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情妇》 岁末年终杂感 一年又过去了。我每年都在期许自己要勤劳一点,然后到年终的时候又不可避免地要自责一番:我为什么就是不能再再再勤劳一点呢? 比方说早上早一点起床啦,晚上晚一点睡觉啦,吃饭的时间再缩短一点啦,还有写作的时候专心一点,不要东模模、西模模的啦…… 唉,可是我想来想去,又想到一个原谅我自己的办法——人嘛,总是有惰性的,没有惰性他就不叫作是人,既然是人,就一定有他的缺点,那种缺点是你想直办法也改不掉的,如果你改得掉……你居然改得掉的话,那你就是个值得千膜万拜的圣人——但我不是圣人,所以我可能会继续懒惰五千年,哈! 以上是我年终岁末的一些感想啦,纯属个人感想,你们千万别学我喔! 今年元旦突然想到从来没有跟人家倒数计时过,所以就兴匆匆地跑去台北,想跟大家一起跨年,没想到人潮真是多得恐怖!至今我仍然觉得没有被挤成肉饼实在是我上辈子烧好香。 你知道吗?从捷运站出发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因为人都只有上没有下,车上挤得满满的,连站都有点困难。捷运车摇摇蔽晃地,我总觉得它好象就快要拖不动了,幸好它还很尽责,坚持把我们这一堆人送达目的地。然后,更可怕的事情来了,人多到无法上电梯,好,不搭电梯,我用走的,谁知道连爬楼梯都找不到阶梯,只能凭感觉慢慢地一阶一阶踩上去。这个时候我突然想到骨牌效应,如果这个时候有一个人倒下来,那我们后下方的人就跟骨牌一样,通通得跟着倒了。 千辛万苦到达目的地,淡水捷运站的跨年晚会现场人多到给他不行,别人早早就进场巴着舞台前方不放了,我们后到的,连找块看电视墙的地方都没有,就只能闻其声,而不见其人。 绑来,实在找不到一块可以安置自己的地方,只好乖乖地模着鼻子,搭着捷运回来,从此暗自立誓,以后再也不要跟十万人一起跨年了,还是回乡下的家,乖乖地守着电视吧!不但可以看到完整的、美美的歌星的身影,还可以分别到不同的地方去给他跨年——只要手指头动一动,转转台就好了,也可以抱着暖烘烘的棉被,又不用担心有变成肉饼的危险,真是一举数得! 我想啊,我毕竟在乡下待久了,习惯那种空间宽敞的感觉,一到人多的地方,我就浑身不对劲,到了拥挤的地方,更是会有压迫感,然后就迫不及恃地想要逃离,所以我想,我终究不适合都市的生活。 一年又匆匆地给他过去了,今年,希望每个人都有个幸福、充满期待的一年,一起加油吧! 第一章 “迅鹰集团”近几年快速崛起于台湾的娱乐圈,此集团所经营的公司主要都与娱乐有关,包括影视拍摄的投资、广告公司、经纪公司、广播公司……并且经常赞助举办大型晚会、设计展等等。 迅鹰公司的标志是以立在仙人掌上、准备振翅高翔的飞鹰为图案。 迅鹰集团的负责人是以精悍狠戾闻名的楚玉虎,他崛起于黑社会,早年经营地下钱庄以及讨债公司,政府雷厉风行扫荡黑道份子时,他因为锋芒太露,首先遭殃,在狱中度过一段为时不短的岁月。出狱之后,以其广阔的人脉开始在娱乐圈发展,并且迅速地异军突起,成为娱乐圈首屈一指的大公司。 然而他并没有真正背离他的本行,以前跟着他的小喽啰仍继续经营地下钱庄以及讨债公司,只不过规模没有以前大。娱乐圈与黑道始终都月兑不了关系,甚至可以说是相互依存的,楚玉虎表面上光明正大地经营娱乐公司,私底下仍然豢养着他的那些小喽啰,遇到必须以暴制暴时,这些人就代替他出面解决。 几年前一直无怨无悔陪在他身边的爱妻走了,他意志消沉了好一阵子,最后萌生退意,邀了一票同期的老大一起到澳洲定居 现在迅鹰集团由他的独生儿子楚鹰接管。楚鹰外貌俊逸潇洒,看似温和,行事风格却非常迅捷明快,果决干练,目光精准,公司方针除了能符合娱乐圈的潮流脉动,更能进一步地带动娱乐圈的流行;因此迅鹰集团旗下所投资涉猎的范围,比起楚玉虎时代更多也更宽阔,他与黑道之间的来往也更为密切,甚至与他们联合投资更多的高获利事业,例如征信社、灵骨塔、丧葬业等。 由迅鹰集团独资建造、高达三十层的迅鹰大楼傲然地矗立在台北东区最热闹的地段。大楼广场前,名家雕刻的飞鹰铜雕雄姿英发地立在花岗大理石柱上,象征着集团的业务正如振翅高翔的飞鹰般蒸蒸日上。 楚鹰与其高级干部的办公室位于第二十八层,私人住所则占据第二十九及三十层,部分楼层则是可以租借的摄影棚、练舞室和广播录音室,其余的楼层分别是旗下子公司的办公室。 第二十八层的办公室是由名家设计,以透明的、半透明的、不透明的玻璃为主,搭配适当的照明设备,营造出一种流畅、动感、宽阔而丰富的空间层次,装潢风格简洁俐落,高贵典雅,每一隔间都占据相当大的坪数,充分展示大方尊贵、雍容气派的作风。 狮子座的楚鹰,出生于阳光普照的季节,其性格有如灿烂耀眼的宝石般明亮。由于被代表正义和光荣的太阳星守护,因此他行事磊落,喜欢一切与名气有关的东西——名家设计、名牌服饰、有名的明星影星,名牌车子等等,这与他崇尚奢华、好大喜功的天性有关,他的一切都与瑰丽、庄严息息相关,而他本人倾向于以光明正大的手段去获取他所需要的东西。当然,必要的时候,他也会默许他的手下以暴制暴,但比起他父亲那个时代,集团的暴戾之气已经收敛许多。 今天有两件事让他的眉头深皱。 第一件事是来自澳洲父亲的视讯电话,他声色俱厉地要求他必须尽快决定结婚对象,否则就必须听从他的安排结婚。 但对于这种要求他通常充耳不闻。他父亲一直有属意的媳妇对象,但是他却不能强逼他答应,因为他们两个都是狮子座,都是习惯为王的人,互相坚持只会两败俱伤。他父亲明知自己目前没有对象,却不断在婚事上对他施压,希望他能在压力下屈服。对于在视讯电话那头咆哮的父亲,他早已习惯,但是他关机前撂下的一段话让他深感不悦—— (如果你迟迟不能决定,我就飞回台湾帮你解决这件事!) 就是这句话,让他好看的脸陡地沉了下来。父亲对待他的方式跟对待他身边的小弟一样,总是习惯以高压手段让人屈服;他可不希望那个固执又专断的老人回台湾来搅和,那种颐指气使的语气只会增加他火山脾气喷发的次数而已 另一件事情则是与赵氏建设公司的广告合作案,这件事情比起父亲的逼婚更令他火冒三丈。 赵氏是一家历史悠久的建设公司,信誉良好,建筑品质在台湾有一定的口碑。他们的广告一向由迅鹰集团旗下的媒体公司制作,并且在迅鹰投资的频道、广播公司播出,通常每一季的广告制作费加上宣传费用高达数千万甚至上亿。 赵氏建般从赵老董事长时代开始便与迅鹰集团在广告上合作密切,前些年赵老董事长过世,由唯一的儿子赵庭接棒,广告方面仍然由迅鹰负责 虽然近几年受到经济不景气的影响,人们买房子的意愿不高,但是以高品质高价位为主要风格的赵氏建设所兴建的大楼,依然受到中上家庭的青睐,每一次推出都有很好的销售成绩。 但是,赵氏建设却在两星期前突然宣告倒闭! 它的倒闭毫无预警,像一颗炸弹,撼动整个商圈,所有来往的客户都焦急地寻找赵庭,因为这中间牵扯到许多应付而尚未结清的帐款;纵使大批人马守在建设公司,但赵庭就是不出现,他就像从地球上突然消失似的,遍寻不着。 楚鹰面色凝重地看着今天早上手下汇整送上来的报表,浓眉紧皱。 自前年开始,赵氏建设广告费的给付就一直断断续续,由于是老客户,加上赵氏建设长年信誉卓越,因此他也就不怎么放在心上,依旧接受赵氏建设委托的广告,并且允许赵氏的广告先在自己投资的频道上播出。然而他这一倒闭,所累欠的金额居然高达一亿三千万元,更可恶的是,赵庭居然躲了起来,一点也没有出面解决的诚意,这让一向讲义气的他就像被人打了一记闷棍一样。 自认目光精准的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眼光有误,但是看来老实诚恳的赵庭居然硬是把他对他的信任给踩在脚底下,这让他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就在大家翻遍每寸土地依然找不到赵庭之时,他很快采取了另一种手段——从他周边的人下手。他让自己的征信社去调查所有可能跟赵庭有关系的人,人走投无路时,不是靠亲戚便是靠朋友,再不然便是自我了结,而他打赌赵庭并不会这样做。 摆在他桌上的传真机默默地运转,他冷酷地微扯嘴角,迅速地阅读征信社传过来的资料。 大老板楚鹰一声令下,征信社的动作比平常又快了几倍,所有跟赵庭有关系的人全都被找了出来,而其中最令楚鹰惊讶的是——赵庭居然有妻子,而他身分证上的配偶栏却是空白的! 这相当耐人寻味,他相信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因为多年来赵庭一直以单身汉的身分在商圈打滚;更令他感到兴趣的是,既然身分证上的配偶栏是空白,那个名叫尹茜的女子又是怎么成为赵庭妻子的呢? 征信社厉害的地方,就在于它总是能把你亟欲隐藏的事情给掀出来。 尹茜是赵庭的父亲赵远收养的女儿,不过并未正式纳入赵家,也未公诸于外。在赵远生病的那几年,赵庭尚在国外求学,尹茜代理赵远处理公司的业务;赵远在病重之时要赵庭娶尹茜为妻,当时有医院院长、律师以及二位赵远的好友做见证,所以尹茜在法律上可以算是赵庭合法的妻子。 在赵远过世后,赵庭并没有公开宴客,尹茜也不知为何突然就离开了赵家,于是这桩婚姻并没有被外界知晓,而赵庭也始终不提,以单身汉自居。 由于赵远是在病重时匆促要他们完婚,因此知道这件事的就只有当时在病床前做见证的那四个人。医院院长在前年过世,赵远二位好友早已移居国外,剩下的就只有那位律师,这则清患便是征信社从那儿获得的。 律师更披露另一件事——当时赵庭尚未自国外返回时,赵远秘密地将一笔三亿元的资金以及一块价值不菲的土地移转至尹茜名下,并要尹茜不得对赵庭提起这件事;他似乎早有预感赵庭会落得今天的下场,因此要求尹茜好好保管那笔钱,有朝一日赵庭如果走投无路时,尹茜再把那笔钱拿出来帮助他。 如此说来,赵远真是相当的深谋远虑,他在临死之前还不忘为儿子做打算。但是这中间有一点令人感到匪夷所思,赵远难道看不出尹茜将会离开赵家吗?为什么要给她那一大笔钱呢?他就不怕尹茜带着那笔钱远走高飞吗?他又凭什么笃定尹茜会在赵庭失败后毫无私心地将那笔钱拿出来? 接下来的资料就更令人感到惊奇了。 征信社调查到尹茜离开赵家后,自行在东区开了一家服饰店,除了代理日本知名品牌,也贩卖自己设计的衣服,近几年娱乐圈有不少人找她做设计,评价还相当不错。 尹茜自始至终都没有动用到那笔钱!这是颇值得玩味的,如果要创业,有这么一笔资金可以动用,以她的才华,应该可以发挥得很好,然而她却始终没有去动那笔钱,而是脚踏实地的从一位名设计师的助理开始做起,辗转累积财富,四年前才在东区开了这一家店。也就是说,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打算用赵家的钱,而是一点一滴地自己打拼。 这真是相当难得!楚鹰看着报告,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赞赏,心底对这个名叫尹茜的女子充满好奇。 那笔钱仍在她手上,而他必须立刻找到她,这样才可以比别人早一步索回赵庭积欠他的债务。而他猜测赵庭很有可能也是藏匿在她那边,庆幸的是,他不用像找赵庭那样辛苦,因为尹茜的店就在离迅鹰大楼不远处,他甚至不用开车,徒步便可到达。 ************* 楚鹰带了三个浑身江湖味的手下前往尹茜的店,这并不代表他准备采取暴力的手段,但是有时气势上的威吓是必须的。 在三个身着黑色西装,戴黑色墨镜,脸上没有多余表情的人的衬托下,更能彰显楚鹰原就慑人的气势。 他手插在裤子口袋,信步踏进尹茜的服饰设计店。 今年秋冬流行的浓丽风格,在这数十坪的空间里含蓄地展现出来。 挑高的空间,有一整片金箔饰面的墙壁,但并不刺眼,因为正中央米白色高低阶上摆着的一大盆香水百合,抵去了华丽之后的鄙俗。其余三面墙以米白色为主,挂着今年冬天充满奢华色彩的衣服,除了优雅的风格和古典的宫廷感,还有一点点属于东方的神秘。 楚鹰墨镜之后的双眼闪着赞赏的光芒。不错的设计,不论是空间或者整体的搭配,既流行又不失典雅。 似乎没有人察觉他的到来,而店里安详宁静的气氛让人不忍亵渎,于是他用眼睛四处梭巡。 这时从一间小室里走出了一名打扮不俗的女子。 “请问……”她疑惑地看着眼前表情严肃的四个人。 “妳是老板吗?”楚鹰冷冷地问,虽然口气十分平稳,但是仍然可以感觉到那名女子明显地瑟缩了下。 她双眼圆睁,小心翼翼地打量眼前这个高大俊帅却阴沉冷酷的男人,然后谨慎地摇摇头,指了指墙边。 那儿站着一名女子,穿著与阶梯同色调的衣服,难怪他刚刚没有注意到。 他不失礼貌地黠点头,往那名穿米白色衣服的女子走去。 他步伐稳健地朝她走去,慢慢清楚地看见女子的面容。她身着米白色毛衣长裙,彷佛坚持在这股奢华的氛围里保留最后的极简,纤长的身材,挺翘的鼻粱,白里透红的皮肤,涂着淡色口红的嘴唇微抿,似乎正在思索,卷翘睫毛下的眼睛清灵有神,正专注地盯着挂在墙上的银色长外套;黑发随性地盘起,头上别着三支缀着碎钻的细长发夹,那是她极简装扮下唯一闪亮的装饰。 她看着眼前的衣服,几乎入了神,以至于当楚鹰他们四人走到她身边时,她依然毫无所觉。 她身上的淡香肆无忌惮地传入他的鼻腔,他神色一凛,不得不先清清嗓子,以免吓坏了看来十分优雅高贵的她。 “请问是尹茜小姐吗?”他声音平板地问。 她眼睛一眨,终于意识到身边有人,略微侧过脸,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把他们看进眼里,淡扫过之后,又继续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 他皱起眉,语气变得严厉些:“尹茜小姐!” 突如其来的沉喝显然吓到她,她讶异地转头,眼里的仓皇还来不及隐去,便迅速被一抹惊喜取代。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她的目光陡地发亮,像被磁铁吸住般地靠向他,从左到右,从头到脚,钜细靡遗地审视着他。她漂亮的眼睛熠熠生辉,原本交握在胸前的双手甚至放下来,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腿上模索。 “喂!”他一面闪躲,嘴里边逸出不耐的低吼。 她却充耳未闻,迅速地取下那件银色外套,眼看就要往他身上套去—— “妳干什么?”他伸手挡住她的动作。 “一下下就好,拜托。” 他愣住,发觉自己居然无法抗拒她那双祈求的眼神,他不由自主地顺从她的意思,任由她摆布。 “转个身。”她专业地命令。 他墨镜下的眉毛稍拧,身后传来的低笑声,令他顿觉颜面尽失。 眼看他像个木头似地一动也不动,她只好自己动手帮他转身,这么一来,那个人笑声更明显了。 “妳!”他咬牙。 “太完美了!你简直是为这套衣服而生的。” 她双手合十,优雅地摆在胸前,毫不掩饰地赞赏着。她率直的笑容,发亮的眼,小女孩似的纯真,让他困惑。 “对了,还有这个!”她自作主张地拿掉他的墨镜,然后在她清澈的眼中又出现了惊喜的情绪。“果然跟我想的一样!有点坏又不会太坏,啊……真是太美好了!” 他在心中暗咒,因他发现自己居然不忍心去破坏眼前的气氛。怎么会这样呢?这个女人前一秒肃穆沉凝得像个女王,后一秒却纯真无邪得像个天使,而角色瞬间的转换却是如此自然。更重要的是,在任何地方都能轻易掌握主权的他,竟然在她面前莫名其妙地失去主控权。 “拜托……”她又双手合十了,“做我的模特儿,一天就行,好吗?” 他再度愣住!但是他很快地便决定,从现在开始,这里的气氛由他来掌控。 他毫不客气地夺回在她手上的墨镜重新戴上,那让他的脸孔看起来毫不可亲威严深具。 他森然地质问她:“妳是尹茜吗?” 听到他嘴里突然吐出的话,她眼里的光彩霎时不见,神情也立刻收敛,似乎对这个名字感到讶异也有点陌生。她戒慎地看着高出自己一个半头的他,思索了一会儿后,终于承认。 “是的。”她正色地补充:“但是我比较习惯别人称我为苏菲亚。”热情的神态一转,变得冷冷的。 他单手插入裤袋中,不假辞色地道:“既然妳是尹茜,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赵庭在哪里?” 乍听到这个名字,她的肩膀明显一震,眼底有着难懂的讯息,有些惊讶有些犹豫,随即她垂下头,言词闪烁:“我不知道……你应该到别的地方找,我很久没跟他联络了。” 她伸手解下仍穿在他身上的外套,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 他下颚一紧,突然攫住她的双臂,他的脸直逼到她眼前,低沉地威胁:“不要用逃避来解决事情,我愿意光明正大地跟他谈,但是如果他一直坚持这种避不见面的方法,我也只好不择手段。” 他冷酷的唇角,墨镜下高扬的眉毛,无一不存在着令人发寒的威胁感,她震颤但也只能让眼里写满无辜。 “我真的不知道。” 虽然她的眼神极为恳切,但这样并不会使得他就此松手,反而更加重力道,并让她的背部往墙上撞去,同时用身体将她困住。 她的表情看来很痛苦,由于穿著短袖毛衣,因此他可以看见他有力的手指明显地在她手上造成红痕,他相信只要再稍一加压,她的手臂就要应声折断,但她只是轻拢双眉。 “拜托好吗?”她委婉且不失优雅地说着:“不要使用暴力。” 他愕然!她怎么能在这么险恶的环境下还保持如此从容的态度呢?难道她没有警觉到她的肩膀随时可能因为挤压而碎裂吗?瞧她刚刚还娇红的嘴唇,此刻如纸般苍白,能让一个纤弱女子忍住这种疼痛的,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她真的不知道赵庭的下落,二是她根本就准备好了抵死不说,所以能忍住疼痛。他眼神锐利地看进她眼底,越是显得无辜的女人就越有可能是深藏不露的女人,凭他多年在商场娱乐圈打滚的经验,他选择相信后者——她根本就是在蓄意欺瞒!一种被戏弄的污辱,使得他不自觉地又把力道加深。 “不要试图敷衍我。”他危险地勾起唇角,露出笑,“把我惹毛了,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她咬唇皱眉,几乎要昏厥了,但是她仍努力挤出友善的微笑,“我也相信,但是请不要用暴力来解决事情好吗?” “苏菲亚!”店员在此时冲出来,见这情况,紧张地拔尖大叫了一声。 在楚鹰身旁的三个人立刻机敏地向前,用身体止住店员向前冲的脚步。 楚鹰不得不暂时放手,手劲一松,尹茜如释重负地轻吟了声,随即颓软地倒下幸好楚鹰来得及用一只手臂撑住她。 懊烫的身体啊! 她勉强借他手臂的力量挺直身体,虚弱地朝店员道:“不要紧的……妳去忙吧!” 店员担忧地看看尹茜,再看看眼前的三个彪形大汉,在获得尹茜几个确定的目光后,终于不安地转回工作室。 她一手抚着额头,一手借着他的胸膛扶住自己,似乎很吃力地在撑着。 楚鹰这时才注意到她的眼中露出疲惫,好象是生病了。 她努力均匀呼吸,抬眼关切地问:“赵庭他……出了什么事吗?” 他疑惑了,她似乎是真的不知情。若果真如此,那么他刚刚的行为就显得太过粗率,看着她娇弱的模样,他有些于心不忍,但强烈的自尊心不容许他为做过的事反悔。 他清清喉咙,正色道:“赵庭真的不在妳这儿?” 她摇摇头,“我跟他……我们很久没联络了,我对他的近况一无所知。” “哦?”他冷冷地扬眉,“如果妳说的是实情,那么我倒是有义务让妳知道赵庭所发生的事,以及我们之间的财务纠纷,妳愿意跟我到我的办公室一道吗?” 其实他不过是试探性问问,到目前为止,他仍然认为她很有可能在帮赵庭隐瞒下落。 她低头思索着,过了一会儿,终于坚定地抬头,“好吧!我跟你走。” 下定决心之后,她立即转身将店员叫出来,吩咐一些事情,然后又回到他身边。 “请带路。” 比预期还顺利许多! 在四个大男人的簇拥下,她缓缓走出店门,她预计应该会有他的座车在外面等他,然而他却只是以下巴指指前方,示意她继续往前走。 “我的办公室就在前面,迅鹰大楼。”他迈开自信的步伐向前走。 “哦,原来你是楚鹰先生。”她平淡的语气里既没有惊讶也没有特殊的崇拜。 难怪她觉得他面善。当她还在当设计师助理的时候,曾在几个大型服装秀场远远地见过他几次。既然是迅鹰集团的负责人,就难怪他身上散发着王者的气息了。 她心念快速运转,脑中迅速地分析着,既然是迅鹰集团的负责人亲自出动,赵庭闯下的祸事恐怕就非同小可了。她深知赵庭并不是一个善于经营的人,他的憨厚纯直根本就不是那些老奸巨猾商人的对手,但是在父亲撒手西归后,他不得不一肩扛下赵家事业,这对于不爱交际不擅管理的他,实在是一个极为沉重的负担。 不知道现在的他到底怎么样了? 大楼与大楼空隙间突然窜出的秋风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以一身单薄的短袖毛衣应付秋天下午诡谲的天气的确是不足,楚鹰看在眼里,一语不发地将身上的外套解下,披在她身上。狮子座与生俱来的王者风范会在任何时候适当地表现出来,就算面对自己的敌人,他也绝对能够保持最佳风度,这是因为有莫名优越感的他根本不认为有什么人足以跟他为敌。 “谢谢。”她轻声道谢,甚至连头都没抬,继续陷入一长串的思考中。 楚鹰看着身边纤弱的她,忽然感觉她的情绪变了。一改原本柔弱、纯真的气息,变得沉着而冷静,就像一个商人在面对重要的决定时,所会流露出的气息一般。 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以他敏锐的商业眼光来看! ********** 迅鹰集团总裁的办公室果然与众不同! 入口一只精雕的鹰,彷佛随时要飞起来恫吓准备进入的人。玻璃窗以及恰到好处的灯光,让办公室显得整齐、干净、有秩序,充分彰显办公室的气质与整体形象。这么突出的设计,让刚刚还板着脸的尹茜不禁也要为之着迷,脸上露出欣赏的微笑。 本着尊贵、璀璨、好大的天性,楚鹰的办公桌椅简直是难以置信的庞大,似乎是有意让身处其中的人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请坐。”他随手抓了张椅子。 就连这张椅子,也是经过特别的设计。椅身是光滑的黑色软皮,扶手是以铝板弄成简单的弧线,椅脚则是同样铝制,上宽下窄,看来轻盈却不失稳重。 她将身体陷入那看来相当舒适的椅子中,看着楚鹰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取下墨镜,居高临下地审视她。 她神色平静,从容自若,并没有因为他威严的面孔或者压迫性的凝视而感到任何畏缩 她微侧着身,双腿交叠,一手置于铝制把手上,一手置于膝盖,双眼抬起,不躲、不闪、不惧地直视他。 有一瞬间,他迷惑甚至陶醉于她雍容典雅的姿态里,他嗅到来自于她身上的迷人气息,那王室般既古典又尊贵的气息,跟他身上的宫廷气息相呼应。 如果他是国王,那么眼前的她就是王后。 奇妙的感觉缓缓自心底爬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个女孩能让狮子座的他觉得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而眼前的她居然让他有这种错觉。为了提振他狮王的雄风,他示威性地清嗓。 “妳看来倒是很镇定,难道妳一点也不害怕即将面对的事?” 她从容一笑,“我并不是不担心,我只是尽可能地想让任何事情都能在和平的方式下解决,这就是我的个性。” 他浓黑的眉毛嘲讽地挑起。和平?“等妳看完这些东西,妳就会认同有的时候和平只是一种理想。” 她接过楚鹰递给她的文件,仔细地翻阅着。 他坐下,十指交握,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她脸色骤变,或者细声低骂,甚或失控地起身,坚决地与赵庭划清界线。 然而他失望了。从头到尾她都维持一贯的冷静,只除了有时候会轻皱眉头外,并没什么表情。 她合上文件,一切都已经了然于胸。为了明白赵庭的偿债能力,楚鹰甚至把赵庭跟其它公司的财务往来状况都调查得一清二楚,这中间当然包括赵庭积欠别家公司的详细金额。这样反而帮助她迅速掌握状况,她相信连赵庭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积欠了多少钱。虽然对庞大的金额有点讶异,但赵庭的失败早在预料当中。 “如何,赵太太?”他戏谑地扯着嘴角。 她显然不太习惯这样的称呼,但也绝没有闪躲推托的意思。 “我愿意负责!”她站起身,沉静有魄力地朝他走近。“我相信你会找上我,不单单只是因为我是赵庭名义上的妻子吧?” 他对“名义上”这三个字感到一丝丝疑惑,但他很快地反问:“只要妳愿意,妳可以帮赵庭解决燃眉之急,对吧?” “是的。” “那么妳的意思是?” “我愿意负责。”她重申,“但是请给我一点时间,我想先找到赵庭,可以吗?” 他点点头,“我可以给妳时间,但是妳也得给我相当的保证,我凭什么相信妳不会跟赵庭一样消失无踪呢?” “好吧!”她似是下定了决心,“借我电话。” “请。” 她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看着文件上的纪录,拨了赵庭的手机号码,她知道赵庭在这个时候不会接任何电话,因此她早就做好留言的准备。 “赵庭,我是茜。”她简单明白地对着话筒说着:“我知道你所有的事情了,你听到留言后,立刻到迅鹰大楼来找我,我有办法帮你解决问题。” 收线后,她看着楚鹰。“我就在这里等,赵庭会来找我的。” 他不得不赞赏她眼中流露出的勇气,比起赵庭,她有魄力得多了。 “借我一间办公室让我独处好吗?我就在那里等赵庭来。” “可以。我的秘书刚好出国,妳可以使用她的办公室,就在我前方。” “嗯,谢谢你。”她转身,却因为一阵晕眩,使得她不支地向前倒,幸好前方的椅子让她及时撑住自己。 “不要紧吧?”他急忙自办公桌后冲出,小心地扶起她,这才惊觉她的身体比起刚才又更烫了。“妳在发烧,妳应该去看医生。” “不用了……”借着他的手臂,她强自撑起身体,并给他一个没什么的微笑。“可能是这几天忙设计展太累了,我借你秘书的办公室休息一下就好了。” 她礼貌地避开他好心的手,踩着不稳却优雅依旧的步伐向前走去。 “对了。”她忽然转头,热切地看着他。“我真的很希望你能担任我的模特儿。”她明明知道以他的身分是不可能答应的,但眼底偏偏又有着不死心的光芒,“你考虑看看……好吗?” 他啼笑皆非,但是有那么一刻,他真的为她眼底那属于艺术家的狂热和执着而感动。 第二章 赵庭并没有如预期的出现,这使得陪尹茜在办公室等待一夜的楚鹰更加恼火,他不得不认为尹茜的负责任其实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拖延。 不待楚鹰怒气冲冲地来找她,尹茜自己出现在他眼前。 “我想……我想赵庭他应该是不会出现了。” “应该?”他眼中有着嘲讽,“还是妳根本就知道他不会出现?你们两个……” 电话在此时响起,尹茜注视着楚鹰迅速接起,然后把电话转给她。 “赵庭,你不要这样!”尹茜对着话筒急急地叫着,然后电话像是突然断了线,她错愕地拿着电话,怔怔地看着出神。 楚鹰了然地自椅子上站了起来,明知故问:“怎么样?”》 尹茜无可奈何地叹气,“他不会来了,他只说了声对不起,要我别管这件事,因为我跟赵家没有任何关系。” 丙然!一切早在预料之中,他差点儿就相信了眼前这个优雅得近乎完美的女人,事实证明,她也是一搭一唱的高手。对于企图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他都不会吝于给予响应。 他粗鲁地把她甩进椅中,两手撑住扶手,阴沉地逼视她的眼。 “妳以为我是那么好耍弄的吗?妳一开始就知道赵庭不会出现,还一本正经地说妳要负责,现在妳是不是要告诉我,妳跟赵家根本没有关系,嗯?” 他蛮横地压迫着她,她困窘地缩在椅子里面,眼底有几丝惊惶,但是天秤座的她,力主在任何情况下都要维持和谐,因此她以最温和不刺激的语调缓和他一触即发的情绪。 “拜托,不要随便使用暴力好吗?虽然我不是赵家的人,但是我说过我会负责,我就是会负责,你相信我,我们好好的把事情解决好吗?” 她柔柔的声音传入他耳中,他的怒气奇妙地消失了一半,在他的双眼逼视下,还能镇定自若的人,也算是勇气可嘉了。而她闪着和平光芒的双眼,是如此的真诚无邪,他不得不稍微收敛自己脸上的暴戾之气,不过为了彻底彰显气势,他暂时还不打算将放在扶手上的双手移开。 “妳打算怎么做?” “你得先把双手移开,我才能跟你好好谈。”事实上,是他的气息会扰乱她的呼吸。 楚鹰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面前,双手抱胸。“说吧!” 她敛容,不疾不徐地说着:“我绝对不会逃避,赵远先生在临死前给了我一笔钱和一块土地……” 赵远先生?楚鹰脸色一沉,敏锐的耳朵没有错过这个听来颇为奇怪的称谓。 一直没有动用,我会立刻把它提出来偿债的。” “那是不够的。”他残酷地提醒她,“除了我这边,其它建商的欠款也都没有清偿。” “我知道,我有仔细看过他的欠帐纪录,我会把土地抵押,加上我的一点积蓄,必要时,我的那家店也会卖掉的。”说到店,她的神色明显一黯,显然非常割舍不下。 “妳确定妳要这样做?”他怀疑她的承担力,“妳知道,一旦明白有了可以索债的对象,那些债主便会毫不迟疑地扑向妳,他们可不会管妳是不是扛得起这些责任,庞大的债务有可能会把妳逼疯的,妳知道吗?”说完时,他才恍然发觉他居然可笑地担忧起她的处境来了。》 尹茜从容一笑,似乎早有准备。“楚先生,我刚刚看过档案,赵氏建设这一期跟你合作的广告还有两个没有拍不是吗?” “是的。”他对她眼底胸有成竹的光芒感到兴趣,也很期待听她的想法。 “我支付积欠你的广告费,同时要筹拍下一个广告,广告的女主角要请最近才刚完婚的亚太影后孙若彰小姐担任,同时要请他的先生及小阿一起入镜。” 亚太影后孙若彰?他好奇地皱起双眉,不明白她的用意。 孙若彰在得奖之后不久,惊传介入一名富商家庭,并且怀了孕。富商妻子怨恨之下一状告到法院,官司缠讼二年。这两年,各种难以入耳的唾骂纷纷冲着孙若彰而来,第三者的恶名盖过了她亚太影后的光荣,她成了所有第三者的代罪羔羊,赤果果地暴露在报章媒体,任人谗骂。厉害的是,孙若彰在这期间的表现跟她的演技一样沉稳洗炼,忍气吞声地接受所有的辱骂。 二年后,富商太太不负众望地赢得官司,却彻底失去了她的先生。官司终结后,富商与她的太太离婚,并且立刻与孙若彰结婚,现在他们的小阿已经三岁;孙若彰在历经这样的风波后,事业一蹶不振,现处于退休状态。 “孙若彰的丑闻会随时间被人们遗忘。”她有条不紊地分析着,“但是她精湛的演技却会永远留在影迷心中,现在她跟她的先生两人感情融洽,加上他们三岁的小阿,正是甜蜜家庭的最佳写照,而且我相信休息三年的孙若彰,一定也在积极寻觅各种复出的机会,因此酬劳方面会有很大的商议空间,我要这支广告在各大电视台密集播出,这样的逆向操作一定能带来冲击性的效果。” 败不错的计画,背水一战!问题是资金从哪儿来?他并不认为她手上的那些钱在付了建商、材料、员工薪水以及之前积欠的广告费后还能剩下多少。 她看出楚鹰心申的疑虑,眼中闪烁着信心十足的光芒。 “我知道你怀疑我们是否还有能力去拍摄这些广告,我算过了,拍摄广告加上付给孙若彰的费用以及在电视台播出的广告费大约还需要几千万,虽然不太够,但是我会努力筹措出来的,希望楚先生能念在昔日合作的关系,先让我拍摄广告,钱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楚鹰目光炯炯地看着她,几乎无法把眼前这个处理事情明快又俐落的女孩跟白天那个优雅率真、看来不谙人间疾苦的尹茜联想在一起。她只看了他搜集来的资料,就能对赵氏建设目前的状况了若指掌,并且正确而迅速地想出解决的方案,让倒闭的赵氏建设似乎重现了一线生机,而且她的方案还极有可能让赵氏转亏为盈,他不得不重新评估眼前这个看来弱不禁风的女子。 “如何?”她期望地看着他。 他站了起来,姿态优雅地将手插入裤袋里,衡量地看着她。他眼神锐利,就如同狮子在面对眼前的猎物时,衡量着是否美味可口、是否值得自己猎取一般。 他修长的手指敲打着桌面,每一声都让焦急等待的尹茜倍受煎熬。 声歇之际,楚鹰的目光转为凌厉,语气也变得更加严肃。 “我可以答应妳拍摄接下来的广告,但是,除了清偿之前的费用外,妳还得先预付我一半的广告费,这很合理吧?” “好。” “那就这样吧!” 尹茜心怀感激地深深看他一眼。“谢谢你,楚先生。” “妳知道吗?”他锐利地审视她,“我楚鹰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答应妳续拍广告,是因为看准了妳有偿付广告费的实力,说起来,妳比妳先生还适合在商场上打滚。” “请不要批评赵庭好吗?”她的眼神略显不快,“他的确不会做生意,但他是个实实在在的好人,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帮他到底的。” 楚鹰月复部一紧。不知怎地,她不假辞色、极力保护赵庭的言语在他听来相当的刺耳,他认为像赵庭那种懦弱的人没有资格拥有她。 他冷漠地扯着嘴角,“看来妳是打算接手赵氏建设了,不过妳最好有心理准备,赵庭是不会再出现了,妳得单独去面对那些穷凶恶极的债主。” 他忽然十分同情她,本来她可以袖手旁观的,要不是自己把她给找了出来…… 她脸上绽出无所谓的笑容,“你知道吗?我一向都认为世界上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看着她纯真的笑,他更加地同情她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是怎样的凶险,一味的天真只会让她在商场上跌得灰头土脸。 他冷酷、毫无表情的脸具有一种非凡的魅力,不说话的他比说话时更有吸引力,这么英俊而教人无法忽视的一张脸,站在伸展台上,一定会谋杀许多的底片,他不做模特儿实在太可惜了。 “不要浪费你的天赋好吗?”她语气一转,突然道。 “咦?” “做我的模特儿,一天就行!” 要不是他的手还放在口袋里,他真有可能冲动地向前握住她的肩膀摇蔽她,要她不要再做这种梦了。 “你知道吗?”她赞美的眼神毫不避讳地停在他的胸前,“你有一副教女性着迷的胸膛,结实的肌肉,还有那双邪魅的眼神,孤傲的气质……我敢打赌,一上伸展台,你绝对会夺走所有人的呼吸。当然,得搭配上我专门为你设计的衣服。” “是吗?”他忽然狎谑地逼近她,“像这样吗?” 他冰冷的眼突然生出一团火焰,灼热地烧向她。 “对!”无视于他灼热的眼神,她欣喜地叫着。“就是这种眼光!要是那件衣服在就好了,你得敞开胸前的扣子,让衬衫的领子翻起……”她真的开始动手解开他的扣子,“露出一点胸肌,眼神再更坏、更热些,像冬天里放肆的太阳般凝视着每一个人。” 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当她的手自然地游移在他厚实的胸膛时,她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有温度的塑料模特儿,丝毫没有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以及逐渐凝聚渴望的双眼,直到她终于抬头,望进那两潭漩涡般的黑洞…… “妳知道吗?”他下颚紧绷,音调变得十分低沉,“坏男人尤其禁不起挑逗。” 他的气息吹拂在她的头顶上,火热的温度让她不禁红了脸。 “我……我……” 她蠕动的双唇,害羞的表情有着奇妙的吸引力,毛衣下偾起的双峰更是直接地刺激着他的视神经,若不是极力自制,他真想立即噙住那两片嫣红。 为了让头脑清醒,他选择转身走去他的座位,以办公桌为屏障。 对于不名誉的事情,他绝对敬而远之,眼前的她虽然极为动人,却不是猎取的对象,她有夫之妇的身分,会坏了他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声誉 “妳走吧!”他试图让声音更具威严,“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她抚着胸口,似乎极力在抑制那份不安的骚动。 “对不起,我……” 他无法再正视她,因为他的呼吸跟她一样紊乱。 “别忘了妳的承诺,从现在开始,赵庭的烂摊子妳要一肩扛下,要是妳还不了钱……”他音调一沉,“后果妳应该知道!” 他眼中迸射出的寒芒并没有使她因此退缩。 “我会的,倾我所有我都会为赵庭还债!” 相对于她的毅力,赵庭实在是脆弱得可以!然而她又为什么这么心甘情愿地为赵庭牺牲一切呢? “我先走了,谢谢你的……”还来不及完全说完,她重心一偏,整个人晕倒在地。 楚鹰大惊,迅速向前抱起她,她身上滚烫的温度提醒着他,她昨晚便一直处在发烧状态,她不断撑着,直到把事情解决,才允许自己放松地倒下。 不能送她到医院!这是他脑中第一个闪过的念头,一旦知道她的存在,以及她手上握有的那笔钱,那些债主会争先恐后地朝她扑来,就算她在病中,他们也会毫不怜惜地把她撕裂。 目前,他有义务保护她。他必须先把她藏起来,让她养好病,才能处理债务。他迈开脚步住自己的住处而去。 ************** 就连睡觉时的姿势都是那么完美、无懈可击!楚鹰不可思议地看着呼吸均匀的尹茜。 她的脸部分埋进她的发间,纵使苍白如祇,却一点也不减损她的美丽,她一手放在自己的脸颊边,一手则置于胸前,安详地睡在他的大床上。 他的这张床会躺过无数个名女人,冶艳的、明亮的、火辣的、甚至是工于心计的政治人物,都会与他在这张床上缠绵。可就是没有一个人像尹茜那样,典雅高贵得彷佛不属于人间 懊大喜功的他,擅于猎取有名气的女人,让他们臣服于自己的威仪之下。但是行事以光明磊落为前提的他,却绝对不会去碰触有夫之妇,这是因为面子对他来说就是一切!懊面子的他,绝对不容许自己有被别人质疑的机会! 虽然尹茜干净、毫无防备的脸,呼吸时起伏的胸部,不断挑逗着他的视神经,但是因为她是别人的妻子,所以他忍住去轻触她的。比任何人都强烈的自尊,不会允许他去做不道德、伤风败俗的事。 像太阳一样光明正大!这就是狮子座可敬的天性。 为了避免嫌疑,他干脆将自己置身于落地窗外的花园阳台。 尹茜终于从沉睡中缓缓苏醒,连醒来的姿态都是那么的完美恰如其分。 当她缓缓地掀开眼皮,看到弧形的天花板时,眼底不禁有着疑惑。她撑起身体,将四周的情景收入眼底,她知道自己昨天晚上体力不支地晕倒了,但……这是哪里? “醒了吗?”冷漠的声音来自落地窗外的花园阳台。 循声望去,刺目的阳光使她不得不伸手稍微挡住。 落地窗边隐约倚着一条颀长的身影,侧耳斜倚使得他的腿看来十分修长,只手插在裤袋里,姿态优闲却又蓄势待发。敞开的灰色西装外套内是一件合身的黑色高领紧身衣,因为紧身,所以特别彰显出他的胸肌。这个人起码有一百八十五公分以上,很适合当模特儿——如果他脖子以上的那张脸跟他的身材一样具有可看度的话。她职业性地想着,并且试着往那副身躯的主人颈部以上望去。 他部分的脸沐浴在阳光下,让她看不真切,但下巴是充满自信的,嘴唇则是十分自负,到目前为止还算可以,她挑剔地想着。她撑着下颚,嘴唇严谨地微扯,她的职业病让她想着这样的男人应该穿上什么样的衣服才能突显他丰富的阳刚气质。 “妳看够了吗?” 身体的主人狎笑地自阳光下走来,旁若无人的步伐,明朗、自信的神态,挟着帝王般的威仪走到她面前。 “是楚先生……”看清楚的剎那,失望也随之而来,她的声音里不无遗憾。 “怎么,你对我的身体似乎一直充满了兴趣?”他在床尾止住脚步,两手撑在床沿,嘲讽地俯视她。 败少人能够抗拒他那双充满魅力的眼,尤其当他欲擒故纵地看着她时。偏偏尹茜的从容优雅已达登峰造极之势,她就是有办法忽略他眼底沸腾的热度,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跟他交谈。 “我是一直充满了兴趣。”她坦率地看着他,并且更加放肆地将他从头看到脚,丝毫没有注意到楚鹰紧绷的反应,她自顾自专业地说着:“我必须重申,你实在是有一副魔鬼身材,有张邪恶与纯真并存的脸,有双勾魂的眼,还有张极富挑逗的嘴,是典型会让女人发狂的坏男人。” “是吗?”他皮笑肉不笑,“谢谢夸奖。”她为何无动无衷,还能从从容容地赞美他呢? “如果你穿上我为你设计的衣服,一定更能突显出你邪佞的特质,怎么样?你到底有没有兴趣客串我服装展的模特儿呢?一天就行!” 他喜欢看她谈到服装时发亮的眼神,那似乎是她的全部。 “可以考虑。”他嘴角扯着不怀好意的笑,“不过……妳只凭眼观,不打算实际模模看我的身材是否真如妳想象的好吗?” “这是应该的!”她不假思索,完全忘了之前的尴尬,居然真的上前对他上下其手。 她让他挺直身体,自己则站在床上,这样的高度,刚好可以让她从他脸部模起。她仔细地检查,颈部的宽度,胸部的厚度,手臂的壮硕,然后她大胆地下移,抚模他大腿内侧,按压肌肉张力,再寸寸下滑,延伸至小腿。 她的眼神是那么专业,那么一丝不苟,完全没有注意到当她指尖触及他的肌肉时所引起的反应,当然也没注意到他眼中不时冒出的饥渴火花。 她略微紧身的米白色毛衣将她的胸部曲线衬托得更加雄伟,而不经意擦过他时所带来的兴奋,更是让他坚挺。 让人气结的是,她居然有办法在他体温节节高升之际,还若无其事的继续挑战他的忍耐力,若不是有夫之妇这个名词实在是有够碍眼,他会立刻如饿虎扑羊般地将她撂倒在床上,尽情地发泄一番。 她终于觉得不妥,是当她的手重新回到他脸上,并且以食指描绘着他的唇型时。 当时她脑海里想的是,这样的唇应该搭配什么样的发型。顺着她的手指上移,她终于有机会正视他的眼,那如黑洞一般,彷佛要把人吸进去的眼眸,引起她体内一阵微妙的波动,然后她突然意识到些什么,脸颊迅速地染上一抹红。 她迅速抽回手,并且顺势将自己的秀发塞到耳后,以掩饰心中强烈的不安。 “如何?”他发现自己的声音竟是如此的干涩。 “很……很好。”她难得出现了忸怩不安的神态。 “那么……” 他缓缓倾身向前,她则仓皇地坐在床上。 她两颊生晕,长长的睫毛侣垂,不安地翕动着,呼吸失去了原有的平稳,胸部剧烈起伏,这样的姿态,引起他体内一阵不规则的骚动。 他多想品尝那两片红女敕的唇瓣啊!这样的欲念比之前更加强烈,含着它们的滋味肯定是非常的美妙。就在他的战胜理智,准备这样做时,她接下来的话,却像一条皮鞭狠狠地朝他挥来。 “赵庭……赵庭他有再来电话吗?” 他火热的心顿时像被浇了一盆冰水,动作霎时僵住。他板起脸,迅速调整纷乱的情绪,眼神黯沉,手掌紧捏。他挫败地想着,为什么这么一个清灵的美女偏偏是别人的老婆呢? 他恢复镇定地道:“没有。” “哦。”她把另外一边的头发也塞到耳后,露出那张纯净的鹅蛋脸,再抬眼,已经恢复了原先的自若神态。 “我想我得走了……”她移动身体,尝试避开他下床,然而就在脚趾触及大理石地板的那一剎那,她又开始晕眩。 他快手按住她,急促的呼吸喷在她脸上。 她在他怀里!她惊恐地想着。他的手紧紧地拥着她,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的手臂正靠在她的胸脯上,而这么亲密的接触,引来她体内一阵电流乱窜。 “我……” 惫没来得及开口说完,他的一只手突然覆上她的额头,测量她的温度。 那动作如此轻柔,手掌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进她体内,他的呼吸和气息与她的缠绕,她迷惑了。 “还好。”他在她头顶上吁了一口气,“烧退了,应该是体力还没恢复吧!” 他松开她,低头赫然发现她滚烫的双颊。那抹红从颊边一直蔓延到耳朵,她自己似乎也发现到了,所以伸手遮着脸,不敢抬头看他,双眼在大理石地板上不安地瞟来瞟去。 不能亲吻那白里透红的脸,对他来说,不啻是最大的折磨!他渴望地看着她,发现自己要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最没他终于暗自叹了一口气,勉强自己退离,并且转身,以免体内的狂潮胜过理智。 靶觉到他的气息不再笼罩着她,她才敢拾起头,看见他的身影远在几步外,她才放心地起身下床。 “那个……”她心虚地朝他的背影道:“谢谢你,我先回去了。” “等等!” 她停住脚步,防卫地看着他。 “妳得保重妳自己。”他深深地凝望着她 有股温暖流过她的心,才刚要绽出微笑,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笑容瞬间冻结。 “妳比赵庭还重要,没有妳,我就索债无门了。” 她闭眼,不失仪态地压抑即将上升的怒气。“我知道了,楚先生放心吧!” “我送妳下楼。” 她并没有拒绝,定下楼梯,转入客厅,迎面而来的豪华,让她讶异地瞪大了眼。 法式的典雅,宫廷的氛图,华丽的布置,让人彷佛置身欧洲。家具摆设全采欧式,以气派为主,奢华为辅,尤其是那只悬吊的水晶灯,莹亮璀璨,美感深具。客厅摆着多件艺术品,其中最引入注目的,当属桌上那只展翅铜鹰,为高贵的家注入盎然的活力。 “如何?” 越她停下脚步,他越过她,自信地问着。 她不说话,用优美的微笑代替赞赏,这彻底满足了他虚荣爱夸耀的心理。 “但是……”她补充着:“太阳刚了,缺少女性的温柔。” 天秤座的她一向是个无缺点的完美派,再棒的物品到了她眼前通常都只能得一句“还好”,说她很吹毛求疵可是一点也不冤枉她,她是那种永远有办法在鸡蛋里面挑骨头的人。可不是吗?如今这种大师敬的摆设呈现在她眼前,她都还能镇静地张着一双挑剔的眼,尖锐地分析它的缺失。 “摆设的雕塑及古董品不是狮子就是老鹰,就连顶着玻璃桌的,都是四只奋尾扬鬃的金色骏马,这样的装饰,固然很是尊贵气派,?是如果能再掺进一点女性的温柔的话,这样的家才够完美温馨!惫有这个地毯的色调跟墙壁的颜色不搭,破坏了整体的美感,那边那个摆设也是……” 楚鹰隐忍地听她的高谈阔论,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批评他的东西,因好面子的他认为自己的东西一定是最好的,而他也的确都是用最好的,所以旁人只准赞美,而且是大力的赞美,万万不能有任何批评的声音出现,如今这个棺懂服装设计的人居然对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家大放厥辞,真是令人气恼。 “楚先生有很多的红粉知己不是吗?也许哪一天这个家有了正式的女主人,情况就会改善过来了。” “照妳这么说……”他咬牙附和,“我是应该为了我这个家寻觅一个适当的女主人啰?但是,我的女人对于我的家都只有赞美绝无批评,难得妳能一针见血地看出它的缺点,我是不是应该……”他故意说得慢条斯理,邪恶的目光瞅着她,嘴角泛起一个调戏的笑。 此举果然成功地让红霞再度布满她的脸,但他没有时间让她陶醉。 “可惜……”他略带鄙夷地说着:“我对别人的妻子向来不感兴趣!” 她神色一敛,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恼怒。她并不需要为了不得体的话而破坏了目前的气氛,追求和谐一向是她努力不辍的目标。 “当然,我相信楚先生会找到适合这个家的女主人的。”她诚心地说着,并且优雅地朝他点了个头。“我先走了。” 她优雅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大门前,楚鹰却还无法将眼光移开。她是第一个上了他的床却能衣衫完好地离开的人,也是第一个让他想征服却觉得束手无策的女人。他实在很想知道,她衣服下的胴体是否一如她的外表那样完美无瑕?令人懊恼的是,她居然是别人的妻子!这个头衔是一道符咒,禁忌而令他不敢碰触,他的自尊不容许他去做不道德的事,伤风败俗更是有违他光明磊落的本质,但是他已经深深为她顾盼优雅的神韵着迷,渴望能征服看似遥不可及的她,该怎么办? 他率性一笑,自己向来喜欢对不可能的事展开挑战,让尹茜成为他的女人——不公开的,便是属于这一类的挑战。 第三章 天空是了无生气的铅灰色,偶尔会飘点小雨,萧瑟的秋天,窗外的景色显得格外孤寂凄清。 便告拍摄作业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在迅鹰大楼的十二楼,孙若彰与她的先生及儿子正在进行最后的棚内拍摄作业,等这边结束,再跟之前拍摄的实景剪接在一起,这支广告就算完工了。 这几个星期以来,除了帮赵庭处理相关业务,还得亲自监督广告拍摄,以确保品质,再加上服装秀,尹茜简直快忙翻了。 抓住空档,她拿起随身携带的设计图,随时把脑中的灵感画出来,因为太过专注,她甚至没注意款款朝她走来的孙若彰。 “很不错的设计!” 她惊讶地抬头,看见孙若彰手上拿着两杯热巧克力,含笑地把其中一杯递给她。 “谢谢。”她收起设计图,也朝她微笑。 孙若彰已经三十七岁了,虽然生过孩子,身材却依旧姣好,她脂粉淡施,顾盼之间难掩明星光彩。可能因为演过太多角色,私底下的她没有表情的时候居多,总是静默地思考,面容呈现出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沉稳。纵使不多话,明星特质深具的她,却以其独特的存在感,让人无法忽视。 “不介意让我看看吧?”她眼睛看向尹茜收起来的设计图。 “当然。”她把设计图递给她。 她就连观赏设计图的样子,都很具明星架势。她仔细地看着,平静无波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想法。 “妳有自己的店吗?”她仍然看着设计图。 “有的,就在附近。” “嗯,等会儿我去看看。” 尹茜闻言,觉得有点受宠若惊。孙若彰身上这套衣服看似平凡,却是鼎鼎大名的香奈儿服饰,她虽然对自己的设计也深具信心,但名气上可差香奈儿太多了,她怀疑大明星如孙若彰会愿意穿这种没有品牌的衣服。 “方便吗?”她还是没有抬头,眼神专注地盯在设计图上。 “当然。”》 她总算抬起头,将设计图交还给她,当惯明星的人,气势果然不同,当她直视着妳,妳很容易感觉自己的平凡渺小。 “妳设计图中的男模特儿,画的是他吧?”她眼神看向潇洒朝她们走来的楚鹰以她阅人无数的眼光,很容易便看出男模特儿与楚鹰之间的神似之处。 孙若彰与楚鹰交情匪浅,没结婚之前,她经常是楚鹰的座上嘉宾。 对于孙若彰的说法,尹茜自己也感到震惊。她并没有刻意以楚鹰为蓝图,只是凭着感觉,昼出心目中符合自己所设计的服饰的人而已,她甚至没有画上眼睛嘴巴,只是简单地勾勒男模特儿的轮廓。 经孙若彰点醒,她才注意到自己所画的活月兑就是楚鹰的翻版,那桀骜不驯的轮廓,自负的鼻粱,意气昂扬的下巴……她难掩尴尬,在楚鹰的脚步靠近前将设计图谨慎地收藏在身后。 “他当模特儿的确是很够资格,不过如果要当对象的话就得多加考虑,他可是圈内有名的猎艳高手,不知道多少女人为他洒泪呢!”孙若彰在她耳边轻声说着。 “嗨!”楚鹰一脸自在的笑,朝孙若彰点头,“差不多了吧?” “这个部分拍完就完工了。” “楼下有几个记者要采访妳,妳的意思如何?” “我暂时不接受任何采访。”孙若彰另有计画地说着:“尹小姐,等这支广告完工,我想让贵公司帮我召开记者会,顺便宜告复出,妳的意思怎样?” “可以的。” 这是相得益彰的做法,凭孙若彰昔日的名气,应该会吸引不少媒体记者出席,到时在记者会上播出这支广告,可以借着众家媒体,先进行一次免费的宣传。 “看来妳还是没有忘记怎么为自己宣传嘛!” 对于楚鹰友善的调侃,孙若彰显得十分得意,能够爬到影剧圈阿姐级的地位,她可也是用尽心机,绞尽脑汁才有今天的。 “妳呢,”他话锋一转,突然绕到尹茜身上。“妳的气色看来还是相当不好。” “嗯。”她回答得敷衍,而后便假装关心地转头看向拍摄的现场。 “等一下完工之没请两位女士赏脸一起吃个饭如何?” “这个……对不起,我今晚还得赶回赵庭的公司处理一些事情。” 纵使回答的婉转有礼,楚鹰还是免不了失望。他的邀约从没有人拒绝过,事实上,不知道有多少女星渴望获得他的邀约,而尹茜居然想也不想就回绝了,着实令人懊恼,但表面上,他仍保持尊贵的仪态。 这些微妙的表情,全逃不了孙若彰锐利的双眼,她啜饮热巧克力,脸上浮现了然于心的表情。 摄影师拍完最后一个镜头,为棚内摄影作业画下句点。 “我想应该都可以了,孙小姐,我先走一步,接下来的细节我们再找时间详谈好吗?” 孙若彰点头,尹茜朝楚鹰微微颔首,随即走出摄影棚。 “记得保重妳自己。”楚鹰在她身后冷声道:“我说过妳比赵庭重要。” 他的话成功地让她的步伐稍止,但并未能阻止她继续离去。 “很贵气典雅的一个女孩对吗?”孙若彰悄声问着。 “嗯。” “怎么,想换口味吗?我还记得你一向喜欢性感冶艳、懂得打扮的名女人不是吗?” 楚鹰收回视线,“妳想太多了,他是赵庭的妻子。” “哦。”见多识广的她并不会显得很讶异。 “这次赵氐建设能够起死回生,还真多亏了她的帮忙。” “是吗?” 楚鹰很快地把整个事件简单地对孙若彰讲述一遍,一向沉稳的她,也不禁动容了。 “可真难得,她愿意这样……” 在演艺界打滚多年,势利的、刻薄的人不知见过多少,就算她曾经获选亚太影后,但绯闻事件一爆发,以往把她捧得高高的人见她如见瘟神,连寻觅演艺机会都不知碰了多少钉子。她相信演艺圈跟商圈一样无情,难得尹茜愿意在离开赵家多年后还义无反顾地帮助赵庭,这样一来,本来对她的好感又再加深了些。 “我看你对她好象很感兴趣?”她猜测地问。 他露出漫不经心的笑。“她是赵庭的老婆。” “又如何?化不可能为可能,不是你最在行的吗?” 她撇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后,便走向呼唤她的孩子身边去,留下一脸深思的楚鹰。 ******************** 比预期还顺利,随着孙若彰的复出记者会,她所拍摄的广告在各大娱乐新闻甚至是正式新闻都先播了一小段,广告正式推出之后,反应热烈。媒体对她幸福的婚后生活跟她的绯闻一样感兴趣,她也很尽责地不忘在每次接受采访时顺便提及拍摄的房屋广告,就这样带动了买气,有不少人怀着好奇的心情去看屋,发觉品质真的不错后,便买了下来。 有了进帐,赵氏建设的财务算是稍微获得纾解,但在同时,赵氏开给迅鹰集团的两千万支票却一连跳票两次,几次联络不到尹茜,楚鹰再度暴跳如雷。 他决定亲自去找她,毕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那家店还在,她就一定会出现的。 这次他单枪匹马直闯入店内,店里显得有些紊乱,他在角落的衣服堆中找到了身着桃红色高领线衫的尹茜,跟上次一样,她也是出神地盯着她的衣服看,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靠近。 “尹茜!”他直呼她的名字,尽量把声音压,但她还是虽不了地吓了一跳。 她转身,几乎与他撞上。 “是你?”她皱眉,身材无可挑剔的他偏偏有暴躁易怒的脾气。“有事吗?”他靠得太近,后面又是置衣架,让她无法转身。 她的若无其事让他原本压抑的怒火顿时无法抑制地喷发,他懊恼地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蔽。 “妳连续两次跳票是什么意思,嗯?” 她随意盘起的长发顿时像瀑布一般地散了开来,她一时间无法意会,视线在惊吓中对上他的,那儿看起来似乎正在冒火。 但无论如何,她就是有办法表现得慢条斯理,她把散落的长发塞在耳后,那似乎是她的招牌动作,不经意露出的洁白耳根,让他的神经不由得一阵紧绷。 “我拜托你好不好,不要动不动就使用暴力好吗?” 他也不愿意啊!但她的从容优雅就是有办法让他火上加曲。 “妳最好给我一个值得原谅的理由!”他咬牙,放开了她。 她优闲地整理好被拉皱的毛衣,心平气和地道:“好啦,现在你可以慢慢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他余怒未消地塞给她两张支票,她看着支票,满脸疑惑 “我不知道耶,我明明把钱轧进去了……” 他低咒,她喃喃自语的脸实在很无辜。“妳这是存心耍赖吗?跳了票之后又不见踪影……” “怎么会呢?”她好声好气地申辩,“我前阵子因为要筹办服装秀,的确是不在国内……”她看着被退回的两张票,感到非常抱歉,“你知道,广告才刚上档,预订房子的人头期款还没完全进来,我汇进去的又一下子就被提领光了,土地的抵押贷款又迟迟下不来,所以周转上还是相当困难的。而且,赵庭欠你的前款已经付清了不是吗?你就……多担待些吧!” 他冷酷地撇嘴,“我可不是慈善事业,之前的欠款已经让我损失够多了,我不打算再宽容妳,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再拿不到钱,就立刻召开记者会,控告赵氏建设蓄意诈欺。” “你不能这么做!”她惊骇地叫着,她无意挑战他的决心,商场上的他一向以冷血、踩在别人头上著称。“这样我会前功尽弃的。” “与我何干呢?”他讥笑。 她哑口无言。 他期待着她生气或者低声求他,但他失望了。 “好吧,我会给你满意的答复的。” ************** 她到处奔走,那三亿元的确还不足以借债,除了迅鹰集团外,其实还有几笔零星的小债尚未清偿,而那块土地一时之间找不到买主,抵押贷款银行又吞吞吐吐,迟迟不肯核定,既然如此,她只好忍痛把店面给让出了。她的店处于黄金地段,月兑手会比较迅速容易,但即使把店卖了,离还清债务也还有一段不小的差距,而刻不容缓的是迅鹰集团的两千万,她不能让楚鹰有机会召开记者会,这对好不容易好转的赵氏建设将会是严重的打击。 怎么办呢?她想起了经营百货公司的周先生,那个年纪大得足以当她爸爸的人,他们是在一场服装发表会后的酒宴中认识的,之后断断续续有联络,这次的服装秀场地也准备向他承租。他的元配去世多年,曾经认真的说过想要娶她做老婆,当时她是以他在开玩笑的态度应付过去的,现在想来,如果他能够提供她一些钱帮助赵氐建设纾困,她倒是愿意嫁给他。 目前似乎就只有这条路可走了,无论如何,她都得尽力撑着赵氏建设,没有赵庭,就没有现在的尹茜。 当楚鹰接到孙若彰的电话时,还以为她是为了拍摄一部迅鹰集团投资的电视剧找他,没想到结果却不是这样。 (百货的周先生你知道吧?)她劈头问道。 楚鹰的脑海里迅速浮现一张双鬓微白、面容和善,风度仪表都很不错的五十多岁中年人 “知道啊,怎么了?” (前几天在一个私人俱乐部里,他得意洋洋地对我先生说尹茜答应嫁给他了,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是为了赵氏建设,他们最近有几张票都跳掉了。) “是吗?”他的心陡地一沉。 (知道我为什么告诉你吗?我总觉得你可以帮她,赵氏建设缺钱是短期的,他们的房子卖得不错,只是钱还没进来,目前赵氏最大的债主是你,如果你可以稍微缓一下,也许尹小姐就不用出此下策,当然,那得看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这样有点可惜了她。) “妳为什么认为我应该帮她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暧昧的轻笑,(你考虑吧!) 他的思绪在孙若彰收了线之后,杂乱地翻滚着,一想到将来宴会上相遇,雍容典雅的尹茜偎在周先生怀里的画面,他的神经就忍不住紧绷起来。 另一通电话在此时响起,他迅速接起,是他父亲。 “什么事?” 楚玉虎权威的声音自话筒那端传来:(我跟洁琳他父亲约好今年要回台湾过年,你安排一下,我们随时会回去!) 然后也不等他回答,断然地收线。 望着电话,他懊恼地低咒。父亲总是想以他的威严来慑服他,就连婚事也是一样。洁琳一直是父亲中意的楚家媳妇人选,他也曾经认真地跟她交往过,但因为洁琳个性实在太过柔弱,一副准备好依赖他一辈子的模样,让他头皮发麻;后来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说服洁琳继续当他的好朋友,并且想办法让她跟她父亲一起出国定居。但固执的父亲总是不死心,软硬兼施地就是要让他们复合,这次回台湾过年只是借口,找机会让他再跟洁琳交往才是真的。 他敛容,他不需要别人来主导他的命运,他一向是自己命运的主导者!》 **********8********** 他终于找到尹茜,是在她的店关门前,她才姗姗出现。一见到她,他不由分说地便把她拉回自己办公室,粗鲁地把她丢进椅子里,然后绕到自己办公桌前,拿出一本支票,振笔疾书。 “这次又是怎么了?”她无力地问着。 爱好和平的她,对于他这种粗鲁、不稳定的性格深恶痛绝。 “多少?” “咦?” “我问妳把自己卖了多少钱?”他难以压抑地提高音调。 她一震,神色略显慌乱,但她还是假装若无其事地别过脸去。“不关你的事。” 他愤怒地一甩钢笔,冲到她面前,为了避免自己失控捏碎她的肩膀,他把双手的力量移到椅子的扶手上。 她不明白他的怒气是怎么一回事,在他逼视之下,她还是有办法不快不慢,不疾不徐地表达心中的想法。 “我拜托你,你可不可以不要动不动就使用暴力啊?你若是担心钱的事,我向你保证,那张票绝对不会再跳了。” “赵庭凭什么值得妳这样做?”他咬牙低吼。 “这……”她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她认为并没有必要向他解释这一切。“你在乎的是钱,我只要能如期把钱还你就好了,不是吗?” 他闻言下颚一紧,再也受不了她那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了,从椅子上把她提了起来,让她的脸几乎贴近他的。 “告诉我,多少钱可以拥有妳?” “你……”她眼中充满了疑惑,致力维持平和的情绪,在他火热的气息拂到她的面颊上时,她的呼吸变得紊乱 “做我的女人,五千万应该够了吧?”相对于他火热的情绪,他的语气显得如此冰冷。 她讶然,惊愕得无法响应。 “怎么,还嫌少吗?”他语带嘲讽地说着。 那双自负且深具野心的双眼炯炯有神地凝望着她,就像森林中伟大的狮王,看着必须对他臣服的小动物般。然而当他以惯有的姿态准备接收来自于她的臣服时,却看到她嘴角泛着轻蔑的笑意,眼中则闪着不屑的光芒。 他也许年轻英俊,也许风流多金,领袖气质深具,但这又如何?一开始他就把她想错了,虽然表面上她总是轻声细语、个性温和,但其实真正的她是非常强悍,具有不妥协的顽强个性的。 她轻轻一笑,情绪难测。“谢谢你的抬举,如果你今天找我来是想跟我谈这件事的话,那么你恐怕要失望了。” “妳拒绝我?”他眼中迸着冷芒,不敢置信。 她吸气,坚决地道:“是的。” 当她这样说完,他并没有如她想象很有风度地放她走,反而握紧她的肩膀,彷佛要将它们握碎。 他残忍地忽略她因疼痛而苍白的脸,沉声问:“妳的意思是,宁可跟着那个年近半百的周先生,也不愿意跟我?” “是的。” “为什么?”他松开一只手,改而托起她尖细的下巴,力道同样不留情。“妳跟他上过床,尝过他的滋味?” “你!” 她两颊迅速涨红,因恼怒而上下起伏的,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胸膛,双唇微颤,迷人的气味则在他呼吸时充满他的鼻腔。 他再也受不了只能与她的气息缠绕而无法拥她入怀,他要她,他躁动的细胞渴望她优雅的躯体。 他低头,毫无预警地吻住她的唇。 她长长的睫毛一掀,欲举起阻挡的双手被他轻易制住,他的另一只手则负责制住她的脸,动弹不得的她只能被动接受他的吻。 他湿润的舌头霸道地长驱直入她口内与她的舌交缠。时而挑逗,时而吸吮,她想要反抗,身体却没有一点力量,鼻子里充满了他粗犷的气息,那份狂野让人不安,也让人迷惑,随着他粗率却不失缠绵的吻,她的身体彷佛被注入了他的气息,那股气息流窜到四肢百骸,迅速侵蚀掉她引以为傲的理智。 热浪在她体内翻滚,她虽然力图抵抗,命运却仍然由他所操纵。他坚硬的男性象征挑逗地磨蹭她驼色及膝裙下的敏感处,她的背被他的手紧紧抵住,在他的压迫下,她只能被逼着不断去感受他极具侵略性的唇舌。 她在他的手臂中不断轻颤,为了避免她虚软倒地,他把她抱得更紧,让她的身体完全贴紧他。他猛烈地攻击,一边讶异着她吻技的生涩,一边却深深地为这种生涩所迷惑,上瘾似地更加深吻着她。 她可以感受到他的手正在她的背上游移,他掌心的温热穿透衣服直接烧烫她的皮肤,在他抚过之后留下阵阵酥麻。她无法抑制这样的骚动,甚至在他的手钻入她衣服内,真实地抚模她时,她也只能轻轻抽气,着了魔似的失去了抵抗力。 他缓缓游移,已经不需要防止她抵抗的双手,优闲地在她光滑的背后游走,欣喜地发现指尖传来丝绒般的触感。他探到胸衣的后扣,沿着胸衣线条来到她坚挺的乳峰前,不大胆深入,而是小心翼翼、迂回地模索。 他听到她的气息转为急促,身体也变得僵硬,他用唇化解掉她的不安,双手则更加缓慢地推挤、按摩她的乳峰,感觉到她的身体明显放松之后,他才大胆地深入她的胸衣内。 碰触到的那一剎那,她猛然倒抽口气,身体剧烈一震,随着他以拇指及食指夹住旋转,她的理智被完全摧毁,脸上是心荡神驰的迷醉表情……见她终于成功地被自己征服,他嘴角泛起一个诡异的笑,所有动作骤然停止,彷佛莫名其妙地对她失去了兴趣。 她睁开迷蒙的双眼,却看见他一脸邪佞的笑。 “妳还要自欺欺人吗?”他敛起笑,食指描绘着她已红肿的唇,“妳对我的渴望,根本就禁不起我的轻轻挑逗,现在妳还能若无其事的说妳比较想当周先生的女人吗?” 她双眼圆睁,捂住自己的嘴,颤巍巍地后退。他鄙夷的表情在她面前不断扩大,成功地击垮她眼中引以为傲的自信,不断流下泪水。 “妳……” 他受到极大的震撼,让她哭泣并不是他的初衷,他只是想让她清楚自己的渴望,不要老是表现出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他向前想拥她入怀,却遭她嫌恶地避开,她抬眼,激动地抹去不断淌下的泪。 “你的目的达到了。”她咬牙恨恨地道:“你成功地羞辱了我……”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喉头却似被什么梗住,最后只能屈辱地望了他一眼,然后羞愤地夺门而出。 “尹茜!” 他没有追上前去,只是望着她的背影不断自责。他是怎么了?他并不需要撕掉她优雅的面具来证明自己的魅力啊,怎么自己的光明磊落一对上她的高尚典雅,就变得如此粗鄙不堪? 他陷入椅子内,懊恼地爬着头发,尹茜羞愤的神情让他顿觉自己像个强暴犯,他怎么会容许自己做这种不道德的事呢?他一向以拥有太阳般正义且光荣的性格为傲啊!不行,不能让尹茜鄙视他,他必须补救自己的形象,狮子座的他,会运用任何可能的补偿方法来保住自己的面子。 他在隔天立刻通知赵氏建设不需急着偿还债款,除此之外,他还不动声色地买下尹茜的店,以高出原价二倍的价格买下它。 当尹茜辗转得知这件事时,大部分的钱已被债主提领,她想还钱给楚鹰也来不及了。 ************* 天秤座的尹茜,拥有公平的批判力,她永远都在尝试使事情恰到好处,并且使每件事情得到公正且适当的解决,所以她并不打算假装不知情地让楚鹰帮她的忙。 她主动出现在楚鹰的办公室,因为觉得欠他一个大人情,因此脸上的表情显得有点局促不安。 她一身军人般笔挺的黑西装长裤,上身着灰色套头毛线衣,长发用一根透明管子整齐地束在脑后,优雅依旧地朗楚鹰走近。 “好久不见了。”楚鹰困难地开口,她的雍容总是有办法在瞬间迷惑他的心智。 她眼波流转,欲言又止。 楚鹰站了起来,慑人的气势使得尹茜不得不后退。意外地,他却用另一种眼光欣赏她难得的窘迫。 “我……”她用手抚着胸口,彷佛那样能镇定她的情绪。“我……那个……” “怎么啦?”他打趣地道:“我以为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妳都不会失去妳天生的优雅呢!” 受到这句话的刺激,她强作镇定,抬眼正视他。 “我是想来问你,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他很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事,因此他不需要装傻,坦荡荡地回视她。 “我做事向来不需要理由。” “可是我却不能平白无故地接受你的帮助!”她略显激动。 他的唇角扯着她不明白的笑,但那抹笑倏地消逝。“我并没有说我是平白无故地帮助你们,你应该知道,我楚鹰向来不做没有利益的事。” 这是天大的谎言,但是好面子的他就是有办法把它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冠冕堂皇。 她的眼底闪过一抹失望,她几乎以为他是个好人。 “是啊……我早该知道。”她再次用手抚着胸口,不安又重新出现在她脸上。“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他蹙眉,发觉她似乎有点挣扎,她走到他面前,试图镇定自己的声音。 “我知道你要的是什么,所以我拒绝了周先生。” “哦?”他冷冷应着,“那我要的是什么?” 她没有料到他会这么直拨地反问她,因此显得有些意外。 “你要的……你要的……是……是……”她的声音已经细不可闻。 “说啊!”他凝视她,同时站了起来,缓缓走向她。 她费力地想避开他的气息,但她发觉那只是徒劳无功,他的气息弥漫整个办公室。 在她心慌意乱时,他的手邪魅地搭上她的肩,而她的惊愕立刻被他毫不费力地压制下去。因为没有预料他会这么大胆且如此迅速地下移至她胸部,她骇然倒抽口气,抬眼错愕地望着他。 他的眼炯炯有神地回望,语气森冷。“告诉我,妳为什么愿意这样做?” 她屏气,尽量不让他的呼吸混乱她的心智。“为了赵庭,我……我愿意。” 他覆在她胸部的手明显一紧,而后一把推开她。 她看见他眼中写满鄙夷,他不屑地看着她的身体。 “我想妳搞错了。”他无情地打击她,“我对别人的妻子不感兴趣。” 她脸色潮红,又羞又窘。“你……你……” “妳回去吧,我愿意帮助赵氏建设的原因里面绝不包含妳,虽然我很欣赏妳的优雅,但是我对别人还在使用中的东西实在没什么兴趣。” 他硬着心肠,让自己的话如冰般的冷。他必须这样说,因为他不能让情势失去掌控,他不要变成尹茜想象中的那种人——虽然他真的很想要她!但他不能背负夺人妻子的罪名。 她神色骤变,像被人赏了几个火辣辣的巴掌般难受,她紧咬着下唇,强抑住内心的痛楚。 为什么?她不明白,他火热的眼看起来明明像在期待她,却又往往在她愿意迎合他时,以毫不留情的言语将她伤得体无完肤。她怀疑他的理智真的强大到足以战胜他眼中的饥渴吗?还是他只是在硬撑,为了某种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原因在硬撑呢? 赵太太……他真的介意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头衔吗?她跟赵庭……她跟赵庭其实……唉!在他明白地拒绝她之后,她何必对他说什么呢! 她心情转变的细微表情一一落在楚鹰眼底,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每次一听到她提起赵庭,他全身就会像刺猬般地扬起刺。为什么她偏偏是别人的妻子?而自已又为什么着了魔似的,忍不住要用言语伤害她呢? 沉默在办公室里扩散,两人彼此凝视,看似有情却又无情,终于,尹茜打破了这片沉默。 “我想……我还是得感激你。”她无力地笑了笑,苍凉却不失优雅,“无论如何,你帮了我很大的忙,我会想办法尽快还你钱的。” “妳打算怎么还我?” 他这样问,其实是关心她以后的生活,绝不是逼债的意思,但她很显然想错了。 她收敛起脸上脆弱的表情,“我会有办法的。” 他想叫住转身离去的她,自尊却不容许他这样做,最后只能紧握双拳,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去。 第四章 她决定放手一搏,转而向地下钱庄借钱,而且一借就是令人咋舌的三千万。既然银行怀疑她的偿债能力不肯核准她的贷款,她只好转向地下钱庄,虽然她明知庞大的利息可能把她压垮,但是她必须清偿对楚鹰的欠款,还得再续拍下一个广告,趁上一波广告热潮未退,她得再加紧促销。 她与孙若彰商谈好拍摄细节,便如火如荼地展开拍摄作业。 她面不改色地把钱退还给楚鹰,并且跟他承租拍摄的场地。楚鹰讶异于她突然蹦出的这笔钱,立刻让征信社去调查,结果发现她是向地下钱庄贷的款,可笑的是,地下钱庄的幕后老板便是他。 他气急败坏地来到摄影棚,不管她正在与导演沟通拍摄细节,一把将她拽到墙边,让冰冷的墙壁无情地贴着她的背。 “妳知不知道妳在引鬼上身?” 他严厉的口吻不仅让她吓了一大跳,也让在场的人感到惊奇。楚鹰很少在公开场所发脾气,尤其他发脾气的对象又是一个优雅高尚的女人。 “你这次到底又是怎么了?”她懊恼地问,不明白他为何总是看起来暴跳如雷。 他咬牙恬吼:“妳居然去向地下钱庄借钱,妳不知道他们是吸血鬼吗?” “我知道。”她抬眼,望着他,“但是请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做?” 她不愿意提起周先生,也不颢再想起被他拒绝的事,走投无路的她只能选择这种方式。 “妳的土地不是可以贷款吗?” “现在景气不好,银行不愿意贷那么多的金额给我,我也不愿意再看银行的脸色,所以我只能这么做。” “妳不知道这样会害死妳自己吗?为了赵庭那个懦夫,值得吗?”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生气,赵庭把一切都丢着让尹茜来承担,而她居然就这么心甘情愿,甚至不惜把自己送上虎口。 “请你不要批评赵庭。”每次讲到赵庭不好的地方,她便会令人意外地动怒,“赵庭他不是懦夫,他只是一时没了主张,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这是我应该做的。” 说到底,她根本不屑他对她的关心!懊,很快她就会尝到没果的。 “妳等着吧!”他恶狠狠地诅咒,“妳很快就知道地下钱庄里养的都是哪些人了!” 他的话激荡着她原就强自压抑的惶恐,她知道这是一条险路,但是她又能怎么做呢?现在只能祈祷广告顺利上档,带动更多的买气了。 ************ 孙若彰的广告再次引发另一波买屋热潮,但纵使预售情况良好,可怕的利息还是把她的钱提早榨干了。 前晚接到赵庭的电话,他愧疚地要求她别再管赵氏建设了,但她怎能不管?那是老董事长的心血,他一生奋斗的结晶,她绝对不会坐视赵氏建设恶性倒闭的。 为庆祝销售成绩良好,庆功宴在赵氏建设的大楼举行,孙若彰夫妇也出席了。员工们一扫之前预期倒闭的阴霾,人人脸上都绽放着光彩,只有尹茜暗自发愁,独尝入不数出的痛苦。 地下钱庄的利息远比她想象中的更为惊人,辛苦地熬过两个月之后,她发现借来的钱无形中又花完了,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那笔土地会被钱庄给要了去。那可是一块价值不菲的土地啊!以市价来评估至少价值两亿以上。无奈现在景气不好,难以月兑手。 如果那块土地成功卖出,不仅可以解决财务困难,更有多余的金额可供利用,但眼下就是找不到愿意买地的人,即使价格已经压得极低,还是没有人愿意出手,这全怪一路下滑的景气,造成很多人的资产瞬间缩水,纵使对那块土地的价格十分满意,一时间也难以拿出那么庞大的现金出来。 庆功宴后,她独自走在寂静的街道上,不知不觉又绕到自己的店前,她怅惘地凝望深锁的铁门,那里面曾是她所有的梦想,如今就连设计展也办不成了。 但是她不后悔,很多年前,当她仍是个跟在祖母身边拾破烂的小女孩,当所有的人都不愿跟她交往,当学校因为她缴不出学费而下令她退学时,赵庭出现了。那个学校董事的儿子,总是一身整齐光鲜、彬彬有礼的赵庭解救了她,他出钱供她念书,还让他父亲收养了她。没有赵庭,就没有日后能放手追逐梦想的尹茜,所以即使牺牲她的所有,她也毫无怨尤。 包何况,赵氏建设的情况并不是真的那么差,只要度过跟前的难关,往后又是一片光明路。 只是……眼前这难关,怎么过呢? 爱风袭来,一个鬼魅般的声音也随之飘来。 “尹小姐——” 她背脊发凉地转头,她太熟悉这样的声音了。每次快到利息偿付日,这种声音便会出现。 两名大汉迅速将她包围。 “日期快到了,妳知道吧?” 她点点头。 其中一人邪邪地笑着,“也没什么,老板说妳是重要的客户,要我们记得礼貌上提醒妳一下。” “我知道。”她冷冷地回答。 钱庄的人果然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渐渐地她发现,他们根本不希望妳真正地去偿还本金,赚取丰厚的利息才是他们想要的,只要你能按时偿还利息,他们乐于把更多的钱借给你。 但是拖延利息的可怕后果,她很快便尝到了。 ************* 第一个礼拜,尹茜的住处被侵入破坏,墙上还被喷上难看的字眼;第二个礼拜,她发现她那些贵重的家具有一部分已经消失无踪,她勉强打起精神,筹措了部分金额偿还,但钱庄的人还是不肯放过她,现在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有的人会在走投无路之下自杀了。她开始不回家,企图躲避这烦人的追索。 钱庄的人似乎被逼急了,在找到她的人时,二话不说地便把她掳走,她在车上被告知将带她去见他们的老板,她心想,他们终于准备把对付别人的那一套拿来对付她了。 她被带上大厦的顶楼,她认得这地方,当初她便是在这大厦的其中一个楼层取款,以后利息只要逾期,自然会有紧追不舍的人向她索讨。 上了顶楼,她被丢进一片黑暗中——毫不客气地! 她努力了一段时间,才让眼睛适应黑暗。黑暗其实并不是全部,靠近窗的地方射进几道光线,洒落在一个高大的人影上,那人正背对着她。她一振心神,那肯定是钱庄的老板了。 她不需要想象他穷凶恶极的脸孔,或者引人发颤的口气,他命令属下所做的事情已经足以说明他的残忍。她也不需要走近去看清他冰冷的双眼,她相信那里现在绝对是毫无温度的。她只能祈祷,但愿他不会一怒之下把自己撕得粉碎,他沉重的呼吸声听来像只嗜血的野兽。 “听我说,老板……”虽然脚底发软,但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缓。“我很愿意偿还利息,我也保证我绝对不会逃走,但是请你再多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她竖起耳朵,仔细聆听他呼吸声的变化,看来他似乎还相当冷静,也或者他早听惯了这样的说辞了呢 她看到他似乎在空中比了一个手势,然后她的两臂便被分别架住,室内的灯光顿时全开,只有那个人存在的部分仍保持黑暗,而他并没有如她所愿地转过身或朝她走来。 “老板说,一根手指头抵一个月利息,妳这个月还了一半,所以妳可以保留一半的手指头。”那人说着,亮出一把短刀,抓起她的指头,装腔作势地威吓着。 “一定要这样吗?”她匪夷所思地问着,疑虑多于惶恐:“不要使用暴力好不好?事情还有得商量不是吗?” 背对着她的楚鹰替她干著急,她怎能在这种险地还能优雅至此呢?她又怎能期望她身边的魔鬼跟她好好的商量呢? “呵呵!”右边的人涎着一张脸,张大眼看着她绝美的脸蛋,提出一个值得参考的建议。“还有一个办法,我们也有经营酒店舞场,妳下海去赚,我相信以妳这种身材,很快就可连本带利赚回来。” 她脸一红,“是吗?”她在刀下认真地考虑起来。“如果贵公司有那种不用出卖身体的,我倒是愿意考虑看看。” 若不是极力自制,楚鹰只怕要冲到她面前掐碎她的肩膀了,她怎能愚傻至此? 他们暂时放开她,继续游说: “但是卖肉赚的钱会比较多喔,以妳的姿色可以专门跟那些大企业的老板上床,幸运的话,让他们相中把妳包养,妳就可以把债务都清偿了。” “这……”她一手抚着胸口,一手不自在地将头发塞入耳后,几番挣扎,终于吞吞吐吐地道:“我……我回去考虑看看。” “妳可不能回去。”左边那个人道:“妳走了,我们要上哪儿找人去?我们一向的规矩是妳得立刻决定,这儿有份合约。”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妳签了它,我们就可以尽快安排妳出场,反正妳也是走投无路了,我们好心给妳条路走,签完了,妳就可以回家安心睡觉,然后随时等候我们的消息,怎么样啊?快点决定哦,我们老板可没空闲等妳!” 老板?她抬眼,那个彷佛不存在的背影仍坚持不肯转过身来。 “老板!”她想上前去,却被那两个人机警地挡住。“一定要这样吗?再给我一点时间,我的房子销售得还不错,钱很快就会进来了,求求你再多给我两个月时间,到时我会连本带利还给你的。” 那个背影似乎打定了主意保持沉默,尹茜不得不怀疑他是否真能开口说话。 “唉,尹小姐,这套我们老板听多了啦,很多欠债的人都嘛是这样讲,我们要是相信你们的话,钱庄早就开不下去了。” “可是我是说真的!” 另一人嗤笑一声,“我们钱庄不相信真话,也不相信假话,我们只相信钱!” 她沉默了,的确,她不能怪他们冷血无情,毕竟欠钱的是她,他们有权利向她索讨,因为自动找上门的是她。 “好,合约书给我。”她接过很快地浏览了一遍。内容很简单,三七分帐,他们负责她的客源,一直到她还完所有的钱为止。反正这种日子并不会多久,她心想。“我愿意签约。” “慢着!”那个背影终于肯说话了,但是他的音调似乎太过低沉,彷佛,刻意压抑。“妳还有另一条路——做我的女人!” “咦?”她发现身边的那两人看来比她更为惊讶。 “老板?” 他扬手阻止他们的话。“做我的女人,直到妳能完全清偿债务为止。” “这……”她眉头深锁,犹豫地看着那个背影。 她不得不承认这也许是一个比较好的提议,毕竟做老大的女人比做妓女要好很多。 她还考虑,她左边的那个人却不耐烦地叫了起来:“妳这个傻女人,妳还在考虑什么?有多少人巴望着当我们老板的女人妳知道吗?妳知不知道我们老板就是……”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他们老板的一声沉哼给止住了。 “怎么样?”楚鹰再度沉声问。 “好。” 她看到那个背影的肩膀在她答应后不由自主地震动了下——好眼熟的肩膀线条啊……她还来不及再度看清,楚鹰一挥手,四周便又重陷黑暗中,她身边的那两人迅速退了出去,她听到房门被带上的声音,同时也听到自己紧张的心跳声。》 今晚就要吗?她记得刚刚她好象没有看到床之类的东西,这位老板不会是喜欢玩变态游戏的人吧? 随着他的气息逼近,她不得不后退,直至脚跟触及墙面,他的双手也刚好抵达。他的手撑着墙,将她困住 摆暗中他的双眼有如钻石般闪亮,却又有如黑洞般诡谲,在他的凝视下,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电流乱窜全身;他的眼神似乎要将她的身体整个吸入,她无法阻挡自己的深陷,她甚至惊觉自己渴望深陷,多么荡人心魄的一双眼啊…… 他的手抚模着她的轮廓,从耳根到下颚,来回摩挲,他粗糙的指尖在她细女敕的肌肤上不断引起骚动,而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并不排斥这样的骚动。他的指掌透着让人安心的温度,他的手轻移至她唇边抚着那两片柔软,试着让它们开启,他将食指伸入,逗弄着她。 她有些排斥,却不是全然不欢迎这样的抚弄,她的眼神闪着怯懦的光辉,到目前为止,他似乎只是打算戏弄,而不准备真正占有她。让人气馁的是,他甚至还没开始吻她,就已经让她体内的温度沸腾至前所未有的高点,并让她的呼吸失去平稳。 他仍然坚持俯视她,坚持继续用一只手挑逗她。她望进他眼底,发现那里闪烁着自负的光芒,很像某个人的……她迅速抹去这样的想法,憎恶自己在这种时候居然还想着他。黑暗中,她明显地感觉到他的唇咧开着在笑,他居高临下的姿态,就像是一只拥有丰富猎取经验的狮子。 他的手持续进行探索,从脸颊移至颈部,再从颈部移至锁骨,在锁骨流连……他似乎对这样的缓慢抚触充满了兴趣,而当她的身体因他的抚触而震动时,她往往发现他的身体也会随之紧绷,接着便是一阵粗喘吸气声。 他终于模索到毛线衣的前扣,细致的扣子被他毫不费力地挑开,在寂静的空间里,那蹦开的声音显得如此清晰…… 当高潮缓缓褪去,她长长的喘息转成孩子般的啜泣,他怜惜地轻拍她,她在他的轻哄下逐渐睡去。 ************* 当她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她疲惫又恍惚地坐起身,四肢似移了位般的疼痛,窗帘已被拉开,射进满地温暖的阳光,她搜索着他的身影,甚至倾听浴室里有没有冲水声,但是只有一片教人失望的冷清。 他就这样走了,只留下一床令人怅惘的余温…… 她起身准备淋浴,这才发现梳妆台上放着一支手机,手机上面显示有未接的短讯,她欣喜地阅读。 把这只手机带在身边,我随时会找妳。 她咬唇,痛恨这些字里所显出的冷硬。短讯的前面是一组号码,她试探性地拨过去,发现那头等待她的是要她留言的语音信箱,他根本不打算让她找吧! 她难免失望,他何必故作神秘呢?不过,她也毋需猜疑,既然是他的女人,他必然会善用他的权利,见他的面是早晚的事。 令她羞愧的是,她发现自己居然有点期待再次跟他相见的日子。 第五章 初冬下午,阳光难得赏脸地探出头。 楚鹰坐在饭店的咖啡厅里等待孙若彰的到来。他旗下的有线电视台准备拍摄一部连续剧,剧中的女主角必须由年轻演到老,一般的演员若是资历不够,很难诠释这样的角色。孙若彰复出之后,曾客串演出他投资的几出电视剧,反应与风评都很不错,她本人也很有意愿从大屏幕转战小屏幕,因此这出年底的重头戏,他希望能找她来担纲演出。 他看了看手表,已经超过预定的时间了。孙若彰虽然淡出一段时间,但大明星的作风依旧,每次约会谈事情,她都得迟到个半小时以上,彷佛这样做,才能彰显出她的大牌。 正想打手机催促,就见到她自玻璃门口从容地朝他走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楚鹰起身,绅士地替她拉开椅子。 “我应该没有迟到很久吧?”她用充满自信的音调问。 “比起以前,是好多了。”他回答。 “呵……”她优雅一笑,缓缓地喝了一口开水后道:“我其实早就到了,跟尹茜在楼上的精品区逛,我请她帮我设计几套衣服,拍你的戏时可以用上。” 谈到尹茜,他下颚一紧,他几乎还可以闻到身上仍然残留的她的淡香,就在昨晚,那无可挑剔的躯体给了他前所未有的满足。 “你喜欢她对吗?”孙若彰犀利地问。 错愕迅速掠过他的眼,不过他立刻恢复镇定。“妳的问题总是那么尖锐。” “曲折离奇的戏演多了,我反而习惯直来直往。你知道吗?眼睛是最容易泄漏人心底的秘密的,偏偏你又不能将它整天合起来。你看尹茜的眼神就跟看我的不一样,你看我是尊敬,看她却是着迷。” “算是被妳说中了,大姊。但是她是赵庭的妻子,光凭这一点,我就不可能去动她。”说这话时,他内心闪过说谎的不安,但他将它隐藏得很好。 孙若彰不以为然地笑笑,用揶揄的口吻道:“我知道,因为你是个不折不扣的狮子座男人,你那根深蒂固的自我主义是无可救药的,虽然你明显地流露对尹茜的欣赏,但是你却认为纯正的血统比才华更重要——纵使尹茜跟赵庭根本不能算是夫妻!说好听一点是要求完美,说难听一点,就是面子胜于一切。不容置疑的,你不能忍受一丁点的批评,那会使你暴跳如雷。” 这番话要是换了别人来说,的确会使他暴跳如雷,但孙若彰不同,她就是有办法在他这个森林之王面前,用一针见血却又不会令他生气的语讽来说出他的缺点。这是因为刚好她也是狮子座,她的丰富资历、风范优雅、眼光深远,以及她与世推移的本领,一直是楚鹰佩服的少数几个对象之一。所以面对她不需作假,她的言语也无须反驳,她拥有跟他一样令人不得不慑服的本质。 他选择避开这个话题,轻咳了一声正色道:“不谈她了,大姊,我们有正事要谈……” 说要避开,尹茜却在此时踩着规律的步伐朝他们走来。 她穿著看来极为舒适的暖金色及膝风衣,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腿,脚踩细跟高跟鞋,长发整齐地披肩,既迎合华丽的潮流,又不失其简单优雅的本质。 楚鹰的冷漠眼神再度因为她的出现而发热。 她的典雅是与生俱来的,她的气息是属于上流社会的,就连她唇边绽出的微笑,弧度与深度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他很难控制自己不露出欣赏的眼神,她那该死的洁白小腿,更是引起他月复部一阵骚动。 “我忘了告诉你,尹茜帮我选完配件后,会下来跟我们一起吃饭,你不会介意吧?”孙若彰这才想起地补充说道。 “嗯。”他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你好。”尹茜朝他点头。 她坐下时颈部不经意露出的吻痕正是他昨晚的杰作,他刻意地盯着那个部分,月复部又是一阵激流乱窜。 注意到他的凝视,尹茜目光低垂,不自然地拉高衣领掩饰。 她欲盖弥彰的动作引起他挑逗的兴趣,他故意地问着:“尹小姐近来可好?” “嗯。”她点头。 “债务的问题处理得怎么样了?我是指地下钱庄。”他就是喜欢看她忸怩不安的模样,那比优雅高贵的她看来容易亲近得多。 她像是小辫子被人抓住般的难受,但表面上她还是装得若无其事。“谢谢关心,我自己会处理的。” 她暗吸了一口气,尽量不让他们看出端倪,酸疼的身体让她走起路来都觉得怪怪的。 “是吗?”他抚着干净的下巴,“但是妳看来似乎精神很不好,昨晚没睡好吗?” 她心神一震,不安地将已经很整齐的头发不断塞到耳后,难道他看出什么了吗?失去处女之身的她看来有什么不一样吗?他话题为什么要在她的身上打转,那令她如坐针毡。 她起伏的胸部早已令他失去理智,他恨不得能立刻上前封住她的嘴唇。但在目光锐利的孙若彰面前他什么也不能做,他甚至得隐藏好他的。他决定放弃继续用言语挑逗她,因为再这样下去,他会先被自己饱涨的逼疯。 孙若彰的话,及时为他们两人解套。 “我看尹小姐妳先回去休息吧!妳的脸色看来的确相当不好。” 她如释重负,赶紧告退。 一出饭店,不寻常的冬日阳光让她感到目眩,正想拦出租车,袋子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是那支他留的手机。犹豫地拿起,短讯里出现几个简单的字。 我要妳,晚上八点。 权威、命令、自我中心的简讯。 没有写地点,她知道是昨晚的小鲍寓,自嘲地笑笑,她有种被金屋藏娇的感觉。不!她的身分比不上被金星藏娇的人,她只是以肉身当作利息,瞧,连付利息的方式都显得如此商业化。 *************** 因为太过疲累,她睡过头,迟了一个小时才到达公寓。拉开没有上锁的铁门,等待她的依旧是那片熟悉的黑暗,铁门在她入门后自动地关上,在空无一物的前厅,发出低沉的回音。模索着墙壁,她往印象中的房间而去,刚触及房门,便被一双不耐烦的手臂拉住,手臂的主人狠狠地吻着她。 “等……等一下!” 他的气息粗重得吓人,被吻过的唇隐隐作疼,她抗拒地推着,却遭来更粗鲁的对待,他迫不及待地月兑去她的衣服,将她推倒在床上,直接挺进…… 他拥紧她,让她在他的怀里慢慢释放颤抖,等她平息之后再次行动,直到两人同赴天堂 次日醒来,她依旧无缘见到他的面,但是她收到了意想不到的礼物——一只闪亮的钻戒。 以后的日子,她继续接受他不定时的传召,在黑暗中和他缠绵。有几次她比他早醒来,试图找到电源开关,但结果是发现开关根本不灵,而且还换来他一阵愤怒的训斥,以后她便不敢再犯。 送礼似乎成了每次欢爱后的奖赏,而且他出手都相当大方,但是他的神秘却让她感到失望,他甚至坚持着不肯透露姓名。在她试探性地问他时,他都以愠怒的低哼代替回答。 她逐渐放弃了探索,却更加期待每一次与他的欢爱,像着了魔似的,她对他身体的眷恋,日复一日的加深。 *************** 席葳大师的服装设计展一向被服装界视为最重要的事情之一,今年她向迅鹰集团承租一楼大厅作为展示的会场,照例吸引许多名人及电视摄影记者争睹风采。 今年的秀经过特别设计,模特儿不再制约式的自伸展台后方走出,而是搭乘大厅的透明电梯,从逃邙降或由下升起,让观赏者对这场秀有更深刻的印象。 为迎合今年拜金、奢华的流行主义,席葳的秀场布置得十分亮丽耀眼,彷佛在告诉观赏者沉闷的极简时代已经过去了,未来的服装要比华丽更加华丽。 发表会在炫丽的灯光、活泼的音乐以及顶尖模特儿赛雪婀娜的姿态中热闹开场,短短不到两小时的发表会,观众却彷佛亲身经历了中古欧洲美丽、典雅、复古又奢华的洗礼一般,直到展示最后一套服饰的赛雪身影缓缓上升消失不见,观众陶醉的眼光还无法自华丽中走出。 如雷的掌声,此起彼落的闪光灯,席葳的发表会照例谋杀了许多的底片。 楚鹰分别捧着两大束玫瑰花,一束献给席葳大师,一束则献给超级名模赛雪。 楚鹰与赛雪同是镁光灯追逐的焦点,他与赛雪的一段风流韵事,更是各家杂志社捕风捉影的最佳题材。虽说恋情已逝,但是有王者风范的楚鹰仍旧在会场外摆上一大排署名给赛雪的花篮,以充分展现狮子座不计前嫌、处世明朗的豪爽风格。 尹茜是前来帮忙的,她曾担任席葳的助理长达五年的时间,这次的发表会,席葳特地把她叫回身边,担任重要的副手。 贬后,在迅鹰大楼五楼举办酒会。赛雪为续前缘,卯足了劲缠着楚鹰,楚鹰却显然没有多余的心思应付她,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角落尹茜的身上,以及,正热络与尹茜攀谈的刘先生。 刘先生是股票大亨,喜欢追求影剧圈的女人,而他的追求招式也很简单——银弹攻势。当他看上一个女人时,会不惜用名车、别墅、珠宝等价值不菲的东西送给那个女人,直到成功为止。而当他打算移情别恋去追求下一位女朋友时,通常会对前任女友更加大方,而且也并不会就此不理前任女友,这样一来,反而能够成功地让他的女友们和平相处,甚至陪他一起出席各式宴会。 对外,他总是宣称那些女人是他的好朋友,有时他也让那些女朋友陪他的客户应酬。而奇怪的是那些女人总是甘之如饴。甚至有不少刚在影剧圈起步的小影星巴不得能够结识他,因为能够让他看上眼的,就代表具备一流影星的水准,而靠他在影剧圈广阔的人脉,为他的女性朋友争取懊的演出机会是易如反掌的事。 今天他出现在名设计师席葳的服装发表会上并不令人意外,因为往年他总是带着他的那些女朋友们来参观,顺便预订席葳设计师这一季最新流行的款式。 而今年一反常态,他身旁那些衣着暴露、争奇斗艳的女朋友不见了,他一人默默地坐在角落处观赏这一场豹丽的服装秀 败多人猜测,他可能是为了这次压轴的顶尖模特儿赛雪而来,因为赛雪刚出道时也曾是他的女性朋友之一,后来赛雪的声名日涨,甚至参加了几部叫座的连续剧演出,加上这期间刘先生刚好也对别人发生了兴趣,于是两人渐行渐远,不过仍然维持良好的朋友关系。 服装秀在赛雪完美的ending演出下精采地落幕,刘先生的目光却一次也没有正眼瞧过赛雪。落幕后的酒会,刘先生居然略过艳光四射的赛雪,直接来到尹茜面前,开始与她热络地交谈。 刘先生一直是席葳重要的客户之一,他在尹茜刚担任席葳助理时便相当欣赏她独特的气质,只是当时并没有对她发动追求攻势。而现在的尹茜比起五年前,更加成视诏人。 尹茜自在地与刘先生谈笑,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楚鹰那双阴沉的眼。 他冷冷地抿着嘴,目光阴寒地盯着他们,浑身透出的寒意让他身边的赛雪也能感受到。 “怎么啦?”顺着他的视线,她看见了让楚鹰面色阴沉的原因。 尹茜身着银灰色皮革及膝裙,脚蹬亮红色长统靴,长发盘起,在顶上挽成一个复古的髻。这一身俐落的剪裁、崭新时髦的摩登风格,配上她高挑纤瘦的身材、清新月兑俗的脸蛋,使得她看起来一点也不输给那些模特儿。 她独特的美吸引不少镁光灯,但那不是唯一的原因。她究竟是不是刘先生最新的女朋友,才是记者们有兴趣知道的事。 从刘先生看尹茜的表情,不难猜出下一步他准备怎么做。 “哼!”赛雪冷哼,“刘先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对这种小家碧玉有兴趣。”她转身热络地偎向楚鹰,却发现他正绷着一张脸。 “不准妳批评尹茜。”楚鹰不悦地警告她。 赛雪脸色骤变,讶异地发现楚鹰的眼神正迸发两道寒芒,而两道寒芒投射的对象正是兴尹茜攀谈的刘先生。那种含妒的眼光代表什么意思她太清楚了,而令她感到疑惑与气愤的是,一向自视甚高的楚鹰居然也对尹茜这样的女子有兴趣,甚至在他冰冷的眼神深处,她看见了自己从来也不曾在他眼底看见的渴望与热情。 完全无视于赛雪的存在,他时而冰冷、时而热切的目光不断跟随着尹茜,有时赛雪甚至会察觉到他因愤怒而微微拱起的双肩,尤其是在尹茜对着刘先生微笑时。 她妒恨极了,她不得不把尹茜当成情敌,因为她似乎毫不费力地便抢走了她曾经拥有的两个男人。 然而在尹茜也看见他时,楚鹰只僵硬却不失礼貌地点个头。虽然妒火早已无法克制地燃烧,甚至有几次他几乎要冲向前把涎着一张脸的刘先生一脚踹开,但是他超强的理智不断跳出来控制他的情绪。无论如何,狮子座的人绝不会笨得让自己在公众场所做出有失体面的事,表面上的光荣无论多么辛苦,他都会咬牙撑下去。 “鹰。”虽然已经分手,赛雪还是习惯这样叫他。“看来你也对那个尹茜有兴趣是吗?”她尖酸地问。 “别胡说!” 赛雪在心里诡异地一笑,楚鹰这个人就是太重面子了,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极大的缺点。 “我想也是,那个尹茜听说是赵氏建设董事长以前的妻子,现在虽然没有在一起,但以你的个性,应该不会去喜欢这种身分暧昧不明的人才对,我说的是吗?”她故意这样问他。 “当然。”楚鹰喝了一大口酒,脸色更为阴沉。 孙若彰也参加了这场发表会,她也是席葳服饰的爱用者,在与其它人寒喧完后,她来到尹茜身边,刘先生这才终于暂时离开。 尹茜不着痕迹地吁了一口气,孙若彰笑在心里。 “他想追妳。”孙若彰的言语一向都直率得吓人。 “会吗?”尹茜一愣。她当然知道刘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他们刚刚的话题净是在服装上面绕,并没有扯到其它,刘先生只是有意赞助她开设计展罢了。“妳太敏感了,我五年前就认识刘先生,他不会对我有兴趣的,我们都知道他的偏好。”她促狭地笑笑。 刘先生特别中意长腿或级的美女,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 孙若彰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只有妳才不知道男人那双眼睛下隐藏的心思,我可是看太多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隐含着他们不单纯的动机。要不然妳瞧,楚鹰那冷冰冰的眼光又代表什么意思呢?” 经她一提醒,她才特别去注意楚鹰,果然,那双极富魅力的眼现在如罩霜雪。 “我不知道。”她老实地答,他的个性实在是非常诡异难测。 “他在嫉妒!”孙若彰直截了当地说。 “是吗?”她看不出他还有什么理由嫉妒,美艳如皇后般的赛雪不是已经柔顺地偎在他身旁了吗? “不是因为赛雪,赛雪可没那本事让他嫉妒。” “咦?”她皱起两道细致的眉,不明白孙若彰的话。 “别看赛雪跟他站在一起那么登对,他们可是彻底的八字不合,是命定的冤家。一个是狂妄自大、代表光明的狮子座,一个是阴险深沉、代表黑暗的天蝎座;两个个性十分极端的人刚碰在一起时有着极大的吸引力,但日子久了,便会发现两人互相被对方的个性折磨,只好走向分离。楚鹰刚跟她交往的时候,就常常因为赛雪太过束缚的爱而当众发过好几次脾气。我当时还曾给他建议,我对他说,最好放弃她!如果你没有办法给她比百分之一百还要多的爱,就趁早离开她。后来他们两人便分手了,分得还算平和,对天蝎座的人来说,要平和地放弃爱情可不容易。” “既然如此,那他现在那个杀人似的眼光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妳是真不知情吗?”她突然侧头,世故地看着尹茜。 她被看得面色一红,心情随之紧张起来。“我当然不知道。” 她不愿意去多想。此时赛雪的身体正不断在楚鹰身上磨蹭,引来尹茜一阵莫名的不快,她别过脸,为跳月兑这无以名状的情绪,赶紧岔开话题。 “我最近有几个新构想,可以用来搭配妳新戏的服装。”她翻出手提袋里的记事本,她一向习惯随手把构想画出来。 她快速地翻着,孙若彰却眼尖地看到其中一页画着楚鹰,那一页的楚鹰画得极为完整,不同于之前只简单勾出轮廓。除了面部的线条精致之外,胸部至的笔触也极为精巧,若非经过相当的观察,难以画出这么逼真的人像。她及时伸手挡住那一页—— “这张画得不错!把楚鹰顾盼自若的神态都展现出来了,尤其是这个胸膛,老实说,圈子里真没几个人有这么性感的身材。” 尹茜脸色大变,心潮起伏不定。她定定地看着自己的记事本,仓皇地暗忖,这是怎么回事?她画的不是楚鹰啊!而是……而是那个老板。根据多次的抚触她才有办法画出来的,看在孙若彰眼里,却毫不犹豫地直指那是楚鹰,难道? 她变化莫测的表情引起孙若彰的关切,才想追问,几个杂志社的编辑就走向她,要向她探询采访的可能性,刚好给了尹茜暂时离开的借口。 *************** 离开衣香鬓影的宴会,回到繁华落尽的发表会现场。几个工人正忙着拆除灯架以及悬挂着的装饰彩带。 震撼一时之间还没有办法自她的心底平息,脑海中楚鹰的轮廓与黑暗中的躯体重叠,会吗?有可能吗?楚鹰明明还多次在孙若彰面前若无其事的关心她的财务状况,难道这是他欲擒故枞的手法?若真是这样,那他就实在太可恨了!他怎能如此戏弄她? 她看着记事本,那个伟岸壮硕的躯体,若真是楚鹰的话,那……真是太令人难堪了! “尹小姐?” 她一惊,抬头一看,原来是刘先生。 “怎么啦?妳的脸色不太好。”他关心地向前,尹茜却避嫌地急忙后退。 “没什么,刚刚喝了点酒,所以……” “原来是这样。”为避免惊吓到她,他很有绅士风度地与她保持距离。“真是奇妙,站在这里,刚刚的缤纷彷佛又在眼前。” “嗯,席葳老师的作品一向都令人难忘。” “对了,刚刚的提议妳考虑得如何?”他突然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我知道妳一直想办设计展,我也相信妳有这样的才华与能力,所以我非常乐意赞助妳,怎么样?只要妳点头,钱不是问题,楚鹰的那家店我也可以把它买回来,只要妳愿意。” “我……我想……我……”她犹豫着,刘先生当然不会单纯地只是想赞助她,然而撇开其它的动机不谈,她的确非常希望能够开一个属于自己的设计展。 “不劳费心了,刘先生。”楚鹰冷不防地自他们身后走来,目光深沉地在他们之间扫视,他僵硬地说着:“尹小姐的设计展已经决定由我们迅鹰集团赞助了。” 他神色自若,不管尹茜惊讶的双眼与刘先生错愕的脸,他继续从容而坚定地道:“尹小姐已经接受我们的赞助,并且答应担任我们迅鹰集团年底新戏的服装设计,她的店当然会继续开张,如果刘先生有兴趣的话,可以带人去参观,尹小姐会非常乐意为你的女朋友们设计服装的。”他讽刺道。 刘先生闻言脸色微变,但面对楚鹰这种厉害的对手,他也只好识趣地让步。他目露精光,会心一笑,礼貌地对楚鹰道:“既然迅鹰集团有意赞助,那我就不用再锦上添花了。尹小姐……”他转向尹茜,“我期待妳精采的作品,先告辞了。” “刘先生——”虽然一开始就不打算接受他的赞助,但这样的结果并不是她所想要的。 “觉得可惜吗?”楚鹰讥刺地扯着唇角,鄙夷地看着她。“我破坏了妳的好事。” 她不明白他语气里的尖酸是怎么一回事,更不明白他那突然跑出来的赞助究竟是什么意思。 面对她怨恨的表情,那似乎是在怪罪他,楚鹰幽黑的眼中怒火更炽。今晚本来计画与她共度良宵的,谁知道突然冒出个刘先生像苍蝇般地黏着她不放。而她明知道刘先生是怎么样的人,居然一点也不避讳,更离谱的是,还相约到这个地方来,要不是他及时出现,尹茜恐怕就要接受他的赞助了,越想就越令他火大,她就那么迫不及待地到处寻找金主吗? 尹茜按捺着性子道:“抱歉,我不了解你指的“好事”是什么意思。” “装傻?”他锐利地看进她眼底,“他是先用车子,还是别墅打动妳呢?抑或是先给妳你最迫切需要的现金呢?” 她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他到底在暗示些什么。虽然很生气,但是坚持生气时也要优雅的她,只是紧蹙着眉。》 “你说话一定要这样夹枪带棍吗?” 面对她的从容不迫,楚鹰显得毫无立场,但是他的嘴就像有自我意识似的,非得要说出更难听的话来,彷佛这样才能平息他莫名的怒气。 “妳这次又是打算用多少钱把妳自己卖给刘先生呢?” 尹茜闻言一愣,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他看来明明像个尊贵无比的狮王,为什么说出来的话总是如此粗鄙呢? 冰于天秤座始终爱好和平的理念,她努力平稳自己的呼吸,试着以最和缓的语气回答他:“我想你只需要关心我有没有能力偿还你的广告费,而不必关心我怎么筹钱。” “这么说来,妳承认了?”他难以抑制地扬高声调。 她乏力地摇头,不明白如此丰神俊朗的他为何动不动就暴跳如雷,她认为自己没有必要对他多作解释,转身欲走,他却激动地抓住她的手臂。 “妳就那么迫不及待地出卖妳自己,嗯?”他的怒气压迫着她。 “我……”她欲开口解释,却突然想到发脾气的人应该是她才对。她沉下脸,不悦地问:“迅鹰集团的赞助是怎么一回事?我想你从到尾没有跟我讨论过这件事吧?”》 他愣住,脸色微变,却很快义正辞严地解释:“我并不需要跟妳讨论这件事,能得到迅鹰集团的赞助,妳应该是求之不得的。” 什么?他那自负、不可一世的语调真是让人光火,她甩开他的箝制,怒道:“我并不需要你的赞助,我也不希罕当你们公司的服装设计,你不用像施舍一样地来帮助我。” “哦?”他扬高眉毛,尖锐地问:“意思是妳比较希望用妳的身体来交换,这样妳才会觉得符合公平互惠的原则是吗?” 她闻言身体一阵摇蔽,不敢相信仪表堂堂的他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赵庭知道这件事吗?让妻子不断出卖身体来解决自己的债务,他却始终藏头缩尾,这种丈夫未免太懦弱了!” 她身体一僵,对“不断”这两个字感到无比愤怒,但她更讨厌他随随便便就把赵庭拿出来批评。她怒视他,以难得的严厉口吻扬声道:“你没有资格批评赵庭!” 他下颚紧缩,她难得动怒,却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那个一败涂地的赵庭,他为她根深蒂固的固执感到悲哀,更感到生气。 他抓住她的双臂,激动地怒吼:“妳为什么那么维护赵庭?甚至肯为他出卖妳自己,若妳真有那么爱他,当初又为何离开他?” 一连串的问号,并没有把尹茜问住,她扬声反驳:“我跟赵庭的事外人是很难理解的,我愿意为赵庭做任何事,就算出卖我自己也无所谓!” 她说得如此无怨无悔、如此不顾一切,他可以感受到她内心的坚定,却惹来他更多的嫉妒。 “好,既然如此,那妳说这次刘先生给妳多少钱?”他轻蔑地问,一副做好准备的样子。 “你不要太过分了!”她警告道。 他铁钳般的手握住她的手臂,邪佞地看进她眼底,“妳不是为了赵庭什么都愿意做吗?之前是周先生,现在是刘先生,只要有钱,任何人都可以拥有妳不是吗?” 面对如此不堪的羞辱,她再也无法维持优雅,气愤地随手甩了他一个巴掌—— 第六章 清脆的巴掌声,引来在场堡人的侧目。楚鹰抚着脸,面色陡变,黑漆的眼变得更加深不可测,他胸口急遽起伏,怒瞪着她。这是他所受过最严重的侮辱。 尹茜也没有料到情绪会失控至此,她愧疚地看着他红肿的脸,一时间失了主张。 “我……我……” 气氛显得如此僵硬,工人们的动作也全僵住了。 尹茜害怕地看着他如罩霜雪的眼,他面无表情的凝视让人不寒而栗,他吹拂在她脸上的气息足以将她身上的每个细胞冻结。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鼓起勇气涩声道:“对……不起。” 踩着踉跄的脚步,她摇摇蔽晃地欲往外走去,却在经过工人拆灯使用的高梯时听到身后传来楚鹰紧急的喊叫声。 “小心!” 接着是一阵刺耳的玻璃坠地声以及重物不断自高空趺落的巨大声响。她绝望地以为自己一定会被某个东西击中,但是当一切沉寂之后,她发现自己安然无恙地被抱在他的怀抱里,四周的光明突然消失,黑暗接管了整个大厅。 她听见工人们杂沓的脚步声,以及慌乱短促的咒骂声,但更清楚的是,楚鹰在她耳边沉重的呼吸声。 熟悉的黑暗,熟悉的呼吸声,熟悉的怀抱,难道真的是……她伸手探向他的轮廓—— 倏地,她被他从中拦住,“妳不要紧吧?”他焦急地问。 摆暗中那双眼虽然布满焦虑,却依旧有着钻石般的闪亮,黑暗中那低沉的声音虽不再刻意压抑,却依旧一样的性感,她气愤、惊喜,却也迷惑。 “是你吗?”她急切地抚着他的胸膛,想从中获得更多证实。 “尹茜……”他握紧她放在他胸前的手,欲言又止。 “钱庄的老板是你,对吗?”她急切地低问。 “我……”他几乎要月兑口承认了,但又怕她怨恨他不够光明正大。 “你受伤了吗?”他迟迟未语,尹茜还以为他受伤了,担忧地问。 “不,我……” “那就好。”她偎进他怀中,就像她在黑暗中经常做的一样。“刚才……对不起。”她心疼地抚着他的脸。 “是我不好。”他拥紧她,熟悉的黑暗让他们更靠近。 她的唇就在他的唇边,优雅迷人的气息不断飘送入鼻,尹茜主动地靠紧他,诱人的身体摩擦着他,凭借感觉,他大胆地寻到她的唇,渴望地将舌头放入其中 她欣然接受他。果然是他!这个吻……她揽住他的肩膀,甚至不管他们还躺在地上,也不管周遭散落一地的危险碎片以及随时可能会向他们靠近的工人,她忘情地回吻他。 不知趣的照明灯冷不防地打亮,他的热情在遇到光明时瞬间结冻,身体明显僵硬,温柔的表情也随之冷却,他迅速分开纠躔的唇舌,甩开她还放在他胸前的手,换上一脸的冷漠 她迷蒙的双眼在骤失他的唇温后霎时清醒,他残忍地拋下她离去。她一时间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转变,她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放弃接下来的美好,只为了那碍眼的照明灯吗?但当她听见楼梯间传来的脚步声时,她便完全了解了。 原本在楼上的记者与贵宾闻声纷纷下楼探查究竟。他在记者还没包围他们之前,匆匆地丢下一句:“快起身,记者来了!”然后便一如往常,带着尊贵、骄傲的面具,帝王般地走向群众。 尹茜仓促起身,讶异地发现黑暗与光明中的他竟是如此判若两人,为了避嫌他甚至赶前一步堵住记者,好让她有多余的时间起身整理。 “没什么。”楚鹰神态从容地解释,“只是聚光灯突然坠落,供电系统暂时失灵罢了。” “那为什么尹茜小姐会在这里呢?”记者敏感地问。 “因为我们迅鹰集团打算赞助她举办设计展,同时准备邀请她担任我们下一部新戏的服装设计。”他从容不迫地把他们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尹小姐,是这样的吗?”记者目光敏锐地看着她,想从她略显慌乱的表情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这……我……” “尹小姐已经答应了。”他替她接话,“至于细节,尹小姐……”他刻意转身,正色看着她:“改天我们再好好详谈好吗?” 她的心一凛。那才是真正的楚鹰,他正以高不可攀的姿态傲视她。 “嗯。”她点头,却难掩心碎。 “各位先生小姐,我们回楼上吧!这儿不是谈话的好地方。”楚鹰镇定地控制了整个场面,准备把来宾及好事的记者们哄回五楼。 “楚先生,您这么热情的赞助尹小姐,是不是打算追求她呢?”其中的一个记者在离去前试探性地问。 “不可能!”这句话答得极为斩钉截铁。“赞助她是迅鹰集团的公事,更何况她是赵氏建设董事长的妻子,我不可能去追求一个有夫之妇。”他轻松地说着,彷佛置身事外,随即离开一楼。 尹茜闻言浑身震颤,如冰水当头浇淋,刚刚的热情瞬间被扑灭。她冷眼看着他那不可一世的背影,终于明白黑暗中的他为何要极力隐藏身分了。对于他来说,跟她在一起,是属于不道德、不光明的,所以他怎么也不会让自己的身分曝光,以免有损他的名声。 一个念头闪过,她突地叫道:“楚先生——” 楚鹰停下脚步,回头注视她。 “你是……”她刻意放缓音调却被他迅速打断。 “不是!”》 他断然的否认彻底捣碎了她的心,她努力保持平静,忍住急速上涌至喉间的苦涩,漠然地看着他远去。 孙若彰在人群散去后来到她身边,彷佛洞悉一切地看着她。 “没那么简单对吗?妳眼他之间……” 她咬牙不发一语,睫毛下却早已泪水满眶。 孙若彰同情地安慰她。“不用难过,楚鹰那个人好面子好到容不下任何一句闲言闲语,他是那种永远要与光荣同在、与奢华为伍的人,今天会这样,说穿了,其实就是不肯向自己莫名的感情妥协罢了,妳别放在心上,不要以为他真的是头狮子,他其实不过是只特大号、顽固又自负的猫罢了。” ****************** 尹茜在隔天意外造访楚鹰的办公室,她照旧优雅地坐在楚鹰面前接受他的凝视,就像他们初次见面一样。不同的是,在顾盼优雅的神态间,她刻意掺近几分撩人的妩媚,她洁白修长的大腿要命地在岔得极高的长裙外,有意无意地刺激着楚鹰的视神经,就连说话的音调也此平常性感许多。 “我们应该怎么开始谈呢?楚先生。”她将双手摆在腿上,身体微微向前倾,刚好足以让楚鹰饱览她敞开的外套里,刻意暴露的。 楚魔紧抿着唇,咬牙注视着眼前姿态撩人的她,她是来报复他昨天的谎言吗?他清楚地看见她柔媚眼底深处的愤怒,她是故意来到他面前的,她甚至将他送的首饰全都戴出来,她想要表达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她站了起来,娇媚地来到他办公桌前,挑逗地坐上他的桌子。 “我想……”她纤长的手指轻置于他的眼下,中指的钻石戒指闪着讽刺的光芒。“楚先生应该不会单纯地只是想赞助我吧?”她寓意颇深地看了他一眼,用娇媚无比的语气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 “尹茜。”他声音低沉地打断她的话,“不要这样!” 她无所谓地笑了笑,将身体更加倾向他。“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为了钱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她放缓音调,更加柔媚地看着他,“我相信楚先生要的,跟周先生、刘先生是一样的。” “够了!” “如果你怕影响你的声誉,我有自知之明。” “尹茜——”楚鹰终于被激得站了起来。 她忍住心底的痛苦继续说着:“我都替你想好了,你可以在需要时打手机给我,我随传随到。” “住嘴!”他发狂地攫住她的肩膀,“不许再说下去了!” “有什么关系?”她讽刺地看着他,“你不是想要我又怕没面子吗?我都替你想好后路了,如果你愿意,我们甚至现在就可以上楼去!” “妳……” “怎么?你还是不敢吗?” 这句话果然成功地激怒他,他沉下脸,缓缓地逼近她的脸。“看来……妳已经准备好了是吗?” 她咬着下唇,怨恨地迎视他。 “既然如此……”他邪魅地盯着她的胸部,一手揽着她的腰,“那我倒是有兴趣品尝妳为我做好的准备。”他手劲一施,她便落入他怀中。 她惊愕的抽气,他却没有如预期地落下他的吻,而是把她往外带。 “你要带我去哪?” “宾馆啊!”他鄙夷地扯着唇角,“我不会让妳到我的住处的,妳自己也知道,妳目前的身分实在尴尬,而我,我的确不希望因为妳损及我的声誉。” 她心底一冷,屈辱地闭上限,忍住撕裂般的心痛。 **************** “开始吧!”他坐在沙发上,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她咬唇,尽量不去注视他残忍的眼神。 “不知道怎么开始吗?”他戏谑地看着眼前依然优雅的她,“妳得先取悦我,让我对妳有,譬如说,性感地月兑掉妳的上衣,缓缓地褪下肩带,让妳的胸部慢慢地露出来……” 她握紧放在胸前的手,忍住强烈的屈辱感,抖着手慢慢敞开外套。 紧身衣下呼之欲出的胸部,让楚鹰月复部一阵紧缩,他克制住,低声地道:“继续啊!” 她僵硬地继续月兑去紧身衣,完美的只剩下无肩带的胸衣支撑,她迟疑着,怨恨楚鹰的可恶,他故意打亮所有的灯光,目的就是要看她羞窘的表情。 “怎么停下来了?我追不及待地等着欣赏呢!” 她抬眼,换上坚决的表情。她慢慢地打开胸衣前扣,有节奏地放缓敞开胸衣的速度,当她完全月兑掉胸衣时,她听见了楚鹰无法克制地抽了一声气。 “过来。”他命令。 她依言往前。 他毫无预警地突然扯掉她的长裙及内裤,羞得她连忙娇羞地以双手遮掩。 “害羞吗?”他看着她,享受她羞愧的表情。“不是说已经准备好了吗?” 她羞辱万分地垂着头,但他却不打算放过她。 “放开妳的手!”他坚持地命令。 在她的手终于不安地松开时,她听见了另一声更粗重的喘息。 一股热流在他体内流窜,她毫无遮蔽的身体宛若女神的雕像。不,比那更动人,她娇羞轻抖的身体增添了更多的性感。他灼热的眼神细细地梭巡她每一寸完美的肌肤,他要将她看个够,这是在黑暗中他一直想做的事…… 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欢爱,在床上、在浴室,从白天到黑夜,直到两人都被疲倦征服,才不甘心地睡去。 **************** 棒天醒来,已近中午。尹茜睁开双眼,她以为床边应该是习惯的空荡,没想到他却依然存在。 她暗自窃喜,默默地欣赏他的睡脸。与生俱来的威仪并没有因为他的沉睡而梢减,浓黑的眉毛依然显得傲慢,嘴唇刚毅而富有弹性……她忍不住癌身亲吻他的眼。 他被温柔的吻惊醒,满足地回吻她。 “醒了吗?”她低头笑问。 “嗯。”他伸手将她拉入自己怀中。 看到他结实的胸肌,她忍不住又想把他拉到伸展台上。 “喂……” “说啊。”他刚苏醒的指头又在她的胸前蠢蠢欲动。 “你不是要赞助我的设计展吗?” “是啊,怎么啦?” v “那……我想为你设计衣服。” 他敛眉,猛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那个不怎么高明的主意。“妳该不会还想着那件事吧?” “我的确是……”她的手不规矩地在他两腿间游移,企图击溃他的理智。“拜托,帮我一次嘛!” “嗯……”他享受着她制造出来的快感,“好,我考虑看看。” ************** 楚鹰和尹茜两人的恋情虽然还是没有公开,却在私底下打得火热。楚鹰经常借着关心新戏的进度为由到外景拍片现场探视她,不能公然亲昵,只好用眼神缠绵。 对于必须秘密往来,尹茜已经能够释怀,她也向楚鹰解释了当年承诺那场遍姻的不得已,也得到楚鹰的谅解。他明白那只是口头之约,赵庭从来也没有碰过尹茜,他们之间就像兄妹一样互敬互爱。 现在就等赵庭出现,他们就可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现在赵氏建设已经慢慢摆月兑债务的包袱,尹茜遣走大部分的员工,只留下数十名资深人员继续处理后续的交屋问题。她打算等房子卖得差不多时,把赵氏建设整个结束掉,然后再把剩下的钱全数交给赵庭,至于原先地下钱庄的借款,楚鹰大方的承诺无阻期延长,而且永不追讨利息。 尹茜的小屋变成他们幽会的场所,手机则成了他们传递爱意的最佳工具。她往往会在外景片厂收到令人脸红心跳的短讯,而楚鹰则总是在那之后不久,若无其事地在她面前晃。 作风一向海派、大方的楚鹰,对尹茜的宠爱更是毫不吝啬,巴不得将全世界最奢华、最美、最尊贵的东西通通搬到尹茜面前,而且还规定她一定要时时刻刻把它们展现出来,以表示把他的心意放在心上。 于是在外景片厂经常会看见尹茜脸上挂着神秘的笑,腼腆地向众人解释她手上的戒指、腕上的手镯或者脖子上亮眼的项链是她的好朋友送她的,至于这位大方的奸朋友到底是谁,她则始终笑而不答。 只有两个人知道她的好朋友到底是谁,一个是孙若彰,一个是跟孙若彰演对手戏的赛雪。 赛雪是后来加入的,自从她来了之后,片厂的气氛就再也不像以前那般融洽,她总是设法把片厂搞得乌烟瘴气,而她发脾气的对象也很固定,总是针对尹茜。这出戏以民国初年为背景,尹茜必须负责帮他们寻找合适的服装以及配件,赛雪就专门针对她挑的服装而刁难她。 这天,趁着楚鹰来探班,她又大发娇嗅,直嚷着不拍了,理由是服装太成熟,让她显得太老气。 “如果现在再让你去换服装,其它人又要空等了。”导演耐心地解释。 “可是我穿这套会影响我的心情,我没有办法拍戏。”她固执地往休息室走,楚鹰就在那里面,她就是故意要在他面前让尹茜难堪。 “妳又怎么了?”楚鹰不耐地问。 她一坐在化妆台前,夸张地拉扯自己身上改良式的旗袍,不满地叫着:“你看看这件衣服,像垮在我的身上一样,会不会挑啊,旗袍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的呢?” 尹茜知道她的毛病又犯了,一如往常,她不动怒也不反驳,仍然心平气和。 “置衣间里还有几套,妳要换看看吗?” “我不换!我想换的是服装设计,妳根本就不会挑衣服,配件也搭得乱七八糟,再这样下去,整出戏就要被妳给搞垮了。”她转向楚鹰撒娇,“鹰,我想换一个我熟悉的服装设计好吗?我实在不习惯她。” 她故意嗲着嗓子的语调让一旁的尹茜十分的不舒服,但她也只能捺着性子。楚鹰在场时,赛雪特别喜欢发脾气好引起楚鹰的注意,这是众所皆知的事。虽然他们已经分手,但楚鹰对赛雪仍非常好,凭着这点,赛雪喜欢制造点小麻烦,好让别人错以为楚鹰仍是重视她的。 “妳别胡闹好吗?整个剧组的人都在等妳,妳不要影响戏的进度。” “我也不愿意啊,可是你看这衣服这么烂,这会影响整出戏的精致度和品质耶!而且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抱怨,其它人也有同样的感觉,只是他们没说出来罢了。” 赛雪玉手一扫,几个人大感赞同地点点头,把不满的目光射向尹茜。 面对赛雪的抱怨及众人的指责,尹茜默默地咬牙忍受。 剧组里的确有几个人在赛雪的鼓动下对她做出不堪入耳的批评。但她知道,真正的原因其实不在服装上面,而是赛雪不断影射她被有钱人包养,还唯恐天下不知地把赠送的首饰拿出来炫耀,导致其它人因此而疏远她。赛雪还煞有其事地指称,她这次之所以能够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设计师跃升担任年度大戏的服装设计,就是那个有钱人在幕后赞助的。 其实在影剧圈这种包养现象实属常见,赛雪自己也曾传被别人包养过,但是因为尹茜顶着赵太太的头衔,又传出这样的绯闻,一些自命清高的人也就对她特别感冒。 楚鹰并不知道这样的事,尹茜私底下也不会对他讲述她在片厂所遭受的攻击,有时被孙若彰听见,她会站出来驳斥她,而赛雪也会适可而止地住口,但有时赛雪也会不客气地以当年孙若彰的绯闻案来反击她,这时苦的就是导演了,他得辛苦地扮演和事佬,平息两大要角的纷争。 “妳就不能安安静静地把戏拍完吗?”楚鹰冷着声音问。 “我很想!”她理直气壮地答:“如果你把尹茜换掉的话!” 尹茜轻叹一声,她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屡屡冲着她而来的争执了,她主动向前,准备辞职,孙若彰却适时地拉住她。 “别慌。”她看好戏地低声道:“等着看她引火自焚!” 孙若彰早就注意到楚鹰濒临警戒线的耐性。赛雪刚来就直指尹茜的眼光不好,戏服挑得乱七八糟,多次为了这种事情在片厂公开耍脾气,闹着不肯拍戏。尤其楚鹰在场时,更是变本加厉、目中无人,搞得片厂乌烟瘴气。楚鹰早就对她失去了耐性,念着旧情分,在众人面前忍气吞声地让她,随她的性子,她架子却越摆越高,还以为自己真有那么重要,肆无忌惮地叫嚣。 “我问妳,妳到底要不要回去拍戏?” 楚鹰最后警告的语气,可怜的赛雪还听不出来,还硬耍着脾气。 “不要!” “好!”他终于爆发,怒喝:“那就不要拍了!导演……”他看向早已筋疲力竭的导演,“明天另外找一个人来赶拍她之前的戏,花再多的钱都无所谓,我已经受够她了!”他说完便拂袖离去,留下一脸仓皇的赛雪。 “你……你说什么?”赛雪一时还无法自震撼中平复,她冲了出去朝他的座车大嚷:“鹰,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回来,你给我说清楚啊!” 车子无情地驶离,烟尘嘲弄地笼罩了她全身。 孙若彰在背后看着,轻蔑地笑了一声,轻摇着头走进专属的化妆间,尹茜也跟了进去。 “这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她坐下梳理头发,毫不同情地说着。“搞不清楚自己的状况,还真以为她还有本钱在楚鹰面前撒泼。唉,不知道自己早已穷途末路,还忙着使计害人,真是可悲。” 尹茜始终都不发一语,默默地将孙若彰的戏服解下。 “知道他们当年为何分手吗?” 尹茜摇头。 孙若彰冷冷地数落赛雪。“就是像今天这种情形在公开场跋发生过太多次了!狮子座的人吃软不吃硬,跟他硬来,他就会不顾一切,甚至跟你玉石俱焚都在所不惜。赛雪这女人,魔鬼身材上的脑袋是空的,老是要用负面的情绪来吸引楚鹰更多的关爱,却不知道这种行为只会导致楚鹰对她的怒气提早爆发,霸气的楚鹰哪能容忍在他面前嚣张的人?所以分手实在是她咎由自取!” 尹茜垂眼,陷入复杂的情绪中。 “不用把赛雪的话放在心上,妳知道她真正在意的不是妳挑的服装,而是妳的身分。”》 “嗯。” “说起来,妳应该注意的其实是楚鹰的父亲。他是个固执的人,如果你们要在一起,最大的难关恐怕是他。他那个人,自以为是的程度比起楚鹰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之前曾经帮楚鹰订过婚约,楚鹰也跟那个女孩交往了一阵子,后来发现彼此不合适才分开。当时他父亲还发了好大一顿脾气呢!听说他父亲即将要回来过年,如果没意外的话,那个女孩应该也会跟着回来,她是楚鹰父亲结拜兄弟的女儿,他们一起移民到澳洲。这次回来,恐怕就是要押着楚鹰跟那女孩结婚。” 尹茜心中蓦地一震,表面上却装得若无其事。 “他没跟妳提过这事儿吧?” “没……没有。” “唉,这家伙就是太自负了,什么都不跟妳说。他父亲可不是好应付的人。妳得打起精神,准备跟他父亲周旋。” 第七章 尹茜失神地对着梳妆镜发呆,浴室传来楚鹰冲澡的水声。 遍约吗?他从未提起,这让她颇为介意。天秤座的她极为敏感,只要有一点点的微风,就足以使她心里的天秤摇荡不已。她对感情力求公平与中庸,不做无理由的嫉妒,却也容易因为过度的反复思量,而变得烦躁不安。 “怎么啦?”楚鹰自背后抱住她,使得深思中的她吓了一大跳。 “你吓了我一跳。” “想什么?”他干净的下巴摩挲着她的脸颊,草原般的刮胡水味令人愉快,他的双手悄悄地爬上她的双峰。 “等等好吗?”她一面制止,身体却已经自然地起了反应。 “不行,我好想妳,好想要妳……” 他喃喃地说着,加上他舌头灵活的挑逗,她便毫无招架之力了 他轻松地抱起她,往床上躺去。两具火热的躯体迅速交缠,急切地在彼此身上寻找天堂。 “你以前……曾有过婚约吗?” 他的身体一僵,“你听谁说的?” “有吗?”她坚持地问。 他抬起头,注视着她好半晌,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答:“有的,但那是父亲的主意,我从来也不打算遵守。” “你曾经跟那女孩交往过?”她试探性地问。 “嗯。她叫洁琳,是个非常不错的女孩,温柔、体贴,应对进退都十分得宜,我父亲非常喜欢她,他一直认为洁琳是万中选一、适合当楚家媳妇的优秀女孩。”他事不关己地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尹茜眼中飞快掠过的嫉妒神色,以及她咬着下唇、心中不平的表情。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楚鹰赞美一个女孩,他对社交场所遇到的女孩评价都相当保守,能得到他的赞美,洁琳想必有其待出的地方。再深入一想,据孙若彰的说法,楚鹰的父亲比起楚鹰要挑剔许多,能让这么挑剔的父亲迫不及待想要迎娶入门的媳妇,其完美的程度可想而知。 “洁琳是我父亲结拜兄弟的女儿,我们从小就认识了,我对她的印象总是停留在她躲在她父亲身后,羞答答地看着我们的情景,不过,她出国念书回来后,就大大转变了。” “怎么个转变法呢?”尹茜追问。 “落落大方、举止端庄、进退有礼、高贵又典雅,非常讨我父亲欢喜,于是父亲就千方百计叫我把她讨进门当媳妇儿。不过,她在我眼里始终是小妹妹一个,所以我也不想按照我父亲的意思去做。”他边说边打呵欠,一副昏昏欧睡的模样。 “你是为了反对而反对吗?如果洁琳不是你父亲选上的,你应该会喜欢那样的女孩吧?”她认真地问着。 “也许吧……”楚鹰早已半进入梦乡,对于她的问话并没听得根仔细,只是顺着话尾回答罢了。 他并不知道尹茜为此辗转难眠,开始思索未来该何去何从。 *********** 一晚的沮丧,使得清晨的她脸色阴晴不定,不明就里的楚鹰还以为她工作太累,并没有多花心思去了解她。一直到要出门,在门口楚鹰习惯性地要与她吻别时,才因为她的回避而发现她的不对劲。 “怎么啦?”他诧异地道。 她沉默。 “怎么了嘛?”他略显不耐。 她微仰起下巴,终于问出她一直想问的问题:“如果不是你父亲的因素,你会喜欢洁琳对吗?” 他申吟一声,怒气明显爬至脸上。“少无聊好不好?” “我想知道答案。” “我不回答这种假设性的问题。”他脸色一变,转身离去。 她内心的天秤激动地摆荡着。 不远处的闪光灯无声地闪动了几下,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带着鸭舌帽的人脸上泛起的诡异浅笑。 ************* 彷佛赌气似的,尹茜在末告知楚鹰的情况下,独自飞往日本参加为期一周的春季服装发表会;楚鹰在遍寻她不着的情况下大动肝火,他决定放逐尹茜,对她不闻不问,两人偶尔在迅鹰大楼碰着面,竟像陌生人一样视若无睹。 “吵架了?”孙若彰似洞悉一切般地问。 “没有。” “没有才怪!”孙若彰满意地看着她自日本带回的新装,等一下就要拍摄棚内部分的结尾戏了,这些衣服是她特地托尹茜前往日本采购的。 尹茜无语。 “为了那个洁琳小姐对吗?” 尹茜一愣,旋即苦涩地笑着。 “什么事都瞒不过妳。” 孙若彰坐在化妆室的休息椅上,随手拿起桌上的热茶,啜了一小口后才语重心长地对她道:“你们天秤座的人啊,就是太容易因为一点小事而摇摆不定。看起来好象宁静的大海,其实深处却暗涛汹涌,只要一点小小的刺激,就足以让你们激动不已。我之前那番话的意思是要妳注意楚鹰他父亲,那个老家伙固执得无以复加,楚鹰的固执也与他不相上下,稍可以与他抗衡,所以在婚事上面,他老爸无法让他低头。 妳当然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媳妇,但是可惜妳的身分实在太敏感,虽说没有正式的结婚登记,但经过这次赵氏建设倒闭事件,大家都知道赵庭原来还有妳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加上妳又这么无怨无悔地将他的债务一肩扛起,妳再说妳不是他老婆就令人匪夷所思了。谁明白妳只不过是存着感恩的心在帮助赵庭呢?或许楚鹰可以,但是他老爸可就没那么好说话!包何况他自己有中意的对象,妳要想扭转他的想法难如登天。” 她喝了一口茶,又继续道:“我的意思是,妳得趁他父亲还没飞回台湾之前,好好想想怎么让自己光明正大的出现,而不是在他的婚约上面净钻牛角尖。妳知道楚鹰这个人面皮薄得很,他若想跟妳讲,老早就跟妳讲了,他若不说而妳去问他,那就是犯了他的大忌,说来说去,那是面子问题啦!他那个人,容不得妳质问他任何事,就算语气温和也不行。” 尹茜陷入沉思,似在心中做下重大决定。 “还有啊,不要动不动就摆出正在做重大决定的样子,妳啊,其实大多时候都在庸人自扰。” 也许吧!她试图维持平衡,一旦平衡遭到破坏,就容易因为一点风吹草动而摆荡不已。她不禁迟疑还要不要跟楚鹰在一起?能不能在一起?是不是干脆等到赵庭出现解释一切他们再恢复交往? 一连串的问题还没获得回答,一个更大的冲击却突然朝她袭来。 孙若彰的休息室是特别规画出来给她在拍戏空档时休息用的,除了尹茜以及少数几个工作人员之外,其它人不会不识趣地跑来打扰她。而现在,一堆人聚集在门口,一个个张着一双好奇的大眼鬼鬼祟祟地往里头探看,鄙夷轻蔑的笑声时而传来。 孙若彰恼火了,大声地把一个工作人员叫了进来。 “做什么挤在我的休息室前?”她面色不悦地问。 “没什么。”工作人员看着尹茜,欲言又止。 “怎么啦?有话直说啊!”孙若彰不耐地催促,工作人员才畏缩地走了出去,然后很快回来,把一本刚出炉的周刊摆到孙若彰面前。 耸动的标题,犀利的文字在尹茜面前张牙舞爪。 某建设董事长夫人长袖善舞,频频卖身为夫偿债!周君、刘君、楚君等人应声入瓮,甘心为王前驱…… 最令人惊讶的是那张放大的封面照片,楚鹰在她的住家门口欲兴她吻别,遭尹茜一脸不悦的拒绝。这一段在后来的内容里被曲解成楚君已遭利用完毕,董事长夫人债务已解,拟另寻新欢。 里面有长达十数页图文并茂的介绍,作者运用他的联想力把她描写或自小家境清苦,于是立志嫁给有钱人的恶毒女人。里面有她念书时跟赵庭合拍的照片,底下的说明则直指她自中学时代开始,便极尽所能的利用美色勾搭上学校董事的儿子赵君。顺利嫁给赵君之后,又因为眼见赵君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于是赶紧不动声色地将三亿元及一块土地偷偷移转至自己名下,接着便毫不留恋地挥挥衣袖走人。 赵氏建设倒闭的风波把她卷了进来,她在无法回避之下,再度发挥所长,先是打算嫁给周君,利用他为自己偿债,在周君拿出一部分钱为她解燃眉之急后,她又突然反悔不嫁,害周君人财两空。 之后又利用设计展勾搭上刘君,发挥魅力让刘君答应赞助她设计展,在刘君答应之后,她又见异思迁地喜欢上媒体大亨楚君,并且对他展开热烈的追求,楚君在不敌诱惑的情况下,答应帮她开设计展,并将她原本被高价买下的店分毫不取地还给她,还让她担任年度大戏的服装设计。她因有楚君在背后撑腰,因此以一个小小的服装设计师身分对所有人颐指气使,盛气凌人的模样引发许多剧组人员的不满,工于心计的她,甚至将曾是楚君情人的知名模特儿踢出剧组。 这些内容没有提出任何一个完整的名字,所附的照片也在脸孔的部分用马赛克处理,但明眼人一看便知这其中呼之欲出的人物到底是谁,有些人甚至已经开始在外面细声啐骂。 尹茜双膝虚软,胃部紧抽,慌张不已。到底是谁这么恶毒,设下了这样的圈套来害她? “镇定点,尹茜,别对号入座!”孙若彰经验老到地提醒她。对于这种恶意中伤的言语她太有经验了,最好的办法就是一概不予响应,让时间来证明一切。 “工作啰,各位!”导演在外面大声叫着,暂时终止了这一场尴尬的局面。 一场原本应该皆大欢喜的结尾高潮戏,却因为尹茜的绯闻使得气氛诡异至极。 他们不用言语,而是用一双嘲弄或讥评的眼神代替言语上的攻击。尹茜咬牙忍受,直到拍片结束。 一个小演员用极度鄙夷的口吻高声对其他人道:“终于结束了!这是我拍得最难受的一次,不是因为导演或其它人,而是因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服装设计师,真是令人难过!” 这一番话终于把尹茜的眼泪给逼了出来,她伤心地跑到孙若彰的休息室痛哭。 孙若彰尾随她进来,用自己的经验告诉她:“不要哭!因为妳没有做过那些事,不需要为了这些愚蠢无知的人哭泣。妳必须把眼泪擦干,若无其事地经过他们面前,享受他们惊讶的表情。” 她抬起泪眼,她并不像孙若彰那么勇敢,也没有孙若彰面对绯闻的经验,她只能无助地张着大眼,想象着待会儿走出去将会多么难堪。 “妳必须参加周日在这里举办的宴会,妳要证明给他们看。妳越是光明正大,越是表现得毫不在乎,那些人就会质疑他们所听见的,妳要耐心等待,等待那些谣言不攻自破!” 然而别人讪笑的话、辱骂的言语都比不上楚鹰的,他的回答让她痛彻心屝。 下午她勉强振作起精神,整理好服装室的衣服,在不得不经过的迅鹰大楼一楼大厅前,看到被蜂拥而来的记者团团包围的楚鹰。 “杂志上的楚君是您吗?” “针对上面的陈述您有何话要说?” “能不能发表一下你现在的感想?” “你们交往多久了呢?” “你是否打算购买赵氏建设呢?” 记者以尖锐的、预设立场的问题不断追问他。 “我跟赵太太没有任何关系!”他面不改色地说着,继续他向前的脚步。 “那么以后呢?您是否仍将赞助她的设计展?” 他停住,以睥睨全场的目光看着记者群,深具领袖威严的神态使得现场出现了短暂而奇异的沉默。 他看见了刚自电梯口出来的尹茜,在记者的灼灼眼光下,他残忍地忽略尹茜有所期待的眼神。 “那是迅鹰集团的公事,我跟赵太太是好朋友,以前没有任何暧昧关系,以后也不会有!”他的眼睛看着她,说出了这样的话。 他有力而镇定的话还在大厅回响着,他颀长的身影则早已消失在大厅。 尹茜僵直地站在原地,大门开启时瞬间扑进的冷风不留情地朝她席卷而来,然而,冻结的心比吹来的风更冷,她已经毫无所觉了。 她的心失速地往下坠,朝她涌过来的记者像一团黑色的尘埃,令她无法呼吸。 孙若彰适时的出现,带着她冲出包围。她毫无知觉地跟着孙若彰走,脑海里充斥着楚鹰决绝的话,她再也无法思考…… ***************** 绯闻把楚玉虎提早带回台湾,他特地出席年终大戏的杀青酒会,一来可以藉此在媒体之前露露脸,唤醒别人对他这号人物的记忆,二来他也想看看传闻中与楚鹰发生暧昧关系的尹茜。 楚玉虎人如其名,有双如虎般精明的眼睛,以及千锤百炼、世故的神态;他踩着稳健的步伐进入会场时,轻易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深谙继续吸引众人视线的方法,在门口停下脚步,静静地扫视全场一眼,然后骄傲地走过人们自动让开的路线,来到会场的中心点。 他转身,敛起让人不敢逼视的光芒,换上一个六十多岁老人应有的和蔼面容,但看似平和的眼神内,流露出的仍是对权力的紧追不舍与眷恋。他以其特有的深沉目光注视全场,灰黑色的眼眸明亮如昔,虽然身形已略有改变,但与生俱来的领导者气势仍让他显得十分耀眼。 在楚玉虎身边,体态纤盈、看来极为恭顺的女子,正是他本人屡次对外宣称他最中意的媳妇人选——洁琳。 洁琳身着淡粉色套装,气质典雅立在楚玉虎身侧。她有张看来极为贤淑的脸,修长的睫毛下是一双似水大眼,看来有些脆弱。她温婉的气质配上娇小的身躯,有种小鸟依人的感觉,极易挑起男人保护的。 她娴静地站在不可一世的楚玉虎身边,微低着头,偶尔会用那双大眼崇拜地看着楚鹰,这时她所展现出来的,是一种完全臣服于楚鹰的魅力之下、一副永远以他为依归的小女人模样。 对于洁琳的含情脉脉,楚鹰浑然不觉。他面无表情、勉为其难地站在楚玉虎身边,一双眼全锁在尹茜的身上。自从上次在大厅当着她的面发表那番谈话后,尹茜就像在替他履行承诺般,真的与他断绝往来,连手机都关了。为了防止记者像狗仔队那样跟监,他捺着性子暂时不再去找她,本以为今天这场宴会她至少会给他一个释怀的笑容,谁知道她似乎打定了主意不再理他,只是冷漠地点个头,然后低调地躲在角落,让他心焦不已。 “楚先生,不知道您对令公子这次的绯闻有什么样的看法呢?” 纵使事先曾极力拜托记者除了戏剧之外的事其它别多问,但是有个小周刊的记者还是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 楚玉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那双锐利的眼深沉地看了那名记者一眼,才威严地道:“这种空穴来风的事,还需要我发表意见吗?” 记者被他的气势所慑,不敢再问下去。 “迅鹰集团的负责人不会傻到去沾染有夫之妇,我说的对吗,儿子?”他缓缓地转向楚鹰,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楚鹰在心里懊恼地低咒。父亲心机深沉,这无非是逼着他在众媒体面前再做一次澄清与否认,这下子他跟尹茜之间的误会就更深了。 “楚鹰,记者在等你的回答。”楚玉虎低声提醒他。 “是的,我跟赵太太只是事业上合作的伙伴,私底下一点关系也没有。”他面不改色地当着众人面前又说了一次谎。 远处的尹茜垂下限,强抑内心的痛楚,若无其事地喝下一大杯酒。 “不要这样。”孙若彰在一旁苦劝,“目前妳所能做的只有忍耐。” “妳是否也认为我是见不得光的呢?”她低声问。 “妳不能不承认妳目前的身分实在是……” “我知道了。”她沉痛地阻断孙若彰的话,“该怎么做,我已经知道了。”她颤声道。 这时,赛雪朝她们走来,虽然中途遭到换角,但导演巧妙地将她的角色安排意外丧生,因此杀青酒会仍然邀请她出席。 “赵太太,好久不见,妳好吗?”她故意抬高声谓,让原先找不着尹茜的记者得以发现她。 不待尹茜回答,孙若彰先开了口。 “妳的手段十分高明啊,赛雪。”她目光炯然地看着赛雪,“我不知道除了走台步之外,妳捏造事实的本领也这么过人。” “妳……”赛雪面色一变,提防地看着她,同时注意到几个杂志社记者已经朝她们走来。 孙若彰冷厉的目光直视着她,她低声道:“在妳攻击别人之前,有没有想过自己也一身的弱点呢?我相信妳以前做过的那些事,精采度绝不亚于这桩,我说的对吗?” 赛雪脸色忽青忽白,她担心孙若彰的话被记者听到,于是急忙转身欲走,却被孙若彰巧妙地拦住。 孙若彰注视了她好一会儿,才又继续她意味深长的话。“在演艺圈打滚了这么久,妳不知道敌人往往比朋友多得多吗?而妳,居然笨到亲手竖立敌人,若是别人存心报复,妳多年来累积的成就可是很有可能毁于一旦,妳确定妳如日中天的演艺事业禁得起这样的打击吗?” 赛雪浑身颤抖,眼中射出防卫性的光芒。“妳到底想说些什么?” 孙若彰冷笑,“别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妳跟楚鹰交往过,应该知道他的能耐,如果他存心调查,妳以为自己可以不被揪出来吗?” 赛雪最后一丝笑容迅速消失,换上苍白的脸色,踉跄地后退,嘴唇掀动着,似乎还挣扎着想反驳些什么,但见记者已逐渐靠近,只好狼狈地转身离去。 “妳的意思是……这件事情是她做的?”尹茜在她离去后怀疑地问着。 孙若彰高深莫测地一笑,并没有回答。 楚玉虎带着楚鹰与洁琳走了过来向孙若彰敬酒,他一直非常欣赏孙若彰。 “孙小姐,恭喜妳复出成功。”他说话低沉且有力。 “谢谢。”孙若彰举杯回敬。 楚玉虎优雅地啜了一小口酒,把视线移往孙若彰身边的尹茜身上,意味深长地盯着她。 楚鹰注视着她,不发一语,心中却苦涩不已。她看来消瘦许多,定是为谣言所苦。 面对这样的逼视,尹茜默默地深吸一口气,决心坦然以对,她挺直背,泰然接受楚玉虎的审视。 “楚先生您好。”她以最自然优雅的语调跟他打招呼。 “嗯。”他依然注视着她,眼底有着复杂难懂的情绪。“妳就是那个赵太太?” 她没有立即回答,视线飞快地掠过楚鹰,看见的是一脸事不关己的漠然,她心底一寒,当场决定不管结局如何,她决心不再被冠上赵太太的名义。 “很抱歉,我并不是赵太太。” 她听见孙若彰在她身边讶异地轻抽了一口气,楚玉虎神色自若,并没有把他的吃惊表现在脸上,楚鹰则是显得有点紧张,整个表情都僵硬了。 “虽然赵远先生生前一直希望我能当他的媳妇,但是很遗憾,我一天也没有当过。”她说的话铿锵有力、不卑不亢。 尽避她并没有刻意声张,但是一直在密切注意她跟楚鹰的媒体记者,从楚玉虎靠近她时便张着大眼,竖起耳朵密切注意他们的举动,如今她的话一出,立刻引起一阵骚动。 “妳说妳不是赵庭的太太,能否请妳解释一下?”一位记者不顾礼貌,迫不及待地问着。 “那么妳跟楚鹰的传闻是真的啰?” 瞬间,所有的镁光灯都朝她聚拢,虎视眈眈地等待她更惊爆的话。 她坦荡荡地看向楚鹰,楚鹰面如寒霜,依旧一脸漠然,眼神甚至试图回避她。那一刻,她对他的最后一点期待完全落空了。她紧咬着牙,嘴角露出一抹的苦笑,她再也不要沉默了,借着媒体,她可以公开地为自己受到的误解辩驳,她不愿再忍受别人误解的眼光。 “我从来也不是赵庭的妻子!”不管四周喧哗声四起,她继续镇定地说着:“我在中学时代就接受赵家的帮助,赵远先生收养我,让我继续念书。我跟赵远先生情同父女,跟赵庭的感情则像兄妹一样,虽然赵远先生临终时希望我们能结婚,但是我们并没有按照他的意思去做……” “杂志上所说的事是真的吗?妳手里的三亿元以及一块价值昂贵的土地,都是妳不动声色自赵家移转至妳名下的吗?”记者抓紧机会很快地提出问题。 她沉着应答:“那是赵远先生主动移到我名下的。他早就看出赵庭日后会面临的危机,所以把那笔钱事先移到我名下,他要我保留这笔钱,万一有一天赵庭真的失败了,起码还有一笔钱可以运用。如果我真的心机深沉,我何必再把钱拿出来?我大可带着那笔钱远走国外,过着优渥的生活,不需要在国内从一个设计师的助理做起。” “那么,周先生的事是真的吗?妳打算嫁给他以帮助赵氏建设?” “是的。”她从容地承认。“周先生了解我的处境,愿意帮助、接纳我,我很感激他,虽然我并没有嫁给他。” “那么你拿过周先生的钱吗?” “如果有,他会始终不说一句话吗?” “那么妳跟刘先生……” “刘先生追求的对象能逃过你们的眼睛吗?” “那么跟楚先生?” 她稍顿,眼神讥刺地看向楚鹰,决心学他的语气。“我跟楚先生只是商业上合作的朋友,私底下一点关系也没有,对吗,楚先生?” 楚鹰绷着脸,冷声地回答:“是的。” “听说楚先生接受妳的邀请,准备在妳的服装发表会上走秀,有这一回事吗?” 她静默不答,询问的视神看向楚鹰。 楚鹰冷硬地回答:“是的,这是已经决定好的事,我会如期参加。” “各位记者,还有其它问题吗?”她自信地抬起脸,目光扫过全场。 记者们显得兴味索然,尹茜并不是名人,他们原来的兴趣是在于她到底有没有跟楚鹰交往,现在楚玉虎都带着未来的准媳妇出席了,证明这一切都只是空穴来风,他们也就无意再追逐下去。 “那么,谢谢各位这阵子的关心,我先走了。” 卑声甫落,她自信地迈开步伐,优雅地消失在众人面前,为自己完美的一仗画下句点。 第八章 绯闻案的热度在尹茜那番义正辞严的话后迅速降温,没有人有兴趣再去谈论这样的话题,因为以楚玉虎准媳妇身分频频在大众媒体曝光的洁琳,引起更多人的追逐采访。 演艺圈的人都在耳语,迅鹰集团负责人的婚朋近了。 楚玉虎多次在媒体喜不自胜地表示自己真的要退休了,言下之意,楚鹰与洁琳若是真的定下来,他将正式隐退,把整个迅鹰集团完全交给楚鹰。 尹茜在面对前来采买衣服的演艺人员旁敲侧击的询问时,总是一副置身事外的超然态度,她收敛心神,全心准备她的设计展。 赵庭已经出现了,尹茜并没有对外张扬,他们默默地将赵氏建设结束掉,土地登记回赵庭名下,她另外跟赵庭要了三千万元,准备偿还给地下钱庄。她心如止水,跟楚鹰的关系,将随着设计展的结束而落幕。 她回到以前单纯的生活,设计展的忙碌让她暂时忘了那段地下恋情所造成的伤害。 “苏菲亚,赛雪小姐来电说试装的时间可否改到晚上七点以后?”她的助理自柜台的里面问着她。 “跟她说可以,我随时等她。” 虽然跟赛雪曾有过短暂的不愉快,但不可讳言,赛雪在模特儿这一行的确是有其特出的地方,她灵动的肢体语言能完美地与设计者的服饰结合,因此尹茜特地登门拜访,希望她能答应担任开场的重要角色。 赛雪尽拋成见,豪爽地一口答应,因为对她来说,尹茜再也不是情敌,而是跟她一样,都是必须尽速摆月兑楚鹰的阴影、重新站起来的人。她恶斗尹茜的结果,只是加速把楚鹰推向不可挽回的婚姻之路,而受益者既不是她,也不是尹茜,而是自国外回来捡便宜的洁琳。她跟尹茜、孙若彰现在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经常相约在饭店喝咖啡,为彼此勉励打气。 “苏菲亚,现在剩下楚先生还没过来试衣,要我打电话跟他约时间吗?”助理又问。 尹茜整理衣服的手停了下来,其实早该让他来,但她心里总在躲避,希望能拖到最后一刻。 “不用了,我自己亲自打电话给他。”她轻喟,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 下午五点,楚鹰准时出现在尹茜的店里,他有些憔悴,眼底却闪耀着兴奋的光芒。尹茜终于肯主动打电话给他了,天知道跟她比赛耐力、互不探问的日子有多么难熬。 他一眼便望见角落里正低头整理架上衣服的尹茜,她纤细的背影映入他眼廉,他几乎可以闻见那热悉的、属于她特有的清新气息。 尹茜没有回头,但迫人的压力已经预告了楚鹰的到来。她努力的维持平静,心中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悸动。她努力抑制不稳的呼吸,在他尚未靠近前,转身面对他。 “谢谢你抽空来试衣。”她的语气显得平淡,将早已准备好的衣服递给他,并指示他更衣的地方。“请在这边换装。” 楚鹰眼里的热度被她冷漠的语气给猛然浇熄,他心中一紧,怒瞪着她。她的双眼里明明有着跟他同样难耐的想念,为何她说出的话却比冰还要冷? 他受够了这种折磨,苦涩地开口:“茜,我们……” “更衣室里有衣架可以吊你月兑下来的衣服,等你换好出来,我们再讨论走秀的细节。”她避重就轻地打断他的话。 “妳……”他咬牙凝视着她,她却转身假装忙碌,视而不见。 “对不起。”她背对着他冷淡地说着:“我相信还有很多重要的事等着你回去处理,我也是一样,所以我们就别浪费时间了。” 楚鹰闻言怒火更盛,却暂时不动声色,抓起衣服进入更衣室。 “尹小姐,我想妳必须进来看一下我这样的穿法对不对?”他从更衣室里面高声说着。 她犹豫着,她宽敞的更衣室当然足以容纳两个人,但是她不想让自己有跟他独处的机会。 “快点好吗?”他不耐地催促,“妳也知道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回去处理。” 她轻叹,放下手中的衣服,旋开门把进入更衣间。 “你!”她羞窘地垂下眼,他仅着内裤,靠在镜墙上好整以暇地等她进来。“你根本就还没有换上嘛……”她低声地抱怨着,四面镜墙完整地呈现他各种角度的,加上地面也是镜砖,她几乎避无可避。 “怎么?”他戏谑地看着她,“妳又不是没看过我的身体。” 包衣室的空间让他们两人几乎挤在一起,让他暗自窃喜。 她羞红着脸,寻找刚刚交给他的衣服。 “在我身后。”他狡诈地说着。 这代表她必须将手伸向他背后,而这样无可避免触及他的肌肤。 “你……你自己拿过来好吗?” “这么挤,我的手没有活动的空间。” “那你还叫我进来!”她极力按捺高扬的语气。 “是妳请我来的不是吗?我第一次当模特儿,总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我月兑光了衣服才想起忘了问妳该怎么穿这些东西,直觉就把妳叫进来啰!”他赖皮地说着。 “你……” “我要妳帮我穿,不然我们就在这儿耗着。”他固执的说着。 她咬着下唇,硬着头皮把手伸向他身后,触及他的腰。她感觉到他的肌肉一阵紧绷,同时听见来自头顶上方的粗喘声。 沿着他的背部往上探,她顺利拿到镜墙架上挂着的衣服,刚要扯下,却发现他专制的背抵住她的手,不让她伸出。 “我好想妳。”他声音嗄哑地道。 “不要再说了。”她沉痛地说着。 “为什么?”他的手先停在她的肩膀上,再移至颈间,然后捧起她一直在躲避的脸。“看着我。”他命令。 她苦涩地看向他,泪珠在眼眶里打滚。 “风波都过去了,再坚持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妳难道不想念我吗?茜……” 他低叹,双唇不舍地撬开她紧咬的唇。“对不起,原谅我好吗?我的确自私、专制,但是我爱妳……” 她又喜又悲,忍不住痛哭出声,已经获得自由的双手环上他的脖子。 “我想妳,茜……”他的双手迫不及待地钻进她的毛衣内,往他朝思暮想的蓓蕾而去。“告诉我,妳也想。” “鹰……我……”她正要说出口的话却被一道细柔的声音打断。 “请问楚先生是否来这儿试装呢?” “是的,请问……” “我是洁琳,是楚鹰的未婚妻。”她温柔地道。 未婚妻!尹茜内心的沸腾情绪迅速冷却,她推开楚鹰,羞怒直冲脑门而来。 “你休想我一辈子做你的地下情人!”语毕,她在楚鹰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推门而出。 经过从店门口到更衣室的转角,她试着冷静自己的思绪。 “请问……”洁琳温和有理,戒慎地问。 “楚先生还在里面更衣,请您再等一下好吗?” 洁琳略显不安地看着更衣室,再看看似乎有点窘迫的尹茜。 被好衣服的楚鹰一脸不悦地推门而出,合身的金色系西装,让他显得更加耀眼。 他先是不可原谅地看了尹茜一眼,再不耐地转向洁琳。 “有事吗?” “呃……你爸爸要我告诉你,他说今晚要跟沈议员吃饭。”洁琳吶吶地说着。 “不去!”他恼怒地说着,朝尹茜靠近,她却灵敏地避开。 “那、那……”洁琳期期艾艾,美丽的她显然不够机伶,看不出楚鹰的情绪正处于紧绷的状态。 “茜,妳听我说……” 尹茜转身冷漠地打断,“楚先生,我想可以了。”她职业性地触模衣服在他身上的紧合度,不带任何感情。“麻烦你的一趟真不好意思,你可以进去换下,赶快去忙你的事。” 他心中一凉,目光如利剑,忿忿地质问:“妳要这样是不是?” 她倔强地垂下眼,不发一语。 “好!”他愤怒地吐出话来:“那就到此为止吧!” 他迅速进入更衣室,甩上门的声音震撼了整个空间,出来之后,他将衣服丢给尹茜,转身忿忿地离去。 **************** 一月的气温一如往年一样的低,尹茜这场迟来的服装设计发表会,因由迅魔集团赞助,而变成万方所瞩。装饰着过年气氛的大门口一早就排满欲观赏的人潮。很多人是抱着好奇的心态而来,一位时装界根本就不熟悉的新人,如何能获得迅鹰集团的青睐,大力支持她开发表会呢? 许多人当然免不了会联想到前阵子尹茜与迅鹰集团负责人楚鹰那段若有似无的感情,不过单是这种私人因亲并不足以吸引名家前来观赏。孙若彰在戏剧的表现上比复出前更见突出,她幕前幕后所起用的设计师也就相对受到关注,她拋弃以往对香奈儿的一往情深,大胆起用新人的创意,杰出的演技加上让入耳目一新的服装,她钟爱的新人设计师也就受到各方关注。 闹烘烘的现场在伸展台的灯光突然亮起时同时安静了下来。首席模特儿赛雪信心满满地走出场,她身穿着大胆、夸张、光芒四射的服饰出现在聚光灯前,引起台下一阵惊叹,她秾纤合度的身材加上完美的肢体语言,巧妙地与她身上的服饰结合,为这场发表会起了一个漂亮的开头。 尹茜在流行的奢华风中注入一股属于自己的优雅,于丰富的色彩与材质中,适切地传达她的构想,高雅华丽却不失拘谨,有着正统皇室的尊贵与气派。 压轴是人人引颈企盼的楚鹰,他也是今晚人们观赏的重点所在。不过设计师似乎有意吊人们的胃口,在最后一位女性模特儿走入伸展台后方后,并没有随即出现大家料想中的身影,而是任由音乐继续演奏,台下的人窃窃私语,众人停留在各自的遐想空间内。 突然,音乐静了下来,伸展台中央出现背对着观众的楚鹰,他静默的身影,让观众也随之屏息。他缓慢地转身,一袭金色、黑手党式的长外套,完美地出现在众人眼前呈现,耀眼的衣着,配上他性感的眼神以及孤傲而带点忧郁的气质,一时间令台下的镁光灯为之闪烁不断。 他旁若无人、不可一世地迈开步伐,神情倨傲,自信满满地向前走,冰冷的表情宛如黑暗中的魔鬼。当他走到伸展台尽头时,刻意停下步伐,用目光扫视全场,让观众彻底慑服于他性感、魅力独具的神态中。 似乎享受够了群众的崇拜眼光,他开始往回走,一边月兑下他金色的长外套,长外套里掩藏的是一副绝对让人惊叹的结实身材,设计者尽可能地将布料缩减,让纯白色的衣服几乎变成他肌肤的一部分,他巧妙地转身面对群众,锻炼过的肌肉几乎要从紧身衣里弹跳出来,他腰部以下的金色长裤采取低腰的设计,在衣服与长裤间露出一段引人遐想的月复肌。 当他的嘴角泛起微微的笑意时,顿时由魔鬼转变成一位腼腆的大男孩,全场如沐春风;而当他的身影终于不得不消失在舞台尽头时,台下响起阵阵不舍的低叹。 又是一阵奇异的黑暗,轻易地控制住因楚鹰所带来的骚动,然后,所有的灯光在瞬间打亮。楚鹰牵着尹茜的手,在众模特儿的簇拥下走出伸展台,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尹茜优雅地朝群众点头致意,孙若彰亲自上场献花,之后是传闻中尹茜的丈夫赵庭意外的出现。 他大方地上前拥抱尹茜,当着众媒体公开尹茜单身的事实,并且感谢她的尽力帮忙,为原就已达高潮的发表会投入另一颗更具震撼力的炸弹。 贬后的派对上,面对来自各方的设计邀约时,尹茜冷静沉着地爆出一个令人惋惜的消息。 “我将到日本继续进修,短期内不会再回台湾了。” 另一边,听到这个消息的楚鹰紧咬着牙,不发一语。 “你听到了吗,楚鹰?”一旁的孙若彰轻描淡写地对他道:“在爱情面前倔强的人其实是最傻的人,你跟尹茜都是。” ************** 这天的台北一如往常,下着冬季湿冷的细雨。 带着轻便的行李,尹茜来到国际机场准备搭机离去。 没什么好留恋的…… 她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微低着头,想着未来的路。 蚌然,两道黑色阴影笼罩住她,她抬眼,两道黑色的身影一左一右地立在她身侧。 “尹茜小姐?”其中一人倏地吐出这句话。 她并不打算站起来,这是国际机场,毋需为自己的安全担忧。“是的。” “我们老大有请。” “老大?”她皱眉,她并没有跟任何的帮派有来往啊!若要勉强说有,那就是地下钱庄的……楚鹰。 他略俯,低声道:“妳欠我们地下钱庄的钱还没还完,老大要我们无论如何不能让妳离开。” 什么?她杏眼圆睁。“他有没有搞错?我早就把三千万汇入他的帐户里面啦!” “小姐。”另一人皮笑肉不笑地提醒她,“妳别忘了妳是跟地下钱庄借的钱,母钱加上利息,利滚利的话,除了那三千万元,妳还得还我们这几个月的利息,按日复利计算的话,将近四百万元,妳不付利息,拍拍就要走人,我们老板当然得请妳回去一趟,跟他说明说明啰!” “你说什么?”她震惊不已,“这是哪门子的利息算法?” “高利贷!”他不慌不忙地提醒她。“高利贷的算法!妳有胆跟钱庄借钱,就应该知道我们是专门放高利贷的。” “可是……可是我……”她想说当初明明讲好陪老板上床就可以抵掉利息的呀!但是转念一想,她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嚷嚷,硬是把话给吞了回去。 “我想妳有什么话最好回去亲自跟我们老板解释,我们也是听命令办事的,上头说除非妳立刻拿出四百万的现金,否则绝不让妳出国!” “这……”她气极,楚鹰居然出尔反尔,他明明答应她不追索利息的,现在又耍出这招,他明知她手头上没有现金他还这样做,到底是何居心? “我不会跟你们走的。”她望着不远处的警察,准备扬声叫人。 “小姐,没有用的。”他们好心地提醒她,“我们有妳亲自签名的借条,就算闹到法庭妳也是得还钱的。” 她心一寒,满腔怒火不得不按捺下来。看来,她今天是出不了国了。好吧!既然如此,她就干脆提振精神,好好地去跟楚鹰理论。 ************** 他们并没有带她回预料中的黑暗公寓,而是直驱迅鹰大楼,带她到楚鹰的住宅,推门让她进入,然后便迅速离开。 她曾经来过,这儿的金碧辉煌仍是让人惊叹,但她没有心情欣赏,她看见玻璃窗前楚鹰背对着她的身影,禁不住怒火中烧。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在离他将近一步的距离停下,气愤地朝他叫着。 他转过身,闲散地绕到沙发上坐下。“原来妳也会发脾气,我还以为妳天生优雅得不知生气为何物呢!” “你……”她不得不随他绕到沙发前。“你说,四百万是怎么一回事?” “欠钱还钱,天经地义不是吗?” “可是当初明明说好,只要我跟你……我跟你……”她脸色微红,无法继续。 “妳跟我怎么样?”他促狭地等着她说完。 她深吸口气语气,和缓地质问:“你亲口答应不追讨利息的,怎能反悔?” “凡事讲求证据,妳如何证明我曾答应过妳不追讨?” “你……”她脸都气绿了,他怎能这样反复? “好,就算我没有证据,但是我曾跟你多次……那个,总该抵销了吧?” 他阴险地笑着,她总算记得这事。“那个啊……是可以抵销,不过,还不够!” 她松了的一口气还未到底,立刻又被他的话气得火冒三丈。“你说什么?什么叫不够?” “我说不够就是不够!”他赖皮地说着。 “你、你怎么这么无赖啊你!”她已经被气得不知该说什么了。 他站了起来,冷不防地逼近她。“我就是无赖!妳欠我的,我要妳用一辈子偿还。” “什么?” “一辈子!”他斩钉截铁地重复。“妳必须用妳的一辈子来还我。” “你休想我当你的……” “当我的妻子!”他接下她的话,“当迅鹰集团的董事长夫人,当我楚鹰的太太,这就是妳要还我的!” “这……”她浑身震颤,不敢置信。 “妳一辈子也摆月兑不了我,我将会是妳永远的债主。” “你……”她欢喜的泪水默默淌下,“谁说的?你怎能那么无赖,那么自大,那么傲慢,那么……” 她接下来的话已经被楚鹰火热的吻完全吞没。 当他们终于舍得放开彼此时,尹茜才想起那个令人胆寒的楚玉虎。 “你父亲呢?他不会容许你这样做的。” “当然!他发了奸大一顿脾气,还砸坏我许多心爱的收藏,最后他还是不得不屈服,就在昨天晚上,他带着洁琳气冲冲地回澳洲去了。” 他这么一说,尹茜才注意到四周散落满地的物品,看来他父亲这一顿脾气非同小可 “那……” “妳得委屈点。”他握着她的肩膀,拜托道:“跟我去澳洲把他请回来,为我们主持婚礼。” “婚礼……”她闻言半是幸福半是忧心。 “放心,他是固执了点,不过还算可以沟通,只要我们肯多花点时间,他会软化的,相信我,嗯?” 她点头。 “我记得妳以前说过,我这地方少了女人味,刚好它被破坏殆尽,妳可要动动脑筋想想该怎么重新设计啰!” 她举目四顾,开始在脑中构筑蓝图,不过,很快就被楚鹰不规矩的手打断。 “在那之前,妳得先付我这几个星期的利息。”他边吻边揽着她往房间内走,“我可没有耐性再等下去……” “嗯……”她甜蜜地回吻他,“无赖老板,我会加倍还的……” 房门无声地掩上,客厅桌上的飞鹰在阳光的映像下,闪着耀眼而自信的光辉! 《本书完》 ★〈星座情史〉系列—— 1.欲知射手情人的率真猎情过程,请看非限定情括f608《黑焰冽情》 2.欲知双子情人如何攫获真爱,请看非限定情话f618《一网掳尽》 3.欲知天蝎情人的真情挚爱,请看非限定情话f633《恶魔的禁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