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情人》 第一章 懊辣。 从墨镜后,蓝书庭打量著前方约二十公尺处一个窈窕的身影,想著。 细腰,翘臀,长腿。很短的裙子,很高的细跟鞋。肌肤有如牛女乃一样白女敕,及腰大波浪鬈发迎著阳光,闪烁淡淡的酒红色。 她引起了无数注目。机场内不论男女,都忍不住多看这位陌生艳女几眼。 不过,对蓝书庭来说,她可不是陌生人。 长腿伸了伸,让自己更舒服、更懒洋洋地瘫在机场大厅的椅子上,蓝书庭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火辣女子背影。 而她,则一直远远望著另一对男女,根本没注意到旁人。 蓝书庭认识她。 她叫韦敏。全旧金山地区的华人、留学生大概都认识她。 二十二岁,史丹佛mba新生,韦家在旧金山住了二、三十年,大财团韦氏在海外分公司的总部便由她父亲掌舵。家境好、长得美、学历也棒,她开著火红色小跑车呼啸而过的身影,是许多人口中“到旧金山不可不看的一道风景”。 这么多人心中的梦中情人,一举一动当然非常受到瞩目:她历任男友都不是秘密——能和韦敏交往,谁会当成秘密,当然在第一时间要昭告天下——而她此刻正痴痴遥望著的,便是她现任男友aaron。 本来应该是很感人的一幅画面,不过,在旁观者蓝书庭眼里,怎么看怎么怪。 可能是因为……她男友aaron正搂著一个娇小可爱的女孩,还不时拨拨那女孩的头发、偷亲一下脸蛋,浓情蜜意尽在举手投足间。 啊……怎么会这样呢?蓝书庭打了个呵欠。 她是来“抓猴”的吗?也不像;已经二十分钟了,韦敏就像钉在原地的雕像一样,动也不动,只是远远地望著那对沉浸在两人天地里的男女。 斑跟鞋的跟那么细、那么高,还可以站那么久毫不费力,蓝书庭打心底佩服。 那双令人佩服的美腿,开始移动了。 脚踝多么精致,仿佛是精心打造的艺术品,女敕白的肤色让亮红的高跟鞋一衬,更是有如散发淡淡光芒一样……往这边走来。 咦?往这边走来?蓝书庭墨镜后的眼眸闪了闪。 他这才发现,自己看美女看到傻了,居然没注意到往登机口的通道已经开放,刚刚大排长龙、等著过安检的人群也消化掉了,在大厅等候的旅客纷纷起身,准备要进去。 离他要登机的时间,还有大约半小时,不忙。 蓝书庭的眼光还是跟著火辣美女,人之常情嘛! 只见韦敏闪到了柱子旁边,刻意隐藏自己,不让一手提轻便行李、一手搂著女孩走过的“现任男友”aaron看见。 不过她显然是多虑,因为aaron根本无暇注意旁边。隔著这么远的距离,蓝书庭都能看到aaron像和身旁女伴黏在一起似的,完全沉浸在甜蜜的两人世界中。 待目标走远、消失之后,韦敏站在原地发呆。很久很久,都没有动作,仿佛连呼吸都停了。 柄场上演的,永远都是别离的戏码,人来人往,有如剪影般,在他们两人之间穿梭,背景是机械式的广播,说明著哪班飞机即将起飞、催促旅客赶快登机。 蓝书庭还是动也没动。 直到韦敏突然转身,对著他的方向大踏步走来。 那头带著红光的长发,在她身后翻涌起一片波浪。她也戴著墨镜,遮去那一双太过灿烂的明亮大眼。挺直的鼻梁下,红润饱满的樱唇正抿著,不知道在压抑怒气,还是正努力忍著不哭?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任何动静,但蓝书庭身上的肌肉略略绷紧,呼吸也稍稍快了一些,好像要面对挑战、暗暗在期待什么似的。 别红美女走近,面无表情。 墨镜对上墨镜,一秒钟都没停留,视线漠然从他身上滑过。 然后,她突然煞住! 居高临下,韦敏如女王般俯视懒洋洋瘫在椅子上的蓝书庭。 蓝书庭也略偏头,看著她。 几秒钟之后…… “蓝书庭?”丰润的红唇轻启,吐出不太确定的问句。 “哈罗。”蓝书庭懒懒回应。 他们其实认识——虽然只是点头之交。湾区就这么大,朋友牵来牵去,总会有重叠的,他们应该是在聚会或派对里见过面。 确认彼此身分之后,两人还是保持原来姿势,对峙。 又是一分钟过去…… 韦敏似乎沉思著,而蓝书庭只是等待,两人都没打算寒喧。 终于,鲜艳欲滴的红唇又轻启。“你要登机了吗?” “还没。”他闲闲回答。 然后,是天外飞来一笔似的问题:“要不要去喝一杯?” 被了平常人,大概会大吃一惊吧。 不过蓝书庭可不是平常人,他只是耸耸肩。“ok。” ********* 十分钟后,他们在机场里的酒吧兼餐厅里相对而坐。 这种地方当然没什么好酒,所以桌上出现的是两罐冰冻啤酒。韦敏顺手把月兑下的墨镜一搁,抄起啤酒瓶,仰头就是猛灌。 本噜咕噜喝了好几口,好像在喝矿泉水一样,然后,吐出一口长长的气。 啤酒泡泡以及一点点辛辣直冲到她鼻腔,她忍不住皱眉。 真难喝。她一点也不喜欢喝酒。 面前的年轻男人看著她豪放的举动,毫无反应,连眉毛都没挑一下。 正好,省得解释。 小酒吧里灯光幽暗,身后的电视播送著即时新闻。旅人们三两成群,聊著天气、节日、最近的球赛。韦敏的视线掠过这一切,一股茫然蒙上心头。 她在这里做什么呢? 她到底从哪儿来,又该往哪儿去? 罢刚看到的,一幕幕在眼前重演,她的“男友”和另一个女孩…… 那亲密的模样,根本没有怀疑的空间——两人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问题是,韦敏才应该是被搂在臂弯里、亲亲热热一起上飞机的人啊! “……怎么样?”对面蓝书庭的问话,她只来得及听见最后几个字。 “什么?”韦敏眨眨眼,把流散的思绪努力拉回来。 蓝书庭挑了挑好看的浓眉,“我是问,你觉得辣鸡翅怎么样?” 韦敏傻眼。这是什么问题? 不过,隔壁桌的客人点的辣鸡翅上桌了,又酸又辣的香味飘过来,果然十分诱人。韦敏顺著蓝书庭的眼光看过去,忍不住也有点心动。 “刚刚……” 她的耳朵接收到那慵懒低沉的问句:心头立刻一凛。 那一幕,蓝书庭一定看到了,他本来就认识aaron,怎么可能没看见、没注意? 韦敏周身像是张起无形的防御网,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瞪住眼前的年轻男人。 “你刚刚看到的是aaron没错。”她知道自己的嗓音有点太大,不过没办法控制自己,语句就像流水一样从嘴里跑出来。“你一定想问我刚刚那个女的是谁?告诉你,不管她是谁,都不关你的事!” 噼哩咱拉说完,连旁边的客人都忍不住诧异地多看她两眼,想知道这美艳动人的东方女孩到底在发什么飙? 那张水波不兴、风平浪静的俊脸终于有了些波动,他挑了挑眉。 “我是说,刚刚小姐来过,我已经点了。”蓝书庭慢条斯理说。面对火爆佳人,他一点都没有动气。 “啊,呃……”蓄势待发的怒气突然闷住,韦敏的脸涨得通红,尴尬到说不出话来。 一时情急,她抓过桌上的啤酒罐,又是很豪迈地仰头猛灌。 “咳咳……”毫无意外地,她呛到了。喝得那么猛又那么急,不呛到才怪。 这种时候,体贴的男人应该要好声询问或劝慰才是,不过蓝书庭不是普通男人,他只是略带兴味地望著美女出糗。 待她咳得差不多,气也缓过来了,蓝书庭这才开口。“要不要再来一罐啤酒?” 她埋怨地瞪他一眼。大眼睛黑白分明,仿佛宝石一样闪烁。 然后,红唇轻启…… “好,再来一罐。” 辣鸡翅和啤酒一起上桌。又香又烫的辣鸡翅,配上冰凉的啤酒,真是人间美味。优闲的下午,有美女相陪,蓝书庭可是非常惬意。 惬意到连时间都不太在乎了。他根本没有看表。 败少看见有人吃那酱汁淋漓的鸡翅还那么优雅的,不过,这两人都有著极佳的用餐仪态。他们沉默地各自埋头努力,没多久就把一大盘的辣鸡翅吃完。 吃完了,再来一瓶啤酒解腻…… 等到蓝书庭领悟过来,面前的小姐已经喝掉了三罐啤酒,正往第四罐迈进,而他自己面前那一罐,只喝了一半。 “你不会喝醉吧?”他决定还是询问一下。 “只是啤酒而已,怎么可能-醉。”韦敏有点意兴阑珊,用手撑著额头,闷闷回答。 卑虽这样说,待他们结了帐走出酒吧时,韦敏还是踉跄了一下。看似懒洋洋的蓝书庭,此刻动作很俐落地扶了她一把,她才没有跌倒。 “小心。”低沉好听的嗓音在她耳边叮咛。“你怎么回去?” “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我的车在停车场。”韦敏勉强笑笑。“谢谢你陪我,你该准备登机了吧?” 啊……蓝书庭这才想到登机这件事。 大约在十分钟前,他的班机已经起飞了。 “没关系,还有下一班。”他淡淡说。 “你以为搭飞机是在坐计程车吗?”韦敏失笑。被酒精薰染出的淡淡红晕隐约透出,衬得她的皮肤更有如鲜女乃般白腻,一双明眸又瞟了他一眼。 被这样活色生香的美人娇嗔两句,寻常男子大概已经头晕心跳,分不清东西南北了。不过,还是那句老话,蓝书庭不是寻常男子,他轻握住她手臂的手还是稳稳的,没有放开。 不是乘机吃豆腐,而是照她这个样子,他怕自己一放手,韦敏就会跌倒或扭到脚,毕竟她脚上那双细跟鞋,可是需要高度技巧和集中力才能好好驾驭的。 就像她那辆性能卓越的小跑车。 “你刚刚说,你的车在停车场?”他浓眉略皱。“你的意思是,要自己开车回去?” 韦敏点头。 蓝书庭的浓眉皱得更紧。“不行。” 他突如其来的坚决反对,让韦敏有点困惑,也有点不高兴,好像自己的能力被质疑了。 线条优美的下巴一抬,她质问:“不然我要怎么办?” 这话换来深思的注视。几秒钟后,蓝书庭作了决定。 ********* 二十分钟后,韦敏火红的跑车奔驰在离开机场的高速公路上。 叭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所以此刻掌握方向盘的,不是略有酒意的韦敏,而是非常清醒的蓝书庭。 他还算上道,除了坚持不让她开车之外,倒是不多罗唆。正好,韦敏自己也不想多讲话。 酒精没办法麻痹她的神经,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喝得不够多,心口一阵阵尖锐的抽痛还是没有减缓的趋势。 其实,也没有什么啊,不过就是男友劈腿而已,古今中外多少人遇过这样的情况,何况也不能说很意外,顶多是长久以来的怀疑得到再一次证实罢了。 可是,为什么刺痛感还是那么清晰?痛得喘不过气,又是怎么回事? 湾区潮湿厚重的空气迎面而来,就算是白天,还是有点雾气,其实不是很适合开快车。但她一向喜欢听风在耳边呼啸,喜欢把车子开得像在飞一样,享受速度的快感,觉得很愉快、很刺激。 不过今天情况不太一样,身旁这位懒洋洋的大少爷开起车来,也是一贯懒洋洋,速度中等,也不抢道,把嚣张跋扈的跑车当中规中矩的房车开。 韦敏不想管他,她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不想跟人讲话、不想回答问题、不想面对令人难堪痛心的一切…… 可是她知道她必须面对什么。和aaron分手的话,朋友一定都会问,甚至会安慰她;光想到那些怜悯的眼光,韦敏就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爸爸、妈妈则是会担心,顺便训她几句,反正他们都觉得一定是她太爱玩、太不羁,定性不够,才会分手。天知道她已经跟aaron在一起三年了,这样还能说是定性不够、太爱玩吗? 她弟弟则一定又是那冷冰冰的死样子,搞不好会说她活该! 这世界上,大概只剩她亲如姊妹的死党小双会安慰她了。可是这一次,她也没办法从小双那儿得到鼓励与支持,因为小双在一个多月前,她们大学毕业之际,飘然离去,两人已经不再是朝夕相处、放假也要黏在一起的室友—— 懊吧,说真的,即使小双现在还在身边,韦敏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对她说出一切,因为面对温柔可爱的小双,只会再度提醒韦敏自己有多不温柔、不可爱! 就算不温柔不可爱……难道,就得被这样对待吗? 就算嚣张、跋扈、爱玩,谁又能说她不是真心真意在对待男友? 晚了好久的眼泪突然决堤。真的是突如其来,连韦敏自己都吓了一跳。 身旁的人应该不会注意吧,他看起来很专心在开车……泪眼中,韦敏偷偷瞄了他一下。 结果,看到蓝书庭一手握著方向盘,另一手已经探到前面面纸盒,帮她抽了两张,递过来。 “你家是不是从这个出口下?”对于她的眼泪,他完全没有询问或安慰,给她全然的自由,只是淡淡地问她路要怎么走。 “还、还不用下去。”她哽咽著说。 蓝书庭当然知道韦家住在哪儿,他也去过在韦家举行的派对,但还是没有反驳或质疑。韦敏要他继续开,他就继续开。 韦敏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风声阵阵,跑车引擎声很大,所以她不用压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差没有槌胸呐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了。 为什么啊……情事总是伤人…… 他们在五号公路上奔驰,眼泪在她脸上奔泻而下。 四个半小时之后,他们到了洛杉矶。 中间其实有停下来加油、休息过。当时她哭得声嘶力竭,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头发纠结混乱,狼狈不堪。在加油站的小洗手间里,看到镜中自己的倒影,忍不住又悲从中来。 她哪是什么美女?!明明就是个疯婆子! “呜……”一面呜咽,一面猛用水泼脸,要狼狈就更狼狈一点吧。 反正蓝书庭也不太在意的样子。看她湿答答的出来,他老大连眉毛都没挑一下。 “要回头了吗?”他倚在车边,喝著刚刚买的冰凉可乐,抬头望了望已然昏暗的天色,随口问。 韦敏想了想,用力摇摇头。 湿湿的眼睛,湿湿的脸蛋,湿湿的刘海……她简直像是掉到池塘里的小狈一样,可怜兮兮。 蓝书庭叹了一口气。 “那上车吧,想去哪里?” “随便。”韦敏哑著嗓子回答,没精打彩的。“往前开就对了。” 她是真的不关心要往哪里去,就算蓝书庭要杀人弃尸、把她丢在公路边也没关系。是不是耽搁了蓝书庭、她自己又有没有事要做……她都不想思考了。 随便吧,随便怎样都好。 待重新上了高速公路之后,好久好久了,韦敏才发现,她身上多了一件蓝书庭的薄外套,手边的杯架里有一罐可乐,旁边还有面包、饼干,车内还正播放著轻快的爵士乐。 窗外夜色已浓,公路无穷无尽地延伸,好像没有尽头。 身边男子一直很沉默,不过,好像也很自在;他娴熟地掌握著方向盘,不急著去哪儿,也不打算开口多问,好像目的地对他来说并不是很重要。 “我们要去哪里?”韦敏忍不住问。她的声音还是好沙哑,简直像鸭子叫。 “你不是说随便吗?”蓝书庭偏头看她一眼,好整以暇,还扯起嘴角,慵懒笑了笑,“反正我就是往前开,照你的指示。” “喔。”韦敏漫应了一声,却忍不住盯著司机的侧面看。 因为她突然发现,蓝书庭微笑的时候,有酒窝! 她是不是疯了?在这种时候,居然还去注意到别人的酒窝!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慵懒、闲适的微笑,好像有种奇异的力量,仿佛世界上没有难题能困扰他,也不用烦恼任何事情似的。 如果她也能像他这样,该有多好…… “有什么不对吗?”蓝书庭当然知道她在瞪著他看。 “没、没有。”韦敏转正了,有点心虚地回答。“我只是觉得……嗯……蓝书庭,其实你长得满帅的。” 那个酒窝又出现了,蓝书庭笑了笑。“谢谢。” “还有,你是个好人。” “我知道。” 沉默了几分钟,只有引擎的低低咆哮回荡著。 “那……”小姐的玉指轻轻点在红润唇办中间,有些红肿的明媚大眼眨了眨,“你要不要跟我一夜?” 蓝书庭没有大惊失色,他连姿势都没变,还是稳稳开著车,只是看她一眼。 “你有钱吗?”他问。 大吃一惊的是韦敏。“你要钱?你是牛郎?” “那你是嫖客吗?”他尖锐反问。 韦敏这才听出他语气中的一丝不悦。当下,她紧闭上嘴,把目光转向外面无边无际的黑夜。 蓝书庭的悍然拒绝,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男人,去死吧! 她发誓,她永远永远不要再跟男人有任何牵扯了! 第二章 拉斯维加斯,又称赌城,距离洛杉矶约三小时半的车程。 韦敏不是没有到过赌城,只是以前都是搭飞机来,像现在这样开长途车累得全身酸痛,眼睛都快睁不开的狼狈境况,可真的没尝试过。 “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啊?”车子在豪华饭店停车场停妥,她终于可以下车,伸了个老婆婆式的懒腰,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抗议,韦敏忍不住低声咕哝。 “你不是要找牛郎上床吗?赌城应该很多。”蓝书庭也下车了,他倒是没什么异状,好像开了十个小时的车对他来说根本没什么大不了。 只是,他的语气有著恼意。 “已经好几个小时前讲的话,你能不能把它忘记?”韦敏无奈地说。 一路上,她真是受够了少爷他的冷面,早知道随口问的问题会让他变成这样,韦敏打死也不会问出口。 蓝书庭没回答,只是对她做个手势,要她跟上。 两人走进了富丽堂皇的饭店。夜已深,却还是热闹非凡,赌客、游客到处穿梭、各式赌博机器发出嘈杂声响与音乐,灯光闪烁绚丽,完全是个纸醉金迷的销金窟。 饭店大厅还有著不少等待要check-in的客人,蓝书庭双手插在长裤口袋里,闲闲的踱到热闹的柜台前。 韦敏的目光忍不住苞随著那修长的背影。 他的身材真是好,宽肩,长腿,肌肉线条结实漂亮,浑身上下看不见一丝赘肉。从她这边看过去,可以看见他的侧脸。挺直的鼻梁,总是带著淡淡浅笑的嘴角…… 惫有那该死的酒窝! 似乎远远感应到她的注视,蓝书庭突然转头,炯炯的视线对上她的,让韦敏猛然一惊,赶快低头,装作在掏口袋找零钱、准备玩吃角子老虎的样子。 懊像做小偷被抓到似的,她的心跳得又快又猛,一直不敢抬起头。 结果还真的让她在口袋里找到零钱,随便找了台没人的机器,她开始试手气。 要五毛,给一块……两块……三块…… 不信邪,这台不合作,换一台机器总可以吧。 又是一块……两块美金……五块……十块…… 到蓝书庭慢慢晃回她身边时,她已经杀红了眼,身上的零钱大钞几乎都用光了。投资了六十几块美金,回收则是零。 “不要拦我!”韦敏看到他靠近,立刻宣布道:“我觉得我快要赢了!真的!” 看她眼睛直瞪著那发出各种噪音、多彩多姿又哗啦啦转著滚轮的机器,一脸决然,不输光不服气的可爱模样……蓝书庭扯起嘴角,懒懒微笑。 “你把信用卡跟驾照给我,其他随便你。”现在科技多进步,连吃角子老虎都收信用卡。小赌怡情,但搞得倾家荡产就不用了。 韦敏没空跟他多说,眼睛继续盯著前面花花绿绿的萤幕,随手一掏,把证件、信用卡都塞给他。 五分钟后…… “你有钱吗?”风水轮流转,输光光的韦敏低声下气询问他。 蓝书庭好整以暇在一旁等候,等她一问,耸了耸肩,回答道:“没有。” “真的?”明媚大眼眯了起来,很不相信的样子。 蓝书庭浓眉一挑,“不信?你来搜啊。” 他双手盘胸,一脸似笑非笑的模样,真是气死人,可是韦敏仍试图做最后挣扎,“我只要借五块……不,十块钱好了。我真的觉得要赢了。赌博的时候,感觉很重要,我相信自己的直觉!” “你的直觉,值得相信吗?”蓝书庭反问。 问句仿佛利箭穿心而过,韦敏当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蓝书庭只把房间钥匙卡片对著她扬了扬,“输了就该收手,先上去休息吧。” 是呀,输了就该收手。她已经在aaron身上输得一塌胡涂,早就该收手了。到底为什么还要这样歹戏拖棚,直拖到最后,目睹残酷如斯的结局? 安静地跟著蓝书庭穿过越夜越美丽的赌场,来到金碧辉煌的电梯前,他们无言地搭电梯上楼,然后到了房间门口。 房间自然是豪华舒适,不在话下。还有大片窗户可以往外看,夜景灿烂,饭店前面的水景在灯光投射下,更是美丽。 床有两张,都很大,不用担心谁的贞操会受到威胁。 韦敏默默的先去洗了澡,换上厚厚的毛巾浴袍。这次她连镜子都不想看了,反正绝对好看不到哪里去。她已经累到没精神面对自己了。 不过,在蓝书庭眼中,她还是很辣。 长长睫毛低垂,她根本不想抬眼看他,也好,这样他便可以肆无忌惮地打量。 那红润的引人遐思的女敕唇正抿著,刚洗完澡,粉女敕的脸颊晕著淡淡的红,长鬈发还湿湿的,披散在背后,肌肤像是美玉一般散发淡淡的光泽,包裹在雪白浴袍里的曲线,凹凸有致,窈窕动人…… 她静静坐在床沿,好像在发呆。整个人沐浴在晕黄的光线下,仿佛最精工雕成的玉像,美得让人屏息。 洗澡、洗澡。蓝书庭提醒自己,冷静一下,不要想太多。 他把水温调得有点太冷,冲过澡之后,自觉已经能冷静面对了,才从浴室出来。 然后,就看到小姐她坐在床前地毯上。 身旁有一个红酒瓶、两个啤酒罐,还有几个小小的威士忌酒瓶。 “你……这些是哪里来的?”蓝书庭大跨步来到她面前,蹲下。 “咭……”韦敏掩著嘴,压抑像泡泡一样冒上来的笑,水汪汪的大眼睛瞟向左边——那被她彻底清查过的冰箱。 蓝书庭申吟一声,怎么会让她找到?! 房间太高级,替客人准备的东西太多,光酒就有好几种选择;这位小姐完全善用这一切,短短时间内,就品尝了好几种不同的酒。 “你不会发酒疯吧?”蓝书庭警觉地问。问完,才发现这问题有多蠢。 问一个已经有醉意的人会不会发酒疯?简直像是去玩吃角子老虎,还一面猜自己会不会输钱一样。 答案就是,十有八九都会! 他伸手握住韦敏的肩,“你喝了多少?喂,回答我!” “没有很多。”韦敏仰起脸,很认真很认真地说:“还没有喝到轻飘飘、很想唱歌、很开心的程度。” “那就好。”蓝书庭松了一口气。“不要再喝了,上床睡觉吧。” “可是我也没有想睡觉。”她睁著无辜的大眼睛,继续说:“我想去赌钱。刚刚我有赢了一点点喔,可是、可是后来又输了……为什么会这样呢?” 这种问题,除了赌场老板之外,没有人能回答吧。 “你已经醉了。”蓝书庭当机立断,用力握了握她的香肩,“去睡觉了。嗯?” “不要,我要去赌!”她的嗓门突然大起来,“我、我的运气不会那么烂,对不对?输了男人又怎样?我不可能连钱都赢不了!” 丙然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男人跟赢钱又有什么关系? “韦敏……” “我才不信我会这么倒楣!”她娇脆的嗓音斩钉截铁说著:“我不信!就算男人都抛弃我、不喜欢我……” “谁说的?没有人不喜欢你。” “有!明明就有!”美女指控。“你就不要我!aaron也不要我!” “aaron没有不要你,他只是……只是……”蓝书庭也辞穷了。眼看她的大眼睛又渐渐红起来,就算辞穷也得硬挤出安慰的话,“我想他只是一时迷惑吧,他心里应该还是很爱你的。” “一时迷惑?可是他已经迷惑了两三年了。”韦敏说出了惊人的实情:“从跟我交往以来,他就一直在劈腿,一直都有别的交往对象……我只是一开始不知道,后来又不愿意面对现实而已。” 一向不太容易被影响的蓝书庭,此刻也深深的震惊了。 原来外人眼中的一对璧人、郎才女貌,竟是这样的。 怎么可能?有韦敏这样的女友,谁不会心满意足?还去劈腿、找别人? 看著那张俊脸上诧异至极的表情,韦敏的眼泪就这样滚落脸颊。 “你也觉得我很可怜吧?”她哽咽著问:“男人是不是都这样?觉得我很随便、很开放,所以就追来玩玩?追到了之后,转头就去找别人?” “没有这种事。” “他不跟我谈未来,一直说还年轻、谈这些都太早……”她哽咽得更厉害,泪珠掉得更凶,“可是我听他跟别人说过,说我、我不是好对象,不可能会是贤妻良母……他不想娶我这种老婆……” “不要听他胡说,想娶你的人很多。” “在哪里?”韦敏睁著泪汪汪的大眼睛问,随即又继续掉眼泪,“我不信,你根本是在敷衍我!你连跟我一夜都不要!” “小姐,你真的喝醉了。”蓝书庭叹气,俊逸的脸上满满都是无奈。“还有,不要把一夜这种事情挂在嘴边,这样会被误会是不检点的女孩。” “你也觉得我不检点?”糟了,水库泄洪。“呜,我就知道……” “我没有觉得你不检点。”他捺著性子安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美女。 “真的?”她可怜兮兮地问。“那……你会想跟我结婚吗?” “当然会。”不要跟醉鬼计较、不要跟醉鬼计较……蓝书庭不断提醒自己。 “那……你要不要借我钱?”她得寸进尺。 蓝书庭虽然没喝酒,却觉得头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不行。” “为什么?”她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充满期待看著他。“不然,你把我的信用卡还给我,拿我自己的钱去赌,这总可以了吧?” 咦,居然还能想起自己的信用卡?看样子是没有完全醉。蓝书庭伸手轻轻帮她拭去泪水。“也不行,你乖乖待在这儿,哪里都不能去。” 又是安抚又是恐吓,哀求加威胁,连哄带骗的,到头来蓝书庭还是用啤酒、红酒、威士忌,以及客房服务的香槟哄住她的。 反正把她灌醉了,总能得到一点平静吧?!蓝书庭很绝望地这样想。 为了哄她,他只好陪著她喝。 先是一口两口,然后是一罐两罐,到最后…… ********* 其实喝醉酒的人,十有八九,是装疯。 韦敏知道昨晚自己讲了乱七八糟的话,做了乱七八糟的事。又哭又笑、吵了一晚上,压抑多时的情绪终于得到出口,她态意放纵了那个直率真实的自己。 醉归醉,她很确定自己没有失忆、没有果奔、没有抓著人乱亲、没有唱歌——呃,也许有唱几句,可能还唱了英文童谣。 应该不算太夸张才对呀。 但……那痛得像是要裂开的头,以及她面前那张结婚证书,是怎么回事? 结婚证书?! 她瞪著面前那张薄薄的纸,说不出话。 窗帘已经拉开,早晨的阳光透过大片观景玻璃窗,洒落正盘腿坐在床上的韦敏身上。如果她不是那么呆若木鸡的话,这个情景会更悦目。 阳光虽温暖,但韦敏却觉得全身发冷。感觉就像小时候打破妈妈心爱的水晶香水瓶,或是看著一张超烂的成绩单时,那种大祸临头的恐惧。 她居然结婚了! 而且还不能抵赖,证书上面清清楚楚有著“克拉克郡,内华达州”等花体英文字样,有编号,有日期,有地点,甚至有她的英文姓名,社安号码,赖都赖不掉! 可是,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给过这些资料呀? 啊,驾照!驾照上面有所有资料,而昨夜在吃角子老虎机旁边,她的驾照跟信用卡都被蓝书庭要去保管了。 死盯著证书上面蓝书庭的名字,韦敏终于忍不住,一把抄起证书,想把它撕个粉碎。 “不要撕比较好。”慵懒低沉的嗓音响起。“不过你真的很想撕也没关系,婚姻注册处还有纪录。” “我什么时候去了注册处?!”韦敏不敢置信。 “早上你吵著要吃早餐的时候,我们顺路去了一下。”蓝书庭正躺在房间的另一张床上,舒舒服服的伸展他修长的四肢,非常惬意。 昨天开了超过十小时的车,加上一夜没睡,他却没有任何憔悴的样子,下巴的胡碴以及乱乱的短发,只更增添他带点颓废的男人味。 “为什么……这么早就……” “注册处早上八点开门,饭店附设的教堂二十四小时都开。”蓝书庭轻松说著,完全知道一脸震惊的小姐在困惑什么。 韦敏把结婚证书揉成一团、往他身上一丢泄愤。“我只是随便说说,你为什么真的就……就占人家便宜?!你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一个喝醉酒的人?” 蓝书庭耸耸肩,“你讲不听嘛。闹了一整夜,你不累我都累了,不敷衍你一下,还真的没完没了。” “那也不用敷衍得这么逼真啊!”她狠瞪著他,简直像是要扑过去掐死他一样。 “你就算是学到一个教训,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喝酒、想随便找男人上床、结婚。”蓝书庭翻了个身,埋进软绵绵的枕头里。“先睡觉吧,睡起来我们该准备回旧金山了,蓝太太。” “啊——不要那样叫我!”韦敏崩溃地尖叫起来。 蓝书庭才不理她,自顾自补眠去。 韦敏狠狠猛槌枕头,一面咒骂,她这样到底算不算失身? 实际上没有,但理论上她……她……已经是别人的老婆了。 而这位别人,正在旁边的大床上,睡得正舒服,放她一个人又火大又懊恼,简直快要爆炸了。 车钥匙、信用卡、驾照都在蓝书庭手上,韦敏就算想要趁他睡觉时偷跑,也没那么简单。何况,蓝书庭好歹也开了大老远的车到这里,连声累都没喊,就待在心情超烂的她身边一天一夜……她不可能丢下他自己回去呀。 想出气也没对象,一个人生闷气实在很内伤,不如……韦敏的眼光又慢慢移到精致小冰箱上。 没记错的话,里面还有剩下几罐啤酒,和小瓶威士忌…… 一面想,她一面像是著了魔一样,开始移动…… “不准喝酒。”蓝书庭好像后脑勺有眼睛似的,睡意浓重的警告从枕头间飘出来。“这次再喝,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事。” 韦敏已经要跨下床的腿,硬生生又收了回来。她就是怕恶人。 虽然这位恶人表面上一点都不恶,好像总是懒洋洋的,没什么攻击性,什么都不在乎……但,还是令人恨得牙痒痒! 可恨!太可恨了! 生闷气生了好一会儿,咒骂蓝书庭、aaron,以及天下所有男人不知多少次之后,她终于还是被疲倦打败,慢慢的沉入了梦乡。 待叽哩咕噜的自言自语声消失,呼吸转为均匀舒缓,确定她已经睡著了之后,蓝书庭便睁开了眼睛。 安静无声地翻身坐起,他凝视著那张娇艳如花的粉脸。 她的表情好多,好直接,好清楚。不管是伤心、是愤怒、是迷惑、还是兴奋……想到她在赌场吃角子老虎机前面,双眼发亮、专注投入的可爱模样,蓝书庭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为了贪看她的各种动人风情,他居然像是著了魔似的,一路充当司机,来到了赌城。 他本来应该在昨夜就回到纽约家里,舒舒服服度个假的,现在跟原本的计画差了十万八千里。 起身来到她床边,蓝书庭的目光完全没办法移开,只能一直凝视著床上人儿。 她现在看起来,像个小阿。 她的个性就像小阿。亮丽、抢眼、时尚只是外表,她的内在其实单纯又热情。 而且,很好骗。 斜眼瞄了瞄被揉成一团、掉落床脚的结婚证书,蓝书庭无声地笑了。 也只有韦敏才会上这种当,被唬得团团转。 不过…… 在床沿坐下,蓝书庭的手仿佛有自己的意识,已经伸了出去,轻轻抚上她如云般流泻在枕上的柔软发丝。 然后,是她花办般的粉颊,触感如此细女敕,让人流连眷恋,不忍离开。 “嗯……”睡眠遭到打扰的韦敏,在梦中皱起眉,发出细微的抗议鼻音。 可爱得让人想咬一口。 蓝书庭当然没有咬她,只是俯,品尝了那让他幻想了一整天——不,可能比那更久——的樱唇。 她的唇好软、好甜,她身上、秀发散发的淡淡馨香令人迷醉。蓝书庭轻轻尝著嗅著,就像在品好酒一样享受。 突然,长长弯弯的睫毛颤了颤,然后,徐徐扬起。 他抬头,望进一双黑白分明,此刻却有些迷惘的大眼睛。 “你……刚刚亲我?”她迷迷糊糊地问。 “你在作梦吗?”蓝书庭不答反问,嗓音略略沙哑,慵懒而性感。 她思考了几秒钟,“好像是。” 小扇子般的睫毛又低垂了,她重新闭上眼。 既然是作梦,那就……随便怎样都可以了,不是吗? 雪臂舒展,缠上了他的颈,她的唇找到了他的、接续疑似梦中的吻。 她在他的诱哄下轻启唇办,迎入他灵活又有些霸道的舌,顿时,她觉得自己快窒息了。 昨天喝的酒,好像全部在此刻开始发挥作用,韦敏只觉得头晕,整个世界像是在旋转一样,她漂浮在半空中,越漂越高,越漂越高…… 之后,就是坠落,沉沦…… 她紧紧攀著他,好像是溺水的人抱住啊木一般。 但沉沦是必然,他只能和她一起沉入梦境般的深渊。 第三章 艳阳高照。 五月是离别的季节,校园里,到处都是参加毕业典礼的家长和学生,三两成群,笑语喧哗。 “小敏!”熟悉又陌生的嗓音与昵称,在行色匆匆的韦敏身后响起。 韦敏听了,只是微微一愣,却没有停下,只是继续大步往前。 她穿著毕业生的黑色长袍,却不像其他人一样扣得好好的,只是披著,露出底下火红的紧身短洋装,以及雪白长腿,在阳光下对比强烈。 长发如云般披散,衬出她一张精致艳丽的脸蛋,额上已经有了薄肮。 她刚和教授、同学们拍完照,接下来要到约好的地点跟家人会合。 今天父母都来参加她研究所的毕业典礼。她和弟弟韦捷虽然相差三岁,却因为怪胎弟弟跳级的关系,两人一起毕业。韦家的爸爸妈妈对出色的一对儿女非常骄傲,早就在学校附近的高级餐厅订好位,准备要在典礼之后一起庆祝。 天知道她交游广阔,人缘超好,是系上的名人,想把握最后机会和韦敏拍照的人非常多,差点要排队挂号。 她被闪光灯、耀眼的阳光照得眼睛快睁不开,却还是一一和师长、同学、朋友们合照。典雅的校园内,系馆、礼堂、钟楼……处处可见她青春耀眼的身影。 而现在,她得要穿过宽阔的校园,走到约好的餐厅。韦捷那个没义气又冷血的家伙,根本不等她,带著父母迳自先到餐厅去了,还把车开走。 “小敏!”身后的呼唤声还在,声音的主人跟了上来。“为什么走这么快?等我一下行不行?” 韦敏完全不想回头,她虽然足蹬三寸高跟鞋,但训练有素,走起路来依然飞快。 她当然认得出那嗓音,知道叫她的人是谁。 aaron。机场一别,至今与她分手即将满两年的前男友。或者该说是“劈腿后还想吃回头草的天字第一号烂男人”。 两年前,大学毕业的那个暑假,她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躁与困惑,跑去aaron住处楼下等他,想要和行踪成谜、言辞闪烁敷衍的男友好好谈一谈。 她承认那段时间她的情绪很烦闷,刚刚从待了四年的大学毕业离开,最要好的朋友小双又突然离去,一连串的分别让一向爱热闹、怕寂寞的韦敏荡到了人生的谷底,情绪一直很低落,而男友aaron却完全没有体恤她,反而很不耐烦,常常借故不见人影。 说去修车,修了一整天;说去打高尔夫球,从清晨就出门,到深夜还没回家,也没回电话。韦敏稍微询问,就换来一张臭脸,屡试不爽。 折磨到最后,终于,韦敏受不了了。她挑了个清晨来到aaron住处楼下停车场,一直等,等到日上三竿,aaron拎著小行李袋,步履轻快地走出来,开车离去。 韦敏的车就跟在他后面,一路跟到了机场。 然后,看到aaron迎向一个相貌平凡、也带著旅行袋的女孩,两人亲密地搂在一起,分明是要去度假。 而他对韦敏说,这个礼拜很忙,没空陪她,她该自己找点事情做,毕竟他在工作了,不像韦敏家里有钱,又还是学生,时间那么自由。 看到那一幕,看到总是那么不耐烦的男友如此温柔甜蜜地对待另一个女人,韦敏总算死心——她在自欺欺人,aaron早就不爱她了。 之后,心死的她不再主动找aaron。aaron本来偷偷高兴著,以为神经很粗的韦敏只是在闹脾气,更可能是找到新娱乐——谁知道是迷上新的化妆品还是衣服品牌,这些千金小姐还不就是那样。 韦敏真是少根筋,之前他都跟新欢出双入对快半年了,她还傻傻的以为他是真的忙。 直到沉醉在温柔乡里的aaron有整整三个月不曾接到韦敏查勤的电话时,他才慢慢领悟到,韦敏是玩真的,不是在耍大小姐脾气。 当时和新女友正打得火热,aaron只懊悔了几分钟,便把一切抛在脑后,顺水推舟地完成了非常和平的女友交接。 毕竟韦敏虽火辣美艳,但其实个性不太温柔婉约,加上家世好、条件好带来的一丝骄气,aaron其实比较喜欢愿意迎合他、崇拜他的小女人。 他不想当提分手的人,毕竟还是有点留恋“韦敏的男友”这个头衔给他的虚荣感,而且韦敏的脾气那么骄纵,爆炸起来一定很恐怖,所以他采取了最不负责任的逃避态度,背著她发展新恋情。 但两年后的今日,望著阳光下美艳依旧的韦敏,aaron的心情惆怅而复杂。她真是个大美女,他交往过的女友中,还是以韦敏最美,带出去最有面子。 “小敏,小敏!”aaron伸手拉住她。“今天你研究所毕业,顺利拿到mba了,我特别来恭喜你,你怎么都不理我呢?我刚刚一直在叫你!” 韦敏很俐落地挣月兑,转身,盯著那个曾经很熟悉,现在很陌生的男人。 他变了,或者该说,在她眼中,他变了。 头发有点长,眼神有点闪烁,衣服稍嫌花稍,口气有点油腔滑调……奇怪,以前她为什么会接受他的猛烈追求,觉得他又帅又幽默? 惫为了他,和爸爸妈妈起过很多次争执——韦家的爸妈从一开始就不怎么喜欢aaron,虽然不到强烈反对的地步,但也从来没给过aaron什么好脸色看。 当初那么坚持要跟他在一起,到后来被劈腿时,韦敏也没脸回去哭诉,一切的委屈都硬吞到肚子里,甚至父母问起时,她也推说aaron工作忙,没有告诉爸妈其实两人已经分手的事实。 这一瞒,居然就瞒了近两年。 本来以为她这辈子不用再看到这个人了,没想到,最近aaron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狂打电话找她之外,居然还大大方方的出现在她的毕业典礼上。 “你有什么事吗?”美艳的脸上毫无笑意,她冷冷望著他,“我还有约,没事的话,我要先走了。” “我知道你还有约,跟家人对不对?”aaron笑容满面。“我昨天打电话找不到你,有打去你家,伯母还邀我今天一起吃饭,庆祝你毕业。” “你打去我家?”韦敏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两句不太淑女的粗话。躲他电话躲这么久,百密还是一疏,她万万没想到aaron还有脸打电话到韦家去。 她母亲很显然是爱屋及乌,不过,搞不清状况也不是她妈妈的错。 “抱歉,我妈应该只是客气讲一下,你不用放在心上。”韦敏说完,又打算走人,“不耽搁你的时间了,再见。” 没想到aaron还是跟著她。“别这样嘛!我们好歹也是朋友,一起吃个饭也没什么,对不对?你妈妈有告诉我是哪家餐厅,我陪你过去。” 韦敏简直不敢置信,倒不是为了aaron,而是不敢相信自己以前的眼光有这么差劲,居然会喜欢上这样的男人。 “我想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好。”她拒绝。 “唉,小敏,我知道你生我的气。”aaron还有脸叹气。“可是你也知道,男人嘛,应酬什么的总是免不了,逢场作戏罢了,别气这么久。反正,我也听说你一直都没有再交别的男友……” 那语气、那表情…… 言下之意非常清楚,aaron以为韦敏还没有忘记他,只是耍小姐脾气,拉不下脸而已。 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厚脸皮的男人?! 而居然会有蠢蛋如她,会被他追上!当时,真是年轻不懂事! “对,我是没有交新男友。”只不过两年前就结了婚而已,韦敏很坏心地想著。“不过这与你无关。我家人要一起吃饭,更与你无关。你要怎样逢场作戏、交际应酬,对不起,我一点都不关心。现在,请你让开,不要挡著我的路!” 清脆骂完,她索性推开还想拦她的aaron,毫不客气地踩过所有障碍物。 她脚上那双sergiorossi的细跟鞋简直可以当凶器,被踩到的aaron立刻惨叫一声,忙不迭地跳开。 挡我者死!韦敏像女王一样,气势凌人,昂首阔步,很帅气地离开。 韦敏一肚子火地来到约定的餐厅,进了事先预定的贵宾室,她爸妈很诧异地问:“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肚子饿而已。”她轻描淡写带过,根本不想提起aaron。 但她母亲哪壶不开提哪壶,“aaron呢?你没跟他一起?” 见鬼!她又忍不住咒骂一声。这次不小心骂出口了,因为韦母正用谴责的眼光看著她。 “妈,我跟他……”韦敏打算把话讲清楚。 “……又吵架了?我就知道。”韦母立刻接口,“人家特别抽空来参加你的毕业典礼,你还跟他吵架?你的个性要是不改一改,男朋友都会被你吓跑。交往就好好交往,不要一天到晚发脾气、给人家脸色看,听到没有?” “我哪有啊?我才不是在闹脾气……” “不是闹脾气,是什么?” 母女一来一往地吵了起来,嗓门不相上下。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弟弟韦捷在一旁,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小声一点。”韦父拍拍儿子的肩,男人的共识在父子俩之间交流。 幸好法国菜的精致美味引开了母女俩的注意力,也治愈了韦敏的坏心情。四人就座,开始点酒、看菜单之际,韦敏已经成功地把aaron抛到脑后。 烂男人都去死吧!她早就发誓要看开了! 结果,噩运还是不肯放过她。 一束鲜花出现在贵宾室门口,一脸谄媚笑意的aaron捧著花,“只是来打个招呼。” 不知内情的韦母对女儿使了个警告的眼色,然后邀请他一起用餐。 韦敏都快呕死了,简直想要离席抗议。“妈,不用请他啦,我跟他已经……” “是我不好,工作太忙了,忽略了小敏,才让她这么不开心。”aaron抢著说,做出懊悔而内疚的表情。“如果可能的话,我愿意好好弥补她。” “说谎!”韦敏忍不住月兑口而出,“谁要你弥补!” “大庭广众的吵架,像什么话?”韦家的家教不容许这样的行为,韦父看了面河邡赤的女儿一眼,“先坐下来,好好吃顿饭再说。” 这顿饭吃得闷死了,韦敏努力压抑著怒火,才没有在众人面前爆炸。看著aaron跟她父母谈笑风生的样子,她数度想要拿起旁边的水杯砸过去。 但说到底,还是自己咎由自取,男友是她交过的,怪得了谁? 人真的不能犯错,要是运气不好一点,就会像这样,骨牌效应似的,一张接著一张,兵败如山倒。 懊不容易吃完饭,以为这荒谬的一切终于结束了,没想到还有更糟的。 “时间不早了,伯父伯母就先回去休息吧。”aaron口很体贴地提议,“我送小敏。” 罢刚席间有聊到,韦敏因为之前太忙,根本没时间处理杂事,所以虽然毕业了,这几逃诩还是得回位于学校附近的住处收拾东西,准备搬回家。 “不用,韦捷可以送我。”她立刻回绝aaron的提议。 “谁要送你?”韦捷冷淡地说,落井下石,“我要载爸妈回家,你自己想办法。” “可是……” 抗议无效,韦家父母和韦捷上车离去,留下极度不爽的韦敏,独自面对极力想要表现绅士风度的aaron。 可不就是骨牌效应。到最后,骨牌统统都倒了,最惨的是,全部都倒在她身上,她被活埋了! ********* 是夜。 鲜花的香气弥漫公寓,客厅里,除了打包到一半的箱子、书本之外,到处都是花束、气球,是亲朋好友的祝贺,恭喜韦敏毕业了,顺利拿到mba学位。 而这些礼物、祝贺的主角,根本还无暇去一一拆看大家的心意,她……有别的事要忙。 “啊……”性感的申吟,在小客厅里回荡。 毕业生穿的长袍被丢在地板上,旁边还有无袖红色紧身洋装,以及粉色的蕾丝内裤,同色系的则是掉落在沙发的扶手上,被深色牛皮一映衬,对比非常强烈。 而沙发上正纠缠的躯体,对比也一样强烈。 男人的肌肉坚硬如石,全身上下是经过阳光彻底洗礼的健康黝黑肤色,他怀里拥著的娇躯,则是雪白粉女敕到不可思议,此刻还泛著浅浅的粉红。 她正跨在他腿上,姿势大胆放荡。纤腰被男人的大掌握住,上身往后弓起,红通通的脸蛋仰著,如云秀发随著上上下下的摆动,翻飞出迷人波浪…… 蓝书庭则是爱怜地吻著她的发心,性格的俊脸上,有著疼宠又满足的神情。 快两年了。 从那个荒谬的赌城之旅到现在,他深刻体认到毒瘾犯的心情。 韦敏像是甜美的迷幻药,一沾就上瘾,无法戒除。 “呵……”埋在他宽厚的胸膛,韦敏的笑声闷闷飘出来。 被她逗得也弯起嘴角,蓝书庭低声问:“笑什么?” “我们……好像很饥渴,每次都这样,一见面就……就……”就忍不住要亲吻纠缠,衣服总是在最短时间内就月兑离身上。 “没办法,我忍不住。”蓝书庭干脆地承认。 今天是她的研究所毕业典礼,蓝书庭特地从纽约飞过来,不过,她不准他参加典礼,也不准他在她家人面前出现。 百忙之中也要排开工作,来这一趟的蓝书庭,还得在小鲍寓里充当几小时的管家,帮她整理堆积如山的礼物和鲜花,等她和家人聚餐庆祝完毕之后,才轮到他。 一等,就等到晚上十点多。 这些都还好,蓝书庭虽然不悦,但还可以忍受,他真正发火,是在看到aaron送她回来的时候。 那个该死的aaron,还敢亲她!什么狗屁绅士礼仪,他压根不信!看aaron盯著韦敏的眼神,赤果果的就是雄望,清清楚楚,一览无疑!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蓝书庭还算理解aaron,毕竟只要是男人,都不可能抵挡得住韦敏的魅力。 韦敏的五官本来就美得狂野、艳媚,而这段期间以来,在他的“教”之下,出落得更加艳丽性感,如玫瑰盛开,散发出甜蜜诱人的气息,足以迷倒所有的雄性生物。 就像蓝书庭,便是最好的例子。 他抚模著情人线条优美的果背,享受缠绵之后的亲密依偎。 “为什么让aaron送你回来?”好半晌,两人的狂野心跳都慢慢恢复正常之后,蓝书庭才悠悠开口质问。“你晚上不是跟家人聚餐吗?” 破坏情调。韦敏皱眉。 “你就不知道他有多讨厌!”不说还好,一说韦敏就火大。“他居然跑去学校,又跟著我到餐厅,赶也赶不走,骂也骂不怕,最后还硬要开车送我回来!我下次一定要跟韦捷算帐,他把车开走了,说要送我爸妈回去,就这样把我丢给aaron,没义气的家伙!” “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我可以去接你。”蓝书庭淡淡说。 “对啊,可是……”韦敏不太自在地扭了扭,想要挣月兑,却被铁铸般的手臂给牢牢圈住,根本逃月兑不了。“因为我爸妈都在……aaron那么厚脸皮……反正,就只是一起吃个饭而已。” “一起吃个饭而已?”蓝书庭的嗓音开始降温,不,应该说,开始降到了令人忍不住有点发抖的低温。他低下头。 “啊!”韦敏惊呼,“你怎么咬我啦!” 她圆润的香肩被咬了一口,力道不轻不重,雪女敕的肌肤留下浅浅的齿痕,仿佛专属的印记。 “你听好。”他捧住她的脸蛋,凝视那双明媚有神的大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不要再让他以男朋友身分出现。” “我没有!他很清楚我们早就分手了,是他最近不知道怎样,突然又开始死皮赖脸的……” “没关系,我去跟他谈一谈。”他说得那么平静,可是语气让人猛然一凛,全身发冷。 “不要啦!”她连忙抱住他,紧紧的。“你不能去!” 他就这么见不得人吗?蓝书庭就算个性再无所谓,也无法不生气。 “为什么要这样遮遮掩掩的?”他质问:“已经多久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你家人你们已经分手的事实?” “我有说啊!只是,我妈他们不相信,老是觉得我只是在耍脾气,不是认真的。”小姐懊恼地说。 “你可以告诉他们,你有新对象了。”而且货真价实,可不是暧昧阶段而已,两人都已经亲密成这样了。 “我……我不想让我妈他们觉得……觉得我一直在换男友。”韦敏咕哝,总算讲到了重点。 两个男友之间,还几乎没有时间差,衔接得也太顺利了一点。 aaron的背叛,她到赌城的疯狂行径……这些能说吗? 她完全可以预测到爸妈不赞同,甚至有点谴责的表情。 “你没有一直换男友,而且我不是你的男友。”他提醒她。“我是你的丈夫!” “哇!”每次讲到这件事时,她的反应都很一致——掩住耳朵,尖叫!“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 “蓝太太,你逃避现实也没用。”蓝书庭威胁她,“要上法庭见吗?别忘了,我可以要求你履行婚姻的义务。” “我……哪里没有尽义务了?”韦敏怨瞪他一眼,脸蛋不争气地慢慢又红了。 是呀,怎能说她没有尽义务?她是个最投入、最热情的伴侣,现在还一丝不挂地贴在他身上。 “既然这样,何必偷偷模模?”他冷声质问。 “你干嘛这么凶?”韦敏吻著他的唇角,纤腰轻摆,赤果的娇躯大胆磨蹭著他,接触之处,仿佛有微弱电流通过一样,让他全身绷紧、僵硬。 蓝书庭懊恼地叹口气。他当然知道这小妞在使美人计,想要引开他的注意力,不要继续绕著这个愚蠢的问题。 而可恨的是,他的身体背叛了他的意志,只要她稍微撩拨,便立刻起了反应。 “你不是只能来两天吗?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在无聊的事情上面呢?”她在他耳边呢喃诱惑,“抱我去床上,好不好?” 别说是抱到床上了,就算现在她要他抱她去金门大桥来回跑三趟,蓝书庭都会点头答应。 男人,是最无用的生物,不管学位再高、职位再重要、年收入几位数、手底下管辖多少人,遇上了韦敏这样的尤物,都得俯首称臣,甘心屈服。 “蓝……”她用甜得像蜜一样的嗓音唤他。“我们去床上嘛……” 最后一丝理智都被蜜给黏住了。他抱著她起身,大步往卧室走去。 不一会儿,喘息声又再度出现,娇软的,粗犷的,交织成夏夜最旖旎的乐曲。 所有难解的问题,都暂时被抛在脑后。下次要再相见,不知道又是几个月后的事情了。 良宵苦短呀…… 第四章 清晨,韦敏在坚硬而温暖的怀抱里醒来。 昨夜,他们激烈地缠绵了整晚。蓝书庭一次又一次地要她、爱她,到后来,已经数不清多少次了,她沉浸在纯的欢愉中,被灭顶。 外人绝对无法想像,蓝书庭那总是懒洋洋、凡事不在乎的外表下,有著怎样无穷无尽的和体力,在床上,他是个最热情、最霸道的情人。 也可能是因为他们不常见面的关系吧,只要一有机会相聚,便是火热狂野的抵死纠缠,两人都没办法克制的力量。 韦敏其实很害怕这样的自己。 她终于知道,一个人可以多么渴望另一个人,甚至到了丧失理智,不计一切代价的程度。 一年多以来,没有人知道他们在一起。 蓝家在纽约事业做得极大,是美国东岸数一数二的银行财团。蓝书庭从史丹佛毕业之后,理所当然回去工作,掌管投资信贷部门,每天忙得天昏地暗。 而韦敏则是被名校严苛的要求压得喘不过气,读书之余,有假期还要到父亲公司实习,累积工作经验。 两人一东一西,相隔甚远,又各自有极为忙碌的生活,但是蓝书庭只要一有空档,就飞到西岸来看她,即使只能来一两天,甚至短短几个小时也好。 韦敏忍不住伸手轻抚他宽厚的胸膛,她好喜欢他的身体,像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每一寸肌肉、每一个线条都充满力与美。 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在好多年前,人声嘈杂、争奇斗艳的派对里,他那闲散适意的慵懒气质如此出众,吸引住无数目光。 他的脸英俊如雕像,五官深刻粗犷,眼眸又深又黑,嘴角总带著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极端耐人寻味,令所有女人都想探索,想知道他那看似不精心的笑意之下,有著怎样的秘密i 而今,他的秘密是她。 她的手游移在他精壮的身上,胸口,腰际,一路漫无目的地往下,待她抚上他已然开始勃发的之际,蓝书庭缓缓转醒。 慵懒的眼眸还带著睡意,以及几分苏醒的欲念,他盯著她。 “早。”她给了他一个甜蜜的笑。 “怎么这么早起来?不多睡一下?”他的嗓音喑哑。 “就是醒了嘛。”韦敏皱皱鼻子。“大概因为肚子饿了,饿醒的。” 蓝书庭在家养尊处优,就连以前到加州读书,都有管家随行,但大少爷到了韦敏跟前,倒成了她的管家,早餐都是他负责帮她准备的。 “要吃什么?” “炒蛋,煎培根,果汁,热的可颂面包……” 菜还没点完,蓝书庭已经起身准备去料理,不过,随即就被雪白的手臂给勾了回来。他带点胡碴的性感下巴,被印上一吻。 “先跟你说谢谢。” 养眼果男坐在床沿,望著裹在薄被里的她,不说话。 才刚睡醒没多久,她粉颊透著淡淡红晕,眼睛亮亮的,丰满红唇弯成笑弧,长鬈发披散在枕上,姿态、语调、神情,都在在显示这是个被彻底宠爱过的女人。 不知道为什么,蓝书庭有种错觉,蜷卧在被子里的艳女,是意气风发的女王;而他,就是被女王钦点进宫来服侍的——没错,男宠! 为什么自己会这么……该怎么说,犯贱? 他身边不是没有别的女人示好,事实是,他从来不用积极讨好谁,更别说是委屈自己去伺候女人的脸色,乃至于生活起居。 当然,蓝书庭也不是那种躺著当大爷的个性,他一向走无为而治路线,合则来、不合则散,大家轻松开心最重要,不用费力去勉强什么。 但是像这样一趟趟地东、西岸两地飞,怎么说都不算轻松呀! 而他,已经这样过了快两年。 二十六岁,学历高、收入高、身高也高,加上他的家世与长相,为什么还要这样辛苦? 面前这个女子,到底有什么过人的魅力? 他真的想不通。 “怎么了?”见他好久不说话,只是看著自己,韦敏忍不住又伸手去模他。雪白玉手在他黝黑的肌肤上滑动,从手臂,到肩膀,到胸膛……韦敏眯起眼,好娇媚好满足的样子。 扁是这样看著她,就让他觉得胸口热热的,或者该说,全身都开始热。 自己一定是中蛊了。蓝书庭摇摇头,不想再多费脑筋。 他握住她不安分的小手,拉到唇际吻了一下,“要喝什么果汁?” “柳橙……啊,家里好像没有了。最近忙得要死,忘记要去买……”说著,韦敏也坐了起来,一面揉著眼睛,准备下床。“我去买好了,你想……” 结果她被蓝书庭的大掌压回床上。“我去,你可以再睡一下。” 看她一脸睡意犹存的模样,就知道她没睡饱,也难怪,昨晚他几乎没让她怎么安睡,缠了她一整夜。 “嗯……好吧。”恭敬不如从命。韦敏打个好大的呵欠,乖乖由他帮自己重新拉上被子,在她果肩上印了一吻,自顾自的阖眼补眠去。 ********* 简单冲过澡之后,蓝书庭一身轻便地出门。 时间还早,他盘算著。帮她料理一顿丰盛早餐,先喂饱她,然后说不定可以哄小姐陪他出门走走。天气不错,加上他回东岸的飞机在傍晚,所以,应该没有问题。 就算不出门,优闲在家聊聊天也好,他很享受韦敏黏著他撒娇的感觉。而且两人成长背景、工作所学都类似,还是同校同系的学长学妹,话题不少,什么都能聊。 韦敏完全不是安静内向的女孩,即使慵懒如他,也根本不必怕冷场,逗小姐讲话就够了。 拔况,今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她好好谈谈。 堡作的事情。 怎么说纽约都是金融中心,不只在美国是这样,放眼世界也是。韦敏拿的是商管硕士,聪明能干如她,绝对不会愿意一毕业就到父亲公司当特助;总想要出去磨链磨链,试试自己的能力。 那来纽约不是正好吗?一石两鸟,一箭双雕。 想到可以天天见面,拥著娇美人儿入睡,在她身边醒来,一起迎接晨光……蓝书庭的心情跟脚步一样,都轻快了起来。 买好了小姐要喝的柳橙汁,又顺便买了自己的烟,蓝书庭往回走的路上,步调还是一样不疾不徐,看似漫不经心,不过脑子里一直在沙盘推演,不断设想各种说法和理论。 要哄得小姐肯和他到纽约,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韦敏在旧金山长大,离家最远就是大学那四年,也不过一个小时不到的车程外。在家里是标准掌上明珠,宠得要命,嘘寒问暖不说,吃的用的都被张罗得好好。这样一朵娇养的玫瑰,要移植到冬季冰天雪地的地方…… 但蓝书庭有自信,可以养好这一株娇贵的美丽花儿。 必到公寓,还没上楼,蓝书庭便察觉不对。 韦敏的车子旁边,停放著另一辆跑车,是她弟弟韦捷的。 韦捷来了? 他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先找出手机,打电话上去。 “没啦,我弟来帮我整理东西,我妈派他来的。”韦敏很快接了,口气是刻意装出来的轻松疏远。“不好意思,我们在忙,先不跟你说了,晚一点再打给你喔!” 他当然听得出言下之意——稍安勿躁,先不要上去。 本来一开始蓝书庭还无所谓,信步走到公寓后面、另一侧停车场,找个花台边的台阶坐下,优闲地抽了一根烟,等著。 这一等,就等了一个半小时。烟抽了五根,柳橙汁被他喝掉半罐了,韦敏还是没打电话来通知他上楼。 耐性再好的人都会抓狂吧!蓝书庭又打电话上去。 “快好了……东西好多喔。”韦敏说著,不过,已经清楚感觉到对方带著恼怒的沉默,她压低声音,不让弟弟韦捷听到对话,“你在哪里?我弟已经要走了。” “小报园。”他冷冷说。“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我必须这样躲你弟弟?他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不、不是啦……韦捷,你说什么?要帮忙搬,好啦,我就过去。”韦敏突然提高嗓音回应弟弟,然后,匆匆想结束通话,“我先把我弟搞定,再五分钟就好!” 五分钟后,解禁的电话没有来,而是韦敏自己跑了下来。 “我弟终于走了,他帮我先把一些东西载回去。”她一脸无辜,“抱歉,我也不知道他会一早突然跑来,是我妈叫他来的,真的,很对不起。” 蓝书庭依然坐在台阶上,没有回应,脸色如常。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他一双俊眸中,有一股令人生畏的怒气。 “你生气了?”韦敏在他面前蹲下来,明亮大眼睛著急地在他脸上搜寻,“我真的没想到他会突然来……” “我希望你能解释一下。”他淡淡开口。“你都二十四岁、研究所毕业了,还怕爸妈骂?如果你以后到纽约跟我住,是不是也要骗爸妈说没有这回事?” 女孩子家脸皮有多薄,该怎么解释,男生才会懂?何况,像韦敏这样的外型、个性,谁也不会相信她会尴尬害羞,有什么事情会无法启齿。 偏偏她就是会。 韦敏瞪大了眼,“我要去纽约?谁说的?” 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出来……但既然已经出口,蓝书庭索性继续往下说:“你已经毕业了,再来,不就是准备到纽约工作吗?我记得我们已经讨论过。” 韦敏瞪著他,“我们是讨论过,可是我不记得我有答应。” “你想就这样继续下去?没有打算改变?”蓝书庭眯起眼,危险的光芒在眸中闪烁。 韦敏没有回答。她调开了视线,有点心虚。 蓝书庭领悟到了无声的答案,他只觉得一腔热情都被冰水浇熄了。 站起身,他也不再多说,准备上楼。 也急忙站起来的韦敏从后抱住他,温软窈窕的身子紧贴著他僵硬的身躯。 “不要生气……”她把脸埋在他背后,闷闷说,“再给我一点时间嘛……” “我已经给了你一年多的时间。”蓝书庭的语气冰冷,转身推开她的纠缠。 虽然他个性懒散,但到了重要关头,可从来就不是个好讲话的角色。 他随便收拾一下,十五分钟后,机票已经改妥,他叫的计程车在楼下等候,准备送他到机场,提早回纽约。 “等你想清楚了,再打电话给我。”临去前,他淡淡留下一句。 不欢而散。 ********* 一个月后,车水马龙的纽约曼哈顿街头。 斑耸入云的大楼,让人仰望久了,会头晕。韦敏虽然不是第一次到纽约,不过,还是忍不住抬头,望著一幢幢雄伟的建筑,感受回异于西岸的气势。 她在蓝氏银行总部大楼的楼下对街,好像观光客一样晃来晃去,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六月底太阳火辣辣的,晒在她只穿著细肩带小背心、短裙的身上,像会咬人一样。雪白的肌肤已经晒出了淡淡的玫瑰色,她还是不以为意,因为她被别的事情占据了心思。 吧嘛?纽约人都不吃中饭的喔?她火大地想著。 不过,转念想到之前,蓝书庭被迫在她公寓外面的小报园里枯坐了一个多小时,她就没办法继续火大了。 在家被罪恶感煎熬了一个月,终于,韦敏决定她受够了。 不是不能打通电话道歉,可是她极不甘愿地承认,她想见他。 想念他的亲吻与拥抱,想念他坚硬有力的手臂、身体,想念他那个懒洋洋的微笑,想念他想念他想念他……反正,就是想他。 所以她来了。跟家里说趁正式上班前和朋友去玩,父母也没有起疑。 已经一点多了,热闹的曼哈顿中城区,有衣著轻便的观光客,也有一身笔挺,表情严肃的上班族。她左等右等,就是没等到蓝书庭。 懊吧,也许人家在忙,在办公室随便吃,或是出去开会应酬……总之,是她自己没考虑清楚就冲动跑来了,怪不了别人。 她懊恼地调整一下墨镜,准备走人。也许找个饭店先住下,洗个澡睡个午觉之后,晚上再打算吧。 才正要开步走,又硬生生地停住。 对面,从挑高宽敞、霸气十足的门厅,走出来几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走在最后面的,是一个修长潇洒,韦敏眼熟至极的身影。 蓝书庭一出来就看见对街的她了。老实说,和他一起走著的所有人,包括同事及部属,只要是男的,眼光立刻都像雷达似的搜寻到她,然后,黏住不能动。 她一身清凉打扮,出美腿、香肩,包裹在白色缀红点的俏丽洋装里,是魔鬼般的诱人身材。加上那一张鲜艳欲滴的樱唇,墨镜架在挺直的鼻上……简直像是夏日里最美味的冰淇淋,令人垂涎渴望。 “你们先走吧。”蓝书庭表面上毫无任何异样,只是淡淡对同伴们说。他的眼光盯住在对街的艳女,就像黏住了,无法动弹。 “哗!”同伴们一阵哗然,“那是你认识的人?为什么不介绍一下?” 蓝书庭不回答,只是看了他们一眼。 他的气势绝非随口说说,只是凉凉一望,众人都只能模模鼻子离开。 不过,大家只是走远了些,并没有真的离开——不分中外,热闹谁不想看?何况是蓝书庭的热闹!这个好像天塌下来也不紧张,从没看过他特别注意哪个女人的蓝副总。 所以,等著看好戏的,包括高阶主管在内,都在一旁兴致勃勃等候。 两人隔著车水马龙,遥遥相对。都看到对方了,却没有往前走,只待在原地等著。 你过来,我等你心甘情愿走到我这里。 你过来呀,我都从加州来了,你就不能走这最后几步路,到我面前吗? 无声的交流仿佛挑战,在艳阳下传递。 时间缓缓的过去…… 最后,蓝书庭叹了一口气。他先投降了,缓缓地走向嘴角得意扬起,笑得好甜好灿烂的美艳佳人。 “唉……”在一旁看戏的几位同伴也忍不住一起叹气。 可以理解啊,这样的美人关,就是盖世英雄,也跨不过去吧。 美女如她,勾勾小指,就有成千上万的男人想扑过去呀。 气还没叹完,看热闹的人又狠狠倒抽一口凉气。 走到对街的蓝书庭,在光天化日、车水马龙的曼哈顿街道边,收到了一个火辣辣的热吻当作奖励。 雪臂勾住他的颈,把他拉低了,樱唇迎了上去,一点也不害羞,大大方方地赏了他一个长吻。 蓝书庭也毫不客气地低头享受他应得的奖赏。辗转缠绵,深深探入,两人的舌性感纠缠共舞著,好久,才带喘地结束这火辣的吻。 “魔女。”蓝书庭的嗓音沙哑,抵著她的额说。 韦敏还是笑,笑得眼睛眯眯的,又得意又甜蜜。她知道自己赢了刚刚的对峙。 但是输赢如何判定?她可是飞了好几个小时,来到这里等他呢。 这一场拉锯战到底鹿死谁手,还很难说。 “吃过饭了没?”蓝书庭略略松开她,低头问。“要不要一起吃饭?我没有太多时间,不过吃顿饭还是可以的。” 韦敏偷眼望了望对街看到傻眼的几位菁英人士,皱皱鼻子,不太有兴趣,“不用了,还有人在等你呢。你们吃饭一定继续谈公事,我不要跟你们一起。” “那你想做什么?”蓝书庭审视著那张娇艳容颜。 “我想……冲个澡,吹冷气,睡午觉。”韦敏笑得好甜,好狡猾,“听说有人住的地方可以俯瞰中央公园,景色好极了,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能参观” “你对风景有兴趣?”蓝书庭低头找出名片、在上面写地址和保全密码。他把钥匙交给她,又很快在她唇上偷了个吻,“等我回去,陪你一起看。” 第五章 从五十层楼高俯瞰夜里的中央公园,只见大片大片的树荫溶入浓浓的黑。灯火闪烁点缀其中,像是无数的星光,辽阔如银河。 在观景窗边的韦敏,面对这样的美景,却没办法专心欣赏。 从身后被一双刚硬的手臂紧紧抱住,细肩带扯掉了,背心硬被褪到腰间。男人极度迷恋的玩赏,勾引出她声声娇媚无助的申吟。 短裙也被拉到她水蛇般的腰际,底裤早就被月兑掉了。 韦敏软绵绵地,全身无力,只能攀在蓝书庭身上。而蓝书庭也好不到哪去,他大口喘息著,一手按撑在冰凉玻璃上,支撑著都出了一身薄汗的两人。 多少辗转孤独的独眠,今夜不用重演。他从骨头深处透出一股绝对的满足与愉悦,都因为怀里娇软甜蜜,热情又大胆的她。 “夜景好看吗?”她埋在他颈侧,呼吸著他清爽中带著性感气息的男人味,气息还不太稳地咕哝,“我都没怎么看到……才看没几分钟,就、就……” 就被他狼吞虎咽、吞到肚子里,连骨头都不剩了。 “很美。”他低头,吻了吻她荡漾春情的眉眼。 “那,夜景好看,还是我好看?”她拿他坚硬的肩头磨牙,一面娇声问。 “嗯……”浓眉皱了皱,很难决定的样子。 韦敏咬了他一口,换来慵懒的笑声。 他的笑声低低的,很性感,让韦敏忍不住微微颤抖,足趾都蜷了起来。 “说嘛,到底哪个好看?”被抱到浴室的一路上,韦敏还是腻著他问,非得和中央公园的夜景分出个高下似的。 唇际一直挂著微笑的蓝书庭没有回答,他享受著她的娇蛮。 答案很清楚,当然是有她的夜景才最美。蓝书庭深深地体认到了这一点。 他也深深体认到,自己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凡事不勉强,开心轻松最重要的蓝大少爷了。 那些所谓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千金名媛,或温柔甜美,或典雅端庄……此刻想起来,都没有了颜色。 他要这朵冶艳芬芳的火红玫瑰。 她的热情与他势均力敌,两人投入、享受的程度是相仿的,简单来说,是干柴烈火,只要一碰到,便熊熊燃烧。 在宽敞透亮的浴室,氤氲的雾气中,韦敏享受著强劲热水水柱的淋浴冲刷,以及男人有力却温柔的大手按摩。她的腰腿都开始微微酸痛,没办法,这个慵懒贵公子只有在床上才会变身,如出柙的猛兽。 好吧,也不一定是在床上,刚刚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沾到床呀。 想到之前那种迫不及待的急切难耐,韦敏忍不住弯起红唇,偷偷笑了。 在他怀里,身为女人的虚荣感完全被满足。当然,被满足的可不只是虚荣感。 “笑什么?”正抽过厚厚浴巾帮女王擦干头发、身体的蓝书庭低声问。 “没有啦。”她乖乖套上他递过来的宽大t恤,大眼睛转啊转的,试图掩饰自己的得意,转移话题的问:“你的浴室这么大,居然没有浴缸?你都不泡澡的吗?” 总觉得像他这种外型跟个性,好像是很会享受生活的,韦敏想像著他手持一杯淡酒,结实有力的古铜色身躯,懒洋洋在浴缸里泡著,一双眼眸似笑非笑……真是太、太、太煽情了! “泡澡是女生做的事。”他拉著她回卧室,有点诧异地看看她,“只是在讲浴缸,你为什么笑得那么古怪?” “哪有?”韦敏抗议。“谁说浴缸只有女生会用?泡澡是很舒服、很放松的,我才不相信你都没试过!” 蓝书庭眯著眼望她。她一面说著,一面自动爬到大床上,找到最舒服的位置窝著,抱著枕头开始找遥控器要看电视了, 一切都自然而然,好像她不是第一次来,而是住在这儿很久了,完全融入他纯男性的,阳刚的环境,非常自在。 而蓝书庭也有些讶异地发现,一向一个人独住,非常注重隐私舒适度的他,丝毫没有私人空间被闯入、打扰的古怪感。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老夫老妻吗?他们“结婚”也两年多了——虽然实际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两个月。 这次,换成韦敏困惑发问:“那你笑什么?” 他摇摇头,觉得荒谬。 上床休息,才刚躺好,散发清新香气的娇躯很自然地靠了过来。奇怪,他的沐浴乳、洗发精到了她身上,怎么闻起来就是不一样? 埋进还有些湿湿的秀发中,蓝书庭深呼吸著,汲取那清甜的气息。而她就像讨人怜爱的猫,钻进他的怀抱里磨蹭著,雪白赤果的美腿跨上他的,两人的身体紧紧相依偎,契合得刚刚好。 好像磁力强劲的磁铁,只要一靠近,就立刻牢牢吸住,分也分不开。 “要再来一次吗?嗯?”低低的问句充满性感的勾诱,贴著她的耳际发出邀请,他的大手也没闲著,撩起了长t恤的下摆,开始揉抚著。 一使力,让她更贴近。 “不要。”明明已经气息微乱,眼神迷蒙的小姐却不依。她推拒著压著她的宽阔胸膛,“我只想要……像这样抱著就好。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求欢被拒,脾气再好的男人都会不爽。 “而且你已经……已经一次了。”看他浓眉一挑,一副“一次?你太小看我了”的表情,韦敏晕红了脸,似笑非笑娇睨他一眼。“让你想怎样就怎样……你一下就会腻了。” 腻? 她在说哪国的笑话?稍微撩拨一下,他的“状况”便如此“紧急”,她难道看不出来? 一手撑住他温热坚硬的胸膛,另一只玉手则轻抚上他绷得紧紧的下巴,他的脸色已经黑到可以跟包青天比美,小姐她还不怕死地凑过来,印上一个安慰的轻吻。 “魔女。”咬牙切齿实在太不像蓝书庭的风格了。不过,别说是区区一个蓝书庭,就算圣人也会被她逼疯。 “你不会强迫我的,对不对?”她不知到底是天真还是邪恶,笑吟吟地说著,眼眸闪过一丝挑战神色。 蓝书庭当然接招。 她有本事硬生生喊停,蓝书庭也不见得就那么放不开,没自制力,看谁比较能撑吧! 宽大舒适的双人床上,甜蜜攻防,再度宣战。 在沉静了六个小时之后…… 翌日,微煦晨光中,迷迷糊糊的娇吟还带著浓浓睡意,韦敏被偷袭了。 “你怎么……这样啦……嗯……讨厌……”只有一件薄薄t恤,当然早就被月兑掉了,一丝不挂的韦敏被压住,被占领时,她轻喘著,柔媚抱怨。 虽是抱怨,但她紧紧攀著他强健的肩膀,玉腿缠住他的的劲腰,大胆迎合他的攻势,她的湿润滑腻也偷偷说明了延宕了一整晚的期待。 “嘘,乖乖的。”低沉诱哄的嗓音沙哑性感,让韦敏本来就不太清明的神智,更加模糊迷茫。 到底谁输了?谁又赢了? 越来越急的喘息申吟中,已经没有人在乎。 ****** “你又趁人不备!” 蓝氏大楼附近的餐厅里,有烛光,有好酒,要不是面前美人气呼呼地控诉著,此情此景会更浪漫。 蓝书庭举了举杯,杯中荡漾的酒液闪烁琥珀色光芒,他的薄唇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早晨享受过一场尽情尽兴的缠绵之后,蓝书庭精神抖擞的去上班,而韦敏则是冒著火逛遍纽约第五大道,大肆采买之后,到傍晚和他碰面吃饭时,还是气鼓鼓的。 瞧她眼睛瞪得大大,脸颊红扑扑的模样,就算在发火,也那么俏丽可人,要不是碍著大庭广众,蓝书庭真想把她一把拖到腿上按坐,然后狠狠亲吻那红润的小嘴,让她再也没办法抱怨。 “你不要用那种肉麻的眼光看我。”韦敏当然知道这个男人在想什么,他的那双勾魂眼,说有多坏就有多坏。“你太可恶了!每次都这样,趁人之危!” “小姐,你等于什么都没穿的躺在我怀里,还期望我真的忍著不碰你?”他淡淡的说:“如果我真的能不碰你,你才该开始担心下半辈子的婚姻幸福……” “住口!”她真想放声尖叫,不过餐厅里人实在不少,引来太多注目绝非好事,她只能用最凶狠的眼光死瞪著眼前气定神闲的男人,咬牙切齿的说:“那我今天晚上睡客房,可以了吧!” “免谈。”简简单单,两个字回绝。“别忘了,我是你合法配偶,我有权利要求你执行义务。” “啊——不要再说了!”她崩溃地趴在桌上。这个梦魇到底何时才能消失?喝醉酒的代价,难道一辈子也还不完吗? “反正你只是提前习惯而已,难道以后我们住在一起了,你还要排时间表,什么时候能抱你,什么时候不行吗?” “能不能麻烦你,不要在餐厅讨论这种事?”韦敏面红耳赤,恶狠狠瞪他。“谁说我要跟你住了?” 蓝书庭怔住了,“你不是作了决定,要搬来纽约?” “我哪有?” “那你为什么……”会来这一趟? “我只是想你呀。”用手撑著香腮,她理所当然地说:“而且再来我要开始工作,就没办法说度假就度假了,所以要把握机会来玩几天罗。” “开始工作?”蓝书庭放下酒杯,神色和语气都开始转冷,“你的意思是,没有打算到纽约来找工作?” “没有。”她耸耸肩,“我为什么要来?” 很好,为什么要来?这种话她问得出口? 蓝书庭深呼吸几口,压抑自己难得的怒气。“之前,我不是说得很清楚吗?等你想通了,再跟我联络。” “我是想通了。”她伸手想接过他的酒杯,不过蓝书庭拿开了,不让她喝。韦敏皱皱鼻子,不以为意地继续说:“我承认我很想你,所以决定不要再跟你冷战了,跑来找你,这样是想通了没错呀。” 这样叫想通了?显然和蓝书庭想的方向差很远。 他的脸色不算太难看,不过,清清楚楚告诉韦敏,他不喜欢她的答案。 “你不会还想跟我绕那个搬到纽约的问题吧?”仔细观察那张性格俊脸之后,韦敏奇怪地问:“你也没打算辞掉这边的工作,到加州去跟我在一起,不是吗?” “我……”蓝书庭语塞。 “所以罗,我没有打算过来,这样很奇怪吗?只不过是想法跟你差不多而已。”韦敏耸耸肩,端起水杯,优雅地啜了一口。 “你要我辞职、过去加州找工作?”他反问。 韦敏摇摇头,“我没有这样说。我不要求你,你也不用要求我,这样很公平。” 那,他们这样算什么? 嘴角微微扯起一个冷笑,蓝书庭淡淡说:“公平?也许吧。不过,我没看过哪对夫妻是像这样相处的。” 韦敏这次没有尖叫,她只是瞪大了眼。 “你明知道,我们‘结婚’只是一时疯狂……”她不敢置信地说。“你不是认真的吧?” 还没来得及作答,他们的小桌旁,出现了不速之客,打断了两人的僵持。 “蓝,有这么美丽的女伴,不为我们介绍一下吗?”来人是一对气质出众的华裔中年夫妇。 轻便低调却很有质感的衣著,加上温文有礼的态度,出现在这精致温馨的法国餐厅里,非常相衬。中年男士正微笑望著两人。 蓝书庭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沉吟著。 “嗨,我叫韦敏,是他的朋友。”韦敏先声夺人,指指对面的男人,露出丽若春晓的微笑,即使在餐厅幽暗的灯光下,还是灿烂耀目。 “你好。”中年绅士点点头,和蔼地开口,“我是……” “我的上司。”蓝书庭冷冷说。 “是,我是他老板,这位是我内人。”绅士很有风度地接口。 内人?韦敏还真没听过谁这样称呼自己的太太,好复古呀,她笑得更甜了。 “喜欢这儿的菜吗?”那位夫人又亲切又和气,“我和我先生每隔一阵子就要来这家餐厅……从结婚前就开始了,到现在还吃不腻呢。” “啊,我知道了。”韦敏笑说:“这是两位常来约会的地方,对不对?” 中年夫妇一起微笑,“是呀,跟你们一样。” “不不不,我是第一次来。”韦敏赶快撇清,瞥了一眼如石像般动也不动,更没有打算开口的蓝书庭,她继续解释道:“我住在加州,这次只是过来玩几天。” “哦?”中年绅士似乎有点诧异,不过迅速恢复正常,很有风度地说:“那就祝你玩得愉快。我们不打扰两位了。” 和蓝书庭点头打过招呼,中年绅士带著太太离去。 “你跟你老板处得不好?怎么都不讲话?”韦敏用手托著腮,大眼睛研究似地望著那张有些冷淡的俊脸。“他还特地过来打招呼……人不错呀。” “不要转移话题。”他盯著她,“我们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我才没有要转移话题,是刚刚被打断而已。何况,没有什么事情要解决。”她耸耸肩,“你我都不是喜欢被绑住的人。所以,为什么不放轻松呢?你去做你想做的,我做我想做的。如果能见面就见面,不能就别勉强,这样不是很好吗?” 蓝书庭只觉得一口浊气上涌,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内心里已经像火山爆炸。 原来“无所谓”的感觉这么糟糕。他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亲身体会到。 当晚,精美的菜色都同嚼蜡,蓝书庭在餐厅闷到想吐血,回住处的路上也闷著不说话,直到夜深,两人准备休息了,还是闷。 熄灯上床,软玉温香又很自动地投入怀中。 他僵直著身子,不愿被美色所迷惑、打败,他轻轻推开她娇软的身躯。 他知道,如果他现在抱了她,那么一切的问题都不会得到解答,他们又会被给淹没,丧失所有思考的能力。 就是因为不想只抱这一次,为了以后还能继续看到她、抱著她,他现在不能放纵自己…… 就在这一刻,像是电光石火般,他突然领悟了—— 她不是不想要,而是像他一样,太想要了! 他们在某些方面,思考模式是一样的。 “我知道了。”他翻过身,用肘撑起自己,俯视那张宜嗔宜笑的粉脸,“你怕承诺,怕太过认真的关系,对不对?” “你在说什么?”韦敏诧异地望著闷了一整晚,突然开始讲话的男人。 “你因为在前一段感情里受伤,被背叛了,所以你现在坚决不要任何承诺,因为不想再回到那样的弱势处境,对不对?” 粉脸突然血色褪尽,妖媚性感神情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赤果果的惊惶。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 像是最深最黑暗的秘密被暴露在太阳下,韦敏的唇微微颤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没办法解释,更不能反驳。 “他真的伤你那么重吗?我以为你不在乎。”温暖大手抚上她柔女敕的脸蛋,蓝书庭的嗓音低沉而柔软,一点也不像之前那个冷硬肃杀的男人。 是呀,大家都以为她应该是最帅气洒月兑的天之骄女,条件又这么好,像aaron这种货色,她随手抓就是一把,要甩掉更是简单,根本不用多费心思—— 但她的伤心,货真价实。 “你这么漂亮,这么年轻,何必为了一个不怎么样的男人难过?”蓝书庭简直有点不可置信。 韦敏偏过头,洁白的齿咬住下唇,没有回答。 “何况你现在有我,如果你们没有分手,又怎么会跟我在一起呢?”说起来,蓝书庭还要感谢aaron呢,他低头轻吻她倔强的唇角。 “现在有你,所以呢?”她还是不肯看他,也没有回应他的吻。“谁知道我们会在一起多久?谁知道是不是我一认真了,你就烦了腻了,也想要追求新鲜的感觉?” 蓝书庭怔住了。她语气里深深的落寞,和她亮丽的外表,一点也不相衬。 “你不相信我?”他低声问。 韦敏终于转头,正眼看他。 “你有哪一点……比aaron更值得相信?” 论身材长相,论学历家世,论个性……不管论什么,确实,蓝书庭都比aaron强,换句话说,更危险。 蓝书庭注视著她。两人保持著可以感受到对方呼吸,体温的贴身距离,却只是盯著对方,什么话都没有说。 终于,蓝书庭打破了森冷的沉默。 “我知道了。”他还是那淡淡的,无所谓的语调。而当他翻身离开,下了床之后,韦敏机伶伶打了个冷颤。 没有了他的温度,她觉得好冷。 她没有忽略他平静的俊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受伤表情。 可是,在自己的伤都还没复原之际,她又能怎么样呢? 那一夜,他们虽然睡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各自孤独而冷清地入梦。 少掉他的温暖,夜好长,好冷。 第六章 十一月的旧金山,好冷。 气温已经不高了,加上没有太阳,终日所见都是浓浓的雾,偶尔还下一场恼人的雨,令人怎样也开朗不起来。 深秋季节,踩著遍地的落叶,即使身旁有著总是笑咪咪的爱犬“蛋糕”陪伴,韦敏漫步在离家不远的公园里,还是一脸寂寥。 她该很开心的呀。工作五个多月来,一切都很顺利;她父亲让她先在企画部磨炼,得到很多接触实务的机会,她很喜欢这样的挑战。 搬回家住之后,她什么都不用烦心,生活起居有人照顾得好好的,周末有空就陪爸爸去打高尔夫球,和弟弟斗嘴,当然,最常陪妈妈逛街。母女俩吵得不亦乐乎,也买得不亦乐乎。母亲有女儿陪在身边,明显地有精神许多,不像之前她和弟弟都不住在家里时,妈妈天天找爸爸的麻烦,标准空巢期妇女症状。 一切都很好、很好。虽然工作忙碌,偶尔还是有约会,而且都是很轻松的看看电影、吃顿饭那样的约会,没有太多责任与包袱,更不用烦心谁会背叛。韦敏对自己现在的状态很满意。 不过……如果真的那么满意,为什么在人前精神奕奕的她,到了只剩自己一个人的时刻,就会连微笑都觉得好累? 她漫无目的走著。周末下午,天气不太好,遛狗的只有她;可爱的大狗蛋糕很尽职地陪著主人散步,偶尔用鼻尖翻翻落叶,或是仔细嗅嗅大大小小的步道卵石或木屑,试图找点有趣的东西让姊姊看,可惜除了石头和泥土,它一无所获。 走到树林深处,韦敏随便找了一张木制野餐桌坐下。曲起腿,下巴搁在膝盖上,韦敏蜷缩著,试图抵御深秋的寒意。 蛋糕坐在旁边地上,乌亮的眼睛专注看著她。 “我只是累了,在这边坐一下就好。”韦敏对它解释。 “汪!”蛋糕的回应。它转头看看来时路,又看看她。 她把脸埋在膝盖上,叹了一口气。 承认吧,她明明很想念某人。 本来以为时间过去,很快会淡忘,但是她没有办法忘记。 他的声音,气息,笑声,甚至是挑眉的小动作,似笑非笑的慵懒表情,以及那偶尔才出现的迷人酒窝…… 奇怪,想一个人居然会全身发痛,这倒新鲜。 “唉……”韦敏又叹气。 沙沙的声响,让蛋糕警觉地站了起来,还吠了两声。 有人踏著潮湿的落叶往这边走来。 一双长腿。牛仔裤。皮外套。酒窝。深邃的眼。好熟悉的一张脸。 怎么……怎么会是他? 难道,她不但晚上会梦到他,现在连白日梦都会跟他有关了?! 他好像壮了一点,肌肉更结实了,举手投足间充满了存在感。偌大的公园只有疏疏落落几位游人,相当宽敞开阔,韦敏却觉得有点透不过气来。 他站在约十公尺之外,没有走近,也没有离开。只是那样懒懒的看著她,好像他在这儿出现是天经地义。 “汪!”打破僵持的,是在一旁干瞪眼的蛋糕。它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跑过来嗅嗅这个陌生人。 “嗨。”蓝书庭拍拍蛋糕的头。 蛋糕开心地舌忝著蓝书庭的手,蓝书庭笑了。 那笑容……该怎么说呢?好看得让韦敏胸口一紧,几乎透不过气。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不能再沉默下去,一定要说话,不然可能会窒息。 蓝书庭抬头,看她一眼。“我来加州开会,顺便来看看你。” 说得那么云淡风清,好像没什么大不了,只是来看一下普通朋友似的。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在你家门口,刚好看到你带狗出门。”就跟著来了。 至于“刚好看到”之前,蓝书庭的车停在韦家门口多久,他又在车里待了多久,这就不用说了。 “喔。”韦敏把下巴又支在膝盖上,闷闷回答。 纽约一别之后,五个多月了,她比记忆中的影像更可爱。活色生香的她在眼前,蓝书庭要很努力,才能克制住自己大步向前,一把扯起她拥入怀中,重重热吻她红润樱唇的冲动。 “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蓝书庭闲闲的问。“我最后一班飞机回纽约。” 韦敏偏头,思考了几秒钟。 “ok。” ********* 床上散著一套又一套的衣服,衣橱门开著,也是一片混乱。梳妆台上一字摊开各色眼影、腮红、唇蜜、香水……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在对镜认真描绘,其专注的程度,简直像在写年度投资专案报告似的。 一旁地毯上,狗狗蛋糕端正坐著,也很认真的看著韦敏化妆。 韦母一进女儿房间,看到一人一狗这么肃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蛋糕,来!”她对爱犬说:“姊姊要出门,你不要吵她!” “汪!” “她要去约会,不会带你去的,你不用等了。” 韦敏闻言,放下手上的唇线笔,转头看著母亲,“我只是……跟朋友吃个饭,很快就回来。” 韦母笑吟吟看著女儿。 下午带蛋糕出去散步之前,女儿一直就是那个闷闷的样子。近来,只要韦敏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以为做娘的看不出来? 韦敏是个直肠子,有什么情绪,藏也藏不住。 结果散步回来之后,马上洗澡洗头发,把一套又一套的衣服翻出来,好半逃诩没办法决定要穿什么,还花了大把时间化妆,那么紧张的模样,若说不是去约会,难道是要去面试吗? 如果是要去面试,不可能会有那眉梢眼角流露出来的柔媚期待与慌乱。 韦母非常乐观其成。毕竟从几年前的aaron之后,韦敏一直都没有正式交往新的对象。要说她对aaron旧情难忘,又不像,每次aaron打电话来约她,韦敏都是忙不迭的推掉。 像她女儿这样一个美人儿,怎么可能没约会? “妈,你干嘛笑得这么奇怪?”韦敏疑惑地问。 “没事,没事。玩得开心点,晚点回来也没关系,我跟你爸爸也有应酬。”韦母笑咪咪说。 “不会啦!”人家还要坐飞机回纽约呢。韦敏想著。她随即很紧张地问:“妈,你看我这样穿会不会很奇怪?我觉得配这双鞋不太对耶……” 她的长发盘了上去,只落下几缯不听话的弯曲发丝:一袭黑色绕颈削肩短洋装,大方展露她的果背和香肩,牛女乃般的雪肤非常诱人。鞋子是双黑色细跟鞋,很优雅,却有点太平淡。韦母从上到下仔细观察过,下了结论。 “鞋子确实有点普通,你换那双金色的好了,正好配我上次买的米索尼金色编织披肩。你们要去哪吃饭?有人来接吗?要不要搭个外套?” “呃,我自己开车。”韦敏依言换鞋,一面说。 “什么?约我女儿居然还不接送?”韦母有点诧异,“你还盛装打扮去赴他的约?是谁这么大牌?” “没有啦!真的只是跟朋友吃饭而已。”韦敏有点脸红,不敢直视母亲,只是低头嘟囔著。 “你说朋友就朋友罗。”是朋友才怪,就没看过韦敏跟哪个朋友出去吃饭还这么慎重的。“有空带‘朋友’回来吃个饭。” “妈!”女儿抗议。 “好啦!我也只是讲一讲。你们姊弟真是奇怪,我也没反对过你们交男女朋友呀,为什么你跟小捷一样,问都不能问?”韦母有点不高兴,忍不住提高了嗓音,“你自己想想看,以前你跟aaron来往,爸爸妈妈反对过什么没有?你就算要回去跟他在一起,只要你自己喜欢,妈妈也不会有意见啊!” “我不是要跟aaron出去啦!”韦敏懊恼地说。“妈,就跟你说是朋友……别再问了嘛!” “我知道。你跟aaron出去,哪次曾经这么认真打扮过?而且,你现在跟朋友或同事聚会,根本不会打扮得这么女性化,穿洋装、高跟鞋!”确实,已经是ol的韦敏,在穿著上也成熟理性了许多,今天是很明显的例外。 韦母在一堆混乱中,翻找出金线织成的披肩,丢给女儿。“随便你啦,我才不管!” 每个妈妈都会赌气讲这种话,当然,也都不是认真的。 韦母带著本来期待姊姊画完妆要带它出去玩的蛋糕下楼去了。韦敏转回镜前,望著镜中的自己,发愣。 她的慎重……连妈妈都看出来了。 精心打扮,细细梳妆,充满著期待和不敢言说的喜悦,镜中映出的是一张微微泛红的桃花脸,眼波流转,说不出的娇媚甜蜜。 他来找她了。五个月的寂寞与思念,在此刻全都累积成了卜通卜通的心跳。光想到等一下可以见到他,韦敏的心,就不由自主越跳越快。 拿起小包包,她旋风似地下楼,驾车出了门。 眼看女儿窈窕美丽的身影经过,在起居室翻看杂志的韦母,弯腰拍拍伏在脚边的蛋糕,好像对狗狗说话,又像自言自语地说:“明明是交男朋友了,为什么不让妈妈知道呢?” “汪?”蛋糕乌亮的眼睛盯著她。 “姊姊有秘密了呢……”韦母微微笑著。这个神经超粗、超没心眼的女儿,终于也有了恋爱中女人的娇羞了。 ********* 晚餐在客气而有礼,带点生疏的气氛中进行。 他们享受著美味精致的餐点,闲适交谈著,聊工作、聊共同认识的朋友,甚至聊蛋糕、聊天气、聊旧金山的交通……. 看起来相谈甚欢,两人却都心知肚明,他们在绕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的工作……怎么样?” “很不错,我很喜欢。”她坦白地说。 也就是说,她没有换工作的打算。蓝书庭点点头。 “那你呢?还是一样忙?”韦敏举起白酒杯,轻啜了一口。 “嗯,最近可能会有变动,不过还在评估中。”蓝书庭轻描淡写说,灼灼的目光盯著她丰润的唇,以及唇际的酒杯。“别喝太多。” “不会啦,白酒我喝不醉,而且这还满淡的……”本来还要解释,不过看到蓝书庭不赞同的眼光,韦敏放下了酒杯。“不喝就不喝。” 万一喝醉了,又给自己搞出个“丈夫”,那怎么办? 从那之后,她可是非常节制的。 目光相接,两人明白对方都想到了相同的事;蓝书庭的嘴角微微扯起,露出很有深意的微笑。而韦敏则知道自己脸红了,烫烫的。 直到用完了甜点,两人的话越来越少,视线留在对方身上的时间,却越来越长。他专注而火热的注视,让韦敏觉得身体发热,心跳又不由自主加速。 她在偷偷期待著什么吗?他明明等一下就要去机场搭机了。 离开餐厅之际,蓝书庭绅士地帮她围上披肩。他的大手触及她肩头滑腻的肌肤,忍不住轻轻摩挲,流连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放开。 那接触好像烙铁压在皮肤,令韦敏微微颤抖。 两人相偕走到停车场,路灯下,雾气依然迷蒙。从他们身边经过的,都忍不住多看他们这对俊男美女两眼。尤其是艳丽动人的韦敏,吸引了无数惊艳的目光。 “真的不用我送你去机场吗?”韦敏一面掏车钥匙,一面问。 看著蓝书庭沉默摇头,她停了停,准备开车门。 “嗯,那就……再见了。” “就这样吗?”低沉的嗓音响起。“不给我一个吻道别?” “啊?”大眼睛拾起,韦敏困惑望著面前俊魅的男人。 叮!她的手一抖,钥匙落地。 下一秒钟,她的唇被占领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道别的吻,而是等了一整晚、等了五个月之后,困兽出柙的狂野索求。 不是道别,而是另一个开始。 她被紧压在车门上,背后冰凉的感觉,让她恍惚之中想起他的住处,俯瞰中央公园的大窗户。 那时,她也被男人健壮的身体压制住,任他轻薄疼爱…… 激情的记忆,好像液态的火焰,在她血管里奔流;她几乎要融化了,被他的吻给融化。 她不知道是怎么进到车子里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绕在颈后的系带被解开,裙子被撩到腰际;待她略略清醒之际,她已经跨骑在他身上,任由他的大手她雪白的大腿,他饥渴的唇从她脸蛋下滑到颈子,然后是她丰盈的胸 “嗯……”当他咬住她柔女敕的蓓蕾时,韦敏的娇吟从紧咬的唇齿间泄漏。 “今晚不要回去,可以吗?”因为而紧绷沙哑的嗓音,贴在她雪白的果胸,幽幽传来。 “可是……可是……”她的声音怎会如此无力,如此楚楚可怜?她从来不是楚楚可怜型的女生呀!“可是,你的飞机……” “没关系,还有下一班。” 就算没有下一班,此刻蓝书庭也不在乎了。 他一靠近,或者该说一看到她,就知道自己这几个月来的坚持,已经全部付诸流水。 他没办法不渴望她。 那是已经深入骨肉的欲念,无法消除,根本没有减弱,时间与距离都不是任何问题,鲜活强劲得令他几乎透不过气。 所以,又是他开车,一路上握著方向盘的手用力得指节发白,回到他原来住的饭店,重新要了房间,牵著她柔软的小手,一路带领她,一步步走向未知,或该说是两人都已经隐约知道的结果。 这其间,她有太多可以回头、可以改变心意的机会,可是,她没有。 他怀里是她最想去的地方,其他的,她暂时想不了那么多了。 离不开呵……从一进房间,两人就难分难舍,在门边忍不住热吻,好久好久,吻得两人呼吸不稳,喘息粗重。 她的小洋装被他略嫌粗鲁地褪掉,他的衬衫也好不到哪儿去,被她拉扯得扣子掉了两颗,长裤落地,旁边是她歪倒的高跟鞋。 “你笑什么……”她感觉到印在她肌肤的火热薄唇,一直弯著微笑的弧度,忍不住轻喘著问。 “你没有穿内衣。”他低声说,得意而满足,“是不是帮我省事,让我不用月兑那么多件?” 他月兑女人的衣服可是非常熟练,根本不用帮他省什么事,韦敏打他一下。“胡说!这件衣服本来就……就没办法穿内衣……” 没有支撑,她的雪乳还是丰盈坚挺,美得令蓝书庭晕眩。他低头,一个又一个爱怜的吻落在她赤果的胸。“还是这么美……” “嗯……” 等到连最后的蕾丝小裤都被勾掉,她全身一丝不挂地被男人黝黑精壮的身体压住时,那种奇妙的归属感……让她轻轻叹息。 就是这个感觉……就是这个人…… 五个多月的分离与思念,在此刻终结。 “啊!”当他略嫌急躁地冲进她甜蜜禁地时,韦敏皱起秀眉,难受地轻叫出声。 “抱歉。”蓝书庭喘息著,在她耳边轻吻,低语:“已经太久了……我可能……忍耐不住,等一下……再补偿你。” 这表示在分别的几个月来,他……都没有别人吗? 明知不应该,但一股私密的甜蜜汹涌淹没她。她不要跟别人分享这个慵懒而性感的男人,她不要…… 雪臂紧紧抱著他,在一开始的些微不适过去后,韦敏轻摆著水蛇般的腰,迎合男人重重的进占。她大胆而热情地跟随著节奏,一下一下,都深深吸引住为她疯狂激动的男人。 懊深……好重……好热…… 丝丝酸软开始蔓延,她的申吟声娇柔诱人。蓝书庭的身体绷紧了,在低吼声中,粗喘中,重重颤抖。 之后,就是长长的沉默,只有喘息声交织著。 轻抚他汗湿的健背,韦敏咬著他的肩。浓情蜜意,说都说不出口,只想这样黏在一起,有他深深埋在自己体内,纠缠拥抱,永远不要分开。 她一点都不想分开…… 良久,良久…… “睡著了?”他的低语在耳际响起,一面开始舌忝吻她可爱的耳垂。“我还没打算放过你呢。” “那你……想怎样嘛?”爱娇而柔软的嗔语,是催情利器。 蓝书庭根本不需要催情,他已然情动,早已迷失。 “我想要抱你,吻你,抚模你……”他贴在她耳际,把他所有想对她做的,在一个个孤寂的暗夜陪伴他的狂野绮丽幻想,露骨而毫不保留地说给她听,让韦敏已然晕红的脸蛋,更是火烧一样热辣辣。 眼看她全身雪肤都泛著迷人的蔷薇色,蓝书庭开始以唇舌、以指掌膜拜每一寸。 遇到柔女敕的地方,他坏坏地揉弄按摩,不让她躲开;逗引勾诱著,勒索她所有激情而忘我的反应。 “嗯……不要……”她好敏感,奸难受,扭著身子想要逃离最邪恶的挑逗,却又在下一秒钟忍不住迎上去,乞讨更多更多…… 待她被逗弄得几乎昏眩,已经要哭出来的时候,蓝书庭这才重新慢条斯理进入她,一寸一寸,好整以暇地,重新开始爱她的节奏。 这一次,一点也不急躁。他像是存心要折磨她,让她在高潮的边缘徘徊,却不肯给她。 “蓝……”她唤著他,那么婉转,那么娇媚。 “想要吗?”蓝书庭恶劣地逼问著,还是维持那可恨的稳定、缓慢节奏,无视于她越来越激烈的扭动与迎合。“说,想不想要?” “讨厌……”她咬住唇,潮湿的大眼恨恨地望著那笑得好恶劣的俊脸。 “说你会来。”他提出了要求。“说你下个月……耶诞节会来纽约陪我。” “呜……”她好难受好难受,全身像是被蚂蚁咬著,又绷得好紧好紧,她从灵魂深处渴求那甜蜜的解放,可是,可是…… “快说。”他顶入她,却停在那儿不动,逼得她简直崩溃。“说你会来。” “我会……”她已经无法思考了,什么都好,只要给她…… “乖。”得到了想要的承诺,蓝书庭满意地吻住她,吞没了她所有的尖叫。 激情节奏再起,火热性感的纠缠继续,她无助地被他重重侵占著,被他推上了的顶峰,在令人骨软筋酥的浪潮中,灭顶。 第七章 一个月后纽约 大床温暖舒适,羽毛被轻轻环绕,让人好像躺在云里似的。 伏在坚硬宽阔的胸膛上,静听沉稳的心跳声,韦敏觉得某部分的自己,在紧绷了好几个月之后,终于放松了。 窗外天空,堆积著铅灰色的云,天色阴暗,根据气象报告,今天应该会下雪。 纤柔玉手按在古铜色的男人胸膛,形成强烈的对比。她望著自己的手贴在他的心口,久久都没有说话。 男人的大手则适意地在她光滑的果背上游移,享受那绝佳的丝缎般质感。 “在想什么?”嗓音懒懒的,低低的,亲昵而私密。 “耶诞节,你不用跟家人过吗?” “不用。”蓝书庭简短回答,吻了吻她的头顶心。“何况,你都说要来了,我当然会跟你一起过节。” “你还说!惫不是……还不是你硬要我来……” 想到一个月前,她如何被软硬兼施、逼迫著答应来过节时的情景,韦敏忍不住又脸红。 恶劣的男人…… 蓝书庭朗朗笑了,酒窝出现在俊脸上,韦敏伸手轻触,然后撑起身子,吻了吻他的脸颊。 他们似乎又回到了原点,又好像有什么不同了。 “那你爸妈知道你是跟……跟我……” “跟你在一起厮混?当然知道啊。”儿子耶诞佳节没回家,当然是另有节目,难道会是在加班吗?“晚上我家有聚餐,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刚好认识一下。” 他父母,或者该说他们家的人长年都忙,聚首的机会不太多,过节是一个大家都会到的时候。吃一顿饭就大家都认识了,毕其功于一役,很省事。 这是他哄她来纽约的目的。 “我不要!”韦敏反射般地回应,随即大惊失色的问:“你……你……你爸妈……你该不会对他们说了……” 蓝书庭看她一眼,笑意慢慢收敛。“我确实告诉过他们,我有女朋友。这很奇怪吗?既然你来了,又是过节,一起吃个饭,有必要那么惊讶吗?” “太、太突然了,这样、好像不太好。”慌乱之中,韦敏只能想出这样的回绝。“我们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了,在我还没准备好以前……” “是的,我们已经讨论过太多次了,你始终没有准备好。”他仔细盯著她,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的问:“你到哪一天才会真的准备好?” 韦敏不肯回答。 “那你爸妈呢?他们知道吗?”他没有打算放过她。“你这次出来,该不会又是随便找个借口欺骗他们吧?” “他们回台湾了。”她依然闪避他的目光与问题。 “我不是问你这个。”他拉住想躲开的人儿,坚持得到答案。“你有没有跟你爸妈说,是要来纽约见我?” 她爸妈连蓝书庭的存在都不知道啊。 “我们一定要说这些吗?”她又来这一招,俯身,红唇找到他的,献上甜甜的吻,想要封住他提问的嘴。饱满的丰乳在他光果的胸膛磨蹭,擦出性感的火花。 “你是个胆小表。”蓝书庭已经能抵御这样的伎俩了——虽然,他涨红的脸和不稳的气息,证明了这抵御是有付出代价的。 他任著她撒娇,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有回应,然后,轻轻推开她。“不要老想著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你根本不是解决,是逃避!我不是你的男宠,存在价值也不是只有跟你上床!” “你不是才怪!”韦敏拉过他的手臂,恨恨皎了一口。“每次一见面就要抱我的人,是谁?” “你还是没搞懂。”蓝书庭捺著性子说著,也没有把手抽回来,任由她磨牙。“我承认我渴望你,无时无刻会想抱你。可是,我要的是跟你光明正大的在一起,让大家都知道。像这样偷偷模模的,算什么?别人是因为家庭反对或有什么不可告人因素,我们呢?正常交往,为什么不能公开?只因为你胆小!” 韦敏不肯听了,她转身用羽毛被把自己蒙住,逃避现实。 为什么不能好好享受在一起的感觉,没有任何外界的干扰和关心? 本来以为这个凡事无所谓的公子哥儿,应该很花心,也不可能太认真,他们在一起一段时间就会和平分手,船过水无痕,可是……一纠缠,就是好几年。 一切,从一开始就错了。 蓝书庭也没有继续,他沉默地起身离去,留下韦敏一个人在大床上。 几乎是他一离开她身边,韦敏就后悔了。后悔中,还带有丝丝的嗔怒。 气他,也气自己。气他清楚她的软弱和胆小,气自己则是因为太没意志力,想分手分不开,迷恋他的身体,拥抱,呵护……气自己如此胆小,为什么始终没有办法勇敢去面对另一次可能的失败? 讨厌讨厌讨厌…… “呀!”她突然叫了起来,因为一双有力的手臂突然扯掉被子,然后抱起她。 他的脸色不太友善,她也还在生闷气,两人都不肯看对方,只是拥抱的姿势如此自然,她也习惯性的圈住他的颈,两人的身体契合得刚刚好。 蓝书庭沉默地把娇女敕人儿抱进浴室,热气萦绕,崭新的大理石按摩浴白里,哗啦啦的放著热水,也加了她最喜欢的泡泡浴,正冒著诱人的香气与泡泡。 看到这个浴白,韦敏本来紧抿的红唇,忍不住微微上弯了。 他为了她,改建了浴室,加了一个他从来不用,根本就是她专属的浴白。 除了父母,还有谁会这样疼爱她、呵护她?而父母的爱还要分一半给弟弟。在他这里,她得到的是全心全意。 即使只是暂时的,有一天会改变,也已经极为珍贵。 “蓝,你真是好人。”她主动吻了吻他坚毅的嘴角。“我好爱你。” “甜言蜜语的骗子。你爱的是浴白吧?”而且是个美丽诱人的骗子,让他晕头转向,还陪著她玩这偷偷模模的戏码。 不过虽然在抱怨,他总算放松了一些,偏头让她的吻印上自己的唇。 他从来不强迫她,即使不开心,也只会一遍逼和她沟通。好几次分开了,却又没办法克制想要她、想见她的冲动,一次次回到她身边。 这个男人呵……她亏欠他,真的。 可是,她不要再尝被亏欠的感觉了,她不要再被男人伤心。还没完全痊愈的伤口,她绝不要再暴露出来,让它再受一次伤。 泡进热水里,她软软地伏在冰凉大理石的浴白边,迷蒙望著那健朗修长的身影。 他正对镜刮胡子。 女人看著男人刮胡子,是很私密、亲昵的,两人的关系根本不用多说,已经清清楚楚。 “……大概就是最近了。” “嗯?”她只顾著欣赏,根本没有注意听,此时大眼睛眨了眨,茫然望著从镜中看著她的男人。 就是在美艳开朗的外表下,偶尔表露出的一丝单纯直率,让蓝书庭舍不下,放不开,光看著她,心口就微微发疼。 一开始,谁又曾想到天长地久?但是时至今日,好几年过去了,他始终没办法真正离开、放下这个可恶的女人。 他认真了。一向满不在乎,凡事懒洋洋的他,认真了。 随兴开放的关系,已经不再能满足他,他要和她在一起,朝朝暮暮,光明正大,要她从名到实,从早到晚都属于她。 钡通无效,他只能下最后一著险棋。 “我要回台湾去了。之前跟你提过的工作变动,就是这个。”他转身,靠著洗手台,双手抱胸,淡淡地宣布道:“公司在台湾的几个大型投资案,需要有人回去主掌,董事会决定的人选是我。没有意外的话,应该就是最近会起程。” 韦敏怔住了,连眨眼都忘了,只是定定注视著蓝书庭。“你要走了?” 虽说两人一在东一在西,但总归都是在美国,而现在,他要走了…… “我希望你跟我一起去。”他举起手,阻止开口欲言的韦敏。“你听我说。我们这样下去不会有任何突破,你不想改变,不要有压力,我也没办法强迫你。所以我想换个环境,也许会有转机。旧金山有你爸妈,纽约有我的家人,那么在台湾呢?会不会比较可能让你放下心防,去尝试稳定的、朝夕相处的关系?” 他有把握能给她足够的信心,继续一起走下去。 只要她愿意试试看,真正贴身感受他,确认两人之间的火花与爱恋是可以持续的,不是一时疯狂。 他没有要她立刻大转变,只要一个机会,让她自己走出恐惧,愿意尝试的机会。 “我、我的工作怎么办?” “我相信你找得到,就算不行,我也能帮你找。”蓝书庭笑笑。“何况就算你不工作,待在家里好好跟我培养感情,我们的生活也绝对不成问题。” 韦敏沉默了。她盯著姿势慵懒的他,但那张俊脸上的坚定神情,一点都没有随便说说的味道。 “我可以找时间去看你……” “抱歉,那样不够。”他客气地堵掉她垂死的挣扎。“我想要的不是那样。” “如果我说不呢?我们会变成怎样?” “我不知道。”蓝书庭坦白地说。 “这算是最后通牒?”韦敏扬起眉,反问。 蓝书庭耸耸肩,不置可否。 也许不是最后通牒,但是个赌注。 韦敏也不说话了。偏过头,有点赌气地不肯看他。 他叹了一口气,走过来在浴白前蹲下,俯头轻吻一下她紧锁的秀眉。“我从来不想跟你争什么,也不在乎输赢,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没有要马上进展到见家长的程度,只是要你试试看、努力看看,这样都太过分吗?” 不对呀……这不是她想要的…… 真的不是吗?还是她太胆小,不敢承认自己到底要什么? “我会把行程、到台湾之后的联络方式都传给你。”他捧著她的脸,轻吻一下。“我在台湾等你。” ********* 对蓝书庭来说,从美国到台湾,就像从一个办公室换到另一个办公室,如此而已。反正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面对电脑萤幕、电话、传真机、秘书……感觉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千头万绪的工作、两地职场文化的差异、投资环境的异同,蓝书庭忙得几乎没有任何私人的时间,也没有心思去想任何与工作不相关的事情。 当然,只是“几乎”而已。疯狂忙碌中,他还是清清楚楚算计著日子。 一周……两周……三周……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她没有来。 有时,遇到对他示好的异性,蓝书庭也忍不住靶慨。他不是没有选择权利呀。回到台湾后,遇过不少年轻又漂亮、工作能力也强、个性又温婉大方、百依百顺的女子,让他这种在欧美长大、习惯女性向来不走婉约路线的男人受宠若惊。 但受宠若惊、欣赏赞叹是一回事。蓝书庭很清楚,他一直还在等待那一朵专属于他的艳丽玫瑰。 真正很在乎很在乎一个人,就不可能外遇或劈腿,光想到她委屈难受的模样,甚至会掉眼泪……最严重的是,她可能再也不理他,再也不会赖在他怀里撒娇了,蓝书庭没办法想像那样的日子。 为什么他会爱上这么难缠的她啊? 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他在深夜累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盯著电话发呆,期待它响起。或是偶尔望著手机,以为自己听到了铃声。 他甚至很多次都已经要订机票了,准备再度输给自己的思念,回到她身边;偷偷模模就算了,没有全部的她也没关系,至少有一部分。 可是,为什么要爱得这么没有尊严?宠她,不见得是要百依百顺,何况这绝非长远之计,他们总不能就这样躲躲藏藏一辈子吧? 是的,一辈子。 如果只是激情、只想在一起一段时间,之后就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的话,那他根本不用这么辛苦了。 他对她的用心,她到底懂不懂呢? 周末,当他在办公室埋头工作时,偶尔也会觉得孤独和疲倦。他渴望言笑晏晏的人儿就在身边,娇艳甜蜜的她、热情大胆的她、坦率与不坦率的她…… 不管是怎样的面貌,都深深触动他的心弦。 啊,泥足深陷,就是这样。 逼金单身汉,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对象,周末居然在加班中度过。 傍晚,他的手机响了。 “蓝!”那娇软的嗓音,让蓝书庭心头猛然一震。“周末还加班?拜托,堂堂副总一名,别这么认真,出来玩吧!” 不是她,不是心心念念想著的她。 “请问,是哪一位?”他是真的想不起来这熟稔的语气属于谁。 “我是tina啦!你真是大忙人,忙到连我声音都听不出来。”tina抱怨著,“每次约都约不到,很伤我的心耶!大家都怀疑我真的跟你认识。喂,出来玩好不好?” t1na是蓝书庭在美国史丹佛时的华人同学之一,毕业后在跨国银行工作,没多久就被派回台湾任职。 他知道有一群背景类似的同伴,常常邀约一起出去玩——毕竟在台湾,他们不算土生土长,总是跟比较类似的人气味相投,容易亲近。 蓝书庭和这群人出去过几次,却总是吃吃饭而已,精采的夜生活他并不热中。不过,对他有兴趣、想多认识他一点的人实在不少,所以三天两头就会接到类似的电话。 “好嘛……出来嘛……”tina撒娇道:“我有几个朋友都等著想看看你,连老同学面子都不给吗?蓝,我记得你不是这么无趣的人啊!” 是啊,以前的他虽算不上夜夜笙歌,但绝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玩乐都提不起劲,满心只想著那个活色生香,宜嗔宜笑的美人儿。 她为什么不在身边……如果他可以带著她一起参加这样的聚会,该有多好? 他确定他们会玩得很愉快,韦敏活泼开朗的个性,会让旁人飞蛾扑火似的都走向她,她会是全场笑得最开心、最耀眼的明星。 他崇拜她、爱恋她、毫无办法的深深被她吸引,他也是扑火的飞蛾之一,也许还是最蠢、最笨的一只。 “来嘛……”tina还在缠。 “好,我等一下过去。”不管怎样,总是要吃饭的,不是吗? 到达周六晚上的夜店,果然已经是人满为患;他才到场,就被t1na拉进了众多朋友聚集的包厢内。 因为周末,所以他的穿著很轻便。但在简单合身t恤牛仔裤下,却是漂亮精壮的身材,加上他慵懒而不多话的气质,俊美的五官……果然如tina所说,盯著他看、甚至大方过来自我介绍的朋友,还真不少。 眩目的灯光,重金属路线的音乐,热闹的气氛……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的旧金山,韦家办的派对上。 也是这样的笑语喧哗,中文英文夹杂的场跋,他被一个艳丽如火的身影,吸引住了目光。 “那是谁?”他记得自己轻描淡写地问著身旁的朋友。 “你不认识她?”同行的朋友大惊失色,“韦敏,这么有名的大美女,你居然不认识?!” 是呀,他也觉得诧异。 如果当时的他知道后来有这许多牵扯纠缠,可能会吓死吧。 “你好像不太爱讲话?”一个打扮得火辣时髦的女子轻靠过来,“还是,是在等人开口?我叫jessie,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很高兴认识你。”蓝书庭客套著,淡淡说。 “你常来这边吗?”jessie显然是打定主意要攀谈。“我在湾区就听过你的大名,后来也到纽约工作,只是好像都没遇过你。听说后来你都不太去party了……” 因为后来他有“家累”了啊。蓝书庭笑了笑。 “jessie,你不用这么努力,在场单身雌性生物大概都试过了,他还是一副没兴趣的样子,工作狂喔!”远远的,他的旧日同学tina喊过来。 “哦?你不太去party,不然,都去哪儿玩?”另一位皮肤晒得黑黑、走健康性感路线的辣妞也忍不住插进来,问这个神态慵懒的大帅哥。“喜欢潜水吗?或是玩风帆?我们有几个固定朋友一起去,你要不要……” 蓝书庭还是微笑,不置可否。 望著一室争奇斗艳,男男女女都年轻漂亮、相谈甚欢的场景,心中渴望的,居然是在热气蒸腾的浴室,陪一个美人鱼般的女王泡澡。帮她打果汁,男宠似的献上,看她喝得心满意足,眼睛都眯起来的甜蜜模样…… 自己真是犯贱啊…… 气氛热闹,烟味弥漫,蓝书庭自己也燃起一根烟,冷眼旁观。 等抽完这根烟,还是回去吧。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场跋,再也没办法让他放松或愉悦。 然后,一抹鲜艳的红,就这样掠过他眼前! 他猛然坐直,把旁边正在开心聊天的朋友吓了一大跳。“怎么了?怎么了?” 像被勾住标一样,蓝书庭站起来,拔腿跟了过去。敏捷而迅速的动作,和他一贯的慵懒放松实在差太远了,让大家都目瞪口呆。 他不会认错!那火辣的身材、那长长的鬈发、那双又高又细的高跟鞋…… 经过重重人群,蓝书庭终于追上了。 他的手按上红衣女郎的肩…… 必头,一双明媚闪亮如宝石般的大眼,灼灼瞪著他。 蓝书庭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好猛,好像快要破胸而出了。 “你……” “做什么?认错人了吗?”她还是美得那么嚣张,那么挑衅。 深呼吸几口,总算找回了说话的能力,蓝书庭沉声反问:“认错人?我会认错自己的老婆?” 旁边有人倒抽一口冷气,“小敏,你……你们……” “别理他,哪有人到夜店随便认人当老婆的。”韦敏精致的下巴一扬,挣月兑他烙铁般的掌握,和身旁朋友说:“走,我们去跳舞。” 蓝书庭往前一步,紧紧握住她的手臂,眼睛直盯著那张带著薄怒的俏脸,他平稳地对她身旁的友人说:“我和韦小姐有点家务事要解决,抱歉了。” “喂……” 不管朋友还在惊叫,蓝书庭坚定而霸道地把艳丽人儿拖了出去。 第八章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夜店后门出去,是僻静的巷子,连接过去到停车场。站在路灯下,蓝书庭瞪著面前的她,冷冷问。 韦敏则是轻拨了拨长发,红唇倔强地抿著,不肯回答。 “为什么不跟我说?”蓝书庭继续逼问。“你明知道我在等你。” “因为,我不喜欢被威胁!”她那双明媚的大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我要回来,是因为我想回来,而不是因为你逼我!” 嘴好硬。蓝书庭忍不住在心里叹气,明明人都在眼前了,还不肯示弱。 他们又浪费了四个多月。要到哪一天,他才能真正让她放下心防,愿意承认自己完完全全属于他呢? 到底是怎样的伤害,让她多年之后,心里的阴影还一直存在? 如果男人知道自己一时意乱情迷,会带给身边伴侣多大的疼痛、影响会有多深远,以后会不会更小心、更谨慎一些? 爱一个人,是不是就像把武器交到了对方手中,随时可能受伤? 蓝书庭现在深深体认到了这一点。韦敏手中,便掌握了能伤害他的有利武器。 “没事了吗?那我可以进去了没?”对沉默对峙有些不耐,韦敏准备离开。经过他身边,瞟了他一眼,有些挑衅地说:“我看你也快点进去吧,你玩得也挺高兴的样子。满适应的,嗯?” 蓝书庭听出了她话中的一丝酸味,像反射一样,双臂探出,圈抱住那个像是为了他打造的火辣娇躯。 小姐不依,挣扎著想逃开,蓝书庭则是坚持地抱紧她,俊脸埋进她如云的秀发中,深深呼吸,在她熟悉而甜蜜的气息里,叹了一口气。 韦敏气恼地跺脚,双手撑住他坚硬的胸膛,猛推—— “你都不想我吗?”他在她耳边,低低地,诱哄地轻问。“我们已经四个多月没见面了,你是不是有别人?要不然,怎么一点都不想看到我的样子?” “有别人的是你吧。”她挣扎的力道轻了,不过,还是不太甘愿,不肯乖乖依偎在他怀里。 “谁说的?”蓝书庭像是无法克制自己,他开始轻吻她耳际柔女敕的肌肤。“我一直只有你,你很清楚。” “才怪!”小姐又火大了,她用力槌了两下他坚硬如石的胸膛。“刚刚在里面,你身边有多少女生,你自己说!来夜店搞得像在酒店一样,你……” “我只有你。”他坚定地、不容质疑地说,然后吮含住她可爱的耳垂。“跟我回家,我会证明给你看。” 那语气……让韦敏的脸火辣辣地烧了起来。她当然知道蓝书庭会用什么“方法”证明给她看。 “不要。”她虽然已经双膝发软,还是嘟著嘴推拒著他性感的攻势。“我们……每次都这样,上床根本不能解决问题。” “你都在这里了,还有什么问题?”他所有问题的解答,就在怀中人儿身上。 “反正我不要!”她挣月兑了温柔拥抱。“我有别的地方住。” “哪里?”蓝书庭紧跟著她。 “不告诉你。” “很好,那我去问你朋友。刚刚那是你朋友吧?”蓝书庭又拉住她的手,紧握著不肯放开。“她好像很讶异,我想她应该不知道你已经结婚、有丈夫了?” 又威胁她!韦敏咬牙切齿,回头瞪他,“蓝书庭,你敢!” 他扬了扬眉,无声地回答了这个“敢”或“不敢”的问题。 “每次都用这一招……”她气得脸蛋红通通的样子,真是可爱;蓝书庭还是不肯放手,等著。 最后,韦敏终于气呼呼地放弃,“好啦,我现在暂时先跟朋友一起住,就是你刚看到的,净涵,她是以前研究所的同学。” “到我那里去住,我的地方够大。” “才不要。”小姐立刻拒绝。“我自己的地方也快弄好了,下个月就可以搬过去。” “那,告诉我你在哪里工作。” “我……” “你最好老实说。”蓝书庭闲闲提起,“你以前在学校就很有名,我相信刚刚聚会里面有不少人认识你,也知道你在哪儿工作。你想他们会不会愿意让你‘老公’知道关于你的一些事情?” 冷静……冷静…… 百般不甘愿中,韦敏悻悻然说出一个财团的名称和自己的职衔。董事长特助。而这位董事长,应该就是韦敏的大伯。 “我本来就会联络你啊,又没打算瞒著你什么。”她最后这样说。 “哦?你打算何时告诉我?”蓝书庭尖锐地问:“是等到有一天突然想起来了,还是像这样被我逮到,不得不说?” “我还没准备好嘛!”又是这个老借口。 挣月兑他的牵制,韦敏踩著坚定的步伐离去。那火辣的身段,性感轻扭著的优美腰臀,修长的玉腿……看得蓝书庭眼睛冒火。 全身上下像是在沉睡了几个月之后,突然苏醒,充满了期待与莫名的兴奋。 她……又回到他身边了! ********* 午夜,韦敏一手提著公事包,另一手拖著小登机箱,高跟鞋喀喀喀地,独自走在寂静的小巷道内。 出差四天,她忙得连睡觉都快要没有时间。会议、视察、加班、回到饭店还要继续开会、讨论…… 谁说在自己家族财团上班轻松的?所有人都用最严苛标准看待他们这些所谓的第二代、第三代,老觉得长辈打下来的江山,等闲就会被他们败光似的。 读好学校是钱买的,高职位是靠关系,不管再怎么努力,他们永远被归类在爱玩爱花钱、不知人间疾苦的一群,好像被怎样恶意攻讦都是他们活该,谁教他们出生在有钱人家。 鲍平吗?韦敏已经很久不去想这样的问题,她只能做好自己该做的,不敢随便乱抱怨。 必到台湾这段时间以来,她根本连休息都没得休息,立刻投入另一波工作上的挑战。要熟悉整个财团的状况,要认识所有的高阶主管,要搞清楚近程中程远程的各项计画与目标,甚至要研读过去的历史、投资成败…… 问题是,很多报告用中文写,她一开始看,很吃力呀……好吧,也只能怪她自己以前不够认真,周末去上中文学校时没好好学,书到用时方恨少。 想到公事包里还有一叠厚厚的出差报告要看、要写,明天早上十点开会就要用,她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懊累…… 必到自己的公寓,开门进去,迎接她的不是一室黑暗,而是客厅茶几上一盏小小的灯,散放著温暖的晕黄。 有人等她回来,不管多晚。 那个人听见了开门声响,正从书房走出来。他果著上身,只套了一件运动裤,修长精壮身材大方展露著。 韦敏的公事包抛在沙发上,登机箱就留在门边,她毫不犹豫地投进为了她张开的坚强双臂中。 “呼……”吐出一口放松的长气,她把脸贴在男人光滑的肌肤上。“你还没睡?” “在看盘。”低沉嗓音简单地说。不过他们都知道那不是真的,他是在等她。“出差怎么样?” “累死了。”她抱怨。“回来还有好多东西要看,还要写报告。英文的部分我都弄好了,就是中文……” “我等一下帮你,你先去洗个澡。”男人吻了吻她的发心。 韦敏还是不动,赖著那温柔的怀抱,不肯走。 “怎么了?” “蓝,你对我真好。”她有感而发道:“如果我是你,我都已经不想理我自己了。” 文法怪怪的,不过蓝书庭听懂了。他微微笑,“你才知道。”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韦敏仰起脸,双臂抱住他的脖子,撒娇似地问:“你不会觉得我很可恶吗?” “会,常常。”他低头吻了一下那红润的小嘴。 “真的吗?”小嘴嘟了起来。 真的,可恶得要命,却又可爱得要命。蓝书庭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气她永远气不过一天,只要望见她生气蓬勃的脸蛋、亮晶晶的眼睛……再怎么气,都会立刻烟消云散。 没出息!男人就是没出息!被魔女这样玩弄于指掌间! 两人便这样拥抱著,沐浴在晕黄灯光下。他逗著她讲话,轻吻著她,哄她去洗澡,之后便陪她一起整理报告,帮她润饰,看她眼睛都快睁不开的样子,便收拾一下,熄灯,抱著她上床。 一躺下,她便习惯性地蜷缩进他怀中,找到属于她的位置,舒舒服服入睡。 摆暗中,蓝书庭轻轻抚模著她的肩、她柔软发丝,听著她均匀的呼吸声,只觉得胸口满满的,涨涨的,甚至有一点点发疼。 明明他们如此相属,为什么她始终不肯面对? 从旧金山、纽约到台北,不管是谁先行、谁追来,他们还是会绕回对方身边。偏偏哄她她不听,威胁她不理,他又舍不得骂她,更不敢冒著风险真的说分手……所以,一次又一次地,回到原点。 现在再去追究为什么,已经不会得到答案。这一刻,她乖乖依偎在他怀里,他便动也不敢动地,深怕惊扰美人睡眠,怕她一醒,就又要逃离。 睡吧!只要醒来她还会在怀里,这就是他要的。 不过隔天醒来,她不是在他怀里,而是趴在他身上。 一丝不挂的娇躯在他身上磨蹭,含笑的唇轻吻著他有胡碴的下巴,柔软小手轻抚过他高挺的鼻、他的唇、颈子、赤果的胸膛…… 比春梦还甜美,蓝书庭闭著眼,享受著清晨的缠绵厮磨。 不识相的电话铃声,选择在此刻响起,迷迷糊糊的韦敏还没反应过来,蓝书庭已经反射性地接了起来。“喂?” 对方窒了窒,然后一个清脆女声试探性地问:“韦小姐吗?” 韦敏也听见了,她立刻吓醒。 这是她大伯的秘书,也是她的同事,应该是要交代今天早上开会的事情。 迅速抢过电话,她吓得心脏怦怦跳。“喂,蒋小姐?我是……嗯,我已经整理好了……好的,我会提早到,谢谢你通知我……啊?什么男人?没有呀,可能、可能是收讯有问题吧……” 那一日,虽然天气炎热,韦敏还是穿著高领上衣去上班,好像家暴受害者似的。 只不过,她艳丽脸蛋上的一丝娇羞春意,如画眉目间说不出的甜蜜,让有心留意的人,全都看在眼里。 “小敏越来越漂亮了。”韦敏的大伯,也就是集团董事长,在开完会之后,赞许她的表现之际,若有所思地这样说。 “交男朋友了吧?”担任执行部总监的大堂哥也在,笑嘻嘻说:“小敏,婶婶打电话来问过好几次了,怕你在这边一个人太孤单,我可以告诉她不用担心了吗?” “啊?呃?”韦敏正在收拾开会用的资料,突然被这样一问,立刻脸红。“我、我没有呀。” 男朋友是没有,只不过有老公而已…… 她确实是被照顾得好好的,哪是一个人太孤单? 长辈们多么火眼金睛,哪可能看不出这娇羞慌乱的样子,摆明了是承认,何况韦敏从小就是直肠子,有什么事,根本瞒不了人。 “你大伯母还在念说要帮你介绍呢,看来是不用了。”大伯很有威严地说:“找时间带回来吃个饭,我们监定一下。你爸妈不在身边,没关系,大伯帮你定夺。” “没有啦!”韦敏尴尬得快要爆炸。“我、我没有……” “没有?爸,那就让妈妈帮小敏介绍好了。”堂哥绝对是故意的,落井下石,亏他们小时候还玩在一起,堂兄妹感情不错。“我也有好几个朋友说过,想要认识我堂妹。小敏,我也可以帮你介绍几个罗?” “不用!”让蓝书庭知道了,她还有命吗?韦敏忙不迭推却,“真的不用,我、我现在工作比较重要。” 大伯和堂哥都大笑起来。“男人的借口,你怎么也学会了?” “董事长,接下来的行程……”秘书蒋小姐进来提醒行程。看见满脸通红,尴尬莫名的韦敏,眼睛立刻一亮。“韦小姐,今天早上……” “我先出去了,报、报告整理完,再送、送过来给大家。”她根本不敢面对蒋秘书,抓起文件夹,落荒而逃。 “小敏明明就是很大方的孩子,这是怎么回事?”大伯诧异地看著侄女逃难似的背影。 “今天早上有发生什么事吗?”堂哥询问满脸诡异笑容的蒋小姐。 蒋秘书沉吟片刻,实在不好意思在老板、上司面前说太多,最后她只是笑容可掬地说:“韦小姐应该是交男朋友了。” “哦?”两个男人立刻露出有兴趣的表情。“怎么说?” 蒋秘书还是笑,没有多说。 那个性感慵懒的嗓音……属于怎样的男人呢? 韦小姐这么漂亮,条件又这么好,交往的对象,真令人好奇呀…… 出了大会议室,韦敏一路逃命似的逃回自己办公室。她此刻正跟这位令人好奇的幸运儿通电话。 “没事,我大伯他们问了一下,不过应该还好。”她一手拿著手机,另一手按著心口,压抑住跳得好快的心。“你以后不要接我的电话啦!吓死我了!” “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反射动作而已。”对方口气淡淡的。 她当然听得出蓝书庭的不悦,想到他俊脸上冷冷的神色,她心口不禁一紧。 “我知道嘛,只是……你生气了?”她腻声撒著娇,安抚不高兴的男人,“不要生气嘛,今天是周末,我可以早点走喔,你呢?” “你不怕我又不小心接你电话?”蓝书庭还是淡淡说,不过,语气已经有点解冻。 “怕呀。”韦敏坦白的承认,低声偷笑。“我是想,下班就过去你那边……” “你是想来泡澡吧?”他冷冷问道。 这话换来她甜甜的笑声当回答。 当初找房子时,他直觉地选了有大浴室、豪华浴白的房子,其他都还好,为的就是小姐她。 丙然,韦敏一看到那豪华宽大的浴白、加上泡澡时还可以看山景的大浴室,就深深迷上了。也只有用这个诱因,才能顺利哄她过来留宿,要不然…… “我晚上会晚一点,你先过去。”最后,蓝书庭让步了,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安抚了不开心的情人,订好甜蜜约会,韦敏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 嘴角那一抹笑意,始终萦绕不去,水汪汪的明眸下意识地瞄了瞄门口的方向,她吐吐舌。 大伯、堂哥、伯母,对不起了,她真的不用别人帮忙介绍男友呀。 第九章 他们的生活,落入了规律,几乎就像正常的小夫妻。 两人工作都忙,所以非常珍惜能在一起的时间。吵嘴还是难免,却总在韦敏所向无敌的撒娇中软化、和好,标准的床头吵床尾和。 她在他的逐步引诱中,慢慢的,习惯了这一切。 他的住处多了她的牙刷,然后是保养品、衣柜里多了她的衣物、鞋柜里多了她的高跟鞋……蚕食鲸吞似的,一步步把娇艳人儿收服,让她离不开他。 蓝书庭不是不能采取强硬手段,但过去的经验告诉他,韦敏是吃软不吃硬的脾气,别看她撒娇时甜蜜蜜的样子,逼得太紧,她会干脆翻脸走人! 想到那些漫长等待的煎熬,孤寂独眠的夜……蓝书庭绝对不要再冒险了。 而韦敏这个傻大姊,也真的慢慢陷入了层层密网。 她习惯在他怀里入睡,没有他,就睡不好;尤其他出差的时候,或者偶尔她必须回自己住处时,她总是翻来覆去,好久才入睡。跟有他在身边时,总是闭上眼就沉入梦乡,相差十万八千里——当然,和她睡前总是被疼爱得精疲力尽也有关系。 她习惯窝在他身旁,把大小事情都一五一十告诉他,听著他低沉的笑声或回应,缠著他说以前的事情,说工作,说这个说那个……说什么都好。 她喜欢逛街买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给他看;喜欢他慵懒而欣赏的眼光流连在自己身上,然后,享受衣服被他一件件月兑去的甜蜜。 他是她最好的朋友、是照顾她的家人、更是迷恋宠爱她的情人。共同生活在一起,非但没有冲淡磨损,反而在激情中,建立了默契和习惯,更加难分难舍。 彼此的气息、个性、小动作、喜好……都已成了生命中的一部分。蓝书庭非常确定,他已经不可能放开她,再接纳另一个女人了。 而她呢……她是怎么想的? 周末,照例去处理公事的蓝书庭到晚餐时间过了才入门,帮佣的孙太太正要离开。笑咪咪的中年太太告诉他,晚餐刚弄好在保温,他正好可以吃。 “小姐呢?”蓝书庭有点诧异。通常他晚回来,都会要韦敏先吃,不用等他的。 “啊,小姐不在。”孙太太说。 不在?蓝书庭更诧异了。他没听她说呀。 早上出门前,赖床的她窝在他怀里撒娇,他保证会陪她一起晚餐,还附上几个安抚的吻,才哄得她回去睡觉,他出门加班。 结果他回来了,她却不在? 皱著眉,他走到窗边,打手机找人。 窗外,城市的光亮让夜空并不阗静,蓝书庭只觉得一股难言的焦躁袭来。 只要她不在身边,就会油然而生的焦躁。 “我在我大伯家啦!伯母突然找我来吃饭……”电话接通了,韦敏抱歉地解释,声音压得低低的,显然是有所顾忌。 旁边,有音乐、有谈笑声,最重要的,是有男人的高谈阔论,蓝书庭的耳朵立刻尖了,全身都被唤醒,进入备战状态。“你旁边有谁?” “我大伯,大伯母,堂哥,还有……”她开始吞吞吐吐,“就是朋友……” 蓝书庭当然猜得到是怎么一回事。“他们要帮你介绍?” “是、是我堂哥的朋友,说想认识我……”这一点也不值得意外,想认识韦敏的男人,可是多如过江之鲫。 “你就乖乖去让人认识?”他冷冷问。 “没办法啊,我只是来应酬一下……晚一点就回去了。” “我去接你。” “不行!”她大惊。“我、我自己会回去!” 这情景多像几年前,他被排除在外的情景,不管是她家人聚餐,她弟弟来帮忙搬家,蓝书庭总是见不得光。 这一次,他没有多说,迳自挂了电话。 然后,转身离开窗前,拿起车钥,大踏步出门。 他受够了! 风驰电掣越过大半个台北市,来到位于天母的韦敏大伯家附近,蓝书庭直接把车开到门口。黑暗中,含著怒意的眼眸紧盯著被柏树掩藏的红色大门。 躲她家人,可以,但要他眼睁睁看著她去认识别的男人……免谈! 夜色渐浓,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他看著几辆名车离开,最后,韦敏在一个高大男子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她和身旁男伴似乎相谈甚欢,两人都笑著,韦敏还挽著男人的手,亲亲热热。他们等著司机把车开过来。 蓝书庭下车,大步走了过去。 “咦?耶?!”韦敏大吃一惊,水亮大眼睁得大大,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我来接你。”蓝书庭简单地说,充满敌意地望著那个高大男人。 对方倒是很快搞清楚状况。他笑了,对蓝书庭伸出手。“你好,是小敏的男朋友吧?我是小敏的堂哥。” 啊……原来是堂哥。蓝书庭紧绷的下巴略略放松了,伸手与他交握。 “富林的蓝副总,是吧?”堂哥熟稔地说:“我父亲和令尊是旧识。蓝董好吗?” “他很好,谢谢。” “你们……你们认识?”韦敏震惊莫名。 “当然,之前我们在香港的第高一楼建案,合资的银行团里面,蓝家的富林银行是大金主呢。”堂哥还是笑咪咪的,“听说蓝副总有个美艳绝伦的女友,没想到……就是我美艳绝伦的堂妹。” 没想到才怪!看她堂哥那气定神闲、毫不惊讶的样子,韦敏敢用人头打赌,他们一定知道很久了! 想到这段时间以来,她还在大伯、堂哥面前装作若无其事,从不承认有男友……她就想惨叫一声,化作清烟消失。 这些狐狸…… 眼看堂妹已经尴尬到快要爆炸,当堂哥的很贴心,把韦敏往蓝书庭那儿一推,“你们快走吧,等一下让我妈看见,她一定会问到你们耳朵长茧!” “可是……”被人揽住腰往车子走去的韦敏,还回头很不放心地想说什么。 笑咪咪挥手的堂哥很上道,“你不用担心,只要你乖乖继续帮我们公司卖命,堂哥什么都不会说,下个月的股东报告,就交给你了。” “噢,不会吧……”韦敏无力地申吟。 “上车,我们回家再说。”蓝书庭打开车门,让她坐了进去。他冷冷的语调与表情,都清楚说明了,回家之后,这笔帐还有得算! ********* 没想到回家后,先发制人的,是韦敏。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没有权利这样做!”她的脸气得红通通的。“你是不是还跟别人说我们的事?要不然,我堂哥怎么会知道?” 他们俩都已经出双入对、住在一起了,要让人完全不知道,可能性也太小了吧。何况,蓝书庭和韦敏都是很多人注目的焦点…… “我没有。”蓝书庭冷声反问:“不过我倒想请问你,为什么不行?你说我没有权利,我哪里没有?我是你合法的配偶!要不要把结婚证书拿出来给你看看?” “不要每次都用这个借口!”韦敏挫折得想尖叫。 “那你就不要每次都质疑我的权利!我该死的有权利!”蓝书庭罕见地提高了嗓音,“我可以忍耐你的不安全感、你的胆小,我愿意花时间慢慢建立你的信心,但是我不准你去认识新的男人!免谈!就是这样!” “我才没有!我到了那边才知道,这样也要怪我?你莫名其妙!”韦敏才不是被凶著玩的,她也骂回去。 她像是坏脾气的小阿一样,跺著脚,气呼呼地走进房间。冷著脸的蓝书庭也尾随进去。 他们还没吵完,她别想逃避。 “你老实告诉我,你跟前男友已经分手好几年了,到底是不是还旧情难忘?”愤怒与挫败感,让蓝书庭豁出去了,他今天要跟她讲清楚。 韦敏跳跃著怒火的大眼睛瞪过来。“旧情难忘?!你在胡说什么!” “那为什么到今天你还走不出来?为什么他能公开当你的男友,我就不行?” “因为我当时年纪小、笨得要死,才会跟那种烂人在一起!可以了吧?”她也豁出去了,把从柜子里拿出来的登机箱丢在床上,转身愤怒的大叫:“我看男人的眼光就是这么烂、这么失败!我胆小、没用,害怕再尝一次那样的痛苦!这些我都承认,这样你高兴了吗?” 蓝书庭静了下来,沉默地望著气得满脸通红,气质礼仪完全不顾的火样佳人。 坚强能干、亮丽大方的外表下,她始终是个单纯的小女孩。被小心呵护著长大、却在男友的恣意伤害下,深深受伤,缩到了角落里。 “你……” “对,那个人很烂,很不值得,但是那又怎么样?我在当时并不知道呀。” 不知道为什么,韦敏像是坏掉的水龙头一样,话语自动流出来,一句又一句。“也许我不够努力,不够温柔,不够乖……所以他才劈腿。我甚至哭著问过他为什么,像神经病一样偷听他的电话、查他的行踪,我甚至还想自杀过……” 她永远记得好几年前,那个幽暗的,充满浓雾的下午。她因为身体心情都不适,跷了一堂课,想回住处休息,结果经过就在附近的aaron住处,她看到aaron拥著一个长相、身材都不如她的女孩,亲亲热热走进去。 她在车里坐了四个小时,身体的不适已经不算什么。一分一秒过去,她的心就像一寸一寸地死掉。 下午到傍晚,再到深夜……韦敏回到自己的住处时,已经昏昏沉沉。 她不知道是不小心,还是故意,但是她吃了过量的感冒药。凌晨,在高烧中醒来,全身发冷,痛苦地呕吐,倒在浴室地板上。 那样的痛苦,除非亲身经历,有谁能说那不算什么、不需要这么难过吗? 必忆起最不愿回忆的一段黑暗,韦敏全身都在颤抖,这是她第一次在蓝书庭面前说出来。 不,应该是她第一次在任何人面前说出来。 直到他抱住她时,韦敏才发现自己正在簌簌发抖。直到他的唇轻触她的颊,韦敏才发现她在哭。 “没事了,没事了。”他抱紧她,吻著她泪湿的脸蛋,颤抖的唇。轻轻的,好像怕碰伤她一样,温柔哄著她。“他只是爱上别人而已,不是你不好……” 而她确实觉得非常脆弱,把自己最深的伤口在另一个人面前毫无掩饰地暴露出来,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尤其对韦敏这样一个总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而言。 眼泪为什么止也止不住?她不是爱哭的人呀…… “我跟你……一开始是我找你去喝酒,是我要你陪我去赌城,一切都是我主动、由我开始,你……好像都是被我逼的……”韦敏哭得抽噎。“我好怕你也走掉,可是,还是想跟你在一起……” 他从来不知道她的恐惧、矛盾、不安全感有这么深。已经这么亲密,她的不确定感还是深植在心里,无法动摇。 “我们怎么开始的,是过去的事情,我怎么能改变?”他抚著她哭得一抖一抖的背脊,温柔劝哄,“可是我们在一起之后,我对你难道不够认真?也许我不是很积极的人,没有追得你透不过气,但是当时你才刚跟aaron分手,根本还没准备好重新开始。这几年,对你都没有任何意义吗?我从来没有多看过别的女人一眼。” “没有外遇……我该感谢你吗?”她哭著反问:“我也没有跟别的男人有过任何牵扯,我何尝没有去纽约找你,甚至你要我来台湾,我不是也来了?真的要比,难道我的付出又少过了?” 蓝书庭沉默了,只是安静拥著她。 韦敏埋首在他怀中,慢慢地,不哭了。她只觉得头晕脑胀,好累好累。 爱情,不管怎么样,都要这么累吗? 待平静了些之后,她轻轻挣月兑他,回到床前,她开始把衣服放进刚才拖出来的登机箱内。 “你要去哪里?”蓝书庭紧盯著她的动作,沉声问。 “我弟弟也回台湾了,过一阵子,我爸妈也要回来看我们。”她的嗓音伴随著浓浓鼻音,努力压抑,试图要平静。“我搬回去自己那边住,会比较方便。这段时间……我们先不要见面。” “小敏,你不能每次都这样把我排除在外,我跟你是……” 他很少这样直接唤她的名,却是每次叫都荡气回肠。 韦敏咬住唇,忍耐自己又欲泪的冲动,打断他的话。 “不要再跟我讲什么婚姻,你明知道这个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荒谬的笑话,我没有当真过。我也不可能告诉别人我才跟aaron分手,就跟你‘结婚’了。”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良久—— “我知道。”蓝书庭不再看她,淡然的语调与眼神,却有著一丝寂寥。“认真的,从来都只有我。” ********* 这是第一次,他们知道彼此就在咫尺,在同一个城市,却没有见面。 蓝书庭每天照常上班,工作,加班,回家。他常常想著几年前韦敏受到情伤的时候,无助而孤独地疼痛著的模样。 他现在也是呀。所以,可以模拟想像她所经过的一切。 想到她曾经那么在乎过另一个男人,蓝书庭真的非常非常不是滋味。 但想到她黏著他撒娇的样子,在他身下喘息申吟,雪白修长四肢却紧紧缠住他,大胆热情迎合的媚态……那种特殊的,又酸又甜的滋味,又淹没他。 韦敏是爱他的。所以,他还是没能体会到被爱情背叛的痛。 但分离如此苦涩…… 她在做什么呢?开会、加班?皱著秀眉,跟不拿手的语言搏斗?流畅专注地对著电脑萤幕打著字?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睡饱、有没有泡她最爱的薰衣草泡泡浴?早晨起床后、晚上睡觉前,她都要黏著他撒娇,要人哄半天才肯乖乖起床或睡觉。现在呢? 他的玫瑰。尖尖的刺仿佛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刺入他心口,紧紧缠绕。只要想起她开朗甜笑的模样,她娇嗔的模样,她嘟著嘴抱怨的模样……那刺仿佛就扎得更深,带来丝丝难以忍受的疼痛。 当然,真的想她想到透不过气时,他会驾车到韦敏住处附近,渴望能看她一眼,就一眼,他便满足了。 懊久之后的某一个深夜,他等到她了,或者该说,被她逮到。 送她回来的,应该是她弟弟韦捷。多年不见,已经长成一个俊美潇洒的男人了。韦捷也看见了他,只是两个男人都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隔著遥远距离,交换一个男人之间的眼神。 韦敏好像很累了,一段时间不见,她明显消瘦了一些。挥别了弟弟,她转身准备走进花园大厦的门口…… 蓝书庭屏息看著那娇艳人影走过。突然,像是有什么感应似的,她突然停住。 然后,对著他大步走过来! 不管事隔几年,在什么地方,他的反应还是像当年在旧金山机场,望著火辣美女对自己走过来时,那样紧张、兴奋、充满了期待。 谁知道从那之后,就纠缠到现在…… 当年,她戴著墨镜,而今,她明眸中清清楚楚,赤果果的都是思念。 “你在等我?”她几乎不敢相信,轻轻地问。 “我一直在等你。” 在她逃掉了那么多次之后,他始终没有离去。 “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准备好……”红唇颤抖著,吐出细如蚊鸣的语句。 蓝书庭扯起嘴角,苦涩地笑笑。 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第十章 深夜,迷蒙月光透窗而来。雪白的娇躯一丝不挂,此刻,往后缩了缩。 “会冷?”男人的大手抚上腰肢,让怀中人儿又是阵阵颤抖。 体贴地拉上薄被,盖住泛著蔷薇色的身子,抱紧。 韦敏并没有睡著,她枕著坚硬有力的手臂,大眼睛眨啊眨的,好安静。乖乖依偎在男人怀抱里,像小猫一样,惹人怜爱。 “在想什么?”他吻她的耳垂、后颈。“担心你弟弟和叶正双的事?” “也不是,他们没什么问题了……”有点难以启齿,她欲言又止。“我下个月要休假,回旧金山。” “嗯。”他应了一声,没多问。 韦敏在他怀抱里转身,仰头仔细望著他高深莫测的脸。 “韦捷要带小双回去,我妈希望我也在,呃……全家聚一聚。”韦敏艰难地说著,说完,咬住了唇。 她弟弟苦恋多年,坚持到底,终于修成正果,抱得美人归;而她,却连把男友带回家的勇气都没有。 她真痛恨自己的懦弱。跟她优秀到几乎零缺点的弟弟比起来,她永远是个失败者,连在爱情上,都比不上弟弟那般果决与成熟。 蓝书庭还是没讲话,他只是笑笑。 要说什么呢?他始终是个局外人。韦敏也不可能突然邀请他一起到旧金山见父母,而他,已经不想再逼迫她了。 “我……不知道要去多久。”她小小声说。“你……” “赶快睡觉吧,你明天早上有跨部晨会,不是要很早起吗?”蓝书庭亲她一下,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韦敏脸蛋贴著他的胸膛,听著熟悉的心跳声,被熟悉的气息包围,感觉很安全,却有一丝丝惆怅和失落。 私心里,她是不是在期待蓝书庭更强硬一些? 从上次的爆发以来,他们表面上好像又回到了原状,不过,还是有很细微的不同了。 蓝书庭不再多说什么,也不再用他惯常的温和方式催促她,希望能改变。 他好像真的接受了现况。 他累了吗?倦了吗? 他要离开她了吗? 再来,他们要分开一段时间,他都不觉得怎么样吗?她光想到睡觉时没有他的怀抱,就开始预测难以入眠的夜了。 但这又能怪谁,一切,不都是顺著她的意思在走吗? 她也不知道。 当然,蓝书庭不可能“不觉得怎么样”,他其实很闷,闷到快爆炸了。 晚上,当她去和旧日好友聚餐时,蓝书庭一个人回到家里,只觉得好冷清,偌大的室内,充满她的气息,每一个角落都有她的记号。 落在沙发上的丝巾、散在餐桌上的文件,旁边还有一个她喝咖啡用的马克杯;她喜欢的零嘴,她钟爱的玫瑰花,她坚持要买的泡澡用品,更是摆满浴室。 才一个晚上,他就这么想她,等她回去旧金山了,蓝书庭真难想像,那段日子要怎么捱过。 闷闷地冲过澡,燃起一根烟,蓝书庭正准备进书房,打开手提电脑工作时,电铃突然响了。 他有客人?晚上九点? 来的人非常出乎他意料之外。 修长优雅,一身白衬衫、灰色长裤,堪称玉树临风的年轻男人,有著和韦敏非常相似的挺直鼻梁,菱形的嘴。 是韦捷。 “我老姊的皮包。”他举了举手上提著的精致菱格纹小羊皮包。那还是蓝书庭送的,韦敏很喜欢,用了很多年。“她留在我车上。里面有皮夹、驾照、信用卡、手机,我想她应该很需要。” 蓝书庭忍不住摇头。这位小姐实在神经太大条了。 接过了皮包,蓝书庭轻描淡写的问:“要不要进来坐?今天你老婆不是跟你姊去吃饭了?” 韦捷笑了笑,同意了。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其实问题是,怎么知道到这里找韦敏? “她的万用记事本里,写的联络地址,是写这里。”韦捷接过蓝书庭递过来的冰凉啤酒,在沙发上坐下。 他好奇地观察了一下这装潢简单却贵气的室内,然后,嘴角笑意更深了。 他姊姊……分明是住在这里呀。桌上的零嘴,花瓶里的花,都是韦敏喜欢的。看样子,眼前这位慵懒帅哥,把他姊姊照顾得很好。 蓝书庭手持一罐啤酒,在韦捷对面坐下。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他和韦捷并不算认识,顶多是见过面,现在身分有些敏感,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寒喧。 两个气质相异,年龄也有差距,却一样俊挺耀目的男人,便这样安静相对饮酒,久久。 “听说你们要回旧金山探亲?”蓝书庭闲闲提起。“你老婆现在怎么样?” “还不错,托福。”说到怀孕的心上人,韦捷的俊脸上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满足与得意。“害喜已经好很多了,体重也有增加。” “恭喜。”蓝书庭由衷地说。 “谢谢。”韦捷放下啤酒罐,注意到咖啡桌上的国外时尚杂志——都是他姊惯常翻阅的。 看看日期,这些分明都是一出版便空运到台湾。 面前这个凡事都像漫不经心的男人……其实,真的对自己姊姊很用心。这很清楚,不难看出来。 当然,他眉宇间的一丝落寞,也不是那么难分辨。 韦捷决定了。 “蓝大哥,你知道我姊的问题是什么吗?”他开门见山,不再绕圈子。 “问题?”蓝书庭挑了挑眉。 “是,她的问题就是……”韦捷微微一笑,笑容里有几分狡诈。“她很笨。” 蓝书庭不是个容易吃惊的人,不过今晚,他必须承认,是充满惊奇的一夜。 “韦敏笨?怎么说?” 懊歹她也是个史丹佛mba,要说笨,还真是有些令人无法接受。 “她真的不聪明,跟我家的狗一样。我家有一只黄金猎犬,叫‘蛋糕’,你应该知道吧?”看到蓝书庭点头,韦捷继续说:“基本上,我姊的脑容量,根据我的了解,应该跟蛋糕差不多。” 蓝书庭皱眉,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你知道狗要怎么教吗?就是在它犯错的当下要马上教训,要不然,它根本不会记得。之后要是认定那样是对的,就很难改过来了。”韦捷摊摊手, “你跟我老姊呢,一开始她就认定是某个模式,你没有在当下改正,之后就很难了,因为她很蠢,就是这样。” 蓝书庭没有兄弟姊妹,所以不知道像这样诋毁亲姊姊是不是正常的,不过韦捷是公认的天才,还提早三年读完大学,应该不会乱说才是。 “我跟你姊的事,你知道多少?” “不多,不过,大部分可以猜得到。”韦捷说。“我可以帮你一点。” 蓝书庭坐直了,上身微微前倾,深邃的眼眸紧盯著韦捷,仿佛溺水的人看见浮木一样。 “多亏我姊,我老婆才下定决心跟我在一起。”韦捷笑说:“这也算是我的回报吧!看一个笨蛋卡在牛角尖里,真是……满好笑的,看不下去了。” “你是在笑我?”蓝书庭扬起眉。 韦捷赶快收敛笑意。“不敢。” 这应该是他未来的姊夫,要过他老爸、老妈那关,就够辛苦的了,他这个小舅子,还是不要节外生枝比较好。 密谈了一阵子,声音都压得低低的,除了他们俩,没人知道到底商议了什么,又决定了什么。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如果还不行,那我必须很客观的说,也许你们注定没办法在一起。” “不。”蓝书庭露出今晚第一个胸有成竹的微笑,“我们一定会在一起,我非常确定。” ********* 旧金山 这是韦敏自小成长的地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回来,她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她。 爸爸、妈妈快当祖父祖母了,很开心;韦捷、小双这对称得上苦恋多年的情人,正在欢喜期待第一个宝宝出生,更是开心得不得了。处在他们中间,韦敏觉得自己好寂寞。 她好思念那个专属于她的怀抱、微笑,只为她一个人的宠爱与呵护。 看著自己的父母,看著韦捷和小双,她清楚看见,爱里不是只有激情或亟欲被满足的,还包含了陪伴、责任、包容,以及愿意为了对方冒险的勇气。 必来旧金山一个礼拜了,她只在第一天抵达时,和蓝书庭通过越洋电话,接下来都找不到适合的时间通话,或是打过去他没有接。 懊想他,好想他…… 一开始,她真的不以为他们能长久。悲观也好,没信心也好,她就是没办法相信,像蓝书庭这样的男人,会愿意一直待在她身边。 aaron嫌弃过她的那些话,像是无形的毒药,已经侵蚀了她曾经单纯信任的心,而副作用,却全部是由蓝书庭来承担。 她真是坏人…… 家里气氛实在太和乐,大家兴奋的聊著要出生的宝宝。韦敏虽然也很高兴,但是相较之下,自己的落寞越来越难以忍受。 强烈的落单、局外人感,逼得她快要窒息,只好带著蛋糕出去散步,透透气。 “家里双双对对,我只能跟你配一对罗,蛋糕。”闲闲走著,她弯腰拍拍大狗的头,喟叹著。 “汪!”蛋糕吐舌,很开心的样子,无视于韦敏的苦闷。 “你会一直最喜欢姊姊,对不对?”她认真地问。蛋糕则是热情地舌忝舌忝她的手,表示忠诚。 家附近宁静的小鲍园里,浓绿的树荫在这炎热暑日提供了可喜的凉意,她带著蛋糕闲晃了好久,才慢慢的散步回家,准备吃晚饭。 家里,只有她老弟在起居室看电视,修长的腿架在小茶几上,懒洋洋的姿态,让她想到另一个男人…… 甩甩头,让自己定了定神。“怎么就你一个?其他人呢?” “小双去休息,老爸在书房,老妈呢,正在厨房监督她的补汤大业。”韦捷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死样子,只有在讲到老婆和即将出生的宝贝时,才会露出比较有温度的表情。 他挑了挑眉,下巴对电话的方向一扬,“刚刚有电话找你,是蓝书庭。” 听到他的名字,韦敏的心马上失序,猛地急跳好几下。 “哦?他……有什么事?”心情虽然七上八下,还是要强自镇定问。 “奸像没什么事。”韦捷又回去看电视,伸手拍拍已经窜到他身边的大狗。“蛋糕该洗澡了……他回纽约了。” “蛋糕回纽约?”韦敏一头雾水。 “不是。”韦捷露出“你真笨”的表情,“是蓝书庭,他回纽约了。” 她一定露出了目瞪口呆的震惊表情,因为她弟弟叹了一口气。 韦捷真讨厌,明明年纪小她快三岁,却这么老成稳重,可恶! “他回纽约干什么?”一定是太困惑了,韦敏月兑口而出。 “你有家人,他也有啊。你要回家探亲,他也需要吧。”韦捷舒舒服服伸著长腿,闲闲说:“人家也是人生父母养的,他爸妈也会想念他、也会想催他赶快结婚生子。你看我们爸妈一知道有孙子,就高兴成那样,蓝大哥还是独生子……” 如果韦敏不是这么单纯,应该可以察觉她一向话不多的弟弟,今天破例讲了不少;最重要的是,这些话彼此没有什么逻辑上的关联,根本是模糊其词。 不过,韦敏此刻只是傻住,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脑子一片混乱。超混乱。根本没办法思考。 结婚?生子?跟别人? 难道,蓝家在纽约已经帮他安排了? 看著姊姊一副如遭雷击的傻样,韦捷必须努力按捺,才压制住想要大笑的冲动。 “他说会在纽约待一个礼拜……” 韦敏转身就走。她没办法继续听下去,必须要找一个没人的角落,让她躲起来,好好平复一下心情。 他的温柔呵护都要不见了吗?他会放弃她,放弃这多年来没有结果的辛苦纠缠,去跟别人在一起? 她曾经失去过一个不怎么样的男人,这一次,她也要眼睁睁的看著蓝书庭跟别人携手,看著曾经专属于她的手臂,去拥抱别的女人吗? 他不要她了吗? 不行!绝对不行!扁想像,就让她快要窒息了! 失去aaron,带来的是可怕的失败感与自我怀疑:但是失去蓝书庭,她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呼吸。 如果没有共同生活过,她不会知道朝夕相处的甜蜜与稳定,有多么重要;如果不是一次又一次的分离又重聚,她不会了解,在彼此心中,对方有多么难以割舍。 一路走来,她的心和身体早已确定,蓝书庭就是她的另一半。只是她的脑袋,她的蠢脑袋、猪脑袋,要到现在才搞清楚! 在自己房间里走来走去了好久,韦敏突然站住。 她要赌这一次!虽然手还在颤抖、虽然心跳得好快,她还是决定要赌。 心念已决,她扑过去,拿起电话—— 十分钟后,一个轻巧纤细的身影,悄悄走进起居室,在韦捷身旁坐下。 韦捷的手臂立刻圈住心上人,低头轻吻一下她的粉颊。“怎么样?” “小敏订了明天下午飞纽约的机票。”叶正双柔声报告著。她清丽脸蛋如此无辜,根本不像是个会假装在休息,其实躲在隔壁卧室偷听的孕妇。 “她没发现你在偷听吧?” “完全没有。”叶正双把头靠在韦捷肩上,微笑道:“小敏连门都没关。我想她根本没空注意到身边其他事物了。” 说完,两人双双叹了一口气。 “你不是该打电话给……”叶正双温声提醒。 “我知道。”韦捷伸手拿起已经在旁边待命很久的手机,拨出号码。“蓝大哥……嗯,已经确定了,明天下午……” ********* 棒天,多亏韦捷贤伉俪,拖著母亲出门逛街买东西,韦敏才得以顺利溜出门。 一路上风驰电掣,她把小跑车开得像风火轮一般,来到了旧金山机场。 走过宽敞透亮的机场大厅,她忍不住靶慨:多年前,她在这里送走了一段悲惨的过去,也开始了一段本来以为不会持续,却一直走到现在的爱恋。 处理好了电子机票,韦敏不急著立刻登机,却从人群里穿过,走向那个熟悉的角落——她就是在这里,遇到了蓝书庭,问他要不要去喝一杯…… 必忆点点滴滴,都在心头。找到大致的位置,她在椅子上坐下。 那时的他,看著自己走过来,是怎样的心情? 又为什么会答应去喝一杯,帮她开车,甚至错过了回纽约的飞机? 为什么会愿意照顾她、呵护她?甚至容忍她的胆小,愿意等待她慢慢复原? 这些问题的答案,其实很简单,可是她一直都不愿意,或说不敢相信。 “小敏。” 在机场便播、旁边旅人的交谈噪音中,她听见一个低沉的嗓音,亲昵地唤著她的名。 啊,听错了吧。她笑笑,低下头检查著自己的机票,确定登机时间。 再抬起头,她就看见了。那个高大的,修长的身影,宽宽的肩,长长的腿,慵懒的姿势,慵懒的微笑。 韦敏呆掉了,完全呆掉,眼睛瞪得大大,嘴巴也微启。 “嗨。”蓝书庭走近,一双眼眸带著笑。“要登机了吗?” “还……还没。”她终于回神,“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了给你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皱的,折得小小的纸,递给她。 她展开一看,是那张在拉斯维加斯登记的结婚证书。 “把它撕掉吧。”他平静地说。“我们并没有完成真正登记的流程。这张证书,就像你讲的,只是个笑话,我当时只是要吓吓你。” 握著那张纸,韦敏的手开始发抖。 她不要撕……她不要它只是笑话…… 她要当他的合法情人、妻子、朋友…… 蓝书庭看出了她的犹豫,在她面前蹲下,温柔但坚定地伸手接过,缓缓撕掉那张折烂的证书。 韦敏只能瞪著他手中慢慢变出的碎片,觉得自己的心也被同时撕碎了。 “好了。”蓝书庭把纸片放在旁边。 他怎么能在做了如此残酷的事情之后,还那么温柔地看著她? “撕掉了,你看见罗。”他还重新确定一次。 韦敏只能点点头。 “好,那我们可以进行下一步了,看清楚喔。” 单膝跪地,俊美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了宝蓝色丝绒盒子,打开盒盖,里面是晶光灿烂的六爪钻戒,不大,但是色泽极美。没有人会误认这个钻戒的用途。 “这要做什么?” 懊吧,还是有人没搞清楚状况。 没办法,这就是他的心上人,他认了。 “要求婚用的。韦敏小姐,请问你愿意嫁给我吗?” “求婚?!你要求婚?!”韦敏突然大吃一惊。“你在这里求婚?你、你为什么会知道我要搭这班飞机?是谁……啊!是小捷对不对?他为什么会知道……” “嘿。”蓝书庭直起身子,大掌捧住了她的脸蛋。“深呼吸,深呼吸。来,吸气……吐气……” 然后他吻了她,在人来人往的机场。 “我们从头来过,好不好?”甜蜜的吻之后,他靠著她的额,低低询问:“这一次是我追到旧金山,我正式向你求婚,我非常确定自己要跟你在一起。这样够清楚了吗?” 韦敏只能猛点头,她的喉咙紧紧的,眼眶热热的。 “那我……”她一开口,嗓音居然在发抖,“我要……我要带你回我家,介绍你……给大家认识。” 知道对她来说,这是多大的一步,蓝书庭又低头轻吻她的红唇、她的鼻尖、她的弯弯秀眉。 嘴角,一直含笑。 “不用麻烦了。”他轻声说。“你看看旁边。” 旁边?有什么?韦敏困惑的转头。 有她弟弟,牵著小双;有她爸爸、妈妈。韦家父母的表情都很高深莫测,完全看不出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另一边则站著一对笑咪咪的中年夫妇,非常有气质,非常和气,非常……眼熟。 “那不是你老板跟夫人吗?”韦敏大惊,“他们怎么也在旧金山?” “来看媳妇,顺便拜访亲家。”蓝书庭忍笑说:“我老板,刚好也是我爸。” 韦敏已经说不出话了,她瞪著眼前笑得好贼的男人,完全傻住, “嫁给我吧,我们都试婚过了。”蓝书庭把钻戒从小靶里拿出来,套上她雪白的纤指,“以后,你要乖乖的当蓝太太,不要再逃避了,嗯?” 韦敏点点头,然后攀住他的脖子,以吻为证。 别辣辣的热吻,在机场大厅上演。俊男美女紧紧相拥,如电影画面一般。周遭响起的,是旅人给予这一对情人的热烈掌声。 这是他们第n次复合,第二次婚姻,也是他第一次求婚。 这一次,她应该是赌赢了。 尾声 年底,韦氏宣布与香港财团合资,进军亚洲电讯市场的签约仪式之后,紧接著便是记者会。 此项合作研发投资案规模很大,牵扯甚广,连股市都受到影响,实在算得上是大新闻。不过,记者会上,相关发言人致词时,所有的相机、摄影机,都有志一同对准旁边婚后首次亮相的红衣美女猛拍,到了答询时间更是明显,问题都绕著韦氏董事长特助打转。 “韦小姐,结婚了,感想如何?” “请问有人说你和富林的蓝先生是商业联烟,真的吗?” “两位认识多久了?怎么认识的?为什么闪电结婚?” 问题和闪光灯此起彼落,如潮水般涌来,韦敏站在一旁,只用灿烂无敌的美艳微笑回答一切。 心里,却直冒冷汗。 这些问题是怎么回事?商业联姻?闪电结婚?差得十万八千里! 还有更夸张的——“韦小姐,是不是已经有好消息了?” 问法之暧昧,让韦敏差点昏过去,这个不澄清不行了。 “不不,有好消息的是我弟弟。”眼看已经被记者包围,月兑身不易了,她只好硬著头皮回答,“上个礼拜,我弟媳已经顺利生下男女圭女圭,母子均安,谢谢大家的关、心……” “那韦小姐你自己呢?蓝先生是独生子,公婆有没有施压,想要赶快抱孙子?” 她真想翻白眼。这种事可以这么大刺剌的问吗?何况朋友私下聊天就算了,现在这儿满室的记者,各家媒体……他们真的以为她会回答?! “韦小姐……” 够了!她又不是艺人,不过就是结个婚,又不是第一次! 眼看韦敏已经被问得目露凶光,公关室的小姐赶快过来解围。 “各位,我们总经理在这边恭候,还有其他关于签约的问题吗?” 好不容易把方向又导回主题,韦敏在众人的掩护下月兑身。红色洋装包裹著窈窕身材,水蛇般的腰肢,走起路来摇曳生姿……怎么看都还没有“孕”味,依然是个火辣辣的性感尤物。就算是背影,也吸引了全场男人的眼光以及摄影镜头。 不过,一个礼拜后…… 午夜的电话总是不受欢迎的,尤其此时此刻。 “啊,啊……”柔媚刻骨的申吟,回荡在宽敞的浴室内。“电话……在响……” “不要管它。”男人嗓音紧绷沙哑,充满。 几个蜡烛点亮浪漫气氛,舒缓的薰衣草泡泡浴显然没能让谁舒缓,动作还是又猛又重。 雪白娇躯趴伏在大理石浴缸边,水蛇腰被搂抱著。 男人的喘息贴在她耳边,是渴求的动人旋律。她偏头,娇喘著轻吟,像讨人怜爱的猫咪,让男人更加亢奋,吻咬住那美丽的红唇,分享长长的热吻—— “唔……别……别这样……”她全身无法克制的僵直痉挛,宣告著激情的极致;蓝书庭自然了解怀中人儿的反应,他非但没有缓下来,反而更加快速度…… 尖叫声回荡在浴室内,伴著水声和粗喘,别有一种特殊的销魂蚀骨风情。 太、太过分了!韦敏的粉脸红扑扑的,喘得几乎没办法说话:一双宝光灿烂大眼睛此刻荡漾的全是盈盈春情,她斜斜瞪了丈夫一眼。 “怎么了?”蓝书庭吻著她,嘴角坏坏的笑意,清清楚楚显示著,他非常知道她怎么了。 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他还越来越坏! “你还问!”芙蓉脸的红晕越深,蓝书庭就笑得越坏。看她又羞又恼的模样,蓝书庭忍不住又要吻她,疼她。 不过就是好好泡个澡放松一下,他就来闹!说要一起泡,根本泡不到五分钟,就捉住她压到浴缸边上,就这样……就这样…… 他们的缠绵之激烈,实在不像是已经在一起多年…… “我们是新婚嘛。”蓝书庭总是大言不惭地这么说。 新婚这么多年,也真是够了! 此刻他们分享的吻,确实还像新婚燕尔。韦敏翻过身,抱住他精壮结实的身子,在热吻中,软软抱怨道:“讨厌,浴缸很硬耶!” 蓝书庭非常认命的担任男佣,抱起娇滴滴的她,抽过大浴巾擦干水滴,然后回卧室到床上。 正当小姐还要继续抱怨时,电话又响了。 心知肚明的她,娇艳脸上立刻露出幸灾乐祸表情,“你去接!” 蓝书庭只能叹气,这世界不公平。 他爸妈非常喜欢韦敏,根本是毫无困难地接受了这个美艳如花,个性又直爽可爱的媳妇。 没办法,看一向凡事无所谓的儿子,如此神魂颠倒的迷恋韦敏,蓝家的爸妈除了啧啧称奇外,也不可能不喜欢上儿子视若珍宝的这位小姐。 不过,韦家的爸妈可就没有那么容易搞定了,尤其是看似和蔼可亲,但是超难讨好的老丈人。 “你不要那个表情,我爸人最好了!”光果如婴儿的她蜷缩在床上,舒舒服服抱著枕头,红扑扑的脸蛋看起来又无辜又娇艳;蓝书庭望著她,眼眸又深又黑。 “快点接呀!”小姐发娇嗔了。 她一定是故意的,想报刚刚被“欺负”的仇。知道这个时间应该是旧金山家里打来的越洋电话,才一定要他接。 硬著头皮,蓝书庭接起电话。 “蓝先生。”语气彬彬有礼,却很冷,让蓝书庭脊背发凉。 这位老丈人一直不肯跟女婿亲近,宝贝女儿被拐走了,而且还瞒了这么久,当爸爸的舍不得怪女儿,所有的闷气,当然就都算到女婿头上了。 蓝书庭恭敬地寒暄之后,棘手的就来了。 “我今天看到周刊报导,说继我媳妇生产之后,我女儿也有喜了?”语带责怪,好像韦敏怀孕都是他的错似的。 呃……要怪他也没错,他确实很努力…… 不对不对,明明没有这回事呀!刚刚在他身下婉转娇吟的人儿,可是百分之百没有怀孕,否则,他哪敢如此激烈放肆的疼爱她? “没有,小敏还没怀孕,只是八卦周刊捕风捉影而已。”蓝书庭小心作答。 “是吗?”那边,韦家爸爸哼了一声。“该不会连这个也要瞒我们吧?” “保证绝对不会。”是不敢才对。瞒著他们和韦敏在一起,都已经被记恨到现在了,要是韦敏怀孕了还敢瞒著老人家,他不敢保证他能不能顺利活著看到自己的宝宝出生。 “保证?哼。”又是冷哼。 然后,电话被丈母娘接过去。“书庭啊,什么时候再过来?有没有假?带小敏回来走走嘛,结了婚以后就不见人影……唉,小敏结婚前就已经不见人影了,有了你就不要爸爸妈妈了……” 蓝书庭不知道哪一种比较可怕,是韦父的冰冷,还是韦母的哀怨?反正不管哪一种,都足够让他如坐针毡,什么都答应。 “有假就回去,嗯,下个月看看……好,我一定去乔……”天知道他已经忙到连婚假都只能请四天了。 好不容易挂了这通令他全身冷汗直冒的越洋电话,一转头,便望见娇艳人儿在床上笑咪咪地看著他。 太幸灾乐祸了!夫妻不是同林鸟吗? 上了床,他泄愤似的搂她入怀,开始啃咬她雪白光滑的玉颈,痒得她咯咯直笑,闪躲著。 “什么啦!爸爸、妈妈跟你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叫我们更努力一点,赶快生外孙。”他埋首软玉温香,舌忝著吻著,品尝最甜蜜的滋味,语音模糊的说。 “怎么可能!我们还能怎样‘更’努力……啊……别,别咬……” 喘息再起,浪漫旖旎春光中,证明了一件事—— 他们,确实可以再更努力一点。 爱恋纠缠,难舍难分,永远也不倦。 全书完 后记 爱情,是很奇妙的东西。 可以让最软弱的人胆子变大,也可以让最坚强的人胆怯。可以让复杂的事情变简单,也可以让最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常常在听别人的故事时,满心困惑:明明这样那样就可以解决,为什么不呢?明明下定决心就能离开,为什么还是回到原来的他身边? 因为爱情与习惯。 一见钟情的强度,还要加上相处的厚度,才足够两人携手走到永远。要在乎曾经拥有,更要在乎天长地久。 写这个故事,对我来说,仿佛是翻开一本旧日记,重新走过那一段令别人不懂,也令我自己也不了解的岁月。那些被恣意伤害、不愿让人知道的脆弱与眼泪、莫名的恐惧和自弃,以及有人安静的,耐心的陪伴……都是青春里的一页页记忆。 在当时,我以为伤害就是永远,也以为静静的陪伴不会消失。 如今,伤害早已痊愈,当时的陪伴却也已经离开。我还在这里,编织爱情的美梦。 不管你懂不懂,是不是经历过,希望看到最后,可以得到跟我一样的结论 把握该把握的,其他,就让它尘封在日记本里吧。 彬者偶尔,想找人说一说的时候,mailto:sugar510o@hotmail sugar510o@hotmail永远等著你……等你哟……(为什么努力想装感性,到最后还是破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