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日,别消失(二)》 第一章 发生在年代最久远之时,久远得,连odin也没有记忆,只能从那剧痛之际想起,太痛太痛了,痛得张开了心眼。他独自一人坐在荒芜的土地上,在那龟裂的无际的地面,把双腿移开,血水流放出来,他叫了又叫,痛得思想也明澄了,忽然领会到,他是活的,他存在,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正把存在伸延。 血水由双腿中央倾盆泻出,滋养了土地,但土地太饥饿,吸收血水的能力也太强,odin流出再多的血,也只能滋润土地的一角。痛楚却是无边无际,痛得地仰天狂叫,忽然,眼睛就有了新的领会,居然,天是红色的。 当血流到某一片土地之时,odin就诞下一名婴孩,他的心眼彻彻底底地打开了。他从来不知道,生命是如此延续,而他,竟然为自己诞下一个伴侣。 婴孩狂哭,满身血浆。odin看见了连看两人的脐带,又看见了婴孩的。他首先把脐带咬断,然后抱起婴孩,他也饥饿了,因此就舌忝噬罩看婴孩的血浆。他感到满足之时。婴孩却不,婴孩哭叫;因此,他紧紧地抱着婴孩。当婴孩接近他时,找到与,因此找着了食物,唇衔在odin的身上不放开。 odin很快乐,他抱着婴孩摇啊摇,待小小娃儿饱了,又抱着他,让他睡去。天地之大,odin终于得到一个伴侣。他诞下了他的伴侣,而这伴侣与他一样,都拥有。odin的两腿中间是,婴孩的两腿中间也是。但odin有,内有女乃汁,滋养了婴孩的生命,婴孩身上没有,也没有女乃汁。 odin并没有生产前的记忆,他忘记了为何当初天地间只有他一人,又或是为何他会怀若骨肉。只记起生产时的痛楚,这痛,就是天地间最初的记忆,打开了他的心眼。 天地间于是有二人。 婴孩日渐长大,度过了的年月,他与odin都无法记起,只知日子过得很快乐,odin生产时所流的血滋养了土地,于是土地又生长出树木,慢慢百花兴旺,odin与儿子得以饮食,富足温饱。 这是地球较北面的一个境地,那里清凉干净,空气稀薄而散发着绿草之味。odin把他与他的儿子命名为norse种族,他们身体强壮魁梧,轮廓分明,皮肤白皙,眼睛碧蓝,头发的颜色是浅薄的金。而在某天,odin的来,它坚硬挺拔气势如虹,蠢蠢欲动,但又不知去向。 odin疑惑了,他惊奇地发现了除了小便之外,另有用途。此外,odin又隐约地感受到痕痒的煎熬,那是对下的一个洞穴,那种痕痒教odin辗转反侧,就算于地上摩擦亦不能治愈。 最后,事情是这样解决:odin的,插入了odin的洞穴,于是洞穴不再煎熬odin的感官,也寻找到它的方向。 阴阳同体的odin,再次怀孕。这一次,他开始明白天地间所有的事情,原来,他是孕育天地的主宰,生命从他体内养生。 odin又再诞下婴孩,它亦是一个有的儿子。他的生产再次为大地补足了滋润,血水所到之处,不独生了树木百花,还孕育了湖与走兽,天地,因他而开。 自此,odin不断地生产,一个一个男婴被雌雄同体的他诞下来,渐渐,他诞下了一个国家的人民。 人民健壮友善,他们的工作是耕种、饲养牲畜。他们有相似的样貌,酷似的微笑;他们是兄弟,相亲相爱。 odin的容貌万年如一日,也如他的子民一样,英俊挺拔、气宇轩昂。只是,odin长有女乃汁丰富的,以及供生育所需的子宫。odin与他的子民建设家园,无一欠缺,生活富足。 美好适然,直至一天。 那一天,万里无云,空气有淡薄的甜香,风吹过绿草,绿草便叹息。就在绿草的中央,odin爱上了他其中一个儿子。 这是很特别的一回事。odin爱护他所有的子民,为他们的笑容负责,只是,他没有爱上过谁。但那一天,绿草被风吹得朝向东方,当风吹着时,他便看见躺在地上的他。 他是他的第几个儿子,第三百一十二个?第六千五百四十三个?第一万四千七百六十六个?odin不能分辨,他们全部同一模样。 但当odin看见他时就心软了,双膝屈曲跪在他身旁,以爱怜的激动凝视他的美丽。 躺在地上的他亦有反应,他把身体支撑起来,与odin对视。阳光暖和,空气爽甜,odin的眼眶凝住了泪。当他把脸俯下少许之际,儿子便把脸倾前,二人接吻了。 天地唤出歌声,绿草是爱情的温床。在吻的尽头,odin让儿子的进入他的阴户内,他们作出了这土地上第一次的二人结合。 一直以来,只有odin一人在生产,他的子民都没有生产的。今天,风和日丽,是很值得记念的一天。odin知道,这次他怀了的孩子,是独一无二的,他将承继他。 rem带着杏福上路,沿路一直平安。rem带杏福走过原野、丛林、城市、海洋。她们一直奔走,为的是逃避仙界的追捕者,rem知道,杏福是众人皆想得到之物,虽然很多时候她也怀疑,所谓幸福,只是一个名字。 “够了!”杏福神情疲惫,不肯再走下去。她望了望左边,那是山崖,下面当然就是海角。 浪拍在崖上的声音,雄伟又富力量。“找个地方投宿吧!”杏福气喘。 rem说:“这种地方危险,我不擅游泳,假如你被捉到海中去,我救不了你!” 杏福不以为然:“不会的。你看吧,也跑了半个月,无人追上来。” rem说:“小心一点为上。” 杏福皱眉摇头:“不行。” rem不满,上前用脚踢向杏福的肚子,杏福痛得“呀啊”一声叫了出来,倒在地上。 rem又再起脚踢,这一次杏福避过了。“别踢!我是你的幸福!”杏福高叫。 rem瞪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她,她知道,害怕受打就自然会乖巧,她住山崖下走,杏福就会乖乖地跟随。 杏福走在后面,自言自语:“打死了我,看你怎向死神讨价还债。” rem没有理睬她,她看见不远处有一户人家。“我们投宿。”她说罢,杏福欢乎。 那是一户穷困的人家,爱尔兰的山头上,住有一双老夫妇,还有一头牧羊狗和三只羊。rem付了点钱,便与杏福安顿下来,她俩分享一房间。 拿了点吃的,梳洗完毕后,杏福躺在床上说:“我们以后走难过日子吗?每天不停跑跑跑。” rem站在窗前,仰望漫天的星:“等下一个月日,我们听死神的指示。” 杏福问:“下一个月日是哪一天?” “后天。”rem说。 杏福说:“我们在这里住两天吧。” rem没有异议。后来,大家都累了,便吹熄洋烛,各自就寝。如常,rem踢杏福到地上,她霸占了那张有床褥的床。 杏福不介意,她爱伏桌而睡,那样,阿字就如留在她身边一样。她偷偷地把那放在rem的麻布袋内的白瓷片拿出来,凝视了瓷片的红印半晌,便握着它睡去,她挂念他。 “有一天,rem就把你放出来了。”她对瓷片说。吻了吻瓷片,杏福也就沉睡去。直至醒来时,rem在梦呓,低声叫着:“libre…libre……” 杏福知道那是谁,因此替rem感到悲伤;她挂念那个人,就如她挂念阿字一样。良善的她走前去,轻抚着rem的长卷发,然后她发现,rem再次变回小女孩,梦中哭泣的她,黑色眼泪流下来,而且,样貌身型变小,由十八岁的成熟女人,缩小变回十二岁。 幸福一直没有问究竟,但也知道,rem的过去,一定悲惨,比她更悲惨。 她怜惜地轻抚rem的长发,现在,她是大姐姐,而rem是小朋友,她抱着哭泣得颤抖的rem而睡。 天亮了,rem醒来,发现杏福睡到床上,在她的身边。二话不说,rem就掌掴她。 “啊呀--”杏福痛醒。 随善这股怒气,rem在瞬间变回成年人。“干吗又爬上床?我讨厌有人睡在我身旁!” 杏福撑起身来,说:“见你哭得太可怜……” rem不想听下去,她不要这个女人的施怜。她上前,一手拉起杏福,随手把她掷下床,杏福的腿敲到地面,雪雪呼痛。 “我的事你不用管!”rem凶狠地瞪着她。 杏福心念一致,走到桌前,抓起麻布袋,拿出那面照神镜,递到aem面前,说:“看!你一定开心!”rem望了望,只看到她自己,而且是十二岁的自己。是故,心情只有更糟,脸色也变了。 杏福心中一寒,怕挨打,连忙说:“有一次我明明看到那个人……” “什么人?”rem瞪着她问。 “那个你做梦也叫着的人libre…” rem急忙再朝镜一看,仍然只是十二岁的自己。 杏福说:“那次你哭得太可怜,我把镜放到你面前,然后我看到的是他。” rem疑惑地望向杏福,继而说:“告诉我他的样子。” 杏福战战兢兢地说:“金发,如同阳光下的芦苇,蓝眼睛,光亮如宝石;肌肤雪白,轮廓瘦削……”rem的眼睛哀伤了,杏福看得见libre。她放下照神镜,然后走到杏福跟前,伸手又掴她一巴,而且更是狠狠的。 她说:“以后不许砸我的东西!”她讨厌别人探究她的心事;她那么强悍,不想被人知道她原来那么脆弱。 杏福咬咬牙,深感委屈:“我也只是关心你……” rem从麻布袋中拿出一片叶子,塞到杏福的口中,杏福挣扎,rem张大她的口,强迫她吞下去:“吃了就会睡,你乖乖的睡。” “我不要睡!”杏福想吐出来,却吐不成。 “睡了,安全些。”rem说。 杏福本想说些什么,却突如其来昏昏欲晕,双眼一番便倒下去。rem扶起弱小的她,把她抱到衣柜前,然后打开柜门,把杏福塞进去。反锁衣柜后,rem便步出这小屋。 爱尔兰风光如画,人秋后更是澄黄一片,草地与田地都是黄色的,田中央的一株大树,枝丫横展,深秋之际,定会显得萧条。忽然,rem就叹息了。大地四季在变,但她的内心,只得冬季。 小屋的老婆婆客气地请rem进屋内用早点,rem看着笑意盈盈的老夫妇,问:“老公公老婆婆,你们觉得,谁会先去世?” 老夫妇同感愕然,继而相视一笑。老公公回答:“我生性霸道惯了,还是让我先去世,伤心的就是她。” 老婆婆说:“最好一齐去,携手上路。” 老夫妇笑容如蜜。rem喝了口牛女乃,心中有数,“嗯。”她应了一句。 绑来,她就把杏福从衣柜释放出来,并递上食物。 杏福一脸茫然,感到头痛:“什么时候了……” “日光渐殁,晚上就来,再过数小时,就是月日。”rem说。 杏福吃看老婆婆的三文洽,说:“老婆婆照顾周到。” rem说:“你说杀一个还是两个?” 杏福望着她:“什么?”然后随即明白了:“不要……” rem说:“杀两个。” 杏福放下三文治,捉着rem的手恳求:“这个月日就算了吧……” rem摔开她的手,捡拾杏福放到地上的三文治来吃,她不喜欢浪费。 杏福知道劝她也没有用,是故缩往墙角抱膝咬牙哭起来。rem睇了她一眼,感到心烦,盘算着,如果她哭出声就揍她。 夜幕降临了,杏福哭了一会便没有再哭,她尝试劝诫rem:“杀少一个得一个。” rem不喜欢听,当然又是伸手就掌掴,连掴数次,杏福挨不了痛,便叫出来,外面传来声音:“两位姑娘是不是冷?” rem回头说一句:“不是,谢谢。” 杏福掩脸,不住落泪又落泪。 午夜过后,rem与杏福各自在自己的位置胶住了许久。rem站起来,从麻布袋中拿出穿心刀,打开房门,走进走廊,然后步入老夫妇的房间,他们正在熟睡。她把刀架在他们的头前,要一刀刺下去并不困难。 身后的杏福叫出来:“不……” 但rem已把刀向横刺入肉了,血水溅出,老公公先睁开眼,后来老婆婆又了开眼,他们距离死亡只有一秒之差。 就在这一秒间,时间凝住,空气渗出阴寒。死神由啻外穿越实物走进来,他冷酷宁静地朝rem与杏福颔首,继而,他望向床上的一双夫妇,夫妇二人的灵魂就清晰了。 老公公说:“啊,差点忘记了我们的约会。” 死神回话:你好,我们又见面。 老婆婆说:“是此刻吗?是不是提早了?” 死神说:早在出生之时,我已与你们约定。 老公公说:“居然是三人约会。” 老婆婆说:“我们一起上路哩!” 然后,怜悯由死神身后步出,全身飘荡的她披散棕色长发,朝着老夫妇温柔地微笑,两老顷刻感叹一声,陷入深深的陶醉中。他们在怜悯的包围下,忘记了死亡的痛楚,忘记了年老,忘记了这些日子以来的力不从心,他们在最珍贵的温柔中,返回年轻的时光;在那里,他们气力旺盛,笑容亮丽,日子乐观积极。 rem与杏福都看到,老公公与老婆婆的灵魂,由衰老变回青春,怜悯那温柔的微笑,唤回了世上一切最美好的事情。夫妇俩旁若无人,双手紧扣,深情地注视对方俊美的容颜,他们是幸福的。 怜悯什么都能给予,包括青春。谁会了解,原来死亡才是人生最大的悲慈, rem说:“我做了好事吧。” 死神却说:我只是使他忘记这是一个时间不对的约会。 rem明白过来。 死神说下去:来减低你的罪孽。 rem倔强地说:“这是月日,我不杀人就不能看见你。我要寻回我的libre,你一天不把他交还给我,我就杀下去,这是你知道的。” 死神以坚定的目光凝视她,告诉她:你滥杀无辜,只会令你与你心中的爱距离愈来愈远。 rem悲愤了:“那你要我怎么办?我怎知道如何才能得回我的所爱?” 死神说:你得保护她。 他把手伸直,指向杏福。 杏福心中一慌,瞪大了眼睛。 rem说:“我已朝朝夕夕看顾她,但早晚我会累。” 死神告诉她:她是你的幸福。 rem叹气,然后又摇头:“我知道,纵然我不明白。” 死神说:不要失去她。 杏福再次心中一寒,蹲下来,瑟缩一团。 rem说:“她会不会是赝品?笨手笨脚,又蠢。” 死神微笑。死神一笑,气氛就阴冷起来,虽然,死神的长相俊美如世上公认的美男子,有削薄、寒酷、谪人风骨的气质。死神没答话便转身。随他的身子一转,怜悯首先消失,那双互相凝望的夫妇,也渐次隐没。 当一切归隐后,rem便转身对杏福说:“走吧。” 杏福说:“留一夜吧,这四周连一盏灯也没有。” rem不理会她,一手把她拉起,把她推到老夫妇的尸体前,“不走,就留下来陪葬。” 杏福打了个寒颤,不得异议。但她自觉有义务提醒rem:“死神叫你别再作孽!” rem笑了笑,神情凄冷:“你教我如何是好?” 杏福理直气壮:“只管保护我,别杀人!你杀人,只会与你心中所爱距离愈来愈远!” rem没有做声,忽尔,只觉得整件事最无辜的是她;最不知如何是好的其实是她。 她走出了这充满死亡之味的小屋,说了句:“上路吧!” 杏福跟在她身后,见步行步,十分迷惘。 当odin把他诞下来之时,他就知道,天与地又再不一样。 阿子的头从他的双腿之间钻出来时,天色便由蓝变黑,然后,海狂啸,土地上沙泥飞舞,万物有惊异得快将悲哭之态。 他出生了,最特别的一个儿子出生了,他是由odin与他的儿子所生,而不是自行单性繁殖。这个由爱情而来的孩子,odin给他起了名字:runa,意谓天地的神秘。odin知道,一天,他会面临大限,runa会代替他,成为这片土地上的国君。 odin对runa宠爱极了,他给runa最甜美的甘果,给他最有力的同伴,给他最厚重的关注。起初runa如同一切的子民,健康地成长,身体强壮,充满男子的美态,而长相也与odin以及其他于民无异,odin看着,心生安慰,只是他知道runa一定有与别不同之处;既然runa是上天派给他的承继者,他不可能只是万民中的一员。 就是万万料不到,那与别不同,是悲惨的。 runa没有语言的能力,没有认知的能力,没有学习和独立的能力,没有智慧,他是odin的弱能儿子。 odin伤心欲绝,他跪在大地的中央悲哭,头上浮云浮动了三十三遍,眼泪仍然不止,他哭得愁云惨雾,形态萎缩。他的悲伤,煽动了全国于民最深的痛楚,他们无法言语,不能生产,不能进食,都因他们共同的母体极痛,所有子民都陷入了黑洞般的深渊,丧失了生命力。 有些子民甚至死亡。在这国度之内,死亡是陌生的事,但的确而且,有些人的心脏不跳动了,全身冰冷,肌肤发臭,蛆虫由血肉爬出来,在烈日下蚕蚀自己的主人。odin的子民一个跟一个投入死亡的怀抱,在odin的悲伤之中,无可选择地死去,尸横遍野。蛆虫的活动,比任何生态更活跃,odin的国家,成为了蛆虫之国。 odin在大地中央的悲哭,哭得土地也变得柔软,在土地变成洼地之时,就有尚在人间的子民前来进谏他:“我们的父亲、母亲、国君,在你的哭泣下,我们已相继死去,现在只剩下二千人。你的哭泣,成为了最狠痛的武器,我们都抵抗不了。” odin知道不能再哭了,他花了很大的力气去抹走泪水。望着他的子民,他知道自己不能比他们更脆弱;他们有生存意志,他的意志就要比他们强一百倍。他是他们一切之源,怎可以教他们伤心失望。 一国之君,就要拯救国家。 odin思考了许久许久,探索着智慧该往那哪找寻。没有书本,没有任何文明的知识,他所知的都是大自然的叫唤。odin往草丛中寻找,往泥土中寻找,往果子中寻找,往水中、风声中、微雨中、花香中:大自然的生命,蕴藏着智慧,odin知道,他一定能找得到。 runa不说话不思想,有时候会傻笑和发脾气,更多时候望若天际痴痴地低吟出声音只有他一人才明白的声音。odin凝视runa的背影,忍着眼泪,从后拥抱他,他为他所缺少的深深感到悲哀。然后,runa突然心情兴奋,他的头左摇右晃,这摇动,带出了节奏,连绵不断,随着摇蔽的头部,就像在歌颂生命,又似在为漫天的清朗谱一首歌。 蚌然,odin就明白了,智慧,就在头部之内。既然runa头内有节拍,头内就有制造节拍的智慧。odin轻抚runa的头颅,激动的眼泪就流下来了,他知道,他已找到了。 但如何能增加runa的智慧?odin能够想像的,只有一种办法:当身体欠缺体力时,就张开口吃。吃什么,吃一些可以立刻补充体力的东西。 头颅内欠缺了重要的东西,自然就是吞下其他人的头脑作补偿。 odin告诉子民runa欠缺智慧的原因,大家无不惊奇,然后他又告诉他们补给智慧的方法,子民听罢,就沉默不语了。 良久,其中一名俊美的子民踏出一步,告诉odin:“请占据我拥有的。” odin咬了咬牙,低下头,目光内充满无尽的感激。 这个子民的头颅被割开来,脑袋被掏出,煮熟后给runa吃。当全国子民看着runa把同类的脑袋吃下之际,他们的心情是充满盼望,目光闪亮,希望runa从下一秒开始就能说话,表现出智慧。 runa看似享受美味的晚餐。他吃完就很-了,他要睡。 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行动表现他拥有智慧。全国子民都垂下头来,伤感地叹息。 然而odin相信,只要服下脑袋,智慧就能生长。杀掉一个子民,然后用他的脑袋烹调给runa吃,odin知道,终有一天,runa就能长出智慧来。 日复日,一个又一个的脑袋被runa吃下,但他依然不言不语,他活在一个意识含糊的世界中。 odin伤心极了。然后,runa的其中一个兄弟对他说:“听说远方有一样名叫幸福的东西。” “幸福?”odin疑惑起来。 “幸福就是没有痛苦之意。”他回答。 odin听后豁然开朗,他已幻想到那种美妙:不再被runa的智慧困扰,所有痛苦便会消失,国家兴旺,没有忧虑,就是幸福。 “得到幸福,runa就一定能拥有智慧。”odin下了决心,一定要为runa找到幸福。 听说又听说,幸福原来由一名穿红衣的女郎带领着,这名女郎保护着幸福穿州过省,走过世上大小角落。odin知道,从今以后,他与他的子民,就朝这幸福进发;幸福,一定要得到手。 一天,杏福对rem说:“libre个性是怎样的呢?” rem走在她跟前,没有打算回答她,她不准备与别人分享她的爱情故事。 杏福说:“我的阿字很棒哩!成绩年年第一,他把他懂得的全都教我。” rem想了想,忽然停下来,转头对她说:“小心他吃掉你。”说罢,她又回过头去,往前走。她记起了nager,他教晓她一切,然后就打算把她放进胃中。 杏福惊奇地回应:“怎可能!”然后,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说:“你一定经历了非常可怕的事情,要不然怎会如此悲观?你的不人道,是为势所迫吧!一个爱你的人怎会吃掉你?rem,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给你幸福--” rem一边听着,眉头便不住皱起,她不喜欢被看穿的感受,不喜欢别人猜测她。这一次,她转头,伸手便掴向杏福,动作与目光都凶狠。 杏福掩着脸,觉得非常无辜,尖叫:“我是在善待你!” rem向她吐口水:“谁稀氨!” 杏福的忍受能力终于到了极限,眼角流下眼泪,说:“你这个人无药可救,有人对你好,你也不珍惜。” rem起脚就往杏福身上踢,踢到杏福的小腿上,杏福痛得跪了下来。rem狠狠地对她说:“我的事与你无关!你这种低程度的人,最好别惹我!” 杏福以泪眼瞪着rem,不知再说些什么才恰当,忽然,她也气馁了。 rem随手一指,喝道:“你走!我不想再见你!我什么也不要了!我只想你消失!” 杏福吸一口气,站起来,一拐一拐地朝rem指着的方向走去,头也不回,她也生气了。只不过,想对她好;只不过…… 一边走一边摇头,杏福又气愤又伤心。“有骨气的,就一生一世也不回去。”她自言自语,愈走愈远。 她走着走着,才发现这里四周都是山路,而且山地贫脊,只有寥寥数株树,她连这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一直以来,是rem带路,两人四处为家。 然后,朝左边望去,那株树上给有黄色的果实,杏福不其然走上前,摘下一颗果实,放到手中,继而,她惊奇地发现,原来这是一颗杏。 “杏!内有杏仁,rem从来没有吃过杏仁饼,我大概可以为她制一个一 是的,刚才发誓不再理会rem,不再回去她身边,现在心念又转了,杏福满心都是rem那吃到杏仁饼的情景。rem连杏仁饼也未吃过,rem很可怜。 杏福月兑下外套,把她摘下来的杏包起来,她甚至在想,要多少颗杏才足够造一块又大又香的杏仁饼。 杏福的身后传来这样一把声音:“你就是幸福吗?” 她转头,讶异地看见两个一模一样的男人,他们有非常俊俏的脸,强健的身型,典型的白种壮男模样--金发蓝眼。 眼见这两个人气质敦厚,她便回答他们:“是的,我就是杏福。” 如此这般,两个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就把杏福抬起来。娇小的她被搁在男人的肩膊上,挣扎也没用,他们已步履轻盈地指着她走向该走的方向,为rem摘下的杏,跌得满地都是。 杏福知道了,被争夺掳走的日子要开始了,也忽然明白,她是需要rem的,她根本不能保护自己。rem虽然性情乖戾,经常虐打她,但能保护她。 绑来,因为挣扎,她被两个壮男打至晕眩了,也被蒙上眼罩,被抬到一个不知名的地方。醒来之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宫殿之内,石造的墙,拱形门框,虽然并不金壁辉煌,但就如置身于童话故事中的无名王国,气质拙扑又神秘。 杏福在大床之上,床边有四条大木柱,柱上垂下白纱。她随意朝石窗外一望无际的景象看--大草原,然后是整齐的村落,鸟在飞,天清蓝,就如想像中的远古童话境地。 这是哪一国的神仙属土,杏福从床上走下,靠到窗前观着。然后,有人叫唤她“幸福--” 她转头,便看到把她抬回来的孪生兄弟的其中一个,她对他说:“这是什么地方?” 那人回答:“这是odin的王国。我们的国王odin正有请。” 杏福便随他往前行,她说:“你刚才把我抬回来时很不礼貌哩,你会不会道歉?” 那人却没有回话的意思。杏福步出房间便感到愕然,怪不得他不回答,他或者未必是那个人。这地方,所有人都一模一样--五官、身型、气质,像工厂生产出来的玩具制品一样。被领着而走的一段路说长不长,但也目睹了数十个国民,每个都如出一辙。 太奇异了,杏福立即精神百倍,也想起阿字,以阿字的好学,他必然会朝基因这元素探索,追查令所有生物也同一个模样的原因。 来了两个侍卫,他们把杏福锁到一张木椅上,杏福的双手被扣上手镣,与木椅的椅背扣在一起。 继而,她听见略为沉重的脚步声,她知道,该有一个与众不同的人出现。最后,她看见他的不相同之处只是在于衣饰不同,他披着一袭红长袍,但五官、身型、发肤与其他人一模一样,他坐上王位,与杏福的距离约有二十尺。 第二章 男人说:“你就是幸福?” 杏福说:“这是你的国家?” 男人说:“对,这是我的国家,而他们是我的子民,我的子民都是我亲生的。” 杏福用力吸了一口气,这些话是哲学用语吗?抑或是事实的真相? “我是odin。”男人朝杏福点头。 杏福礼貌地回敬颔首,“国王,你好。”语气像是向老师请安。 蚌然,杏福再次感到讶异,这一次是为了自己而讶异。她想起了学校,想起了阿字,不久之前,她只是平凡的学生,与阿字每逃诩要向老师们请安。 柄王odin对她说:“我们很高兴可以请你光临敝国。” 杏福直说:“是你们强行抓我回来的。” odin抱歉地说:“因为我们听说你就是幸福。” 杏福告诉他:“我也听说过,只是,我不知道我可以做些什么来释放我的幸福。” “或许我们会知道。”odin说,然后拍了拍手掌,侍卫便把一个人带来,那个人与其他人又是一模一样,就像是三个孪生兄弟一起步行般,杏福只觉悬疑得来很可笑。 被扶着的那个人坐到odin身边的靠椅上,一看而知,外貌相同,但身份不一样。 odin说:“这是runa,我的国家继承人。” 杏福宜接地反应:“你的每一个子民都相同,为何选中他来继承?” odin告诉她:“runa是不一样的,他是惟一由我与我的爱人一起繁殖出来的,而其他于民,是我一人单性繁殖。”说罢,在左边站立的侍卫中最前的一个便朝杏福稍微欠身。天啊,也是一模一样!杏福心中就酝酿了多个问题,首先,她问:“既然是单性繁殖生物,为何忽然双性繁殖起来?”杏福知道,如果阿字就在她身边,他也会朝这方向询问,平日阿字上课时,也是这样一本正经地发问。odin就像老师那样回答她:“由天地初开之始,我便发现这个国度内只有我一人,我独自生活,并不感到孤单,并没有意会到孤单这回事。直至一天,我的寻求了一个需求,因此,它找着了一个容身之处,那就是我的阴户。从此,我不断地诞下我的子民,他们长得健壮敦厚,为国家贡献力量,使我国富强,大家生活优悠富足。 然后一天,我遇上了我的爱人,忽然感到寂寞,有结合的渴望,我知道,更美好的事情可以由两个人之间诞生出来,而不是永恒地由自己一人承担。因此,爱情来了,runa便出现在我的生命中。”odin爱怜地轻抚runa的头,杏福终于看得出runa的不同之处,他笑得特别单纯,单纯得近乎无意识。 杏福月兑口而出:“近亲繁殖,因此诞下弱智的孩子。” “弱智!”odin惊讶地望向杏福,佩服地的一语道破。 杏福续说:“你的继承人缺少了智慧。” odin深呼吸,热泪盈眶,“果然,你就是幸福,你什么都懂!” 杏福摇了摇头,说:“我懂得的只有很少,刚巧,这就是我所知的。”她的视线朝排成一横线的侍卫望去,然后又说:“你们好比天地初开的生物衍生方向,地球上的生物,都是由最单纯的单细胞繁殖出来,然后才演变为较复杂的生物,继而双性繁殖。到今日的地球,单性繁殖的生物仍然存在,譬如微生物。你们有所不同,是因为你们的身体构造比较复杂。” odin一边听一边深受感动,他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他与他的子民的世界,都缺乏研究性与原因性,只知外貌形态,不知原因与底蕴。因此,odin望着杏福,他的信念使加强了。 他对她说:“我已经可以肯定,你就是救活我们的幸福。” 杏福微笑,善良地问:“我可以怎样帮助你?” “你可以给我们智慧。”odin说。 杏福再问:“但我如何赐你们智慧!” odin告诉她:“明天,runa会吃掉你的脑袋。智慧,锁在这个地方。”他敲了敲自己的头部。 杏福脸色大变,急忙地说:“你们误会了,智慧是由学习与探索而来!” odin不明白,皱着眉头地问:“我们该如何学习与探索?” 杏福大声说:“上学!阅读!” odin沉默半晌,然后说:“但我们没有这一种制度,我们甚至没有文字。” 杏福高叫:“从今日开始就建立起来!大家学写字!” odin打量这个开始变得激动的少女,说:“太繁复了,我还是决定让runa吃掉你的脑袋,这样,他就能立刻充满智慧!” 杏福说:“不!这样做只能使runa充满了胆固醇!而不是智慧!人的脑袋内是蛋白质,就如牛肉、羊肉、鸡肉所提供的营养一样,吃下了只会发胖、会长高,但不会立刻生长出智慧!” odin走近杏福,凝视她因惊慌而冒汗的脸,说:“我们全国人民会册封你为圣人,我们会朝拜你、尊崇你。” “不……”杏福感到自己已经竭斯底里:“智慧是由学习而来!”她重复一遍。 odin没理会她的说话,他跪下来,向杏福伏地叩头。继而,杏福跟前所有人都跟青odin做出同一动作,所有子民伏地向杏福叩头。只有runa个傻傻地坐着,向杏福挤出笑容。 杏福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此时此刻,她想起了rem,早知如此,那一天就不该与她吵骂。看吧,离开了她、就不再被受保护。 杏棉被连人带椅地抬走,她默念着rem的名字,期望rem会找到她。 “不要放弃我。”她垂下头,咬着唇,眼角差点挤出眼泪了。 自杏福感到惊惶与绝望的一刻开始,odin的norse王国就被一片灰色的雾所笼罩。不久,寒风涌至,一分钟之内,气温下降了十度,继而,甚至下雹。雹如同石卵般连绵不绝地从逃邙降,击落了子民所种植的禾稻,也把牲畜的头敲破至血流。odin看着一天的雹如雨降下,地上人民走避呼叫,不祥之感顿生。 但他想:“runa有了智慧之后,就连落雹这事也能解决。”他把所有的渴望全投向runa得到智慧这事上。 odin没有想过,下雹,是因为他没有善待杏福。甚至连杏福也不知道,石墙外碎石般不断敲打的声音,是她不被善待时,上天为她作出的反应。 但凡不善待杏福的,自己也不能被善待。 杏福的忧虑被天地察觉,天下雹。而rem,在另一个空间的空气中慌寒起来,她转了一圈,全身发抖;浑身而来的寒意教她知道,事有跷蹊。 rem走在丛林中,找不到杏福,于是不耐烦,“真麻烦,一赶就失踪!”她咕噜,埋怨她又埋怨自己。 走了半晚,她就吃到一种水果的香气,清雅的、甜美的、崇高又亲切的,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水果,只感到饥饿了,不由自主地往香气传来那角落走去,阵阵飘香,是一种善意的带引。 香气,由一株果树散发出来,这树上的果子是橙黄色的,皮薄易腐,熟透了,于是便在树上开始腐烂,rem垂头一看,果子跌满一地。 这是什么果子呢?rem伸手摘了一颗,咬了一口。啊,多甜美多清香,于是,便随手吃罢一颗又一颗。然后,想起了libre,她记起了libre从来不吃喝,是了,那时候她对世上一切皆无怀疑,一个不吃不喝的影像,不会是人的影像。今天,她在一个固定的地球上跑来跑去。纵横了人类踏过的士地,以及人类不会踏进的土地,她才知道,什么是活着。那时候的日子多单纯啊,只有nager的魔法以及libre梦一样的爱情。rem暗暗一笑,成长是因为环境和发生过的事。 口中咀嚼善美味的果子,脑中忽然闪进一个影像讯号,断断续续,她看见杏福。杏福在一张椅上饮泣,围在她身边的都是相貌外型一模一样的男人。 而rem的口中那甘鲜,令她吐出一个字:“杏……”她望了里面前的树,知道这株是杏福的树,这是杏树。 风吹来,杏树的叶子向着一致的方向飘扬,rem看见,明白了这是一个指示,她深呼吸,仰脸看天,天边是一轮明月,她知道,她要感谢了,“感谢土地上万物,你们是我的指引。” 静静地,土地、树木、微风、明月一起发出一声“嗨……”的感叹,他们都明白了rem的感激。 rem再吸一口满有杏香的空气,然后,便向着前方进发,她知道,杏福就在眼前。 正如rem所走过的一切土地,她只管大踏步地向前走,哪才是俗士?哪才是仙界?她没理会,只管走过一步又一步,心中的路牌,就是那与libre再相见的梦想。 她走得比一般人快,她是她所吃掉的nager的徒弟,她有比nager强上多倍的力量。皆因,她连自己也舍得吃掉。一个不怕牺牲自己的人,强悍得无人能及。nager的能力只到达把她吃掉的层次,怛rem的程度,是一个自我牺牲的程度。她能以吃掉自己来救活自己,她怎可能不比他强壮? 她走得那么快,像羚羊跳跃般的步伐,也像沙漠中的蜥蜴那么迷离,她走过的路不是一般人走的,她的步履也有别于人类。 彬许,她只是以人的方法诞生,但她根本不是人。rem没深究,没理会,她的心比很多人单纯,永远都是一心一意。 走了一夜,在天刚亮之时,就看见这样一个城镇:简朴的石屋处处,景致清新,但情调却古旧,像中世纪欧洲的小城一样,没有半点现代的味道。rem走在小屋与小屋之间,抬头一望,那小山丘上是一座堡垒,同样由石头所造,她知道,杏福大概就在那里,她口腔中杏的香气,重新灌注她的感官。 天再亮了一点,小屋内陆续有人起床,这些人走出小屋之外,赫然看见,一个形态与他们不相同的人,而且是个女人。他们瞪着rem,rem又瞪着他们,他们在rem的眼中,活活就是复制人。 rem向这些人说:“你们知道杏福吗!” 那些人都知道了,然后,其中一人说:“有一个女人一来,天就愤怒,下了雹,雹破坏了我们的五谷与牲口。而国王,今天就要把那个人的脑袋挖出来,变成runa的晚餐。” “什么?”rem闷哼,她不其然觉得激动,谁也不能碰杏福一条头发。rem眼中的黑,正一点一滴凝雾,她的呼吸也急促起来。 那群一式一样的人之中,开始有人觉得不对劲:“这个人,会不会也是幸福?”“她好像也懂得些什么。至少,她与我们不相同!” 说若说着,已有人向rem迫近过来。 rem怒目横扫,继而,她的背上逐渐伸出了奇异之物,这是她的黑色翅膀,如蝙蝠的翼,高高地朝逃邙举,覆盖了大地。围着看的人惧怕地向后边,rem却向前冲了两步,拍动翅膀飞起来,飞越她无意交谈下去的人,向那堡垒进军。 惊惶的人显示出愚昧而冲动的反应,他们朝飞上天际的rem掷石,但可惜掷不中,“怪物……”他们叫喊。rem望了他们一眼,冷笑,真是少见识的种族。 她由堡垒那大个降落下来,姿态仿如一只鸟,当跳进堡垒内时,便把翅膀收起来。今天,运用这机能比以往更轻易,rem也对自己的进化与进步感到惊奇。大家都是异形人,但她,又比他们高高在上。 罢站得直直,便又冲来数名一式一样的男人,他们用长茅指向她,rem一看他们的武器,便忍不住嗔嗔称奇,他们是何等落后。 她说:“我是来把杏福带走。” rem以平常的声调说话,但远在长廊另一端的密室之内,杏福却感应得到,本来仍在睡梦中的她,忽尔醒来,睁眼就大叫:“rem--rem--” 杏福一边叫,一边脸露笑容,最后眼眶湿润,全是因为欢欣。她不知道自己如何得知rem的存在,但这一刻,她与她是相连的。 无比的亲密,只有她俩明白,心照不宣。她知道她就在此,而这个她与那个她,是相同的。 rem与杏福,惊动了整个堡垒的人。 odin派人把rem请进他的上宾大殿,又把杏福一并带上来,杏福仍然被锁在椅子上,她一看见rem,当然又是大叫了:“rem!rem!” rem望了她一眼,见她没损伤,便暂且不理会她。odin与runa驾到,odin气宇轩昂,而runa目光散涣,虽然容貌一致,但rem一看已知道是什么一回事。 她更知道,今天又是一个月日。她暗暗地考虑该把谁杀掉。 odin打量rem,首先说话:“我的子民告诉我,你会飞。” rem说:“是的。但我不会建立这样一个宁静的国土。”说罢,就朝odin欠一欠身。 明显地,odin感到满意,他说:“请赐尊名。” “rem。”rem告诉他。 odin说:“你是rem,而她是幸福。” rem便说:“她只是名字被叫作幸福,是否真正幸福别无人知晓。” odin望了望杏福,表情迷惑起来,他问:“难道你才是真正的幸福?” “我?”rem骇笑“我与这两个字有很远的距离。”她指着杏福说:“请你把杏福放走。” odin告诉她:“我不能放她走,我国的继承人要依靠她的脑袋来注满智慧。”他望向杏福,说:“把她的脑袋放到runa的脑中,智慧就能生长。” 杏福立刻尖叫:“不!不!傻人国王……乱说……” rem瞪善杏福,示意她闭嘴。 这是非常特别的一个眼神,杏福接收后,刹那间浑身通电,所有包裹肌肉的人皮,霎时一震,然后,强大的精神在瞬间集中起来,她开始用一种温柔而平和的语调说话:“你们没有猜错,我就是幸福。” 在场的所有人顷刻朝她望去,而一望之下,他们发现,被锁在椅子上的杏福,迷幻地释放一种白光,不太光亮,是柔和、轻软、充满母性的光华。所有生命体就不其然在这光华中放下防备,释然让这光华流进心间。 他们聆听她的话语。 杏福说:“我明白你们的哀伤,一个国家的生生不息,依靠富才能的继承人,代代相传。odin以爱情诞下runa,runa就是你们的希望。然而命运作梗,runa缺少了智慧。我告诉你们,智慧,是从累积经历与见识而来。吃下我,甚至命运之神,也无补于事,我只是一个肉身,只能提供肉身原有的血和肉,我的肉身,并不能给予智慧。” 杏福的白光如流动的水霞,游走于她的发肤间,odin与他的子民,呆在这光华的跟前,rem则讶异于杏福的美丽,这讶异,忽然令她感到惭愧,这惭愧教她垂下头,感到虚弱而心慌。 她暂时未能明白这惭愧,只知道,她想与惭愧对抗,想打破它。她抬起头说:“你不用说下去!我杀了那智障的,便什么也不会发生!”说罢,只见她的目光注满漆黑的油光,面容满布阴霾了。 这一次,是杏福喝止她:“不可以!你忘记了死神之言,杀戮,只会把你与你的幸福愈拉愈远。”rem犹豫了,她记起死神之言。她也不想一辈子也找不回libre。 就在rem犹豫之间,杏福身旁的一个侍卫忽然变得清醒,他在杏福的光华中抽离,没有被这光华吸引。他踏步向前,举剑于杏福的头颈,说:“别阻碍我们的时间!” 眼看侍卫正要把剑斩下来,rem旋身飞跃至杏福的跟前,叫嚷起来:“不--”如雷电般敏捷,她的手已环绕在这名侍卫的脖子上。她比他还要快。 rem正扣紧指头,再大开杀戒。 杏福在千钧一发之际制止:“不!连一个侍卫也不能杀!” 她的声音神秘而富权威。rem听着,表情变得哀恸,深感痛苦。痛苦是因为她要保护杏福,却又不能杀戮,她不能使用她所知的惟一方法,于是,她只能站着,手足无措,且不能随心所欲。 包感意料之外的是,她违抗不了杏福的声音,她不准她杀,她就杀不下手。 杏福,仿佛变了另外一个人。而rem,也一样。 odin踏前一步,向rem请求:“放下他,他就是runa的半个父亲。” 那个与其他子民毫无异处的侍卫,以感激与爱慕的眼神投向odin。 rem的呼吸沉重,但她还是选择松开她夹得紧紧的指头,她放过了她很想杀掉的人。 就在这紧接的一刻,rem从眼角窥探到杏福惊恐的神色,这千分之一秒,杏福快要叫出来了,而随杏福的眼神望去,rem看见那个她手下留情的人,再次把剑挥向杏福的脑袋,这一次,剑已斩进杏福的头骨中。 时间、反应、知觉,统统胶着,千钧一发之际,rem产生了最庞大的激动,她的眼睛漆黑如宇宙最深邃的洞,翅膀如黑夜降临般张开,她以最伤悲的叫喊狂呼一声,然后一跃而起,半空之中,她说:“如果她要死,就以我来陪葬!如果你们非要见血不可,就以我的血肉来代替!” 声音是磁场的回荡,她已跃至堡垒天花的边缘,在这居高临下的直线间,她伸出右手,握向左边的耳朵,然后把耳朵撕扯下来,手法如同撕掉一朵花的花瓣,一株树的绿叶,一张白纸的一角,一个日历版上过去的一天。 血由耳的空洞流下来,比她跃下来的身影更快跌堕到地上。血落下来,然后才是脚尖。 rem伸出右手,右手上有她的左耳,她血流披脸,但表情冷静,她说:“你们要智慧吗?智慧就是用耳朵聆听学习得来,你们拿去吧!” 无人懂得反应。 而那把已砍进头骨的剑,随着rem的说话而由杏福的头颅中滑下来,明明是砍了进去的,时光却像是在最重要的一刻倒流了一样,伤口还原至并无破缺,凶器边落败跌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rem牺牲了自己的耳朵,救活了杏福。 rem伸出来的右手之上,血淋淋的左耳成为圣物,它叫寻求智慧的人全然下跪。 先是odin,接着是那挥剑的侍卫,继而是在堡垒内目睹此情景的子民,在他们朝向圣物下跪的同一秒,堡垒外的子民,立刻感应得到堡垒之内的崇敬与谦卑,所有人等,放下手中一切,无论是食物、酒抑或耙泥的耕具,他们全朝向堡垒的方向诚心地跪下朝拜。这民族,每一个个体,都是心灵相通的。 惟一没有跪拜的是runa,皆因他欠缺了智慧,只望着圣物而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rem对他们说:“你们的目的是寻求智慧,而我的使命是保护幸福,幸福既不属于我一人,也不属于你们,如果你们是诚心寻求幸福的话,就与我们走遍天涯海角,于某天,你们就能得到你们想要的。” odin命侍卫把杏福释放,他看着杏福站起来的一刻,忽然就热泪盈眶,强壮的他哭得泪流披脸,形神弱小。他呜咽道:“我明白了!” 杏福对odin说:“如果你真心真意追随幸福,你与你的子民都会快乐起来;若是你对我有伤害的心,你们能够得到的只是苦痛之巅。” odin以双膝脆行,就在rem与杏福转身向前走的一刻,odin一边以膝跪行,一边低头亲吻rem行走过的土地,这土地上有rem为杏福而流下来的血。odin一开始这行径,其他的侍卫与子民也模仿着,当rem与杏福走过,他们就俯伏下来,亲吻她践踏过的每一寸土地。 rem按着流血的耳朵,每走一步都是剧痛,但她强忍着,不露出痛苦的表情,尽全力步履稳健地与杏福并排而行。沿路上侍卫跪拜她与杏福,直至她们踏出堡垒,这国度的子民也同样做着相同的事,rem走过的土地,沿路是耳畔而下的血,血渗到土地之中,他们就朝拜和亲吻了。 天很冷,这儿一切洁白,连空气也无瑕。当冷空气冰凉了她的肌肤之后,她站定,打了个寒震,继而,她耳畔的血不再淌下,这伤口如同从前她手臂上的血与痛,一下子痊愈了。她知道自己做对。手臂上有凹凸的伤痕,纪念她吞吃自己的往绩,耳朵没有耳壳,只有耳洞,证明了她为杏福所作的第一次牺牲。 odin跟随她们,杏福回头对他说:“你准备好了没有?要暂时与你的子民说再见。” odin回头望向他的国家,这冰寒而漂白之地,今后暂别了,他将为他的国度,寻求智慧。 经过极绿的山脉,经过清明如镜的湖,杏福累了,坐到湖边休息。rem当然又不满意了,正准备把她拉起来时,rem赫然发现,杏福的容貌有变,她看起来漂亮得多了。 于是rem坐下来,朝杏福的脸凝砚,而odin则坐到另一旁,沉重地别过脸来思考。 杏福问:“救命恩人,你在看些什么?” 然后,rem就看清楚了。“你--”低沉的声线掩不住万分的愕然。“你,长出了双眼皮!” 杏福忍不住以双手按在眼盖上,然后往湖面看自己的倒影,“是吗是吗?”她叫嚷。 突然长出了双眼皮,对少女来说,是天大的事。 rem连忙掏出照神镜,递给杏福一看,于是杏福就看见了:“哗!”她叫:“双眼皮!” rem问:“你在那堡垒之内做了什么手脚?” 杏福疑惑了,说:“没有……” 蚌然,rem很好奇地问:“你变得漂亮了,而我呢?” 杏福望了望她,诚实地回答:“除了甩掉左耳之外,你是同一模样。” rem不相信,她一手抢回照神镜。然后,她看见--libre。 镜中,是那金发的瘦削美少年,一双眼睛蓝如稀世宝石,金发少年正张开口表示惊讶。 杏福似乎知道些什么:“你是不是看到……” 但当她也把脸挤到镜前,镜内的影像却又变回rem的脸,在旁的是长了双眼皮的杏福。 rem感到不满,一手把杏福推跌,骂道“你!又坏了我的好事!”杏福跌坐在草地上,尖叫呼痛。正当rem起脚要踢到杏福的肚皮上时,杏福又侧身躲开之际,眼角瞄到湖面的倒影,不只有她与rem。“停……”她喝止rem的暴行,叫道:“是死神!” rem便住手,也把头探过去。果然,死神高雅的容貌反映在湖的倒影之上。 死神说:你们完成了第一项任务。 rem回答:“这女人死不掉。”她瞄了瞄杏福。 杏福欢欣地告诉死神:“rem救了我!她为我牺牲了耳朵!” 死神说:她的耳朵已给了odin。 杏福抢着回答:“有吗?不是放到麻布袋中吗?”她打开麻布袋一看,那片血淋淋的耳朵还在。 rem没有在这问题上深究,她有兴趣的是:“死神,我看见了libre。” 死神说:你与他的距离会一步一步走近。 rem微笑,笑容中有默然的感激。 死神说:愈少杀戳,目标就愈近。 杏福这时候说:“但那个男人呃?他真的要跟着我们一生一世吗?” 死神说:帮助他,你们便会知道你们是谁。 两个女孩子异口同声地问:“我们是谁?” 死神无语,白皙的脸在湖面消失。rem与杏福明白了,再见,是另一个月日。 之后,三人走了很远很远的路,这样过了许多天。odin除了沉思之外,就是为两名女孩子张罗吃喝,他以极崇敬的态度侍奉她们。rem没说谢谢,也不特别感激,倒是杏福礼貌如昔,会花点心神与他聊天。 odin说:“我知道,我只有一个选择,就是对你好。” 杏福单纯地回答他:“是的,对我不好的人没有好下场。”然后,她把从前的经历对odin说一遍。说着说着,内心的感受就愈温柔,曾经是封闭的少女,遇上这些怪异的人,如rem和odin,却因此一步一步开放起来。愈是同类,愈能交心。 饼了许多个月日,就在某天,三人重回某段走过的路,那路上,有杏树。 杏福高兴地指着杏树,说:“是这株树!我曾经在看见了杏之后,就想为你一个杏仁饼!”说罢,她甜美地朝rem微笑。 re已没有太兴奋的反应,倒是odin的行径有点出人意表。他前前后后地打量这株杏树,然后,他的神情告诉了rem与杏福,他找着了他要找的东西。 他崇敬又惊叹地凝视这株杏树,然后把话吐出来:“我知道,这就是智慧。” rem与杏福互望一眼。 odin爬上那比一般树还要巨大的枝丫,那攀爬时的神色有如得道一般的向往,大树有一股令他专注神眼的引力,命令着强壮的他,随树的枝丫一层一层爬往顶端。 rem与杏福看到odin把自己倒吊树上。odin双脚的脚掌像勾子一样,倒吊着沉甸甸的身躯,头颅直冲向地。 他没再望向rem与杏福,只合上眼睛,在杏福找到的大杏树之上,得到他所渴望的。 杏福微笑。“我们可以走了。” rem问:“这就是你给他的幸福?” 杏福耸耸肩:“我不知道啊!”她转身,随手摘了一颗杏,咬了一口,味道真的清甜无比,说:“或许,他还要再经历自己的寻找。” rem望了odin眼,便与杏福一起转身。 杏福问:“我们到哪里去?” rem说:“命运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杏福说:“你以后不要打我!你看!真心跟随我的人,就找到幸福。” rem大笑两声,接着说:“你令我失去了耳朵,为了一泄心头之恨,我会打你打得更狠!”说罢;一手掴过去,这一次,杏福避过了。避得过,她就吃吃地笑。 她们已步远。留在杏树上的odin,一直倒吊了九日九夜,在这九日九夜中,合上的眼睛看到一个又一个符号,符号由最简单的线条组成,起初是二十四个,及后二十八个,最终是三十三个。 九日九夜,不吃不喝,odin领受到的是一套他的国民可以应用的文字符号,这套文字为那金发、白晰、强壮的民族开天辟地,从此,他们衍生了独有的智慧,所有的历史、流传的事、知识,甚至感情,也可以由这些符号印证、记载,直至千秋万世,永不缺失。odin把这些符号称为runes。 九日九夜过去后,odin就由杏树上跌下来,虚弱地晕倒了。 在沉沉的昏迷间,odin产生幻觉,他看见runa坐在他一向坐着的椅子上,双眼蓦地亮起来,他从口中吐出那他些odin得到了的runes音调: “--feoh,uk,--thorn,--man,--ing,--sycel,--as,--rad,--ken,--gyfu,--wyn,--hagal,--wyd,--is,--ger,--eoh,--peorth,--eolhs,--tik,--beorc,--eow,-gu,--daeg,--ethel,……” 字字清晰,runa居然有能力为符号配上音韵,odin知道,runa已得到了智慧。 在如被泥土埋葬一样地深沉的昏迷之中,odin忍不住以眼泪拍和runa的节奏,他从来未听过比这更充满哲理、文明、深度的语言。 runa一直把音韵吐出来,而子民就把音韵记下,起初是轻易的,但后来,runa把音韵组合了又重复,从这千变万化之中,runa为odin的王国重新创制文明。 runa说下去,日出之后日落,继而又是日出。已经无人再能够记下了,无人及得上runa。最后,大家就在runa的语言中哭泣,他们掉下快乐的泪,这眼泪温暖感人,眼泪的温度直把冰寒的湖面溶化,湖水四溅,由得到智慧的眼泪所带引的湖水,流动到附近的山脉与土地,为这寒气满袭的一带,送上由runa而来的智慧,这附近的地域,包括北方的日耳曼人,以及强悍的维京民族,全部蒙受这智慧的恩宠。 odin从杏树之下醒来时,头发变成银白色。他站起来,望着杏树,尊称它为yggdrasil--世界之树。然后他往自己的国土归去,他要把runes的形态与runa口中的音韵结合,然后使他的国土与民族成为最富强之族。 02 案为天,母为地,祖父是太阳,祖母是月亮。在跃动的太阳舞动下,hopi出生了。她在沙漠的中央诞生,当她张开双眼之后,就看见巍峨的山岭,连绵不断,时为黄昏,晚霞涂在天际,那紫色,分三层,而夕阳,刚好看不见。 她一出生便笑,立刻明白到,她是天地间的结晶。 接着她而来的也是hopi,只是,是一族的hopi,会繁衍下一代的hopi。他们是人,而她是他们的神。神有一个,在这土地上,人却十分多。 母系的大地上已有各种走兽,hopi与它们为伍,她通晓动物的语言,以感应来与它们沟通。她把羽毛插在发上,而把长发结成辫子。她穿上老死的兽的皮,爱恋着让她裹身让她温暖的朋友。她手握弓与箭,站在山岭之上,远望沙漠、草原、河流,她是这境地的神,微笑着眷顾脚下的所有。 hopi与动物聚于一起,动物的灵性与她最能沟通,而hopi的人类,则仿照hopi的行为存活,人类比hopi次一等,也比动物次一等,hopi与动物的地位同样高尚,人类,崇拜于hopi与动物的脚下。 hopi教懂人类如何在这天地下生存,她允许人类杀生以作食用,但亦要求他们尊敬养活他们的每一种动物。飞禽的羽毛,是所有崇敬仪式的根源,人类的族长把羽毛编成帽子,戴在头上模仿雀鸟的美丽。将羽毛击于长茅之上,当长茅飞驰于天际之时,随风的羽毛,就是飞禽的亡灵的寄托,祝福长茅到达它的目的地。当人类向hopi以及天际祈祷,他们把羽毛插到泥土中,羽毛便长出无形的根,所祈求的,便能实现。 最后,羽毛与梦连系于一起,将绳子编成网,网下吊着羽毛,把这dream catcher吊到做梦的人的头上,噩梦就由网中溜走,而网着的,全是美梦。 hopi教导人类以沙泥用作治疗,把沙混和颜料,继而在广地上,以不同颜色的沙组合成辽阔的图画。图画内有动物、太阳、谷物、天际、星空等象征,更有代表人类疾病的各种图案。患病的人坐在图画的中央,体内的病就随沙而流逝,而沙中图画的力量,掺进他的体内,如同服下了最灵妙的仙丹。 树木的枝干是智慧之棒,雕上动物的形态后,便拥有动物的原始力量,加上颜色与羽毛,就成为talking stick,握着它来生活,智慧就传达至使用的人的手里,这枝棒,是人与智慧之间的媒介。 当人的体内有负面的能量时,人就生病、精神虚弱、异常,甚至心术不正。若把hopi挑选出来的草药放到大贝壳中燃烧,熏烟带出来的雾,能把负面的磁场纠正。 人类学习hopi赐赠的技能,在那境地中生活了良久,他们仰慕hopi与动物为伍的天性,也崇敬她从大自然中得到的智慧。为了使灵魂更近似hopi,人类在一生之中,会断食一段时间,再经过搏击的洗礼,最后带着受眷顾的毛毯,单独随日落而行,步行期间会不吃不喝,直至步入虚幻为止。在虚幻的世界中,人类面对了恐惧,又能打退恐惧,感受到hopi那单独却又完整的生命。在虚幻中,一切更接近神,更接近创造他们出来的大自然的力量。在离开虚幻之后,即重新吃喝,人类变得更珍惜天地万物,也更勇敢,更接近大自然。 hopi也为她的人类寻求灵性上的庇佑,让动物成为他们的守护神,让人类拥有动物祟高的力量与灵性,令人类能更明白,诞生在地上的自然一体。 每一种动物也代表着一项特质,她满足人类寻求个人的庇佑需要,也让人类更敬重与了解身边的动物。 鹰,是精神。大麋,是坚强。顺鹿,是温柔。熊,是内省。蛇,是变更。鼬鼠,是名誉。水獭,充满女性的特质。蝴蝶,是演变。龟,是大地之母。小麋,是自尊。箭猪,是清白。郊狼,是欺骗。狗,是忠心。野狼,是教导。乌鸦,是魔幻。狮子,是领袖。山猫,是秘密。水牛,是祷告。老鼠,是明察秋毫。猫头鹰,是诡计。海狸,是建设。狐狸,是隐蔽。松鼠,是聚集的力量。蜻蜓,是幻象。兔,是恐惧。火鸡,是施予。蚁,是耐性。黄鼠狼,是盗窃。马,是权力。蜥蜴,是梦想。羚羊,是行动。青蛙,是洁净。逃陟,是高贵。海豚,是天神所赐的滋养。蝙蝠,是重生。蜘蛛,是组织。蜂鸟,是喜悦。 第三章 hopi爱护她守护的大地,自由自在奔跑于草原、黄沙、树林、溪涧,她的眼睛永恒地明亮,皮肤如蜜,四肢修长充满力量,她拥有小鹿的跳月兑善良之美,又有野马的冒险性格、斑豹的敏锐和飞鸟的自由与高贵。她是天地混合的珍宝,闪耀出最不经修饰的光芒。 也像一切领域,无论是人界或是仙界,恶魔都会找机会侵占。恶魔使人类疯狂、使动物夭折、使土地种不出谷物,天不下雨,而太阳的光芒,也是黑色的。 为了她爱护的大地,hopi以自己的身躯容纳恶魔,把恶魔一个一个吞进她的肚子中果月复。恶魔是一股气场,弥漫在侵占物的四周,缠绕他的灵魂。当hopi感应到气场便张口吞噬,在脸色一黑之后,一切便能安好。 美好的hopi的肚子,就是恶魔的监仓。 她害怕hopi族会消失,她相信假如hopi族于世上消失,支撑地球的铅轴便会变得不稳定,海水亦会淹盖土地,生物会腐烂枯萎在海洋中。 当honi把她的理论告kota之时kota就爱上了她。 lakota是鹰的始祖,雄性,英俊不凡。它的羽毛是闪亮的黑色,目光锐利,金黄色的眼珠内是幽绿色的瞳孔。翅膀张开之时,足以遮掩大地。嘴是黄金做的钩,爪是征服大地的权力。 lakota为着honi对大地的爱而怜爱她,它相信,hopi的爱足够滋养万物一亿万年。hopi要令大地活得丰盛kota则立志要令hopi活得最灿烂缤纷。 hopi跳跃如羚羊,只是她比羚羊美一百倍,hopi的姿态如逃陟,但她比逃陟娇贵一百倍,hopi张口把恶魔吞噬的时候,敏捷如黄沙上的蜥蜴,但又比蜥蜴温暖可人一百倍kota飞翔天际,俯首注视hopi的每个举动,然后狂叫一声,飞纵得更高,差不多接近太阳了。 kota向hopi示爱之时,它的爪系着一块黄金,把黄金掉到hopi脚边的土地,然复盘旋半空。hopi抬头,问它:kota,那是什么?” lakota说:“这是黄金,代表了尊贵,是我奉献给你的瑰宝。” hopi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黄金,它闪亮的表面确漂亮,甚至反映了她的容颜。被金黄的光照着的倒影,与那在溪涧的,又是多么不同,黄金反映出的一双眼睛,更深更亮更美。 hopi但愿,每一名hopi族人也拥有这样的瑰宝。因此,她把黄金埋在土地中,向着土地跪拜,继而,把脸贴向土地,深深亲吻。 顷刻,黄金融化,变成液流,流向四万八面,形成了金色的河流,一直向方圆十里流泻开去,继而渗进土地之内,土地,就这样埋有黄金。 hopi说:“只要族人向土地挖掘,便能掘出瑰宝。” lakota看得清清楚楚,它降落在hopi跟前,说:“这是我给你的宝物,你却用之贡献给族人。” hopi访:“我的族人、我的大地就是我的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