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心恶少》 序 继续坏下去吧! 每写完一本稿子,都有一股想让脑袋里头的东西全部倒出来的冲动,事实上不用倒也都已经空空如也。曾经听某个作者说过,写完一本书就像生完一个小阿,原本挺得大大的肚子里一下子空空的,大概就像是这么一回事吧。 “黑色豪门系列”总算让语桐给终结了,这期间收到许多读者的来信,才知道原来大家都喜欢这个系列的风格,语桐原本还以为会引来许多骂名呢,没想到大家还拚命叫我把男主角写坏一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害语桐本想写几本纯纯的爱情的计画也跟著泡汤了,为了满足各位读者的口味,语桐决定给他又冷又酷下去,只不过,语桐可能会被折腾死,谁来救救语桐…… 冷氏四兄弟,语桐是非常用心的在经营他们不同的个性及心理背景,用心的读者也看出来了,这让语桐感到非常的开心,语桐更同意某位读者的说法—— “言情小说可以更宽广……人有七情六欲,除了爱情,还有亲情、友情、人情……言情,可以言更多不同的情。” 语桐的系列小说的的确确是在经营着所谓兄弟情义之间的情感,这是语桐希望在写爱情之外还能带给大家的另一份感动与安慰,毕竟这个世界上的人太孤单了,心寂寞,找不到太多的东西可以把寂寞孤单的心填满,小说是个不错的选择,语桐也是看小说长大的,一直到现在还在持续着。 有人喜欢大哥冷子杰,有人喜欢冷尔谦,可能语桐真的把康逸写得有点坏,所以喜欢他的人较少,不过,还是有人钟爱他的,可见这个世界很多元化,没有“一定”的问题,大家各取所需也未尝不可,而冷少桦的故事,大家就翻翻这本《花心恶少》吧! 问语恫对这四本书的感觉,语桐是比较偏爱《冷焰情挑》,你们呢?有空的话提笔写信告诉语桐吧,语桐很想知道你们的看法与喜好。 出版社在八月推出了一个新系列——“璀璨风情”,不知大家都看到了吗?语桐在该系列也开了一个新系列——“花心俱乐部”,还不知晓或是还没看到的朋友别忘了去找来看。(这一段纯属语桐的广告,不想看的人就自行跳过吧。) 另外,为了方便海内外同胞跟语桐联系,所以语桐特地为读者朋友们开了一个电子邮件信箱,这样不仅可以让语桐更快且无误的收到读者们的来信,也可以让语桐更快的回信给各位,有使用电子邮件的读者朋友可不要错过了。 至于大家最关心的“风骚情话有奖征答活动”中奖名单,请各位翻开这本小说的后记部分,翻开前请先深呼吸……(憋气憋得愈久的人愈可能中奖喔……开玩笑的啦!呵呵。) 语桐的e-mail:mailto:torng@tomail.tw torng@tomail.tw (请注意字母都是小写。) 彬来信寄到新月出版公司:北市文山区兴隆路二段二十二巷七弄二号一楼宋语桐小姐收即可。 (别忘了写上自己的地址及名字。) 语桐的话说完了,开始看书吧。 第一章 香港中环 中环的商业大楼林立,位处香港商业中心的纪氏传播企业大楼更是其中独树一帜的地标,水蓝色与银灰交替的外观及极富动感曲线的流线型设计,将香港中环的繁华与流行感彰显得彻底。 纪氏传播企业和冷氏、展氏、白氏财团是香港四大财团,旗下拥有最先进的网路科技媒体、报社、传播公司、广告公司、电视台及通讯社,纪氏传播企业负责人纪光荣天生拥有比一般人敏锐的新闻眼及新闻鼻,以创立报社起家,一步步的扩大企业版图,却始终如一的以建立国际化、专业化的传播媒体为企业的终极目标与宗旨。 此刻,下午一时,整栋大楼静悄悄得像是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的寂静,只有位于第三十层的t大报记者办公室里传真机的声音不断的哗哗作响,印表机也不断的运作着,印出一行行排版过的文字。 电脑前面坐着一名长发披肩的美丽女子,她的眼神专注的盯在萤幕上,直到将电脑上的文字稿从头到尾看了两次,确定无误之后才按下存档与列印键。站起身,她伸了伸懒腰,揉了揉惺忪疲惫的眼睛,性感的唇角微扬,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小姐,你该休息了。” 一抹黑影透过午后的阳光映上了微黄的粉色墙面,转过身,纪湘见到了身边如影随形的保镳,冉阳。 “嗯,我也真的累了。”她笑得甜美迷人,一夜没睡的结果反而让她添了一股慵懒的风韵、 为了冷尔谦这条大新闻,昨夜她匆匆从夏威夷返回香港,打算在冷子杰拎他这个二弟回港之前把新闻送上编辑台,这一次夏威夷之行总算颇有斩获,准可以让冷氏财团“声名远播”,让冷家老爷子气得心脏病发作,怎么算都是不虚此行。 想及此,纵使身子再累再倦她也心情大好,生平最看不惯这些欺负女人的男人,更何况她看冷家那几个男人早已十分不顺眼,身为记者是有这样的好处,能为人所不能,就算不能把冷氏整垮,挫挫他们的锐气过过瘾也好。 “小姐是该早一点回家休息。”冉阳对她的“工作狂”态度很不满意,不过他深知自己的身分,就算再不满意也不会逾越分际多说半个字,只除了以她的健康为前提之外,任何有碍她身体健康及安全的事都在他管辖范围之内, “我知道,你可别像爸爸一样老是对我念东念西的,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明白,受不了的时候我不会逞强的。” 冉阳微微挑眉,对她的保证根本不放在心上,他若真的将她的保证放在心上,大概气死不知道多少次了,还是省省吧。 等稿子列印完成之后,她将文件及底片取走,留下一篇新闻稿和两张彩色照片,拿起背包,她微笑的跟著她的保镖冉阳走出办公室,到地下室取车,接著,他会送她回家。 日子总是这样一成不变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生活里就一直有着他,她不能不习惯,因为她的父亲认为她的工作太危险,身分又不同,保镖似乎是必要的存在,便替她找来了冉阳,他在她的身边一待四年,大学充当她的情人,工作之后又充当她的司机兼管家。 冉阳替她开了车门,脚还没踏进车内,地下室内一股阴森的气息便涌了上来,她不安的抬起头,恰巧望见四个蒙面的高大男人朝他们围了上来,同时,冉阳使力的将她往车上一推,将车钥匙丢给她之后迅速关上车门。 “开车走!快!”冉阳大喝一声,一个转身便向欺身而来的一名蒙面人踢上可以致命的一脚。 “妈的!痛死我了!”那人痛呼出声,捂著胯下的疼痛直跳。 来人似乎没有预料到冉阳的功夫了得,不过他们也不是省油的灯,在一阵错愕之后联手上前,就算冉阳再怎么高竿,凭他一己之力也绝不是他们四人的对手。 纪湘亲眼看见冉阳被两个人架住,又让另一个人狠狠的在肚子上揍了几拳,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将他一贯穿着的黑衣给弄湿了一大片,她气得冒火,又急又气之余奋力的爬到驾驶座的位置发动车子。 踩下油门,纪湘打转方向盘,车头便往他们冲去,几个人大吃一惊,匆忙散去,冉阳随即一个翻滚,滚到了车边,纪湘才要打开车门让他进入,一阵枪声倏地响起,四个蒙面人各在车子的轮胎上扫射数枪,一发子弹也不偏不倚的落在冉阳的肩上,又是鲜血直冒。 “小姐,这车子已经不能开了。你快跑,拚命的跑,听清楚了?别管我!”冉阳忍痛护在纪湘身前,将她拉出车外。 “不行!我怎么可以不管你?更何况,照这情形看来我根本跑不掉。”纪湘虽是温室里的小报,可是面对这样血腥的场面却是十分镇定,不哭不叫,只是脸色苍白得紧。 “还是这丫头聪明,劝你们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省得大家白费力气。”一名蒙面人朝他们走近,收起了手上的枪,“我们不会伤害他的,只要你乖乖的跟我们走。” 纪湘吸口气,点点头,“好,我跟你们走。” “不行!”冉阳冷著脸,拚了命的挡住她的去路,“你跟他们走,我也只有一死,没什么不同。” “你回去还可以想办法救我。”纪湘低声道。 “不行的……” “你们罗唆完了没有?我们大爷可没这闲功夫陪你们在这里耗!”另一名蒙面人不耐的将子弹上膛,“再不走,这一颗子弹就会落在他的右肩上。” 纪湘冷冷的眼神扫了那名蒙面人一眼,“我说过会跟你们走就会跟你们走,不要一直拿枪吓唬人。” “是啊,拿枪吓唬一个这么美丽的女子是天也不能饶恕的罪过,还不把枪收起来。”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声音的来源。 远远地,一名男子朝这头走了过来,亚曼尼的白色衬衫与白色宽松休闲长裤将这名男子闲适却高雅的气质衬托出来,只见他无视于眼前混乱的一切,脸上还面带笑容。 蒙面的四个人一见到来人莫不面面相觑,一直到那名男子走到他们前面还想不出此刻该装做识或不识。 “冷少桦?”纪湘的眼睛眯了起来,喃喃自语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想到纪小姐竟然认识我,真是敝人的荣幸。”冷少桦微笑的欠身,两手潇洒的插在裤袋里,温和的眸子轻轻的朝四个蒙面人一扫,“你们的主人教你们老是拿枪对著美女吗?收起来。” 四个蒙面人收起了枪,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再不走,警察就来了。”冷少桦又是一笑,不匆不忙,赶起匪徒像是在闲家常,见到他们还是不动,他的笑容也沉了下来,“差一点忘了告诉你们,我已报了警,有胆的就继续留在这里吧。” 这一回四个人没有再迟疑,迅速的上了停在附近的黑色轿车,车子倏地冲出停车场,车轮磨在石板上发出嘎嘎的声音。 纪湘没有搭理他,慌乱的眼神关心的转向已不支的倚在车盖上的冉阳,“你撑得住吗?我马上叫车送你去医院。” “我送他去吧,我的车就停在旁边。”冷少桦说着已伸出手将冉阳的身子撑起,半扶半架的将他弄上自己那辆白得发亮的敞篷车。 纪湘不得不跟上去,虽然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不过她没有选择。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会要你们冷氏兄弟其中一个偿命。”她看着冉阳伤口不断流出的血,恨意与强烈的愤怒更是排山倒海而来。 冷少桦并没有为她的严辞吓倒,跳上车,他还是给地一个迷死人的微笑,“冷氏兄弟现在有四个,要选哪一个下手都是你的事,不过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可千万不要忘了。” “救命恩人?”纪湘冷哼一声,“别人会被你这个花心大少所骗,我可不会,你们冷氏四兄弟每个都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你的意思不会是告诉我,你以为刚刚那夥人是我派来对付你的吧?”冷少桦挑高了眉。 “是与不是不是你说了就算的。”纪湘别开脸不去看他。 “说的好极了,我也认为如此。” 一会,冷少桦在医院的急诊处前停下车,几名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快速的朝这里走来,朝他微微欠身。 “少爷。” “把人送进医院,派最好的医生给他。” “小的知道。”几名男子打开车门将失血过多昏迷了的冉阳抬下车,就在纪湘也要跟下车的当儿,车门却被关起上了锁。 “你要干什么?”她不可思议的瞪视著他,光天白日、众日睽睽之下他想要对她做什么? “你以为呢?”午后的阳光灿烂的打在他俊挺迷人的五官上,一身的白,像是上天派来的天使, “放我下车。” “你明知道我不会这么做的。”冷少桦微微一笑,长脚轻轻在油门上一踩。车子飞快的离开医院往郊区开去。 “你要带我上哪去?” “一个很美的地方。” “做什么?毁尸灭迹吗?” 他笑得直摇头,“没人告诉你女孩子说话要文雅一点吗?” “不用你多管闲事!”她气白了脸。 冷少桦从后视镜望了她一眼,还是笑。 是个很美的女人,只不过睥气倔了些,也心高气傲了些,顶著纪氏传播企业千金的头衔,竟跟着一堆人跑来挤去的抢新闻,是为了证明她的能力吗?的确是令人刮目相看,刚出社会一年,就跑了几个冷氏的独家新闻,连二哥都想给她点教训。 “看什么?”纪湘被他的目光瞧得浑身不自在,厌恶的别过脸去。 原本,她也像所有的媒体那样以为冷家三少爷是不同的,因为他之前在哈佛念书时很少露面,只要一面对媒体,人总是亲切和气,也因此,她当初才会在一堆人里头独独访问他,希望可以在他身上得到一点善意的回应。 结果,她发现她错得离谱,这个男人比其他那些板着个脸的冷家男人更加可恶百倍千倍,她永远都不会忘了那天他凑近她耳边所说的话—— “晚上到饭店找我,我就告诉你一切。” 说着,他丢下她一个人面对一堆的媒体记者,让她难堪得想要找个地洞钻下去。 见她的脸色又是白又是青又是红的,冷少桦不由地出言调侃道:“你不会是在想什么不堪入目的事吧?” 不堪人目?纪湘真想拿一桶冷水泼向他。 “你究竟要什么?” 她可不会以为他会神通广大到知悉她又写了一则冷氏独家而找上她,还有,方才在停车场要抓她的蒙面人又是谁?他们几个会听冷少桦的话当然是跟他有关,就算不是他派来的人,也绝对是冷家派来的人……想来想去应该是这样错不了。 冷少桦没有回答她的话,车子绕过了几个砌著红砖的巷道之后,眼前的景象倏地豁然开朗,一大片汪洋无边无际的延展开来,像幅画一样,美得一点都不真实。 车子停在一处白色沙滩上,放眼望去一个人也没有,他微笑的走下车绕到另一边替她开车门,也不管她愿不愿意,伸出大手便扣住她的手将她拉下车。 “这里很美吧?”他侧脸询问,眼神中却有抹得意。 “再美也不是你建造的,没什么可以骄傲的。”她想要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拉得更紧。 “你很喜欢让人碰钉子。” “这是我的事。” “可是我却不喜欢碰钉子,所以这自然就关我的事了。”毫无预警地,他将她的身子压在车门上,让他与她面对面的彼此相贴。 一口冷气从心底冒了出来,纪湘又惊又气,急忙要挣月兑他的箝制,却发现他笑得益发邪恶与得意。 “再动下去,只会让我更想要了你。”他情不自禁的俯下脸凑近她的脸庞、颈项,没有闻惯了的致命香水味,却有一股独特女人香,第一次,闻不出女人身上擦的是什么香水。 “你无耻!放开我!”她因为他的靠近而觉得全身痉挛,他的鼻息轻轻的拂过她的颈项,让她全身都不对劲,只想逃,逃得远远地? “你用哪一个牌子的香水?”他正眼瞧她气红了的脸,愈看,眼前的胭脂粉黛实在就愈没有错过的道理,他想吻地,而他也没有半点犹豫,在他脑子这么想的同时,他也已经这么做了。 “唔……”她的唇让一抹灼热给霸占了,是那般的直接而火热,直捣她的嘴内,纠缠上她略微笨拙的舌尖。 他怎么可以这样吻她?噢,该死的男人! 她觉得整个身子都往他贴去,仰著头,他的唇舌从她的唇瓣滑向她光果的颈项,灵活湿熟的舌尖舌忝向她的锁骨,来到了她起伏不己的胸脯…… 像有人突然在她的体内点了一把火,令她从时到外的烧了起来,她觉得害怕、恐惧、不安而无助,双手下意识地推抵著他,害怕极了自己似乎要在他怀中化了似的感觉。 “你好美。”他不吝啬的赞美着,将她所有的反应看在眼底,贪恋的吻上她微蹙的眉间、鼻尖,再度落在她粉艳娇弱的红唇上。 他吻过无数的女人,并不认为怀中的女子和其他女人有太大的不同,就是美,美得令他不忍错过,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可不是?就算他不采,也有别的男人来采,他宁可是那第一个采花人。 她的手不知何时从推抵著他的胸膛,到不由自主地绕上了他的颈项,朦胧的意识里告诉着她该远离这个男人,但她只觉得全身软绵绵的,只想紧紧的抓着他,感觉一种真实的存在与依靠。他的怀抱很温柔结实,他的吻令人欲罢不能,突然间,他强而有力的臂膀将她整个人抱放在后车盖上,一只大手拉起了她的上衣下摆,探进了她着白色内衣的胸口,罩住她耸立丰满的…… “啊……”她惊呼出声,从沉醉中醒过来,整个身子下意识地往后退,却被他抓住脚踝不太温柔的将她扯向他。 她的两腿被置放在他腰的两侧,他的上半身则压住她的身子,将她夹在他与车盖之间紧密贴合著,这样的姿势令人想人非非,她仿佛看到了他眼中对她的渴望与激情,不管那是不是真的,那都令她不安。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冷少桦温柔的笑著,无数轻柔的吻一一落在她的颊畔、唇瓣。 他的大手轻轻地抚弄她挺立在内的蓓蕾,感受它为他轻颤的狂喜,接著,他熟练的绕到后侧将她的扣子解开,倏地,一大片雪白的酥胸跳跃似的呈现在他面前,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吻上它们,轻咬住那片浑圆饱满与挺立,看著不由自主弓向他的美丽曲线。 “啊……不要……”她顿时觉得脑袋空白成一片,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感觉充斥在她的体内,她觉得身子轻飘飘地,就像要飞向云端。 “你会喜欢的,相信我。”冷少桦满意的笑了,喜欢看她在他怀中沉醉申吟的样子,长发恣意得像黑色的火也像蛇,从颈项缠绕上她雪白的胸前,奔放狂野的令人目光一亮,令人克制不住地想马上要了她。 他可以感觉到下月复部蠢蠢欲动着,那强绷的折腾烧灼著他,让他像只猛兽,温柔的亲吻变为狂热的啃蚀,他伸手拉下她的裤头拉链,抚触她底裤下圆而性感的突起…… “不……你放开我!”她害怕了,那种全身烧起来的感觉已经骇著了她,此刻,她却觉得她快要失去了自己,像是灵魂即将要被魔鬼夺去的恐惧啃蚀著她,她不能任这个男人对她如此。 她开始在他身下蠕动挣扎著,拼了命似的要挣月兑他,冷少桦微微皱了皱眉,退开了些许,蓦地手臂上感到一丝清凉,是她的指甲狠狠地刮破他的手臂而传来的微微刺痛感,接着,他看到手臂上的一道血痕汩汩地冒出血来。 伤口很浅,不痛,却让他所有的兴致都失去了。 他双手重新插回裤袋里,像高高在上的天子般俯视著她的狼狈,“穿好你的衣服,美人。” 再也没有一刻比现在让她更觉得羞辱与难堪了,她见到自己的上衣敞开,雪白的胸前全是他的吻痕,她迅速的背过身,双手略微颤抖的扣上上衣扣子。拉上裤子拉链,觉得全身发冷又发热,鼻头一阵酸意涌上,却让她强烈的自尊硬生生的给逼了回去。 她不能哭,尤其是在这个可恶的男人眼前哭,她一点都不想表现得像是个弱者的样子,虽然她现在真的很想大哭一场。 一双大手突然从她身后将她整个人抱起,她惊讶得想大叫时,身子已被放进车子的前座,敞篷车的逃讠也盖上了,蓝蓝的天空蓦地变成一片黑幕,汪洋大海陡地隔上一层玻璃窗,像是所有的自由都被框架住了,她像只笼里的鸟。 冷少桦没有说话,从另一头上了车,将车子开出了这片美得不真实的海湾。 纪湘紧紧的抱住自己的身体,一双眸子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心里幽幽地涌上一抹叹息,是失落吗?还是后悔?为什么此刻的她宁可他紧紧的抱住自己,而不是冷漠疏离得像是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她虚幻的想像? “你要带我去哪里?”她的声音很冷,与她热切得无法蒸腾的心一点也不搭调。 “回家。”他一笑, “你要带我回家?”她的眸子闪现一抹讶异。 “嗯,只要你现在把东西给我。”他朝她伸出手。 “什么?”她兴起了一抹警戒。 “底片和稿子。”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别过头。 “你懂的,给我。” 她瞪向他,却没有动手取出袋子内底片及稿子的意思。 “不要试图得罪我二哥,他可不懂怜香惜玉这一套。”冷少桦沉了脸,“把东西交给我,还有,以后别再调查我们冷氏的事。” “你以为我是被吓大的?”原来,这真的是他来找她的目的。纪湘不得不佩服他的动作之迅速,“你怎么知道底片的事?” “你都有办法把我二哥女人的怀孕证明弄到手了,更何况这件事有关于冷氏,我为什么会连这点小新闻都不知道?你也太瞧不起我了。” “你派人跟踪你二哥?还有你二哥的女人?”她扬眉,不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冷尔谦是何等人也,不会容许他的弟弟对他做这样的事。 冷少桦微微一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不是跟踪冷尔谦,也不是跟踪冷尔谦的女人,而是跟踪她。 “聪明的女人就不该做笨的事,算我跟你买吧,出个价码。” “我出什么价你都给?”她冷笑。 “说说看。” 她抿嘴一笑,美丽的水眸挑衅的瞅向他,开了口,“一百万美金,不要的话拉倒。” 第二章 “成交!包括你留在办公室的那一份在内。”对上她脸上刹那的苍白与错愕,冷少桦莞尔一笑。 纪湘不可思议的瞪著他,咬著唇,她一个字一个字的问道:“你把我办公室的文件怎么了?” “没什么。只不过把它一把火烧了罢了。”他无所谓的耸耸肩。 “你竟敢把我写了一整夜的东西毁了?”她觉得全身的体温都燃到沸点,怒火攻心得让她一时之间竟有些呼吸困难。 “相信我,那一定比你不知何时横尸在路上来得好,我愿意付一百万美金给你还同时保住你的命,你没什么好不满足的。” 她已气得手脚颤抖,冷冷的声音像是北极传来的,“我不缺钱。” “那你刚刚是在耍我喽?”冷少桦一笑,点出了她心中所想,也点出了事实。 “我不会给你所有你要的,放我下车!” “你老是学不乖,当一个女人就要温温柔柔的,而不是老是想跟男人抗衡,现实就是现实,女人永远是男人的俘虏,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他说得温柔,却字字带刺。 “你想怎么样?杀了我?” “解决事情的办法有很多种,打打杀杀绝对不在我感兴趣的范围之内。” “是吗?倒是看不出来。”她冷哼。 “我只对女人有兴趣。”他又是一笑。车子一个打弯,停在纪氏宅第的门口,“你家到了。” 纪湘坐在车内,说不出此刻心中的感觉,她的背挺得直直的,像是随时准备要作战的战士,“你搞错了,我家不住这里。” “纪大小姐,我不介意你对任何人说谎。唯独不能对我说谎,我很介意的,明白吗?”冷少桦柔柔的望住她,那眼神散发著某种奇异的力量,像是会把人深深吸纳住的深邃。 这一刻,她觉得他是只隐居在山中的野狼,有异于常人敏锐的双眸与直觉,而她,是他的猎物,逃不开的猎物,这种感觉很荒谬,但她就是收到了这样强烈的讯息,莫名的令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你拿得走我的东西,但我可以再写。” 冷少桦挑高了眉,微微的怒气在他心口上荡漾,“你如果不要命,我也没办法,跟冷家人作对的下场你应该明白。”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这个冷家人来操心。”她不领情。 “东西给我,然后下车。” 她把东西从皮包里掏出来给他,打开车门,脚还没落地又被他的大手给拉住,她回头,一丝火花在她的眸中闪耀,“东西给你了,你还想做什么?” “一百万美金的支票。”他将一张支票塞进她手里,不等她反应,一把将她扯进怀中,给了她一个法国式热吻。 饼了好久他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她,贪恋的目光兜著她布满红霞的脸上瞧著,“你知道吗?其实我真想用这一百万美金买下的是你,而不是这些对我无用的照片。” 沉醉在他吻中的纪湘因为这句话被敲醒,当她突地想起自己方才竟然毫无挣扎的任他吻着时,一抹羞赧与气闷刹那间淹没了她,她伸手去抹方才被这个男人霸占着的唇,嫌恶的表情跃然于睑上。 “就算你用全世界也买不到我的人!”说完,她下了车,头也不回的飞奔回自己的家门前。 她不会懂。他要一个女人,就像他的二哥要一件生意一样是不择手段的,问题是——还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勾起他不择手段想去得到的,从来没有。 若有,怕是失去全世界也心甘情愿吧? ***** 冷少桦来到二哥冷尔谦的办公室门口杵了一会,直到把该听的都听完了之后才缓缓地伸出手来敲了敲门。 “嗨,两位,我打扰了你们吗?”冷少桦明知故问道。 “三少爷。”见了冷少桦,那名手下恭敬的叫了一声,在冷尔谦的示意下退了出去,将办公室的门关好。 “有事?”冷尔谦没好气的看了冷少桦一眼,对于他,自己可还有一肚子气还没发,他倒是不知死活的送上门了! “哎呀呀,二哥,对你的救命恩人不必这样摆一个脸吧?”冷少桦的尊臀挪到冷尔谦办公桌上,两手搁在两旁摆了一个十分迷人的模特儿架式。 “救命恩人?”冷尔谦冷笑一声,“你如果真的是我的救命恩人,该做的是把那些稿子照片销毁,当做没那回事,而不是把它们拿到爷爷面前邀功!你这“人情”我可是记在帐上了,放心。” “我是看人家可怜。瞧那娃儿生得柔弱可人,被二哥你这么糟蹋了真的太可惜,好歹人家肚子里的孩子可是我们冷家的骨肉,你不会希望看到你的孩子也变成现在的唐逸吧?我觉得最好的方式就是把她给娶回家当老婆,才会把这些消息透露给爷爷爸爸知道,啧,可没想到咱家爷爷还是死性不改,有了唐逸的教训之后还是非要重蹈覆辙不可,不让你把人家娃儿娶进门,非得要你娶那个展家老处女……” “住口!”冷尔谦瞪了冷少桦一眼,对他批评展馥璋十分的恼怒。 看了冷尔谦的反应,冷少桦挑了挑眉,一副兴味盎然的样子,“二哥,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你不会真爱上那个展家老处女了吧?听说她很丑又不会打扮,二十七八了还是个处女,肯定是丑得没人要了,你委屈自己娶她是很让人感动没错,不过,为你怀了孕的娃儿怎么办?” 冷尔谦皱起眉头,不耐道:“你说完了没有?说完就马上给我滚出去!” “你真爱上展馥璋了?”冷少桦收起了玩笑,认真且古怪的瞅著他。 “什么爱不爱的?你当我是大哥,可以为了一个女人到处通缉自己的兄弟?”冷尔谦不屑的撇撇唇,“女人只不过是男人的附属品,一个生儿育女的工具,商业利益的结合,还有什么?你有这么多时间在这里跟我罗唆,不如好好的学习公司的事,我的事你少管!” “这个言论可真是伤人啊!”冷少桦笑咪眯的。“我真是为未来的二嫂感到可悲,天知道那娃儿为什么会瞎了眼看上你这个冷血无情又把女人视为无物的男人,我就比你好多了。” “你究竟是来干什么的?”冷尔谦火大的站起身,对小弟的评判十分的不耐,他已经够烦了,这个臭家伙却在这里煽风点火,不亦乐乎? “差点忘了,我是来找你拿文件的,大哥说有关传播公司的档案文件都在你这里,要我过来拿。” 一见冷尔谦快要翻脸不认人了,冷少桦非常知趣的也跟著站起身,说明了来意,并且与他二哥保持一定的距离,先前他被大哥“欺负”的伤还在呢,可没力气跟他二哥再打一场架,虽说自己也不一定会输,但他没他二哥狠,打起架来一定吃大亏的,还是免了吧。 “拿个东西你也可以罗唆半天?”冷尔谦按捺住了怒火,走到档案柜前取出一大袋文件丢给他,“先看这些!” “老天!先看这些?”冷少桦看了都快晕倒,这些就已经够多到让他打瞌睡了。“还有另外的?不会吧?” 冷尔谦嘲讽的一笑,“你以为我和大哥在冷氏都是混假的?没有努力哪来的成果?你这个大少爷也该回馈一下了。” 冷少桦咕哝了几句,拿起文件转身要走人,蓦地又回过头来,“喔!忘了告诉你另外一件重要的事,大哥说已经约好展馥璋,明天要带你一块到展家道歉,并且她将对外公布取消你们的婚约。” 冷尔谦闻言一股气上涌正要发作,却见冷少桦这次逃得比任何四脚的动物都快,一溜烟便不见人影,只剩下未关上的办公室门伊呀伊呀的叫着。 ***** 冷家大宅占地三千多坪,时常是冷冷清清的,这让冷家老爷子冷绍瑜的心中总是有着很深浓的遗憾,人老了,留在人世间的岁月愈来愈少,眷恋却愈来愈多,想抱抱曾孙子,想看看儿孙满堂充斥在整个大宅内的模样,想看著冷氏的版图愈来愈大,大到足以成为国际间数一数二的大企业…… 这个愿望就快要达成了,只要再一步,再一步他就可以完成心愿,独大香港的冷氏,再合并香港其他的两大财团,冷氏将成为全世界规模数一数二的国际财团。 多亏他生了个好儿子,虽然他只有一个儿子,但他的儿子却替自己生了四个能人所不能的孙子,将冷氏财团的版图在短短不到一年之内扩大了数倍,现在只差纪氏传播了,只要少桦娶了纪氏千金,一切都将完美…… “爸爸,你怎么在外头吹风呢?”冷毓天担忧的走出院子,将老迈的冷家老爷子扶了起来。“进去吧!要开饭了。” “那三个小子回来了没有?”冷绍瑜不喜欢一桌子空荡荡的感觉,愈来愈不喜欢,真的是老了。 “还没呢,爸爸。” “那我再等等。” “不用等了,子杰和君薇今晚要参加一个商业宴会,不会回来了。” “尔谦呢?他也不回来陪我这老头子吃饭吗?”四个孙子里头,就尔谦最听他的话了。 “尔谦他……”冷毓天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说才恰当。 “他还没把展家那女娃搞定?”冷绍瑜不敢相信的扬了扬眉,“我的曾孙子已经在那娃儿的肚子里,你告诉他,无论如何都得把她给我娶回来不可。一 冷少桦的脚才一跨进院子就听到爷爷和父亲的对话,不过跨出去的脚已经来不及收回,只好硬著头皮上场, “爷爷,爸爸,我回来了,”冷少桦笑咪眯地打招呼道; “嗯。”冷毓天冷冷的应了声。 冷绍瑜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少桦,好几天不见你二哥了,你可知道情况究竟怎么样了?” “安啦!爷爷,有我那温柔娴熟的大嫂出马,还有不成功的道理吗?”冷少桦走近,将一叠资料往石桌上一搁,长腿舒展开来。 “这么说,我就快要有曾孙子抱喽?”冷绍瑜还是不很确定的望著他。 “嗯,也许。”冷少桦点点头。 “什么也许?”冷绍瑜一颗心又提了上来。 “少桦,和爷爷说话不可无礼。”冷毓天摆起了父亲的架子,同样是儿子,不知道为什么子杰和尔谦就十分恭谦有礼,这小儿子却老是吊儿郎当的样子,简直气煞了他。 “我说也许的意思是说,如果事情成功的话。”冷少桦假装没看到父亲那张严肃得不得了的脸,继续说道:“未来的二嫂一直要二哥去找之前那个怀了他孩子的女人,不过二哥似乎一点行动也没有,未来二嫂对这件事不太高兴。” 冷绍瑜闻言板起了脸,斥道:“搞什么?展家老头的千金这么大牌?出动了我们所有冷家人都还无动于衷?她究竟喜不喜欢我们尔谦?若真喜欢,哪有叫他去找另一个女人的道理?” “哎呀,爷爷,这话不能这么说,那个女人若真怀了二哥的孩子,说什么也不该让人家流落在外,难道你希望那孩子像唐逸一样,在三十年后,差一点把冷氏搞垮之后才回来认祖归宗?” “少桦!”冷毓天生气了,这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偏要他这个当父亲的颜面无存才甘心? “我说错了吗?爸爸?”冷少桦无辜的看著他,“我也是为二哥好,不想二哥步上像您一样的后尘。” “你再说……”冷毓天气青了脸。 “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冷绍瑜瞪了一老一少一眼,“这件事以后就别再提了,谁再在我面前提起这件事,我就打断谁的腿,听清楚了没有?” “清楚了,爷爷。我现在可以去吃饭了吗?肚子可饿扁了。”冷少桦放下腿站起身,笑咪咪的。 “等等,传播事业部你接手得怎么样了?” “没什么问题。” “是吗?”冷毓天冷冷地问道,“我怎么听尔谦说你最近还是常常流连花丛间?跟那个什么女明星又打得火热?” “有吗?我自己怎么不知道?”冷少桦一脸无辜。 “少在我面前装蒜,少桦,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把心定下来为自己娶一门媳妇了。” “娶媳妇?爸爸,你有三个儿子可以替你生孙子,别扯上我了!”冷少桦转身就要走开? “站住!”冷绍瑜苍老却有劲的声音轻扬著,“你不会真的想一辈子在外头拈花惹草吧?” “有何不可?总比有些人结了婚却老想著别的女人来得好吧?至少,不会有女人为我一辈子伤心。”冷少桦冷冽的眼轻轻的扫过冷毓天刹那间僵硬的脸,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他还是很恨我这个爸爸。”冷毓天叹了口气。 闻言,冷绍瑜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见到冷毓天脸上的沧桑与无奈,心上闪过一抹不知名的情绪,要说错,他也有错的,当年要不是他坚决要毓天娶伍若梅,事情也不会搞成后来这个样子,只不过他不会承认也不愿意承认,毕竟,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冷家,就像在商场上做生意一样,有所牺牲才有所获得,能割才能舍,能舍才有得,不是吗? ***** 冷氏财团的传播事业部位于冷氏大楼的二楼到十楼,冷少桦的办公室则位于十楼,这间不大不小的办公室占地大约五十来坪,除了偌大的资料柜、原木办公桌及一间会客室外,另外则隔了一间小套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说是应有尽有。 这阵子冷少桦是待在办公室的时间居多,虽然他对冷氏传播一点兴趣也没有,但做什么得像什么样,为了不让他上头的那些董事长老们老来烦他,说什么也得快一点进入状况,否则,他觉得自己有点像是被监控的傀儡,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虎视眈眈之中。 办公室的门上传来两声轻响,冷少桦头也没抬,眉头倒先皱了起来,“进来。” “总经理。”进门的是传播事业部的副总庄子敬,年方三十五,进入冷氏传播短短五年便坐在副总的位置,能力可说是相当卓越。 冷少桦终于抬起头来,见到庄子敬,他微微一笑,“坐啊,庄副总,找我有事吗?” “是这样的,这里有几宗海外投资的案子需要您的过目与签字同意,因为担心您有不明了之处,所以我亲自上来跟总经理解释,因为时间有点赶,本来之前冷尔谦总经理要处理的,现在……” 冷少桦看了他一眼,接过他手上的档案夹与文件,“我会尽快处理的,若有不明白的地方我再请教你。” 庄子敬间言似乎面有难色,“总经理,事实上这件案子是经过董事会通过决议才动手进行的,而且明天一早就要把这合约书传给对方,所以我想总经理是不是可以先签字,之后再慢慢了解内容?真是对不起我必须这么说,这几件投资案牵涉太广,要在短短一天之内弄明白并不容易。”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只要负责签字就行了?”冷少桦微笑的反问。 “总经理,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冷少桦轻扯了扯嘴角,并没有真的动气。他将档案夹丢在一旁,一双脚优雅的跨上了办公桌,“说说看这几件投资案。” “嗄?”庄子敬略微惊愕的望向他。 “听不懂我说的话?不会吧?”冷少桦还是笑,“我们冷氏的员工再怎么样也都应该具备有基本的沟通能力才对吧?既然你说我在一天之内来不及看完这些档案,不如你亲口跟我报告,现在说吧!我洗耳恭听。” ***** 窗外的月光穿透过树梢洒潇了整个书房,纪湘一个人窝在懒骨头上,手上抓着一本外文书猛k,安谧的房内除了一盏昏黄的灯光外,便是飘散在空气中那股浓浓的咖啡香了。 她一向喜欢一个人的孤独感觉,从小到大,她也习惯一个人,没有兄弟姊妹的日子虽然孤单寂寞,但久了便觉得能受万千宠爱于一身也挺不错,至少父亲是这样疼她的。 不过,疼归疼,父亲对她的教育却依然是男尊女卑,对她常说的一句话便是——“女人长大终归是要嫁人生子,以男人为依归,一个好女人、好妻子,就应以男人为天,一切以男人为主。” 她不服,也不苟同,但她不可否认母亲就是这样一个以夫为天的女子,她也的确受到父亲所有的疼爱与尊重,到死,父亲都是深爱着母亲的。 彬许,父亲的话是有那么些道理的吧?毕竟男女双方总得有一个强、一个弱,一个能伸、一个能屈才能合得来,不是吗? “湘儿,还没睡?”纪光荣苍老的声音从书房门边传了过来,驻立在门边的身影有点摇摆不定,一只手拄著拐杖还是不太能平衡住年迈的身体。 “爸爸,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休息?”纪湘放下书本连忙奔上前去,将父亲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这阵子你老往医院跑,除了这个时候,我根本见不到你,不是吗?冉阳的伤势怎么样了?复原的情况还好吧?” “嗯,复原得很好,快要拆线了。”为了不让父亲担心,她谎称冉阳是出了车祸,坚持冉阳必须住在医院而不能回家。 纪光荣感叹了一声,深邃的眸子直直的望向自己的女儿,“我知道你在躲爸爸,不喜欢爸爸对你说的话,可是你能躲多久呢?爸爸的身子已经快不行了,纪氏没人接手是不行的……” “爸爸!”纪湘气急的打断了纪光荣的话,“我不许你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再不爱听,爸爸还是要说的,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无论如何……” “我可以接手纪氏,我相信我有这个能力把纪氏传播经营得很好,不需要靠男人,我更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就找一个男人来嫁。” “不行,女大当婚……” “我才二十四岁。”她低呼。 “湘儿,女人还是要找一个男人依靠的,再说,纪氏传播这么大,不是你一个小女子可以管得了的,我已经决定替你找一个丈夫,这次不管怎么说你都必须同意。” “爸爸……”纪湘听出了父亲的坚持,心蓦地慌乱起来。 “不要怪爸爸,爸爸是为你好,我知道你好强好胜,但是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不是你能应付的,经营一家企业不光靠经营理念就可以的,还要有手段及应变能力,商场如战场,任何一个疏忽都可能全盘皆输,你懂吗?纪氏是爸爸空手搏来的,我不能冒失去它的风险。” 她静默了,一颗心沉入了谷底,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父亲说的没错,光靠她一个人是不可能扛得起这么重大的责任,纪氏的确需要一个好的领导人,而那个人当然不是她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女生。 可是,结婚……她只要一想到这个就头皮发麻。 两个毫无感情基础的男女可因彼此的利益就结婚上床吗?这太不可思议了。 第三章 “朝鲜蓟,又称花心男人菜,像你一样。” 冷少桦与一名法裔女子茉莉坐在香港一家极富盛名的法国餐厅吃饭,他点的朝鲜蓟烤肉才端上桌,她便如此笑笑对他说。 “花心男人菜?”冷少桦笑著直摇头,“法国人都这样说?” “是啊。”茉莉点点头,“因为朝鲜蓟的叶瓣如果打开会散向四面八方,就像一个花心的男人一样,所以便有了花心男人菜的封号。” “有趣。”冷少桦切了一块肉到女子嘴里,“赏你的。” “谢谢。”茉莉大方的接受,吃完,灵巧的舌尖还极性感的舌忝了舌忝唇。 “晚餐才刚开始,不要勾引我,茉莉。”冷少桦愉快的凋侃道。 对于女子的勾引,他可说是在行得不得了,因此每个女人的路数他部十分清楚明了,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部逃不过他的法眼,不过,他也乐此不疲,这种没有感情负担与责任的游戏简直是这个世界最迷人之处,可以让他这个爱花人为所欲为。 “不如,我们把晚餐端到房里吃。”茉莉将整个身子凑上前去低笑着,丰满的酥陶透过低胸礼服的设计与衬托,就像道引人垂涎的丰硕晚餐。 他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是浓郁的毒药,致命的气味就像法国女人大胆的行径一样,令人又炫惑又着迷。 冷少桦一点也不排斥这样的邀请与安排,茉莉难得到香港,他差不多快忘了和她的感觉,不过记忆中是非常的美好就是了,美食当前,他又何必拒绝? 正要开口,眼角余光却瞄见-名高挑且艳光四射的女子挽着一名男子的手进入餐厅,他的眼睛不由地眯了起来。 “美女,你认识?”茉莉循著他的目光望去,毫不矫情的称赞道。 “嗯。”冷少桦轻应着声,却没有将目光移开过。 那名女子穿着一身黑色晚礼服,丝缎般闪亮的布料紧紧的贴附在她曼妙有致的曲线上,行走之间,那设计在身侧的高叉将她修长美丽的腿若隐若现的呈现出来,餐厅里所有男男女女的目光莫不都留恋在这名女子身上移不开视线。 斑雅,却也挑逗,这是冷少桦此刻涌上心头的感觉,没有往日欣赏的猎艳心情,他只觉得有一股淡得不能再淡,却又明显得不得了的怒气缓缓在体内升起。 真是见鬼了!她穿成那个样子关他什么事?他低咒一声,目光这才不甘不愿的移向她身边的男子身上,井藤龙日?她怎么会跟这个日本最大企业的年轻总裁出现在这里? “她身边那名男子可也尊贵得很啊!你要掳获芳心可得加把劲了。”茉莉若有所思的轻笑一声,端起桌上的鸡尾酒啜了一口。 “你的眼光还是那么高竿,知道这男人来头不小,”冷少桦没啥好心情的看她一眼,开始低首用餐。 “我们的花花大少真的动情啦?” “不,是早就动心了,这么美的女人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冷少桦抬起头来,目光又再次不由自主地梭巡着纪湘的身影,她和井藤龙日就坐在离他不远处,刚坐定,她就看见他了,他对她微微一笑,她却非常不给面子的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是带刺的玫瑰喔。”茉莉又笑。 冷少桦笑著摇头,伸手捏了捏茉莉的鼻头,“你非得这样取笑我才甘心吗?我冷少桦还没有追不上的女人,用餐吧?还是决定把晚餐拿回饭店吃?” “我是不介意啦!只不过怕你现在已经没有这种心情。” “对这种事我从来不会没心情的。”他朗然一笑,开始大啖眼前的法国美食,有牛肉片、鲑鱼包朝鲜蓟、羔羊排及肥鹅肝。 纪湘一直到冷少桦的视线从她的身上移到桌上的食物,整颗心才可以说是平复下来,他的目光像火一样,隔著两张桌子似乎都可以烧过来,令她根本坐立难安。 井藤龙日似乎也察觉到她的不安与紧张,一只温厚的大手已越过桌面覆上她,“跟我出来很可怕吗?” 纪湘的脸刹那间红了起来,忙不迭抽回手,“不是的,井藤先生,我只是有点不舒服……” “不舒眼?感冒了,还是头疼?”井藤龙日的手轻探向她的脸庞与额头,温柔而怜惜。 “只是昨晚没睡好,没事的。”她将身子往后靠,退开了些许,“点餐吧!这家法国菜做得很好,你难得来香港,一定要好好尝尝。” “以后我会常来。”井藤龙日微笑的看著她酡红的脸,“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可以快一点带你回日本。” “嗄?井藤先生?”纪湘简直快疯了!她很想尖叫,很想月兑掉身上这件根本是设计来挑逗男人的衣服冲出这间餐厅,而不是坐在这里接受这个男人深情款款的目光,与不时前来碰触她的手。 她是纪氏传播企业的干金,从小受的也都是正规的教育,但是她不是那种没脾气的淑女,更不是生来便需要依附在男人身边的女人,可是现在她却一点办法也没有,父亲的身体不好,公司无人接管,自己的能力不足……她只有认命的份,答应父亲变相的相亲,从中挑一个合适的丈夫人选。 是身为女人的悲哀吧?她几乎可以想像自己以后嫁入豪门过着所谓贵妇般的生活是怎般的凄惨——一只被豢养的金丝雀!她宁可飞向天空。 “答应我,好吗?我很喜欢你,纪小姐。” 这个男人也未免太速战速决了吧?她才跟他出来第一次,连餐都还没点,他就一副想把她吃了的样子?太可怕了,也太令人无法接受! “我知道我的要求很唐突,不过你知道我的时间有限,没有太多的时间花在谈情说爱上头,而且,我相信我们应该是两情相悦,如果你答应嫁给我跟我回日本,令尊一定会很高兴的。” 她相信父亲一定会很高兴,因为井藤家是日本最大也最有势力的企业,有井藤与纪氏联姻结盟,对纪氏传播无非是很大的助力,再说,这井藤龙日相貌堂堂,是日本最有价值的黄金单身汉,怎么看眼前这个男人都是上上之选,她根本没有说不的理由。 眸子一抬,冷少桦那火热中带著邪恶的目光又朝她扫射而来,她不由得别开眼,一瞬不瞬地盯著眼前侍者送来的法国菜单。 她的心因为他肆无忌惮的目光而跳动起来,觉得整个身子热烘烘的,脸上的灼热也延烧到耳根,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想到那一天他亲吻着她、大手抚模着她时的感觉,但那种感觉太深刻,深刻到她每天夜里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 她的身子因回忆而隐隐战栗着,仿佛此刻冷少桦的那双大手正模著她的身体般令她觉得全身火热。 老天!她真的受够了! 纪湘倏地起身,管不了身上穿的是开高叉的晚礼服,她大跨步的走向冷少桦坐的那张桌子,怒气如野火燎原,“碰!”一声,她的手一掌打在由细钢管支撑的玻璃桌面上,发出偌大的声响,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你究竟想怎么样?”她压低着声音,却说得咬牙切齿,美丽的眸子大而明亮,像夜间唯一的灯火。 这样美的女人,却有着这样大的火气,真不知是上天故意的安排,还是一次令人遗憾的失误? “我怎么了?”冷少桦笑得一脸迷人,对她的责问无辜得紧。 “你做什么拿着一双贼眼直盯着我看?”那种感觉像是他用眼神直接月兑她衣服般的令她怒火中烧。 “纪小姐,我的眼睛可是我自认为身上最引以为傲的地方,请不要污蔑它们,再说,你穿成这样,难不成不是为了让男人看的?我只是不忍心辜负你盛装打扮的美意,怎地惹你生气了呢?”他说得软言软语。亲昵又嘲讽,一只大手忍不住贝住她恣意流泄的长发在指掌间玩弄著。 她的注意力全放在如何对付这个男人身上,压根儿没注意到他正在玩弄地的发,粉女敕娇美的脸庞尽是对他无礼言辞的控诉。 “我怎么穿是我的事,请你管好你自己的眼睛!”她的能言善道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遇上他就没辙,明明心里头对他有一大堆恨意,却是一个宇也冒不出来。 “我的眼睛只看美女。” “这么说还是我的荣幸喽?”纪湘冷冷一笑。下意识地想掩饰站在他面前的心慌,却发现心跳的声音竟愈来愈大、愈来愈快,她突然觉得想逃,像每一回看见他一样,总是想逃。 “可以这么说。”冷少桦起身,抓起她的手在唇瓣间一吻,“纪小姐,虽然我很想跟你一直聊下去,但是我今晚有女伴,而你的男伴也正朝这头走来,你该回座位上去了。” 纪湘回头,看见井藤龙日的确朝她这头走来,也蓦地想起自己竟然无礼的丢下他的可笑行径。冷少桦一定笑歪了嘴吧?瞧,此刻他不就是一副得意得不得了的样子? 她倏地抽回被他吻过而滚烫的手,顿觉无数的目光皆落在她身上,和那天同样的难堪、耻辱再度涌了上来,她没想到自己竟然因为冷少桦而成了今晚餐厅的丑角……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她怎么会失控到如此的境地? 这里,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管不了井藤龙日走近的那双探索目光,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餐厅。 ***** 佰都的黑夜坐拥著灿烂灯光与川流不息的车潮人潮,纪湘提着黑色细带皮包缓缓地走在人行道上,毫无目的,只是不想回去面对父亲的关心与责难,她这样丢下井藤龙日一个人走开,父亲一定会气疯了。 走累了,纪湘随意的便在人行道上的木椅一坐,染上几许秋意的风轻轻地吹着,落在肌肤上就仿佛情人的吻。 罢刚,她就像只暴怒的母狮,她可以为自己找上千万个失控的藉口,譬如她对冷少桦的恨意,对冷家男人的恨意,他们对冉阳的伤害,还有冷少桦带给她的污辱与难堪…… 她轻轻地闭上了眼,可以感觉到胸口上的隐隐作疼,是气吧?气他如此轻易的便牵动了她的感觉与情绪,从那天他在海边抱了她之后,她就像是个会认人的婴孩般,下意识地等待着他再度的抚慰与温柔。 为自己这般错乱的情绪感到深深的痛恨与自责,她怎么可以在那样难堪可笑的情况下,为一个以欺负她为乐的男子心动?冷少桦是个花心又可恶的男人,他的怜香惜玉全是表面,骨子里……他是根本没有爱的。 不知为何,她就是懂,懂他是个没有爱的男人,至于原因……她追究不了,也不想追究。 “夜晚风凉,你不该坐在这里吹风。” 纪湘愕然的扬头,竟看见井藤龙日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他跟踪她多久了?为什么她都没有发现? “你一直跟着我?”她有一种被窥视的恼怒与不安。 “我担心你,一个女孩子晚上在大街上游荡并不安全。”井藤龙日没有征询她意见的便在她身边坐下来,迳自点上了烟。 “你要吸烟的话请离开。”纪湘微微皱起了眉头。 “冷少桦不抽烟吗?”井藤龙日眯起了眼,笑问,接着捻熄了烟。 “他抽不抽烟我不知道。”至少,他不曾在她面前抽过烟。 “我知道他不抽烟。” “你究竟想说什么?”她冷冷地抬眉,卸去了初识的伪装外衣,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并不是她所以为的善良无害。 “我只想说我比他更适合你。” 纪湘被那双仿佛能探视一切的眸子给震慑住了,他知道什么?又以为什么?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喜欢冷少桦?”他定眼瞧她。 “不,我恨他,也讨厌他。” “他的确是个讨人厌的孩子。”井藤龙日微笑,点头附和,“而且做事不择手段,跟他的二哥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好像跟他很熟?”纪湘讶异不已。如果他们两个男人是认识的,为什么刚刚没看见他们两个人打招呼? “不,我不跟冷家人为伍,只是商界的人混熟了,大家喜欢私下说说而已。” “是吗?”她又无动于衷了,一些道听涂说之言又何必放在心上? “想清楚了吗?” “什么?” “跟我回日本。” “不,我放不下我父亲,也放不下纪氏。”她拒绝了,无法勉强自己跟一个自己无法动心的男人共度一生。 “你父亲可以跟我们一起到日本,至于纪氏,这不该是你担心的范围,你父亲为你找婆家不就是为了纪氏?这交给我来处理就可以了,我保证一切会很好,而且会比现在更好。” 离乡背井到外地去会比现在更好吗?不,她一点都不认为如此,她相信父亲也是,父亲生在香港,死,他也会坚持留在香港,生为他的女儿,这一点她一直是十分清楚明白的。 “你爱我吗?”她突然转过头问他。 “爱上你并不困难。”井藤龙日温柔的抓起她的柔荑。 “你并不了解我。” “我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了解。”他将她拥入怀中,“嫁给我,嗯?” 她没点头也没摇头,脑海中竟浮上冷少桦那张俊美斯文又带着些许邪恶的笑脸,她一向讨厌轻佻的男子,不知为何偏偏对他这个花心大少动了心。 “你说什么?纪光荣急著要把他女儿卖出去?”冷少桦愕然的瞪著冷尔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很少看你大惊小敝的。”冷尔谦若有所思的看了自己的小弟一眼。 “我一向就喜欢大惊小敝的。”冷少桦咕哝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一双腿很自然的又搁在人家的办公桌上。 冷尔谦一副随他怎么说的样子,不过一双犀利的眸子却没有错过冷少桦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爷爷的意思是要你娶纪湘。” “娶她?”冷少桦扬了扬眉,一笑,“二哥,你大概忘了我从不吃爷爷和爸爸那一套。” “我知道你不买爷爷和爸爸的帐,但妈呢?你也可以毫不在乎?” “我娶不娶纪湘跟妈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知道爷爷和爸爸最喜欢把我们做错的事牵怒到妈身上,这一点不用我这个当二哥的提醒你吧?尤其是你,只买妈的帐,你身上所有的错他们不怪在妈身上还能怪谁?” 冷少桦就像是只月兑了缰的野马,从小只要是他冷三公子想做的事,冷家上上下下都管不了他,只除了他们那位喜欢流泪的母亲,这一点,大家都看得出来,也算是冷少桦目前为止唯一的弱点。 “你们这些卑鄙小人。”冷少桦冷哼一声,“要知道我冷少桦不愿意做的事,任何人都勉强不了我的。” “我以为你对纪湘有兴趣?要不然你为何要插手管起我的事?” “我是看不惯你老是欺负女人,所以帮帮她而已,没什么太大的文章。”事实就是如此,他一向看不惯二哥的作为,尤其经过大嫂的事件之后,他对这个二哥就更不齿了。 “要知道我眼她这仇是结定了,不管她是不是纪家的千金,我是有仇必报。”冷尔谦提醒道。 “你已经报仇了,她的保镖已经住进医院,她也受到惊吓,你还想怎么样?”冷少桦非常不以为然的瞪着冷尔谦,想到纪湘那花容月貌的女子有可能遭受二哥惨无人道的欺凌,他就忍不住气血沸腾。 “受到惊吓?”冷尔谦冷笑著,“她带给我的惊吓可更多了,不要忘了,我差一点被她害死。” “是吗?没想到你的胆子这么小。” “少跟我在这嚼舌根,我没这种闲工夫!”冷尔谦不耐烦的皱起了眉,“一句话,如果你答应娶纪湘,我跟她这笔帐就算了,要不,我们冷家得不到的东西也不会让一个日本鬼子得到。” “你想做什么?”冷少桦懒洋洋的看了他二哥一眼。 “如果纪光荣打算引狼人室,我们冷氏可没有冷眼旁观的道理,井藤龙日财大势大,幕后的黑帮组织更是猖狂,一般人不知道,可是我们冷氏可不能让这样的组织渗入香港,好不容易才平定的江山,无论如何我样也不能再让港都动乱。” 井藤家族背后的黑帮帮派触角一直无法深入香港,是因为黑道出身的冷氏家族奋力抵制的结果,当初为了要洗净港都,将黑帮组织企业化、正当化,他和大哥冷子杰年纪轻轻就帮着爷爷和父亲与香港政府合作平定香港的黑社会势力,这样的努力持续了好多年,死伤无数,此刻,这样的安定的香港断然不能让人乘机介入破坏,这不只是冷家的事,也事关整个香港社会的安定。 “你要怎么做?拿刀子逼纪光荣把女儿嫁给我?”冷少桦冷笑一声,从位子上站起来,“你要怎么对付井藤龙日是你的事,可是我不准你动纪湘,她是我的,在我还没说不要她之前,你若是敢动了她,我不会放过你的。” 冷尔谦撇了撇唇角,“我从不受威胁。” “我也是。” “要保住她的命很简单,只要你要她,她成了冷家的人后,我自然不会动她,而且还会保护她。” “如果你想得罪你唯一的弟弟,你尽避做。”说完,冷少桦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冷尔谦的办公室。 ***** “要不要我扶你?”纪湘微笑的将一些行李交给随行的下属,转向冉阳道。 “小姐,我的伤好了,是你一直要我住在医院里的。”冉阳略红了脸,觉得有点遭受侮辱。 “好了,别抱怨,现在不就来接你出院了?”纪湘强颜欢笑,怕再不接他出院,她就再也没几天能跟他在一起了。 冉阳有所思的瞅了纪湘一眼,见到她略微红肿的双眼,他的眉微扬,直觉的认为出了什么事。 “老爷好吗?”他问出了口,人已经走到医院门口,正等着司机开车过来接他们回家。 “爸爸很好,气色比前阵子是好多了。”她微微一笑。 “小姐呢?”冉阳关心的眸子定定的落在纪湘身上。 “我也很好啊”纪湘说着兀自转了个圈,“瞧,一点事也没有。怎么了?一住进医院就变得多愁善感了?看来这医院的风水不太好喔!” 冉阳被她的言语逗笑了,微微扯了扯嘴角,看见纪家的车正缓缓地朝这头开过来,正要叫纪湘上车时,眼角余光突然一闪,见到车窗上的反光所投射出来的人影与一抹熟悉的银光…… “快趴下!小姐!”冉阳大喝一声,倏地背过身子将纪湘护在身下,一个俯冲倒在地面上转了几个圈。 枪声接二连三响起,致他们于死地的意图十分明显,冉阳抱着纪湘往医院里滚去,背上已被两个子弹穿过,鲜血刹那间染红了纪湘身上白色的衣裤。 “冉阳!你怎么样了?啊?说,你要不要紧啊?”纪湘惊呆了,眼前的一片血红令她隐隐做呕,可是她不敢昏过去,也不能在这时候昏过去,她使力扶起冉阳的身子,听到四处传来的惊声尖叫,她觉得自己全身都在颤抖着。 “小姐……你有没有受伤?”一直到枪声歇止,冉阳才缓缓地抬起一双鲜血淋漓的手抓住纪湘的肩膀,紧张的眸子四处察看她的全身,生怕流弹不小心波及到她。 “没有,我没有受伤……”纪湘哭了,紧紧的抓着他的手,看到他眼中的紧张与关怀,她感动又心痛,“你要撑下去啊!听到没有?我命令你一定要撑下去……” 医院里的医生护士闻声已迅速的奔到他们面前将受重伤的冉阳放上担架,推往急诊室,冉阳的手紧紧抓着纪湘不放,她只能一直跟着跑到急诊室门口,然后放手。 总觉得,再也见不到冉阳了,这种痛真的很难受、很难受…… 第四章 “你还好吧?” 蓦地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纪湘有一刹那间的怔忡,接着,那排山倒海的愤怒像狂风暴浪朝她席卷而来,她抬起头来,一双美丽的眸子中带着惊涛骇浪,战栗的身子明白地彰显着她还尚未从方才的枪击事件中平复过来。 “是你!”她低低地说着,控制著自己的怒气不让澎湃的情绪淹没了理智,幽幽地望着站在面前的冷少桦。 她眸子中那浓烈的哀伤毫无预警的像把锋利的刀直刺向他的胸膛,冷少桦第一次对女人有了心疼的感觉,虽然是一闪即逝,却强烈得令他无法漠视忽略。 他该说什么?能说什么?虽然这件事不是他做的,但可想而知是谁下的手,他甚至连说“不是我”这三个字的权利都丧失了,这也是头-次让他真正的对自己拥有这样的家人而深恶痛绝到令他长年以玩世不恭隐藏的平静心湖,掀起了巨大的波涛。 “你有没有受伤?”冷少桦没有将内心的痛恶与一丝丝的愧疚表现出来,他只是淡漠地、以非常平常的语气问着眼前看起来几乎快要倒下去的她。 “是你!”纪湘的心隐隐地抽痛着,强大的悲痛让她只能不断的重复说出这两个字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冉阳死了,为她而死,冷家的男人无血无心,为了报复她,竟然真的动起杀机要杀了她……要不是冉阳,她早死在枪下,死在这群人面兽心的冷家男人手上。 她好恨,恨自己先前还爱上他,她是多么的愚蠢无知,才会无端的陷入这名花心恶少的魅力之中,开启痛苦的深渊之门。 “我在问你有没有受伤?”他高高在上的看着她,看见她-身的血,手臂擦破了皮,膝间的白色牛仔裤破了一个洞,白色的上衣则全沾满了血,她没有进手术室,也没有接受治疗,应该是没大碍,但他就是忍不住问着。 她的眼眶沾了些泪雾,长发早因那场枪击而凌乱不堪,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警察来到局里做笔录的,又跟警察说了些什么……事实上,她似乎什么也没说,只是发呆、沉默。 “是你们!是你们冷家的人杀了冉阳!是你们!”纪湘激动起来,抡起拳头-拳接著一拳的打在冷少桦健硕的胸膛上,她是那般恨呵!恨不得可以将冷家的男人送进牢里! “冷少爷?”冷家的保镖欲上前将发了疯似的纪湘拉开,询问的看了冷少桦一眼。 “没事。”冷少桦微笑着看了保镖一眼,接着将她的两只手温柔的抓进掌心里,“看到你这样张牙舞爪的样子我就放心了,这表示你没受伤。” “你放开我!”纪湘挣扎著,厌恶的神情像是在嫌弃一只全身泛著恶臭的癞皮狗。 “别乱动,这样会弄伤你自己的,”冷少桦怜惜的说着,不由分说的便将她揽腰抱起往外走去。 “冷少爷……”警察局的警官见冷少桦抱着纪湘就要离去,忙不迭上前拦阻,“对不起,我们还要做笔录,你不能带纪小姐走。” “是啊!你不能带走我,快放我下来!”纪湘又羞又恼又气的瞪著他。 冷少桦不慌不忙的看她一眼,笑着转头对随行的保镖说了几句便头也不回的继续抱著纪湘往外走。这回,没有警员再上前挡路,因为香港没有一个组织敢公然跟黑道豪门出身的冷氏家族做对,何况,冷氏财团与香港政府的关系良好,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很轻易就摆乎了。 “怎么样?认不认输?没有人敢跟冷氏作对,今天就算有人亲眼看见我冷少桦杀了人,也一定可以摆平得了,你懂吗?傻女人!”冷少桦将她放进自己的座车内,嘲讽的笑意跃然于眉眼之间。 “就像你叫人杀了冉阳一样?”纪湘痛心的问,无法不想到冉阳为她泊血而死的惨不忍睹。 冉阳跟了她好多年,她与他一直维持着很好的主仆与类似兄妹之间的关系,她爱他就像爱自己的家人一样,虽然有时候他很讨厌,喜欢管束她,但她知道他一直是关心着她的,也爱她,只是他从没有说出口,而她没有留半点机会给他,以后,她想留这个机会给他也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冷少桦漠然的看她一眼,上了车,将油门踩到底加速冲了出去,风在他的耳边呼啸,让他听不清她的声音与控诉,是刻意不想听,因为他怕自己会克制不住瞬间扬升的火气对她怒吼。 身在豪门之家,他没有选择的权利,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因此他从来不会过问也不会插手关于爷爷、父亲、两个哥哥及那个冷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唐逸所有的事,一向冷眼旁观的他却为纪湘这个女人破了例,不忍见她被二哥所伤,冲动的出手帮了她,救了她一命,却从没想过接下来的事。 世上所有的生生死死都与他冷少桦无关,这个世界上他只在乎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他的母亲伍若梅,他爱她胜于自己,从小他就喜欢黏著母亲,母亲也用所有的心力来陪他、爱他,他了解母亲心里头的苦,也知道她甚爱父亲,尽避父亲的心上一直都只有唐逸的母亲唐雨珍,她还是无怨无悔的爱着,绝望之余,便将所有的爱留给他。 他很幸福,有一个好母亲爱着疼着,但也因为如此,他更心疼母亲的遭遇,尽可能的讨她欢心。 一个女人,最悲哀的事就是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还深深爱着对方,无怨无悔,直到年华老去、至死方休。 商业利益下的联姻之于他,是一件比垃圾还不如的东西,他不只不屑,更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屈服于这样的情况之下而娶一名女子,与其说他酷爱自由,酷爱拈花惹草的无穷乐趣,不如说他不敢交心,怕自己不能爱一名女子到终老,这样,不如不爱。 煞车声在纪家的宅院前停了下来,冷少桦轻抬眉眼,对上的是纪湘那副惨白至极的面容与一双余悸犹存的眼眸,看来,他那可以拿金牌的飙车技术吓坏了她。 “叫里头的人开门,大美人。”他噙著一抹微笑。 纪湘一直到车子完全停下来才几乎开始呼吸,刚刚,这个男人就像疯了一样的在香港的马路上狂飙,她不懂车子与人融成一体的感受,但她却可以感觉到那种濒临死亡边缘的恐惧,她紧咬着牙根,连脆弱的唇瓣都被她咬出了血痕,他却听不到她的狂吼,不顾她的害怕与恐慌。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就要死了,可怕的是当这种想法浮上脑际之时,她竟一点也不觉得有所遗憾……是因为可以跟这个男人一块死吗?她不懂。 她还在不停的颤抖,冷少桦不由地敛起了吊儿郎当的笑,伸出手轻触她苍白似雪的脸,温柔的对她说道:“对不起,让你受惊了。” 她摇着头,苍白的睑上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双手环绕在胸前,她希望可以藉由自己的力量让自己的双手双脚不要再哆嗦个不停,可是她发现一点用也没有就像是第一次学游泳的人一样,整个人虚软害怕得几乎整个胃都快翻了出来。 一只大手突如其来的将她战栗的身子揽人宽大温暖的怀中,接着,一双温热的唇覆上了她的,她感觉到一股热气从口中源源不绝的探入,刹那间将她整个冰冷的身子给温热了,不再冰冷,战栗却依然。 久久他才放开她,一抹笑意浮上他俊逸迷人的脸庞,“你的嘴好甜,身子好香,像上等的蜜糖。” 而他像蜂,吃了一口就不想再放开。 闻言,纪湘如梦初醒,捂着被他吻过的唇,她死白着脸拿起皮包便要冲出车外,一只大手火速的拉住了她,那只手的主人带笑的眸子已转为深沉。 “我送你进去,上车坐好。” “不必!”她想抽回手臂,却被他抓着生疼,痛得她红了眼。 “再跟我坚持下去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我不需要你任何好处!放开你的脏手,水远都不要碰我!”纪湘痛哭出声,满是恨意的眼直勾勾的瞪视着他。 她不该让他吻她的,在冉阳为她死去不到三个小时里,她竟然还让冷家的男人吻她……她怎么对得起冉阳?她真是该死呵! 冷少桦看著她哭,心上一紧,却没松手,“上车!不要让我用强的!” “怎么?你要杀了我吗?像杀死冉阳一样?”纪湘觉得好悲哀,觉得体内有某部分已经死去,她竟会爱上一个随时可能要置地于死地的男人。 “够了!”冷少桦冷了眼,倾身向前将纪湘扯上车并锁上车门,“是你让我改变主意的,你既然不想回家,那就跟我走。” “不!”纪湘慌了,转身去开车门,却怎么也打不开,“放我下车,我要回家,让我回家,我不要跟你这个冷血的男人在一起,我不要……” 苞着他,她怕连自己最后一点理智都会失去,她不能让自己变成那种没有男人就会死的女人,她最不屑的,不是吗?幸好冷少桦的车是敞篷车,既然开不了门,她打算用跳的,就在她打算这么做的同时,人再度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箝制住。 “你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她竟然这么讨厌他?冷少桦一颗心莫名的沉入谷底。 “谁说她没有?”一枝枪突地从后头指上冷少桦的脑门。 “嗄?”纪湘轻呼出声之余已让另一只男人的手从冷少桦怀中扯出来。 “你还好吗,纪小姐?”井藤龙日关心的打量着她全身,他可容不得别的男人动他的女人半分半毫。 她被他看得脸红了起来,不由地低下头去,“我很好。” “来人!把这男人给我押下去!”井藤龙日命令一下,数名男子不知从何处窜出来将冷少桦抓住。 “你敢动我?”冷少桦眯起眼,觉得自己好像被摆了一道。 “天下之大还没有我井藤龙日不敢碰的人。”井藤龙日笑了笑,“不过,冷家兄弟例外。” “既然如此,还押着我做什么?”冷少桦冷笑一声,知道井藤龙日是在纪湘面前做戏,也不点破。 “为了不让冷家人再闹事,我暂时留冷三公子在此做客一段时间,等我和纪小姐的婚礼结束就会放你回去,放心,我不会亏待我的上宾的。”井藤龙日微笑着道,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心情这么好。 遍礼?她真要嫁给这个大魔头?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要嫁的男人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冷少桦的眼轻轻的扫过纪湘,“你已经答应要嫁给他?” “我没……”她下意识地要反驳,可是在想起冉阳的死后又随即改了口,“我要嫁给谁不关你的事。” 闻言,冷少桦笑了笑,“是啊,你要嫁给谁是不关我的事,不过你未来的丈夫绑架我就关我的事了,你忘了你还欠我一次情?现在可以还了。” 纪湘还没说话,井藤龙日已朝手下扬了扬眉,冷少桦再不情愿也只能被人押着走。 “井藤先生,他……” “纪小姐,我很遗憾听到你的保镖冉阳死去的消息,但因为他才保了你一命,难道你不想替冉阳报仇吗?” 纪湘看着井藤龙日,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是恨冷少桦,恨他欺负她,恨他老是对她用强,恨他让自己莫名其妙恋上他,恨他害死冉阳……可是,她也爱他,就是因为这样的矛盾让地痛苦不已。 “放了他吧,不要得罪冷家兄弟,他们是一般人惹不起的。”她幽幽地道。 “一般人的确惹不起他们,但我不同?”井藤龙日将她纳入怀中,明亮闪烁的眼直勾勾的望进她的眼底,不容她逃避,“嫁给我,我可以为你报仇,冷家人也不敢再动你半根寒毛。” “你?”纪湘迷惑了,“你是谁?” 此刻,理智一点一滴的活了过来,这个男人有枪,身手俐落,靠近他们才会无声无息,否则依冷少桦的身手应该不可能受制于他,再说,他为什么愿意为了她得罪冷家?冷家在香港的势力根本没有人敢妄动,就连到国外也是如此,否则当初她那枝笔就不会整不倒冷尔谦,而这个男人却信心满满的说要为她报仇? 女人可以骄傲自己的美丽聪慧,却不可以自满到以为有男人可以为自己的美丽上天下地,何况他跟她只有数面之缘,连熟悉都谈不上,他不可能无端端为她卯上冷氏家族。 “我是井藤龙日。”他微笑,炫惑于她的美丽,俯便吻上她的红唇。 她退缩了些许,却还是碰上了他冷冰冰的唇瓣,那唇没有温度,在她退开身子的当下也离开了他的唇瓣。 “我累了。”离开了冷少桦的视线才愈来愈察觉到身上伤口的疼痛,之前,她所有的神经都因为冷少桦在身边而紧绷,放松了才感觉到深沉的痛,也感觉到一股失落。 “先进屋休息吧,纪先生等你很久了。”井藤龙日放开她,让她飘然的离开自己的怀抱。 他不急,她是他的,这个事实不会改变,他又何必急呢? 走了好几步之后她还是回了头,挂在心头上的那个人影让她放不下,“井藤先生,我不希望你因为我的关系去招惹冷家兄弟,所以……请你放了冷少桦,这个请求希望你可以答应。” 他在她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在乎,眸光诡谲的一闪,他缓缓地开了口,“我会考虑,进去休息吧!纪小姐。” ***** “你说什么?”冷尔谦背著的身影隐隐地散发著怒气,就连站在他身后的保镳 棒著空气都能感受得到。 “井藤龙日来了电话,说他要留三少爷在纪家做客。”保镖头低低地,愈说俞小声。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怎么会让三少爷给人抓走?”冷尔谦俊美邪魅的脸上背着月光透著一抹肃杀之气。 “小的不才,是三少爷让我去和警方交涉,所以才没来得及跟上……” “不要找藉口!”冷尔谦不耐的扬起眉,“错了就是错了,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二少爷……” “滚!”他冷尔谦从来就不是好说话的人,何况这个人竟犯下如此严重的错误,要是以前,自己一定会打断他一双手。 静极了的空气中只残留沉重的呼息与喘息声,那名保镖咚一声跪在地板上,脸上的表情大有从容赴义的决心。 “二少爷可以照惯例打断我一双手,就是请二少爷不要叫我离开冷家!”他颤抖着声音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冷尔谦挑起眉,丝毫不想留情,“来人!” 脚步声轻缓地响起,却久久没人应答,冷尔谦回头,见到来人却是冷子杰。 冷尔谦收敛了怒意,唤了声,“大哥!” “大少爷。”跪在地上的保镖也必恭必敬的唤道。 “你起来吧!”冷子杰淡然的眼轻轻的扫过地上的人,“先下去好好休息,还有活要干呢!” 保镖感激的看着冷子杰,却迟迟不敢起身离开,目光定定的落在冷尔谦身上,仿佛只要他不允,便要一辈子跪在地上不起似的。 “大少爷的话你听不懂吗?”冷尔谦不耐,冷声斥道。 “是,属下这就下去,谢谢大少爷、二少爷。”说着,以极迅速的步伐离开了大厅,保命为要。 “看来我的话还不及你一个眼神。”冷子杰从容的找了个位子坐下来,定定的看著自己的大弟。 “大哥,没有这回事。”冷尔谦也坐了下来,替冷子杰,也替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大哥请用。” “小弟的事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杀了井藤龙日!”冷尔谦想也不想便月兑口而出,端起茶杯就口,掩饰眸中的怒意蒸腾。 “我知道你很生气,不过打打杀杀的事不是我们现在的冷氏财团该做的事,你知道我一向不愿意如此。”冷子杰若有所思的看了冷尔谦一眼,“展小姐答应了你的求婚,你也是快当爸爸和新郎官的人了,做事应该多为自己留一点后路,也算是为你未来的儿子积德。” 提到了展馥璋及他那未出世的儿子,冷尔谦的眸子放柔了,怒不可遏的心也缓和了些许,不过,这一次不是他犯人而是人犯他,日本黑帮鬼子大刺刺的进入他们的势力,还堂而皇之的动起他们的人,他如何能放过井藤龙日? “我要去把少桦弄出来,就是今天晚上。”冷尔谦再怎么不欣赏这个花心小弟,也无法容忍别人动他。 “好,我跟你一起去。” “大哥?”冷尔谦没想到会听到一向沉稳内敛的大哥有这样的回答与反应,一时之间有点愕然。 “怎么?你怕我拖累你?”冷子杰淡淡一笑。 “当然不是!”冷尔谦有点气闷的看着他。 “开玩笑的。”冷子杰拍拍他的肩头,笑了笑,“不过这件事你可得替我保密,今晚的行踪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若让君薇知道了一定会担心得睡不著觉。” “还有我呢,这么好玩的事怎么可以缺了我?”唐逸不知何时走近,一身的夜行装明白的写着他是有备而来。 “看来冷家的防盗系统出了问题,你是怎么混进来的?”冷尔谦没好气的瞪着眼前这个男人,要不是之前因唐逸的朋友才救了展馥璋一命而欠他个人情,此刻,自己一定会拿把枪直接把他轰出大门。 “尔谦!”冷子杰轻斥一声。 “没关系,没人和我拌嘴我还觉得无聊呢!”唐逸冷冽如冰的眼神带着戏谑与挑衅,冷尔谦看自己不顺眼就像自己看他不顺眼是一样的,要不是他勉强算得上是自己的兄弟,自己定会因为他那样伤了君薇而索性把他丢到大海里喂鲨鱼。 冷尔谦轻哼一声,迳自低下头喝茶,碍着大哥的面子,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何况,唐逸也勉强说得上是他未来老婆的救命恩人,虽然他非常不愿意欠唐逸这个人情,但事实已经发生,他再怎么不愿意也是无济于事。 “你知道少桦出事了?”冷子杰不得不佩服唐逸的消息如此灵通。 “你忘了我们那个地下警政署?他们没事就喜欢到处搜集情报,井藤龙日那尾日本大鱼跑到香港来了,他们怎么可能会放过他?早二十四小时前就盯着他了,不过他也不是盏省油的灯,早一步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派杀手找上他们,所以他们要回头出手救少桦已经迟了一步。”说完唐逸拿起冷子杰桌前的茶一口饮尽,“一路赶来怕你们先跑了,可渴死我了!” 摆明著挑衅,却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冷尔谦瞪向他,在大哥冷子杰“关爱”的目光逼视下,不得已只好充当下人替他倒了一杯茶。 “小心烫!唐公子。”冷尔谦说得咬牙切齿,见唐逸脸上那副得意神色,就有一股忍不住想扒下他皮的冲动。 “谢谢。”唐逸冷然的眸光中带着丝许快意,看来他回冷家认祖归宗是对的,可以无时无刻整整冷家兄弟,气气他的爷爷爸爸,也是目前生活中一件还算快活的事。 “喝完茶可以动身了吧?”冷尔谦冷眼瞧他。 “不用急,再等等。”唐逸喝完茶,好整以暇的坐了下来。 “等?等什么?”冷尔谦不耐的挑眉。 唐逸轻扯了扯嘴角,笑道:“等药效发作。” 第五章 纪家的大厅一直到午夜十二点都还灯火通明,从二楼的窗口望过去,仔细一点看的话会发现纪家的四周都布满重兵,却像特种部队般的将行迹隐藏得很好,所以并不会引来外界太多的揣测与不安。 要不是纪湘亲自走了一趟地下室,就连她这个纪氏千金都会被蒙在鼓里,以为家里还是像平常一样的宁静。 “纪小姐。”一名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从暗处走了出来挡住了纪湘的去路,高大的身影壮硕如牛很是骇人。 “为什么挡我的路?”纪湘不悦的挑起眉,原本就不是什么温良的淑女,现在自然不可能因为在家里遭受莫名其妙的霸占而有什么好脸色了。 “这里不是纪小姐该来的地方。”男人说起话来的声调丝毫没有高低起伏。 “这里是我家,”纪湘轻笑,眸子里已闪现一股怒意,“没有我不能去或不该去的地方。让开!” “对不起,纪小姐。我只听主人的命令行事,除非主人允许,否则属下是不会让开的。” “我若偏要下去呢?你能奈我何?”纪湘冷眼瞧他,身形一移便要从他身侧走过,然而那男子的速度比她更快,一下子便挡在她身前,她再移动一次还是得到同样的后果,她气极,斥了一声,“滚开!” 男子不动如山,直到黑暗中一抹黑影走来,男子才退到一旁。 “纪小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井藤龙日微微沉着脸,缓缓地从地下室走上来。 纪湘捺着性子看向他,“我要见冷少桦,你的手下却不让我下去,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在我家我自己的行动都不能自如吗?井藤先生,你最好给我个完美的解释,否则我会让爸爸送客,这里毕竟不是你家,讲究排场也不能管到主人的头上。” “真是对不起,纪小姐,是我的手下不懂事,阿成,还不快跟纪小姐道歉?”井藤龙日扫了手下一眼,轻声说道。 “真是对不起,纪小姐。”那名男子面无表情的上前向纪湘鞠了个躬。 纪湘睑上的怒意退了些许,一双眸子转而移向井藤龙日,“我现在要下去看冷少桦。” “请,纪小姐,但为了你的安全起见,龙日跟纪小姐一块下去。” “你打算什么时候放了他?”她深吸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因为待会要见他,她的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快。 “等我们的婚礼过后。”他靠近她,高大的身子俯视着她在月光下异常美丽的容颜。 “我还没答应嫁给你。”她退开些,感觉一股危险的张力存在他与她之间,却说不上是什么。 “纪先生已经答应把纪小姐嫁给龙日。”井藤龙日一笑。 纪湘一惊,愕然的望向他,“什么时候?” “就在晚饭过后。”井藤龙日的手轻轻的抚上她洁白无瑕的脸蛋,感受那肌如凝脂般的触感。 下意识地,纪湘挥开了他的手,也不管井藤龙日脸上闪现而过的一丝恼怒,她镇定的转过身朝地下室走去,愈走她的心跳得就愈厉害,只不过这回并不是因为要见冷少桦而跳,而是因为背后的那双眼睛,那双充满着危险与不顾一切的眼睛。 地下室一向阴冷潮湿,不过因为每逃诩有人下来打扫整理,一切看来都还好,不过,当纪湘的眸子对上眼前这幅血淋淋的景象时,一股作呕的感觉蓦地从胃部一过,她还是坚决的往前走,一直走到冷少桦的面前站定,仍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是事实。 俊逸的脸庞上不再有迷人的笑容,嘲弄不见了,冷然不见了,霸道也不见了,只有一条血痕从额头的上方留下,形成一条可怖而惊心的血柱。 他闪亮而充满著兴味的眸子不见了,高大的身子被人用绳子紧紧的捆住,两只手被高高绑在两旁,他的胸口上是血,唇角上是血,一双腿上也是血…… 纪湘不住地摇头再摇头,背脊升起的寒意一直透到骨髓,渗进心里,她紧咬住唇说不出话来,怕一说话就会痛哭出声…… “你看到他了,回房休息吧。”井藤龙日温柔的在她耳边低喃,她的恐惧与战栗之于他,只是更增添一抹肃杀的快意。 她瞪著他,心是那般的疼痛不已,听着他在她耳边的轻语呢喃,她只觉得作呕,他怎么可以在这样对待一个人之后还若无其事?看见冷少桦被整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感觉,比她知道冉阳为她死时的感觉还要痛不可抑。 冷少桦一定宁可人家一枪把他杀了,而不是被折磨成这个样子吧? “你太残忍了!” “是吗?”井藤龙日微微一笑,“你忘了冷家的人是怎么对你的?冉阳死了,你差一点也死在他们手里,你知道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吗?也许下一个死的就是你父亲,冷家的人是冷血无情的,你现在对他们仁慈,只会造就你未来十倍的痛苦。” “我的事不用你来管。”纪湘冷言道。 “可是纪先生已经全权授与我处理。” 她看着他,抖颤着声音问道:“你跟我爸爸说了什么?” “该说的都说了,好女孩,你不该欺骗自己的父亲,他只有你一个女儿,怎么可能愿意冒失去你的风险?把你交给我是最好的选择,他很聪明,而我喜欢他的聪明,希望你也是一样。”他挑起她颊边的一根发,咬进了嘴里。 “我爸爸答应你,我可还没答应!”纪湘抓回自己的发,冷冰冰的容颜一点也没有妥协的意思,父亲疼地,会尊重她的意思的,只要地坚持的话,她相信他不会勉强她、 “你不喜欢我?”井藤龙日眯起了眼。 她何止不喜欢,简直讨厌,果真,第一印象是不太准的,这个男人和冷家老二是一样的、标准的人面兽心。 “我们才见过几次面,还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吧?” “既然如此,我们只好婚后再好好培养感情了。” 她再也不想跟这个男人说下去了,转身就走,却在这一晃动中感到头晕目眩,她定了定心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靠着墙深呼吸,还是无法平复那股强烈的晕眩。 “怎么了?”井藤龙日觉得不对劲,上前一把扶住她。 “我头晕……”纪湘虚弱的说著,再也站立不住的往他身上倒去。 头晕?井藤龙日眯起了眼,一把将她抱起往一楼走去。 纪家宅院外头一如刚才进来时的安静,井藤龙日稍稍放下心,走了几步,却没看见守在门外的阿成前来,心里才打了个突,一个黑色的身影晃过,他放在腰际的枪才上手,已听到熟悉极了的“喀!”一声,是子弹上膛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井藤先生。”唐逸嘲弄的一笑,硬邦邦的枪头紧紧的抵住井藤龙日的太阳穴,“啧啧,怎地你这么幸运没喝到我特地为你准备的水,硬要吃上我的枪管子?” “你是谁?”井藤龙日想转头,双腿却被人从后头用力一踹,整个人不稳的跪跌在地上。 “你还不够格知道我的名号,把这个女人放下。” 井藤龙日闻言缓缓地将纪湘放在地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一个翻滚之间便朝唐逸的方向开了一枪,身手之俐落一点也不下于世界级杀手,唐逸轻巧的闪过了那发致命的子弹,短短的一刻却是危在旦夕,正要开枪回击之际竟看见他的枪朝地上的纪湘射去,要拦已然不及。 就在井藤龙日的子弹射向纪湘的同时,另一个黑影迅速闪出朝井藤龙日开了一桧,并以身挡住了原本应该打在纪湘身上的子弹,瞬间,他宽大的肩头上汩汨地流出血来,不过井藤龙日也因为他搏命救人的方式而在胸口上中了一枪。 “该死的!你是笨蛋吗?”唐逸朝为了救纪湘而受了一颗子弹的冷子杰大吼一声。 冷子杰还没吭声,地下室就传来一阵震天的怒吼,震得唐逸和他都不由地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唐逸持枪对着已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井藤龙日,头也不回的扬声问道。 “该死的井藤龙日!”冷尔谦已扛着遍体鳞伤的冷少桦走了上来,见到受伤倒地的井藤龙日,上前狠狠的踹了他一脚把他给踹晕过去后,手伸到腰际取枪火速的上膛,打算取他狗命,一旁的唐逸迅速制止了冷尔谦。 “我可不想再欠地下警政署那几个小子的人情,这里已受警方包围封锁,你不要闹事!” “他把少桦弄成这副德行,我今天不取他狗命我就不姓冷!”冷尔谦气眯了眼,执意不理会唐逸的劝旨,一股螫血的此刻充盈在他体内。 “尔谦!把他交给警方,我们快离开这里!”冷子杰按着流血不止的肩伤缓缓站起身,“唐逸,这女人就交给你了。” 闻言,唐逸挑高了眉,“做什么?” “把她一道带回去。”冷子杰淡漠的道,转身率先离开。 “大哥,你受伤了!怎么弄的?”冷尔谦惊讶于冷子杰的肩伤,不得不放了井藤龙日一马,快步的扛着冷少桦跟上去。 “没什么大碍。”冷子杰俐落的翻墙,朝来时路出去,对这件事不想多谈。 “是不是唐逸?他趁混乱时开枪射了你?”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冷子杰叹口气,跳上车,“少桦没事吧?” “还有一口气在。”冷尔谦不太满意大哥的态度,不过大哥就是大哥,自己不能拿他怎么样,将冷少桦放在后座后,冷尔谦也跳上车,“为什么要把纪湘那女人带回来?” “这也是我想要问的。”唐逸不知何时已来到车子旁边,将纪湘放进自己开来的车子后,他绕到冷子杰的座车来。 冷子杰忍痛扫了他们两个一眼,冷哼一声,“你们两个有完没完?你们是打算待会一起进警局做笔录,还是坚持继续拷问我,不让我去治疗枪伤?看来你们的血真如外界谣传是黑色的,连自己的兄弟受伤都漠不关心!” “对不起,大哥。”冷尔谦发动车子,瞪了在旁笑得一脸得意的唐逸。 “你的伤死不了人,顶多伤口发炎痛几天。”唐逸邪恶的一笑,也跳上自己的车发动引擎。 “姓唐的,你说什么浑话?”冷尔谦真想下车给他一拳。 “抱歉,我姓冷,你大概记错了。”唐逸一笑,车子冲进了黑夜。 纪家大宅的后院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只留两道白烟缭绕…… ***** 冷少桦一醒过来就望见冷家所有人的脸,包括他的爷爷、爸爸、妈妈、二哥及后来认祖归宗的唐逸,他微微皱著眉头,一时还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医院里,而这些人又为什么这样盯著他,全身传来的疼痛已让他一向引以为傲的俊脸扭曲了好几次。 “少桦,怎么样了?啊?”伍若梅关心又担心不已的上前拉住自己儿子的手,“哪里疼?我去找医生来。” “全身都……”冷少桦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见母亲的眼眶红了一圈,忙不迭伸出手臂将她圈住,这一个动作可是费了他好大的劲才勉强完成,不过为了让他美丽的母亲安心,再痛他也得做,“不疼,妈,其实真的不疼,我只是一时之间还没习惯而已,过一会就好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放心,这些都是小伤,你瞧,我这不是很好吗?”冷少桦说着已在病床上手足舞蹈起来, 冷尔谦冷冷地扫了小弟一眼,没说什么,反而转向其他人道:“爷爷、爸爸、妈,小弟没事了,我会照顾他的,你们去休息吧!都快天亮了。” “嗯。”冷绍瑜点点头,在冷毓天的搀扶下走出房门,伍若梅关心的看了儿子一眼也跟著离开了。 “装模作样你最行,你不知道这样乱动会扯开伤口吗?医生可是替你上药上了两个多小时才将你的伤口处理好的。”冷尔谦受不了冷少桦彩衣娱亲的蠢行,不由地冷嘲热讽一番。 大人都走光光,冷少桦现在的脸可难看了,瞪着冷尔谦就像瞪着世纪末最大的仇人般的不屑与痛恨,那目光连站在一旁的唐逸都寒毛直竖。 “我说过不准你动纪湘,你竟然还派出杀手要杀她!她跟你再怎么有仇也只不过是写了几篇关于冷家的事实,犯得着要了她的命吗?” 冷尔谦挑高了眉,有点弄不明白这小子在说什么。 “纪湘还没死呢,我怎么要了她的命了?” “你少装蒜,敢做敢当这句话你没听过吗?我不是大哥,不会轻易的被你蒙混过去,要不是冉阳死命护着她,她早死了,你还能站在这里若无其事的讲风凉话?”冷少桦愈想愈气,恨恨的别过脸。 鳖谲的流光在冷尔谦的眸间一闪,他轻轻地笑出了声,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淡漠,“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比谁都懂我在说什么!”要不是现在全身痛得要他的命,他可能真的会上前跟他二哥挑战。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冷子杰才包扎完伤口,来到房间就看到两兄弟之间剑拔弩张的模样,才舒缓的眉宇不由得又高高的拢起。 “大哥,你来得正好,二哥他……”冷少桦话说到一半就看见冷子杰肩上包着纱布,不由得将话打住,“大哥,你的肩膀怎么了?” “还不是英雄救美弄的伤,为了救纪大姑娘,他可是为她挡了一枪。”唐逸忍不住插嘴,取笑冷子杰-向是他最乐此不疲的事。 “纪湘?大哥为了救纪湘才受伤的?这是怎么一回事?”冷少桦不懂,梭巡的眸子转向一旁的三个男人。 “我不是为了救她,而是井藤龙日的枪法太快,只有在纪湘那个方向才能找到他身形的破绽制伏他,救到那女人只是巧合罢了。”当时他若不这么做,唐逸就有生命危险。 虽然冷子杰只是轻描淡写一提,唐逸已心知肚明自己又欠了冷子杰一次情,看来冷子杰真的是天生便欠他唐逸…… “你的判断很合理,不过却不切实际。”唐逸冷冷一笑,替自己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来。 没有人会拿自己的生命去救一个敌人,只有冷子杰这个笨蛋会这么做!而他愈来愈对这个笨兄弟没辙。 冷子杰在冷少桦身边坐了下来,关心的眸子扫过他全身,“你没事吧?井藤龙日为什么要这样对付你?” 冷少桦看了他们三个一眼,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想不说都不行,“他想要娶纪湘,怕我们冷家在他与纪湘准备大婚期间轻举妄动,所以请我去做客。” ***** 纪湘被关进冷家已经三天,天知道她是怎么会被关进来的?她明明是在自己家里的地下室,却在一阵昏迷不醒之后莫名其妙的来到了冷家,被关进一间又湿又冷的石室之中,每天只有下人送吃的来给她,在来人的口中她只能得知自己是被关在冷家的石室之中,这让她真的很沮丧也很无助。 爸爸怎么样了?她失踪了三天,他一定担心极了,会不会又突然发病?她真的好怕她再也看不到爸爸……再怎么气他不顾自己的意愿将她许配给井藤龙日,但他毕竟还是她爸爸: 冷家人把她抓起来关着,是因为冷少桦吧?他们-定把所有的错都怪在她身上,怪她害他变成如此……这真的不关她的事啊!如果可以,她会放冷少桦走的。 纪湘的身子靠着冰冷的石壁,三天来她只吃了少许的东西,身体一点力气也没有,每天面对的除了墙壁还是墙壁,她都快疯了! 突然间,石室的门被人轻轻的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迎面朝她走来,似熟悉又陌生,一直到那身影在她面前站定,她才能真的确定来人正是她一直担心着的冷少桦。看到他,她陡地热泪盈眶,说不上自己对他的种种矛盾情绪,既担心他又恨他,担心他的身子,恨他的家人把她关进这里…… 冷少桦见到靠在石墙上奄奄一息的纪湘,方才在大厅的怒火再次被狠很的挑起,他真的没想到他们会连跟他说一声都没有的便把纪湘掳来关进石室,天知道她一个女人这几天是怎么过的? 他冷眼瞧她,内心却有着前所未有的波动,她总能轻易的挑起他不平常的情绪,将他以往冷眼旁观的洒月兑给丢得精光,他真的恨透了自己如此! “起来!”冷少桦上前将她拉起,纪湘一个不稳便跌在他的身上。 她没有抗拒也没有挣扎,事实上她一点力气都没有,宁可待在他的怀抱里,她恨自己的没出息,可是,她真的一刻也不想再待在这里。 他讶异于她的顺服,却在下一刻皱起眉来,伸出手掌覆上了她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让他低咒出声。不顾自己身上伤口未愈,他一把将她抱起,大踏步的走出石室。 “来人!”他大喝一声。 “三少爷?”几名手下闻声前来。 “十五分钟之内把医生给我请来,迟了我就要你们的命!” 几名手下讶异于冷少桦的怒不可遏,相视一眼,忙不迭地躬身覆命,“是的,少爷,小的马上去请医生。” 冷少桦将纪湘抱进自己住的别院,放在他那张宽大舒适的卧床上,英挺飞扬的俊眉紧拢着,亲自替她用冷毛巾擦睑,一双大手来到她胸前时毫不犹豫的便要将她的上衣解开。 “住手……”她虚弱的抗议着,一抹热潮在她的脸上涌现。 “你在发烧,需要散热,乖,把衣服月兑了,我找件宽大一点的便衣让你换上。” 纪湘抓著胸前的领口频频摇头,“不要,这样就可以了。” “怕什么?你的身体我又不是没看过。”冷少桦的脸上浮现一抹吊儿郎当的笑容,“你自己月兑,还是让我来为你效劳?” “你不可以……”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可恶!要不是她现在一点力气也没有,她一定会甩他一巴掌。 “看来你是很希望我为你效劳了?”冷少桦轻笑一声,动手便要去解她的上衣钮扣。 “三少爷!”一名手下急匆匆地由外奔进。 冷少桦拉起被子覆盖住她的身子才转过头去,没好气的瞪了来人一眼,“做什么?” “老爷子找不到纪小姐,已经朝这里走来了。”来人慌忙回报。 “老爷子要来就来,用得着这样慌慌张张的吗?他老人家爱运动是好事,去叫人准备水果,爷爷最爱吃樱桃,别忘了。” “嗄?”来人被他这一说,有点接不上话。 “嗄什么?快去啊!”冷少桦真是受不了这些人,杀人放火都不怕,就怕他的爷爷跟二哥,做人做成这样真是可笑又可悲。 “你不怕你爷爷吗?他会不会再把我关进石室里去?”纪湘怯生生的盯著他的背问了一句。 闻言,冷少桦淡淡的挑了挑眉,微笑,“你在生病,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关进去。” “如果我没有生病,你是不是就不会救我出来?”她看着他,想在他的眼中找到答案、 “你凭什么以为不是我把你关进石室里的呢?”他的手温柔的抬起她的下颚,低喃轻问。 “因为你是冷家唯一关心我死活的人。”她虚弱的扯了扯唇角。 就连冉阳的死,她都下意识地认为与他无关,只不过,他一样是冷家人,都是她该恨的对象,这一点是永远都无法改变的…… 第六章 冷少桦坐在冷家大厅里,听着耳边嗡嗡叫的声音,觉得自己有点像是在被审问的犯人,不过他还是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不时的端起桌上的茶杯好整以暇的喝着茶,对爷爷的挑眉瞪眼及父亲的气急败坏根本无动于衷。 顶多,他会担心的觑着母亲的反应,他的母亲一向弱不禁风,受不了太大的打击与压力,随时都有昏倒的危险,而他的一双有力臂膀算是唯一可以报答母亲对他疼爱有加的回馈。 “我在说话你究竟有没有听见?”冷绍瑜不得不端起爷爷的架子,这个孙子简直没把他这老头放在眼底嘛!真的气死他了! “有啊,爷爷,你刚刚不是说纪湘害得我遍体鳞伤,所以你绝对不会放过纪家,也不会放过她,我说得对吗?”冷少桦笑咪咪的道。 怎么这小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冷绍瑜微微挑着眉。 “没错,我就是说这个,所以我不管你究竟是用什么理由把那女娃放出来,我都得再将她关回石室里去,你有话说吗?” “我怎么好像记得不久之前才有人要我娶这女娃的,怎么才短短不到半个月就改变主意了?我真的很好奇哩!”冷少桦说着还瞄了一眼在旁沉默的冷尔谦,在长辈面前他这个二哥一向惜言如金,而大哥则是根本不打算说话,唉!这就是他“温暖”的家, “情况已经改变,纪家这回让人把你打成这样,他们已经不够格跟我们联姻,再说……纪氏传播已剩下一个空壳子,我们已经没有兴趣。”冷绍瑜有点心虚的眨了眨眼,说他现实也罢,商人哪一个不是见风转舵的? “空壳子?”冷少桦不解的扬了扬眉,询问的看了冷尔谦及冷子杰一眼,还没等到答案,又听到冷绍瑜不厌其烦的继续说话。 “纪家那女娃先前不知天高地厚老找我们冷家麻烦,我们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了她一马,还想与纪家联姻,结果那纪光荣竟然不识相的想把他女儿许配给井藤龙日,光是这一点我就不能轻易饶恕他们!” “给他脸他不要脸,的确不该轻易饶恕。”突然间,冷尔谦冷哼一声,在一旁煽风点火起来。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样像什么?”冷少桦不耐的挑眉,一把火在胸口上烧,“像强盗掳人绑架!这是黑社会才会做的事。” “我们本来就是黑社会。”冷绍瑜一点都不否认,还沾沾自喜,“想当年我叱吒风云,在黑白两道……” 冷少桦连听都懒得听,将矛头指向做事一向沉稳内敛、不诉求暴力的大哥冷子杰,“大哥,你怎么说?” 冷子杰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一反平日的温和态度,对纪家这件事竟是和其他人一样的坚决,“我是不主张以暴力解决事情,但人家都明目张胆的骑到我们头上来,我没有道理以德报怨,不是吗?” “你们明知道这不干纪湘的事!” “她是纪光荣的女儿,她爸爸犯的错,她也有责任承担,再说,井藤龙日可以在她家的地盘把你打成这样,难道你以为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也未免太天真了!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冷尔谦冷笑一声,缓缓地提醒道。 冷少桦的目光懒洋洋的扫过众人,看来他们是压根儿决定非要对付纪光荣不可了,而纪湘则是他们手下的一颗棋子。 想到那张细致美丽、夺人心魄的面容再度掩上一层恐惧与哀伤,想到她璀璨的眸光中充盈着对他的恨意,他的心不由得一紧,一种说不上来的难受浮上心头。 “我决定娶她。”冷少桦语不惊人死不休。 “什么?!”冷绍瑜的眉头第一个皱了起来。 “有没有搞错?你不是不婚主义的拥护者吗?”冷尔谦讪笑一声。 “少桦,婚姻大事不可儿戏。”冷子杰也加入游说的行列。 “是啊,少桦,那丫头对我们冷家人不存善意,老是跟我们作对,你若真娶她,万一不小心被她……那怎可好?再说她让人把你打成这样,我看了都心痛不已,像她这样狠心的女人,你究竟为什么要娶她?”伍若梅担忧的趋上前去,也是一样满睑的不同意。 “妈,我对她一见钟情,非她不娶。”冷少桦笑着安抚母亲,接着,他抬起一双带著玩笑却又坚定的眸子看向站在一旁的家人们,道:“你们可以准备婚事了,不如,就和二哥的婚礼一块办办吧,也省事些。” “你说真的?”冷毓天实在说不上现在是什么样的感觉,是喜、是怒,连他自己都搞不太清楚。 “婚姻之事岂能儿戏,对不?大哥。”冷少桦冷笑一声,起身走出了大厅。 冷家的不成文规定,只要是自己人绝不可欺,不管跟对方结有再大的仇或不满,只要一旦成为自家人,所有的恩怨只能一笔勾销。 他娶纪湘,算是救了她和她的父亲一命,他不想她恨他,一点都不想,为了这个可笑的理由,他开口说要娶她,连他自己都还不太清楚自己究竟是哪条神经接错了。 ***** “醒了?” 纪湘一睁开眼就看见近在咫尺的冷少桦,他那俊逸迷人的脸庞正带著一抹笑,还是那么的不经意、不在乎的模样,然而,她却似乎看见他眸光中的困惑与矛盾。他怎么了?如果可以,她还是喜欢见到他那飞扬跋扈的模样,而不是这样既沮丧又迷惑,像个做错事离家出走又迷路的小阿。 这一觉睡得很沉,不知道是因为那几天在石室里睡不安稳的关系,还是因为自己生的这场病,总之,现在的她感觉好多了,尤其一睁开眼还可以见到自己在梦中追逐的影子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你一直在这里?” “不,我刚刚才回来,医生说你的病懊多了,所以我来看看你,顺便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她警觉起来,总觉得他说出口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事实上这件事已经决定了,我只是来通知你一声。”冷少桦坐在床沿,伸出一只大手抚上她因病而显得苍白的脸。 “你说吧。” “我们要结婚了。”他轻描淡写。 “什么?!”纪湘愕然的瞪著他,怎么猜也没想到他要对她说的竟然是这句话——他们要结婚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说我们要结婚了。”冷少桦微微一笑,低下头吻上她的唇瓣,感受到她强烈的战栗,“你不喜欢?我以为你一直都很喜欢我呢!”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她心虚气短的别开眼,心脏张皇的跳动着,“谁说我们要结婚了?” “我说的。” “你无赖!我说过要嫁给你吗?”她再度瞪向他。 “你说不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定你了,你等着准备当新娘吧!”冷少桦冷酷的说,脸上的笑容缓缓地敛起,换上一抹很少在他脸上见到的冰霜。 “我不会嫁给你的!” “你一定会。”他勾起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仰起头来看著他,“你该觉得无比的荣幸,能嫁给我冷少桦当老婆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希望。” “你们冷家人都是这样逼婚的吗?真是可耻!” “你一直都知道我们冷家的男人都是些无耻之徒,不是吗?所以你不该觉得意外才是。” “你要我是为了纪氏传播吧?”纪湘冷笑著,“我爸爸还在呢,他不会把纪氏交给你们冷氏的。:” “你在我们手里,我们还会怕他不把纪氏交出来吗?” “你们抓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威胁我爸爸把纪氏交给你们?你们这样的行为跟强盗土匪何异?”纪湘气得颤抖不已,香港是有王法的地方,她怎么也无法相信冷氏可以公然违法到这样无法无天的地步。 “随你怎么说。”冷少桦冷笑一声,“总之,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不会放过你的!就算你们可以逼我下嫁,我也绝不会放你们冷家人干休!” “请便,你要杀夫也得要有本事才行。” “你……不要逼我!”说什么她也不会屈服的,更不可能坐视父亲一生辛苦的基业都毁在她手上。 “我逼你?”冷少桦好笑的挑眉。 究竟是谁逼谁呢?他才是其中的受害者! 二哥老是暗中派杀手要取她的命,爷爷和爸爸要对付纪家,就连大哥这回也吃了秤锤铁了心的要对纪家展开报复,被逼上结婚一途的是他,不是她! 为了她,他不婚的原则不得不打破;为了她,他得扛起那些他讨厌的世俗责任,背上一个已婚的头衔……她这个女人却该死的不知好歹! “难道不是?你们冷家人都喜欢睁眼说瞎话吗?” “既然你这么认为,那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冷少桦说着,高大昂扬的身躯已逼近她,将她整个人纳进了他的羽翼之下。 “你想干什么?”纪湘被他的气息扰乱得连呼吸都不稳,身子被他压在身下一动也不能动,只能无助又惊慌的瞪著他,却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会知道的。”他微笑著吻上她,温柔眷恋的轻啄她闪躲战栗的唇,灵活湿热的舌很有技巧的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的探进她的小嘴之中与她羞涩的舌尖交缠。 她在他怀中低喘不已,推拒他胸膛的双手愈来愈无力,当他的吻沿着颈项一直来到她胸口时,她已禁不住满身的热潮只想与他融成一体。 他的齿啮咬着她敏感的颈项与锁骨,接着来到她白皙小巧的耳垂轻轻的舌忝吮吹气,他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她玲珑饱满的身子不断朝他弓起贴近,预期的嘤吟声下一刻也在他的耳畔响起。 “不要……”她难耐欲火的低吟出声。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快要融化了,软绵绵的任他的大手搓揉着她薄薄衣料下的胸脯,激起她一阵又一阵的战栗与想要与他一起巫山云雨的 “喜欢吗?”他趴在她柔软的身子上,不打算起身。 满足之后的感觉却是掩藏不住的落寞,强烈的羞愧漫天漫地的朝她涌了过来,让她根本无力抵挡。 她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败喜欢?很满足? 不,她说不出口,她怎么能说出这样羞耻的话来呢? 她竟然跟他上了床,而且还你情我愿……她真的好想一头撞死!她如何能让自已落入这样不堪的境地? 纪湘狠狠地将他推开,抓起被扯落的衣服半跑丰跌的冲进了浴室,打开了莲蓬头,她顾不得身上的寒意直冒,让冷水从头淋到脚。 用力地,她不断的用手搓揉身体,直到身体上泛着一抹瑰丽的紫红才罢手,她冷得直打哆嗦,却不打算走出浴室。 不想再面对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他让她受到前所未有的羞辱,他夺去了她的贞操,他半拐半哄的占有她……而她甚至连责怪他的立场都没有,她真的好恨好恨自己。 浴室的门毫无预警的被推开了,冷少桦一丝不挂的站在门边,两手交叉在胸前就像是天神,挺立高大而俊美,完美的身材就像是雕刻家手下最完美的设计,就只是站在那里就显得如此的不同与尊贵。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恼怒,原本想冷嘲热讽一番,却看见她像只可怜虫似的,孤零零的蹲在浴室的一角拚命打哆嗦,而莲蓬头的水还在源源不绝的流着,他从一室毫无烟雾中便一眼判定水笼头的水是冷的而非热的,这让他的体内蓦地怒焰狂烧。 “你……要干什么?”她看他朝她走近,丝毫不避讳让她看到他的身体,她红了脸,迅速的别开眼去。 他一把将她从地上拖起,将莲蓬头的开关调到热水后,他转身将赤果果的她按压在浴室的墙壁上。 “你想找死吗?就因为跟我上了床?”他挑眉怒瞪着她,不再是风度翩翩的风流美公子,此刻,他看来就像是一只会吃人的野兽。 她有点害怕,却也不服输,一双美丽却又布满悲伤、难堪的眸子直勾勾的望住他,“我说过你不能逼我,也无法逼我。” “我逼你了吗?刚刚可是你情我愿!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你刚刚是多么的乐在其中吧?”冷少桦嘲弄的提醒道。 纪湘被他说中了心事,胸口隐隐作疼着。是啊,她就是因为自己竟然心甘情愿的受他摆弄才会如此憎恨起自己来,她多么想反驳他所说的话,可是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说对了?”他笑得可恶,存心看她出糗。 罢刚的一切是如此的美好,他却看到她洗得发红的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那一块一块的紫红怵目惊心,硬生生的掀起了他不常出现的怒火。 “我讨厌你!你滚!”纪湘气得发抖,双手环抱住自己不断哆嗦着的身体。 为什么他要这样羞辱她?羞辱她让他快乐、高兴、乐不思蜀吗?该死的! 他冷笑,俯身吻上她的红唇,他惩罚似的吻着,搅弄着陆的舌,接著毫不留情的在她唇上狠狠的咬了一口,她痛呼出声,泪水汩汩的落下。 “记住,你将成为我的妻,我不准你说讨厌我这三个字。”听到她说讨厌他,竟让他觉得受伤、刺痛,他一点都不喜欢这种被人操控住情绪的感觉,一点都不喜欢! “我不会嫁给你的。”她忍住唇上的痛,含着泪迎视着他的无情与冷酷。 “你知道这根本由不得你!”冷少桦紧紧扣住她的下巴,直到她痛眯了眼才放手,“你如果还想找死,我会让你父亲比你更早去见上帝!” 他撂下了狠话的同时,除了伤害她,也伤害了自己。 他讨厌也憎恶自己跟他的爷爷、爸爸、哥哥一样,竟然不得不用威胁来达到目的。 看来,冷家的冷血是遗传的,这是他逃月兑不了的宿命。 第七章 冷家二少冷尔谦在夏威夷宣布与展氏财团千金展馥璋度结婚蜜月,后又宣布取消婚约,所以今天算是冷家大宅第二次办喜事,办的却不是冷二少的喜事,而是冷家三少冷少桦的结婚宴。 这一天,众家记者与世界各地的名媛绅士都纷纷从各地赶到,纪氏与冷氏的联姻代表着极度不寻常的意义,冷氏财团与展氏、白氏、纪氏并列为香港四大财团,之前冷氏与展氏的联姻未果,现在花名在外的冷家三少冷少桦却在短短的时间之内与纪氏千金传出喜讯,确实让世界各国企业界的人震惊不已,种种臆测之词在众人的口耳间传递著,不过这些都是台面下的话,表面上大家都是前来恭喜道贺的。 冷少桦一袭白色燕尾服将他原本高大英挺的身材衬托得更为俊拔伟岸,再加上他脸上一向温柔迷人的招牌笑容,虽然是今天的新郎官,可是还是众名媛抛媚眼的主要对象,因为没有人相信花名远播的冷三少会因为结婚就放弃在外风流的机会,几乎每个具有上等姿色的女人都跃跃欲试着,企盼能攀上枝头,就算只是当几年的凤凰也好,幸运的话,或许可以当他一辈子的情人,吃穿不尽也是一件怎么算都划算的事。 新娘子纪湘,身上穿的是经过法国巴黎名师设计的果背挖空白纱礼服,精巧的设计与线条将她背部的曲线完美的呈现出来,高雅出众而夺目。当她被父亲纪光荣挽着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早立在红毯前等候的新郎冷少桦。 她的美丽再一次令他惊叹不已,不过,他有一个绝美的妻子似乎早就不该令他意外,第一次见到她,她卖力的挤过众家记者而将麦克风递向他时,他就已惊艳过她的美丽,光是那头在阳光下发亮而乌黑的长发与不点而朱的性感红唇就色以让他倾心。 他从纪光荣的手上接过纪湘的手,感受到她微微的抗拒,他在心中冷笑一声,抓住她的手紧了紧。 “高兴点,我的新娘子,这是婚礼,不是葬礼。”他轻咬住她的耳垂,感性的呼息声紧贴在她耳畔。 老天!他怎么可以这么旁若无人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咬她的耳垂?纪湘在瞬间火红了脸,皱著眉想发飙。 “这样好看多了。”他得意的微笑,用眼神暗示牧师可以开始举行婚礼仪式。 经过简单而隆重的结婚仪式之后,接下来是自助餐式的晚宴,自始至终,冷少桦都拉着纪湘的手徘徊在众宾客之间寒暄招呼,半点也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她笑得脸都快僵了,更看够了他对那群莺莺燕燕的浪荡笑容,她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带着她不可,示威吗?还是怕她当个落跑新娘? “我累了。”她不想再跟着他四处陪笑。 “你是今天的主角,不能缺席。”冷少桦还是笑,话中却有一股不容人不依的坚持与气势。 “我想……”纪湘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一名身材惹火的女子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奔进了冷少桦怀里,同时也震月兑了他握住她的手。 “桦!好久不见了!怎么一见面就忍心丢一颗红色炸弹给我?”熳熳涂着蔻丹的手抱住冷少桦的腰,一双眸子落在他身后己换上红色晚礼服的纪湘身上,挑衅似的,她用指尖半挑逗、半抚模轻轻的画著他的臀,一点也不介意的看着纪湘在刹那间苍白似雪的面容。 冷少桦被这丰胸细腰、极度对他性暗示的女人搂着,偷个空顺手便在她高耸的臀部上捏了一记,低声在她耳边道:“拜托,我今天是新郎官,别太放肆了,熳熳,要挑逗我也要看时间地点。” “是吗?”熳熳是个知趣的女人,眨眨眼,笑得一脸冷艳迷人,她放开了冷少桦,却在转身离开的时候塞了一张纸条在他的手心里,轻轻在他耳边低喃了一句,“我这一个礼拜都会在这里,我等你,别让我等太久。” 说完,才要离开,却让一只大手给拉住,熳熳回眸,见到冷少桦眼中布着一丝激情的眸光。 “就今天晚上。”他将她扯到身畔低声说了一句。 熳熳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若有所思的眸子扫了身旁的纪湘一眼,点点头,笑着离去。 冷少桦一直望著熳熳离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转过头来,他的新娘子没有离开,还乖乖的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得难看。 “你不是累了?先去休息吧。” “我不累。”纪湘抬起头来看他一眼,刚好侍者走到旁边,她随手拿了一杯澄黄色的鸡尾酒,雪白的藕臂缠上了他的手臂,“走吧!不是要应酬?我们今天是男女主角,可别落人话柄了。” 她拉着他去一一敬酒,刹那间从沉默是金变为笑语如花,她不断的微笑再微笑,穿梭在众宾客之间,一杯接一杯的鸡尾酒下肚,她愈笑愈迷人,层层的红晕布满她瑰丽的双颊,感觉到胃部在翻搅,却毫不在意。 “来,白总,这是我先生,你认识吧?冷少桦,冷三公子,是不是很迷人啊?所有的女人都爱他……来,敬我,敬我嫁给一个好丈夫。”纪湘举杯就口,又想一饮而尽,酒杯却让早已铁青着脸的冷少桦夺下。 “够了!她喝醉了。”冷少桦抓住她早已摇摆不定的身子,维持着淡笑与众人点点头,“对不起,你们慢用。”说完,扶着纪湘进房去了。 必到房内的纪湘都还没碰上床,整个人就冲到浴室大吐特吐起来,晚上一点东西都没吃却喝了整晚酒,她整颗胃几乎都快翻出来了。 冷少桦冷冷的站在浴室门边,对她狼狈的样子一点都不同情,这是她自找的,他实在没有同情她的道理。 “洗个澡会好过点。”想归想,他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嘴。 “不用管我,你不是要去会情人?快去吧!别让人家久等了。”她弯身趴在洗手台上,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第一次喝酒喝成这样,她是故意的,故意要让自己醉得不省人事,可是她似乎还相当清醒,清醒得可以感觉到胸口上那股尖锐的刺痛。 “你不会是告诉我你在吃醋吧?”冷少桦玩味着她的话。 “我吃什么醋?我宁可你天天到外头过夜!”只要不要来找她。 那一夜,她受够了羞辱,也受够了自己的无能,她不要也不想看到那样心甘情愿臣服在他怀中吟哦叫喊的自己,那让她觉得羞耻与难堪。 他不爱她,没有爱而性,那跟动物之间的没有两样,那让她觉得恶心与难受,还有痛苦。 她那是什么表情?仿佛他对她做的事是多么令她无法忍受似的!再怎么说他冷少桦也是人中之龙,技巧更是没话说,她却嫌恶他,巴不得把他往外推?这令他生气,十分生气。 “我要不要碰你,或要不要玩女人由我自己决定,”他咬着牙道,眸光透着抹晦黯。 “何必呢?你要我只不过为了纪氏传播,现在你得到手了,我这个妻子对你而言就一点意义也没有了,我说了,你要在外头怎么样都是你的事,我不会介意的。”纪湘一个字一个字说,却痛到心坎里。 这样说,是为了自己好,她知道就算她不这么说,他还是一样会我行我素,不会顾及到她的感受,倒不如当个大方的女人,虽然很虚伪,但她是为了保护自己。 “是没什么太大的意义!”他冷言道,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房间。 他突然觉得自己长年训练的事不关己的良好耐性在她身上完全施展不开来,她总能让他温柔的心兴起波涛,而将他潜藏在体内的那狂妄冷傲的本质激发出来。 老实说,他厌恶如此,厌恶这样的自己,他已经习惯用漠不关心的态度来对这个世界,对身边的每一个人,而她却一再地打破了他长年的努力,这不止令他生气,也令他懊恼。 急欲挣月兑这一切,他需要自由,需要解放,需要好好的重新包装自己。选择马上离开这个老是挑动他怒气的女人不啻为一个最好的方法。 ***** 坐在纪氏传播企业大楼的总裁办公室里,冷少桦一双长腿高高的跷在办公桌上,手里翻着卷宗,成山的财务报表与公司所有的历史文件都堆在他面前,等待他一一检视翻阅。 结婚第二天就跑到公司上班的大概就只有他冷少桦一个,他不知道纪氏传播的幂僚效率竟然这么高,他才刚踏进办公室,他们就已经准备好一堆资料给他过目,似乎准备把他操死! 电话内线一闪一闪的,也不知闪多久了,冷少桦才懒洋洋的按下通话键,还没出声,就听见秘书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总裁先生,前总裁先生来访。” 前总裁先生?那不就是他岳父大人?冷少桦眯起了眼,放下卷宗,心不甘情不愿的将一双长腿从办公桌挪到地上。 “请他进来。”冷少桦将身上的衣服拉整好,从位子上站起身,再怎么说冷家用这种方式并吞人家的公司就是不对,另外,人家还是他的岳父,说什么也不能太失礼才是,因此,在总裁办公室大门被推开的前一秒钟,他已站在门边迎接。 吓!纪光荣被站在门边的冷少桦吓得魂都差一点飞走了。 “岳父大人,午安啊。”冷少桦笑咪咪的朝他鞠个躬,并伸手将纪光荣扶到办公室旁偌大的会客室沙发上坐好。 不一会,有效率的秘书端了热腾腾的茶和咖啡进来。 “总裁,这是您一向爱喝的高山茶。”秘书先将茶端到纪光荣面前,才又转身将咖啡递给冷少桦。 “谢谢,不过你知道吗?我一向不爱喝咖啡。”冷少桦逗弄的说,谁教这秘书老是绷着一张脸,像是谁欠她一百万似的,见她脸青一阵白一阵的也挺有趣。 “嗄?可是早上总裁不是要我煮咖啡绐你吗?我以为……” “早上喝咖啡是因为我昨晚没睡好,所以要提神,现在是下午,我从不在下午喝咖啡的。”冷少桦还是笑咪咪的,他对女人一向温柔和善,就算面对这个老得可以当他xx的秘书他还是如此。 “我知道了,不知道总裁要喝什么?”秘书头低低的,气得差点没吹胡子瞪眼,当然,那是指如果有胡子的话,可惜她没有。 “这样就行了,我只是提醒你一声,如此而已,下去吧!”冷少桦端起热呼呼的咖啡喝了一口,见秘书狼狈而逃才将目光移回纪光荣身上,“岳父大人找我有事?” “没事,只是听说你一大早就来公司,所以便上来看看。”纪光荣老谋深算的目光扫过眼前的男人一眼,也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如果不习惯用我以前的人,或担心有人排斥……你可以自己决定换掉这些人,现在纪氏是你们冷家的了,不用担心我会介意。” 冷少桦微扬着眉,揣测着他岳父所说的话的含意,不知为什么,他一点都感觉不出来纪光荣对他有敌意,说这话刺探的成分大于冷嘲热讽的成分,究竟纪光荣的葫芦里在搞什么名堂? “纪氏的员工很好,做事也非常有效率,没有必要换掉。”这的确是他冷少桦的真心话,虽然他只待了短短一天,但纪氏员工办事效率之高他是见到了,“老实说,我还打算加他们薪。” 比之冷氏的员工,纪氏的薪水制度的确少上许多,也难怪冷氏日益坐大,纪氏却成了空壳子。 纪光荣讶异的扬了扬眉,“喔?你真觉得纪氏的员工都不错?” “是啊,尤其是您的经营团队,效率之高真是冷氏所不及,老实说,要不是现在我已经坐在这里,我真的不敢相信这样的纪氏团队会出现财务危机,”说着,冷少桦瞅了纪光荣一眼,见纪光荣非但没有脸色苍白,还一副心虚得不得了的样子,连看都不敢再看他一眼,啧啧,这倒有趣了! “这都怪小女不才,我这阵子身体状况一直不好,连公司都很少进来,没想到会突然出现这种问题……要不是你爷爷愿意帮忙,那真是情何以堪啊!” 他爷爷愿意帮忙?冷少桦在心里冷笑,觉得他们之间的谈话真的是可笑至极,明明一个不甘被并吞,另一个无所不用其极的并吞人家,说起场面话倒是冠冕堂皇得紧。 “岳父大人千万别这么说。” “我还要谢谢你接下纪氏这个烂摊子:” “如果岳父大人是在担心纪氏是否可以继续经营下去,请不要担心,就算少桦的能力不够,您的团队也足以应付所有的事,您是多虑了。” “这样就好。”纪光荣笑笑,站起了身,“我似乎打扰你了,先告辞,湘儿那边……希望你多多照顾。” “应该的,岳父大人,别跟小婿见外了。”冷少桦也起身,送到了门口,“我请秘书送您下去。” “不用了。” “要的。”冷少桦微笑,让秘书亲自送纪光荣下楼。 进办公室后,冷少桦拨了个电话到冷氏传播事业部的副总经理室,让庄子敬的秘书把电话转给副总庄子敬。 “喂,我是冷少桦,我要你马上过来纪氏传播一趟,记住,把你的家当全部带过来,你可能要在这侍上一段时间……” ***** 冷家大厅外的花园里一副和乐融融的景象,让一脚踏出别苑的纪湘又想退回苑内去,只不过有人眼尖,很快地叫住了她。 “怎么?丑媳妇也要见公婆,逃得了?”冷尔谦生来不喜管住自己尖酸刻薄的嘴,才一开口,就得到众人的白眼,当然包括他未过门的老婆展馥璋的。 “纪湘,别理他,你过来一块坐坐。”展馥璋挺着五个月大的肚子走到纪湘身边将她拉了过来,让纪湘坐在自己身边,小声的在她耳边说道:“你不要害怕,有我在,他不敢动你一根寒毛的;” “你跟她说什么?”冷尔谦俊眉一挑,将展馥璋拉进怀里。 “说你要是再随便乱说话,我就叫肚子里的儿子一生下来就不理你。” “你敢?”冷尔谦眯起了眼。 “试试看喽。”展馥璋微扬起睑,对他柔柔一笑,现在她可是冷家最大的,孕妇耶!看谁敢动地、说她!若有,冷爷爷也会第一个跳出来帮她,所以不趁现在多威胁威胁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公,那要等何时?她又不是大笨瓜! “张嫂,替三少夫人倒杯咖啡来。”说完,她才又想到什么似的转过头去看纪湘一眼,“咖啡可以吗?纪湘?” “可以,谢谢你。”纪湘淡然的点点头。 “不要跟我客气,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展馥璋拉拉她的手,一副热络的样子,“我跟你介绍介绍吧!这是……” “不用跟她介绍了,她对我们家人可是了若指掌,我说得对吗?”冷尔谦冷眸一扫,笑得言不由衷。 “你有没有风度啊?大人不记小人过,懂不懂?再说,是你自己错在先,怎么可以怪人家纪湘?” “是啊,这事怪不得纪湘。”江君薇柔柔的附和,转向一旁的冷子杰,“对不?老公?” 冷子杰淡笑的点点头,将张嫂送来的咖啡取来送到纪湘面前,“刚煮好的,小心烫口。” 纪湘感受到冷子杰的好意,眼眶不由得一红,接过了他手上的咖啡,“谢谢你,也谢谢你上次救了我一命。” 这些,她都是听她父亲说的,在她结婚的当天,化妆室里,短短的十几分钟内父亲跟她说了好些话,她来不及消化吸收,就被结婚进行曲声声催往红毯,挽着她父亲的手走向她未来的老公。 在这个家,她怀疑自己会被欢迎,但事实上,除了冷尔谦老是对她冷嘲热讽,婆婆对她冷冷淡淡的之外,其他的人都对她很好。 但,那又如何呢?从婚礼过后到现在三天了,她都没再见到应该陪她去度蜜月却像失了踪似的冷少桦。 她像是个弃妇,他要过她之后就不想再碰她了…… 泪水无声的落在滚烫的咖啡内,像打在水洼里的小雨滴,她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一点都不怪冷家的人,还要她好好侍候她的丈夫,孝顺她的公婆及爷爷。 “不要怪冷家的人,也不要恨他们,知道吗?”那天,她的父亲在化妆室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的对她说。 “为什么?我不懂,他们逼你,又并吞了纪氏,不是吗?” “听爸爸的话,这是为你好,有些事以后爸爸再慢慢告诉你,但是你要听爸爸的话,好好对他们,他们也会好好对你的。” “爸爸……” “少桦是个好孩子,你会爱上他的。” 她早爱上他了,只是没有人知道…… “进去吧,再不进去,人家会以为你逃婚了。” “如果可以,我真想这么做。”她冷了脸,也冷了心。 结婚进行曲声声催,不得不让她放弃追问,挽着父亲的手走进礼堂。 “别哭了。”展馥璋递了一张面纸给她。 抬起头来,纪湘才发现自己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哭啼啼,一时之间她只想逃开这里,逃得远远地,她慌张的起身,一只手却不小心打翻了在石桌上的咖啡,滚烫的咖啡在瞬间泼洒上她的手,也泼洒上坐在她身边的展馥璋的身。 “啊……”展馥璋被滚烫的咖啡烫着了,下意识地叫出了声。 “该死的!”冷尔谦低咒出声,忙不迭抱起自己的老婆往宅内奔去,“张嫂,准备烫伤的药膏!快!” “别哭了,我们都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江君薇安慰道。 没有说话,纪湘蹲下去捡起咖啡杯的碎片,一片一片的捡起,愧疚却更深更浓。 一阵脚步声朝她这头奔来,不一会,她整个人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拉了起来。“碰!”一声,她感觉到脸上刺辣辣的灼热与疼痛,那股力道更让她的身子不稳的飞了出去,撞上亭中的石柱…… “住手!” “该死的!你在干什么?!” 冷子杰与甫进门的冷少桦同时出声,却都已不及阻止气得疯狂的冷尔谦挥在纪湘脸上的那一掌。 倒在地上的纪湘额头上已汩汩冒出血来,冷少桦见状一颗心都快跳了出来,奔上前去,他将她一把抱进怀里,仿佛可以感觉到她的痛似的紧紧拥住她冰冷不已的身躯,抬起头来,他冷冽的眼神轻轻的扫过冷尔谦,“你真是令我彻底失望!”说完,冷少桦抱着纪湘奔了出去。 冷子杰轻叹一声,冷冷的瞪了冷尔谦一眼,也跟著冷少桦的脚步离去,“我开车送你们去医院!” 冷尔谦缓缓地在亭中坐了下来,见到亭柱上的血迹,又看看自己的手,想起冷少桦离去前那冷寒的不屑眼神……似乎,他是真做得过分了。 “老天!”冲完水、上完药后奔出来的展馥璋见到亭柱上的血,一时之间竟惊呆了,“尔谦,你不会……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吧?嗯?” 庭中的两个人都没有回答她的话,一阵静默之后,江君薇上前关心的看着展馥璋,打破了这静死人的沉默。 “你没事吧?有没有烫伤哪里?” “没事,只是有点疼罢了,我的身上还有一层衣服挡着,倒是纪湘,她有没有烫伤手?你们问她没有?” 冷尔谦闻言,倏地起身往门外走去。 第八章 纪湘的额头上缝了五针,在医院里躺了几个钟头,接着,冷少桦将她送到了香港半岛酒店。 “你先暂时住在这里,过几天等我找到了房子再搬出去。”他将一言不发的纪湘放在饭店内偌大的双人床上,对她低声地道。 她不懂,微微睁开眼瞧他,瞧见了他眼中的心疼与怜爱,一颗心刹那间柔软了,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我不是故意把咖啡倒在展小姐身上的。”她低诉。 “我知道,大哥都告诉我了。”冷少桦捧起她半边红肿的脸,“还痛吗?那该死的家伙竟出手这么重,回去我扁他一顿!” 纪湘摇首,“是我自己的错,展小姐有孕在身,我应该小心点,也难怪他会这么生气。” “好了,别说了,我二哥一向小心眼,很会记仇,他打你不一定是因为这件事。”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不放心再让纪湘回冷家。 他不能天天待在她身边,如果有人要找她麻烦,他一点忙都帮不上,若再发生像今天这样的事,他一定会后悔莫及。 “你不带我回家是因为怕他伤害我?”他的意思是这样吗?他在乎她?他担心她被欺负?她以为他再也不关心了,没想到…… 冷少桦下意识地想否认,否认自己对她的在意,否认自己对她的挂怀,可是,他知道自己的心早在方才几个钟头前便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他不能容忍他的家人伤害她!为了她,他宁可舍弃所有的人…… 事实上,他承认得有点迟,早在他未娶她过门前他就不只一次为了她而跟他二哥对峙,只是他一直以为自己不过是看不惯他二哥的所作所为才会出言干预罢了,结果,他错得离谱。 “我很抱歉我的家人老是伤害你。”他以为他娶她之后就会没事,没想到大祸避得开,小难却逃不了,“我会尽快找到房子,你不需要住在冷家大宅里接受大家对你的不友善。” “少桦……”她看清楚了,他的眼中的的确确是担心,为此,她感动不已,伸出手想要抚模他的脸,却让他一把抓住,刚好抓在她的伤处,她低呼一声,微皱着眉。 “怎么了?我弄痛你了?”冷少桦的眸子迅速的扫了她的手一眼,抓住了她欲避开的手,“你的手烫伤了!怎么不早说?” “能看到你我就不痛了。”她看到他将她的手移到唇边亲吻,看到他对她的小心翼翼,她不懂,为什么他一下子又变得这么在乎她了?“是因为我受了伤吗?” “什么?”他仰起头,微眯著眼。 “是因为我受了伤你才对我好,是吗?” “我会一直对你好,我保证。”他俯身吻她,将这三天来的相思倾尽。 “为什么?”她更不懂了,不懂他突如其来的温柔。 “不为什么,男人对一个女人好不需要太多的理由,何况,你是我老婆,先生不该对太太好吗?”他噙着一抹温柔的笑,细细碎碎的吻悉数落在她的眉眼之间,接着来到她的唇瓣、下巴、颈项…… “唔……”她被他的吻弄得身子骚动不堪。 “可以吗?”他火热的呼息吹在她的颊畔,引发她阵阵的战栗。 她不解,睁开眸子瞅着他,同时他的大掌已包覆住她,缓缓地轻捏揉弄着。 “我要你,把最美的你给我,嗯?”他深情不已的望住她,开始动手解开她的衣服、裤子,连亵衣亵裤都月兑了下来。 他看着她,像在欣赏造物者的神奇,她是那么的美,美得令人屏息,仿佛碰了她便是对神的一种亵渎。 不过,他冷少桦不信神,要她就是要她,不管她究竟是不是上天派来的仙女,就算是仙女,他也是铁定要的。 他只是这样盯着她的身子看,她就已经全身火热沸腾,她真的不知道如果他真碰了她,她会怎么样…… 她的下月复部隐隐胀痛发疼着,强烈的渴望让她抛开了矜持只想拥有他,因此,她伸出了雪白的手臂轻轻圈住他的颈项将他拉近自己,她看见他脸上鼓励似的笑容,也听见他嘲弄的话。 “才教你一次,你就会了?看来你真的是天赋异禀。”他轻咬住她的耳垂,用舌尖挑逗著她,让她兴奋得全身颤动不已。 “少桦……”她觉得自己全身都因渴求而胀痛著,急需他的抚慰与占有,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做呢?她不懂,只是不断的把身子贴向他。 “你这简直是在考验我的自制能力!湘儿。”冷少桦的身躯在在贴合着她雪白的柔软与芳香,他体内急切流窜的欲火早已控制不住的只想冲关而出。 “桦……”听见他低吼,她茫然的睁开眼,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我弄痛你了吗?” “是啊,好痛!”他想笑,却又笑不出来,“我要报仇了,你准备好了吗?” “啊……”她下意识地推拒着,却因此让他更加的深入。 她雪白的身子已冒出细小的汗珠,染上了片片的瑰丽色彩,就像一道雨后的彩虹那般美得令人夺目且忘了呼吸。 “我有没有说过你很美?湘儿?”冷少桦换了姿势让她坐在自己身上,这样,他可以看得更清楚,看她为他吟哦摇摆,看她因他而沉醉,看她因他而奔放…… 这绝对是人生一大享受,而且,只有他可以独享。 “我忘了,不过我喜欢听你这么说。”她羞涩的回应他,脸颊像是被涂抹上天边的彩霞。 “我说,说一辈子给你听……”他呢喃着,浑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奋力的摆动身躯让她不住在他身上狂喊申吟…… “说爱我,湘儿。”事毕,他从她身后牢牢圈住她。 “我爱你。”她头低低的。 “有没有弄疼你?”他将她的身子转过来面对自己,瞧见她酡红迷人的娇俏脸蛋,心又是一动。 “不会……”她的脸都快要烧起火来了。 “你在想什么?我是问我有没有弄疼你额头上的伤。”他嗤笑一声。 纪湘被他糗得直想钻进被子里不理他,他却将她搂着不放。 “快放手啦!”她跟他抢被子,却不敢看他的眼睛,她知道他一定在笑她,而且是笑。 “没想到我的老婆这么不爱干净。”冷少桦笑着摇头。 “什么?”她终于抬起头来看他,不,是瞪他, “洗澡啦!老婆!我抱你去洗鸳鸯浴。”冷少桦一丝不挂的起身,将纪湘揽腰抱起往浴室走去,“这间酒店的按摩浴缸很有名,我来替你服务,你一定会很满意,这样好了,一节两小时,费用就算你便宜点好了。” 浴室内春色满天,却也笑声震天,天下间男男女女,所有的串福也莫过于此而已。 ***** “这笔款项高达十亿,查出它的用途没有?” “还在调查当中,总经理你看,这些高达上亿元的款项都是在近两个月内被挪用的,据我的分析,纪氏之所以出状况全都是因为这几笔上亿元的款项使用不当才引发的,事实上,两个月前的纪氏财务状况十分良好,财务控管能力比冷氏更胜一筹,实在没道理会发生后来的问题。”冷氏传播副总庄子敬奉冷少桦之命到纪氏传播总公司查帐已经第四天,几乎每天都睡在公司里,卖命直到深夜体力不支方歇。 冷少桦看了庄子敬给他的几笔资料,随即打了通电话给银行,“我是冷少桦,请你帮我查几笔汇款资料……” 两人在办公室等了快十五分钟,对方才支支吾吾的说那几笔款项是由该银行总经理亲自接手,所以没有人可以查得到,须等到总经理回来才能给他们答覆。 “先前我打电话查过,他们告诉我这笔资料是汇到美国没错,只不过不确定对方的身分。”庄子敬不解为何银行两次的回答竟然不同。 “可以查到地址吗?” “这是公司登记的地址和电话,我查过了,这只是一家挂名的公司,一个员工都没有。” “我知道了,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冷少桦阖上卷宗,站起身,“后续的我自己来查,这阵子你先接替我的位置,有问题的话再打电话给我。” “总经理……”庄子敬犹豫的开口。 “什么事?” “老董事长先前打过电话给我,叫我回冷氏。” “喔?”冷少桦挑高了眉,“他还有没有说什么?” “没了,只叫我尽快回冷氏,不要擅离职守……” “你听命于我,不算擅离职守,如果他真要怪罪于你,那你就调到纪氏来吧!这里有现成的总经理给你当。” “嗄?”总经理不是开玩笑吧? “我说话算话,纪氏已经登记到我冷少桦的名下,跑不了的,放心,只管好好做,我不会亏待你的。”冷少桦笑咪咪的拍拍他的肩膀。 关于他冷少桦是个“花瓶”的传言在他未回香港接掌冷氏传播时已传遍整个冷氏财团,而这些风声却在他收服了冷氏传播庄子敬的心之后在短短一个礼拜之内消弭于无行,不仅冷氏的董事会对他另眼相看,连冷氏旗下的员工对他也有了新的评价。 这一切都得归功于他的铁口直断,拒绝了当初董事会的决议案,没想到那件投资案的负责企业竟非常给他面子的在他作下决定后的第三天传出了恶性倒闭的消息,关于他的『能力』更是因此被传得沸腾不已,直逼他的大哥冷子杰,记者差点没把冷氏财团的门挤破,想亲自采访冷绍瑜是否有意思要把财团传给他。 啧啧,冷氏财团?不,他已经违背心意的结了婚,不可能再把另一个枷锁套在自己身上,那比让他死了更难受,他又不是脑袋瓜坏去,放着大好人生不过,把自己累得像条狗一样,何苦来哉? ***** “回来了?”纪湘一听列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就连忙从小几旁的沙发上跳起来冲到门边,门一开就上前紧紧的抱住冷少桦。 “这么想我?”冷少桦任她抱住自己,突然觉得一回到家就有个人在等他的感觉也挺不错。 纪湘脸红红的,只抱住他不说话,事实上这一整天她都快无聊死了,以前她从不是个会无所事事待在家里的千金小姐,念书的时候搞社团常常忙到三更半夜,到纪氏传播当实习记者时更是像个拚命三郎似的四处去冲锋陷阵,而现在,她莫名其妙的嫁为人妻,却只能待在饭店里无聊的翻翻杂志报纸,天知道他若再不回来,她一定会忍不住跑出去找他。 她想他,真的很想,想到骨子里去了,然而,每当她思念他的同时,她却会想起死去的冉阳,和冷家人不择手段夺去父亲一生心血的种种,这今她感到痛苦而矛盾,为自己竟然不顾一切的爱上他而无法释怀。 “公司……还好吗?”她松开了抱住他的手,背着他转向窗外, “放心,有冷氏这个大靠山,就算我是个—无是处的人,纪氏交到我手上也不会倒。”冷少桦笑着从后头圈住她的腰,“若真不放心的话,你亲自回公司坐阵好了,” “我若行,爸爸就不会替我找丈夫。” “井藤龙日不会是个好丈夫。”冷少桦差一点就忘了她本来要嫁的男人不是他,而一想及此,他心上就产生一种不太好的感受。 他怎能忍受另—个男人用大手模着她?又怎么能忍受她在另一个男人身上申吟叫喊?不!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此刻,他非常庆幸自己在冲动之下决定娶她,而不是看着她投入别人怀里。无论如何,她只能属于他,这是他现在唯一确定的事。 冷少桦不自主地将纪湘拥得更紧,紧得让纪湘有点吃疼。 “桦,你弄痛我了!”纪湘低呼。 回过神,冷少桦松了手,“对不起。” 她回眸看他,眸子中没有方才的矛盾,只有担心与开心,“你在乎我嫁给谁吗?” 她多么想听到他说他爱她,虽然她知道就算他亲口对她说了,也仅只是说说而已,她早知道他不是个有爱的人,对她,他最多只是怜爱、同情,或者是一时的依恋喜欢。 他在乎!他当然在乎!只不过,他的在乎不需要让她知道。 “想不想去看冉阳?”他知道这是她心头上的一块大石,其实,也是他心中的一块大石,口里没说,他还是十分介意冷家人曾对她造成的伤害。 没有听到他说出对她的在乎她是有着很深的失望,不过,他此刻所说的话却让她睁大了眼。 “你……要带我去看冉阳?”她感动莫名,明知冷家兄弟便是罪魁祸首,她还是为他愿意带她去看冉阳而感动。 “如果你想去的话。”他笑,两手搁在裤袋里。 “我当然想去!我早就想去了!”当时,要不是她被冷少桦带走,要不是后来接着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她早就去看他了。 “那就走吧!”冷少桦拉著她的手,又看了看她的额头,“先带你到医院换药,换完药我再带你去。” 纪湘点点头,却说不出话来,只能望着他对她的深情与温柔,就算是短短几分钟也够让她快乐好久好久、无法自拔…… “你变得好温顺,我都快不习惯了。”冷少桦一双柔情的眸子直勾勾的瞅着她,然后低头吻上她的唇瓣。 她是他的妻子,一个美丽动人的小妻子。 喜欢她笑起来的样子,更喜欢见到她眸中的讶异与喜悦。 原来,讨好一个女人还挺让男人开心的,为什么以前他却一点这样的感觉也没有? “你喜欢我像母老虎见人就咬?”她在他怀中低喘,羞红着脸问道。 “咬别人没关系,只要不咬我就行了。”他又吻她,突然觉得怎么吻都吻不够似的。 “偏要咬你!”纪湘拉下他的头,主动的回应起他的吻。 她是这样的情不自禁呵?若有一天他决定不要她了,她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不会有这么一天吧?她已是他的妻,妻,不就是应该一辈子的吗? 何况,他说过要一辈子对她好。 信或不信?她是宁愿信的,因为这样想,至少当下便可以觉得幸福。 ***** “总裁,办公室有人在等您。” 冷少桦才一出电梯门口,纪氏尽责的秘书就忙不迭奔上前低低的告诉他,他的心情还不错,尤其难得的看到这位老秘书小姐不再板着一张臭脸给他看,因此他微微一笑,重拾旧业的开始发挥他大众情人的非凡魅力。 “是吗?是少爷还是公主?”他顽皮的对秘书眨眨眼。 “嗄?总裁先生?”秘书皱起眉,似乎不太能接受他的玩笑。 “是我。”冷尔谦两腿交叠的杵在冷少桦办公室的门边。 见到冷尔谦,冷少桦再好的心情都会一扫而空,二话不说,他毫无预警的走上前迎面朝冷尔谦挥去一拳,打得冷尔谦的嘴角刹那间流出了血。 “啊!”秘书在一旁尖叫,第一个反应就是打电话报警,冷少桦却早一步按住了她。 “守在门口,不要多管闲事,懂吗?” 见到秘书点点头,冷少桦这才使力一扯将冷尔谦扯进自己的办公室里头关起门来并上了锁。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冷尔谦挑挑眉,没有回手,不过因为冷少桦那一拳丝毫没有留情,所以此刻的他模样有点狼狈,边说话还得边抹从唇角流下的血。 “还没完呢!冷二少!”冷少桦说着又是狠狠的一拳,冷尔谦没有还手,但可不表示他会坐在那里让他弟弟揍他,伸手一格,他躲开了冷少桦狠烈的攻击。 “短短几天不见,你也学会暴力了?你不是最不屑我使用暴力的吗?什么时候开始效法我了?”冷尔谦嘲弄的一笑,走到桌几旁抽了数十张面纸按住嘴角的伤口。 “你不要跟我打哈哈!要是我是你就根本不会来自讨苦吃!你以为我能忍受你多久?之前你不顾我的劝阻硬是要找湘儿麻烦还取了冉阳的命,现在我都把人娶进门了,你竟然敢动手打她?就算她有天大的错,打她的也不会是你,你搞清楚!她是你弟弟的老婆!” “是吗?”冷尔谦冷笑一声,“纪湘要是知道你这么在乎她,她一定会很高兴的,也难得她为了你连纪氏继承人的身分都可以不要了,就要他父亲替她演这场戏,为了你,纪氏父女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可怜的你却被耍得团团转,还为了她跟自己的二哥反目成仇,啧啧,她这一招真是厉害可不是?”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冷少桦眯了眼。 “我说什么你已经听得很清楚,跟你说明白吧!反正我这坏人是做定了,也不差这一桩!”冷尔谦冷笑的走向他,仿佛怕他听不明白似的一个宇一个字慢慢地说出口,“纪氏传播一点问题也没有,把纪湘关起来也是爷爷和纪湘的计谋之一,为的就是要让你这个世纪大情痴心软,事实上纪光荣老早跟爷爷交易好,只要你娶纪湘,他就把纪氏传播登记到你名下。” “你以为纪光荣是白痴?没事做什么把他辛辛苦苦经营的事业让给我?”这根本狗屁不通! “纪光荣当然不是白痴,可是纪湘可是情痴!为了嫁你,她先是弄出了个井藤龙日让你紧张,没想到引来一匹大野狼,后又把冉阳的死归咎到我身上,让你愧疚,让你不安,让你自觉对不起她,你是什么样的性情爷爷跟大哥都清清楚楚,要耍你,可比玩弄蝼蚁还要容易!” “大哥不会这么做的。” “爷爷要逼他,他也无可奈何。” 冷少桦深呼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地开口问道:“冉阳如果不是你派人杀的,那是谁?” “井藤龙日。” “井藤龙日?他为什么要派人暗杀湘儿?她可是他的新娘,他没理由这么做。”冷少桦还是半信半疑。 “暗杀纪湘是假,杀了冉阳嫁祸给我才是他真正的目的,他要纪湘恨死冷家的人,心甘情愿的嫁给他,因为他知道纪湘爱你,唯有让她对你死心,她才会嫁给他,不信的话你可以亲自去问他,他人就在牢里。” 第九章 无法形容自己被欺骗耍弄的心情,冷少桦觉得一股怒气朝他排山倒海的袭来,只要一想起纪湘那美丽的容颜之下充满著无数的心机与不择手段,他的心就隐隐燃烧著痛楚与迷惑。 痛楚于她的玩弄与欺骗,迷惑于她的纯真与美丽,她,究竟是怎么样的一名女子呢?他不懂,真的不懂! “倒酒!美人!”冷少桦笑咪咪的捏了身旁女人的臀部一把,将自己的脸凑上她胸口的柔软,想汲取他熟悉的暗香,只可惜闻了又闻,只闻到一阵阵“毒药”的浓烈香味,他不由地微微皱起眉头,“你怎么擦这么难闻的香水!” “冷少爷,这可是你平常最爱我擦的香水啊!怎么今天却说它难闻了呢?”小美爱娇的更加将身子偎了过去,以为冷少桦只是在跟她说笑,也就不以为意,谁知才一靠近他,就被他狠狠推开, “走开!”冷少桦伸手推开不断往他身上贴的女人,不知是酒喝太多还是怎地,他的胃一阵翻涌,“我好想吐……”说着,人已扶着桌角大吐特吐起来。 “哎呀,冷少爷,你怎么吐了?来,小美帮你擦擦。”她见状又要靠近。 “不用了,你不要过来,小心我吐你一身!”冷少桦撇撇嘴,成大字型的躺在沙发上。 “冷少爷……”小美杵在当下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是陪酒的,他不让她过去他身边,她还陪什么酒? “再倒酒!今晚你就陪我喝酒,你如果先醉了,我可要叫老板娘开除你啊!听到了没有?啊?” “听到了,冷少爷。”小美见他一杯又一杯的将酒杯中的酒喝个精光,便听话的不断替他倒酒。 “干杯!美人!”冷少桦也不管对方是不是有把酒喝进去,酒杯一被倒满就往嘴里送。 “再这样喝下去他一定出不了酒店。”老板娘关心的打开包厢门走了进来,见冷少桦喝成这副德行,微微的皱起眉头。 “要不要打电话通知冷家的人?”小美低声问道。 “你们敢通知冷家的人我就一把火把你们这儿给烧了!”冷少桦微微抬眸,含笑的眸子里散发出罕见的狠意,轻轻的扫过眼前这两个女人,“我还醉不倒,尽避给我倒酒!再罗唆我就生气了!” 每个人都当他冷少桦是只好欺负的病猫?他只是不发威罢了,事实上,他可以比任何人都狠、都无情,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个没有爱的人,就是因为没有爱,他可以每天挂着面具示人,把全世界的甜言蜜语说尽也无所谓。 人家爱听,他就说,他一点损失也没有,不是吗? 偏偏他另眼相待的女人彻底毁了他对人性最后的希望……那该死的女人! 想到她,他就怒气翻涌,不得不藉酒浇熄他体内澎湃的怒意…… ***** 纪湘一个人侍在饭店里,无意识地拨弄着电话线,一整个下午她打过无数次电话到纪氏,秘书却一再地告诉地,“总裁现在不在办公室。” 大哥大关机,打电话到公司也找不到冷少桦的人,听有关于他的一切似乎都在短短一个下午间全不见了,就好像世界上从来没有存在过他这个人一般,这令她恐惧、不安,迟疑中她打了个电话给父亲,管家却说父亲早在两天前就已离开香港。 “爸爸上哪去了,吴妈?” “我不知道……” “吴妈,你一定知道爸爸上哪去了,告诉我好吗?” “对不起,小姐,我真的不知道,这次老爷走得很神秘,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我。” “我知道了,谢谢。”纪湘挂上电话,顿时觉得她好像一个孤零零在海上飘浮的人,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强烈的无助感笼罩住她。 太阳落下,换上黑夜,她望著床头柜上的钟,一分一秒的走着,她却怎么等都等不到冷少桦,他跟她约好晚上带她去海岸旁的一家餐厅吃诲鲜的,还说下午要带她去看他找好的房子。 可是他却失踪了。 凌晨三点,她还是静静的坐在地毯上一动也不动,离家出走的她其至连打电话回冷家的资格跟勇气都没有。 门上传来开锁的声音,纪湘很快地抹去眼泪,发麻的双腿让她无法很快地起身,她静静的立在黑暗中,门才一开就闻到冷少桦的浑身酒气。 他打开了灯,见到纪湘站在那里只是微微一笑。 “过来帮我月兑衣眼,美人!”他边拉扯着领带边脚步不稳地走向她。 纪湘动动发麻的脚,缓缓朝他走去,没说什么,她伸手替他解开衬衫的钮扣,同时也看到了他衬衫须子上头的口红印,胸口一阵刺痛传来,她还是将他的钮扣一颗一颗的解开…… 他不动了,突然抽离她,将地整个人丢在大床上。 “桦……”她好难受,难受得想哭,全身的火极待他为她舒缓,他却在此时丢下她。 “别急。”他邪恶地笑着,拉起她让她跨坐在他身上,“当人家妻子的要懂得服侍老公,现在由你来。” “不,我不会……”她羞得只想离开他。 “你会的,我保证,你对服侍男人一向有天赋,不是吗?”他嘲弄的一笑,双手玩弄着惩罚似的扯着她僵硬而挺立的。 “桦,你说什么……”她的意识有些模糊了,感觉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在一点,即将爆发、烧毁。 “我说你好美,是个大美人世间!你总能引起我的,让我一直想要你”他边说边将手下移到她的核心缓缓拨弄着,让好不由自主地申吟,在他身上不断的摆动着好纤细的腰肢。 “说,说你爱我。” “我爱你,桦,” “很爱吗?”冷少桦享受着她所带给他的感官欢愉,嘴角却有着冷酷的笑意,只可惜沉醉在中的纪湘不曾看见,而他喜欢看她为他发狂的样子。 “我爱你,好爱你……啊……”她觉得自己就快要缺氧窒息了,无法解释这种感觉,像飞在天上,既害怕又兴奋,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 “爱我最好!”冷少桦低喃一声,奋力的朝她一挺,解月兑了彼此源源不绝的之流。 女人,终究不过是取悦男人的工具,他不该为她费心伤心的。 只有傻瓜才会如此。 他起身穿衣,酒意早醒,将赤果果的她一个人丢在大床上,连看都没有再看她一眼。 “桦……”她怯怯的唤住他起身离去的背影。 他要走了吗?就在要了她之后?她无法接受他这样的离去。 冷少桦回眸,见到她眼眶中呼之欲出的泪,冷漠的一笑,“差点忘了把一件东西给你。” “东西?”纪湘的一颗心跳动着,“什么东西?” 她觉得不安,觉得恐惧,因为他脸上那毫无感情的笑容。 冷少桦从裤袋里抽出两张纸,他微笑着走向她,将一式两份的离婚协议书递给她,“你做妻子的义务就到今天为止,你刚刚表现得不错,所以我不想为难你,签了它们然后寄给冷氏的律师,纪氏就还给你了,一个礼拜之内我的律师如果没收到它们,那我会毫不客气的把纪氏吞了,你什么也得不到。” 纪湘不敢相信的瞪著眼前的两张纸,身子不断的战栗着,“你……要跟我离婚?为什么?” “你跟你父亲串通我爷爷的事已经曝光了,不用再跟我演戏!”冷少桦眯起了眼,恨恨的瞅着她,“我什么女人都可以接受,就是不能接受把我冷少桦当傻瓜耍的女人!这辈子,你是别想再进冷家的门!你给我滚!滚得愈远愈好,我不想再看见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纪湘不断的摇着头,摇得头都坑谙了,见到他转身要走,情急之下也管不了自尊矜持了,她上前拉住他,紧紧的拉着,她不能让他就这样走开,她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放开!”冷少桦厌恶的看着她,使力一推将她甩开,“死皮赖脸的赖着我也没用!把字签好,否则我会像我二哥一样让你后悔莫及!” “不……桦,你听我说,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和爸爸没有跟你爷爷串通什么,从头到尾都是你绑架我逼我爸爸就范的不是吗?为什么你现在却这样跟我说?桦!” 她喊他,他却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不要她了,连一句解释都不让她说。 早该知道的,冷家男人无血无情,她怎么会傻得去企盼他会爱她到永远? 不,该说他根本不曾爱过她,不曾爱过…… 觉得好累、好倦,她用双手环抱住自己,却怎地也无法驱除身上的冷意。 肌肤上的吻痕还是热的,想到方才自己在他身上放浪的申吟与摇摆,她就觉得羞耻与痛恨! 是的,痛恨! 痛恨自己竟然心甘情愿受他摆弄,心甘情愿的对他说着——爱他、爱他、爱他。 ***** 纪氏传播的办公室里,庄子敬一见到冷少桦的身影就忙不迭奔上前去向他报告,“总经理,我已经查到那几笔汇款……” “你是不是要告诉我那几笔汇款都汇到我们冷氏老董事长冷绍瑜先生的名下?”冷少桦懒洋洋的坐在沙发上,满身的酒味还没洗净,下巴上的胡子也还没刮,简直有点像流浪汉。 “原来总经理已经知道了?”庄子敬有点失望自己不是第一个将消息带给他的人。 “真是他?”冷少桦冷笑一声,冷冽的心在刹那间冰冻了。 “总经理?”庄子敬迷糊了。 “你有没有听过好心没好报这句话?”冷少桦将头仰靠在沙发背上,“我觉得自己真是可笑极了,一辈子到现在从来不在乎多少人被冷家人摧残,也从来不接受女人所谓的真心,第一次,第一次冲动的想保护一个人,第一次在乎一个人的生与死,第一次在乎对方的快乐与痛苦,结果我得到的是什么?你告诉我我究竟得到的是什么?” “总经理……”庄子敬实在插不上话。 “欺骗!她欺骗我!联合别人来耍我!”冷少桦忍不住再次的低吼,一拳就这么“碰!”一声重击在玻璃桌面上,玻璃破了,他的手也红肿一块,被狠狠的刮下一道伤痕。 “总裁?”秘书因这声重嫌邙奔了进来,见到冷少桦的手流着血,不由惊呼出声,“老天!我去叫救护车!” “见鬼的救护车!庄子敬,去阻止她!她疯了?这点小伤要叫救护车?”冷少桦瞧着秘书慌慌忙忙的跑到她的座位上打电话,简直啼笑皆非,想着,唤住了庄子敬,“等一下,有没有烟?” 庄子敬忙不迭把口袋里的烟递上,并替冷少桦点上烟。 冷少桦狠狠抽了几口烟才缓缓地开口,“我要把纪氏还给纪家的人,很抱歉我要黄牛一次了,不能让你坐上纪氏总经理的位置。” “总经理,你千万不要这么说,你在哪我就跟到哪。” 冷少桦看著他,微微苦笑,“你不是喜欢我二哥,觉得我二哥的经商能力比我好,为什么要跟我?” “总经理,那是我当初有眼不识泰山,你就不要取笑我了。” “你的意思是我比我二哥强?” “嗄?总经理……”庄子敬低下头了,不管这是不是事实,他怎么说都不对,不是吗?还是少开口为妙。 “我二哥很有能力,只不过少了一点人性。”冷少桦咬着烟,将臀部挪上办公桌,嗤笑一声,“可是有一点点人性又如何呢?反而让人当成猴子在耍!你知道吗?当我知道自己是那只被耍着玩的猴子时,我有多么的痛恨自己竟是冷家最有人性的一个!” “是吗?你有人性,我怎么看不出来?” 闻言,冷少桦挑高了眉,将视线缓缓地移到门口,是冷绍瑜,他的爷爷,冷家的天神,可以玩弄冷家子孙命运的上帝! “老……老董事长。”庄子敬没想到德高望重的冷绍瑜竟会出现在纪氏总裁办公室里,紧张得有点结巴。 “嗯。”冷绍瑜点点头,“你先出去,我有话要跟总经理谈。” 庄子敬听命离开了,办公室内顿时安静无声。 “没话跟我说?”冷绍瑜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我不知道跟你有什么话可说。”冷少桦继续吐着烟圈,压根儿不打算像他大哥、二哥一样在他爷爷面前当乖宝宝。 冷绍瑜冷哼了一声,直接切入正题,“纪湘是我们冷家名媒正娶的媳妇,说什么我也不会让你逼走她。” 冷少桦不屑的撇撇嘴,“她去跟你告状了?我真是太小看她了!原来她也会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一套,爷爷,你倒是告诉我,是不是只要是女人就只会这一招?” “住口!纪丫头不是你所谓的那种女人,是你的律师通知我的,否则,我还被蒙在鼓里呢!你倒好,翅膀长硬了可以飞了?你以为我们冷家人可以随随便便就离婚的吗?” 那该死的律师!就知道冷氏上上下下的人都只死忠他家这个老头子,全都不可靠!冷少桦低咒一声。 “爷爷,你当初不是恨她恨得牙痒痒的?怎么?我跟她离婚不更称了你的意?你究竟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当然不满意,纪丫头是我亲自挑的媳妇,好不容易让你跟她结成婚,你以为我图的是什么?”豁出去了!总之婚都已经结了,他不准他们离婚,纪丫头就永远是冷家的媳妇。 “你挑的媳妇?”冷少桦冷笑,“你招了?你承认你跟纪老头和那臭丫头联合起来设计我?”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纪丫头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们的事是她父亲跟我谈好的,我和纪光荣算是忘年之交,他父亲跟我是好朋友,不然你以为我会坐视纪氏传播不断的壮大到现在才动手?纪光荣无子,这才在三兄弟里挑上你当他的接班人,想把女儿许配给你,这婚事早在二十年前就订下了,为了怕你们年轻人反弹才一直不告诉你们。” 冷少桦古怪的瞅着自己的爷爷,觉得他爷爷所说的话有点不可思议,二十年前他才九岁,九岁大的孩子就能让人相中? “怎么不是大哥二哥?” “你大哥性子冷,你二哥心机沉,纪光荣就喜欢你调皮捣蛋的个性,说什么这样的人生才有活力,否则你以为他会让自己的女儿去当什么实习记者,还老挑衅我们冷家?那可是玩命!” “你早就知道她是你未来的媳妇,还任二哥对她动手?”不止如此,爷爷还曾经不止一次的在他们面前骂过湘儿“这个臭记者!”…… “他真动了她吗?他派去的人一次被我让人拦下,另一次被你拦下,纪丫头根本毫发未损。” “那个保镖呢?他是因为湘儿而死的。” “那是井藤龙日派出杀手干的。”冷绍瑜微微叹息,“这是所有安排好的状况之中唯一出现差错的一环。” “井藤龙日又是怎么回事?”冷少桦将烟蒂弹进烟灰缸里,一股怒气再次渐渐成形。 “纪丫头的母亲是被井藤龙日的父亲派人暗杀而亡的,纪光荣是为了报仇,才藉此机会将他引到香港来,香港警方那天由他的手下口中找到一船的海洛因,他才被捕入狱。” 冷少桦冷笑,“纪老头得到我们冷家的真传啦?也学会跟你们玩栽赃这—套?告诉我,那天我被井藤龙日打得死去活来,不会也刚好是在你们的安排之中吧?” “当然不是!你有听说过老虎吃自己的孙子的吗?”冷绍瑜吹胡子瞪眼起来,觉得他这个孙子的话真是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看来你们的计画百密之中还有好几疏呢!”冷少桦嗤之以鼻,背过身去看着窗外。 “现在你都明白了?” “是都明白了。” “那你就快去找纪丫头,把离婚协议书给我撕了!我们冷家人不时兴离婚这一套,再说,纪氏传播我是要定了,你若坚持要跟纪丫头离婚,那我就亲自把纪氏毁了,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冷绍瑜气呼呼地。 “你忘了他是你好朋友的儿子的公司?” “那又怎么样?纪光荣已移民到加拿大养病,纪丫头又是个丫头,不除去纪氏,难道让纪氏的新任接班人除去冷氏?我又不是开慈善事业的,没有一点好处的事我是不会做的,你最好搞清楚!” 说来说去,还是一个利字,冷少桦摇头,刚刚还天真的以为自己那冷血无情的爷爷还残存着一点点善良的细胞呢?真是太瞧得起他了。 相对无言,冷少桦转身便要离开办公室。 “你要上哪去?”冷绍瑜唤住他。 “找老婆啊!” 他口里说是这样说,此刻最想要去做的一件事却是找他二哥干架—场,他这二哥死性不改,非要整死身旁的人才甘心似的,自己非得好好教训他不可! 电梯门一开,就看见秘书叫来的救护车已停在门边,冷少桦微微一笑,玩兴一起,信步走到员工的桌前拨了内线上十楼给他的老秘书小姐。 “请救护车送我爷爷回家,告诉他,费用我付,算是孙子我的一片孝心。” 想到那老头气得跳脚发飙的模样,冷少桦一扫阴霾,觉得心情畅快许多…… 第十章 “都三个多月了,他究竟会不会把纪丫头找回来?”冷绍瑜又急又气的拿着拐杖直敲铺上羊毛地毯的地板。 “爸爸,这种事是无法勉强的,要是少桦真的不喜欢纪湘那丫头,我们也不好勉强他。”冷毓天终于开口为自己的儿子说些话了。 这整整三个多月,他每逃诩听到父亲在他耳边提这件事,听得心都烦了,因为自己的过去,所以他并不想再当个恶父亲,硬要自己的儿子因商业利益的结合去娶一个女人。 “你说什么话?他们婚都结了!”冷绍瑜可绝不同意,“再说,你不是少桦怎么知道他不喜欢那娃儿?当初可是他亲口说要娶人家的,我可没拿把枪威胁他娶纪丫头,他若不爱那娃儿,你以为他会伟大到牺牲自己一生的幸福去在乎她的死活?少桦虽花心,可却不是那么滥情的人,他一定爱她,只不过是因为那是我安排好的,所以他非要跟我唱反调不可!” “爸爸,你忘了纪湘已经签下离婚协议书,她跟少桦已经没有婚约关系,他们……” “他们的离婚协议书还在律师那里,在法律上是没有效力的,无论如何,他们两个非得给我在一起不可!” “爷爷,你这又何苦呢?”冷尔谦慢条斯理的踱了进来,“纪湘并没有取必纪氏传播,纪氏已经是我们的了,少桦要不要跟她破镜重圆并不重要,最好,他再娶另一门豪门媳妇,这样我们冷氏财团会更壮大,何乐而不为?” “你……”冷绍瑜被冷尔谦的话一堵,一时之间竟想不出话来反驳,气鼓了脸,“我就是喜欢纪丫头!你还敢说?要不是你在少桦面前胡说八道,他们两个现在搞不好已经有了我的曾孙子了。” 三个多月前,冷家老二和老三在自家宅第里大动干戈的消息震惊了商界,当然更气坏了他这个老爷子,冷尔谦被冷少桦打得住进医院好几天,冷少桦也没好到哪里去,一张俊脸差点没被揍歪了。 “爷爷,你的曾孙子是快出世了。” “我知道馥璋快生了,不过你的儿子是你的儿子,少桦的是少桦的,要不是我这次花这么多心力去设计他,恐怕他一辈子都不会娶妻生子呢!唉!他简直想把我气死!叫我怎么去面对纪光荣?他就这么一个千金宝贝,连纪氏企业他都心甘情愿当他女儿的嫁妆送给我们,我们冷家却这么对人家,唉!” “爷爷,我说的不是馥璋,而是纪湘。”冷尔谦瞅了爷爷、父亲一眼,缓缓地补充道。 “什么!你说……” “纪湘已经怀孕了。” “老天!多久的事?”冷绍瑜兴奋的颤抖着。 “肚子最近才看得出来,应该有三个月了吧?” “太好了!太好了!老天还是公平的,不会胡乱拆散人家的姻缘……咦,你怎么知道纪丫头怀孕了?”如果他脑袋还没坏,纪丫头应该是在加拿大陪她父亲养病,这天高地远地,尔谦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冷尔谦心虚的别开眼,淡道:“是大哥让我派人看着她和她父亲的生活起居,所以我才会知道的。” “是吗?”冷绍瑜挑眉,古怪的看了冷尔谦一眼。 “就是这样,爷爷。”冷尔谦轻咳了声,根本不打算回答他爷爷的问题。 事实上,是他终于找到一点点良心了,因为他的一段话就把老弟的婚姻给毁了,刚开始是有那么一点开心得意啦!只不过经过老婆每天在耳朵旁念一句两句之后,再狠的心也会动摇。 无论如何,要让少桦去一趟加拿大,至于他去了之后结果如何就不在自己的责任范围之内了。 “好吧!你说是这样就这样!快,去把少桦找来,就说我病得快死了,这一次我非得把他逼到加拿大将他的老婆小阿接回来不可!现在小阿都有了,说什么也不准他再一天到晚的跑到外头拈花惹草。” ***** 加拿大 冷少桦一身的白色义大利休闲服,一副墨镜,潇洒的倚在山坡上的一棵枫树上,不过他的心可没有外表来得潇洒,站在这里已经三个多钟头了,他的心跳动得比跑百米还厉害,却怎地也没勇气去敲半山腰上那户人家的门。 爷爷说湘儿怀孕了,是真的吗? 他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她怀孕了还坚持不回香港找他,不敢相信她竟然敢瞒着他怀了他的孩子……如果不是大哥找人看着她,她是不是就打算瞒他一辈子,直到小阿长大成人? 远远地,纪湘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因为有点距离,所以她不确定她所看见的是真的还是假的,然而,当她一步步走近,冷少桦的身影也愈来愈鲜明,他似乎没有看见她,还兀自沉浸在他自己的思绪里。 懊上前,还是逃开? 她的脚步定在那里,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加拿大的深秋已是枫叶满天,只要一抬起头来就可见满满的枫叶随风摇曳,很美,却也很萧瑟。 风吹来已经有点冷意,她不自主地拉了拉身上的薄外套,眸子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他。 她想他,很想很想,就像树上怎么也数不尽的枫叶般思念着。 冷家兄弟大打出手的消息二个多月前上了香港报纸商业版的头条,写得最多、报导得最详细的竟然是纪氏传播旗下的t大报,后来她接到冷家大哥冷子杰的电话,说明了事情的原委经过,但,她还是决定签下离婚协议书,飞到加拿大陪伴自己的父亲。 三个多月的思念可以把一个人的矜持与骄傲都磨光,他没看见她,她可以走开逃开,当做没有看见他,然而,她却走不开他的身边。 面子算什么呢?她只要他好好爱她。 深吸口气,她缓缓地开了口,“找人吗?” 冷少桦拾起头来,只见枫树下站着一个人,一个美丽得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人,他狂跳、不安、无助又失落的心突然间奇异地宁静了下来,缓缓地朝她走去,一直到两个人的距离再也容不下一片枫叶为止,他伸出手臂圈住了她。 “我希望你会心肺复苏术,因为你美得让我无法呼吸。”紧紧抱着她,他强烈的需要感受她的存在。 “我不会。”她轻叹,嘴角微微的浮起一抹浅笑。没有拒绝他的拥抱,因为她可以感觉得到他似乎有一些些变了,变得在乎而小心翼翼。 他是个容易受伤的男人,而她不想伤害他,也不想用自己的矜持与骄傲把他气走,这样,她会后悔,一辈子后悔。 他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那熟悉的暗香再次飘上鼻尖,让他满足的轻叹道:“那我若窒息而死,就把我埋在这枫叶树下,我要一辈子陪着你。” “你可以在这里,但我会搬走。” “可以指引我个方向吗?”捧起她的小脸,他深情的眼定定的落在她白皙无瑕的脸上,突然问道。 “去哪里?”她被他的深情迷惑了。 “到你心里。”他吻上她战栗的唇,“告诉我到你心里的方向在哪里?该怎么走,好吗?” 微风吹起散落一地的枫叶,满天满地的枫红就像一圈又一圈的火,将他们深情的拥吻紧紧包围住。 “我等你好久好久了。”她微微推开他,寻求一点点喘息的空间与时间。 “我也在等你,也是等得好久好久。” “说谎的男人!”她瞪著他,委屈的泪就要浮上眼眶。 “我没说谎,是真的,你签字了,我以为你决定恨我一辈子。” “我是打算这么做。”她低语,想到他误解她的心痛与委屈,她就忍不住想哭,然不再落泪,是因为要假装坚强。 “你不会舍得的,所以我一直在等你回来找我,没想到你心肠这么狠,怀孕了都不告诉我,你想让我们的小阿成了没爹的孩子?”他把罪都怪在她身上,为了减少自己的罪恶感。 “怀孕?”纪湘愕然不己的看着他,身子微微一僵,“是谁告诉你我怀孕了?”他是因为人家说她怀孕才来找她的? 突然间,冷少桦明白自己又被他二哥耍了一次,只不过,他二哥这次耍的人不只是他,还有爷爷、爸爸、妈妈、嫂子……这倒好,看届时他二哥怎么替他变出个儿子来给他爷爷!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这二哥可真是用心良苦呵!看准了他的责任感比他的感情理智强上几分,就拿来当弱点利用,把他骗到这里来找湘儿。 不过他很高兴他二哥这么做,因为一见到她,他折腾了三个多月的心就奇迹似的平静了。 她离开香港到加拿大的这段日子,他不是没想过要来找她,事实上是每逃诩想,为了阻止自己这么做,他天天流连花丛间直到夜深。 他一个人在暗夜里开车回家,醺醺然地,脑海里却还是只有她那无助、悲伤的脸孔…… 他伤害她了,像父亲伤害母亲一样,他一点都不希望自己变得像父亲一样,宁可与她分开,除非,他确定自己可以爱她一辈子。 他不确定自己的心,以为过一阵子就可以忘了她,以为每个女人都可以替代她,可是他愈想忘就愈忘不了,她的身影笑貌就像刻在他心板上似的,再也挥不去了…… 不安、迷惑、无助,他像个迷路的大孩子,却没有人来带他回家。 见到她的那一刹那,他突然发现自己找到家了,而且是一个温暖的家,也蓦地发现,心的平静,才是真正的自由与解月兑。 他还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可以爱她一辈子,但他至少可以确定一点——那就是他现在是很爱很爱她的,失去了她,就像失去了自己身上的某一个部分,觉得残缺。 “我猜的,难道没有?”他的大手抚上她的腰际,邪恶的一笑,“我刚刚抱你的时候觉得你的腰围宽了一圈,我以为是你偷偷怀了我的宝宝,搞了半天,是你变胖了。” 她变胖?有吗?纪湘被他一说,忙不迭低下头去用手模模肚子,好像真有点小肮…… “看来你说想我全都是假的,我这二个月来可是整整瘦了五公斤,你说是我比较想你还是你比较想我?” 冷少桦继续赖皮又努力转移她的注意力,开玩笑?如果让她知道他是因为听到她怀孕了才走这一趟,很难想像接下来的后果。 他的心已缠绕在她的身上,没有她,他就再也没有自由。 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他爱她,她也爱他,他想不出自己为什么非得执迷不悟不可。 “我当然比较想你,我也有瘦,瘦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喔?哪里?”他逗弄似的要解她的衣服,“让我好好瞧瞧,看你到底瘦在哪里!” 她脸红似火的连忙抓住他不安分的大手,“我瘦在心里,我的心变瘦了,你小心点,我会愈来愈小心眼。还有哪!我的心愈来愈小了,可容不下你娶个三妻四妾回家,你要找我回去最好考虑清楚……” “我有说过我要找你回去吗?”冷少桦打断她,无辜的眨了眨眼。 “你……原来不是要找我回去的?”纪湘都快哭出来了,飞扬的心瞬间跌落谷底,“那你来做什么?” “我决定在此定居,暂时不回去了。” “什么?”纪湘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冷少桦微笑的再把她拉进怀里,一点都不喜欢她离得他远远的感觉,“等你父亲身子调养好些我们再一起回香港。” “你……说真的?”她喜极而泣,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当然是真的,傻瓜!”他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我怎么不知道你原来这么爱哭,当初凶得像母老虎的女人跑到哪去了?” “失踪了!”她抡起拳头打他。 “要不要登寻人启事?”他笑着抓住她的手,在她唇上偷了一个吻。 一吻,就彷佛非吻个好几世纪不可…… 幸福啊,就是如此吧! 尾声 产房外,冷家所有的人都到齐了,因为今天是个大日子,冷家唯一尚未正式过门的媳妇展馥璋要生了,一夥人待在产房外头已经十几个钟头却始终未听到小阿的哭声,急得大家不知如何是好,准爸爸冷尔谦更是不止一次的抓到医护人员便大吼,“她究竟怎么样了?啊?快说!” 这回连大哥冷子杰的权威也无法让冷尔谦平心静气下来,他简直像只暴怒且随时会把人吞进肚子里的狮子,毫无理性可言。 “这可是我们冷家第一个曾孙子,老天要保佑,保佑展丫头和我的曾孙子没事才好。”叱吒风云数十年的冷绍瑜也沉不住气的开始在产房前的走廊上走来走去。 “没事的,不会有事的,爸爸。”伍若梅忙不迭上前安抚道,事实上,她心里的焦急可不比冷绍瑜少上一分一毫。 “是啊,不会有事的。”冷毓天也附和道。 就在众人沉浸在各自的不安思绪中时,终于,一阵震天乍响的哭声从产房内传来,哇哇哇的婴孩哭声就像剂天灵药让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释然的笑意。 “生了!生了!”冷尔谦第一个大叫,兴奋还不到三十秒,就看见一名护士匆匆的从产房里奔出。 “不好了,婴儿有生命危险,要大量输血!快!你们有哪一个是o型血液的,跟我进来!” o型血液?冷尔谦的脑袋突然间轰隆隆的,像是什么也听不见了。 “o型血液?护士小姐,你们有没有搞错?”冷子杰微微皱眉。 “是啊,我们冷家上上下下都是a型,展丫头也是a型,怎么可能生出o型血液的小阿?”冷毓天也皱起了眉头。 “没错,不会错的,你们其中究竟有没有o型血液的人?再不输血,小阿就没命了。” “我是o型的。”纪湘在众人的一片沉默中站了出来,“我跟她进去。” “这是怎么回事?”伍若梅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造孽!”冷绍瑜气得将拐杖重重的敲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尔谦!你给我查清楚展丫头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有没有搞错?敢随便让我们冷家人戴绿帽子!” 冷绍瑜气呼呼的离开了医院,冷毓天、伍若梅也赶紧跟了上去,产房外只剩下冷子杰、江君薇、冷少桦和气得说不出话来的冷尔谦,气氛怪异得令人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 往加拿大的飞机上。 “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分了?”纪湘辗转反侧,上飞机好几个钟头了都还了无睡意,只好伸出手推推冷少桦。 “不会,他是自作自受。”冷少桦一点都不同情冷尔谦。 “可是……”纪湘觉得不安,众人皆气她独醒的感觉真的不太好,“我觉得这对馥璋不公平。” “她同意配合我们演出,替我们教训教训她未来的老公,你不要替她担心。”冷少桦微笑的拍了拍老婆的脸,并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又一下,像只贪吃的猫。 “可是……” “别可是了,我这个二哥欠人教训,先是害唐逸差点蹲牢房,后又找人把大嫂打成那个样子,接着又变本加厉的破坏我们两个的感情,把你说成是个心机深沉不择手段的女人,让我们差一点分开,更可恨的是,他的所作所为让我伤害了我最深爱的女人,我不能原谅他!” “可是……” “你忘了你有多恨他了?我替你报仇了,你应该哈哈大笑,而不是在这里替他担心,懂吗?傻瓜。”冷少桦将纪湘揽进怀里,觉得她的身子冷冰冰的,不由地皱了皱眉,“会冷吗?湘儿?” 纪湘往他的怀中又偎进了一些,摇了摇头,“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冷。” “放心,我们一到加拿大就通知二哥,告诉他我们骗了他,这样总行了吧?二嫂出院时还是会被一堆人捧在手心里的,你不要担心了。” “真的?”纪湘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原本,他们的计画是骗冷尔谦骗上个三五个月,让他气饱为止。 “真的。现在可以睡了吗?” “嗯。”纪湘点点头,闭上了眼睛,不到三秒钟又睁开。 “又怎么了?” 她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你要当爸爸了。” “什么?”冷少桦一时之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说,你要当爸爸了。” “真的?”他怀疑的瞅着她,没什么兴奋的表情。 她有点生气了。“当然是真的,这种事也可以胡说八道的吗?” “我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她只是唬唬他,心里这样想,冷少桦却没有说出来。 展馥璋,他的二嫂,可以为了报她以前跟二哥的私仇而帮助他们一起欺骗二哥,让二哥怀疑她肚子里的小阿不是二哥的。 那湘儿呢?她也有百分之百的可能性会报他曾经欺负她的旧仇。 冷少桦愈想愈觉得有这种可能性,竟有点毛骨悚然起来。 “湘儿,我道歉。” “道歉?”她不懂为什么她在说小阿的事,他却突然跟她道起歉来? “是的,我道歉,跟你说一千次一万次对不起,请你原谅我,好吗?” 她的眉头打了个死结。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女人了?”男人道歉绝不会有什么好事。 他大叫,“我没有!” 虽然有时候会有点想啦,但他真的没有再花了。 “那你为什么要道歉?” “我是……” “我要下飞机!”她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忙从座位上站起来。 下飞机?有没有搞错?现在飞机正在高空中飞行耶! “飞机正在飞,湘儿。”冷少桦轻叹一声,伸手拉住了她,将她紧紧的扣在怀里,一边哄她,一边还得跟四周注目的眼光行礼道歉。 “我跳机!反正你已经有别的女人了!” “我没有!我发誓!” “真的没有?”背对着他的纪湘,脸上隐隐透出笑意。 他以为她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呵呵,她可清楚得很啊! 要整他,她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整,才不会拿肚子里的小阿跟他开玩笑哩。 说他聪明,他还真是傻! 这场遍姻爱情游戏谁输谁赢,还很难说呢!-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