夏入秋,似乎是一瞬间的事,风一下子变凉了,今年的秋逃谠语桐而言,有着十分特别的意义,一个生涯的转折,一个新生活的开始,让语桐更深一层的了解什么叫做幸福与甜蜜的负担。 大家也许发现这几个月来,语桐出书的速度比以前慢,就如徐姊所言,语桐近来是懒惰了些,秋天了,出书会不会变快些呢?应该会吧,不过待手上进行的书在市面上出现时可能已入冬,也许又有读者来信埋怨语桐我让她久等了,呵呵,其实语桐很喜欢接到这样的信呢,因为这表示大家都还十分期待语桐的作品,那对作者而言是一种十分重要,且充满喜悦的期待。 不过,语桐不会因为喜欢这样的期待,而故意把写书的速度放慢,请放一百个心,虽然新年尚未到来,但语桐对自己未来一年的期待却是比以往更多,相信大家在语桐以后的作品中,可以慢慢地看到语桐的用心与不同。 人生,真的如梦一般,很多的辛苦走过了便如烟散,很多的美丽走过了也只能回味,该用什么样的心去面对自己的人生呢?语桐相信这是每一个人都该去深思的问题。 这篇序写得有些文诌诌的,希望不会倒大家的胃口。 秋天总要应景一下,不是吗? 第一章 “雅痞”杂志在香港创刊两年多,虽称不上排行榜上数一数二的杂志,却也在大众媒体云集的香港闯出了属于它特有的名号,原因无他,乃因为该杂志创刊号专访了当时香港最有名的单身汉名导演普金。 接着,一连串名人雅士的特访更是将杂志的知名度不断往上推。香港这个流行之都中,充斥着太多想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女人,而雅痞便是一本以报导黄金单身汉为主的杂志,才创刊即一举攻陷女人心。 散乱在四处的报章杂志剪报,不到五十坪大的杂志社弥漫着烟味和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闷气氛,会议室里胶着的话题让跷着二郎腿的总编皱紧了眉头,其他几位采访编辑也是突然间一改平日叽叽喳喳的习性,变得沉默。 “全哑了不成?去!只不过叫你们访问一个商界名人,有这么困难吗?”纪子嵩,雅痞的总编,十分不悦的挑高着眉,犀利的目光扫了在座的众人一眼,其中也包括刚被派来杂志社实习的小女生楚薇。 “老嵩,这次上头派我们采访的人是欧席亚,不是别人。” 纪子嵩的眉挑得更高了,“怎么,欧席亚不是人?是怪兽?” “欧席亚不是怪兽,不过我们杂志社又不是第一次跟他接触,他根本不会理我们,去了也只是碰一鼻子灰而已。” “是啊,老嵩,欧家虽是香港数一数二的大财团,可是欧席亚行事风格一向非常低调,看起来是温文儒雅好接近,可是非常的有原则,你根本拿他没办法,除非咱们杂志社不想在香港混了,否则还是别惹他的好。” “对啊,其他人巴不得来上我们的专栏出出风头,可是他却看我们这种三流杂志不起,可能连听都没听过呢!” “你们连试都没试就全给我说不行?你们是这样干编辑的啊?杂志社养你们这些人干什么?给我想办法去!这一期要是再专访不到欧席亚,上头怪罪下来,你们就等着收包袱走人,”纪子嵩火了,嗓门一扬便吼得会议室一下子又变得寂静无声。 “我……可以去试试看吗?” 一个怯怯的声音突然间冒了出来,声音虽小,但在这种连根针掉下都会听到的情况之下,小小的声音便有如洪钟。 “你?”纪子嵩是第一个皱起眉头的人。 “是。”楚薇不太好意思的抬起头来看着他,为自己的毛遂自荐感到不安,但是她不想放弃。 几秒钟的静寂之后,会议室里突然爆出一阵响亮的笑声。 “楚薇,你有没有搞错?你才来杂志社不到半个月,搞不好连传真机怎么用都还不晓得,就想出去跑新闻?”一名编辑不以为然的嘲弄道。 “何况名人专访可是我们杂志的主轴,先别提欧席亚是不是会接受你的专访,你还没真正上场写过专访稿吧?看你见到人说话都可能会结巴了,更别说是做好整个访问。” “欧席亚是个帅哥,楚薇,你该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也想趁此机会飞上枝头当凤凰吧?”另一名编辑不太正经的将脸靠近她,意有所指的问道。 “我可以的,至少,让我试试看。”面对众人的讪笑与指控,楚薇又是生气又是尴尬,生涩的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大家的质疑,想的只是如何以行动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楚薇,别说我们这些老鸟浇你冷水,我们只是不希望你太天真,以为随便就可以达到目的。” “是啊,你一年后才大学毕业,不必太早接受现实社会的荼毒,一下子便坏了你进入传播界的意愿,那我们就罪过了。” “说得没错,这个社会四处充满势利眼,尤其是在上流阶层,要是没有强壮的心脏,可能承受不了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名人养的狗所给你的眼色,我们是为了你好,你还单纯,还是乖乖的待在杂志社当你的实习助理,要被这个社会凌虐有得是机会,不急在这一时。” 这个人一说完,众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太过份了,”楚薇一六二公分的娇柔身子直挺挺的站了起来,两手坚定的撑在桌面上,看着会议室里的几个老男人,义愤填膺道:“你们自己不敢试,为什么不让我去试试看?反正最糟也不过被拒绝而已,总比什么都不去做来得好吧?总编,请问我哪里说错了吗?” 楚薇在杂志社里一向给人骄弱、需要人呵护的感觉,众人都没料到她会有这样激动的反应,与主动争取柄会的坚持,不由得面面相觑。 纪子嵩微微笑了,难得语气温柔的点点头,“你没有说错,反正最糟也不过是被拒绝而已,你如果想做就去吧,成功了,你的实习成绩我会以一百分给你过关。” “真的?”楚薇没想到纪子嵩真的会答应她。 “当然是真的。” “老嵩!”数个声音同时响起,每个人都以十分不赞同的眼神望着纪子嵩,认为他的头壳一下子被烧坏了。 “做什么?你们不觉得丢脸?人家二十二岁的小女生都比你们这几个三十来岁的老男人更有勇气接受失败,你们还有什么屁话要说?” 包有勇气接受失败?楚薇愕然的望向他。 般半天,连纪子嵩也认为她此行只不过是白跑一趟?所以刚刚承诺要给她一百分实习成绩的话,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喽?她还以为他有一点点不同,结果还是敷衍了事罢了。 望着所有人看好戏的目光,她骨子里好强的本性隐隐地抬头了,她非得成功不可……她向自己承诺着。 为了参加这场募款餐会,楚薇可是伤足了脑筋,先是衣服行头的问题,再来是如何弄到邀请函,不过这些问题后来都二解决了,衣服行头是纪子嵩跟他姊姊商借来的,鞋子也是,就连邀请函他也一并奉上,让她当场靶动得无以复加。 “别高兴得太早,最重要的是达成任务。”纪子嵩扬了扬眉,非常不客气的泼了她一桶冷水。 想到当时他的表情,楚薇还是觉得有点呕,所有对他的感激在撞见他那摆明着看好戏的表情时,全都化为乌有。 再三十分钟餐会才正式开始,她提早到了,踩着三寸半的细跟高跟鞋,搭配一款细肩带的淡绿色短洋装,波浪般的裙摆随着她走路的节奏,在她一双均匀有致的长腿上摆动着迷人的风采,衣襟的设计隐隐约约可以见到她白皙微耸的酥胸,却又显得雅致可人。 她不知道纪子嵩的姊姊长得什么样子,不过以这身小礼服及鞋子看来,他的姊姊身材应该跟她差不多,她真的很幸运,可不是?否则光花费这些行头的钱就够她打工打好几个月了。 躲进安全门后的楼梯间,楚薇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抓着小皮包的手已经有些泛白。 她很紧张,老实说,穿成这样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名流宴会也是第一次,三寸半的高跟鞋让她觉得自己走起路来似乎随时会跌倒,而众人投射过来的目光也让她连怎么呼吸都快要忘了。 “深呼吸、深呼吸,没什么好紧张的,欧席亚又不是什么三头六臂的妖怪,我不必害怕成这个样子。”她抚着自己愈跳愈快的心脏,不断的催眠自己,最后索性把高跟鞋月兑下来持在手上,让脚丫子踩上冰凉的大理石地板。 长长的黑发柔顺的披泻在她挺直却娇小的肩背上,小小的瓜子脸上蛾眉轻扫、朱唇微点,却已将她柔美娇弱的气质彰显出来。 她身上淡雅的包香飘浮在饭店内不算窄的楼梯间,混合着一股淡淡的男性古龙水味。 “请问,你可以接受我的专访吗?我是雅痞杂志社的实习采编……不对不对,这样问太过唐突了,应该先请他喝杯酒,再向他自我介绍,说明我迫切需要他的帮助……唉,这也不对,他是个大忙人,怎么会管我这小女生的事,何况这也不像是个编辑会有的问话……” 托着头,楚薇苦恼的找个楼梯坐了下来,想着待会见到欧席亚时该说些什么话,拿什么当开场白,愈想她就愈不安。 “我真的是太天真了吗?竟然自己找个苦差事来扛,如果欧席亚真的不答应我的邀请拒绝了我,那回去一定会被那些老男人笑死。” 她兀自嘀咕着,没发现到暗处有一双带笑的眸子已经注意她许久,把她的一言一行全看在眼里。 “笑死是没关系,只是如果待会欧席亚找只他养的狗当众把我赶出餐会,那我的脸不就丢大了?”她的苦恼更深了,此时此刻,她真的很后悔自己之前冒失的请缨。 “人家诋毁欧席亚干我什么事呢?就算他是个好人,也不代表他一定得答应杂志社接受专访啊。”楚薇边想着边揉自己被高跟鞋磨破皮的脚踝,痛得她眉头一拧。 第一次看到听到欧席亚这个大名是在孤儿院的捐款名单上,他通常是排第一个,所以很引人注目,院长说欧席亚做善事不喜欢张扬,院里新建的教堂和教室、宿舍全都是欧氏财团出资兴建的,院长还说他是个前所未有的大善人,而且年轻有为,在商场上是个精英份子。 第一次见到欧席亚是在一个国际级会议中心外头,他被一群媒体记者包围着,萤幕上的他俊逸非常,带着温文的笑,对媒体记者的态度除了沉默微笑,还是沉默微笑,却是那般的从容优雅。高高在上是他给她的第一个印象,就像是法国那些优雅迷人的贵族,拥有高不可攀的地位和财势,和她这种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小市民有着天壤之别,就连他微微挑眉的动作都显得迷人不已。 败难想像他是个默默行善不为人知的人,因为他的世界距离孤儿院的世界好远好远,远到根本让人无法联想在一起。 总之,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就深深的被他吸引了,每天看财经新闻为的就是希望可以多了解一些些有关欧氏财团的事,所有与他相关的一切,都仿佛成了她生命中一种无形的支撑力量,支撑着她努力、乐观的往前走。 是的,她想要见到他、想要认识他,就算他也许只会看她一眼,那总比从没有过来得好吧?想起他的笑,让楚薇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他不会为难她的,应该不会,因为他有一颗慈悲心,她相信一个会默默帮助孤儿院成长的人不会有多可怕,何况,她知道他,不会轻易被吓走的。 蹦足了勇气,楚薇这才把鞋子套上脚,痛得她又是眉头一皱,不过现在不是哀悼她可怜的脚踝的时候,她必须出去见欧席亚了,无论如何她都要见到他一面,说服他接受她的专访。 楚薇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场跋撞见班上的势利眼吴美芳,想转头装作没看见也来不及了,因为她已经听到吴美芳那高八度的嗓音穿越众人而来,唤得她不得不停下脚步回眸一笑。 “嗨,好巧。” 吴美芳朝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会,冷漠的点点头,“是啊,真巧,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膘?瞧她说话的语气,摆明认为她楚薇弄不到这种场跋的邀请函,不过,她所认为的也没错就是,要不是老嵩神通广大,凭她一个没钱没势的孤儿,还真是进不来这募款餐会的。 “我有邀请函。”楚薇遗是柔柔一笑,人家瞧不起她不要紧,反正她今天来的目的达到就可以了。 “你有邀请函?”吴美芳的嗓音再次扬高了八度,“拿出来我看看,不会是仿的吧?”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楚薇低头打算从皮包里拿出邀请函,结果竟然遍寻不着,心里愈是着急愈是找不到,手心都要冒出汗来。 “你若找不到邀请函,我可得请你出去了,我爸爸办的这场募款餐会可不是随随便便让人进来参观的,何况你这种走后门进来的作法也太令人不齿,何必呢?你若真想见识这样的大场面,告诉我一声不就成了?看在我们是同班同学的份上,我会送你一张邀请函的。” 老天!真的不见了! 楚薇边听着她的数落,边意识到四周围的目光已全聚集在她身上,偏偏她又找不到薄薄的卡片,这下可好了,难不成她真要被轰出去?她连欧席亚的面都还没见到啊! “美芳,我是真的有邀请函才进得来,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不见了,可能我不小心拿东西时弄丢了……” “楚薇,说谎也要打草稿,你一直说你有邀请函,可不可以请问你是谁邀请来的?”吴美芳恶意的开口问道。 这场募款餐会邀请的全都是商界名流,非富即贵,而且邀请函上头都一一印上贵宾的名字,人数才好在控制之中,根本不可能发给像楚薇这种没钱没势的小女生。 除非……她是跟什么名人一起进来的,只不过这种可能性更低,不是吗?班上同学都知道,楚薇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小阿,没父没母,当然不可能有什么有钱有势的亲戚朋友。 “我……”楚薇一时之间答不上来,她是有邀请函没错,不过她压根儿不知道纪子嵩是怎么弄到那张邀请函的,又怎么回答吴美芳的问题? 大家的目光都兜在她的身上,其中有嘲弄、有好奇、有冷笑、有不以为然……老天!她究竟做错什么得在这里接受众人的指责与批判?这只不过是场餐会,她也是人,不偷不抢,需要受到这种待遇吗? 委屈的泪沾上了她水灵灵的眼眶,意识到自己快要哭出来,楚薇不由得紧咬住唇。 罢了!看来她是无缘见到欧席亚,而这样的场跋也的确不适合像她这种没钱没势的孤儿。“对不起。”低低地说声抱歉,她低着头转身便要离开。 一双宽大的臂膀突然拥上她娇弱的肩头,楚薇微微一惊,仰起兜着泪的眼望进了一整片汪洋,那眼神,如大海般包容与温柔,带着笑意的眸子又像春风温暖拂人。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欧席亚温柔的倾身对怀中的人儿微笑,蓦地又抬起眼来望向围观的众人,轻声道:“这位小姐是我的朋友,各位还有什么问题要指教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要先告退。” “欧……先生,楚薇真的是你的朋友?”吴美芳叫住正要离去的欧席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是不好发作,因为对方是欧席亚——在香港与阙氏企业、傅氏财团齐名的欧氏财团总裁,更是她心仪许久的对象。 对于她的质疑,欧席亚的反应是将怀中的人儿拥得更紧,脸上的笑意无限温柔,只听他迷人的低柔嗓音缓缓地化成一串话,“楚薇……她不只是我的朋友,而且还是好朋友。” “是吗?”吴美芳怨毒的眼神轻轻地扫过楚薇,只见楚薇头低低的红着脸,一句话也没说,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看了令她心上的气火更盛,却还是不得不放柔声调,道:“楚薇,你该早一点告诉我你是欧先生的朋友,刚刚的事真是不好意思,待会餐会结束后,我再向你和欧先生赔罪。” “不……不必了。”楚薇有点尴尬的摇着头,肩头上那有力却温柔无此的手早已搞得她心慌意乱,她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你不笞应,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 “不是的,只是……” “吴小姐,我和楚薇待会还有些事必须先离开,你的好意我代楚薇心领了,反正没什么事。”微微一笑,欧席亚以一贯的优雅姿态拥着楚薇远离了那是非圈。 “谢谢你替我解围。”远离吴美芳的虎视眈眈之后,楚薇低声道谢,一张脸却红通通的不敢抬起来。 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他能永远这么拥着她呵! 不过,梦终究只是梦,她不该奢求太多的。 “就这样?”欧席亚调侃地一笑,从服务生手上拿了一杯鸡尾酒递给她,“喝了它,去去霉气。” “谢谢。”楚薇接过酒,抬起头来看他一眼,见到他笑,忙不迭又把头低下去,“我……很好笑吗?” “不,你很勇敢。” “勇敢?”她不解,愕然的抬眸。 “没有哭,不是吗?”他的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像是回想起什么的一笑,“人生的路上就是这样,你该习惯。” 为什么?为什么她觉得他所说的话似乎似曾相识?为什么她觉得他这样靠近她并不是第一次? 温柔的眼神,温柔的话语,温柔的指尖,温柔的笑…… 楚薇的心隐隐地痛了起来,突然有股意念想要紧紧抓住这一分一秒,生怕她一个眨眼,这份温柔就会离她远去。 “我们以前认识吗?”她喃喃地问着。 这种感觉很荒谬,她自己也明白,不过这股熟悉感却真实而强烈,让她不能忽略,只想更深的去探索。 欧席亚抽回了手,笑着摇头,“不认识。” “可是你感觉起来有点熟悉……”她低喃着,有点失望他将温柔的指尖从她颊畔收了回去。 “也许上辈子我们认识。” “上辈子?” “是啊,也许是上辈子。” 欧席亚迷人的笑容在刹那间贯穿了楚薇的心,此时此刻,她知道自己陷落了,陷落在他的温柔里。 “少爷,吴董事长找你有点事。”一句话突然间插了进来,是欧席亚的特助庄日新。 “知道了。”欧席亚点点头,转向楚薇又是一笑,“我还有事要办,没事的话早点回去吧,嗯?” “嗯。”她怅然若失却又乖巧的点点头。 然后,一径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去,浑然忘了此行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搞什么?我千辛万苦弄到邀请函还替你借了一套衣服,你竟然告诉我你忘了跟欧席亚说正事?” 总编室里传来一阵震天的咆哮,差点把杂志社的屋顶给震垮,办公室里的几个老男人全都将耳朵竖得长长的,生怕漏了一点什么而不小心被“活动”的震央给震晕还不自知。 “我……对不起。”自知理亏,楚薇无话可说,头低得都快要垂到地板上,“我会再去找他,请他接受我们杂志社的访问,请总编放心。” “真的?” “真的,我保证。” 纪子嵩笑了起来,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有你的保证我就放心了,你该早一点告诉我你跟欧席亚是好朋友,这件案子交给你我总算可以放心了,好好干啊,一百分的成绩已经在跟你招手了。” 闻言,楚薇微微的皱起眉头,“谁跟你说我跟欧席亚是好朋友?” “怎么?你还想蒙我?” “我没有,我本来就不认识欧席亚。” “那这是什么?”纪子嵩把今天的财经早报摊在她面前,“照片都登出来了,你还想否认?他亲口说你是他的好朋友,没错吧?所以,这一次我们的专访非得拿到独家不可,你没问题吧?我知道你一定没问题!” 她瞪着他,所有的话都被他说完了,要她说什么? “他只是好心替我解围才这么说的,事实根本就不是这样……” “我不管!总之你得替我拿到他的独家专访,拿不到的话,嘿嘿,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臭老嵩!你真的太可恶了!”楚薇被他气得转身就走。 第二章 香港地窄人稠,却是世界金融的枢纽,房价居高不下,寸土寸金,可是光欧氏财团与阙氏企业、傅氏财团就拥有中环商业地带约三分之一的土地与办公大厦,其富有之程度可想而知。 欧席亚坐在自己位于中环欧氏财团大楼第三十八层楼高的总裁办公室里,进口的义大利真皮座椅配上英国古代贵族专用,如今价值连城的古董雕花大办公桌,辅以三面墙上来自古典欧洲画家的真迹名画,与地面上的深玫瑰红软毛地毯,整个办公室给人的感觉沉静温和、典雅非常。 透过身后的一整面强化玻璃落地窗,可以看到香港清晨的日出,远望尽头处还可看见一片汪洋,当波光反射着朝阳将办公室笼罩在一大片柔和的光亮中,那便是欧席亚觉得一天中最美的时候。 岁月流逝得很快,快得让他常常忘了去思索未来。五年前,他的上头有哥哥欧席风掌管欧氏财团,他的生活里除了琴棋书画就没有其他,生命对他而言是丰硕而美丽的,然而一场意外却差点让欧氏一蹶不振,也让他不得不走进欧氏,一肩扛起这个他压根儿不想要的重责大任。 不过,生命就是这样,总要习惯一切的未知与变数。 “欧先生,你的好友楚小姐要见你,你要见她吗?”秘书透过电话将讯息传进了办公室。 “楚小姐?”欧席亚微挑着眉。 “就是昨天募款餐会上的那位楚小姐,总裁,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新闻还正热呢!”秘书饶富兴味的瞅了站在面前的楚薇一眼。 警卫要不是见她就是报上登得斗大的“欧总裁的好朋友”,凭她一身的牛仔裤与白衬衫装扮,恐怕连大楼的大门也进不来吧? 是她?那个在楼梯间为了见他而紧张不已的女孩? 欧席亚微微一笑,将背靠上了椅背,“请她进来。” 不一会,办公室的门开了,秘书亲自带楚薇进来又退了出去。 面对这偌大的办公室,楚薇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尤其是不远处投射过来的那一双眸子,更看得她全身都像要着火似的。 “请坐,想喝什么?”欧席亚一脸笑意的走向她。 见到他满面和善的模样,她的紧张稍稍退了些,甜甜一笑,道:“开水就好。” 打开门,欧席亚的头探了出去,笑着朝秘书吩咐,“两杯开水,麻烦你。” “开水?”秘书纳闷的看了他一眼。 “开水养颜美容,怎么,有什么不对?” “没有。”秘书古怪的看他一眼,随即送了两杯开水进去。 “找我有事?”在楚薇落坐后,欧席亚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想我必须先跟你道歉,你昨天好心帮了我,我却让你上了报,真的很对不起。” “我不介意这种小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小事……是啊,她对他而言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陌生人,他的确不必为这么一点小事挂怀伤神的,是她多虑了。 “无论如何,我还是麻烦了你,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引人注意,却为了我而上了头版,我的心里很过意不去,真的很抱歉。”她头垂得低低地,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媳妇。 事实上,她是没勇气看他的眼睛,那双宛如大海般温柔的眸子总会让她的心不自主地胡乱跳动、迷失自己。 欧席亚见她始终低着头,两只纤细白皙的小手紧紧绞着身上的背袋,心里不由得闪过一股柔软的情绪。 “我有这么可怕吗?楚薇?” 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句搞得有些错愕,楚薇微微的抬起头来看着他,水灵的眸子里有着淡淡的不解。 “看着我说话不难吧?嗯?”他温柔的朝她一笑。 那抹笑让楚薇的心瞬间漏跳了一拍,她忙不迭又将眼别开,脸色蓦地变得潮红不已。 辨避的视线、难掩的红潮、慌乱与无措……她跃动的心思欧席亚突然懂了,收拾起温柔的笑意,他在瞬间转为淡漠。 “如果没事的话,我还有事要忙。”他下了逐客令。 “呃,不,我找你还有一件事……”她不可以再错失这个机会了,就算她知道自己该立即撤退,否则只怕会愈陷愈深,但是她不能忘了她的工作。 “那就说吧。” “是这样的,我在雅痞杂志社担任实习采编,我们迫切的希望可以取得你的独家专访,我知道这样的邀请很冒昧,但是,我希望你可以答应我,我一定会努力让这篇专访以最好的结果呈现出来,绝对不会杜撰出一些子虚乌有的事件,破坏了欧先生的形象……” “你已经知道我不喜欢上报,而我一样也不喜欢接受任何采访。”欧席亚出声打断了她。 “欧先生……” “不要说了,我不会答应的。”欧席亚起身,脸上依然挂着笑容,“我从来不做没有利益的事,更不可能浪费时间在你们这些媒体身上,你最好明白。” “可是你出资帮助了孤儿院,那对你而言也是没有利益的事,你还是做了,不是吗?我想访问你,是希望像你这样的好人可以站出来当个模范,这样便会有更多的团体受惠,更多的孤儿、老人可以受到照顾,又可以让欧氏财团的形象更好,你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呢?” “我对当模范生没兴趣,楚小姐。”欧席亚嘲弄的撇撇唇角。 “欧先生……” “除非你愿意奉献出你自己。” “什么?”楚薇愕然的瞪视着他,接下去想说的话全都吞进了肚子里。 她没听错吧?欧席亚说了什么?除非她愿意奉献出她自己?这是什么见鬼的话!竟然会从优雅迷人的他口中说出来? 不!她一定是听错了! “我说,除非你愿意奉献你自己。”他突然一个邪笑,伸手一扯便将她拉进怀中,“实习采编,嗯?采访到我一定可以让你的实习成绩加分吧?跟我过一夜换一份完美的成绩单,你并不吃亏。” “你……”她被他的举动弄得心慌不已,整个身子热呼呼地,分不清是气愤还是意乱情迷,她感觉自己几乎就要陷落在他那双炽热不已的眸子中,无法自拔。 “现在点头,我就马上答应接受你的专访,如何?”倾身靠近她白皙无瑕的容颜,他口中带着薄吧清香的气息轻轻地扫过她。 他那细薄而性感非常的唇瓣近在咫尺,她只要轻轻一动,他的唇就会扫过她的,她痴迷的望着,一时之间竟听不清楚他一开一阖的口究竟在说些什么。 她只听得到自己的心卜通卜通地狂跳着,口干舌燥得令她不由得伸出舌头舌忝了舌忝自己干燥不已的唇办。 那粉红滑溜的舌尖滑过了她的唇,竟隐隐地挑动了他潜藏的男人,不过欧席亚克制住心中莫名的想望,他一向是个掌控大局的人,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扰乱自己的心思。 他现在想要知道的是——她会不会因为那可笑的实习分数而陪他上床? “回答我,楚薇,你的机会只有这一次,错过了就永远没有了。”他那如黑潭般的眸子微沉,像是暗夜里静待猎物上勾的狩猎者,准备随时俟机而动,清冷而没有太多的感情。 他的笑容消失了,挂在脸上的神情带着嘲弄与轻蔑,楚薇一下子从他怀抱中那紊乱的氛围醒了过来,想起他的要求,想起他对她所说的话,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应该把这个大给推开。 “放开我!”她气得想哭,挣月兑他手臂的身子背对着他颤抖得厉害。 欧席亚淡漠的瞅着她的脆弱,一时之间落空的臂弯竟让他若有所失。 “不愿意?那你可以走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他冷淡不已的语调让她的心刺痛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就算他对她说了那些过份的话,她还是不太相信自己心目中高高在上的欧席亚会这么……下流。 “什么为什么?邀你上床吗?” 他非得说得这么露骨吗?楚薇再次烧红了脸,不语。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想要任何东西都得付出代价,我不以为这样的要求有不合理之处。” 楚薇回眸看他,幽幽地问道:“你的世界里就只有这些?没有爱?没有情?没有义?” “这些字眼都不适合用在你我之间,不是吗?”欧席亚一笑,“我们只是陌生人,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如此而已。” 是啊,如此而已。 看看她自己在做什么,竟然想和一个富可敌国的男人攀交情,她究竟是哪一根筋接错了,竟然会站在这里义正辞严的教训人家? “对不起,打扰了。”心一凉,她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再不走,她怕自己会当着他的面哭出来;再不走,她怕自己会厚颜无耻的要他爱她、抱她。走在马路上,她用双手圈住自己,不断的想要再感受刚刚那一刻欧席亚抱着她的感觉……青涩的心一旦驿动,就再也回不到原点。 楚薇一进杂志社,等着看好戏的几个老男人就纷纷挤到门口想数落她一顿,未料,她眼也没抬就直接往自己的办公桌走去,还开始收拾东西。 “怪怪的噢。” “是啊,铁定是没完成老嵩交代的任务。” “那是当然,早说过欧席亚那个人是很有原则的。” “小薇薇的心一定受创了。” “看她的样子像是要卷铺盖走人。” 叼根烟的纪子嵩一进门就见一堆人鬼鬼祟祟的往里望,拿着报纸的手不由得在他们头上二狠狠地落下。 “做什么,上班不上班,不想干啦?”他浓黑的眉轻轻地扬起,粗犷却俊挺的脸上有着不耐。“老嵩,不是我们不想干,是新来的小可爱不想干喽。”一个老编辑笑咪咪地用嘴努了努楚薇的方向,暗示的对他眨了眨眼,“难得来了一个清纯甜美的小美人,老嵩,可不要白白浪费了,说什么你也是快迈入三十的老男人,青春不等人的。” 纪子嵩望了一眼楚薇,又把目光调回来,“去你的,什么时候有闲工夫管起我的终身大事了,快干活去!” 另一名采编不怕死的接续道:“是,老嵩,不过……你是不是该赶快过去怜香惜玉一番,人家小薇薇再怎么说也还生涩年轻,可能受不了太大的打击,你身为总编,说什么也应该好好安慰人家一下。” 老嵩老嵩,他就是被他们这些老男人叫老的,天知道他才二十九岁,却一天到晚被他们这些三十几岁的老男人给喊老,不老都不行。 “再管闲事,叫你们全回去吃自己!”纪子嵩没好气的大跨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丢下了一句,“叫楚薇进来见我!” “总编,你找我?”楚薇没什么力气的开口。 “我看你在收东西。”纪子嵩若有所思的望了她一眼,瞧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肯定是受到什么委屈,“有事?” “我没有达成任务。” 他挑眉问道:“所以?” “反正你不会让我过的,对不?也许我真的不适合当一名采编。” “你剩一年就大学毕业了,你不在乎?” “我当然在乎。”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并不是真的那么不通情理,不会因为你真的邀请不到欧席亚就让你难看,只要你……”“只要我什么?”闻言,楚薇敏感的升起敌意,早上欧席亚对她所说的话她还耿耿于怀,“只要我付出代价?” 被她那激愤的眸子瞪得有点纳闷,纪子嵩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激动。 “要拿到好的实习成绩当然得付出代价,任何事没有不劳而获的,不是吗?”他一反常态的放软了声调,难得见到的温柔浮现在他的嘴角,他不希望自己真的把这小女孩吓坏了,虽然刚开始他的确是想吓吓她,不过,她似乎不太禁得起。 “譬如什么?”楚薇冷眼瞧着他,“陪你上床吗?那我干脆去找学校的老师或校长上床算了!” 她真的受够了,男人都是一群可恶又下流的东西! “楚薇?”他愕然的望着她,“你怎么……” “我怎么样?我说错了吗?你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她的眼眶里兜着泪,身子激动不已的颤抖着。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纪子嵩皱起了眉头,见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刚硬的心也不禁变得柔软起来,他关心的走向哭泣中的她,表情有些手足无措,“告诉我,你究竟遇上了什么事,欧席亚为难你了?还是你受到什么委屈?” 楚薇咬唇,咬到唇瓣渗出了血也不自知,只是看着平日嚣张跋扈的纪子嵩,现在却是一张微笑的脸,温柔不已,就像……欧席亚…… 老天!她怎么又想起他?她一再地告诉自己从今以后不再想那个臭男人,不可以再想下去,不可以了。 “我……没事。” “都快哭了还说没事。” “真的没事。”她摇了摇头,像试图甩掉什么,比如……那个人的影子和笑容。 “没事就好,有事的话欢迎你随时找我商量。” 楚薇看了他一眼,感受到他的真心,遂点了点头,“对不起,我刚刚失态了,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不会,如果你答应继续留在我们这家小小的杂志社当实习助理的话。” “你……真的不介意我没有达成任务?” 纪子嵩耸肩一笑,“早预料到的事又何必介意?” 早预料到?楚薇有点不服气的瞪着他,觉得自己好像老是被这个男人耍,他随口说一句她就紧张得半死,如果哪天她真的因为他的一句话,用身体去换一篇专访,她真的会拿把刀杀了他。 “你真的很可恶。” “大家都这么说。”他温柔的笑脸一退,又换上一副邪恶的面孔,“快干活去!你已经浪费大半天的时间了,也许我该扣你钱。” “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她还以为他其实是温柔的呢,原来只是假装的,就为了哄她。 打开总编室的门,楚薇差一点就与门边的一堆老男人撞上,“你们都躲在这里干什么?看我笑话?” “来来来,告诉我们老嵩有没有对你说什么啊?”众人把她拉到一旁神秘兮兮地问道。 “说什么?”她没好气的瞪了他们一眼。 这些人没事就会嘲笑她,一会说她年轻少不经事,一会说她办不成这个、办不成那个,让她这个唯一的女生常常气到无处可发,现在好了,她真的自己导了一场扮小丑的戏,他们不笑死她才怪,她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说他爱你啊!” “老嵩才没那么罗曼蒂克,他顶多用行动表示就不错了,说说说,他有没有吻你?” “太快了吧?顶多安慰安慰的抱抱她就很了不起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把楚薇搞得一头雾水,“你们究竟在胡说八道什么?” 一颗头颅突然从总编室里探了出来,正是纪子嵩那张狰狞的脸,“再乱说话,我拿胶带把你们的嘴巴给封起来!” 斑大俊挺、神采飞扬的阙洛一走进欧氏财团大楼,就被眼明的警卫亲自领到总裁专用电梯前,按下密码让他上楼。 “如果有人要暗杀你,请我阙洛准没错。”一走进欧席亚的办公室,阙洛便朗朗而笑道。 必过神,欧席亚扬起一贯的笑容面对来人,对他的话不以为然,“那也得你的拳头赢得过我才行,欧氏大楼拥有最先进、最精密的红外线感应器,你若带枪是绝对上不来的。” “带枪上不来,可是带个炸弹的我可也上来了。”说着,阙洛已将一张喜帖放在他的桌上,“恭喜我吧,我要结婚了。” “恭喜。” “嘿,你看起来像个糟老头,怎么?欧氏快倒了?瞧你累成这副德行。”阙洛又扬起笑,眉梢间的喜气想掩也掩不住。 “要倒之前也会先接你的红色炸弹,你可是费尽千辛万苦,先当了女乃爸才能真正把老婆娶进门当新郎倌的,这喜酒我能不喝吗?”看见阙洛眉眼之间的得意飞扬,老实说,欧席亚突然还真的觉得羡慕。 “还敢说?要不是你和那个任之介,我会那么惨?”说起这件事,尽避事过境迁一年多,阙洛还是忍不住生气。 “当爸爸了还是没把你那坏脾气改一改?” “我想啊,只不过对象绝不是你,欧席亚。”阙洛笑咪咪地道。 “你是好日子过腻了,有心情跑来找碴?”这二两年多来,香港的商界风云变色,阙氏入主傅氏财团,成了最大的股东则是最大的一桩,这其中的故事还成了媒体之间津津乐道的传说。 而这个传说中的男主角阙洛,却依然过他得意自在的日子,阙氏企业与傅氏财团在他的英明领导之下,不但没倒,还将版图愈扩愈大,跌破了许多人的眼镜,这当然包括阙洛的父亲阙文,和那个差一点成为他老婆的傅氏财团千金傅翔云。 “岂敢,要不是你欧席亚,我阙洛可以如此风光吗?傅翔云那桩事我都还没感谢你呢。” “喝到你的喜酒就是给我最好的报答了。”欧席亚淡然一笑,还是一副云淡风清的模样。 “你呢?”阙洛突然收起玩笑,认真的瞅着他。 “我怎么了?你有的我可一项都不缺。”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随缘吧,你知道我的状况不同,要爱我的女人必须舍弃她们最在乎的,有点强人所难,不是吗?” 阙洛挑高眉摇了摇头,对欧席亚多年来的坚持不以为然,“你想当完人吗?一辈子完蛋的人。” 对于他嘲弄的话,欧席亚依然不为所动,目光投向办公室的那一大片落地窗,恰巧见着了日落前最后一道光芒。 第三章 楚薇莫名其妙的生了一场大病,原本以为只是小靶冒,除了猛灌开水也没拿药吃,到后来发现自己全身发烫,无力的躺在床上动也不想动,脑子昏昏沉沉难受得紧,即使想看医生也起不来,只好就这样躺着。 朦胧间听见门铃响了几声,她以为是错听,把被子往头上一蒙转身又睡,接着家里的电话和门铃一起齐声大作,才真正把她给吵醒。 “喂,我是楚薇。”她懒洋洋的接起电话。 “我是纪子嵩,快帮我开门,我替你带些吃的来。” “开门?开什么门?”楚薇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开你家的门,小姐,我现在正在你家门口,按电铃都按到手发软了,你可以替我开个门吧?还是我得用脚踹才进得去?”纪子嵩半开玩笑的拿着手机嘀咕着。 他正在她家门口?不会吧? “你真的在我家门口?”她有些不敢相信。 “你来开门不就知道了。” 她起身开了门,他真的如他所言站在她家门口,而且手上还拎了大包小包。 “嗨,不会不高兴看到我吧?我是代表全杂志社的员工前来探望你的,你休假这三天杂志社可是忙得人仰马翻,差点没累死我。”纪子嵩有些不太自在的为自己前来探望的行为解释一堆,见她还是杵在门边瞪着自己,心里更觉别扭,只好扬了扬手上的面食,“先吃了这个,糊了就不能吃了。” 她很感动,感动到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生怕自己一说话就哭了出来。 “谢谢。”她接过他手中的面,这才终于想到应该让他进来,进退后一步,“房子小,你随便坐坐。”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没想到你还颇有设计天份。”纪子嵩跨进门,将手上其他东西搁在桌子上,“这里有水果和一些果汁,感冒要多补充水份,这样病才能快点好。” “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楚薇有点笨手笨脚的想把面倒进碗里,头重脚轻的她一个不小心便把汤汁洒上自己白皙的手背,她轻呼一声,痛得马上缩回手,而手上的面就这样落到地上。 老天!她在心里大喊救命。人家好心送东西来给她吃,她却把人家的好意全落在地上,成了不折不扣的垃圾…… 她忙不迭蹲要收拾地上的残局,纪子嵩却走过来抓住她的手,她愕然的抬起头来望着他,有点不知所措。 “你的手烫伤了,冲水要紧,笨蛋!”他边骂边将她拉到厨房的流理台边,伸手打开水龙头,用大量的水冲着她已经被烫得泛红的手背,同时他发现她异常滚烫的体温,大掌探向她的额头,下一秒不由得皱起眉,“你还在发烧?三天了,你究竟有没有去看医生?” “我……看了。”她心虚的低下头去。 “看了?那个人是庸医不成?连开个退烧药也不会?” 窄小的厨房挤了两个人,气氛实在有些诡异,尤其纪子嵩又抓着她的手,让楚薇非常不自在,下意识地想抽回。 “我没事的,只要多休息几天就好了。” “不行,我带你去看医生。” “不用……” “你少罗唆!再请假下去我就把你的实习成绩打零,看你怎么毕业!”纪子嵩拗了起来,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率先转身出去,“去换件衣服,我开车载你去医院。” 楚薇在医院门口先下了车,纪子嵩则将车开到附近的停车场停放。 阳光炙热得令她睁不开眼,又热又闷的空气让她头晕目眩得更厉害,直觉地,她想先走到医院的门前偷点冷气吹,孰料才一个回身,不知从何处开来的快车便要朝她直冲而来—— 她吓得顿住脚步,摇摆不定的身子站在路中央进退不得,想跑却发现脚根本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部车愈渐逼近…… 一个人影飞快地朝她站立的方向奔来,在千钧一发之际用自己的身子护住她,顺势在地上连翻了两个滚,躲过那辆车,也走过生死一瞬间的历程。 “该死的!你究竟在干什么?”欧席亚低头修望怀中紧闭着双眸,脸色苍白不已的她,这一刻他感受到她身上火烫的体温正不断的传到他的身上,为此,他的眉头皱得更深更紧了。 听到他的声音,楚薇缓缓地睁开眸子,欧席亚那俊逸出尘的容颜就近在咫尺,她真的不敢相信,这个男人会是刚刚那个用生命来救她的人…… 她想他,真的想他,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心里一直在想着他,自从那一天踏出他的办公室后,就从来没有忘记过。 此刻,他有力的双臂正紧紧的拥着她,像护住心爱的东西一般,他的眸中有着焦急、愤怒和更多的不安。 他关心她,这个小小的发现让她开心不已。 “我头好晕。”她轻喃着,闭上了眼,昏迷过去之前,嘴角还依稀带着浅浅的笑意。 醒过来时,楚薇见到的是纪子嵩那张关怀的脸。 “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要睡一辈子呢。”他的眼睛就定在她那张甜美的脸上,说出口的话虽然不是太得体,但他眼中的关心却显而易见。 “我睡很久了?”楚薇想起身,却发现自己全身酸痛得厉害,不由得轻呼出声,一双秀眉紧紧的皱起。 “很痛吧?你的手脚都磨破了皮,不过医生说都是小伤,不碍事的,倒是你的感冒差一点就转为肺炎,真的是活该,要打一顿。”纪子嵩数落道,一只手却已伸过去帮她将枕头立起,好让她坐起身靠着。 “谢谢你,纪先生。” “骂我的时候就叫我老嵩,现在倒客气起来了。” 提到那件事,楚薇还是有点尴尬,天知道她那一天是怎么回事,竟然会一改平日的温柔对他大吼大叫,不过,看来他一点也不介意,不是吗?要不然他不会对她这么关心照顾,而她还差一点错怪他跟欧席亚一样…… 想到这个名字,楚薇的心突地一痛,仿佛还可以感受到他有力的双臂紧拥着自己的温热与着急,但是他却不在她身边,毫不恋栈的放下昏迷的她就这样走了。 她不懂,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用生命去救她? “我是怎么到这里的?”昏迷之后的事她就完全不知了。 闻言,纪子嵩若有所思的瞅了她一眼,道:“我停完车回到医院门口,刚好见到欧席亚抱着你要进医院。” 他的眼神让楚薇有点不自在的别开眼,淡淡地问:“然后呢?” “没有然后,他看见我就把你交给我了。”纪子嵩手一摊,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有点莫名其妙。 欧席亚认识他?而且还知道他是跟楚薇一道来的?这真的令人匪夷所思!不过那个时候他根本没空多理这些,怀中昏迷不醒的小女人比他对欧席亚的好奇重要多了。 “嗄?”楚薇跟他有同样的疑问,不过她没有问出口。 “他好像是跟别人一块来的,和一个抱着小男孩的女人走进了小儿科。”纪子嵩状似无意的提了一句,还刻意的瞧她一眼,“想不想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昏倒在欧席亚怀里?” 她笑了笑,摇摇头,“怪我自己不小心,过马路时差一点被一辆车子给撞了,刚好他看见伸手救了我,然后我很不争气的昏倒了,就这样。” “就这样?” “是啊,难不成还有什么?” “我听见你一直叫欧席亚的名字。” 闻言,她不敢相信的望向他,一张小脸红得好比天边的红霞落日,“不会吧?我怎么可能……” “开玩笑的,别介意。”他的眸光闪了闪,哈哈大笑起来。 “什么嘛!竟然开这种恶劣的玩笑。”她又羞又气,拿起另一个枕头便要向他丢去。 “喂,小心又弄痛伤口,我可不懂怜香惜玉这一套,要打我等你出院再说吧。” “我还要在这住败久?”她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三天跑不掉。” “不行,我要回家,三天的医药费就要花掉我大半的薪水了,你竟然还替我安排住这种一个人的特等病房,当我是凯子不成?”说着,楚薇便要爬下床,一想到自己得花钱去补病房差额她就一个头两个大,一刻也待不下去。 “你安心住下,病房费及医药费都有人付过了。” 她瞪着他,“你不会傻得真的为我缴了一堆不必要的钱给医院吧?我可还不起喔。” “那个傻子又不是我。”纪子嵩好笑的看着她此刻泼辣又娇嗔的模样,愈看愈觉得她益发娇美动人。 只不过……她会属于自己吗?他真的很怀疑,也不敢抱持任何希望,尤其这其中似乎又牵涉到另一个男人,欧席亚。 虽然他没有跟其他男人相提并论的喜好与习惯,但不可否认的,像欧席亚那样雍容华贵、气度非凡的男人,就连身为男人的他都不得不受他的风采吸引,更何况是女人? 若他纪子嵩是个女人,怕是心甘情愿当他的情妇,就算一辈子没名没份也甘之如饴。 “不是你,那是谁?”楚薇的脑子一下子有点转不过来。 “猜猜。” 不是他,那便是救她一命的欧席亚了……为此,她的心竟莫名的加速跳动起来,感到不安、迷惑,还有点生气。 是的,生气。 就算欧席亚他家财万贯,也不该自作主张替非亲非故的自己缴交医药费啊!他这么做代表什么?目的又是什么? “你替我先把钱还给他好吗?我不想欠他什么。”她重新躺回床上,幽幽地对纪子嵩道。 闻言,纪子嵩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因为她所表现出来的冷漠,与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悲伤。 “他不会收的。”他不是没试过,当他从护士口中知道欧席亚替楚薇预付了一个礼拜的住院医疗费用时,他在小儿科门诊前找上了欧席亚,只不过欧席亚却假装没看见的转身离去,在那个抱着小阿的女人面前当他是个陌生人。 凭着自己干了好几年编辑的直觉与灵敏度,他知道那个女人对欧席亚也许有某种程度的意义,所以当欧席亚假装不认识他的当下,他并没有戳他的谎言,而这一点他并不想告诉楚薇,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欧席亚对楚薇的关心似乎并不只是替她出出医药费这么简单。 “你试过了?”楚薇带点讶异的看向纪子嵩。 他不太正经的凑近她,用一种暧昧的语气对着她说:“是啊,你是我带来医院的,哪有让别的男人付钱的道理,只不过他似乎坚持当个傻子,那我也无所谓,反正他比我有钱嘛,你也不必太介意了,有我在,他不敢拿这个要胁你‘付出代价’的,嗯?” 他特别加重了“付出代价”四个字,让楚薇的脸一红,讪讪地别开脸去。 “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有吗?”纪子嵩两手交叉在胸前,将她一脸的娇羞看在眼里。 “我说有就有。” “好吧,你是病人,病人最大,你说有就有。”他因心中对她的宠溺而认输了,站起身正要往门外走去,楚薇却拉住了他的衣角。 “你要去哪里?” “怎么?”他好笑的看了她扯着他衣角的小手,戏谑道:“开始想念我了?” “才不是,鬼才会想你。”她松了手,对他的玩笑话有些不自在。 “我只是出去抽根烟,你的身体还差,别跟我说话了,闭上眼睛睡觉吧,也许还可以梦到你的白马王子。”纪子嵩神情诡谲的朝她眨了眨眼,转身便走了出去。 “大烟枪!”她嘀咕了句,面对四面的白墙突然有点不太习惯,这样冷冰冰的氛围,像是随时要面对死亡。 脑海中霎时又浮现欧席亚那俊逸温柔的面容,想到他的拥抱与笑容,想到他的声音……她已愈来愈无法自处。 为什么他要那么温柔的待她?为什么在最紧急的一刻,他可以毫不考虑的用自己的身体去护着她? 他对她的温柔与冷漠同时存在着,让她迷惑而无法依从。 低头捂住脸,眼角蓄积已久的泪便这样沿着指尖无声地滑下…… 她想他,好想好想呵。 那饱含深意与温柔的眼神似乎可以将她整个看透,一会让她的心思跃上天堂,一会坠入了地狱。 “还在想那个女孩?”庄雨荞关心的走向一直站在落地窗前,沉思不语的欧席亚,温柔的问道。 闻声,欧席亚回过神,给了她一个温柔的笑容,“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忆风睡了吗?” “刚睡着,方才还吵着要你抱呢。” “对不起,想点事情所以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别这么说,小阿宠不得的,偶尔让他失望也好,这样他会更懂得珍惜,倒是你,别累坏了身子。”庄雨荞说着将手上的莲子汤递给他,“喝吧,补充点体力,明天才有精神。” “谢谢。”欧席亚微笑的接过,用汤匙舀了一口进嘴里品尝,不一会即出言赞赏道:“你亲手做的莲子汤就是不一样,比大饭店的厨师做得还好喝,我真是有口福,不是吗?” 庄雨荞闻言只是笑笑,并没有特别的开心,“好喝就多喝点,你身上的伤还好吧?真的不需要看医生?” 下午那场惊魂记让她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手里抱着忆风,只能看着他不顾自己身上多处的伤口,抱着那个女孩急匆匆地进了医院…… 那一刻,她跟忆风在他的生命里仿佛是不存在的,他和那个女孩才是亲人,或者说是情人? “小伤而已,你倒是一直记挂着。” “我关心啊。”她有些失控了,稍稍提高了音调。 事发之后,他只是淡淡的跟她道了歉,然后有些心不在焉的陪着她和忆风去看病,什么也没说,他愈是表现得不在意,她就愈觉得难受,难受得一想到就想哭。 那个女孩她记得,是前不久和他上了报,他亲口对媒体说出她是他好朋友的女孩,这件事他向她解释了,云淡风清地,她也没真正放在心上过,可就是记得那张偎在他怀中娇柔可人的容颜。 今日再见,某种属于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那个女孩的存在对她而言是具有威胁性的,让她下意识地想紧紧把他抓住…… 没有错过庄雨荞眼眶中的委屈,欧席亚放下手上的汤碗走向她,伸出手臂轻轻地将她拥进怀里。 “很抱歉,我没想到你这么担心,明天我就去看医生,好吗?不会有事的,都只是些小伤而已。” 她在他的怀中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他永远是这样的,温柔体贴,对她也是好得没话说,仿佛她要是再抱怨些什么就是她不知足了。 可是,他们就是欠缺了一点什么,不是吗?她却无法明明白白的跟他说,因为她根本不能够开口。 他也知道的吧?却故意漠视。 五年了,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还可以撑多久…… 欧席亚似乎并不意外会见到她,楚薇想着,却还是硬着头皮走向前,每走一步,都可以感觉到他逼人的视线落在身上。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的声音冷冷地,挑高的眉似乎正在诉说他的不悦。 “你不让我进你的办公室找你,我只能在这里等。”她被他的淡漠伤了心,就算心中有万般委屈她也不想表现出来。 他以为她喜欢待在停车场一待便一个下午吗?要不是他要秘书挡着她,硬说他自己不在,她又何必受这种罪? 欧席亚的眼神闪了闪,没说什么,只是伸出一只大手探向她的额头,“退烧了?有乖乖吃药吧?” 楚薇退开了些,不想再接受他的温柔与关心,因为,如果他又对她冷漠一次,她真的就会崩溃了。 “我来还你钱的。”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笔钱递给他,眼神则避开了他似有若无的探索。 对于她的退缩与逃避,欧席亚都看在眼底,也包括她眼神中的疲惫与颤抖不已的身子。 “你究竟待在这里多久了?” 她抬眼,不明白他为什么此刻又关心起这个问题,要是他真担心她的身体,就应该大方点让她进去找他,好让她把钱还给他,不是吗?何必现在才这么表示。 她看了一眼表,淡然道:“还不到六个小时,如果你好心点赶快把钱收了去,我就可以少待在这里几分钟。” 地下停车场的空气稀薄又闷热,早已让她十分的不舒服,要不是为了等他,想再见他一面,她早就走了。 瞅了她一眼,欧席亚长手一伸将她拉上车。 “你要做什么?放我下车!”她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了,被拉上车的身子忙不迭要逃出。 “我肚子饿了,陪我吃个饭。”他朝她一笑,优雅的身子半倚在车门边,“就当是还我这笔钱,可好?” 闻言,楚薇心中突然一股气上涌,“你当我是伴游不成?我不要,我要下车!当真我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你是个好人,原来你压根儿只想占我便宜、吃我豆腐,你让我下车!” 她成功的逃出车外,却在门边让他给制住,他的上半身轻轻地压住她的挣扎,一瞬间缩短了他们原本就十分贴近的距离。 他的胸膛贴着她起伏不已的柔软胸脯,高大的身子不得不低着头审视着她,看见她对他青涩却又执着不已的迷恋与迷惑,也看见她的心痛与懊悔。 她后悔爱上他了?这个认知陡地让欧席亚十分的不悦与沮丧。 “你爱上我了,是不是?”似乎想要确定什么,他带点沙哑的嗓音沉沉的问道。 她爱上他……是的,她是爱上他,该死的不可自拔的爱上他了! 但,那又如何?她根本弄不清他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男人,他对她总像个谜,一个她永远也解不开的谜,她的爱,是对是错? 痛苦在她的眸子里纠结,她有种被他识破的难堪与无地自容…… 第四章 “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她狼狈不堪的别开眼。 “是吗?”欧席亚淡淡一笑,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勾起她的下颚,让她不得不正视着自己,“现在,告诉我你并没有爱上我,楚薇。” 她听见自已的名字从他的口中被念出来,心隐隐地震动着,他叫得如此轻柔迷人,仿佛她是他的情人,一个令他着迷不已、呵护在怀,可以让他眷恋一辈子的情人。 楚薇迷惑不已的看着他,流动的眼波中有着对他深沉的爱恋,初生却执着的情愫。 她没有说话,他却在下一秒钟低头吻住了她的唇瓣。 这个吻来得突然且猛烈,让她的心激荡澎湃,整个身子都因他这个骤来的吻而颤抖着,似乎要燃烧起来。 她应该推开他的,但是她没有,因为她喜欢他的吻,舍不得真的就这样将他推离,舍不得对他喊停…… 他的吻由猛烈转为温柔的探索,温热的舌尖轻轻地舌忝上她小巧迷人的唇瓣,在唇的四周描摹、挑逗着,火热的呼吸伴着他温热的舌尖探触,他看见怀中的她逐渐迷离的眼眸正被隐隐挑动出情火。 他的吻止住了,楚薇却一时无法平复体内那股被他挑起的火苗,只能无助而脆弱的望着他,像个不满足却无措的孩子。 “你果真是爱上我了。”欧席亚淡然一笑,放开了制住她的双手,优雅而随性的插进裤袋里。 楚薇怔愣不已的看着他,骤来的冷空气让她不得不发现自己胸前的钮扣不知何时被解开了数颗,隐隐地露出她浑圆挺立而白皙的酥胸……她低呼一声,忙不迭伸手拉拢在他面前微敞的衣襟,面色潮红不已。 他是故意吻她的?只是为了测试她对他的心意?然后呢?像现在一样得意的嘲笑着,因为她的无知与生涩? 羞辱的泪水无声地滚落,楚薇转身便跑,顾不得这里是停车场,更分不清东西南北,她只知道自己已经被这个男人羞辱得无地自容,还一再无知地奉上自已的真心…… 愚蠢!她真的是愚蠢! 她只是不小心爱上了他,为什么他要这样羞辱她?他凭什么? “楚薇,小心!”欧席亚在后头唤着。 转角处,一阵煞车声震耳欲聋的嘎然响起,只见她狂奔的身子在下一秒倒卧在地…… 夜已经很深很深,醒过来的楚薇只能见到些微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床很大很软,微风吹动窗帘翻飞的姿态很美,一片紫蓝交错像是来到精灵的世界,她非常清楚自己不在家里,却不急着想动,因为她的眼角瞧见了守在一旁的欧席亚,他支手托着头双眼闭阖,不知是睡了还是假寐。 月光柔柔地照在他的身上,就连睡着的时候他都依然优雅而从容,会有任何事情难得倒像他这样的男人吗?她怀疑。 累了,真的累了,好几次以为自己就要死亡,却都一点事也没有,是注定要活在世上接受他的折磨?或许是的,如果真是如此,那她岂逃得了? “醒了?”他的眸子在黑暗中缓缓睁开,明亮如星,恰懊与她审视的目光相遇,像星球之间的不期然撞击,点燃黑夜里的一丝光亮。 “这回不会刚好又是你救了我吧?”她没有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伤,除了沉重的疲倦感。 “你是被吓晕的,那辆车没有撞到你。” “是吗?真可惜。” 她说得无心,欧席亚却伸手一把扣住她的下颚,俊眉挑起,露出一丝愤怒,“我不准你这么说。” 她已经两次差一点让他失魂,天知道他可以再禁得起多少回的惊吓?这个小女人是生来折磨他的吗? 虽讶然于他的小题大做,楚薇的表情依旧冷冷地,“你关心我?还是我死了你会愧疚?那大可不必,因为我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不必因为我的生死而有任何的情绪反应。” “在我面前佯装冷漠可以让你的心里好过些的话,我不介意,但是我就是不准你存有那种该死的念头与想法。”说完,欧席亚起身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孤单卓绝的身子背对着她,望向窗外的点点繁星。 此刻,他看来是如此的孤单寂寞,让人忍不住想要出言抚慰他、爱他,一辈子将他抱在怀里。 这个念头很可笑,不是吗?他是如此高大俊挺,是个成熟的大男人了,她却想要呵护他、抱他,像个母亲爱自己的小阿…… “我从来没想过要死,你不必担心。”她柔柔地宣告着,莫名的收起了敌意,此刻,她不想也不愿在两人难得独处的时光中,制造一些不美好且会令自己懊悔的回忆。 她爱他,不是吗? 不管他是什么样的男人,她还是会爱他,她知道的。 “抱我,好吗?”她柔声请求着,远远地望着背对着自己的欧席亚在那一瞬间变得僵直的背影。 饼了好一会他才缓缓地转过身,深邃的眸子直勾勾地瞅着她,“你知道自己正在说什么?”“我知道,我要你抱我,不要拒绝我,好吗?我只要求你抱我一次,一次就够了。”她深情的望着他,是真心真意想把自己交给他,错过了这一夜,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机会或勇气这么对他说。 他无言的看着她,眸光里的波动她看不见,短短的数分钟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让她再也等不下去,楚薇开始低头动手去解自己的衣扣,好几次颤抖的手险些败给顽强的扣钮,不过她还是成功的褪下了自己的上衣,接着,她伸手要去解的勾扣,一只火热的大手却及时按住了她。 “把衣服穿起来,楚薇,你这样是无法勾引男人的。” 她的眸子因他的直言而黯淡了一下,不过她并没有因此而打退堂鼓,深呼吸了几口,她闪亮的眸子抬起望住他。 “你可以教我,我会是个好学生。”她低声下气的请求着,眸光中的爱恋是那般坦然不讳,“你说得没错,我是爱上你了,而我知道你不会爱我,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希望你可以真心抱我一次,我想把我最美好的给你,给一个我这辈子第一个爱上的男人。” “我很老了,而你还年轻,没必要这么做。” “我爱上你了,不管你是几岁。” “你会后悔。” 楚薇绝然的道:“我不会。” “可是我会。” 她愕然了,有点困窘的望着他,“欧席亚……” “我不会动你,所以,现在乖乖的穿好你的衣服,我送你回家。” “不……告诉我为什么?你讨厌我?还是我长得丑,无法引起你一丁点的兴趣与?”她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为什么他还可以这么冷淡而理智?难不成她真的一点吸引力也没有?连半果着身子都还无法吸引男人的目光?她感到十分挫败的望着他。 她不美?那真是世上最大的谎言了,欧席亚在心里嘀咕着。 “我结婚了。” “嗄?” “我结婚了,有个温柔娴熟的妻子和一个可爱的四岁儿子,这样,你是不是还急着想要跳上我的床?”他有点恶毒的说着。 “你……结婚了?”她怎么也没想过他会是个已经有家庭的男人,媒体上不都说他是最有价值的单身汉之一吗?何况,根本没有传出他已经结婚的任何消息,他竟然说他有了一个四岁的儿子? 不!楚薇心碎的闭上眼,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奋力撕扯着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就要崩裂四散。 她颤抖的手穿不好上衣、扣不好扣子,颤抖的站不起身,几乎要昏了过去…… “我送你回家。”欧席亚低叹一声,将自己的风衣披上她的肩,轻轻地拥住她战栗不已且摇摆不定的身子。 早该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不是吗?他不该以为老天会赐给他什么样的奇迹。 “不必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我坚持。” “你就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她就快要心痛得死去,他为什么还要对她这么温柔?该死的! “走吧。”他还是没有放开她。 要是可以毫不留情的放开,他就不会让她陷入这样的境地,让她爱他爱得无可自拔…… 梦境中,一双温柔的手总会轻抚着她的长发,看不清的脸庞挂着温柔的笑,低喃着他对她的爱意。 “我会爱你,永远只爱你一个,知道吗?我们的相遇是注定的,任谁也拆散不了。” 通常,她会枕在他的腿上听着,给他一个青涩却甜蜜的笑。 没有人比她更幸福了,她总是这样想着,然后她会主动去吻他,回应他直言不讳的爱。 春天的风轻柔的掠过一大片广阔无际的草原,对她而言,他像是个大哥哥,像是个父亲,也像个情人,不谈情说爱的时候,他的手里总是拿着一支画笔,为白色的画纸添上许许多多的颜色,画中有她,有这片草原,还有他与她梦想中的红砖小屋。 “你忘了画一样东西。” “什么?” “我们两个的小阿。”她正经八百的说着,说完自己的脸却先红了起来。 一阵朗笑回荡在无边际的广阔草原上,微风吹送,将他低沉迷人的笑声传送得老远,她的头也愈垂愈低。 “你笑我?”她问声说。 “不,我是开心。” “是吗?”她不确定的偷偷抬起眼觑着他。 “下次,我一定会记得画上我们的孩子。”他笑着一把抱起她在草地上旋转,让她银铃的笑声洒满一季的春。 幸福呵,她满意的笑了,接下去的梦却是一片空白…… 楚薇醒了,迎接她的是绚烂的朝阳,好久没做这个梦了,这个梦曾经让她每逃诩开开心心的过日子,现在反而增添一抹无端的惆怅。 幸福,离她好远呵,梦终究只是梦,现实生活中的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男人,注定要心碎心痛。 今天一早,天还没亮,站在窗口目送欧席亚的车离去,她感觉自己的生命也似乎一点一滴的逝去,仿佛自己也曾这样伤过心,痛过、恨过、爱过……很奇特的感觉,却在黎明到来前益发的深刻。 梦,会是真实的吗? 梦中的男人会是欧席亚?而她是那个他说要爱一辈子的女孩? 楚薇笑了,也哭了,觉得自己彻头彻尾的傻,已经傻得有点无可救药。 电话铃响起,她抹去颊上的泪,伸手接起,电话那头是纪子嵩惯有的大嗓门。 “小姐,你已经迟到了,还在睡?” 他的话敲醒了还在做梦的楚薇,想起今天是出院后第一天到杂志社报到的日子,而她竟然还赖在床上。 “对不起,我马上到。”说着,她跳下床,边换衣服时边对电话那头的他声明,“你可不能扣我钱喔,就这样,拜——” “等等,不用太急,慢慢来就好,身体重要。” 纪子嵩的一句“身体重要”让楚薇的鼻子冒上一阵酸,突然之间她感动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老嵩,你对我真好。”如果他是欧席亚……老天!楚薇摇了摇头,她怎么又想起他,不该的!她不能再想着一个已经结了婚的男人。 纪子嵩沉默了一会,在挂电话之前应了一句,“应该的。”便收了线。 应该的?她怔愣了一会,缓缓地挂上电话,为他突来的沉默与沉静觉得不解与莫名。 不管了,上班要紧,虽然实习就要结束,可是做事情必须有头有尾,她还想拿个好成绩毕业呢。 想着,她快速的穿好衣服套上一双运动鞋,将长发随意的用发带往后一束便出了门。 她本来就是孤儿,应该可以很习惯孤单与寂寞,不像欧席亚,那背影看来如此的孤寂与落寞…… 为什么?一个已经有妻子、儿子的人了,不是吗?孤单与落寞都不该在他身上出现,可是她却可以感觉到它们强烈的存在着,像是已经成为他生命中的一部份,一个不为人知的一部份…… 唉,说过要忘了他的,怎地又想起? 忘了吧,忘了吧,她只能选择遗忘,不是吗? 欧席亚一早踏进办公室就把秘书叫了进来,对于他特殊的行径,已在他身边工作多年的秘书虽然觉得有点诡谲,不过她还是聪明的一句话也没有多问。 “昨天楚薇来找过我,是吗?” 秘书点点头,还没答话就让欧席亚再次抢先。 “你应该告诉她我在开会,请她在办公室先等着,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事后好像也没有告诉我这件事,对吗?” 秘书头低了下去,见他似乎对这件事十分在意,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过失,“是这样的,欧先生,楚薇小姐来找你的时候是庄特助在场替我处理的,我不知道庄特助是怎么告诉她,而我忙进忙出一会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这是我的错,真的很抱歉,我以后会特别注意。” 欧席亚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没事了,你出去吧,请庄特助进来找我。” “欧先生……” 见秘书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淡然一笑,“你放心,我看来像是会扯下属后腿的上司吗?” 秘书被他说得脸一红,心虚的摇了摇头。 “那就出去吧,顺便替我煮一杯咖啡,浓一点,我昨晚没睡好,麻烦你了。” “别这么说,欧先生。”秘书微笑的退了出去。为总裁服务可是她天大的荣幸,而另一方面这也代表他原谅了她昨天的疏失,挂在半空中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庄日新走进总裁办公室的时候,欧席亚已经把秘书煮好的蓝山咖啡喝得剩下一半,浓浓的咖啡香散布在空气中,有画、有咖啡,整个办公室典雅浪漫得像是巴黎午后的咖啡厅。 “总裁,你找我?” 欧席亚温文一笑,瞅着他的眼神平和中带着犀利,“查到上回在医院前那辆车的车主没有?” “车主已报失窃,那辆车是赃车,我还在派人努力查明当中,如果有结果,一定会尽快报告总裁知道。”庄日新必恭必敬道。 “一定要查到,这件事我是非追根究底不可,你该明白。” “日新明白。” “那就好,去办你的事吧。” 庄日新颔首退出了办公室,却在门口被鬼鬼祟祟的秘书给拦了下来。 “欧先生有没有跟你提到我?”她压低着声音问。 “提到你?为什么要提到你?”庄日新不解的反问她。 “就是昨天楚小姐来找总裁的事啊,欧先生似乎很生气呢,把我抓去问话,你昨天究竟是怎么跟楚小姐说的?为什么欧先生会知道楚小姐来找过他,又怪我没告诉他?都怪我昨天忙一忙就忙忘了,怎么,你也没跟欧先生提起吗?刚刚欧先生不是问你这件事?” 庄日新眉头一扬,摇了摇头,“他没提,可能他觉得这件事并不是太重要,你又何必大惊小敝,何况,欧先生日理万机,不是每个想见他的人都见得到的,打发闲杂人等应该是你的责任,我只不过代你处理而已,又有什么不对?” 秘书眨了眨眼,暗示性地说:“楚小姐不一样,她是欧先生的贵宾,你身为特助连这个都不知道?” 他还是文风不动,正经八百的看着她,“我对这种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不感兴趣,希望你也是,林秘书。” “喔。”林秘书被他这一抢白,也只能模模鼻子自讨没趣的坐回位子上,免得他到时跑到欧先生面前说嘴,说她是个长舌妇、大嘴婆,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说实话,她也只不过想跟这个大古董脸攀攀交情而已,谁不知道他是欧先生面前的大红人,算了,这大古董脸似乎跟办公室里的任何人都不对头,自己也没必要觉得太难过。 就在林秘书还沉浸在刚刚与庄日新不太愉悦的对谈当中时,一个高大粗犷、浑身充满着性感与野性的男人大跨步的走向她。 “对不起,我要见欧席亚。”任之介掏出名片搁在桌上,“我没有预约,不过他一定会见我。”“任先生。”林秘书恭敬且红着脸的站起身,“欧先生正等着你,请跟我来。” “不必麻烦了,我自己进去就行。”说着,任之介快如风的身影已闪入欧席亚的办公室,并且带上门。 “你来了。”欧席亚微微抬眼,能以这样的速度与声息进入他办公室的人大概只有他一个。“你不是告诉你的秘书了,我的出现并不令人意外吧?”任之介淡笑一声,人已好整以暇的坐进沙发里。 “不意外,不过比我想像中的快一些。” “现在的空中交通发达。” “看来你的婚姻生活美满如意,会跟人闲话家常了。” 任之介挑眉问:“你把以前的我说成好像是个食古不化且很没人缘的人,我不会真的那么令人讨厌吧?” “自然不是,否则咱们的任夫人怎么会弃家财万贯的阙洛而选择你呢?” 任之介一笑,只要谈起自己的妻子蓝绫,总能在他眼底找出绝对不一样的温柔,爱妻如他,宁可舍弃自己的所有与身家性命来换得她,如今美人在怀,岂能不深感幸福? 当初的爱恋轰轰烈烈,不过事实证明,一切的牺牲都是值得,男人生命中最大的幸福不在于事业的版图有多大,而在于身边有个深爱他的女人,而且为他所深爱。 “不说我了,谈你吧,你找我来一定有重要的事,不过我很怀疑以你的身手会需要我帮上什么忙?” 欧席亚无奈的一笑,“很多事不是我可以出面解决的。” 闻言,任之介的眸子一闪,像是在一瞬间明白了些什么,“你终于想通了?” “不是我想通了,而是情势逼得我不得不有所动作……” 第五章 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回孤儿院来看院长及小朋友了,今天一早,楚薇让纪子嵩开车载她来到孤儿院,车里放了堆积如山的零食与打算送给小朋友的图画书,车子才来到门口,一堆小朋友已经从院内奔出来迎接他们。 “小鲍主姊姊!”小朋友喜悦的脸上在看到纪子嵩时有一些害羞,不过紧扯着楚薇衣角的手却没有放开过。 “我向大家介绍一下小鲍主姊姊的朋友,纪大哥,他带了好多好看的书和食物来给你们喔,你们要谢谢他才行。”楚薇一脸微笑的朝众小朋友宣告着,然后回眸甜甜的看了纪子嵩一眼。 被她那甜笑吓傻了的纪子嵩竟有点脸红,平日大咧咧的个性不复在,只好转移目光抱起身边的小朋友。 “嗨,你们好,我是大野狼,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所以就先不吃你们了,我带来好多好吃的东西先让你们吃个饱,之后我再把你们吃下肚吧。”他抱着一个小男孩走到后车箱,一堆小朋友也跟着蜂拥而上。 楚薇看着他像只公鸡带小鸡似的,把他们带来的东西二分下去,一边要小朋友猜谜,一边还说笑话给小朋友听,只闻得笑语声不断,让她整颗心温暖起来。 “你的朋友很有小阿子缘。” 这个温柔的声音让楚薇回过身,她乖巧的叫了声,“院长。” “好孩子,近来好吗?怎么瘦了一圈?一个人在外面住不好、吃不好吗?如果撑不下去就回来,院里这么大,不差你一个人。”院长一脸慈爱的说着,拉着她的手走向院内。 “我很好,院长放心吧。”自从上了大学之后,楚薇就坚持搬出去一个人住,为的是求一份独立自主的成长空间,除此之外,她一直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人,并不属于这里。 败奇妙的感觉,可不是?院长说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她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不甚熟悉,而且还觉得陌生,除了院长。 两人相偕走进院长办公室,偌大的室内贴满了照片与回忆,满满的三面墙全都让院长生命中的小朋友给占满了。 “那个纪先生是你的男朋友?” “不是,他是我实习的那家杂志社的总编。”楚薇逃开院长那过于关心的眼神,走到一旁看起一张又一张的照片。 “他人看来不错。” “是啊,他对我很好,只不过有时候很凶就是了,我刚到杂志社时还常常差一点被他吓哭呢。” “是吗?他应该很喜欢你吧,否则怎么会跟你一道来?” “是我请他载我来的,这样我才可以把我要给小朋友的东西一起搬过来。”楚薇心不在焉的应着,因为她被一张照片给吸引住视线,那是一张有着一大片草原的照片,那片草原熟悉得像是梦中…… 梦里,她总是在这一大片草原上奔跑着,不然就是枕在一个男人的腿上望着蓝天、k着书,说着梦话…… 草原边有一棵大大的榕树,风吹过来的时候落叶缤纷,美得让她开心大叫,却使得一张本来快完工的画纸上沾满了落叶。 “毁了。”他拿着画笔的手终于停下,看着画中那被落叶加工的落日景色,只吐了淡淡的两个字。 “哎呀,怎么办?你画了好几个钟头呢。”她比他更遗憾,拿着那张画懊恼的皱起眉。 “没关系,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画作,拿出去卖可能价格不凡呢。” “是吗?那你多放几片叶子上去不就成了富翁?”她努努鼻子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 “我是啊,你忘了我家的钱多得烧不完?怎么样,决定嫁给我了吗?我可是大家眼中的金龟婿。”他搂着她,俯身便要吻她。 “稀氨!”她躲过了,笑着跑开,银铃的笑声散布在风里,在草原间,幸福得让她都觉得不可思议…… 一股刺痛突然袭上楚薇的胸口,她从沉思中回过神,恰巧听见院长关心不已的叫唤声。 “楚薇,你没事吧?” “我……没事。”楚薇抚着胸口,愣愣地又看了那张照片一眼,不经意的开口问道:“院长,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这个小朋友好可爱呢,现在不晓得多大年纪了?” 院长走了过来,拿起老花眼镜戴上,才看了一眼就笑咪咪地道:“那是在以前的孤儿院后边的大草原上拍的,有七、八年了吧,这小阿叫咪咪,你最疼她了,常常带她到那里去玩,直到后来……” 她的话突然间止住,楚薇缓缓地回眸,只见院长苍白着一张脸,有点担忧的望着自己,欲言又止。 “后来怎么了?院长?”楚薇给她一个微笑,不想让她看出心里在刹那间的澎湃汹涌。 “你出车祸失去记忆,忘了,而她也长大,嫁给一个外国人,很久没回来了。”院长避重就轻的答道,眼神闪烁不已。 “喔,原来是这样,我以为你说以前所有的照片都烧光了,也难怪我觉得这片草原有点熟悉。” 楚薇身后突然传来重物掉落地上的声音,起因于一群小朋友冲进了院长办公室时,把堆置在门边的一个箱子给撞倒下来,没想到起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好几个箱子也应声要落下,幸而纪子嵩眼明手快的把楚薇拉开,将她紧紧的护在怀里才让她免去一场灾难。 “老天!你们这些小表在干什么?把我的办公室搞得一团乱!” 见自己闯了大祸,小朋友们怕被挨骂的一哄而散,像来时一样匆匆地跑了出去,院长又气又急,尤其在看了散落一地的照片之后更是忙不迭将楚薇跟纪子嵩推出去,“你先带她出去走走吧,我来收拾收拾。” “我们帮你吧,院长,你一个人怎么收拾得了……” “可以的,你不在院内的时候我还不是可以处理很多事,今天纪先生是客,你就不要浪费时间陪我这个老太婆了,快去外头瞧瞧有没有哪里受了伤?美美的女孩可别破了相。”院长赶人的意思很坚定,微胖的身躯挡在门边硬是不让他们再踏进一步。 “可是院长……” “楚薇,院里有急救箱吧?”纪子嵩突然打断楚薇的话,一脸的苦相。 “怎么?你受伤了?”楚薇果真被他转移了注意力,“在哪里?我看看,伤得重不重?都是我不好,你拉了我一把,我竟然没先问问你受伤了没,我真的是太不小心了。” 见到她自责不已的眼神,纪子嵩反倒有些心虚,若有所思的看了院长一眼,只见院长也回看他一眼,没说什么,看来这回他只好模模鼻子当坏人了,反正他一向都是演坏人的角色,不差这一次。 “先替我找急救箱,我们待会再过来帮院长整理东西,好吧?” “自然是该这样。”说着,楚薇回眸抱歉的看了院长一眼,“院长,我待会再过来帮你。” “好好好,快去吧。”院长一脸慈爱的笑着,心上终是放下一块石头,未料此时却看见纪子嵩陡地回眸朝她眨了眨眼,一颗心又蓦地吊得老高。 她当然明白那个小憋子是在跟她邀功,他究竟看到了些什么?还是她多心了? 望着散落一地的照片,院长的眉头不由得皱起,当初真不该舍不得烧掉这些照片的,要是真让楚薇见着了那可怎么办才好? 可是,她真的狠不下心烧掉它们,这里头有太多美好的回忆,她怕哪一天楚薇若想起过去,会恨她把她的过去给毁尽…… 惫是留着吧!懊来的总会来,要藏,也不可能藏一辈子。 一大早纪子嵩才进杂志社,就面对一堆老男人奇特不已且暧昧的眼神,他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什么不对,又用手模模脸上看是否沾上什么脏东西,确定一切都没问题之后,他张狂的眉不悦的挑了起来,迎视所有投射在他身上的目光。 “干什么?”夜之间你们全都成了同性恋不成?这样盯着我看,先说清楚,我对你们这些老男人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闻言,几个老男人受不了的翻了翻白眼。 “拜托,老嵩,虽然你生得体格高大健硕,但怎么比也比不上我家的黄脸婆来得美啊,我怎么会弃美女而屈就一个臭皮相!”一名老男人首先不以为然的发飙,还上上下下再把他看了一会,瞧这男人何以自效到这种程度,去! “是啊,老嵩,要是我们对你有兴趣,你还留得了清白之身跟我们的小甜心谈恋爱吗?” “昨天,老嵩,你倒说说有没有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啊?” “你们究竟要说什么,一次说清楚,省得我心烦。”纪子嵩皱起眉,不明白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难不成昨天他送楚薇到孤儿院一事已经满城皆知?不会吧,楚薇有这么大嘴巴? “早餐吃了没啊,老嵩?” “你们知道我一向不吃早餐的,问这干什么?” “喏。”有人用嘴努努他的办公室。 循着他们暗示的方向望去,纪子嵩发现自己的办公桌上摆了一份汉堡及大杯女乃茶和沙拉,而且乱七八糟的桌面也被清得干干净净。 “搞什么,谁那么鸡婆?”纪子嵩并不领情,他最讨厌人家动他的东西,宁可乱得一塌糊涂活在垃圾堆里,数十年如一日,他习惯得很。 “是我……对不起。”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如蚊虫般细小的声音,他回眸,恰巧见到刚从洗手间出来的楚薇。 “楚薇?” “呃,我是想顺手帮你整理整理,没想到你不喜欢,我以后不会再乱动你的东西了,你不要生气,好吗?”楚薇甜甜的说着,有点抱歉,也有点羞涩的看着他。 纪子嵩若有所思的看她一眼,“早餐也是你买的?” “是啊,吃早餐才可以有体力,昨天让你这么辛苦……” “辛苦?老嵩,你昨天来几次啊?” “是啊,帅耶,我们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深藏不露!” “薇薇,咱们老嵩很行的,就算一个晚上来个七、八次也不会太辛苦,你担心太多了。” “是啊,是啊。”几个人一同附和道。 楚薇话才说到一半,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的几个男人已经忍不住大叫,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弄得她霎时染红了脸,愣在当下不知所措,简直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你们闹够了没?”纪子嵩瞪了他们一眼,伸手一拉把她拉进自己的办公室,好让她月兑离苦海。 必上办公室的门,他放开了她的手,她则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 “为什么?”他两手搁在裤袋里,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楚薇背过身,讷讷地问:“什么为什么?” “早餐啊,难不成你以后每逃诩要为我买早餐?” “你不喜欢?”楚薇咬着唇。 “我喜欢,可是你确定你也喜欢?” 微抬起眼,她不解的望住他,“什么意思?” “我是在问你你确定自己也喜欢我?” 纪子嵩的问话让楚薇有点心虚,她逃开他灼热不已的目光,没有勇气看着他。 她确定自己喜欢他吗?那欧席亚呢?那个让她老是魂牵梦萦的男人…… 老天!怎地又想起他了!她不就是要忘了他,才决定让自己试着去喜欢别的男人? 她是有点喜欢纪子嵩,若不,她又为什么会挑上他?为什么带他到孤儿院?为什么要替他买早餐? 是的,她当然是喜欢纪子嵩的,当然是,她不该犹疑的。 “我当然是……” “这个问题你想太久了,楚薇。”纪子嵩打断她的口是心非,“若真喜欢一个人是不必想这么久的。” 楚薇有点不服气,陡地转过身来面对他探索的目光,“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只是不确定啊,喜欢一个人也总有不确定期吧?除非是一见钟情,否则岂能说爱就爱呢?” 纪子嵩的眸光闪了闪,点点头,“是啊,你说得也没错,不过我希望你想清楚再做,我的骄傲和自尊不容许自己当别人的替代品,这一点希望你可以明白,你出去做事吧。” “纪子嵩……” “不急,中午一块吃饭。” 她瞅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走没两步又走回来,一双水灵灵的眸子楚楚动人的望住他。 “你……喜欢我吗?”她怯怯地问。 “楚薇……”她真的有把人逼疯的本事,纪子嵩暗自嘀咕一声。 “回答我。” 沉默了好一会,他才点点头。 “那可以……请你当我的男朋友吗?” 这回,他挑高了眉,没有直接否定她的问题,“我说过不当别人的替代品。” “你不是替代品!”楚薇急急否认,“我的心里……根本没有人,你怎么会是其他人的替代品呢?何况,我是真的有点喜欢你,虽然可能不是很多很多,但是我想跟你在一起,跟你在一起我觉得很自在。” “是吗?”他微微一笑,走近她,突地一把将她拉进怀中,“这样呢?你还觉得跟我在一起很自在?” 其实,她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因为他身上的气味、温度都不是她所熟悉、眷恋的,相反的,陌生得令她不知所措,不过,她还是克制住心里的冲动,任由他抱着她。 “你……要吻我,在这里?”她有丝慌乱,一点都不想把自己的吻给他,真的不想,如果他现在要吻她,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马上害怕得转身就逃。 “你想吗?” “我……” “你不想,事实上你害怕得要死。”他嘲弄地一笑,放开她,点上一根烟。 他说的是事实,可是她却不想承认,一点也不想。 她将身子主动贴上前去,用生涩的唇瓣去触及他的,不一会,她就被卷进一场暴风之中,柔弱的身子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按压在墙上。 “你在玩火,楚薇,我是男人,但可绝不是柳下惠。” 他的眼神好可怕,像是要吃了她似的。 楚薇的身子微微一颤,还是勇敢的迎视着他,“你究竟答不答应?” “好啊,晚上到我家。”纪子嵩的眼眯了起来,放开她,“如果你改变主意的话就不要来。” “我不会的。” “那很好,晚上见。”他走回座位,拿起她为他准备的早餐吃起来,不再看她一眼,直到她轻悄的退了出去,他才稍稍放松紧绷不已的神经,让自己彻底放松下来。 天杀的!他何必拒绝这种致命的诱惑? 大大方方的当她的男朋友不就好了吗?凭他纪子嵩的条件说什么也不会配不上她这个小丫头,不是吗?为什么他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像个情圣般犹豫不决?就为了他不小心看到的那些照片? 欧席亚和楚薇……原本就是一对恋人吧? 但为什么孤儿院的院长却似乎十分害怕楚薇看到那些照片?他们的过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纪子嵩眯起眼思索一会,突地站起身拿起车钥匙往外走了出去。 为了自己,为了楚薇,这团谜似乎有解开的必要,不是吗? 今晚八点,香港半岛酒店七○号房,我等你。 欧席亚 吃完午饭回来,楚薇就望着这封电子邮件发了一整个下午的呆,她不知道欧席亚为什么会发这封电子邮件给她?更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要找她见面……难道他是担心她把他有老婆的事给泄露出去,所以不放心的要找她说个明白? “晚上到我家……如果你改变主意的话就不要来。” 纪子嵩早上的话又回荡在耳边…… 怎么办?她是要上纪子嵩的家,还是去饭店找欧席亚? “想什么这么入神?” 一个高大的人影突然来到她的身边,吓得她差点从座位上弹跳起来,一手下意识地去关掉电脑电源,啪一声,电脑荧幕在一秒之间变成一片黑幕,也让气氛一下子陷入死寂。 此刻,她才发现办公室的人都已经走光光了,而窗外的景色也是一片漆黑。 纪子嵩对于她的慌乱只是微微一笑,“我吓到你了?” “呃……是啊,我真的被你吓一跳。”楚薇抚着胸口,心虚又不安的看了他一眼。这个人神出鬼没地,消失了一整天,怎地突然又出现在办公室? “七点了,我来接你回家。” 七点了?已经这么晚,欧席亚跟她约八点…… “回家?”她喃喃地重复着他的话,突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他回去。 “是啊,还是你不想去了?” “不、不是的,只是我晚上突然有点事。” “喔?去哪?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了。”她想也不想的直对他摇手,“我搭计程车去就可以了,不必太麻烦你,真的。” “我是你男朋友,有什么麻烦的?” 楚薇看着纪子嵩,欲言又止,想找个好理由搪塞,可是一时之间又想不出来,只能为难的望着他。 他也不为难她,谅解的点点头,率先转身离开,出门前只丢了一句,“那就明天见,搭车小心点。” 他的体贴让她更觉心虚,坐在位子上好一会还不知道该不该去赴欧席亚的约会。 “最后一次了,就去吧。”想了好久,这是她给自己赴约的理由。 分针已走到六的位置,看来她铁定会迟到。 包包一拿,将门给锁上,楚薇冲进电梯按下了一楼。 心跳随着电梯的下楼愈来愈快,她的神经也愈绷愈紧,电梯门终于当一声地在她面前打开,她走出大厦,在门口招了一辆计程车往半岛酒店驶去,浑然未觉身后有辆车正跟着她开往目的地…… 第六章 在房门口按下响铃,等待的过程中楚薇的心几乎要跳出胸口,好几次差一点落荒而逃,假装自己没来过,但是又存在着那么一点小小的希望,希望可以再见到欧席亚。 她还是想他,连不想承认都不行,光是一连串的梦境就让她无法淡忘他,甚至可笑的把他跟梦中那个说要娶她、爱她一辈子的男人重叠在一起…… 门在三分钟之后被人打开,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只围着一条浴巾的女人,脸上精致的妆尚未卸去,修长美丽如模特儿般的双腿露在浴巾之外,半果的酥胸上隐隐看得出吻痕,上头还布满水珠,看样子是刚从浴室出来的模样。 “你找谁?”女人大约有一七五公分的身高,就算身上只围着条浴巾,气势却比门外一脸张皇不定的楚薇来得强上几分。 “我……”楚薇想说她找错了,可是门上明明写着七○一号房,因此她不得不硬着头皮问了一句,“请问欧先生是不是在这里?” 女人的眉讶异的挑起,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话,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房,顺手关上了门。 楚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弄得莫名其妙,身子还没站稳就听见她对着浴室内的人喊了一句,“找你的!” 一个高大的人影也跟那女人一样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长长的腿优雅的踏出浴室的门,头上的发还是湿漉漉地,他望向楚薇的眸子带着些许愕然与迷惑。 “你怎么会在这里?”欧席亚微微挑高了眉,很快地平复自己乍见她的那种莫名不安的情绪。 当这句话从欧席亚口中问出来时,楚薇真的觉得自已被彻头彻尾的羞辱了,是他约她来这里的,却问她为什么出现?而且还和一个女人几乎赤果的站在她面前质问她? 老天!这是什么世界?他为什么要这样残忍的对待她? “就算我喜欢你,你也没有权利这样欺负我。”她握紧了拳头,有一股冲动想上前把他脸上那股从容给打掉。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当然不懂,因为那个始终当白痴的人是我不是你!你不是告诉我你有老婆有小阿了?那这个女人算什么?你们现在又在做什么?那一日你义正辞严的拒绝了我,现在呢? “我真不懂,不懂你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男人,可以说一套做一套,对别人是一套,对我又是一套,你是个骗子!大骗子!你究竟找我来做什么?为了让我知道你有多么受女人欢迎?还是你有多不缺女人?该死的,你说啊!” 楚薇有些歇斯底里的吼叫着,泪水随着她激动的粗喘如珍珠般落下,女人看着她,一脸的事不关已,欧席亚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哭闹的小阿…… 她刹那间有点明白了,明白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只不过像是个孩子,一个痴痴恋着他、爱着他,却永远无法跟上他脚步的孩子。 她的身子因一再地失落与心碎不断的往后退,一直到背抵上了门,蓦地,她转头打开门奔出了房间,仿佛后头有一堆妖魔鬼怪在追着她,仿佛只要一停下她就会被吞噬殆尽。 “你不追上去?”女人冷眼看着,点上烟抽了一口后递给了欧席亚。 “不用了,让她去吧。”他接过她手上的烟猛抽了一口,突地将其捻熄转身一把扯去她的浴巾,有些粗鲁的将她拉进怀中,“我们刚刚进行到哪里?嗯,提醒我一下,宝贝。” 女人偌大的丰盈抵着他宽厚的胸膛,下月复部紧贴着他张狂的,整个人不再冷漠,反而快要烧了起来。 “你确定不追去安抚她?她可是纯情得很,可能会受不了这种心碎的。”她的手模向他的巨大,一边挑逗他一边还理智的提醒他。 “你确定你是女人?竟一点也不懂得吃醋。”欧席亚被她挑逗得犹如火烧般滚烫,脑海里盘旋的倩影让他更加深想要发泄的。 可是该死的,楚薇的泪眼却一再地出现,并且一脸哀戚的看着他。 “要醋,我家里很多,哪天你上来我家拿一点去用用。”女人一笑,轻轻地伸手推开了他,“穿好你的衣服快去吧,免得她想不开跑去跳海,你后悔就来不及了,大情圣。” 欧席亚眉一挑,重新把她拉回怀中,低沉的嗓音夹带浓浓的欲火,“别自作聪明,女人。” “我有吗?还有……你在生气?”否则优雅迷人的欧席亚根本不会称呼她“女人”,这个似乎有些贬低女人地位的名词。 “我没有。”他带着怒气的狂吻她的唇,似乎跟她有不共戴天之仇。 直到几乎要将她的唇给吻破了,他才狠狠地放开她。 “你失控了,席亚。”她怜惜的看他一眼,有点心疼,也有点心痛。 因为,这个可以让他失控的女人不是她,而是另外一名女子。 天涯的尽头究竟在何处? 楚薇拼命的跑着,直到一双腿再也支撑不住地跪跌在马路上,才听到她无助的抱住自己嚎啕大哭。 “起来,我送你回家。” 一只手拉起像个小阿坐在地上哭的她,蓦地,哭声停了,她仰起一张脸来看着那只手的主人。 “纪子嵩……” “是我。”纪子嵩怜惜的伸出手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别哭得像个孩子似的,走吧,我送你回家。”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跟着你来的。” “你跟踪我?” “我关心你。”纪子嵩无奈的瞅着她,“我不是你的男朋友吗?男朋友关心自己的女朋友是天经地义的事,不是吗?” “你……都看到了,还要当我的男朋友?”楚薇别开脸,觉得抱歉又难受,因为自己伤害了他,也让自己不好过。 “我看到什么?我只看到你像疯了一样从饭店跑出来,除非你真的变成疯子我才会不要你。” “你……”他当真什么都没看见?她有点怀疑的瞅着他。 “回家吧,乖女孩,不管你遇见什么伤心事,你还有我呢。”他朗朗一笑,弯身将她抱起,伸手招了一辆计程车。 “你的车呢?”她任由他抱着,因为她发现自己的腿似乎一点力气也没有,而且还受了伤。“追你比较重要。” “嗄?” “我若开着车怎么追得上你?所以它被我抛弃在饭店门口了。”见她一脸茫然,纪子嵩开玩笑的解释,“怎么样?我对你够好吧?你要怎么样报答我啊,小美人?” 楚薇幽幽地看着他,心柔柔地一动,“以身相许好了。” 微微怔愣,他将她抱上计程车,故意漠视她的话,也漠视她那将要慷慨就义的眼神,没想到两人回到她住的套房后,她却主动伸手圈住他的脖子,凑上她粉女敕的唇瓣。 “抱我好吗?”她要求着。 “你受伤了,我先帮你处理伤口。”他拉开她圈住他颈项的手,朝她温柔一笑,“家里有急救箱吧?在哪?” 楚薇摇了摇头,“没有。” “那我出去买,你在家等我。”纪子嵩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起身,像逃难似的离开她的住处。怔怔地瞪着那扇被关上的门,她又有股想哭的冲动,为什么男人总是拒绝抱她?她很丑吗?还是她真的一点吸引力也没有?欧席亚如此,纪子嵩也是如此。 那个在饭店房间的女人模样突然间跃上她的脑海,是不是男人都喜欢那种精致又风情万种的女人?是不是男人都偏好那种身材火辣不已的高挑女郎?而欧席亚就是因为她的纯真所以不要她? 懊死的!她竟然到现在还在想这个可笑的问题,他不要她是他的损失,她为什么要觉得屈辱与难受? 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楚薇迅速的抹去泪,蹬着脚跳去开门,门开了,站在门外的不是预期的纪子嵩,而是此刻应该在饭店里跟人翻云覆雨的欧席亚。 楚薇一愕,下意识地想将门关上,欧席亚的长腿却已先一步跨入室内,并顺手锁上了门。 “你……想干什么?”望着朝她一步步逼来的欧席亚,楚薇竟有着莫名的心慌与害怕。 他看起来跟往日的优雅从容不同,一语不发的神情中透着冷冽,深不见底的眸子隐含些许躁怒,他看来真的像只随时会扑上前来的豹子,让她不由自主地直往后退。 “你真的这么作践自己,非得让男人抱你不可?”两手一伸,他将她因在他的长臂与墙角之间,让她动弹不得。 脚上的伤再怎么疼,也没有他说的话来得让她痛楚,他看起来好恨她,像是想用他的双手掐住她的脖子一般,温柔的眸光不再,有的是一份前所未有的轻蔑与痛心。 他瞧不起她、轻蔑她?这还不只,甚至还污辱她! “这关你什么事?欧席亚。”她高昂着下巴,轻轻地吐出一句。看着他在一瞬间变得益发铁青的脸,她还是不后悔自己说出这样伤人的话……如果她的话真的伤得了他的话,如果。 闻言,欧席亚修长的指尖蓦地握拳,控制不住地击向坚硬的墙面,发出咚一声好大的巨响。 “这当然关我的事!我们曾经是……”话说到一半,他只能挫败的低吼出声,硬生生的收回接下来要说的话。 “曾经是什么?”她因他的拳风扫过一抹心惊,但是她更关心的是,他语调中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沉默突然横亘在两之人间,过了好一会,欧席亚急促的呼吸愈来愈靠向她,下一刻便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里。 “不管是什么,我都不容许你属于别人。”他低喃着,吹在她颈项间的气息引发她不住地颤抖。 他察觉到了,嗅着她身上发出的淡雅香气,他再也克制不住体内那股强烈的骚动,精实的身体贴向她,将她着着实实地压在墙面上抵着他的灼热。 “欧席亚……”她用双手抵在两人之间,阻止他这种霸气不已的逼近,两人此刻的姿势已够让她头晕目眩、面河邡斥,她必须试着拒绝他,否则天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与其让你属于别人,那不如我先要了你。”他在她耳边低语,指尖像带了火苗轻触上她的身子,罩住她的浑圆,一手将她上衣的钮扣一一的解开,像是存心折磨她似的,他的动作很缓、很慢,眼神却很浓、很烈。 她被他的眸光定住,动弹不得,随着被褪下的衣衫,他灼热的呼吸似乎遍布在她的身上,她微微痉挛着,被他的眼神扫过之处都像是遭他亲手抚模过一般,滚烫得像要燃烧起来。 他俯低头含住那在瞬间为他绽放的粉红色蓓蕾,用舌尖轻轻地勾弄舌忝吮着,见它们像花一般挺立,白皙饱满的酥胸微微透着汗珠,他用大手托住捏弄,从她的颈项间一路舌忝吮而下,来到她平坦光滑的小肮。 “不要……”她忍不住轻吟出声,伸手抓住他的发,要他停止对她的折磨,无奈身子却跟意志相反的拱向他,仿佛要求他更多的。 没有理会她口里的讨饶,欧席亚满意她的身体给他的暗示,伸手往她的下月复部探去,来到两腿之间的美丽幽禁,用指尖挑开底裤,赤果果的与她的战栗交缠不休…… “啊!不要!”她激动的拱起下半身,使力的想推开他的侵入,他却不罢休的长驱直入,让她整个人几乎要疯狂呐喊,身子紧绷得像是随时都会裂开般的疼痛着,“不……不要……欧席亚……啊……” “你喜欢的,不是吗?乖女孩。”他吻住她的唇,封住她的叫喊与哭声。 方才在饭店内未发泄的欲火,再加上亲眼目睹纪子嵩抱着她进屋的愤怒,他对她的需索几乎是一触即发…… 克制不了想要她的,也抑制不住长年来相思的折磨,欧席亚的理智被纪子嵩抱着她的那一幕,彻底的消磨殆尽,也让她柔软的身子与一声又一声销魂的嘤咛全然摧毁。 “你不能这样对我,你有老婆、有小阿,你忘了?放开我……快放开我……求求你……”她无助的求饶着。 她的求饶对此时此刻的欧席亚一点作用也没有,对她,他虽然温柔,却不再是往日那从容不迫的他,此刻,他只想要拥有她,天塌下来他也顾不了,他只要她! 他不会让她属于别人,他不允许,绝不允! “没用的,薇,我要定你了。”一声轻叹在她的唇间划过,迅速褪下裤子,身子一沉,他让自己的巨大进入她,让她彻底的包容住自己。 “啊……”她低喊出声,体内那撕扯的疼痛几乎要让她晕厥过去。 他吻住她声声的低吟呐喊,放缓了律动,以最温柔的姿态占有她、填满她,用最深情的眼神她、纠缠她。 一世的爱恋倾于此,再也没有什么比得上…… 她光果的背抵在墙上,两腿圈在他的腰间,他对她一波又一波的攻击,让她整个人悬在半空中,有种无法着地的虚浮靶,却又明显的感觉到他在她体内奔腾的欲火,她的双手紧紧扣住他宽大的肩臂,生怕自己在这场激越的摇蔽中摔了出去。 “欧席亚……”随着他愈来愈狂猛的律动,她一声声地叫着他的名字,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配合着他,感受那奔腾驰骋在天堂与地狱间的偷情快感,感受那股前所未有的美妙交融。 “说你爱我,薇。”单手抱着她走向她那张单人床,他将她的身体平放在床上,优雅矫健的身躯压着她,一刻也不愿稍离。 “不……”她怎能爱一个有妇之夫? “不?”他将腰杆使力一挺,深深的嵌入她的深处,让她哀求的低泣出声,无助又脆弱的紧紧抓住他的双臂。 “你不可以这样对我……”泪再次滑下她的面颊,一种既痛苦又兴奋的期待像蛊一般,彻头彻尾折磨着她的身体与灵魂,她低声哀求着,楚楚可怜的眼神好似渴望他放过她,却又渴望他抱紧她。 “我可以,只有我可以,你只属于我,薇。”低头吻去她的泪,欧席亚温柔的呢喃着,像是已经对她说了一百遍的美丽誓言,从来不曾消失过。 柔女敕光滑的雪白肌肤上布满一块块紫色的吻痕,她全身的衣服都被褪下,赤果果的与他交缠着。 欧席亚衣衫下那古铜色的健美身材,像是古代神只一般炫惑了她的眼、她的心智,当她的手触及那片火热的胸膛就再也移不开分毫。 她不懂他为什么一直重复说着她只属于他的话,但这不重要,真的一点都不重要,因为她知道她也只想属于他,永永远远只属于他一个人。 没什么道理…… 却又坚定不已。 “我爱你。”她在激流的高潮中呐喊出声,心中反而有着解月兑的快感。 她爱他,这是事实,她不想再逃避了,就算他是个有妇之夫,她也心甘情愿跟他一起沉沦。“我也爱你,薇,好爱好爱。”他温柔的笑了。 那笑容真的和她梦中的男人重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 惫有,他说他爱她。 楚薇幽幽地闭上眼,用最赤果的心与自己承受他所有的珍爱与掠夺,自此无怨无悔了吧? 楚薇的租处外不远处站立着两名男子,一远一近,形成一种诡谲的画面,相同的是两人都望着二楼在刹那间变得昏暗的灯光,以及两人都被嘴边的烟雾所围绕,一样是深思,眸中却闪烁着不同的光芒。 纪子嵩当然知道来者是谁,否则不会甘愿拿着买回来的急救箱走到楼下守着,当个在一瞬间似乎变得无关紧要的人。 事情的演变似乎比他想像中还快些,刚刚站在门外,他听见了楚薇的呐喊与低吟,一声声打在他的心坎上,像又绵又细的雨,他的心微微的痛着,却也还挨得住。 不是第一次喜欢一个女人,也不是未尝过云雨,只不过这些年来楚薇算是难得让他心动的女人,那样的纯真、直爽,却又温柔而固执,娇柔的表象下有着一颗敢爱、敢恨且执着的心。 不可否认她在他心目中是占有一席之地,如果没有欧席亚,他绝不会像个傻瓜一样,将她推拒在外,当个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柳下惠。 想到柳下惠,那欧席亚才是吧?纪子嵩冷哼一声,朝空中吐了一圈圈的烟雾,他为欧席亚那情圣般的行径感到啼笑皆非,且不以为然,要不是今夜被欧席亚撞上他抱着楚薇回来,欧席亚是不是还想继续当他的伟大圣人?真是天知道! 不远处的那个人站了一会之后便上了车,引擎声在夜晚的静巷里显得突兀而明显,纪子嵩不由得抬眼望去,恰懊瞧见车子开走的背影——一辆红色嘉年华。 开这种车子的人比比皆是,但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那部车竟让他觉得眼熟,那贴在后车箱上的淡紫色标签像是在什么地方看见过…… 才闪过这个念头,眼角就瞄见前方那辆崭新的宝蓝色凯迪拉克座车的后车箱上,也同样有着淡紫色的标签。 “欧氏财团的企业商标。”他想起来了,嘀咕一声,眼眸不自主地眯起,他身为编辑的强烈直觉再一次告诉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起源于那辆刚驶离的红色嘉年华。 就在纪子嵩低头深思曾经在何处看过那辆车的同时,黑暗中一抹高大的影子无声无息地靠近,一身的黑衣皮裤与脸上的冰冷像是来自地狱的死者。 “纪子嵩?” 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纪子嵩很自然的抬起头来,撞见一双在黑夜里还闪着精光的锐利眼神。 “任之介?”他意外的看向来人,一下子便道出对方的名字。 任之介微微笑了,“好眼力,不愧是雅痞杂志社的总编辑。” 纪子嵩笑了笑,接受了他对自己的称赞,“看来你调查过我了。”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一向是我在商场上求胜的不灭定律。” “你回到香港是因为欧席亚?”内行人都知道,两年多前任之介与香港阙氏企业继承人的风风雨雨,也迫使这个商界奇才转而到台湾发展,将妻子的事业经营得有声有色,短短一年已将版图扩展到英美法各地。 任之介笑了笑,不承认也不否认,“我想我不必要求你离开楚薇了,对吧?你已经知道她是属于另一个男人。” 纪子嵩也学他不正面承认,反问道:“冒昧问一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若真该形影不离,任之介应该是和阙洛,而不是欧席亚。 “跟一个人来的。” “谁?” “他走了。” “所以,你出现在我面前是要我别多管闲事?” “可以这么说。” 纪子嵩洒然一笑,将烟丢到地上用鞋尖踩熄,玩世不恭的瞅了任之介一眼,“要知道想封住一名资深编辑的口并不容易。” “据我所知,你不是个道德论者,出个价吧。” 第七章 在自己的床上醒来,楚薇没见到欧席亚,一股浓烈的失望情绪几乎要淹没了她,再低首望见自己赤果的身子与凌乱的四周,她突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激情过后的自己。 “醒了?” 就当她快要哭出来的时候,一抹温柔的声音传进了耳里,她含着泪的眸子倏地抬起,望进欧席亚眼底那无尽的深情里。 “你……没走?”她的手紧紧抓着被单,心情的转变就在一刹那间,一会像是入了地狱,这会又像飞上天堂。 欧席亚见到她眸中闪现的泪光,了然的一笑,优雅的走向她,连被带人的拥进怀中,“真是个爱哭鬼。” 被他取笑也无所谓,楚薇用双手圈住他的腰,好像他是失而复得的宝物。 “我好怕……怕你离开我。”那种恐惧从见到他的那一刻起便如此深切,虽然她真的搞不懂为什么自己对他会如此的患得患失,仿佛曾被他狠狠抛弃过似的恐惧着。 他望着她的眸中有着浓浓的歉意,但始终低着头的她并没有见到,她只是贪恋的霸着他,将整个人埋进他的怀里。 “我不会。”他温柔的承诺着。 “真的?” “真的。”他托起她带着泪的小脸,“吃早餐了,嗯?我替我们两个弄了三明治和荷包蛋,饿了吧?” “你……弄三明治、荷包蛋?”楚薇讶异的看着他,也看见他身上穿着她平常用的红色hollokitty围裙。 “有什么不对吗?”欧席亚淡雅的笑着。 “你是香港欧氏财团总裁,竟然亲自下厨?”她还是不敢相信他会这么做,他总是高高在上的,不是吗?光他家里的佣人可能就有好几十个,他竟然跑去厨房弄三明治? “为了你,做什么我都愿意。”他倾身在她眉间吻了一记,对她忘记他们过去的一切,不知该感到庆幸还是难过。 “我好感动,可是……”她古怪的瞅了他一眼,想笑又不敢笑出来。 “可是什么?” “你做的东西真的能吃吗?” 她的眼神是乱瞧不起他的,没办法,叫她如何相信,一个堂堂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少爷,会弄出一顿像样的早餐呢? 对于她的嘲弄,欧席亚一点也不介意,只是拉起她,“这一点你亲自尝尝就知道了。” “等一下,我还没穿衣服。”她差一点就春光外泄,缩回被他拉着的手,她紧紧的将被单抓在胸前。 “我不介意的,薇。”他的眸子轻轻地扫过那白皙浑圆且起伏不已的胸线,下月复部一下子变得紧绷。 “你不介意,我介意啊。”楚薇被他这声薇叫得全身酥麻不已,脑海中转的全都是昨夜的云雨,不知不觉间便红了容颜。 她这含羞带怯的模样,只要是男人都会忍不住想压住她再要一次吧?欧席亚的眸子在瞬间变得深沉,压抑了好久才毅然的站起身,决定稍稍远离她,浇熄自己在瞬间被她点燃的欲火。 “我去泡咖啡。”他拍拍她的脸,柔柔的一笑转身走到厨房。 其实,她不介意他再碰她的,事实上,应该说她很期待他再抱她一次…… 想着,楚薇将脸埋进被单里,为自己这种的心态感到羞惭不已,要是他知道她的心里是这么想的,不知道会怎么看待她? 真是羞死人了…… 欧席亚才一踏进办公室,一向温婉的庄雨荞便泪如雨下的飞奔到他怀里,“席亚,你终于出现了,我好担心啊!我打了你的手机一整夜,你都没回我电话。” “发生了什么事?”他没有推开她,反而温柔的拍了拍她那因哭泣而颤抖的肩膀。 “忆风病了,他在半夜里突然大哭特哭,烧得好厉害,我紧张死了,想找你又找不着,我……” 欧席亚皱起眉打断她,“现在呢?他在哪里?退烧了吗?” “我请司机载我带忆风去医院挂急诊,医生说他差一点就染上肺炎,在加护病房观察到早上才被推出来。” “他在医院里?” 点点头,庄雨荞自责不已,“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应该更小心的,否则他也不会染上风寒,我……” “别说这么多了,我去医院看看他。” “我也去,席亚。”她怯生生的拉住他,“我可以去吗?你不会生气不让我跟吧?” “你在说什么傻话?你是他母亲,高兴什么时候去看他就去看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允许。”他给了她一个温柔且包容的笑容,伸出手拉住她的柔荑便往外头走去。 他并不怪她,怪的是自己,将手机关机了一整夜,为的就是不想让任何人打扰到他跟楚薇的相聚,然而,他却自私的忘了忆风,忘了他每天晚上都会吵着要自己说故事,要他抱他……老天,他真该死! 如果,他当真因为儿女私情而让忆风有什么差池,他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两只胖嘟嘟的小手紧紧的缠在欧席亚的脖子上,近似他缩小版的眉眼飞扬的笑着,似乎在告诉每个人,可以每天见到父亲是他小小心灵里最快乐的事。 “爹地,风风不要再打针针,打针针好可怕。”欧忆风指着手上红色的针孔,想起连续打了几天的针就觉得余悸犹存,缠在欧席亚颈项间的手更紧了。 “不怕,爹地不会再让风风打针针,但是风风也要听爹地、妈咪的话,要乖乖的,下雨天不可以跑出去玩,天冷了要加衣服,才不会感冒,知道吗?”欧席亚温柔的对怀中的他说着。 “风风知道,风风是想爹地,所以才在门外吹风感冒了,爹地不要让风风等,风风就不会感冒。”欧忆风抓着欧席亚的领带玩着,把自己住院打针的事都怪在他这个爹地头上。 “谁要你这样说的?风风。”欧席亚失笑,但也没怪他。 “没有啊,舅舅没有要风风这么对爹地说。”欧忆风像是在澄清什么似的拼命挥着手,却挥不去他眼中闪过的一丝不安与慌乱。 舅舅?欧席亚眉眼一敛,整张脸微沉了下来,走在一旁的庄雨荞则有点不自在的沉默不语。 就在一家三口快要走到医院门口时,突然间不知从何处拥来一大群手拿照相机、摄影机的记者,将他们团团围住,镁光灯此起彼落,凑上前的麦克风让原本从容的欧席亚不悦地皱起眉。 “请问一下欧先生,您身旁的女士和您怀中的小阿是您的妻子和儿子吗?” “请问一下欧先生,您是什么时候结婚的?尊夫人又是哪家的千金?为什么媒体从来没有报导过?” “请问欧先生,您刻意避开媒体对您婚姻的报导是什么缘故?尊夫人对您这样的态度又有什么样的看法?” “欧先生,那日在募款晚宴中的女子尊夫人也认识吗?她在你们之间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和身份?” 一句比一句更犀利的问话不断的透过麦克风传了过来,欧席亚一手抱着欧忆风,另一手则轻拥着快要被人群挤散的庄雨荞。 “怎么办?席亚。”庄雨荞被他揽在怀里的身子显得有些瑟缩,“我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不关你的事。”欧席亚微笑的安抚她,将欧忆风抱得更紧,“各位请让让,我儿子正在生病,请你们不要打扰他。” “欧先生,这么说你怀中的小男孩真的是你的儿子喽?”一名记者决定死缠到底问出她要的答案。 “他当然是。” “那这位女士呢?她是你的夫人吗?” “是的。”欧席亚还是面不改色的点点头。 终于,医院的警卫出现替他赶人,司机也将他的车开了过来,他将欧忆风交给庄雨荞要他们先上车,自己才要跟上,眼角就望见不远处站立着一个孤单的身影,他的心微微一震,却还是别开眼上车离去。 “对不起。”等怀中的欧忆风睡去,庄雨荞才淡淡地开了口。 车内的气氛原本就凝重,而她的这句抱歉,更是让车内的气压一下子显得低落许多。 “我说过这不关你的事,你别再自责了。” “那些记者……” “总不会是你找来的吧?” “当然不是。”庄雨荞的脸顿时变得苍白。 “所以你真的不需要自责。” “可是……” “我会查清楚这件事,不过这是小事,你本来就是我欧席亚的妻子,而风风是我儿子,只不过晚了几年让媒体知道,也不算什么新闻了,一阵子就会过去。” “你真的这么想?” “不然你以为我会怎么想?”欧席亚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她,“这几年是委屈你们母子了,我虽然娶了你,可是还是过我自己的生活,也不让媒体知道你们的存在,我很自私,不是吗?” “不,自私的是我,我和风风都不该拖累你一辈子……” “好了,别再说了,记住,风风是我的儿子,他永远都是。” 这是不是意谓着她也永远都是他欧席亚的妻子呢?庄雨荞多么企盼他可以这么说,可是她知道自己永远都不可能等到他对她的承诺。 原本就显得阴霾的天空陡地下起了大雨,雷声连连伴随着闪电,让车窗外的景色看起来份外模糊。 她,还站在那里吗? 欧席亚的脑海闪过方才在医院外头惊鸿一瞥的孤单身影,心,微微的疼了起来。 从医院淋着大雨走回家,楚薇已经不知道什么叫做痛,什么叫做悲伤,知道他有妻子、孩子是一回事,亲眼看到他抱着他的小阿、搂着妻子却又是另一回事。 他要了她、抱了她,然后就整整消失了一个礼拜,她每天到他公司楼下去等他,却总是扑空,要秘书传话也见不着他一面,最后却在医院大门口前见到了那一幕,他与亲人和乐融融的在一起。 这一个礼拜他都是陪着妻子和小阿吧?压根儿忘记他答应过要陪她一起吃晚餐、早餐,忘记他对她的承诺——永远不离开她。 她该企求什么呢?她只不过是他的情妇之一,或许连情妇两个字都沾不上边,只不过是他的一夜而已,她能要求什么?期待什么?只有像她这样涉世未深的傻子才会把他的话当真,以为他会为她这么一个平凡女子守候一辈子。 湿漉漉的长发垂在背上,冰冷得令楚薇不自主地打了个冷颤,蹲坐在租处一楼的石阶上,她用双手紧紧抱住自己。 她不想上去,不想回去那个冷清的套房,那里还残存着他的气味、他的微笑、他的温热与心跳,会让她情不自禁的想着他、念着他,抱着枕头哭到天明才能睡去。 一支大大的黑色雨伞伸了过来,替她挡住天空不断落下的雨滴,楚薇仰起脸,纪子嵩那关心的眸子正一瞬也不瞬的落在她身上。 “你很像只流浪狗。” “我是啊。”一只没有人要的流浪狗。 “你这样会再度感冒的,我送你进屋去。”纪子嵩伸手要拉她起身,却被她激动的甩了开。“我不要回家,我不要!” “那就到我那儿,你不能一直坐在这里。” “你关心我?” “我当然关心你。” “你明知道我跟欧席亚……”楚薇别开羞红的脸,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错不在你,在他,你不必觉得羞愧。” “不,我早就知道他是个有妇之夫,他没有骗我,是我自己傻傻的爱上他,傻傻的编织着两人的未来。”可是她还是恨啊!稗他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待她,他究竟把她当成什么? “很多事不是只有表面这么简单的。” “我不懂。”也不想懂。 “不懂没关系,总会懂的。”纪子嵩再次拉起她,“不想回家就跟我回去,你若又生病了我可会心疼的。” 就算只是为了哄哄她的甜言蜜语,楚薇还是感动得直想哭,此时此刻,任何一个人的温柔和臂弯都会让她觉得可靠而安全,毋关乎爱与不爱。 “我跟你回家,你会不会欺负我?”擦去眼泪,她故意瞅着他,一副拿他当采花贼的提防模样。 “这我可不保证。”他朗朗而笑,伸出手臂将娇小的她拥进怀中,“先去吃饭吧,想吃什么?我请客。” “这么大方?” “是啊,有个爱哭鬼在,不大方点都不行。” 爱哭鬼……楚薇苦笑一声,欧席亚总爱这么唤她,现在连纪子嵩也是如此,她是不是真的很爱哭?总觉得这样的称呼在好久好久以前就一直跟着她似的,连梦中也是。 深夜,等欧忆风睡去,欧席亚就开着车离开欧家别墅,来到中环的一家蓝调pub,一坐上吧台便向调酒师点了一杯酒吧里最烈的酒。 “先生很少来吧?这酒最多只能喝两杯,否则会醉的。”见欧席亚衣冠楚楚,举止优雅贵气,酒保忍不住开口提醒。 “酒吧不卖酒,那卖什么?”欧席亚带笑的眼眸望了眼前看起来似乎不到二十岁的小酒保一眼,为他的好心肠感到有点啼笑皆非。 这个世上这样的人很少了吧?看到金主,不大削一顿已经够道德了,还有劝人少花点钱的,这不得不令他感到有趣。 “我们卖的不只是酒,还卖友情,只有朋友才可能会常来,光靠酒是吸引不了人的。” “说得好。”欧席亚一笑,将手中的酒一口饮尽,让一旁想要拦阻的酒保已然不及。 “你这样喝很伤身的,先生。” “心都伤了,算得了什么,痛一会就过去了。”欧席亚温柔的说着,“再给我一杯一模一样的,麻烦你了。” “也给我一杯吧。”任之介不请自来的坐上欧席亚身边的位子,替两人各点上一根烟,“拿去吧,只有酒没有烟,少了抹颓丧的气味。” “颓丧?”欧席亚不以为然的勾起唇角,“我很好,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是吗?那你三更半夜跑来这里做什么?”任之介好笑的看着他。 “我来放松自己。” “如果你的家庭幸福美满,根本就不需要来这里藉酒浇愁,割舍掉最爱,选择一个外表看起来甜蜜无比的家庭,这都是你自找的。” 欧席亚眯起眼瞧他,不否认的点点头,“就像当初你死守着阙氏企业不放一样,也是自讨苦吃。” “我跟你不同,阙老爷对我有着莫大的恩情。” 欧席亚吐出一口烟,道:“而我对雨荞和忆风有责任,我不觉得有何不同。” “你不会打算让这份责任牵系你一辈子吧?就为了一场意外?那个错并不在你,没有人会怪你的。” “别人怪不怪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会怪我自己。” “若是这样,那一夜你就不该放纵自己抱了楚薇,你该像五年前一样,冷漠的转头就走,继续在她的生命中当个陌生人。” 任之介一语中的,道中了他的心事。 他难堪,也痛苦,就是因为发现自己竟然做不到对楚薇不闻不问,尽避过了五年,当她再次走进他的生活中,他的心依然深深的受到她的吸引,无法视而不见,甚至在她差一点属于别人的同时,失去了理智,冲动的抱了她,想要许诺她一生一世。 错,大错特错,不是吗? 至今他都还在犹豫,是不是该委屈她当自己一辈子的地下情人…… 他珍爱的薇、疼惜的薇,曾经,他说只要看她幸福就满足了,这让她哭着跑了出去,口中不断说她恨他,然后她就差一点死在巨大的卡车车轮下,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舍不得看她痛,舍不得再伤害她,他趁她失去记忆的同时,舍下了自己对她的爱,彻底的远离了她的生活,冷眼旁观着她的成长、她对他的遗忘…… 被一个自己深爱着的人忘记,是一种常人无法明了的痛,被一个曾经相爱至深的人当成陌生人般对待,更是一种非人的折磨,他一直以为自己受得住的,也受了五年,不是吗?但是他的心里却有个小小的声音不断的告诉着自己——他多么希望她想起他来,想起过去的一切。 然后呢?他不知道,也没想过,五年前的伤痛是否因此得再来一次? 不,他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我该怎么办?”他低声询问着,像是在问任之介,也像是在问自己。 “离开那两个母子,重新找回你的心。” “我不能。” “你可以,你哥哥欧席风的死不干你的事,你没必要为他的未婚妻负责任,更没必要为她肚子里的小生命负责任,而且庄雨荞跟着你跟活寡妇有什么不同?你不能给她爱,也不曾抱过她,不是吗? “你不先放手,她永远都不会找到自己的出口,一时的痛总好过一辈子的孤单,不为你自己想,也该为她想,为楚薇想,你以为楚薇会永远等在那里?老实说,这一点我可不太乐观,今天晚上她跟着纪子嵩回家去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以为真的可以相安无事?就算一次可以,两次、三次以后呢?” “够了,任之介。” 任之介当没听到的继续说:“受不了了?那如果我告诉你,你对庄家的牺牲奉献并不能制止庄家对楚薇的迫害,你是不是该懊悔你所做过的一切?” “你说什么?”欧席亚的眼不再温柔无害,在刹那间染上一抹风暴,“说清楚点,任之介,他又想对楚薇做什么?” “只要威胁到他庄家利益的他都会做,包括五年前让楚薇失去记忆的那场意外车祸。” “不,”欧席亚震惊不已的望住他,“不可能的……” “事实可以证明一切。” “你有证据?”欧席亚寒了心,他可以包容现在庄家所做的一切,却不包括五年前那场差一点让楚薇命丧黄泉的意外。 “嗯。”任之介应了声,将酒保送上的酒饮尽,率先起身,“跟我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第八章 楚薇才走到住家附近就看见倚在车门边等候的欧席亚,他修长清瘦的身影在清晨无人的巷子内,显得特别引人注目,夹在他指尖的香烟还看得见红色的火光,透过苍白的路灯,他整个人看来有些萧索。 就这么远远望了他一会,她才想到自己应该转身走开,而欧席亚却已瞧见她,并大跨步的朝她走来,一把攫住她的手腕。 “我等你好久了,你上哪去?”明知她去了纪子嵩那儿,可是他还是忍不住要问。 “不关你的事。”她轻轻地说着,挣动着想把他紧抓的手给甩开。 “楚薇……” “你什么都不必说,我不想听,也不想再见到你,你走吧。” “你恨我?” “我对你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请你放手。” 她绝然心死的神情令欧席亚深深一震,像被一把利刃狠狠刺进了胸口,让他显得狼狈又心痛。 她会变成这样都是他造成的,他不能怪任何人,不是吗? “听我说,楚薇,有些事我希望你可以明白……” “请你放开我。”她再一次打断他,眸子自始至终都没有和他对上一眼。 “薇……” “请你放开她,否则我会让你尝一尝我的拳头,而且保证绝不会手下留情。”纪子嵩停好车走过来,对他的出现其实并不意外。 欧席亚见到纪子嵩,抓着楚薇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他不语的看着面容冷然的她,似乎想看看她会怎么做。 “放是不放?”纪子嵩一向没耐性,尤其在一夜未曾阖眼的此刻,他体内的怒气正快速的成形。 “她属于我,我一辈子都不会放手。” 他的温柔宣告让楚薇的心一动,差一点又要心软。 紧咬住唇,她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你没有资格跟她说一辈子,”说着,纪子嵩的拳头已击向欧席亚的脸庞,却被他闪过,他紧接着挥出第二拳。 为了不让楚薇受到伤害,欧席亚不得不松开不舍的手,他单手以对让了纪子嵩好一会,在见识到对方的实力并不在自己之下,才真正用心迎敌。 楚薇见这两个大男人竟然真的打了起来,又急又气不知该如何是好,“你们别打了!听到没有?” “楚薇,我非得替你出出气不可,这种男人一点都不值得你爱,今天我不给他一点教训我就不姓纪!” “我不要你替我教训他,你不是说他不值得吗?所以你根本不需要……啊!”楚薇见本来占优势的欧席亚下巴突然被纪子嵩狠狠击了一记,不由得惊呼出声,吓得快哭出来。 欧席亚很快的摆月兑颓势,以柔软的拳风回以纪子嵩面门一记,两人一来一回打得不可开交,暂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楚薇站在一旁见他们的脸上、身上纷纷挂彩,终于气得哭了出来。 “你们喜欢打架就尽量打好了,我再也不要理你们两个臭男人了!”一吼完,她头也不回的往楼上冲,回到自己租的小套房销上了门。 饶有默契地,纪子嵩和欧席亚在她冲上楼的那一刻同时收手。 “为什么不打了?你不是要替薇教训我吗?”欧席亚伸手拭去唇角的血迹,有点气闷的望着纪子嵩——这个三番两次出现想要跟他抢女人的男人,就算他拥有世人所没有的绝佳气度,也无法真的接受自己心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在外头过了一夜,不管他们是否做过什么。 “人都走了,我打给谁看?”纪子嵩拍拍身上的灰尘,似乎懒得看他一眼转身便要走。 “你不上去看看她?”这个男人…… “她是为你哭又不是为我,我上去做什么?”纪子嵩好笑的回眸笑看他,“再说我不走,你怎么上演你的痴男篇?不过,我可提醒你一句,这是你最后一次的机会了,过了今天,我不管你跟楚薇的过去有什么惊逃诏地的爱情,我都不会再把她交给你。” 欧席亚一点都不喜欢他那带点占有欲的说法,不过,他也仅是淡淡的挑起一道俊逸的眉。“你以为你有那个能耐把她从我身边夺走?” “不试怎么会知道?如果有这个机会的话。” “你不会有机会的。” “我也希望如此。你最了解她,该知道如何能让她回心转意,我走了。”挥挥手,纪子嵩潇洒的转身离开。 他,是个可敬的对手,欧席亚想着,当他不期然地微仰起头望向二楼的窗口, 一抹身影很快地闪过,然后消失。 走回车门边站着,他打算等到她愿意见他为止。 这一回,他是决计不会让她再从他的生命中离开了。 就算已经走到窗边数十次,楚薇还是告诉自己不要对他心软,逃诩已经黑了,她不以为高高在上的他可以再撑多久,反正她只是他生活中的一个小角色,他不可能为了让她回心转意而执意的站在门外守着她。 整整十六个小时,黎明变成了黑夜,他却像化石一般杵在车门边动也不动,让她看了心疼,一颗心折腾着,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下去赶他走,还是让他上来。 再一次将窗帘拉开一条细缝,楚薇惊见天空不知何时竟下起雨,雨势不大不小,却足够把一个人淋成落汤鸡,不安的朝欧席亚站的方向望去……他不在了,车子却还停在原地。 不,不对,她仔细瞧着,发现夜色中躺在地上的一团黑影,终于想也不想的冲下楼去,连伞都忘了撑的奔到欧席亚身边。 “欧席亚!”她慌张的叫唤着,见他始终闭着眼,担心的小手往他额头上探,滚烫的温度让她的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她忙不迭要移动他的身子将他扶起,她不能让他昏倒在这里,这样下去他一定会死的。 “别哭,薇。”他温热的大手轻轻地抬起,抚向她不断落着泪的容颜,脸上的笑容疲惫却满足,“知道你还是关心我的感觉真好,我还以为你真的打算一辈子不理我了。” 他醒了?真是太好了! “快起来,我们去医院。”此时此刻,她哪管得了什么矜持与原则,雨势愈下愈大,已经发高烧的他是绝不能再淋雨的。 “我哪都不去。”欧席亚长手一伸,将已淋得一身湿的楚薇紧拥在怀中,深情的捧着她的脸,“我只想吻你、爱你。” “别闹了,你在发烧!”她推拒着,避开他那双在黑夜中依然闪亮迷人,仿佛可以将她吞噬的眸子。 “我不在乎。”他将她的脸转了回来,热烈的唇瓣贴上她,不管她如何扭动身子,不管她如何抗拒,他的怀抱依然密实有力,他的吻依然浓烈而霸气,一丝一毫未曾稍减。 她被他吻得气喘吁吁,身子不知是因为贴近他滚烫的身躯而变得火热,还是体内狂骚的欲火在一瞬间被他挑起,她只觉得燥热难当、口干舌燥,连大雨都无法带给她一丝丝凉意。 偎在他身上,她听见他剧烈不已的心跳声,他的唇在放过她的唇瓣之后,转而袭向她因衣服湿透,而明显挺立的蓓蕾,激情的舌忝吮着,她惊喘出声不住地扭动着身子,他的大手则圈住她的纤腰不让她逃开。 “不要这样,欧席亚……我们在外头会被人看见的……啊……”她抑制不住那令全身又酥又麻的电流轻吟出声,随即咬住了唇,感觉身子愈来愈软,抵抗也变得形同虚幻。 抱起她,欧席亚大步的往二楼走去,进了她的套房,他一脚踢上门并将两人带到了床上。 两具湿漉漉的身体紧紧相贴着,磨蹭出在一瞬间被点燃的火花,两人都因这激猛的拥吻而气喘吁吁的同时,就算是单薄的外衣也嫌碍事,他几乎是粗鲁的将两人身上的衣服扯开,用手将她的两腿分开,让所有的渴望倾注在早为他奔放绽开的花蕾之中…… “啊!”楚薇禁不住他这样的侵略,拱起身子,却不知这样的姿势只会让他愈吻愈深,几乎要将她的灵魂给颠覆。 “我爱你,薇。”他轻叹着,密密的吻从她平坦的下月复部一路延烧而上,来到她高耸挺立的浑圆,那粉红色的蓓蕾像是在召唤他似的,绽放出十足诱人的色泽,他用舌尖轻轻挑弄着,最后将它整个含进嘴里。 他的大手也一刻不得闲的探进她湿润的花丛间探索,在她断断续续地吟哦喘息之中,又激起他狂越的渴望与需索。 身子一沉,他将自己的挺立埋入她的柔软之中,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对她的想望,奋力的戮刺着她在瞬间变得益发紧绷激狂的娇躯。 “欧席亚……”她激情地低喊着他的名字,双手圈住他的脖子让两人之间更加的密不可分,随着他狂而有力的律动,她狂摆着俏臀与腰身,两只丰盈在他的胸前磨蹭,挑战男人最原始的感官。 他为这样热情又毫无保留的她痴狂,紧按住她挺俏圆润的臀使力的推向自己,他要给她最好的、毫不保留的热情…… “啊——”她在他最后的冲刺之中,终于无法克制自己的呐喊出声,身体在那短短的几秒钟内达到前所未有的快感,让她差一点就要窒息。 楚薇虚软不已的身子缓缓地躺平,欧席亚怜惜的俯身吻她,却没有离开她柔软娇弱的身子,他修长的指尖在她的浑圆间滑动,不时地还溜到她的两腿之间戏耍玩乐,就是贪恋着不想离开。 “我爱你。”他在她耳边轻呵着气,低哑的嗓音不只一次的诉说着他赤果果的情意。 闻言,她紧闭着的双眸间陡地溢出了泪,欧席亚伸手替她抹去,狂恋的吻上她抖颤不已的唇瓣。 “不要这样对我,求求你。”这样只会让她陷入无可自拔的境地,一个可怜又可悲的境地,“我可以接受当你的情妇,跟你一辈子过着没名没份的日子,但是我不能忍受你的离开,如果……如果你对我不是真心的,请你穿好衣服离开这里,求求你……”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欧席亚自责的说着,心疼她、爱怜她,恨自己竟然带给她这么深的痛楚。 原以为在她失去记忆之后,他们从此没有交集,她不会痛,不会难过,不会因为失去他而崩溃,但,该来的还是会来,她终究是属于他的吧?否则他们又为何会在五年后再次相遇又相爱? “不要骗我!”她捂住脸,想起他上次也曾经这样承诺过她,可是结果呢?他一声不响的消失了,连她去找他他也视而不见,让她只觉难堪心碎又无助。 一个人能有多坚强呢?一次、两次的失落可以重新再来,无尽的心碎却绝无法再拼凑起来,不是吗? 她不要自己那么无助脆弱的倒下。 “我没有骗你,我爱你,绝不再放开你。”他轻巧的移身,离开她的身体,转而将哭泣无助的她拥进怀中。 “你做不到的。” “我可以,相信我,我要你当我的新娘。” “不……”楚薇将他用力推开,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你不是认真的,我知道你不是……” “我是,我早该这么做了。”欧席亚温柔的望着她,眸中有着坚定不移的意念。 “不,你有妻子有小阿,你不能……”她拼命摇着头,不想自己成为别人婚姻的刽子手,但又希望他是认真的,可以给她一辈子的爱,在她需要他的时候他都在身边,而不是在别的女人和孩子的家里。 “雨荞是我大哥的未婚妻,忆风是雨荞和我大哥的小阿。” “嗄?”她震惊不已的望住他。 “五年前的一场车祸夺走了我大哥的生命,但却留下一个遗月复子,为了让小阿姓欧,也为了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庭,所以我娶了庄雨荞,我们只有在法律上是夫妻,却没有夫妻之实。”说到这里,他若有所思的看她一眼,笑了笑,“所以我私底下有个女人,就是你那天在饭店看到的那个坦娜。” 说到那天,楚薇的脸一红,下意识地避开他带笑的眼眸。 “很好啊,她美得不可方物,只要是男人都会喜欢。”她口气酸溜溜地道。 “她只跟我上床,却不跟我谈情说爱。” “这样不是更好,省得麻烦。”瞧他说起那个坦娜的样子,又是笑又是怜的,楚薇的心不由得一阵酸苦。 “傻女孩。”欧席亚终是忍不住的捧住她苍白不已的小脸,不想再故意气她,“我是要告诉你——我不是个风流的男人,这辈子我只爱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就是你。” 她泪汪汪的望着他,“骗人的……” “是真的。” “骗人!” “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我欧席亚今天说的话是谎话,那我走出去就被车子给……” “住口!”楚薇慌忙的捂住他的唇,不让他再继续胡说八道下去。 “你相信我了?” 焙缓地,她点了点头,“不过,我不希望你为了我离婚,小阿还小,他需要你这个父亲,而我……可以不计名份的跟着你,我真的不在乎,只要你爱我,是真心真意的就够了。” 她看过那个小阿,很可爱,长得跟他很像,在医院门外面对蜂拥而上的媒体记者,他也只是睁着可爱的圆眼睛望着他们,挺有贵族的气度,而庄雨荞……她曾经很嫉妒她,现在不会了,反而觉得她可怜,因为她失去了所爱,而欧席亚又不爱她。 欧席亚笑了,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听到她这样说,一定高兴得阖不拢嘴,会夸她懂事、识大体,但是五年前的她不会这么说,而他当时也是一径的希望,她可以明白他的苦衷与难处。 现在,她说了他五年前想听的话,他却只觉得不忍与心疼。 “以前我错了,总以为这样对他们母子而言是最好的,却忘了雨荞还年轻,她应该去找寻她的幸福,她没有义务为了一个小阿而牺牲一辈子,我不爱她,无法真心的当她是妻子,所以我应该放她走,你明白吗?而忆风,我希望自己永远是他爸爸,可以吗?” 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楚薇只是点头,不断的点头,为自己竟然可以得到的幸福而雀跃着,她的心被幸福涨得满满的,都快要溢了出来,她蓦地扑进他怀中抱着他。 “我觉得自己好幸福。”她甜甜地笑着,一边还流着泪。 “幸福的女人不该流泪的,爱哭鬼。” “你为什么老说我爱哭?我真的很爱哭吗?”她嘟起小嘴,不依的抬起头来看着他。 “是啊,你以前很爱哭的。” “以前?”她不解,狐疑的望住他。“我们以前认识吗?” 欧席亚淡笑不语,不对自己不小心说出口的话多作解释,过去的事她既然都忘了,他也不想再提起。 人,重要的是活在当下,而不是过去,不是吗? 他爱她,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她想不想得起来并不是太重要,重要的是此刻的她爱他,而不是别人。 “你忘了我说过我们上辈子可能认识?那个时候你就是个爱哭鬼。” “胡说八道……”她用手捶他,笑得一脸红晕。 他抓住她的小手拉到唇边吻着,温柔在他的眼角与唇角间荡漾,“给我一点时间处理,然后,我要你答应当我的新娘。” 当他的新娘……多么美的梦呵! 她柔柔的望着他,有点不相信自己即将可以得到幸福。 “你知道吗?我老是做一个梦,梦里的那个男人也要我当他的新娘。” 欧席亚眸光一闪,有些激动在他的眼神中流转,“你梦里的那个男人是谁呢?是不是比我更好?” 楚薇笑了,有点害羞的瞅了他一眼,甜甜地说:“我不知道他是谁,所以不知道他是不是比你更好,不过,那只是个梦,我还是比较喜欢真实一点的东西,再说……你对我而言,其实比梦里的那个人更遥不可及。” 欧席亚伸手将她揽紧,对她的怜惜更甚,叹道:“我一直都在你身边,从来不曾真正走远过,你该知道的。” “你又在说浑话了,当真以为我们两个上辈子就相识?”枕在他胸前,她恬静的笑着。 其实,就算是浑话,她也喜欢,因为他是她所爱的男人,也许一辈子她就只会爱他这个男人。 大厦林立间的一个小鲍园里,一名男子和一名女子一坐一站在角落抽着烟,虽然一直没有说话,可是气氛却僵硬得似乎随时会爆开。 “你当真不帮我?”男子烦躁的将烟蒂丢到地上,爬梳了一下擦了发油的头发,目光转向一直无言的女子。 女子穿着一身黑衣黑裤,长长的发技在肩上,虽称不上美丽,但是别有一番特别的风情,一种属于黑道大哥情妇的味道。 “我不是不帮,而是不能再插手,任之介不是好招惹的,他已经找上头子,知道是我干的,而你……”女子冷冷一笑,“也一定已经在他的掌握之中,轻举妄动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我劝你还是早早离开香港,免得被人反将一军,落得什么都没有的下场。” 男子冷哼一声,“你们家头子就只有这丁点能耐,区区一个任之介就对付不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道上混的!” 女子的厉眼扫向他,半是嘲弄半是警告道:“你说话最好小心一点,免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男子看她一眼,又点上一根烟,“我不甘心,策划了这么久,我等得头发都快白了,就差那么一步……我真的不甘心!” “真的该不甘心的人应该是庄雨荞,她独守空闺这么多年却还是无法得到欧席亚的心,而你只是贪,否则凭你现在在欧氏财团的位置根本就不必多此一举。” “一时的得意保不了一世,只有雨荞坐稳欧夫人的宝座,我的地位才可以稳固不摇。”这不就是他这么多年来汲汲营营所要的?偏偏,楚薇那个女人老要出来搅局,坏了他一盘棋。 “话虽没错,不过事已至此,保命要紧,你要离开香港我可以替你安排妥当,其他的,很抱歉,我真的帮不了你。” “你真的那么怕那个任之介?” “他的能力与势力可以让我整个帮灭亡,你,不值得我拿我那头子的版图和一帮子的命来牺牲吧?”女子勾了勾媚眼,姿态优雅的站起身,“我走了,要怎么做你自己想清楚,愈快愈好,否则只怕就算我想帮你出境,你也走不了。” 女子说完话拍拍走人了,留下那名男子头顶冒烟的杵在当下好几个小时,也想不出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第九章 清晨六点不到,楚薇就被一连串似乎永不休止的门铃声给吵醒,她不知道外面闹烘烘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门一开,就被不断闪烁的镁光灯给照得睁不开眼。 “楚薇小姐,请问你对欧氏财团总裁要跟其夫人庄雨荞离婚有何看法?” “楚小姐,你和欧总裁是真心相爱的吗?你们的恋情是从何时开始的?你希望欧总裁为了你和他的夫人离婚吗?” “楚小姐,欧夫人一大早就带着她儿子跪在你住处门前,请求你可怜他们母子,放了欧总裁一马,你想如何处理这件事?” “楚小姐……” 众人纷纷凑上麦克风却让楚薇没有开口说话的机会,拼命推挤着,每个人都想取得这个近几个月来,除了欧席亚结婚一事曝光,难得一见的大新闻,更兴致勃勃地想了解这个小女人是如何勾搭上欧席亚,又如何把庄雨荞从欧夫人的宝座上一脚踢下。 这一切来得如此突然且意外,楚薇身上只穿着件睡衣,一张苍白的脸面对闪烁不停的镁光灯,只能紧咬着唇,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样的场面,只觉得现在的自己狼狈不堪,像是在一瞬间成了人人唾弃的对象——一个抢了人家老公的女人。 饼了好一会她才想到要伸手关上门,然而朝她伸过来的手根本不让她如愿,每个人都奋力的抵住门,睁大眼睛瞧着她,仿佛想看清楚她长得是什么三头六臂,让从来不闹新闻的欧大总裁,竟然在短短几个月内曝光了好几次,为什么一个差点在募款晚宴中出丑的孤儿院女孩,会一跃变成欧大总裁的婚姻终结者。 就在楚薇想对这一切大吼的同时,记者的身后突然引来另一阵骚动,不一会,众人自动让出一条路,让一个抱着小阿的女人朝这头走来。 “是庄雨荞和她的小阿欧忆风!” “快照相!” “快把摄影机调过来!” 杯面仿佛是设计好的,当众家媒体记者都把焦点转向庄雨荞和欧忆风时,庄雨荞当着楚薇的面跪了下来,四岁的欧忆风睁大眼睛纯真坦率的看着楚薇,众人的抽气声此起彼落,原先的烘闹转为寂静,每个人都在期待着接下来要上演的剧情,现场静得连根针掉下的声音仿佛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你这是做什么?”楚薇的声音颤抖着,抓着门框的手用力得泛白。 “求你把席亚还给我。”庄雨荞头低低地,泪水布满了她的脸庞,“忆风需要爸爸,他不能没有爸爸,请你高抬贵手把我的丈夫还给我,我求求你。” 楚薇望着楚楚可怜的她,没有伸出手去扶起她,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梗在她喉头的话一句都发不出来。 “阿姨,你真的要抢走我的爸爸吗?”欧忆风圆圆的小手将妈妈拥紧,对眼前这混乱的一切感到不安,纯真的一双眼直溜溜地望着楚薇——一个他妈妈说要抢走他爸爸的坏阿姨。 望着一脸纯真的他,再看向蜂拥而上的媒体,楚薇真的无法眼睁睁看着才四岁大的小阿必须去承受大人世界间的是是非非,她不禁想起那些孤儿院里无父无母的孤儿,他们小小心灵渴望的不就是爱自己的爸爸妈妈而已? 这样单纯的想望,大人却无法去成全。 庄雨荞跪在这里,抱着她的孩子要她还给她丈夫,要她还给小阿一个爸爸,她根本不能坐视不理,不是吗?就算知道她的孩子不是和欧席亚生的,就算知道欧席亚并不爱庄雨荞,可是她能怎么办? 堂而皇之的告诉媒体事实的真相?让一个才四岁大的孩子的梦一下子粉碎?不,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求求你,楚小姐,你还年轻,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你就可怜可怜我和忆风吧,他还小,需要一个完整的家,一个爱他的爸爸,而我……需要席亚,我爱他,没有他,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过下去,我跟你磕头好吗?求求你高抬贵手,求求你。” 放下怀中的小阿,庄雨荞开始朝楚薇磕头,楚薇不忍,忙不迭过去要扶她起身,“你不要这样,欧夫人。” 庄雨荞含泪的双眸倏地望向她,“你喊我欧夫人?你愿意退出了,是不是?是不是啊?楚小姐?” 就算心在痛,楚薇还是点头了,“是,我愿意退出,你快带着小阿回去吧,他还小,这样的场面会吓坏他的。” “你真好,楚小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庄雨荞感激涕零的看了她一眼,抱起欧忆风要离开,但在媒体的包围之下却怎么走也走不出重围。 “欧夫人,你对这样的结果有什么感想?欧先生会同意你的做法吗?”记者的麦克风又开始凑上来。 “我不知道。”庄雨荞头低低的只想往前走。 “欧夫人,你和欧先生的婚姻真的会因为楚小姐愿意放手而保住吗?你是这样以为的吗?”“是啊,欧夫人,欧先生若知道你来找楚小姐,你觉得他会怎么样?” “欧夫人……” 电话铃声震天价响着,摆明非要把沉睡中的人吵起来接电话不可,半夜两点多才上床睡觉的欧席亚到最后还是伸手接起电话,顺便瞄了一眼墙上的钟,六点十五分,好一个扰人清梦的家伙! “醒啦?” “任之介?”欧席亚的疲惫在刹那间消失无踪,“你这么早打电话给我,出了什么事吗?” “打开电视机吧。” “做什么?”欧席亚不解,但还是照做的把电视打开。 “全香港的电视台都在实况转播,这一场欧夫人到丈夫的情人家下跪的可怜场面……” 接下去的话欧席亚都没听到,他的眸子只销定在荧光幕上,那看来苍白得像是随时会倒下的楚薇,心疼的一颗心全纠在一起。 “楚小姐,你真的愿意放手?” “是的。” “楚小姐,你真的不再跟欧先生见面了吗?” “是的。” “楚小姐,请问你以后将何去何从?你有什么话要告诉欧先生吗?” “我祝他幸福。” 啪一声,欧席亚关掉了电视机,拿起车钥匙便要到车库取车出门。 他真的没想到那些该死的媒体会去骚扰楚薇,更没想到庄雨荞会趁他仍在睡梦之中抱着忆风跑去找楚薇,替他闹了这么一个大新闻,就算他之前漏了好一大段没看见,但从楚薇那张苍白无血色的脸他也猜得出来,她所受到的一切有多么的不堪与痛苦。 他说过要保护她的,却让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说过要处理好这一切的,却让媒体和庄雨荞逼得她不得不承诺离开他…… 懊死的!欧席亚愈想心愈拧,一跳上车立刻发动引擎,等不及热车踩下油门便冲出了车库。 一辆红色嘉年华突然横过马路挡在欧家的私家轿车前,庄雨荞抱着欧忆风差一点就撞上前后座间的隔音玻璃。 “发生了什么事?”庄雨荞按下车子中间的隔屏询问司机。 “夫人,有一辆车挡在前面不让我们过去,你等会儿,我下去看看。”说着,司机就要开门下车。 “等等。”庄雨荞看到那辆车,突然把司机唤住,“我认识那辆车的主人,你替我看好忆风,我下去一会马上回来。” 她打开车门踩着优雅的步伐朝那辆车子走去,边走还边望望四周,见一切平静一如往常,便坐进倏地打开车门的红色嘉年华中。 “你演得真是好极了,姊姊。”庄日新一脸诡笑的看了庄雨荞一眼。 “你不是卷款潜逃了?还回来做什么?”乍从欧席亚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时,连她这个当他姊姊的都感到意外不已,愧疚得连拒签欧席亚递给她的离婚协议书都没有说不的权利。 “看这样子你是在怪我?” “我能不怪你吗?你害我坐不稳欧夫人的位子,欧席亚不爱我我就认了,但是我带着忆风孤儿寡母的能到哪去?你这样害我,要我怎么对欧席亚交代?为了你,他要跟我离婚,你知道吗?”“他不是因为我要跟你离婚,他是因为楚薇那女人要跟你离婚,请你的脑袋瓜子清醒一点。”庄日新不悦的瞪视着她。 “我清醒得很!所以我很清楚欧席亚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跟我离婚,五年前他就放弃这么做了,因为我肚子里有着他哥哥的孩子,是你,你的所作所为让他有了借口,他虽没明说,但他怀疑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我跟你一起预谋的,他已经不再相信我的无辜……” “够了,我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你!欧席亚深爱着那个女人,要不是我五年前找人把那个女人撞到失忆,你以为他当真会放下她娶你?你少做梦了!欧夫人。” 庄雨荞无法相信的看着自己的亲弟弟,“真的是你干的?五年前你真的找人制造假车祸把楚薇撞得差点死掉?”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欧席亚告诉你的?”庄日新的眼睛狠冽的眯了起来,口气阴森得可怕。 “医院前那辆差一点撞上楚薇的车也是你的杰作?” “没错,她不该再出现在欧席亚的生活中。” “可是你这么做是犯法的,你难道不知道吗?”庄雨荞痛心的说,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昨夜,当欧席亚告诉她自己的弟弟这几年来所做的一切,她一直不相信,极力的为他辩驳,因为在五年前她根本不知道楚薇的存在,不知道欧席亚的一切,她的眼里只有欧席风,那个本来要与她走进结婚礼堂的男人,理所当然,她也认为庄家人不可能知道楚薇,不可能会是这些意外事件中的阴谋者。 欧席风的死让她对一切都麻木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答应欧席亚的求婚而嫁给他,结婚后近一年中她的心都是死的,直到忆风的出世,她发现自己眷恋起欧席亚,竟希望他可以真心爱她,陪她一生一世。 她不相信欧席亚所指控庄日新的一切,以为他只是为了楚薇而打算离开她,她以为楚薇是个介入者……原来,自己才是欧席亚与楚薇的第三者,一个破坏别人幸福的始作俑者。 “我一直很小心,本来一切都是天衣无缝……” “没有什么是天衣无缝的!”庄雨荞难过的摇着头,“跟我回去向席亚认错,好吗?看在忆风的面子上,他应该会放过你的,毕竟你还没真的铸成大错,我愿意跟他离婚来赎你的罪……” 庄日新陡地冷笑,打断她的话,“不必了。” “日新,你难道想去坐牢?我陪你去跟席亚认错,我会求他原谅你,你也不必逃亡一辈子,这样一点都不值得。” “他如果死了,你就永远是欧家的媳妇,等欧老爷子也挂了,你就稳坐欧氏财团的宝座,忆风是欧家的子孙,欧老爷子不把财团传给他也后继无人了,不是吗?” “什么?你在说什么?”望着庄日新眼中的阴残之气,庄雨荞突然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你……不会是想杀了席亚吧?” “我早该这么做了,要不是看在他对你还算不错,以为有一天他会真心对你的份上,也不会等到现在,狗急跳墙,他把我逼到死路,也不能怪我冷血无情。” “不,你不可以这么做的。” “你心疼?他都已经要跟你离婚了,对你根本无情无义,你又何必对他有情?而且他死后,你可以安安心心的当你的欧家少女乃女乃,等忆风长大,一辈子吃穿不用愁,我这个当舅舅的也能享享清福,何乐不为?”庄日新满眼是今后美丽的远景。 “不可以的,你千万不要做傻事,要是让人给知道了,你会死的。” “与其当个亡命之徒,还不如冒一次险。” “我说过席亚不会为难你的,你就不要一错再错了,好吗?日新,咱们庄家就只有你一个男孩,你若有什么三长两短,叫我怎么跟家里交代? “跟我回去,我带你到席亚面前认个错,没钱没关系,我只要你好好的活着,以你的学、经历与才华,这辈子还是有出头的机会,不是非得攀上欧家这种大财团不可,不是吗?一步错步步错,再走下去就没完没了,听姊姊的话好吗?跟我回去认错,嗯?” 庄日新甩开庄雨荞伸过来拉他的手,“来不及了。” “什么意思?”她的心在听到他的话以后冷了大半。 “我说已经来不及了,我在他的煞车上动了手脚,经过你刚刚的精采表演,他现在一定迫不及待的飞车去找那女人,你说,他还有活命的机会吗?欧家别墅外头可是长长的下坡路段,我就不相信他能逃过这一劫。” “老天!你竟然……该死的!你为什么执迷不悟呢?”庄雨荞白了脸,忙不迭冲下车跑到司机的车窗边,命令道:“给我打个电话给欧先生,快!” 司机立刻照做,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声响打不通。 “夫人,家里的电话不通,可能先生正在讲电话。”司机报告道。 正在讲电话?那是不是表示他还没坐上车?还没出门? 老天!希望真是如此,她不要他死,她不要!就算他不爱她,她也不要见到他死…… “打他的手机,快!”庄雨荞忙不迭又道。 她心里只能期望欧席亚正在跟人家讲电话,并没有开车去找楚薇,或者尚在睡梦之中根本不知道刚刚所发生的一切。 这样他会平平安安,而她,会放手让他走,让他去找回早在五年前就该属于他的幸福。 而日新,也可以重新来过…… 楚薇只简单收拾一下行李便离开多年来租赁的套房,到房东那儿辞行,房东太太还舍不得的直拉着她的手,不让她离开。 “房东太太,我房里的东西你想要的就留下来,不想要的就全扔了,如果你觉得麻烦,我可以请人来整理……” “不用了,我暂时不想把房子再租给其他人,你真的要离开?上哪去呢?”房东太太有些依依不舍的看着她。 楚薇苦涩的摇了摇头,“还没决定。” 事发突然,她真的什么方向也没有,只想着如何赶快逃离这里,在欧席亚发现之前消失,免得见到了他,她的决心又会瓦解成片片,再也走不开。 “这样好了,房子我先给你留着,你如果想再回来住提个行李回来就成,也不必再找房子,你说好吧?” “不用了,房东太太,这里……我是不可能再回来了。” “楚薇……” “我走了,再不走就迟了,你保重啊,有空我会打个电话给你,你要多照顾自己。”抽回自己的手,楚薇转身离去,才走到巷口,就被似乎早等在那里的一辆黑色加长型座车里的人一把拉上车。 “开车。”拉她上车的男人沉稳的嗓音喝令一声,司机便踩下油门将车子开离小巷口。 “你是谁?你要带我上哪去?”楚薇还没从惊吓中恢复过来,身子缩到车子的角落,试着打开车门却是徒然,试了好几次她终于放弃,只能虚张声势的瞪着眼前一身名牌、嘴角却挂着一抹不耐的冷笑男子。 “你不是急着要走?我送你一程不刚好?”戴着墨镜的男人轮廓分明俊挺,却带着一丝顽劣气质。 “你究竟是谁?我又不认识你。”话虽这样说,她还是觉得这个人有点面熟,像是在报章杂志上见过的人。 “你不认识我是因为你曾失去记忆,不过,当记者的你不可能不认识我吧?我可是个名人。”阙洛摘下鼻梁上的墨镜,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眸,直勾勾地望住她,“如何?还不认识?” “你是……阙洛?”楚薇讶然的叫出声。 “宾果。” “你怎么知道我失忆的事?” “我说过我们以前认识。” 她跟鼎鼎大名的阙洛认识?楚薇愕然了好一会,决定不去思考这件事,现在的她该想的是如何下车离开。 “你要带我上哪去?就算你是个名人,也不能这样为所欲为的把我掳上车,放我下车!” “如果我说不呢?”阙洛突然欺身上前将她困住,邪恶的一笑,“你能怎么办?叫救命?还是对我拳打脚踢?” “你……”她被他全身上下那抹邪恶的气质给吓坏了,眼看泪就要夺眶而出。 “你不会这样就要哭了吧?爱哭鬼。” 爱哭鬼?连初次见面的阙洛都这样叫她?这太匪夷所思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叫我?”她又不是真的这么爱哭,他们为什么非得这样唤她不可?该死的! “欧席亚不都是这样叫你的?”阙洛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收起了玩兴,怕当真把她给弄哭,那他怎么跟人家交代?别看欧席亚平日温文儒雅,要真想要整人,他可此自己跟任之介都来得高竿许多,只是欧席亚心地较他和任之介善良,所以很少发挥他整人的长才罢了。 “欧席亚?”喔,她该想到阙洛和欧席亚其实是认识的,怎么会忘了这一点呢?那么他把她抓上车是要带她去见欧席亚喽?“你要带我去见他?现在?” “怎么,你不想去?” “我是不想去。”她才答应了另一个女人要离开他,总不能在短短半个钟头之内就改变主意了吧? “真的?” “当然是真的,放我下车。” 阙洛收起脸上的笑意,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那小子刚刚出了车祸,现在还在医院里急救,你若真的不想见他,那就下车吧。”说罢,阙洛命令司机将车子停下。 楚薇瞪视着他,一时还反应不过来,脑子里轰隆隆地响着,“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次!” “欧席亚车子的煞车系统被动了手脚,为了找你他又将车子开得飞快,才开出别墅不远的下坡路段,车子就失控的冲下山,他的小命差一点就没了,我想残废是必然的,你若真不想跟一个瘸子厮守一辈子,现在就可以选择离开,我想他可以谅解的,毕竟你还年轻貌美,要找什么样的男人没有,根本没必要眷恋一个瘸子……” “开车!”她打断他的絮絮叨叨,忍不住对他吼叫。 “你不是不想去看他?”阙洛挑了挑眉。 “该死的你!快叫司机开车送我去医院!”楚薇激动的哭喊出声,吼完又觉得自己的态度似乎不太对,怯生生地瞅了他一眼。 “开车,连恩。”阙洛命令道,然后好笑的侧过脸瞧着她,“我接受你的道歉,不必再用这样的眼神盯着我看,否则我可能会娶你回家当小老婆。” 第十章 楚薇冲进医院的特等病房时,哭倒在床边的庄雨荞正好闻声抬起头来,一见到她,楚薇心虚了,急慌慌的心情在一瞬间跌落至谷底。 “对不起,我不该来的。”说着,她转身要走,却撞上一堵厚实无比的肉墙,她逃得匆忙飞快,因此也撞得生疼。 “人都还没见到就想走了?”阙洛两手交叉在胸前,不怀好意的看着她。 “你让开。”楚薇气恼,想伸手推开他又推不开。 “她想走就让她走吧,反正我已经是个废人,她不想留在这里也是正常的。”欧席亚温柔的嗓音从病床上传了过来。 他怎么可以这么说她?楚薇委屈的颤抖着身子,心痛得无法自抑,咬住唇,就怕自己真的哭出声来,让他们笑她爱哭鬼。 “你这个样子真的很丑。”阙洛低头俯视着几乎要将自己的唇给咬破的她,带点嘲弄的笑着,“怎么?你的坚定就这么一点点?想走就走吧,走了就不必再回来。”他让开自己挡在门边的身躯,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你……”这个阙洛真的太可恶了! “楚小姐。”庄雨荞唤了一声,朝她走过来,不由分说便朝她跪了下去。 “你不要这样,我记得自己答应过你什么,我只是来看看他,不会跟你抢,也不会跟你争,你快起来吧!”楚薇伸手要将她扶起,可是庄雨荞却硬是铁了心的不起身。 “我替我弟弟的所作所为跟你道歉,希望你原谅他,也希望你可以不计前嫌的原谅我,我们姊弟都对不起你,对不起席亚,请你接受我的道歉。”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弟弟是谁?他又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为什么你要跟我道歉?”庄雨荞只是哭着摇头,一句话也没再多说的跪在那里,楚薇望向欧席亚,又望望身后的阙洛,只见两人都似乎没打算为这一切作个解释,难道他们要她眼睁睁的看着庄雨荞继续跪在自己的面前? “你走吧。”欧席亚终于在一阵沉默之后叹口气道。 “席亚……”庄雨荞愧疚不已的望向他。 “你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一切我自有分寸,走吧。” 巴欧席亚相处五年,庄雨荞深知他温柔下的固执与坚持,于是不再多说什么,再次朝他和楚薇磕了一个头才缓缓起身离去。 “你真的打算放过他们姊弟?”阙洛不以为然的将门给踢上,“你的腿也未免残得太没有价值了。” 欧席亚淡漠的望了他一眼,下逐客令,“你也可以走了。” “我?”不会吧?这个人几时过河拆桥得这般厉害,完全没了人性,竟然才一见到心上人就要把他赶走? “过来,薇。”欧席亚不理他,转而唤起怔愣在一旁的楚薇。 闻声,她转过身子缓缓地朝他走去,人还没走到床边就被欧席亚扬手一伸拉入怀中,没有让她有喘息的空间,他带点冰冷温度的唇瓣迫不及待的覆上她的。 这个欧席亚……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竟然当着他阙洛的面跟女人大玩亲亲?去!他阙洛又不是偷窥狂! 低咒一声,阙洛没好气的转身离开病房,未了还将门给重重的甩上,以表示自己被忽略的不满。 “少主。”任之介的人就在门外长廊的座椅上,见到阙洛,他还是起身必恭必敬的喊了他一声。 “你有完没完?还当自己是阙家的狗?”阙洛冷哼一声,说话丝毫不留余地,但一颗心却是柔软的。 任之介对他的话无动于衷,只是淡笑着,就算已经离开阙氏企业自立门户,但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阙老爷子和阙洛的恩泽,不管这其间发生过多少的风风雨雨、是是非非。 见他不语,阙洛也不想逼他,走到他身边的位子坐下,点上一根烟便抽了起来。 “你跟席亚真的太不够意思了,有好玩的竟然没找我,说什么我们也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为什么整个计划里独缺我?”要不是任之介突然打电话要他到楚薇家去堵人,他可能连欧席亚死了都不知道。 “只是件小事,不劳少主费心,何况少主近期又为婚事忙得不可开交,席亚是体谅少主所以才找上之介我,您就不要多心了。” 知道任之介的话是事实,阙洛只能咕哝一声,也不能说什么。 “接下来呢?庄日新那家伙难不成也要放过?” “坐几年牢吧,总要受点教训才成。” “才几年?”知道这小子是五年前让楚薇失忆的罪魁祸首,阙洛心中就有一股气往上涌,“要不是他,席亚也不必受这么多年的苦,要是我,绝对会让他跨牢房蹲一辈子!” “很多事情是注定的,绕来绕去,结果还是会绕回原来的轨道上,楚薇和席亚是如此,少主和少夫人不也是如此?我想席亚也是这样想的,只要楚薇不受伤害,他就不会主动去伤人。” “是啊,然后自己变成只残废的猫。”老实说,他真的无法接受欧席亚成了伤残人士的事实,虽说保住一条命已属难能可贵,但是……他妈的!他那翩翩美公子瘸了只腿走在路上,再优雅也会较以往逊色几分,一想到此就让阙洛十分的不爽与气闷。 似乎吻了一世纪,欧席亚才缓缓地松开手臂,让楚薇有呼吸喘息的空间,见她的脸颊酡红如霞,胸口起伏不已,小女儿情状的羞涩与爱恋在她的眸光中闪现,他又想低身去吻她,却让她飞快地给逃过了,只不过,她逃得开他的吻,逃不开他的臂弯。 “又想逃?” “不逃难道任你欺负?” “我欺负你?” “难道不是?”刚刚那吻像是带点惩罚似的,不似他平日的温柔,反而像要把她整个人给吞进肚子里。 “当然不是,我疼你都来不及了。” “却把我说成是个虚荣的女人。”她没有因为他的一个吻,而忘记他刚刚是怎么说自己的。“我是怕你真的走了。”欧席亚抱紧她,“我说过不再放开你,你却当着大家的面承诺说要离开我,我能不生气、不担心?” 他的嗓音很轻很柔,却充满浓浓的深情,楚薇想起他受伤的腿,想起他是因为要来找她才受伤的,一股鼻酸倏地冒了上来。 “对不起……”她扑进他的怀中,“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有办法伤害一个才四岁大的孩子,也没有办法拒绝一个楚楚可怜的妇人,毕竟我才是那个介入者,不管你喜不喜欢她、爱不爱她,如果没有我,你还是会继续当她的好丈夫,孩子的好爸爸,不是吗?” “你不是介入者,薇。” “我是。” “你不是,我们才是本来相恋的一对。” “嗄?”楚薇仰起一张小脸不解的瞅着他。 “我爱你,你也爱我,不是吗?” “可是……” “雨荞已经把离婚协议书签好了,等律师办好手续我们就结婚。” “不……” “不?”欧席亚的眉扬了起来。 “我答应过她的,何况,忆风怎么办?他还小啊!”只要一想到那双纯真清澈的眼,楚薇就不忍心剥夺他的幸福。 “我永远是他爸爸,我们可以常常去看他,他总要长大的。”欧席亚没说的是——因为愧疚,因为赎罪,是庄雨荞坚持要带着欧忆风离开欧家,而不是他赶她走的。 “那就等他再长大一些……” “我等不及了。”欧席亚将她的脸捧住,低头再次吻了她,“我不会再让你有任何借口与机会离开我。” “我还是不懂,为什么她会决定放开你跟你离婚?她又为什么要跪着求我们的原谅?嗯?”“这个故事太长,以后再慢慢告诉你。”此刻,他只想要她,其他的事变得一点也不重要。 “可是……” “有什么话等我抱完你再说。”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动手去解她的钮扣,身手矫健俐落,一点也不像刚发生意外,瘸了腿的伤残人士。 她被他的举动吓一跳,被压住的身子可以感觉到他下月复部的硬挺,也可以感受到他结实有力的双腿正紧紧的压迫着她就范。 “席亚,你的腿不是……” “如果我的腿真的瘸了,你是不是还要嫁我?” 点点头,再点点头,楚薇几乎是毫不考虑,“我只要一辈子跟你在一起。” “傻瓜。”欧席亚温柔的吻着她的眉、她的眼,“如果我真的瘸了,我早就把你打发走了,还会要任之介叫阙洛把你接来?” “我不明白。” “我爱你,在你面前我希望自己是完美无缺的。” “那如果有一天瘸的人是我,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欧席亚闻言猛地气恼的吻住她,“我不准你胡说八道!” “我也不许你再说什么打发我的话,你要我嫁给你可以,可是一辈子都别想因为任何事打发我。” 他动容的望住她,她也坚定的看着他,两双眸子就这样深情的对望着,仿佛海可枯、石可烂,他们之间的情感却永永远远不会改变。 “一言为定。”欧席亚修长的指尖滑向她的与之交缠,低柔的从他口中吐出承诺与誓言,“我欧席亚爱楚薇,从一而终,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生生世世?”楚薇的眼眶红了。 “生生世世。”他微笑,垂首吻去她的泪。 “你确定要这么做?”新娘子头低低的俯子,状似与新郎官亲密的耳语亲热,覆在白纱下的眸子水灵的流转着,又想气又想笑,觉得他这个主意实在太夸张了。 “我确定。” “这不像你的作风。” “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欧席亚的眼中闪过一丝狡狯的得意。 就这样,婚礼上优雅的新郎官对众宾客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才跟新娘子行完礼,突然从轮椅上站起来,抱着新娘子冲出了礼堂,坐上一部早安排好的白色马车飞奔而去,让大家错愕不已。 “他的腿没瘸!”众人纷纷低喊着一个铁证如山、摆在眼前的事实,原本肃穆得像是在办丧事的结婚礼堂,突然间像是菜市场一般闹烘烘地,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起眼前这奇特的一幕。 众媒体眼明手快的一窝蜂冲出去,想要开车追捕这对新人,好采访第一手的独家报导,却在踩下油门之后,发现轮胎被人给刺破,车子根本动弹不得,转眼间那辆像是从天上飞来的白色马车已然消失无踪。 阙洛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炳哈大笑起来,笑得怀中抱着的小阙洛莫名其妙不已,不过爸爸开心,当儿子的也开心,不久他也感染到阙洛那朗朗笑意,咯咯笑了起来。 “他真的令人吃惊。”叶茉儿在惊愕过后柔柔的笑了,偎在阙洛身边小鸟依人得紧。 “任之介,那辆被庄日新动过手脚的车子究竟怎么了?嗯?”阙洛抱着自己的老婆,突然想起了这档事,对任之介再一次的跟着欧席亚隐瞒他感到深深的不悦,天知道他还为欧席亚的腿难过了好几天睡不好觉,没想到竟然被耍了,这世上真是没天理! 蓝绫笑眯眯的看了阙洛一眼,有一种报复的快意在她晶亮不已的眸中闪现,她明知故问道:“什么怎么了?阙大少爷?” 阙洛一见她眼中闪烁的光采,终于了解到是怎么回事,只能摇着头大叹男性本色,“任之介,我还以为你对阙家忠心耿耿呢!没想到自从娶妻生子之后,就再也不把我这主子放在眼里了。”“呦,端起架子来啦?要不要我去请八人大轿来抬啊?”蓝绫不肩的冷笑,突然从他身边一把拉过叶茉儿,“你这个老公真难伺候,我看你还是趁早休了他好,凭你这般姿色要找什么样的男人没有,犯不着跟这种自大狂混在一起……” 蓝绫话还没说完,叶茉儿又被另一只霸道的手给扯回怀里,阙洛气闷的瞪着蓝绫,不明白这只小野猫究竟要恨他到几时? 女人,真是懂得记恨的动物,要是聪明,就要记得不要去招惹女人,不管你原来的出发点是好还是不好。 “别玩了,蓝绫。”任之介伸手将她拉入怀中,口气有着责备,眼中却带着纵容的笑意。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任之介宠妻宠得快要无法无天,她这个当妻子的当然更明白,不过闻言,蓝绫还是柔媚的一笑,乖巧的偎进老公的怀里,变成一只没爪子的小猫咪。 “不玩就不玩喽,我怎么知道有人真那么呆,我老公出马办事,怎么可能还让欧席亚变成瘸子收场,真是奇了,你以前待在这呆子身边,也没见他少只胳臂、缺条腿的,他竟然会被骗?喔,真的好奇怪喔。”蓝绫边说边玩着任之介胸前她为他特地挑选的鲜黄色领带,压根儿不看阙洛那在瞬间变得铁青的脸。 谁叫这男人以前要大大得罪她?她是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她虽是名女子却也不遑多让啊!要斗就来斗,谁怕谁?看他们三人的交情,这场战还可以打上一辈子哩,她还怕没时间慢慢讨回来吗? 想着,蓝绫开心不已的低笑起来,看得一旁的阙洛和任之介都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一片大草原的尽头是一幢红瓦白墙的两层式小屋,小屋的门前有个花园种满了各式各样的向日葵,黄色、橘色开满了一整园,像是在迎接主人到来似的,迎风招展着最诱人的色彩,高高的挺立在微风中。 “这里好熟悉……”楚薇被欧席亚抱下马车,只见一大片草原无边无际的在她眼前蔓延开来。 仿佛,她又听见一男一女的笑声…… 仿佛,她又看见一对幸福的男女在草原上奔跑追逐着…… “当然,这是我为你打造的王国,我们两个一起编织过的梦想。”如今,他终于能牵着她的手再度来到这里,以丈夫和妻子的身份。 这个梦,他等了好久好久,久到他都以为不会实现。 “为我打造的?”楚薇转过脸瞧他,讶然又惊愕,“你知道那个梦?那个一再出现在我梦里的梦?” “那不是梦,而是回忆。”欧席亚温柔的从身后将抖颤不已的她拥住,说出口的话就似微风般轻柔而深情。“只不过孤儿院被改成我们的小屋,小屋前的花园种上了你所爱的向日葵,我答应过你,要用一辆像载着灰姑娘的白色马车迎娶你,也答应过你,要为你种满一园子的花和一大片草地,还记得吗?” “那个梦里的男人……” “是我。” 楚薇闭上双眼,陡地泪如雨下。 “你不是在孤儿院长大的,而是孤儿院里的义工,我也是,我们的相识相恋就是从这里开始,小阿子都叫你公主姊姊,而我则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你这个小鲍主…… “十五岁时你失去了双亲后一个人生活,不自怨自艾,还常来孤儿院照顾这些无父无母的小阿,见到你的笑容,我常常会觉得自惭形秽,因为我出身富家,还有个爸爸,却无法像你活得这么快乐自在……” 边说边拉着她的手走进小屋,欧席亚沉浸在往事里,与她相握的手紧紧缠住她。 “席亚……”她心疼的抚着他的脸,“我忘了我们之间的一切,是不?我真不该。” “不,是我的错,五年前我大哥欧席风死于一场车祸,是那场车祸把我的世界一下子打乱了,他本来在陪着雨荞试婚纱,是为了赶来参加我的画展才会出车祸的。 “我因此自责、内疚,看到雨荞痛不欲生的模样,我更加的痛恨我自己,所以我决定娶她,因为她肚子里已经有了大哥的孩子,我觉得自己有义务承担起这一切……” “我却不能接受,是吗?”楚薇幽幽地望进他眼底的苦楚。 欧席亚微微点头,“你冲了出去,在马路上不断的奔跑,然后一辆疾驶而来的大卡车撞上了你,你的身子瞬间凌空弹了出去……”想起那一幕,欧席亚仍会感到一股强烈的恐惧。 他亲眼见到她倒在血泊之中,亲手抱着她进医院,两人都一身是血…… “还好我没死。”她紧紧的抱住他,紧紧地,这个优雅男儿呵!眼中的仓皇净是为她,她怎能不动容? “我当时想,你的失忆对我们都好,你不再会因为我而痛,而我也不必为难,所以我离开了你,请院长把孤儿院迁走说是烧了,让你以为自己从小生长在孤儿院,不让你回家,为的就是不让你有机会想起这一切,不让你再有这些难过的回忆。” “但我们还是相遇了。”楚薇甜甜的笑了。 “你不怪我的自私?” “你是为我好。” “我却让我们两个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过了好些年。” “可是这五年来你无时无刻不在想我、关心着我,其实我并不孤单,不是吗?我一直有你陪着。” “你……知道?”欧席亚陡地捧住她的脸,有些激动的望着她。 “嗯。”楚薇点着头,泪一颗颗地落下。 “我不懂……” “我看见了。”她又哭又笑的,伸手指了指他身后那面墙上所挂满的画作,“你答应过我的,你画了好多我们的孩子。” 墙上的每一幅画她都见过,除了他答应过她却始终没有完成的那些,有着他们孩子的画。“你想起来了?你想起我们的过去了,是吗?”他是答应过她要在以后的画里画上他跟她的小阿,只不过,过了那一夜之后,意外便发生了,他与她的世界再也没有交集。 “我没有,不过,总有一天我会想起来的,给我一点时间,好吗?”她微笑的承诺着,主动奉上自己的红唇,他也不负所望的给了她一个极缠绵的吻,吻得她娇喘连连,美得娇艳若水,一双美眸直勾勾地瞅着他。 “这样看着我,小心我三天三夜不让你下床。”欧席亚倏地打横抱起他的新娘往主卧室行去,一副巴不得把她一口吞下肚的模样。 “恐怕不行。”她咯咯笑着,怕摔着的紧紧缠住他的脖子。 “为什么?”他已经动手月兑去她的礼服。 “因为宝宝可能不同意……唔……” “他是谁?”欧席亚一时听不明白,咕哝地应了一句,双手忙不迭与她的礼服奋战。 “我们的小阿啊。”她说了,可是他似乎还是没听见。 没关系,反正她多得是时间可以慢慢告诉他……- 完- *欲了解任之介与蓝绫的情爱故事,请看《地下情妇》 *欲知晓阙洛与叶茉儿的缠恋情事,请看《猎艳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