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闇帝的眷宠卷二》 楔子 听说她是闇帝最最最宠爱的一只小虫子。 听说闇帝为了她,一怒为红颜的将武则天逼退,把天下一夕之间还给了大唐李家。 只是,这只极尽受宠的小虫子,人随主子到了长安之后一切都变了! 繁华的长安城成了人间炼狱,更惨的是,她找不到主子了,她怎么也找不到那双时时如鹰隼般紧盯着她的宠溺双眸,她的爷不见了! 第一章 今日的公孙府邸如往常一般,众大小辟员一下朝就往这里来“请示”。 三品官以下,候在议事堂外等候指示,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员得以入内见到公孙谋的金面。 “公孙大人,皇上请示,由则天先皇订下的告密铜匦制度,是否还要继续依循?”刑部尚书谨慎的问。 自从武则天退位后接着抑郁驾崩,就由三子庐陵王李显继位,即为唐中宗,新帝即位后依然事事先请示过“闇帝”公孙谋方敢有所作为,谁教这公孙谋左手能覆地,右手能遮天,他的权势就连史官都不敢多言多书,因为若论及非议之处,怕会触怒他,但若对他歌功颂德他又不屑一顾,所以史官们干脆于史录上为他空下一笔,就等日后他兴起再填上自己的功过事迹。 此刻就见公孙谋依旧一身精致的淡紫长袍锦衣,腰间悬系着一只铃铛形状的坠腰饰,手持着名贵的孔雀羽扇,轻懒的坐卧于议事堂的主位上,他那风雅清隽的模样,实在很难让人看出来他实则是一个阴邪、孤傲、难以取悦之人。 “废?自从则天先帝在各处设置铜匦接受密告以来,让不少心怀不轨的乱臣贼子、贪赃污吏,全栽在这上头,所以这告密铜匦真可说是个治国的好东西啊!”他邪俊的脸庞露出一脸的冷嘲。 “是啊,是啊,这个铜匦乃是则天陛下治国的宝贝,不能废,不能废!” “小臣也赞成不能废,皇上刚登基,政情仍不稳,这铜匦可以帮助陛下明察秋毫,分辨忠奸,还是不要废的好。” 众人揣摩上意,纷纷附和的说。 鲍孙谋瞳眸轻阖,轻摇羽扇。“嗯,既然列位大臣都说不要废,那你们就转告皇上,本官的意思是──” 他的声音倏地消失,瞳眸大睁,其实不只他,所有人像是嘴巴瞬间含了颗鸡蛋般瞠目张嘴。 哎呀,传言……不假,公孙谋的小虫子又来“轻薄”大人了! 众人目瞪口呆的瞧着眼前的画面,不知何时由内堂奔出一名小丫头,她竟胆大妄为的在肃穆的议事堂上,二话不说地公然吻上公孙谋,照理他该将这名大胆犯上的丫头推离并责打轰出才是,却见公孙谋在众目睽睽之下先是讶异,接着竟浑然忘我的享受起美人恩了,众大臣傻愣一旁,却无人敢出声稍有非议,尽避这实在是……实在是极为不成体统啊! 当下众人暗忖,公孙谋再怎么宠溺一个丫头,也不能任其在议事堂上“胡作非为”,可这话,无人敢多言,就怕触怒正在享受的公孙谋,若惹恼了他,大家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等了好半晌,这丫头总算红着脸的“放过”大人,低着首将脸埋进他的胸口,怎么也不敢瞧上诸位大臣吃惊的脸庞。 他意犹未尽的抚上唇角,这上头还留有她的温度呢。“你又想多事了?”他心知这个吻的意思。 “废了铜匦吧,这是个坏东西!”鸳纯水闷在他怀里说。 他挑眉。“说说这东西如何的坏法?”又与他唱反调! “这还用说,告密铜匦这东西纵然揭发了许多乱臣贼子的阴谋,却也成为恶贼陷害忠良的工具,不少忠贞之士遭到污蔑因而死无葬身之地,如今整个天下充斥在告密的恐怖当中,使得人人自危,大伙为了明哲保身,谁还敢效忠朝廷?” “此言差矣,事有一体两面,凡事有好便有坏,依本官看来这东西能揭发奸佞,使其不敢轻举妄动,这等好处可是大大胜过些许无辜忠臣被陷的小小缺点。” “小小缺点?”她不敢相信耳里听到的,顾不得脸红羞怯,抬首怒视自家主子。“爷,您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毛病又犯了吗?怎能说出这种话!我不管,我要您废了这铜匦!”她蛮横的要求。 众人吃惊,这……这丫头竟敢指责公孙谋唯恐天下不乱?这话众人藏在心里可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出口,这小丫头不要命了?! 包甚者,她竟敢命令公孙谋,她到底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啊? 这下公孙谋应该会严惩她了吧? 就见他脸色有些许的难看。“不许胡闹!” “您忘了交易?我可是已经付了交易金,您不能不依我。”她杏眼圆睁的瞪着他,一副不肯妥协的模样。 交易?果真有交易!传言不假!传言不假!传言公孙谋与这丫头有过交易,只要这丫头主动“轻薄”他一次,那么他就依她行事一次,这事果真不是空穴来风,由这丫头亲口说出,这还有假吗? 镑大臣等着看公孙谋如何回应。 “这事乃治国之策,岂容你这小丫头胡闹!”他沉着脸说。 是嘛,公孙谋毕竟是公孙谋,怎会对一个丫头臣服,想必传言还需修正,众人暗忖。 “这么说来,爷是想废了交易喽?”她气呼呼的离开他的怀抱。 众人藉机瞧了瞧到底是什么样的丫头能让公孙谋几度纵容,甚至为她一怒逼退武则天,恢复了大唐天下,如今几十双眼睛全锁向她,见她圆脸娇俏,肌肤细女敕如雪,活月兑月兑是个清丽俏佳人,只可惜身形稍嫌单薄,不够丰盈,严格来说实在构不上当代绝色的美名。 再长些肉就好多了,众人神色有些惋惜。 鲍孙谋瞥向她,不发一语,这丫头又想做什么? “好,既然爷不肯信守承诺,那以后休想我再对爷这般……嗯哼!” 这声“嗯哼”暧昧得令众人心知肚明,如果公孙谋不依,小佳人就要翻脸不肯让他再有享美人恩的机会了。 “你敢威胁本官?”他的怒气立即勃发而起。 “哼!”鸳纯水不置可否的别过头去。 “你敢!”他怒而拍桌,名贵的孔雀羽扇也因而折断了几根珍贵的羽毛。 瞧见他勃然大怒,一时间整个议事堂一片鸦雀无声,公孙谋难得将愤怒的情绪公然表现出来,众人大气不敢喘一声,就怕受到波及。 这丫头也太过托大了吧,公孙谋是什么人?要什么美女没有,她竟敢拿这事威胁他,不长眼了嘛!想必待会他就会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撵出去,不然以他喜怒无常的性子,也许会杀了这恃宠而骄的丫头也不一定。 众人深信公孙谋虽可以为了这丫头改朝换代,但不表示可以任她爬上头顶撒野,他极有可能让她在下一瞬间成为王朝祭灵。 这会见她杏眼含烟,鼻子抽了几下。“是爷不肯遵循交易的承诺,却对我拍桌发怒,爷没有道理!”她委屈极了。 瞪着她就要滚下的眼泪,他脸色比之方才还要阴沉。 “你胆子不小!” “爷若执意不废铜匦,那么我为了那些枉死的忠贞之士,只得为爷多积些福,再也不想与爷有太多的亲昵……”鸳纯水越说越小声,脸庞也不自然的酡红起来,这种话实在不适合在这种场跋说,但不说只怕这家伙不肯妥协。 他呼吸加沉,双目阴鸷,嘴角却隐隐含笑,这笑里藏险的模样,让众人一见就知道他动了杀念,在大家以为这丫头该死之际,他却缓缓的落坐,朝她瞄上一眼,就见那丫头嘟着小嘴自然的就往他腿上坐下,他脸色一缓,抚上她细致脸庞。“谁说本官不遵守交易的,交易就是交易,既然收了交易金,本官岂有反悔之理,这告 密铜匦你想废就废了吧,至多让本官以后少了些看乱子的乐趣罢了,但若毁了与你这条小虫子的交易,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闻言立即蹭进他怀里抱着,眉弯眼笑好不开心。 众人则是一脸惊愕,公孙谋妥协了,而且还是妥协在一个丫头的“婬威”之下? 传言不假,传言不假啊! 她果真是公孙谋的心头肉,这只虫子真可说是当今天下最最最为贵重的一只虫子了,众人记上了心头,完美的公孙谋终于有弱点了…… 众人皆知,公孙府邸有一个媲美皇宫内院的后宫,里头的佳丽近千人,个个美若天仙,府里以人、妾、姬、侍、婢等来区分身份阶级,而这所有美眷目前全归公孙府里的一名丫头掌管,虽说她只是一名小丫头,既无名也无份,但众美居诩知道这身份、地位皆在她们之下的丫头,才是真正掌有实权的人。 “水妹妹,你好久没到后宫坐坐了,姊姊我可是时常惦念着你可有长胖些?”元美姬一见鸳纯水出现在后宫,立即高兴的拉着她的手审视一番。 “胖些了,元姊姊没瞧见我的脸变圆了些。”她笑嘻嘻的说。 “是啊,好像比前一阵子圆润了些呢。”元美姬捧着她的脸惊喜得很。 “哼,有大人的疼爱当然能够圆润长肉喽,哪像咱们几个,标准的深宫弃妇,爹不疼娘不爱的,就算消瘦也没人心疼。”一旁的安美人不是滋味的撇着嘴。 “就是啊,有人霸着大人不放,不让大人再踏上这后宫一步,咱们这儿才会这么的冷清,宛如冷宫。”烟美人干脆咬牙切齿起来。 “你们别胡说了,大人不上后宫是咱们的错,伺候不了大人,怎能怪水妹妹霸着大人不放?”元美姬为鸳纯水护卫道。 “咱们有什么错!要不是这丫头,大人会对咱们不闻不问吗?”烟美人一脸的恼怒。 “说起这事,水妹妹你已是大人的女人了,是不?”安美人突然怒问。 “我……”鸳纯水红着脸不知如何应答。 “别给我装蒜,大人早就要了你,这事整个公孙府都知道了,你还有什么好装的。”安美人怒瞪着她,恨极了这样一个瘦小丫头竟然能上得了大人的床! 鸳纯水脸更红了。 “哼,你有本事勾引主子上床,是你的能耐,我也无话可说,可既然同为大人的美眷,为何独独你不须住进后宫,还得以在前厅抛头露面的时时诱惑大人,这也难怪人人从此无心上咱们这来关心咱们的死活了。”安美人双目布满不平。 鲍孙府规定,凡是公孙谋的女人一律得住进后宫,未经大人允许不得擅自到前厅去,违者将被驱逐出后宫,可这丫头为何偏偏得以特例,明明已经是大人的女人了,却可以不受规定的在前厅进进出出,随时与大人朝夕相处,这也难怪能得到大人的独宠,思及此,安美人便愤愤难平,对这丫头,更恨上心头了。 “没错,大人会对咱们这么冷淡,全是这丫头从中作梗的结果!”烟美人也气愤的逼视窘迫不已的鸳纯水。 “你们别太过分,这是大人的恩典,你们又何必迁怒于水妹妹。”元美姬护着鸳纯水说。 “说得好,就是恩典,我倒要瞧瞧这丫头能得意多久?”安美人竟然露出恶笑。 “就是啊,别以为大人现在宠爱她,她恐怕连自己的小命就要不保了还不知道。”烟美人更是一脸的阴寒。 “什么意思?”鸳纯水闻言,心惊不解。 “什么意思?这事整个后宫都知道,只要被大人过度宠爱的女人,要不了多久就会突然消失,我想你应该也不例外吧。”烟美人冲着她阴笑说。 “真有这回事?”鸳纯水更惊愕了。 “不信你可以问问元美姬,她应该也有所听闻才是。”安美人冷笑以对。 鸳纯水立即看向元美姬,就见她的脸色变了变。 “确实……有这回事,后宫里原本先后还有五位美人,这五位美人都在伺候大人一阵子后就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因为这几位美人都曾经极受大人的宠爱,人人都说是极有可能成为公孙夫人的人选,可是竟然都先后消失了。 “事后大人居然连找都没找,甚至连问上一声都没有,因此大伙就猜测,这几位美人的下场应该跟大人有关系,所谓伴君如伴虎,越是接近虎须越是接近死亡,大人喜怒无常,今日宠着爱着,下一刻不再眷恋就连尸骨恐怕都无从下葬。”元美姬说着全身都哆嗦了起来。 “啊!”鸳纯水震惊不已。“这些人都是大人杀的?” “绝对错不了,虽然没有人胆敢去问大人这事,可是种种迹象显示这事与大人月兑不了干系,所以你小心了,相信这第六个消失的人就是你,鸳纯水!”安美人故意恫赫的说。 鸳纯水脸色惨白吓人。 “你们够了,不会的,大人不会这么对水妹妹的,我瞧得出来,大人对水妹妹是特别的,你们别再吓唬人了。”元美姬赶紧说。 “越‘特别’的人通常死得越快,所以是不是吓唬人的,再过不久就知道了不是吗?”烟美人言下之意就是等鸳纯水也出事后就可以证明一切了。 鸳纯水思绪开始飘忽起来,那家伙变态得很,而且玩残人家的手段她也领教过,只是如今的他……还会这么对她吗? 贬吗…… “水妹妹,你别听她们胡说,你遗是说说你来后宫所谓何事?”为了不让她再受惊吓,元美姬忙转移话题。 “我……”她强自定定神后才有办法开口,“我只是来通知你们,大人要上长安待一阵子──” “大人要离开洛阳,什么时候?”不等她说完,烟美人就已经急问了。 “七天后。” “七天后?那大人有说要带咱们同行吗?”安美人赶紧问。 “……没有。”在众女期待逼视的眼神下,她困难的轻摇了一下首。 “没有?那谁伺候大人……你,又是你,你一定跟去了是不?!”安美人怒问。 “我……”她几乎不敢答声,明知这趟通知她们一定会惹众怒,但是她又不忍心不说一声就和爷离开,这才硬着头皮来和她们打声招呼,但就如预料,她果然成为众矢之的了。 “你这贱丫头,为了独占大人居然说服大人抛下咱们,带着你远走长安,你实在太可恶了!” 烟美人揪着她大怒,安美人也赶上来扯住她的手腕,凶神恶煞的模样似要拆了她的骨。 “我没有要大人抛下你们,我没有……”她慌乱的猛摇首。 天啊,这两个女人要吃了她不成?! 鲍孙谋冷凝的眼眸覆上了层阴森,双手负背,手中的羽扇轻轻敲打着背腰。 一转身,瞳眸瞟向失神的人,这丫头从晚膳开始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到了这会的就寝时刻,她索性出现了失神状态,这丫头有心事! “小水儿。”他徐徐的在床沿坐下。 兀自失神的鸳纯水,依然浑然未觉某人已经迸出了不耐烦的怒火。 见她恍若未闻,他的声音再多了抹厉色。“水儿!” “嗄?什、什么事?”她总算听到声音了,吓得忽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你知道回神啦?”他不满的冷嗤。 “爷,我怎么了吗?”她抚着受惊的心儿问。 “怎么了?这是本官正想问的事。”他瞪着她。 “我?”哎呀,她想事情想得出神,八成又让受不得人冷落的爷不高兴了。 “说吧,什么事困扰了你整晚?”他走向她。 “我……”她又一副不安的模样低下首了。 他见了蹙起眉,伸手想触碰她。“小水儿?” 但手才伸出她已然如惊弓之鸟般弹开,他先是惊愕,接着一股怒气油然而生,她避开他,她怕他?! 发觉自己的举动让他变了神色,鸳纯水更加局促的缩了缩身子。 森眸倏眯,这丫头对他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甚至可以说放肆得很,可这会是怎么回事? 依旧顿在空中的手直接挑起她受惊的下颚,逼她直视他的黑眸。“说,发生什么事了?”他更笃定她有心事。 “爷……我没……没事。” “不许隐瞒!”无法容忍由她脸上看到惧色,他严峻的脸庞,有着令人发颤的冷酷。 见到他犀目透凛,她一咬牙,这才红了眼眶的说:“爷,我听闻后宫曾先后有五位美人失踪,大人可还记得这件事?” 他剑眉轻佻,原来是这回事!“你听到了什么?”他松开她的下颚,迳自撩袍坐下。 “爷……这几个美人的失踪与您有关吗?”鸳纯水咽了咽唾沫。 “你真正想问的是这几个人是不是本官杀的?”他冷睨她,目光尽是残色。 她泛起一阵心惊。“是您杀了她们?!” 鲍孙谋笑得灿烂阴邪。“没错,是本官要了她们的命的。” “为什么?”他竟然毫不隐瞒的承认了,她大惊失色,俏脸煞白。 “不为什么,因为她们的时候到了。” “时候到了?她……她们不都是曾经极受您宠爱的美眷,您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们?”她震惊得无以复加。 “本官从不让人有机会成为本官的弱点,所以说时候到了。”他说得理所当然。 “……您是说,这些人在受到您的宠爱后,您担心别人会有机会拿这些人来要挟您?” “也是,也不是。”他淡漠的迎视她。“这些人根本不足以成为本官的弱点。” “那又为什么要杀人?” “原因很简单,只是本官不喜欢让人误以为我有弱点,所以在旁人有机会动手前就先了结这一切。”他说得轻描淡写。 她听得心惊胆跳,捂着心简直不敢相信他所说的话竟是如此的寡绝。“可是她们都是您宠爱过的人,难道您对她们没有一丝情份?”说杀就杀? 他冷笑睥睨。“所谓宠爱不过是于床笫间多些欢爱接触,其余不值一提!” 鸳纯水跌坐一旁,忽而想起自身处境……不过是床笫间多些欢爱接触,其余不值一提! 知道她的想法,一抹情绪掠过他的眉宇,他起身走向她,撩起她散于额前的一绺发丝。“小水儿,你害怕自己也会得到一样的下场?” 她睁着大眼,眼里布满恐惧。 不满的扯动嘴角,公孙谋将她打横抱起,她惊惧的挣扎了一下,但就在他鬼见愁的眼眸下又乖乖的不敢乱动了。 将她抱在怀里,重新坐上床沿,他叹了一声,发觉自己十分不喜欢看见她眼底的排斥。“唉,你这丫头难道还不明白,在本官意识到你对本官的威胁时,你早已成了本官致命的弱点,本官再也来不及防患末然了。” 鸳纯水不解的觑着他。“您是说……您来不及杀我吗?”身子在他怀里竟不由得颤抖着。 他怏怏不快的板起脸来。“是啊,来不及了,更糟的是,你这弱点已搅得人尽皆知,宣传得本官心甘情愿哪!” “啊!” 他爱恋的抚描着她的眼窝。“本官在朝多年,仇家有如过江之鲗,你是多年来本官唯一的心头肉,所以本官不容你有一丝的差池,记住,你不是其他的女人,本官对你的宠爱无人能理解,就连本官自己都难以解释,有时本官也会疑惑,你能吸引本官多久,多久后本官会厌倦你?除了为你改朝换代这事外,对你的这份宠爱到底还能够深到什么程度?” “爷……”在他无垠的眸里,她见到了懊恼,这家伙对她是极宠的,但他也无情得十分可恶,对于不是他所钟爱的人绝对是寡情以对。“……如果有一天,您厌倦了我,也一样会杀我吗?” 他摩挲着她的红唇,敛着眉目。“本官怀疑会有那么一天吗?”他低首迷恋地吻向她的唇窝。“因为本官此刻是如此的眷恋着你……难以自拔啊!” 在他极力的挑逗下,她身子起了阵阵哆嗦,让这样冷冽的家伙爱上,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而自己早已沦陷的心,如果发现他终究厌了自己,她又该如何自处? 是被杀还是自杀?或是…… 她的心第一次在不安中回应着他的索爱,滋味酸甜苦辣! 第二章 白云缠绕着蓝天。 “我说小姐您就别庸人自扰了,照我瞧来,大人对您的迷恋会直至天荒地老的。”袁妞一面帮鸳纯水收拾着前往长安的衣物,一面说。 “我是庸人自扰吗?”她半倚着木椅,手支着下颚。 “当然,大人瞧您的目光已到了无视旁人的地步,再说您也不想想,大人为了您拒绝安乐公主的求亲,还骗了皇上的血滴子来为您治疗心绞症,更恐怖的是,他为了夺回您竟然流放武三思,逼退则天先皇,甚至让先皇含恨而终,这种种的恩典,若不是挚爱,又怎能做得到?所以我说您想太多了,大人不会有厌倦您的一天。” 鸳纯水不以为然的摇首。“你不知道,这家伙有多狠心,在女人成为他的弱点以前他都会先杀了她,我担心──” 袁妞哈哈大笑。“您担心大人有一天也会杀了您?” “我……”她屏住棒吸。 “我说您这不是杞人忧天是什么?” “……” “您知道大人现在在做什么吗?”瞧见小姐依旧不安的神情,袁妞突然转而笑问。 “做什么?” “大人现在正在为您拆屋搬床。” “搬床?你是说那顶则天先皇御赐的檀木璧玉床?” “没错。” “他拆那张床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不就因为某人睡了那张床可以舒眠清血脉,大人这才决定将那张极其珍贵的床一块搬往长安让您睡个安稳。” “天啊,那张床少说超过百斤,此行长安路途遥远,大人这么做要耗费多少人力啊?”鸳纯水大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要是您有需要,莫说拆屋搬床至长安,就算要人将床搬至吐鲁番,我想大人眉头也不会皱上一下的要人照办。” “不成,这家伙太胡闹了,我去阻止他。”她转身要找人去。 袁妞一把拉住她。“小姐,您就别去了,因为去了也是白去,大人对您的身子可是小心调理,就怕这心绞症又复发,所以您说这张床他能不带着吗?” “可是太劳师动众了──” 袁妞翻白眼对着她叹气。“其实袁妞真正要说的事,难道小姐您还是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她一脸的不解。 “小姐,大人对您的疼爱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您说这男人将来忍心动您一根寒毛吗?就算将来大人真的厌倦您了,可您已曾受了大人的极宠,这样的际遇是多少女人求也求不来的,再说,您觉得现在不幸福吗?何必要让过度的阴影来破坏眼前的一切。” 事实上,此刻的鸳纯水幸福极了,那家伙除了脾气阴邪了些,其余对她的照顾简直是无微不至,像是可以永无止境的呵护。 但她多么希望真能永无止境哪…… “唉,我的大小姐,大人这人的确是难以捉模,但是大人对您所做的一切却再明了不过,大人是爱您的,起码此时此刻是如此!” “此时此刻?” “是啊,您不觉得这就已经比别人幸运上很多倍了吗?” 鸳纯水又沉默了。 玄武大街上往来的行人熙熙攘攘,一顶六人暖轿让人抬着小心登上了城中着名的长桥“鸿景桥”,此桥长有百尺,桥身狭长,仅容一轿通行,若同时有两轿要过桥,另一轿势必暂让一旁,让一轿先行通过才行。 暖轿顺利走完长桥,才到了桥头,忽然传来一声大喝,“是谁?谁该死的挡了我家大人的路?还不快闪一旁让我家大人通过。”来人气焰嚣张,背后是一顶华丽的八人大轿。 站在暖轿旁的袁妞瞧了有气,立刻回嘴,“什么嘛,咱们都到桥头了,该让路的是你们!” “大胆丫头,你说这是什么话!你可知轿里坐的是何许人也,敢叫咱们让路,你不想活了!”轿夫一脸凶神恶煞。 “你家大人是谁?”袁妞皱起眉来。 “哼,告诉你,我家大人正是新上任的新科状元伊居政,伊大人,见到我们大人你家主子不下轿屈腰下跪就算了,竟然还敢挡路,瞧来你家主子是命不长了!”轿夫不可一世的说。 “你好大的胆子敢咒我家主子命不长,我看,不想活的人是你们!”小姐的这条命大人可是最宝贝了,敢诅咒小姐,瞧来要没命的人不知是谁!斑! “大胆!是哪个浑丫头敢说本官不想活了?”轿里突然传出暴怒声。“还不给本官掌嘴!” 轿夫得令,立即挽起袖子一脸得意的要动手。 “住手!”坐在暖轿内的鸳纯水闻声赶紧下轿拦阻。 轿夫见下轿的不过是一名小泵娘,仗着有大官倚靠,态度更加嚣张。 “你没听到大人的吩咐吗?这浑丫头说话不知轻重,是她自己讨打,你最好别妨碍我教训人,不然连你也惹恼我家大人,有你罪受的!”说完轿夫扬起掌就要朝袁妞落下。 “不行,不许你对袁妞动粗,这么着,咱们让路,这就让路,求你们家大人别生气!”鸳纯水拉过袁妞护在身后不让轿夫动手。 “你!这我可作不了主,要我们大人同意才成。”轿夫狐假虎威的说。 “求小兄弟行行好,替袁妞向你们家主子求情。”鸳纯水赶紧低声要求。 身后的袁妞气呼呼的要抗议,但硬是让鸳纯水给拦下,袁妞气得别过脸庞,明明是这些人无礼在先,小姐何必低声下气?! 轿夫这才装模作样的问主子。“大人,这丫头的主人说要让路了,求您别罚人了。” “哼!”轿内只传来一声不屑的冷哼声。 显然他家大人还是很不高兴,轿夫撇撇嘴,回头对她们说:“早知道规矩让路不就没事了,非要惹得我家大人动怒,这下我也没辙,这丫头的嘴是非掌不可了。” “不成,你们不能打人!”鸳纯水不肯让袁妞受委屈。 “怎么不成?我家大人可是当朝的状元,打一个放肆的丫头算什么,再说任何人见了我家大人莫不行礼叩首,偏偏你们这么不懂规矩,不然这么着,你们不妨跪下认错,说不定我家大人会网开一面的饶了这丫头。”轿夫有意羞辱,故意刁难。 “跪下?这怎么成,你家大人了不起,我家小姐也不是──”袁妞气不过大怒。 “袁妞,算了,咱们息事宁人,跪就跪,这种事别扯上爷,少给他带来麻烦。”鸳纯水立即阻止。 “可是──” “住口,跪下!”说完鸳纯水已经主动当街跪地了。 可恶!见主子都跪下了,袁妞哪敢再多话,赶紧跟着跪下,轿夫这才满意的向他的主子禀报。 轿内的人不过又哼了一声,算是不计较了,八人的轿子又重新抬起,大摇大摆的将鸳纯水的轿子挤到一旁去,大轿约走了一小段落后,轿里的人鄙夷地掀开轿帘,向后不经意的瞄上一眼,这一眼却让他霎时血液倒流,那轿徽…… “慢着!”他猛地惊慌大喝。 轿夫奇怪,立即上前询问:“大人,莫非您觉得不甘心,还是要严惩那丫头?要小的再去将人押来吗?” “住口!”不等轿子停稳,他惊慌失措的跳下轿,连官帽都不小心软轿门给撞落一旁,他无暇顾及,心下只念着──不要是“她”,不要是“她”! 睁大眼瞧见那跪地的人正要上轿,随着她上轿的动作,腰际上那象征某人的环佩铃铛,叮当作响,他当下惊得魂飞魄散,完了,真的完了,他这下死定了! 跋紧提气狂奔,一路跌跌撞撞、狼狈至极的要冲上前请罪,可人还没赶上,鸳纯水已经上轿,轿夫似乎是故意一般,竟走得比平常还快,转眼已消失在桥头。 伊居政犹如三魂七魄被抽离,当场软下脚跌坐地上。 身后的轿夫一路追来,看见主子的惊恐模样,不由得急问:“大人,您怎么了?” 他回神,瞧见那该死的轿夫,立即气急败坏的吼道:“你这瞎了眼的狗奴才,本官会被你害死!” “大……大人……何出此言?”轿夫心惊不解。 “混帐,你可知方才那是谁的轿子?” “小……小的不知,不过那轿子不及大人的八人大轿华丽,想必轿里的人物,地位绝不会高过您才是。”轿夫自以为是的说。 “蠢蛋,本官说你瞎了眼一点都没说错,那是公孙府上的轿子啊!”他几乎想杀人了。 “公孙府……啊!莫非大人指的是公孙谋,公孙大人府上的轿子?!”轿夫不禁也绿了脸。 “废话,整个京师有几个公孙府,而你这该死的奴才,谁不好得罪,竟惹上公孙谋最心爱的小虫子,你、你,该死!”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人也不住又软下。 “公孙大人最心爱的小虫子……那不就是全京师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鸳纯水,鸳姑娘?!”轿夫吓得差点没有口吐白沫,这回瘫得比他的主子还彻底,因为谁都知道公孙谋开罪不得,而他的小虫子更是碰不得……不长眼者,必死无疑! 前往长安的队伍全由皇城侍卫组成,一行数百人,浩浩荡荡的全为护卫着一顶裹着紫金丝绸,轿帘串着昂贵七彩金珠的轿子。 而此刻轿内的男人正两眼罩着火焰,睨向一脸不得已又无奈的小女人身上。 “你说她们都来了,是怎么回事?”公孙谋的声音紧绷,透着压迫人的怒意。 “也不是全部,只是应后宫的要求,让包括安美人、烟美人以及元美姬等十个美眷跟来罢了。”鸳纯水陪笑的说,直到队伍行走了三天,她才敢告诉他这件事。 “你好大的胆子!”这丫头竟学会了先斩后奏。 “呵呵……爷,您放心,这些美居诩跟在队伍后头,所以不会拖累大人的行程的。”她干笑着解释。 “哼,人就在后头跟着,这事居然无人告诉本官,竟连尚涌也没敢禀报,小水儿啊,你可是越来越懂得在本官的眼皮底下搅和了,这会甚至搅和得连本官后院起火都不自觉啊!”他双眸闪着火苗。 “爷,这不关尚涌的事,是我逼他不许说的,也是我坚持要带着烟美人她们同行的,您可别胡乱迁怒。”她忙说。爷有迁怒的习惯,自己可不能害了尚涌。 “难道这两个女人又威胁你了?”公孙谋犀视。安、烟两个女人,上回竟敢挟袁妞要挟小水儿将他骗去后宫,后来在她的和平交易下,他未严惩两人,莫非她们还敢作怪?! “没……没有,没有这回事!”她吓了一跳,紧张的否认。 爷还真精明! 她答得过快,令他慑人的目光眯了起来。“没有?哼,来人啊!” “慢着,爷唤人想做什么?”鸳纯水惊慌的问。 “这两个女人还敢在本官面前耍手段,该死!” “啊!爷,我不说了吗,她们没有威胁我,是我自愿要带她们来的──” “尚涌!”他根本不用她说什么,迳自高声再唤。 “大人。”这回轿外的尚涌立即应声。 “去把──” “尚涌!不许去!” 情急之下,她大吼出声,这吼声可吓坏了轿外包括尚涌等一干侍卫,更惹得公孙谋的目光瞪向她。 她这才知道自己有多造次,咬咬唇,小脸一垮。“爷,是您自己说后宫归我掌理,如今我不过是带着几个女眷随行,您就发怒要办人,我问您,您这不是要我难堪吗,以后这后宫谁还肯听我的话?”她干脆转过身,低下首,接着就传来疑似委屈啜泣的声音。 他黑眸又眯起,清楚知道这丫头在作戏,目的就是要他别办人。 “大人?”轿外的尚涌久久未闻有声响,小心询问。 鲍孙谋瞧见她紧张僵硬的小膀子,故意抖动“啜泣”得更凶,他拉下脸,喟叹一声,暗恼拿这丫头没辙。“没事,你退下吧。”他朝着轿外吩咐。 尚涌这才退下。 这丫头到底让他吃了什么药?居然能让他百依百顺,甚至生平第一次有种“有志不能伸”的恶劣感觉。 他越想越懊恼,忽然发现一双小手暖暖的模上他的膀子,又是这招,敲敲敲、捏捏捏,小手手劲恰到好处,这轿子密闭,时时闻着她身上飘来的幽香,他阖上眼,好吧,这药他甘愿咽下了,谁教这是他的小水儿、小虫子,身为主子哪有不纵容的道理。 蚌地,他伸出掌覆住她揉捏的小手,轻轻一扯,将人扯入怀中,人儿惊呼一声,见他眼神绽亮,这神色传达的意图,她再清楚不过,当下酡红了双颊,羞答答地不敢瞧他,这可爱的模样,扰得他想就地“侵犯”。 才俯下首,就传来轿外尚涌杀风景的禀报声。 “什么事?”兴致被扰,公孙谋的声音不由得多了恼怒。 尚涌心惊,糟了,自己该不会又挑了不该搅局的时候禀报吧? 额际缓缓流下一道冷汗。“大……大人,伊居政带着您要的‘东西’赶来了。”他悄悄地咽下一口口水。 “这家伙来得还真巧,巧到一再触怒本官!”他不悦的闷哼。 轿外的尚涌着实为这位新科状元的命运捏把冷汗。 这小子十足倒楣啊! “咦?爷,尹居政大人找您做什么?”她卡在他怀里,虽动弹不得,但听闻伊居政找上门,也不禁兀自心惊起来,该不会是那日长桥上的事教他知道了吧? “不是听尚涌说了,他送东西来。”他四两拨千金的回答。 “送什么东西来?”鸳纯水红潮退去,蹙着眉问。 他不喜瞧见教他挑起的春潮又消退,心下甚为不快。“这家伙送礼来的,还是……你以为他找本官所为何事?”他眸光犀利的反问。 “我……我怎会知道伊大人找您为了何事?”她一脸心虚的低首,胡乱把玩着她送他的铃铛状坠腰饰。 “真的不知道?不猜猜?”他有意逗问。 “有什么好猜的,不猜了!”不擅说谎,被问急了她索性埋进他怀里,不想吭声。 鲍孙谋见了好笑,一手搂着她,迳自朝着外头道:“要那小子在后头跟着,等到咱们在行宫落脚时,本官再见他。” “是,大人。”尚涌领命退下。 大人的乐子来了,这会定是想避开姑娘,好在晚上好好的享乐吧! 想来他家大人还真是变态呀! 尚涌离去后,她自公孙谋的怀中仰起小脑袋瓜子,瞧见他的粲笑,她忽有脊髓发寒的感觉,他在隐隐兴奋个什么劲? “大人,盒子里有那不长眼轿夫的头,以及当日另外七个轿夫的头颅,一共是八颗该死的脑袋,请大人点收。”紫阳行宫的偏厅内,伊居政抖着身子跪趴在地上,将一只大木盒恭送至公孙谋跟前。 鲍孙谋瞧都没有瞧他一眼,连木盒也没要人收下,迳自转着首问向身旁的人,“尚涌,本官不是吩咐要九颗头颅,怎么少了一颗?难道是你没确实传达清楚?” 趴跪在地上的人立即吓得魂不附体,尚涌掩嘴偷笑。 “大人,属下已确实传达过了。”记得那日若不是大人临时交办要务,他才没法随身保护姑娘上街买东西,若非如此,这新科状元也不会瞎了眼的开罪某人。 “是吗?那是你没有将本官的交代办妥喽?”他冷眼瞧向皮皮锉到失控的人。 “大人饶命啊,大人!”尹居政几乎要哭出声来了。 “饶命?怎么饶?留下命,但是少了双腿、眼珠子、耳朵以及牙齿……啊,不如本官要人将你的人皮剥下,但是下令定要保全你的狗命,你说这可好?”他神情凝重的考量。 尹居政登时面色惨澹,尚涌忍着笑,主子没别的乐趣,总喜欢在杀人前玩着吓破人胆的游戏,瞧这尹居政果真被玩残的血色尽失。 “大人……”他已然要尿裤子了。“大人,小臣有眼无珠,无心之过啊!” “你可知本官三十年来才有机会养这么一只小虫子,极其珍贵,她的一双膝盖是用来跪坐躺息的,哪容得光天化日之下当街屈膝,啧啧!这事怎么可能发生呢?”公孙谋摇着首,啜着茶,一脸的不可思议。 “小……小臣糊涂,糊涂啊!”尹居政上下牙关猛抖得一塌糊涂。 “哼,你有命受我家小水儿一跪,可不是一句糊涂就能了结的。”他笑得越发森冷。 人人都知道阴残的公孙谋不笑则矣,一笑必有横尸。 原本以为亲自捧着八颗脑袋献上告罪,还图着一线希望就盼这公孙谋能网开一面,哪知结果还是一样,他非死不可。 尹居政魂魄飘失就等着受死。 “尚涌。” 来了,尹居政紧闭上眼,就盼公孙谋能让他死得痛快些。 就听到一声抽刀的声音,下一刻他感到脖子一阵凉飕飕,再下一刻他以为就要身首异处了却听到一声清脆的声音。 “等等。” 他猛地睁眼,看到鸳纯水双手张着护在他身前。 “小水儿,你又来胡闹?”乍见她,公孙谋沉下脸来,好不容易有血腥可观,偏偏这丫头又来闹场。 “爷,我就知道您对尹大人没安好心,我若没有跟来,还不知胡闹的人是谁!”她气呼呼的说。 “你说什么?”他淡眼瞪人。敢说他胡闹? “爷对水儿的爱护,水儿十分清楚,但是要杀人就绝对不可以。” “不可以吗?”他微微瞄向伊居政带来的木盒。 她狐疑的也瞪向木盒,伸手想掀开它。 “尚涌!”他立刻低唤。 尚涌压住木盒盖子不让她看见里头的血腥。 “这是什么?爷为何不让我看?”她更加疑心了。 “里头是尹居政带来的狗肉,要让本官下酒用的,腥得很,你还是别瞧的好。” “是吗?爷吃狗肉?!”鸳纯水吃惊的拧眉,人也跟着倒退一步。 “嗯,狗肉有狗肉的腥香,有时尝尝腥臭,会让本官精神振作啊!”他笑得邪佞阴狠。 这话听在尹居政耳里令他直打哆嗦,把人肉当狗肉,他果真阴残得很。 “爷,您的癖好真教人受不了。”她当他真的喜欢吃狗肉,忍不住数落。 “既然你撞见了,正好为自己报仇,这小子就交由你处置吧。”他竟大发慈悲的说,眼角朝尚涌使了个眼色,要他将木盒带走,免得她不小心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真交由我处置?”她一高兴也就没注意到尚涌已经悄悄将木盒运走了,兀自双瞳乌亮不已,只是高兴之余不免怀疑他这回为何这么好说话?“您没骗我?” 他起身宠爱的抚着她的乌溜长发。“本官的话你不信?” 她这才漾出笑靥。“那好,爷就让他罚跪好了,跪到天亮,以惩他当日欺人太甚。”小小惩戒也好,这样这位大人以后就不会仗势欺人了。 凝望着漾着欣悦笑容的她,公孙谋一口应允,“好,就依你。”手改揽上她的腰,直接将人带出厅外,不再搭理依旧跪地的人。 莫名捡回一条命,伊居政简直欣喜若狂,跪在地上双手不住跋十,感谢老天爷保佑,这感恩之词祷念直至天明,但当鸡鸣的第一声啼起,他愕然发现不知何时自己胸前已被插进一把利刃,瞪着利刃的主人,他不敢相信的问:“大……人不足……答应要放过……我了吗?” 尚涌摇着首,一脸惋惜。“大人是答应姑娘让你跪罚至天明,如今鸡鸣已啼,你该上路了。” “啊!”他睁着眼,一翻,登时过气了。??? 至天明之前,鸳纯水已不知是第几次被摇醒了,公孙谋平日就精力过人,今夜似乎精力更旺盛了。??? 也不知为了何事,他今晚有种发了魔的亢奋快感,折磨得她一次又一次的在他怀里痉挛,虽然他总是等她攀上颠峰后才容许自己释放,可这一夜多次的欢愉说好听是激情,说穿了根本就是纵欲!??? 从前她以为他是冷性之人,才会对后宫佳丽冷淡以对,如今经过他长期的“摧残”后,她再也不敢对他有所误解了,因为这男人简直贪得无餍,永远欲求不满!??? 半炷香后,她又再次瘫软下来,全身香汗淋漓,而身旁的男人依然星火欲目,抚着她赤果的身子,犹不知满足。??? “爷,您可知天快亮了?”她咬着唇微喘的问。若再任他这么予取予求下去,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命活着见到清晨的太阳???? “你累了?”他慈悲的问。??? “爷可知这是今晚的第几回了?”??? “第五回。”他笑答,模样像只慵懒舌忝舌的野豹。??? “既然知道已是第五回,爷是否该保重身子?”她咬牙切齿的暗示。??? “说得是,为了顾全身子,等休息一会,再来个三回,凑成八的吉数便成。”??? “嗄!”她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他忍不住笑开,这丫头是世上唯一能让他绽放笑靥却不会丧命的人,因为只有对着她,他的笑才是无害的。??? “小水儿,你可知本官有多眷着你这身子?”??? “什么?您只眷着我的身子?”她香汗一抹,不禁变色。??? 鲍孙谋低笑一声。“你这身子之于本官有两种意义,这层面绝对可以满足本官的,至于另一个意义,自然是本官视你如宝,爱入心坎,若非如此,这第一个层面也全无意义了,而且,本官近来从你身上发现了另一项趣事。” “什么趣事?”对于他说的话,她一向觉得花花雾雾,似懂非懂,但不懂没有关系,有一点她可以确定,这男人的心眼,永远在使着坏,对她有爱,必有算计,可真是难以捉模,可恶至极! “本官发觉你可以经常、不经意的为本官带来意外的乐子。” “咦?”鸳纯水不解的趴上他的胸膛,睁着水汪汪的大眼望着他。 他爱怜的轻抚她的发丝,一脸的感叹。“唉,人人避本官如蛇蝎,惶恐得不敢有些许造次,更遑论冒犯本官,这感觉无趣极了,本官就像一只生活乏味的白虎,苦于找不到猎物能够让本官名正百顺的活逮杀戮,你说,少了这玩残人的乐趣,生活还能有什么惊喜?” 她听得起了鸡皮疙瘩,他的变态还真是淋漓尽致啊! “可这与我有什么关系?”为何他会说能由她身上找到乐子? 鲍孙谋一脸算计的朝她展颜。“你可知别人要冒犯你的机会可要比冒犯本官的机会高多了。” “咦?”什么意思? 他挑起她的下颚,定睛笑望她。“小水儿,天下尽知你是本官的至宝,却没几个人见过你,往往是在冒犯过你后方知铸成大错,可惜,为时已晚……”他笑得恶质,教人毛骨悚然。 她瞧着他邪恶的神色,顿时明白他所言。“可恶,爷是要我四处去惹事,好让人家找我麻烦,然后您就有乐子可寻,最好整得对方死去活来好满足您恶劣的顽性 ……慢着,大人,您今天特别兽性,该不会对那伊大人怎么了吧?”她突然惊想起的急问。 他的瞳眸犹如夜星般闪亮着。“不就是如你所求,让他罚跪到天明。” “那就好。”鸳纯水呼了口气。“等等,您这回为何这么好说话?”她不禁再次疑心起来。 “本官向来对你的要求少有驳回,不是吗?” “是没错啦……可是您性子如此刁钻,又如您所说好不容易逮到新乐子,您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她越想越不对劲。 他眼光闪烁着诡笑。“是啊……本官怎么可能放过他,但本官答应了你的事并没有食言。” 见他仍坚持没有违背答应过她的事,她只得按捺下疑心的抿着唇。 “好了,后天就可以抵达长安了,你该开心点。”公孙谋有意转移话题的说。 “后天就到啦!”她眼儿一亮,果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是啊,长安的繁荣比之洛阳有过之而无不及,那里的新鲜玩意保管让你目不暇给。” “真的!”她一脸兴奋。 这丫头还真容易取悦啊!“本官可是如约带你来长安了,你说,该如何回报本官呢?”他这人只会算计别人,自己可是从来不吃亏的。 见他的眼神幽深中带着索讨,她哪会不知道他的兽性又起,才想逃,他一手扣住她不安分的腰肢,霸道的唇已舌忝上她滑女敕的舌头,这一夜她别想睡了。 第三章 这是哪里? 鸳纯水由晦暗冷肃的空气中醒来。 怎么她一觉醒来人不是在繁荣的长安,而是在一处混杂着血腥臭味的地方惊醒? 爷呢?一直睡在她身旁的人呢?他去哪儿了? 在恶臭的空气中,她茫然坐起,望着四周陌生的环境,发现有几道带着警戒威胁的眼神向她投来,这些人衣衫褴褛,模样狼狈,一瞧既像乞子也像阴鬼,心惊的再放眼望去,四周竟是满满的肮脏鬼乞子,而前方就有两个鬼乞子正在为一只死了的野狗打架,接着两人各拿着巨石将对方打死,见到这一幕她已够心惊胆跳了,没想到众鬼乞子在见到两人头破血流的死去后,竟争相啃起他们的肉来,她惊愕得倒抽一口气,久久无法呼吸。 这……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长安吗?这儿不是很繁荣富裕吗?怎么像是人间炼狱,杀戮战场?! 鸳纯水惊恐不已,脸色惨白的急急想离开,她要去找爷,他人呢? 才慌乱起身就教一只木盒绊倒。 她倒趴在地上惊愕的看见木盒的盖子已被她踢开,一颗颗血淋淋的人头咚咚落地,她愀然变色。 “啊──”鸳纯水忍不住捂住双眼惊声尖叫起来,连眼泪都惊吓得一起飙出,好半晌才敢再抬起首来,但一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布满恨意的瞠目大眼,这双恨眼像是在瞪视她,她认出这是伊居政的脑袋,惊得急忙拨开人头,急喘一声的将视线迅速转离,又是另一颗头颅! 是那轿夫!数颗血肉模糊腐烂的头摊在眼前,是那些轿夫的头颅,个个血淋恐怖,她作嗯的当场就呕吐了起来。 她怎么会在这里?这些头颅又是怎么一回事?她不敢想,也不知如何去想,按住自己的额头,深深地匀息,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全身却抖缩得不像话。 蚌然几个乞子似乎对她产生了兴趣,纷纷一脸贪婪的朝她走来,全都伸出只剩骨架的乌黑细爪…… “你们想做什么?!”她惊惧的连连退步,但下一刻她已教一群吃人的鬼乞子给淹没了。 长安城里的幽静巷内。 “我家主人交代的事情办妥了?”蒙面女人问。 “都依照吩咐办妥了。”另一女人答。 “很好,主子说了,这是对你的赏赐。”蒙面女人丢了一只包袱出来。 女人接过包袱,面色扭曲难看。“我不要赏,我只要一个男人。” 蒙面女人大笑。“哼,少了那丫头,你要的男人还能不回到你身边吗?除非你真的一点吸引力也没有。”她的眼神多了丝睥睨。 “胡说,我的美色也曾令那男人赞赏过的。”女人骄傲的说。 “那不就得了,不是吗?”蒙面女人双眼透着冷嘲,转身要走。蠢货! “等等。”女人心急的将人唤住。 “又怎么了?”蒙面女人不耐的转回身来。 “你主子……有没有交代……倘若事迹败露该如何救我月兑险?” “救你月兑险?”蒙面女人扬高音调,仿佛她说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你这什么意思?你们当然要帮我才是啊!” 蒙面女人摇着首。“啧啧,你真是蠢得可以,你家男人是谁?谁能从他的手中保下任何人,你未免也太天真!”好个没脑袋的女人! “你!你们想撒手不管?” “主子说了,这事办成了将给你金银珠宝,至于事后若出了什么风险,她可没义务也没能力再帮你什么了。” “什么?!当初你们要我帮忙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们说会保我安全的。” “嘿嘿……你说错了,你这是在帮自己除掉情敌,又怎能说是帮我们的忙,说穿了咱们是一起合作,事成了风险也将各自承担才是。” “你们!” “好啦,做都做了,你好自为之吧。记住,这将是咱们最后一次见面,今后你不会再有机会见到我了。”蒙面女人不屑的要走人。 “不许走,除非告诉我你家主子究竟是谁?” “你想拖我家主子下水?” “我若出事她也别想月兑身。” “哼,主子早防着这一点,你不可能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因为她的身份是你这种低下的贱人不配知道的!”蒙面女人不可一世的甩下她,狂笑嚣张的离去。 知道被利用了,女人惊慌的跌坐地上,只能祈祷着不要有东窗事发的一天。 长安城属于雍州治所,以中央的朱雀大街为界,东半部为万年县,西半部为长安县,所以长安人习惯将东市称为万年,西市称为长安。 而两县的交错点,位于朱雀大街上的首户就是公孙府邸的所在了。 这座坐落于长安最精华的地段上,占地百亩的豪邸里,此刻气氛却阴骇吓人。 鲍孙谋一张俊美到已接近邪肆的脸庞上,狠戾的气息不断散发而出,大厅里正跪了一地惊恐万分的人。 就见他掌心僵直的握着一只环佩铃铛,已过了半炷香的时辰却仍未吭一声气,一地的皇城侍卫个个互觎发颤。 “尚涌,你说这信上是怎么说的?他终于开了金口。” 尚涌屏着息,连觑一眼主子的眼光都没有勇气。“回大人,信上说……这、这是……遗物。”说完他几乎已软,整个人乏力得就像自己即将丧命一般。 狈佩铃铛是大人的传家信物,早就送给了姑娘随身佩挂着,如今东西被当成遗物送回,而人却…… 这回主子恐怕…… 尚涌简直不敢想像这后果! 饼了好半晌,一声巨响传来,公孙谋竟然空手击碎了一张上等檀木桌。 “大人,没有保护好姑娘,属下们该死!”众人惊得将头伏得更低,不禁齐声说。 听说主子是一介书生,众人第一次瞧见号称“文人”的大人,居然在狂怒之余显露隐藏多年的上乘内功,众人噤若寒蝉,冷汗一滴接过一滴的即将汗流成河。 “说!这事是怎么发生的?”他暴怒,紧绷的气息弥漫压迫。 侍卫们被他的吼声吓得倒抽一口气。昨夜初抵长安尚未抵达府邸之际,长安督统携来皇旨,说有要事相商,务必请大人移驾,大人等安顿好轿里仍在休憩的姑娘后,才出轿至督统府邸虚应皇旨,可大人才离开不到一刻,轿子却突然起了莫名大火。 “回……回大人,属下们一发现轿子起火,就立即灭火,因此轿身并未严重毁损,可是应该还睡卧在轿里的姑娘居然失踪了,属下们已经遍寻四周数遍了,还是该死的没有发现姑娘踪迹,今早竟发现在大厅上出现了这封信以及姑娘的环佩铃铛,属下奉命保护姑娘安危,却没有尽到保护之责,有负大人所托,请大人……赐罪。”尚涌哑着嗓子请罪。 “你是该死!”他狠狠的刮下一掌,尚涌跟在他身边多年,他从未对尚涌动过手,这回狠刮下这耳光子,显然已是怒火中烧,气急败坏。 尚涌受了这一掌,半边脸颊立即肿青,嘴角甚至渗出血来,可见这力道有多大,但他连气也不敢吭啊! 毕竟犯下如此大的失误,莫说挨这一耳光子,恐怕自己小命就要不保了! “哼,不过能在你眼皮底下纵火劫人,此事必有密谋,本官要你查清楚后再来请罪!”公孙谋怒涛汹涌虽难以平息,但是清晰的头脑依然快速的转动着。 “大人……”竟能暂时保下命来,尚涌几近剥了一层皮。 “还有,查清楚,这封信以及环佩铃铛是谁送来的!” “是,大人。”他赶紧应声。 “去,翻遍整个长安也要把人给本官找出来,本官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紧握手中的环佩铃铛,双手微微发颤,她不会死的,他的小虫子曾几次在他手里逃生,如此命大,又怎可能死在他人手里,不会的,他也不容许! 慑人的黑瞳寒气在瞬间凝聚,他凌厉的仰头纵笑出声,这狂笑的模样,骇得众人惊悚胆寒、魂飞魄散! 小水儿你若抛下本官,纵使追到阿鼻地狱本官也要将你揪回! 阴风飕飕,乌烟瘴气,远处的哀嚎声,忽远忽近,不断传进鸳纯水的耳里,她不想听却无处可躲,只能任由那恐怖凄厉的声音不断刺激着她的耳膜。 “这是长安城外的鬼窟。”当她全身值钱的东西全被剥光,只留下一件无法祛寒的单衣后,终于有人愿意对她说话了。 只可惜说话的人尽对她涎着口水,不知是看上她的美色还是垂涎她可以果月复的血肉躯壳? “你想离开吗?”说话人的污嘴上缺了两颗门牙。 “想……”她极小声的应声,表情惊恐。 “凡是进到这里来的人是出不去的。”他猥琐的瞄着她,神情越来越诡异。 “为……什么出不去?”她心惊的咽着唾沫。 “因为这里住着的都是被朝廷赶出,不要的人渣,到了这里形同坐牢,让人自生自灭,好早死早超生!”他终于在缺门牙的地方滴下一滴褐色昏心的口水。 她忍着作呕,畏缩的闪躲至一旁,连看也不敢再看他一眼,就怕他不知何时会扑向自己。 幸亏那人只是不断的窥视她,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她不禁微微松了一口气。 低着首胡乱的猜想,但她怎么也想不通,前一刻她还暖暖的睡在爷的怀里,为何下一刻她却处在这人间地狱? 怎么也想不通、说不通…… 转过身瞪着伴随她多日的人头,她已不再这么样的害怕了,但忽然想起── “本官答应了你的事并没有食言。” 他食言了!他欺骗了她,还不只如此,他不仅杀了伊居政,连其他八个轿夫也一概死于非命,他竟残佞到这个地步…… 鸳纯水十分气愤。 也疑惑起这些人头为何会和她一起‘葬’在此处。 是谁所为? 是……他吗? 难道他又想玩残她?! 不,他不会再这么对她的?他是爱她的不是吗? “本官从不让人有机会成为本官的弱点。” “你早已成了本官致命的弱点!” 脑海里不由得想起他的话,天啊!他终于不习惯有弱点了吗? “这些人根本不足以成为本官的弱点,只是本官不喜欢让人误以为本官有弱点,所以在旁人有机会动手前就先了结这一切。” 他要杀了她吗?他要她消失吗? 她惊慌起来。 “所谓宠爱不过是于床笫间多些欢爱接触,其余不值一提!” “不!我不信,大人不会对我如此绝情的!” 她不由得哭喊,泛滥的泪水滚滚流下,这家伙是变态了些,但这些日子对她的眷爱,决计不会是假,因为他从不费心对女人虚情的,若不爱,他半点恩宠也不会给,所以这是个误会,她不相信公孙谋说变就变,转身就将她推进这地狱里让她自生自灭。 不会的,她不自觉的伸手模向腰间── 没有?怎么会没有,他给她的环佩铃铛怎么不见了?! 她慌张的在身上四处模索,莫非被那群乞子抢走了?不行,这是他送她的定情之物,她得找回来,不然将来这任性的家伙知道弄丢了此物,必然勃然大怒,他容不得她拿下此物的。 才慌忙起身搜寻,忽地她愕然的僵住了。 不对,她想起自己醒来总会习惯的翻身,然后听见腰际传来扯动的铃响声,但当她乍醒时并没有听见此物的叮当声。 所以,这东西一开始就已经不在她身上了! 她陡然发怔,那么……是他取走了吗? 这表示什么? 表示……他……决心……除去她这个……弱点了吗? 双腿一软,当下跪地,心犹如被撕裂一般的剧痛起来,连象征爱情的环佩铃铛都不在了,她还能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误会吗? 哽咽着用力捂住嘴,却忍不住她想痛哭嘶吼的冲动,她被抛弃了,被她以为疼爱自己的男人狠绝的抛弃了,她的心肺被千刀万剐成千万片,揪着心,泣不成声啊! 她终于、终于得到这下场了! 仰起头,望着满天阴霾,什么天长地久,她怎能有这么可笑的企盼,多么可恨啊! “公孙谋,我恨你!” 一声雷下,瞬间倾盆大雨,雨声之大,似乎再也听不见她的嘶吼声。 桌案前,公孙谋满眼血丝,头发凌乱,似乎已多日未眠,数日来他环佩铃铛不离手,盯着此物面色阴沉,蓦地,一阵心悸,他皱着眉,扶着桌案低,黑暗的鹰眸猝然发炯,屏息的等待这阵莫名的心痛逸去,心下起了晦涩的预感,莫非小水儿出事了?! 心悸得更盛了,这没由来的心悸让他愀然再变色。 惫是她真的死了,瞪着手中的环佩铃铛,它真的如信上所写,成了遗物?! “尚涌!”他拍桌转身疾呼。 “大人!”尚涌闻讯急入。 “九日了,如何?”他煞白了脸,劈头就问。 尚涌咬着牙。“回大人,整个长安城都翻遍了,仍不见姑娘踪迹。”大人已多日未曾沾到床缘了,日日夜夜只逼问着一件事,那阴残的眼神因为鸳纯水的失踪已抹上了恐怖的鸷狂。 尚涌惊觉,那向来八方不动的大人,已然变得焦躁入魔,若再找不到人,他怕他家大人会因而发狂的迁怒众人,掀起血腥大屠杀。 “你确定无一处遗漏?”他犀瞳透凛,瞬间捏碎一只茶杯。 “……只除了一个地方,号称长安死瘤的鬼窟。” “那还等什么?!” 芭称长安死瘤的鬼窟,今天来了一位衣着贵重之人,他不仅让整个鬼窟起了重大骚动,也惊吓得围在鸳纯水身边等着她断气好食肉的众鬼乞子们,开始四处窜逃,这些鬼乞子们逃得远远的,就算余光也无人敢瞟向这尊贵的人身上,就怕犯了大不敬,让他们这群鬼乞子连作鬼也不成。 但这连鬼乞子也惊怕之人,此刻却全身隐隐发颤,冷汗直流,生平第一次他也有胆战心惊的时刻。 这个丫头…… 鲍孙谋双手发抖简直不敢置信! 找到他的小虫子他该是欢喜的,可是他却笑不出来,因为她虽没死,可竟然是衣衫褴褛,气息微弱的躺在一堆死人骨堆里,等着被人分食。 他脸色发青的缓缓低来,瞧见她紧闭双眼,原本圆润的双颊凹陷了,脸上尽是泛着惊恐与不安,这落魄的模样让他的心绞痛难忍。 心中的怒意逐渐攀升,再攀升,终于到了即将爆发的边缘,但见她蠕动了一下,“水儿。”他立即忍住盛怒低唤。 她似乎未闻,双眼依旧紧闭,他忍着激动将她扶起。 被人移动,她以为又是那群鬼乞子来探她的死活,“我……我还没死……再等一下下……明天,不……今晚我也许就断气了……到时你们再来食我的肉充饥……”她摇摇手,下意识的说着令人心酸的话。 他脸色紧绷,异常骇人。“水儿,是我,本官来救你了,你死不了的。”他靠向她耳际轻柔的说。 “不……我想死……好想死哪……”她呓语着。 “不允,若本官不允,你决计死不了!” 这声音好熟悉,尤其这霸道蛮横的语调好像某人…… 勉强睁开眼,模糊的视线对上了一双鹰眼。“你是?”她意识不清,不知是幻是苗歹。 “小水儿……”他全身发寒的将她紧紧扣入怀中,这失而复得的情绪难以平复。 努力意识到抱着她的人是谁后,莫名的两行泪潸然而下,鸳纯水双拳紧握。“滚,我不要见到你!”她幽愤凄怒的推开他。 他一怔。“你怪本官来得太晚吗?”他颤巍巍的问。 “你不需再对我虚情假意了,我不过是你的斗虫,有幸成为你的弱点,已经该满足了,就让我克死此地,我不会再受你欺骗了!”她忿恨的说。 “骗?你在说什么?”他声音干枯。好不容易找到她,她竟推拒他于千里之外,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恨你,你这可恶的恶魔……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她两眼涣散,多日饥寒交迫令她的意识越来越不清,只知道她恨他,他如此对她,她将恨他至天荒地老。 “水儿?”公孙谦心惊,这丫头不想见他,不要跟他走,竟不要他! 他愕然的冷冽了俊颜。 “瞧见我身边绑着的人头没有……” 他这才讶然的发现她腰间绑了几颗骇人的头颅,敛下眉目,一旁的尚涌也见到了身旁那原本装着死人头的木盒。 “大人!” 这木盒装的是谁的人头他自然知道,于是他冷下脸来。“这些人头怎么会在这里?”幽深的瞳眸闪着火光。 “你问我吗……这些人头从我来这的第一天就一直跟着我了,我将他们绑在腰上,好让自己记住去恨一个人,到死都要恨一个人,一个绝情阴狠的人!” 他目光清寒慑人。“你因为本官杀了这些人而生气,所以不肯跟本官走?” 见她不稳的要倒下,他想伸手扶她,却被她厉色的拍掉手。 “不,我不过是想明白了,你公孙谋宠我不过当我是你另一个乐子,无趣了、乏味了,丢弃也是应该的……我不再有资格成为你的弱点……”她越说越无力,最后不支的垂下首来,人一晃,直直倒进他已张开的双臂。 此刻正有一个女人掷着杯子,摔着碗筷。 “这该死的丫头,竟被找回来了!”她怒不可遏,也惊惧得不敢相信。这丫头竟如此命大,就连在鬼窟这种鬼地方待上十天,都没能要了她的命,早知道当初就一刀杀了她,也别用心的要她吃完苦头再死,这下悔恨都来不及了。 如今她寒毛直竖,心下惴惴不安,这提心吊胆的日子就要来了,倘若这事一路被追究下来,思及大人冷绝的模样…… 她打了个哆嗦,不敢想! 无垠深夜,公孙谋微颤地摩挲着鸳纯水发着不自然红光、形销骨立的脸颊。 这丫头终于回到他的身边了,他紧握的双拳头一次因为激动而无法放下松开。 幸亏她回来了,否则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有多危险,他的心智即将失控,再差一天,也许半天,他就会下令屠杀长安,以告慰水儿的“在天之灵”了! 经历这次的失去,他终于知道小水儿是他遗失不起的,一向冷情只想玩残天下的他,因为这瓢并州来的纯纯之水把他给困住了,他再也不能在纯水之外遨游,因为少了这瓢水他连呼吸都不成,他心下骇然,却无计可施啊! 他对她的心境如此,可她…… 思索着她在鬼窟时说的话,他胸臆中忽地快快不快,这丫头为何会说出那些话? 她恨他,她竟恨他呢! 他可是无法容忍她会恨他这事。 “大人,大夫来了。”尚涌上前小声禀报。瞧见坐于床边的主子,脸色千变万化、阴晴不定,伺候大人多年,他不曾在大人脸上看见如此多变的表情,姑娘都平安回来了,大人在烦恼什么? “让他进来。”他收神吩咐。 尚涌立即去将人领进来。 这位是姑娘的专属大夫,这回由洛阳来长安,大人就嘱咐他一路跟来,防的就是怕路上姑娘身子有所不适,只是没想到,这回何只不适,还险些丧命。 大夫小心绕过床前的公孙谋,仔细的为床上的人听脉看诊。 半晌后。 “两天过去了,她为何还不清醒?”公孙谋沉着脸问。 大夫十足小心,躬身回答,“回大人,鸳姑娘这回是受了极度惊吓,又因饥寒交迫多日而引起高烧,所以这才会迟迟未能清醒。” 他亲眼见过公孙谋因找不到鸳纯水而神情狂逆,深知如今人找回来了,如果医治不当让人死在他手上,自己绝对会陪葬,而且死无全尸,因此答起话来特别谨慎,但再谨慎姑娘她…… 唉! “那高烧会一直持续下去吗?”公孙谋再问。 “小人……” “为何说话吞吞吐吐?”俊颜略显不耐的质问。 “因为……姑娘似乎没有求生意志。”大夫终于说出口了。 “什么?!”他倏然起身,剑眉怒扬。 “大人……”大夫立即惊得跪地。 “你给本官说清楚,这丫头为何没有求生意志?” “禀……大人,一般来讲,依姑娘的病情早该退烧了,但是她似乎处在恶梦当中,意识里并不想醒来,甚至……” “甚至什么?”他疾问。 “甚至……对汤药产生排斥,不愿饮药除热,就算勉强灌入,身子也不愿意吸收……” “混帐,你治不好她竟对本官说些浑话搪塞!”公孙谋勃然大怒。 “大人息怒,小人句句实话啊!”大夫忙叩首道。 “实话?”他倏地眯起眼,人也冷静了下来。“你是说这丫头想死?” “小的……不敢直言……只是、只是猜测。”大夫低首拭汗,就怕再多言触怒他提早引来杀身之祸。 “……”犀利的眼眸改盯向床上的人儿。 她想死?她居然想死! 只因为他杀了伊居政? 惫是责怪他救她救迟了? 瞧见她睡梦中仍紧拧着眉心,她还处在恶梦中,忽地一句呓语,“恨你……” 他的脸色不由得凛冽起来。 什么事会让女人生恨? 聪敏如他,露出冷酷笑痕,这丫头真不聪明! 她竟怀疑他的爱! 第四章 “水儿,醒来,本官要你醒来!”公孙谋怒极。 这丫头睡了四天,也连着高烧四天,再这么下去,她真会“求仁得仁、求死得死”,偏偏这是他最不允许的事。 “醒来,你不是怀疑本官要杀了你吗?你醒来看看,这会究竟是谁在杀谁?”他朝着不肯醒来的人怒问。 一旁的尚涌与袁妞两人几乎红了眼眶,大人说的没错,她再不醒来,大人即将要被自己的怒火狂烧而死。 原本以为找回小姐,一切就会没事了,哪知小姐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就是不肯醒来,急得大人已幡然变色却无法可想。 袁妞暗自心急不已。 “你当真要与本官呕气?”他撩过衣袂坐向她的床沿,怒极反笑。 鸳纯水仍然不言不动,全身火红高热不退。 “好,既然你不愿意自己醒来,就让本官亲自将你唤醒!”他一脸怒涛汹涌。“去,去为本官备上一大桶的冰水来。”他充满戾气的转身吩咐。 “冰水?”袁妞惊愕。要冰桶做什么? “去!”他不耐烦的催促,整个人暴躁异常。 她不敢担搁,迅速命人扛来浴桶,在桶内置满冰寒的冰水。 “你们都下去吧。”他一摆手要大家退下。 众人哪敢多问,纷纷退下。 他寒戾的眉宇露出焦虑,竟抱着鸳纯水一起步入冰得骇人的冰水之中。 冰水冻得人寒彻心骨,他眉头也没皱一下,低首见怀中的人儿依然没有动静,他面色一凛,发狠的将自己与她一起沉入桶内,他闭着气狠命瞪着她到底肯不肯醒来,他在逼她,用最狠绝的方式逼她。 醒来吧,本官的小水儿,你醒来吧!他与她同苦,如果她有知觉该知道他的决心才是。 爱意蚀骨,不知是感受到濒死的刺激,还是察觉到他同苦的决心,她呛出水来,在水中勉强睁开涣散的双眼,无法呼吸,她痛苦的呛咳个不停。 “你醒了!”他惊喜,立即抱着她浮出水面。 “咳咳……”一出水面,她猛吸了一口气。 “小水儿!”见她有了意识,公孙谋激动得埋进她的颈窝,久久不能自己。她总算醒了! “你……”醒来惊觉自己竟然处在冰水之中,而抱着她的人正是她极不愿意再见到的人,她用尽力气,奋力的要推离他。 “别推离本官,本官不会放手的。”他纹风不动的闷在她的颈窝说。早知道她醒来后会有此反应。 “你!”她大病未愈,依旧乏力,只能气结虚弱的任他抱住。 “小水儿,你听本官说──” “我不听!”无法挣月兑他,她恨极的撇过脸。 他犀瞳盯锁,面容转阴,蓦地揪住她的下颚,俯首咬上她的紫唇,她一阵剧痛,竟尝到了血味,这家伙居然咬她! 咬上她的唇后,他嗜血残忍的吸吮她流出的腥血。 “你!”剧痛让她抡拳,更加愤怒的要推开他。 爱水中他锁住她的身子,硬是吮得彼此满口鲜血,红血甚至滴染了水面,他依旧不罢休,强硬的伸进她的口里,激烈的冰水混着血味,在彼此的口舌中翻搅,就连她无助愤怒的声音也被吻得破碎,只能藉由他口舌喘息间断断续续的咒骂着,直至她的反抗成了无力的低吟后他方才罢休。 “你……”她孱弱的身子几乎吃不住的喘息不已。 他狠狠的瞪视她。“本官没有负你,这是对你不信任的惩罚!” 鸳纯水闻言呆愕。“你没有负我?” 他阴霾的怒视。“你以为本官要杀你?你以为本官腻了你?你以为自己的命运 “不是吗?不是你将我丢在那鬼地方,要我自生自灭的吗?”她含泪质问。 “当然不是!” “若不是又有谁能够在你公孙谋的手中将我带走丢弃?” “问得好,到底是谁胆大包天的敢将本官的小虫子神不知鬼不觉的劫走,本官也很好奇,这事本官将会彻查到底,绝不允许再有下回!”他怒不可遏。 “下回?”她惊恐的眼眸缩了缩。 见她如此,公孙谋恼怒不已。“水儿别怕,本官不容你再出错的。”他低声安慰。 “真不是你?”昏沉中她依旧半信半疑。 “唉,你可还记得‘推背图’吗?”他突然问。 “‘推背图”?” “那预言图早就道尽了你是本官的宿命克星,为了你,本官不惜毁国灭家,这是宿命,宿命啊,本官已不再怀疑自己对你的眷恋有多深了。”他深情的表白,因为再不说,他怕这丫头死脑筋,她不想活的招数可要吓坏他了。 “啊……”意外听见他不再保留的言词,她傻傻的不知如何反应。 “傻丫头,还不信吗?你说,本官若对你可以无情,又怎么能够见不得你受一点苦?” 是啊,这家伙对她始终如一的溺爱,自己对他误解了吗?她此刻又回到他身边了,他救她回来了,若要她死又怎么会救她?“你……” “本官没有负你!”他沉着脸再次申明。 “爷!”她泪光盈盈,泪珠不住委屈而下,主动扑向他,她哭得涕泪交加,既然信了他,所有受到的惊恐惧怕也就不再硬撑,一古脑的全赖着他倾泄而出。 鲍孙谋心疼的抚抱着她,他的小虫子受了苦,他的自责无法言喻,悔恨自己怎能护不住她,隐隐发颤的双手,透露出他熊熊的怒火,他差点失去这丫头,差点就失去她啊! 未免惊吓到她,他努力平复怒潮,忽然察觉到怀中的她抖了一下。“冷吗?”起身将她抱出浴桶。 “冷,为什么我们会一起在这冰水之中?”她抹去泪水奇怪的问。 他钦眉浅笑。“你高烧不退,又执意求死,本官是在为你降体温,顺道唤醒你。” 她红着脸任由他将她身上湿透的衣物褪下,再将她密裹进暖被中,然后他一脸担忧的以手覆着她的额,确定她已退了高热,一抹放心的笑容这才扬起。 “降温、唤醒?既然如此您又何必自己也下水?您不冷吗?”她不解的问。 “本官只是要让你知道,你我同苦,再也不许你轻易撇下本官自己求死!”他脸色严峻异常的说。 “您……”鸳纯水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本官要你的承诺。”他正色要求。再不许她轻易求死! 她才收起的眼泪又要泛滥。“好,我答应您……不过,您用的方法也太绝了,若我不醒,你岂不要淹死我?”她有些埋怨的瞪着他。 他哈哈大笑。“这一回有本官陪你一道死,黄泉路上依然能护着你,你怕什么?” “您打算与我一道死?”她泪眼已然婆娑,谁说他无情,这家伙分明是个至情之人! “本官不能任由自己被你丢下呀!”公孙谋取来暖炉上热烫的清汤,这清汤是他命人一直热着的,就怕她夜半突然醒来需要解饥进食,他亲自喂了她几口暖胃补充体力,然后月兑下自己的衣物,赤果的与她一起裹进被窝中继续为她取暖。 一触及他的身子,她立即缩进他的怀中嘤嘤啜泣,懊悔自己误会了他。“爷,对不起,我不该怀疑您负了我。”她十分内疚。 紧拥着她取暖,他不再多言,他对她总是特别“宽宏大量”的,没办法,宿命啊! “小姐,您的唇?”一早袁妞照例端着热水来到鸳纯水的房里要为她梳洗,才踏入门槛就惊喜的发现小姐已经清醒了,连衣物也换过了,再见早就端坐在一旁喝茶的大人,袁妞惊讶不已,昨日大人到底是用什么方法将小姐给唤醒的啊? 正好奇不已时,竟瞧见了小姐的红唇上有道颇深的伤痕,幸亏伤口上的血已经止住了,不过,这伤到底是怎么弄的啊? “没什么,不怎么疼了。”想起昨夜他的恶行,鸳纯水火红了脸不敢瞧人。 “怎么可能不疼,想用出这伤口,力道定是不轻,大人,是不是哪个奴才没伺候好小姐,这才会……”袁妞转过头在瞧见大人后倏然住了口。 怎么连大人的嘴也是肿的? 这两人……昨夜该不会是用“嘴打架”吧? 就见正在品茗的公孙谋,嘴角浮现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瞟向床上脸已红得不像话的人身上。“这伤不是奴才伺候不好,是主子不乖,活该讨的罚。” “罚?”在瞧见两人的互动后,袁妞立即会意,原来是这么个“罚”法啊?大人还真火爆!想必是一怒之下将小姐给咬醒的? 她不禁也瞄向小姐,见小姐真是羞到不行,只差没想再次躲进被窝里不想见人,她忍不住掩嘴偷笑。 不过,若真是如此,大人咬得好,终于让小姐清醒了,而且瞧这模样,似乎连误会都冰释了,否则先前一心求死的小姐,哪能这么羞答答的醒来见人? “大人。”门外尚涌求见。 一听到尚涌的声音,他脸色沉了沉。“到前厅候着,本官随后就到。” “是。”尚涌立即听命而去。 他起身,笑意绵绵的走向鸳纯水,仔细端详着她极为消瘦虚弱的面容,笑容猛地变得阴沉。 “爷,您怎么了?”她不解的问。 “没什么。”只是算计着一些事…… “是吗?”任她如何愚钝,相处久了也已经越来越可以分辨出他的笑容是喜是凶,而方才的笑可说是由喜转凶?他怎么了吗? “本官至前厅与尚涌议事,你就先休息吧。”他漠然交代。 他果然不肯说,鸳纯水有些丧气。 鲍孙谋转身离去,跨出门槛前回头对着袁妞又补上几句,“她唇上的伤痕别上药,让它自然痊愈,好得越慢,你家小姐就越记得清楚对本官的承诺!”说完才快步离去。 “承诺?小姐,您给了大人什么承诺?”袁妞忍不住懊奇的问。 “没什么啦……只是他要我不许撇下他求死。”她先是红着脸低低的说,接着又气愤了起来。“不过他也真是狠,竟然不许我上药,想惩罚我,这法子也未免太不怜香惜玉了吧!”她不自觉的抿起嘴来。“哎呀,还真痛。”这才发觉轻轻一扯动,竟让她痛得龇牙咧嘴的。 “小姐,很痛吗?”袁妞紧张的问。 “当然。”她小脸都痛纠在一起了。“快去拿药来吧!”她痛得吩咐。 哪知袁妞摇摇首。“不成,大人交代不许上药。” “什么?你听他的?”鸳纯水一脸愕然。 “当然,这里是公孙府,袁妞当然得听大人的。”她笑嘻嘻的说。 “你这个见风转舵的丫头!”鸳纯水气恼的说。 “才不是呢,大人在罚您,我也觉得该罚,因为您实在太不应该了。”她忍不住数落自家小姐。 “我怎么了?” “您可知道自从您失踪后整个公孙府,不,整个长安变得有多恐怖,大人言明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为了将您找回来,几乎命人翻递整个长安城,连皇城内殿大人都直闯进去将其搅得天翻地覆,整个长安城风声鹤唳、人心惶惶,就连人在洛阳的皇上都得到消息,几次派人来问公孙府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竟让整个长安几乎要被捣碎。” “他真这么做?他疯了不成?”鸳纯水惊讶的月兑口而出。 “没错,大人就要疯了,如果再找不到您,连尚大人都说,长安城要变天了,甚至要我若见情势不对就先行逃月兑,因为说不定大人想杀人祭天了。” “啊!”她惊得捂住嘴。 这家伙竟是这么的恐怖?! “所以说,如果您还误会是大人对您下的手就太不应该了!” “我……”原来他是这么的在乎她。 “哼,只要想到大人好不容易救回您,大伙才松了一口气,哪知您却还一心求死,惹得众人又开始提心吊胆,生怕您万一真有个不测,这岂不是又要天下大乱了?所以我拜托您了小姐,好好顾好您这身子,别再出差池了,否则大伙可都得跟着倒楣受苦!”袁妞索性苦着脸求她。 “你!”她尴尬得不知说什么才好。“对不起啦!我不知道他迁怒的恶习,其恶劣的程度已经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她咬着牙,一脸的歉意。 “知道就好,所以您这唇伤,就如大人交代,别治的好,留点教训。” 她气眯了眼。“你──” “哎呀,我说水妹妹,你总算清醒了,咱们后宫几位姊妹可是担心死你了。”烟美人人未到,声先到。 “幸亏你醒来了,不然安姊姊我又要去烧香拜佛为你求平安了。”连安美人也来了。 鸳纯水主仆两人眉头一皱,这下又不得安宁了。 “查到了?”公孙谋坐定前厅后冷佞的问。 “回大人,有消息了。”尚涌战战兢兢的回答。 “说。”如今水儿已平安找回,是开始“处理善后”的时候了。 “大人,属下清查过了,姑娘失踪之际乘坐的是大人的轿子,这顶轿子无故起火,必是人为纵火,而能够接近大人的轿子只有少数几个人,但这些人皆对大人忠心耿耿,不可能纵火,所以唯一可能的是,有机会接近轿子,但不是大人心月复的人,这才能让守卫大人的侍卫们卸下戒心,让意外有机会发生。”为了将功赎罪,尚涌废寝忘食的查。 “嗯,然后呢?”他双指敲着桌面,静听着。 “属下查过了,当晚大人离轿时,有一个人曾经要守卫拿一笼热包子给姑娘品尝,包子才被送进轿子不久,轿子就起火了。” “喔?你是说这笼包子藏着火引?” “嗯,属下已在起火现场找到那放着包子的笼子,证明有火药反应,另外,公孙府戒备森严,那信连同姑娘的环佩铃铛竟能公然出现在咱们的大厅上,这事不寻常,再加上伊居政他们的头颅是属下亲自埋土的,除了亲信知道所埋何处,其余不可能走漏消息,甚至被挖出拿来惊吓姑娘,因此这个与姑娘有仇,又有机会探知大人点滴的人,属下猜测除了府上的人无人有机会做到这些事。” “嗯,所以你认为本官可能养了一只毒蛇在府里喽?”他目光变得凶残,嘴角却撩起一弯笑。 “属下斗胆禀报,大人确实养了一条毒蛇了。”尚涌见了不禁打起寒颤。 “很好,不过,尚涌,你遗漏了一件事。”他起身看向窗棂外,瞧见天际阴雨绵绵,这天该让它转晴了吗?但是他还没这个心思啊,他希望这天再阴寒些呢…… 遗漏了一件事?“属下疏失,还请大人指示。” “你可记得本官是为何事离轿的?” “是皇上来旨,您这才出轿……大人的意思是,皇上他……”尚涌猛然心惊。 他将视线由窗棂外调回。“不,本官认为他没有那个胆。”他不屑的撇嘴。 “没有?那……”尚涌弄糊涂了。 鲍孙谋冷笑。“有这个胆子的人另有其人。” “大人,您已经知道是谁了吗?”大人心思缜密、洞察先机,少有阴谋瞒得过他,想必这回大人已经心里有数了。 鲍孙谋冷哼一声。“本官还想多瞧些热闹,这事暂且先不提,先说吧,本官养的这条毒蛇究竟是谁?” 多瞧些热闹?大人的心思真难以捉模!“回大人,是安美人。” “是她呀!”他双眸瞬间射出了寒霜,须臾后,他呵呵纵笑。 尚涌见状,该怎么做已了然于心。“大人,属下这就去杀了她。” “慢!”他扬声。 “大人?”尚涌停下脚步,大人这畅笑意思不就是要开杀戒吗? “哼,这该死的女人,本官怎可能放过她,只是水儿才刚醒来,若得知这一切是安美人所为,恐将再刺激到她,这回咱们可得费点功夫了。” “是,大人。”尚涌应声。姑娘经过伊居政头颅的刺激后,大人处事明显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了,似乎再也不敢放任自己做出会刺激到她的事。 尚涌转身要去小心处里这事时,正巧一名羽林小将有事上前禀报。 听完后,他脸色微变,立即向主子禀道:“大人,安美人这会正在姑娘房里,她该不会又想藉机──” 他话还没说完,公孙谋已经拍案起身。 “这条毒蛇好大的胆子,一次不成,这回还敢来动本官的小虫子,她还真是蠢哪!”提早找死! “我说水妹妹啊,你这身子可得养好,瞧你消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男人抱起来可要不舒服喔!”烟美人嫌弃的盯着鸳纯水干扁的身子啧啧的摇头。 “很丑吗?”鸳纯水抚着自己的双颊紧张的问。 “呃……还好啦!”烟美人勉强挥挥手,表情有些幸灾乐祸。 鸳纯水瞧了心下更加在意。 “哎呀,听说你有心绞症,养身要紧,瘦一点、难看一点无所谓,可别惹得旧疾又复发了。”烟美人假笑道。 “哼,我瞧水妹妹这身子骨好得很,连在鬼窟这鬼地方受了这么大的惊吓,还能活着回来,可真是命大,咱们与大人都白为她操心了。”一旁的安美人说得酸。 “安美人,你怎能这么说,小姐这回可是九死一生才能活着回来,您若不希望她回来尽避别来探望,咱们小姐也不希罕你的虚情假意!”袁妞不高兴的道。这两个女人真讨厌,尤其是安美人又比烟美人说话更加苛刻。 “你说这话是什么话,我虚情假意?是,我是虚情假意,但是在鬼窟这地方待了这么长的时间,你家小姐还有脸回来,还真是教人感到不知廉耻!” “你说这是什么意思?”鸳纯水拧眉。 “少装了,我听说鬼窟那鬼地方是一个人间炼狱,里头住着各种吃人肉的恶鬼,除此之外,想必也住着色鬼才是,据说你被大人救回时衣衫不整,说不定,哼哼,你早已不贞洁了!”安美人恶毒的说。 鸳纯水闻言,脸色惨澹。 “安美人,你别胡说污辱我家小姐的清白!”袁妞见状,立即怒斥。 “是不是还是清白的,你家小姐心里最清楚。” “你!”袁妞气结。 “如果我是水妹妹,我会自我了断,省得让大人蒙羞。”安美人有意逼死鸳纯水。 “你胡说什么?!” 袁妞气青了脸,而鸳纯水也已经愀然变色了。 “哼,大人是什么人,他的女人必然是要冰清玉洁的女子,而你家主子在鬼窟这种鬼地方待过,不管如何,她的贞洁已受到质疑,既然名声受损,就没资格再继续待在大人身边,唯一出路就是以死谢罪!”鬼窟弄不死这丫头,那就用舆论逼她自惭形秽的以死明志吧! “啊!”鸳纯水果然一副震惊的模样。 安美人得意不已。“不过水妹妹不用在意我说的话,因为水妹妹不是我,不需要刚烈的一定要寻死。”她讽刺的激人。 “本官的小水儿当然不像你,她清白得如一朵小雏菊,本官可以证明。”公孙谋翩然到临。 “大人!”乍见他出现,安美人惊慑得赶紧低下首与烟美人一起低身问安。 他迳自在惨白双颊的鸳纯水床边坐下,连瞧也没有瞧两人一眼,让两人屈膝的身子尴尬的不知要如何起身,只能咬牙探着半蹲的姿势抖着身子。 “爷。”鸳纯水见状朝他扯了扯衣袖。 他这才敛眉应了一声,让两人起身站好。 “大人,咱们是来探望水妹妹的,希望她早日康复。”一见公孙谋,烟美人马上乖巧的说,企图让他能对她们和颜悦色一些。 “哼,是来探望,还是来逼死的?”他冷瞟向安美人。 安美人心惊。“大……大人,我不过是把听到的事……转告水妹妹罢了。”她急忙说。没想到说这话时竟教大人给亲耳听到,这下麻烦了! “喔?外头有这些传闻,本官怎么都不知道?”他睨问。 “我……这个……”安美人心虚得说不出话来。 他见了模样越发森冷。“天下皆知,本官好洁,容不得一粒污泥上身,倘若认定水儿不洁,你说还需要她寻死明志吗?本官第一个就亲手了结了她!”他面露凶光,一脸戾色。 她吓得倒退一步。 “所以说这话之人,你不妨告诉本官是谁,本官要亲自摘了她的脑袋!” 她“咚”的一声已然抚胸跌地。 “安美人,你怎么了?大人说的是传恶言之人又不是在说你,你怎么这模样?”跟着来的尚涌故意笑问。 “是啊,安姊姊,你脸色怎么变得这么难看?”不知怎么回事的烟美人,觉得莫名其妙的问。 “我……我不过是不……不小心跌倒了,吓了一跳而已。”安美人赶紧狼狈的爬起。 “是吗?”瞧着她仓皇的神色,尚涌忍着笑。 安美人缩着膀子不敢瞧人。 “哼,总之,本官不想再听到这种有损本官清誉的传言,这事本官再听一句就杀一人!”公孙谋发狠的恫赫,吓得在场所有人噤若寒蝉。 “爷,人嘴两张皮,好坏由人说,您又何必──”鸳纯水神情低落的阻止他发怒。 “住口,莫非你信了这些谬传?” “我……”她低首,但脸上的神色已经让人知道,她确实受到影响了。 他恼怒的冷瞪向安美人,心中记下待会要多交代尚涌一件事。 “水儿,你是不是清白的,本官最清楚不过了,因为你这丫头除了本官能碰,若他人碰了你,以你的傻性子早已在第一时间就羞愤自尽了不是吗?” “是啊……”鸳纯水咬唇颔首。她确定自己是清白的,否则早就如他所说的已咬舌自尽了。“可是……您不怀疑我吗?”她还是黯淡的问。 “怀疑?怀疑什么?本官爱你逾恒,除了信你还是信你,别人要是不信,就杀了不信之人,留下相信之人,那么这天下就再没谬言,你就不再受影响不是吗?”他说得猖狂骇人。 “您这任性狂妄的家伙!”她虽噘着嘴骂,但眼眶却忍不住泛红,十分感激他相信自己。 “怎么又哭了?莫非名字里有水,所以泪水特别多?”他轻哄搂向她,让她破涕为笑,接着伸出手朝袁妞取来丝绢,轻柔的为她拭去眼角的水珠,柔情心疼的神情让床旁的两个女人几乎嫉妒到要疯狂。 为何大人仅将视线投注在一个女人身上,而偏偏这个女人,虽有姿色却骨瘦如柴,论条件,她俩丰盈无骨,更应该能够取悦他才是,为何大人却不曾对她们另眼相待过,为什么?! 两人握紧拳头,极度不甘心,尤其是安美人,她已到了咬牙切齿的地步了,有机会,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要弄死那该死的贱丫头! 她忿恨的表情一点不漏的纳进公孙谋闪着精光的眸里,他将鸳纯水小心锁进怀里舒服安置后,开口道:“对了,安美人,本官正好有事找你。” “大人找我?”大人竟会想到她,她蓦地惊喜万分,十分期待的趋前询问。 “嗯,你娘家捎来消息,要你回乡一趟,说是你远亲过世了。” “喔?可是府里规定,一旦进府就不许再回娘家的不是吗?”大人因为姬妾众多,生怕众女回家后与娘家过于亲密,让娘家人过于倚仗权势,带来麻烦,因此若无批准,不准女眷私自会亲。 “是没错,所以本官只是传达你有这事,但没本官允许不准你私自回乡奔丧。” “是,我知道了。”她乖巧的说。管他谁死了,其实她一点也不关心,只想抓住大人的心,好在这公孙府过着优渥的日子。 “等等,您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人家家里人出事了,您却不让人回去奔丧,这说不过去,太过分了!”鸳纯水立即愤愤不平的道。 他忍住笑,就知道这丫头会仗义直言。“过分吗?我瞧安美人一点也没有想回乡的意思,你又何必枉作好人?”他故意说。 “怎么可能,任何人家里出了事,定会心急如焚的想赶回乡瞧瞧,这是人主常情,安美人,你说是不是?”她自以为是的问向安美人。 “我……”这时候若说不是,不是显得自己无情了吗? “安美人,你想回去吗?”公孙谋用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问。 “这个……任凭大人作主。”尽避气鸳纯水多事,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安美人只得这么回答,就盼人人能够坚持说不。 他淡然应声。“既然如此……瞧在水儿说情的份上,你就由尚涌领着,回乡一趟吧。”他恩典的说。 “啊?” 她的不愿意清楚的写在脸上,但又不能再多说什么,只得恼瞪向多事的鸳纯水,鸳纯水有些吃惊不解,难道家里有人过世,她真不想回去奔丧? “你即刻就上路吧!”他不耐烦的挥手赶人。 安美人这才不情不愿的跟着尚涌退下。 “尚涌。”在他领人走前,公孙谋补充交代,“既是毒蛇,未免危害生灵,放生前最好先拔除毒牙,你明白吗?” 嘴碎无德,无了牙,正好封口! 当夜,鬼窟里出现了一个女人,披头散发、衣不蔽体,最惨的是满嘴是血,张口无齿。 惊恐的瞧着四方向她涌来的鬼乞子,她惊声尖叫,可惜连舌头都断了半截,这声音凄厉怪异,只是刺激更多的鬼乞子朝她伸出魔爪,转眼间她身上连仅剩下遮盖的衣布都荡然无存,下一刻,在她凄绝的嘶叫声中已少了一腿,骨肉全进了食人的鬼乞子月复中…… 第五章 “啊!”黎明前房里传来女人的惊叫。 “大人?”听闻尖叫声,尚涌第一时间赶来,但因为是大人的寝房,他不敢擅闯,只得心急的在门外低唤请示。 鲍孙谋也由睡梦中惊醒,脸色微变的翻身瞧见原本在他怀里安睡的小女人,不知何时已溜下了床,正对着铜镜露出惊恐懊恼的表情。 一见他醒来,鸳纯水立即想取来长袍裹上自己赤果的身子,可惜身子太虚,七手八脚就是穿不好衣服,还弄得自己气喘吁吁的蹲来,似乎爬不起来了。 瞧着她莫名其妙的行为,他不悦的蹙眉。“尚涌,没事,下去吧!”他遣走尚涌,赤脚步下床“救人”。 “怎么了?” “我……”她惊慌的不让他抱。 靶受到她传来的拒绝,他登时变脸。“你又搞什么鬼?”难道她又开始排拒他了? 发觉他的怒意,她急得几乎要哭了,绞着手,蹲在地上更不敢起身。 他眯起炯瞳。“这回你最好对本官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的耐性用罄,转眼就要幡然变色。 “我的身子……变得好丑。”鸳纯水泪盈于睫,终于懊恼的说出口。 “好丑?”他愕然瞪着她。 “嗯……我瘦成一堆排骨,而您先前为我换衣物时全看尽了我的丑态,我……”她捂着脸道。夜半她突然不安的醒来,思及烟美人说的话,也惊觉自己的手指竟然真的瘦得见骨,心惊之余吃力的爬下床,对着铜镜后她终于克制不住的惊叫起来。 他挑眉。“是瘦了一点。” “您果然……”原本已经够自卑的清瘦身材,如今更加骨瘦如柴,与时下圆润的美姑娘相比,实在见不得人,果然爷见了嫌弃?天啊!自己怎么会这么丑,她再也不敢在他面前解下衣衫了! 鲍孙谋顽黠一笑。 闹别扭,原来这就是女孩子在闹别扭?他神态轻懒起来,长这么大,阅女无数,可没人敢当着他的面闹别扭呢,新鲜兴味的盯着她。“女为悦己者容,本官的小水儿就连大病未愈,拖着身子也担心自己不好看,讨不了男人的欢心?”他取笑她。 听到这话,她脸儿更窘红了。“谁说的,我只是不希望让您看见我这么不堪的一面。”她嘟着嘴反驳。 “喔,可是本官见都见了,你说该怎么办才好?”他有意逗弄她。 鸳纯水一咬牙,气恼的瞪着他。“爷嫌弃吗?” 他一派悠闲的瞟向她。“你说呢?” “又来了,您老喜欢将问题反问回来!”她恼得将脸埋进臂弯里,不看他。 他哈哈大笑,他的小虫子闹起别扭来真是可爱极了,走向她,也蹲,硬是托起她不驯服的下颚。“小水儿,在本官看来,你变得再丑都不须担心,本官永远都不会嫌弃你的,因为本官是用心在你的心上,你这身子不过是附加价值,只要身子里的人是你,不管身子如何转变,都能让本官兴奋难当的。”他轻拉着她的手诱惑的让她覆上他岸伟的身下。 鸳纯水倒抽一口气,俏脸立即转为深红滚烫。“爷,您!”他竟然已经有了反应。 他低笑。“你还担心吗?” 小手感受到他蠢蠢的勃发,赶紧羞赧地将手抽离。“我……我知道了,爷还是赶紧上床吧,小心着凉了。”她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乎如蚊鸣。 “与本官在一起也有两年余了吧,你还害羞?”他逗问。 “爷!” “哈哈哈!”他爱极了她这羞怒模样,一把抱起她就住床上带,身子跟着压在她身上,一只手由她腰间一路抚至她胸前敞开的柔软。 “爷,您……”睁着大眼,鸳纯水以为他现在就想要了自己。 他澄澈深邃的眸锁视着她的娇靥。“本官还没变态到要摧残你这病身子,因为说不准还没达到高潮,你就在本官怀里晕死过去。”他邪魅的揶揄。 “您!”这家伙嘴真坏! “咦?这是?”瞧见他不知何时取来她“遗失”的环佩铃铛又重新为她系上。 “物归原主。”公孙谋抓起铃铛,置于耳侧,让其叮当作响。 真奇妙,这玩意只要一系在她的身上,铃声就特别响亮悦耳,他这才惊觉,原来他戴在身上多年的东西,只是在为这丫头保存着,她才是它真正的主人哪! “这环佩铃铛怎么会在您这?”她惊讶的问,当日她被人丢在鬼窟时就已发现此物遗失了,怎么结果竟是在他身上? “你失踪后有人送来的。”柔情不见,他面目倏地转沉。 “谁?是谁送来的?”她惊问。 鲍孙谋抿唇不语。 鲍孙府的大厅中。 一道拔尘俊逸的身影持着孔雀羽扇,缓缓踱入。 焦急候在厅堂内的两人立即起身相迎。 “公孙大人,您总算愿意见客了。”安国相王李旦欣喜的道,身后是他的儿子临淄郡王李隆冰。 鲍孙谋清睿的眉宇淡漠的挑了挑。“水儿无事,本官自然有心情了。”他从不隐藏心情转折是为了一个女人。 事实上他也无须隐藏,因为天下已皆知前一阵子公孙府遗失了什么,还因此造成了长安的大地震呢! 李旦干笑。 “敢问鸳姑娘身子骨可都康复了?”李隆冰赶紧礼貌的问。 “蒙临淄郡王关心,水儿逐渐恢复中。” “那就好。”李旦也陪笑。 “相王过府,急找本官所为何事?” 李旦为武则天的第四子,在武则天把政期间,也曾短暂登上过皇位,不过还是被母亲因私利给赶下帝位,为人倒没有什么野心,个性还挺懦弱的,倒是他的儿子李隆冰,年纪轻轻,为人还有点意思,是个聪明人,只是他与他们素来少有交往,这回相王携子几次过府求见,应当事情十分棘手吧。? “公孙大人,救命啊!”李旦这时才露出忧心胆怯的模样。? “嗯?”公孙谋拧眉。? “大人,您这回来长安可是为了要将京都由洛阳再移回长安之事而做准备?”李隆冰心急的问。? 大唐历代建都于长安,因为武则天的关系这才移都至洛阳,如今武则天已死,自然就有人想还都长安,而公孙谋似乎也有这个意思这么做。? “皇上告诉你们的?”他淡问。? “不是,是韦皇后告诉父王的。”李隆冰道。? “是她呀?”他的表情更加玩味了。这女人野心不小啊?? “韦皇后告诉本王,您有意还都长安,本王听从皇命长期留滞在长安,您若要还朝长安,本王势必又会被离放──”李旦急急的又说。他因为曾经登过皇位,皇上十分忌讳于他,几次阴谋想害死他,都教他命大躲过,如今似乎危机又来了啊!? 鲍孙谋扬扇,要他先住口。“你的意思本官清楚,韦皇后是否派人告诉你们,因为要还都,所以要你们先行避驾,有意将你们流放至天边?”原来如此。? “是啊,咱们心知肚明,这一走,势必无命再归哪!”李旦哭丧着脸。? “你想本官保你们?”他冷声问。? “求您了啦!”李旦几乎要跪下了。普天之下除了此人,再无人救得了他们。? 鲍孙谋双眼闪着诡谲之光。“韦皇后总想和则天先皇一样,尝尝做皇帝的滋味,而皇上为愚闇之主,政权已渐渐掌握在韦皇后手上,可这韦皇后并没有多少才能,她和女儿安乐公主狼狈为奸,想夺权把持朝政,啧啧,有趣啊!”? “啊!”李隆冰大惊,这种话天下间也只有公孙谋敢如此张狂明白的说出口。? “想想,本官说的话,句句可都是杀头之罪啊,哈哈哈!”他快意畅笑。? “公孙大人……”这笑声让李旦父子的脸色大变,公孙谋果然无意帮助他们,这喜看天下崩离的男人,根本想见他们死! “回去吧,你们该已经知道本官的心意了。”他收起笑脸的说。 李旦父子只好无言黯然离去。 “小姐,这盅冬瓜蛤蛎汤,清肺退燥,您多喝两口吧。”袁妞伺候着鸳纯水用餐。 “嗯,给我盛一碗,还有那羊肉馑馍也给我一块。”鸳纯水胃口奇佳的道。 “好。”见她食欲好,袁妞乐于将所有好食全端至她面前。 “水儿,你近来胃口不错啊!”一旁陪膳的公孙谋十足满意的颔首。 “何只不错,小姐近来食量大增,身子也大为恢复,相信再过一阵子就能恢复从前的体态,甚至如愿多长些肉与其他丰满姑娘较劲了。”袁妞开心的说。她一直嫌小姐过于清瘦,站出去总是不够份量,这会如果能够顺利增胖,不仅大人有面子,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也很有成就感。 “是吗?”他浅笑的目光中有些审视。“为何突然食欲变得这么好?” “喔,回大人,这可都要归功于临淄郡王,他听闻小姐食欲不振,身子恢复得慢,特命人送来潞州蚕梅,这玩意吃起来酸酸甜甜的,大为促进小姐的食欲,让她吃什么东西都觉得好吃,所以也就食欲大开了。” “李隆冰?”公孙谋冷笑。“这儿子果然比老子聪明啊!”他哼声说。 “聪明?爷这是什么意思?”鸳纯水不解的问。 “没什么。”他无意多说,淡漠的仰首饮了一口名酿。 她微微蹙眉,这家伙老是神机简语的让她一头雾水,她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对了,爷,听说这临淄郡王目前正出任潞州别驾,最近刚回长安,而他爹安国相王李旦人也一直居住在长安不是吗?改天咱们登门去谢谢他们送来这好东西,又让我有了好食欲,您说这可好?”向来礼貌周全的鸳纯水果然要求了。 他顿了一下,放下酒杯后含笑以对。“好。”他能说不吗? 这李隆冰,他可要再多加留意了。 长安广分为东、西二市,这两市是手工业和商业店肆的集中地。东市内有两百二十行,四方珍奇皆所积集;西市内遍布经营珠宝、香料的胡商和番客,热闹繁华的程度达到塞街斥市。 今日的东市来了一顶名贵的轿子,下轿之人衣着贵重,紫色的袍衣绣饰以象征高位的凤驰,一手持着孔雀羽扇,另一手则……不太体统的被一名广袖翩翩、环佩铃铛的姑娘拉着走。 在唐朝仕女地位虽已颇为提高,但大官之间,对女人仍保有强烈的男尊女卑之观,行走于路上少有人会牵着女人招摇饼市,更何况是反教女人拉着过街,但今天令众人讶异的是,这自恃甚高、位高权重的闇帝竟然无视威仪的将女人揽在身边,亦步亦趋。 这……唉,其实也没什么好讶异的,因为众人只要看清拉他手的是何人,也就见怪不怪了。 站在他身旁的正是已经名噪天下的并州纯水,鸳纯水,试问,只要是她,谁又敢说闇帝的举止有何“失常”? 因为只要扯上她,这不正常就是正常啊! 众人只能兴味又好奇的远观注意着这对天朝名人,今日有幸两人一同光临东市,不知所为何事? “爷,您瞧,这是着名的‘天律名琴’吗?”鸳纯水在一间古乐铺子前停了下来,拉着身旁的男人兴奋的问。 男子气质清逸中带着邪逆,但此刻目光却显得宠溺。“是啊,喜欢就进去瞧瞧吧。” 搂着腰肢,他将她带进铺里。 此举让众人猜测,原来公孙大人是专程带着爱妾上街来游乐的。 铺主一见这对尊贵之人进铺,登时喜上眉梢,立即由内堂冲出相迎。“大人光临,小铺真是蓬华生辉,蓬荜生辉啊!”想不到今日能得幸见到这位大人物,他要发了,卯足劲,大力讨好。 可惜只得公孙谋冷冷一瞥,但他已心满意足,大人今天心情不错,这才赏他一眼,深知若是一般时候,可是连这一眼都不可得啊。 他更加欣喜的伺候着。 “你是铺主吗?”鸳纯水礼貌笑问。 “是是是,小的正是誧主。”他忙哈腰应声。 “那琴可否让我瞧瞧?”她指着架上的天律名琴。 “行,当然行。”他赶紧取来名琴恭谨的呈上。 “哇,爷,这琴真美。”她抚着优美的琴身,爱不释手。 “喜欢就带走吧。”公孙谋见她开心,心下也柔软起来。 “嗯,铺主,请问这需要多少钱?”她笑着问。 “姑娘好眼力,这天律名琴已是百年古琴,价值不菲,需要一千六百两银子。” “什么,一千六百两银子,这么贵?!”她吃惊的放下名琴。 “姑娘,这……”铺主小心的看向公孙谋,别连大人也嫌贵,对他心生不满,这可就不妙了。 “爷,这太贵了,我不买了,咱们走吧!”她一听东西要千两多,立即拉了人要走。 鲍孙谋没多说什么,只朝身后的尚涌看上一眼,尚涌便知大人的意思了。 就这样,她拉着他在街市里东逛西逛,相中东西必定停下脚步询问一番,东西便宜合理她便带走,认为太贵的她就放下,但是不知为什么,她真正指名要买的东西不过三、四样,为何尚涌身后帮忙拿东西的几位侍从手上,已捧满了十七、八样包装精美的东西? “爷,我有买这么多东西吗?”在东市着名的酒楼午膳时,她不禁奇怪的问。 “没有。” “那为什么尚涌的手下扛了这么多东西?” “那是本官买的。”他淡然回答。 “您买的?何时?我怎么不记得您有开口要过什么东西?”她更加奇怪了。 “本官买东西何须开口。”他笑说。 “咦?真神,买东西不必开口,这怎么可能?您又在唬弄我了!”她不满的怒视。 他宠爱的……无视她的怒意。 鸳纯水无奈的收回视线。“罢了,您就是这么令人难搞,对了,咱们什么时候上安国相王府去谢这蚕梅之礼?”她突然想起的说。 他抿了下嘴。“不用去了,本官已经代你谢过了。” “谢过了?何时?我怎么都不知道。”她一脸讶异。 “李隆冰本官已经将他由潞州调回长安了,他老子李旦也无须流放了。” “欸?这什么意思?这算是谢礼?” “几颗蚕梅换几条命,这礼难道还不够大?”公孙谋冷哼。 她越发糊涂了,怎么他说的话她一句也听不懂?“爷,总之您的意思是,这礼您已代我谢过,要我别再放在心上了,是这样的吗?”她只能这么问。 鲍孙谋瞪了她一眼。“没错。” 她吐了吐小舌头。爷真是怪,难道自己无意间又坏了他什么乐子不成? 吧脆安静的吃着她最喜爱的脆肉,这道菜是羊肉用细火慢炸而成,肉质十分酥脆,因而称为脆肉。 不一会,尚涌向他俯身禀报些事,他脸色多了些不耐。“知道了,另辟一张桌子让她候着,别打搅水儿用餐,本官这就移驾。” “是。”尚涌领命而去。 “爷,谁找您?”她忍不住放下筷子问。 “安乐公主。” “是她?她找您做什么?”一提到这位公主,她不禁打哆嗦,想当初这位公主可是让她吃尽苦头的凌虐她,可她人不是在洛阳吗,怎么也来长安了? “还不是为了……你以为她又想缠着本官娶她?你紧张吗?”他眼神一转,故意逗弄起她来。 “您!”鸳纯水红着脸,一脸的恼。 他的笑容扩得更大。“别胡思乱想,你先用膳,本官去应付一下,一会就回来。” 他起身移向酒楼另一端的包厢内,留下她食不知味、惴惴不安的瞪着他的背影瞧。 这位公主千里迢迢追来长安,又想做什么? “公主真是神通广大,连本官的行踪您都有办法得知?”公孙谋一落坐后就冷嘲的斜睨。 “这么久不见,难道大人都没有想起过本公主吗?”安乐公主哪管他疏冷的态度,迳自厚颜的问。 “没有。”他直截了当的回答。 “你!”她气结,早知道答案是如此,她仍忍不住扁火。 “公主如果此番来找本官是要说这些无聊事,那恕本官无礼了,水儿还等着本官用膳,本官就不久留了。”他起身要走。 “等等,不许走。”她心急的拉住他,好不容易把他从鸳纯水身边拉来,怎能让他这么快就又回到那丫头身边。 鲍孙谋冷瞅着她拉着自己不放的手。“公主还有话要说?” “呃……对,本公主话还没说完,请大人再留一会。”为了留下人,她只得低声下气的说。 他挑了挑眉,这才又坐下,她欣喜,将手收回。“大人,安乐好久没见到您了,有很多话想对您说。”她露出一脸的倾慕。 “喔?可惜本官没有这么多时间听你说呢。”他冷冷回绝。 安乐公主脸色一变。“大人,安乐现在已不是一般的公主了,是当朝皇上的爱女,母后甚至说我将来也可以继承天下,成为继则天先皇后的另一位女皇帝。”她骄傲得意的道。 “是吗?”他听得兴趣缺缺,摇着羽扇注意着远桌独自用膳的小女人的一举一动,瞧她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菜,目光频频向他这儿望来,似乎挺不安于他与公主相处这件事,他将表情隐藏在羽扇之下,但眼角似乎隐隐的露出笑痕。 噍来噍去,他还是对自家小虫子感到兴趣。 沿着他的视线望去,她不禁大为恼火,难道连这么一点注意力公孙谋都不肯给她! “大人!”硬是要唤回他的注意力。 他不悦的皱眉,耐性将尽。“公主有什么话一次说足,别再绕圈子了!”他不耐烦的说。 “你!懊,本公主就一次说了,大人娶我吧,只要娶了我,这李家天下也是大人的了,将来您管起朝政来,就更加名正言顺,不会再有人说您窃了朝政,把玩李武两家人的天下。”她终于说明来意。 放下羽扇,公孙谋的目光清冷了起来。“公主还不死心,还想自己跳进本官手中,让本官玩弄操控?”记得先前他由她身上骗取血滴子让水儿服下后,就曾大大恫吓过她,吓得她不敢再提想嫁进公孙府的事,怎么事隔没多久,这女人又想找死了? “我……”她也想起他曾说过要玩死她的话,脸色不禁惨白,但还是硬咬着牙道:“我不怕,安乐甘愿成为您玩乐的虫子。” 他倏眯起俊眸。“你可能忘了,本官的虫子这世上只有一条,旁人可能代替不了,也没资格称作虫子!” 耙情她连虫子都不够格?骄蛮如她当下要翻脸了,但是目光一对上他残佞的双眸,这火气又硬是按捺下来。“安乐愿意与鸳纯水一起伺候您,不分大小。”她退一步委屈的说。 微睁开眼,半晌后,公孙谋嘴角微扬。“你母亲韦皇后教你这么说的?”他了然的问,推测连韦皇后也来到长安了。 “您怎么知道?” “哼,公主目中无人、骄蛮无礼,若无人指点,怎可能愿意屈就。” 她再次气得跳脚。“大人,就算是母后教的又如何,本公主愿意屈就,只要您肯助母后登基,将来天下就是咱们的了。”她诱之以利。 “天下?”扯了扯嘴角,他一脸的不屑一顾。“公主可能忘了,这天下是本官给你父皇的,你说,若本官想取必来,你父皇能不给吗?你母后又能做得了效法则天先皇的春秋大梦吗?” 鲍乐公主涨红了脸。“……尽避您说的都没错,但是您毕竟不是李家人,就算取得天下也是名不正、言不顺,会遭天下人唾弃的。”她握拳说。 “你说这话就更好笑了,本官是什么人?曾几何时担心过天下人的想法?你以此威胁本官,本官只能说,你与你母亲一样真是天真到蠢啊!” “你……”遭到羞辱,不,是自取其辱,她气愤得张口说不出话来。 “哼!”他已懒得再多言,起身拂袖而去。 “就是她,就是她!” “她就是公孙大人的爱妾鸳纯水?” 鲍孙谋离桌后,鸳纯水食着碗里的东西,忽然发现有不少人对着她指指点点,这会一对姊妹就站在不远处,公然小声讨论起来,但是所有话语还是一句不漏的被她听进耳里。 “妹妹,不是的,听说公孙大人虽然宠她,但是她还不过是个小婢,连姬妾都称不上,对外大伙还是称呼她姑娘,这公孙大人似乎还无意要将她扶正。” “喔,莫非大人另有打算,想将正位留给某人?” “天知道,说不定大人想娶个姓李的人,最好还是个公主,这样就能名正言顺的掌理天下。” “有可能,公孙大人的心思机巧多变,搞不好真有此打算。” “嗯,儿女私情还是不及天下为重,就可怜了鸳姑娘要委屈一下,无名无份的过日子了……”姊妹俩说得口沫横飞,未了还同情起鸳纯水来。 “姑娘,我去赶人。”尚涌瞧见鸳纯水表情不对,连碗筷都放下了,暗恼的道。 这些人见主子不在,就胆子大了的往姑娘这儿望来,这也罢了,但她们竟还敢嘴碎的胡说些话,影响了姑娘用膳的心情,大人要知道不发火才怪! “不必,随她们说去,我别听就是了。”她勉强的笑。 “可是──” “无妨的,别又多事了。”她阻止尚涌,生怕待会惊动到某人,事情又大条了。 “是。”见她坚持,他只好退下。 “姊姊,你说,如果一个女人无名无份的跟着一个男人,这岂不很没有保障?” 那对姊妹又继续说。 “是啊,只有傻女人才会不计较名分的。” “但是这姑娘受到天下第一人的极宠啊,这还不够吗?” “……就看人家怎么想喽。” 鸳纯水蓦地胸口有些急促,微喘,脸色也变了。 “姑娘,您怎么了?”尚涌发现后大惊失色。 “我……” “怎么了?”公孙谋适时回来。 “大人,姑娘她……”尚涌紧张不已。 “我没事,只是方才吃东西时有些噎到微喘罢了。”她恢复后赶紧解释。 “喘?”见她面容微微泛白,公孙谋剑眉高扬。 尚涌心惊转身,那对碎嘴的姊妹花已然不见了。 第六章 室内岑寂。 “说吧,一切可正常?”公孙谋双手负背的问。 “大人,鸳姑娘出现胸闷现象,小人担心……”大夫紧绷着身子躬身。 “担心什么?” “担心姑娘的心绞症有复发的迹象。” “不是服用过血滴子了?”他眉峰深纠。 “没错,血滴子是具有神效,也确实曾经治好姑娘的病,只可惜姑娘经过鬼窟的大劫后,可能……” “可能什么?一次说清楚!”他面目可怕,人也严峻了起来。 “小人……要说的是,以姑娘的身子以后恐怕不适合……” 他铁青了脸,紧握腰际的坠饰,旋过身,快步而去。 鸳纯水在睡梦中被一股力道惊醒,痛! 是谁紧紧扣住她的腰,紧得她几乎不能喘息? 睁眼转首才发现是身旁的男人用力环抱住她,似乎怕她消失般的将她紧紧扣在怀里。 忍不住藉由窗棂外头射进来的月光静静的盯着他。 睡眠中的他看似无害,但她清楚得很,这男人清醒的时候比任何人都危险,但这危险的男人却永远不可能伤害她,这点她再也不会怀疑。 只是,这家伙似乎…… 自从她由鬼窟回来后,她受惊的身心已逐渐恢复,可他却像是有什么事令他极度不快,眉心始终深锁不展,而这份忧心只有在他睡眠时才会稍稍显露出来。 她伸出小手柔柔的抚平他深锁的眉头,为何近来他如此的不安? 她想得出神,忽地一只大掌覆上她揉抚的手,她吓了一跳,发现他竟醒了。“爷?” “你睡不着?” 鸳纯水瞪着他。“才不是呢,也不知是谁半夜将人搂得差点透不过气来?”她抱怨。 “是本官弄醒你的?” “哼!”她故意噘嘴。 鲍孙谋先是皱眉,接着唇畔泛起笑。“那可真对不住了。”他耍起无赖来。 “您!” 他一把抱住她。“想必是因为本官在睡梦中也想要你吧。”他变得一脸邪魅。 “喂──”她才张口要抗议,小嘴已经教人给堵住,接着她就接受了他一次轻狂的洗礼。 当她高潮娇喘的躺进他怀里时,她发现他极为小心的注视着她的一切反应。他最近每次与她欢好,都特别轻柔,不再像从前那般张狂,而且也没有再像从前一样索求无度。 这家伙变了。 他在小心什么? “爷,我──” “你身子不舒服吗?”她才说了几个字,他就紧张的问。 “我没有。”她马上拧眉回答。 他似乎松了一口气。 她见状惊觉的问:“爷,您在担心我吗?是不是大夫对您说了什么?” “没有,大夫只是说,你在鬼窟受的惊吓不轻,以后要多注意。”公孙谋淡淡的带过。 “就这样?”她怀疑的问。 “不然你希望大夫将你说得很严重?”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您有心事,若不是为了我的事,那爷您告诉我,您最近在烦些什么?”她终于忍不住的问。 “你看得出本官有烦恼?” “当然,爷总是骄矜异常,若有心事,只会在梦中不经意的显露,只要用心注意就会发觉。” “原来本官养了一只会察言观色的虫子。”他笑说,内心颇为讶异她对他的观察入微,这丫头越来越了解他了,恐怕她也是这世上唯一知道他最多的人了。 “爷,您说嘛,到底什么事烦着您,如果可以,我帮您分担分担。”她一脸笑嘻嘻。 “本官烦恼的事你能解决?”他笑睨她。 鸳纯水不满的一咬唇。“哼,您尽避笑我好了,我知道爷的事都是国家大事,我可帮不了什么忙──” “不,有个忙,你可以帮。”他打断她的话说。 她闻言一喜。“什么忙?” “每天早睡早起,三餐定时,时时养身滋补。” “这算什么忙?”她不禁火大,这家伙又在戏弄她! 他歙眉。“小水儿,相信本官,只要你做得到这些,可是帮了本官大忙了。” 瞧见他一脸正经,她想从他多变的黑眸中察觉一丝额外的思路,但精明的他没有多透露丝微的讯息。 “爷好怪!”她下了结论。 “怎么说?” “爷从不将心里真正的想法告诉别人吗?” 鲍孙谋定睛的望着她。“本官告诉你了,只是你不信罢了。” “……”瞪着他,她简直无言以对。 叹了口气,他又重新搂上她。“我说小水儿,你就别呕气了,生气对你的身子不好,本官不许的。” 她无奈的在他温暖的怀里叹息,对着这蛮横的男人还真不知该说些什么。 “小水儿,这长安你可还住得惯?”他忽然问。 “惯,除了乍到时的鬼窟令我受惊外,其余的我满意极了。”身子转好后,他就四处带她参观游玩,让她对长安的印象极好。 “那就好,过两天咱们成完亲就先回洛阳,等过一阵子正式还都长安时咱们再回来──” “等等,您说什么?”她突然紧张的问。 “本官说过几天回洛阳。”他露齿笑说。 “不是,您说──” “过一阵子还都长安?”他又故意打断她。 “你!”她心急的抡拳捶他。“您说咱们成完亲?这是怎么一回事?”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成亲是天经地义的事不是吗?”他笑瞅着她。“难道跟着本官这么久了,你不想嫁?”他一脸戏谑。 鸳纯水满脸臊红。“不是的……我……我只是讶异您为什么突然这么做。”她有些懊恼的又低下首继续说:“是不是尚涌对您说了些什么?”想起那日酒楼里的姊妹对话,一定是尚涌将此事告诉他了,他才会有了想娶她的念头。 “尚涌是对本官说了些事。”他承认。 “那么那对姊妹……” 他不悦的瞟了她一眼。“放心,就算本官想找那对嘴碎的姊妹算帐也没办法,因为尚涌说那对姊妹花当日就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 “您真想对人不利?”她气坏了。 见她情绪高扬,公孙谋立即警惕的说:“你别气,本官根本没那意思,事实上本官还要感谢那对姊妹花让本官想起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 他咧嘴一笑。“她们让本官想起,似乎该成亲了。” “您说您忘了成亲这回事?爷,其实……您若不想成亲不必勉强的,我不会逼您的,而且那日我也不是因为那对姊妹所说的话而引起身子不舒服,您不必为了安抚我而作这个决定。”想起那日在酒楼里她不过是稍微不适,他就紧张的立即找来大夫,一副她受了刺激的模样,让她在大夫面前颇为尴尬。 他瞪着她。“错了,本官可不是因为一这样而娶你,本官原本抱着终身不娶的主意,但意外遇见你,动了真情,但也从来没想过成亲这回事,不过经过那对姊妹的提点,竟然让本官起了想迎娶你的强烈念头,因为唯有如此,你才是真真正正属于本官的,旁人再无机会染指。”他竟如是说。 “爷,是这样的吗……”他是真心想娶她! 她感动的扑进他怀里,说她不希望当公孙夫人是骗人的,她只是不想逼他做承诺,双颊磨蹭着他的胸膛,她幸福得好想哭喔。 “你还不嫁吗?”他笑问。 “您不娶我就跟您拚了!” 自从公孙谋宣布七日后迎娶鸳纯水为妻,整个长安犹如天子迎后一般,各处开始大肆庆祝。 身为喜府的公孙府更是热闹非凡,提前来祝贺的大小辟员,一个接一个的络绎不绝,只怕没将公孙府邸的门槛给踩破了。 这群人明白得很,公孙谋娶亲非同小可,可得慎重以对,马虎不得,如今天下掌握在他手中,说不准这闇帝哪天心血来潮想亲身做做皇帝,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届时这可就真成了帝王迎后的婚宴了。 此时他虽还不是皇帝,但是这场遍礼听说也将办得与皇帝成亲的规模差不多。 在离大婚日子不远的前三天,众多贺客当中来了一个特殊的人。 大厅的气氛有些怪异。 “爷您说她是?”鸳纯水被人请到大厅后,发现厅上有不少人,除了全是各界赶来的贺客外,她注意到眼前有名怪异的老妇。 “她是本官的母亲。”公孙谋冷冷的介绍。 “爷的母亲?”她有些讶异,从没听大人提过他有其他亲人,这会竟冒出了母亲来? “嗯,咱们大婚在即,本官将母亲请来主婚。”他说得简单。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我爹娘远在并州来不及赶来长安,如果有爷的母亲坐镇那就太好了。”她开心的笑开,还主动热忱的拉起老妇,“娘,我是水儿,以后会好好孝敬您的。”既然是爷的母亲她当然要好好尽孝,以恪尽为人媳妇之道。 “我……好的……”相较于她热切的笑脸,老妇显得有些胆怯心惊,小心的瞄向一脸冷漠的公孙谋后,她才敢勉强发出干笑声,以示热络。 “娘,喝茶。”鸳纯水谨慎乖巧的亲自为老妇奉上热茶,就怕她不喜欢自己这个媳妇。 哪知老妇连接都不敢接,原本坐下的身子还忙起身。“不敢……不用了,我是说不用了,我不渴。” 鸳纯水被她的反应弄到有些尴尬,只得将热茶转给一旁的袁妞要她收起,才又转身问:“娘,怎么从前都没见您过府,您住哪呀?”她打算要拉近婆媳距离,与老妇话家常。 “这个嘛……”老妇又看向公孙谋。 他这才代为说:“母亲她长期住在离长安百里的寺庙里,成天吃斋念佛,少理世事,这回要不是本官要成亲,她也不会出庙的。” “喔,这样啊,那我就不能好好孝敬您了。”鸳纯水有点失望。 老妇则是露出一脸奇怪的笑容。 “那娘这次回来可以待多久?”她再问。 “她过几天就走了。”他冷冷的替老妇回答。 “爷,怎么您母亲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您的表情好像不太开心?这会还有赶人的意味?!”她立即不满的问道。 “本官知道了。”他拢紧了眉头。“听见了?那你就多待几天吧。”他竟然转过头对老妇交代。 “这……”老妇惶恐的赶忙嗫嚅称是。 鸳纯水见了更加气愤。“爷,您这是──” “你又恼了?”见她上火,他就只有叹气的份。 向老妇使了个眼色,老妇立刻会意的起身冲着她笑道:“姑……呃……水儿,我也很想多住几天,可惜庙里过几天有法会要举行,我得回去帮忙,所以不能久待,你们大婚之后我就得离开。” “是吗?”她难掩失望。 “呃……过些日子,说不定我会到洛阳去探望你们的。”接收到某人传来的讯息,老妇又道。 “真的吗?”鸳纯水这才又展颜。 “嗯……”老妇干笑着,拭着汗,就不知这样的应对大人满意与否? “哼!可恶!鲍孙谋真要娶亲了!”宫内,安乐公主人发脾气,将宫殿里的磁器全摔个稀烂,吓得伺候的宫女鸡飞狗跳,四处窜逃,就怕成为被花瓶磁钵击中的目标。 “安乐!”韦皇后见状,无奈的强夺下她正准备要摔下的铜镜,将夺下的铜镜交给宫女后,强拉着爱女在一旁坐下。“你听母后说,公孙谋不识抬举,舍你娶那贱丫头,他早晚要后悔的,你又何必自己在这里生闷气,徒让人看笑话!”她劝说。 “可是那公孙谋欺人太甚,我几日前才去向他提亲,他没隔几日就宣布迎娶那贱丫头,这分明是给我难看嘛!”安乐公主恨极的说。 “你放心好了,这仇母后早晚会替你报的。” “还说呢,上回──” “嘘!”韦皇后即时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出。“小心隔墙有耳。”她提醒。 事实上这整个皇宫都有公孙谋的眼线,他的势力几乎已到了无远弗届的地步,正因如此,她更要小心翼翼的行事。 “怕什么,现在这天下是父皇的,父皇又唯母后是从,这公孙谋再狠,我就不信他真能拿咱们如何?” “你这丫头真是不懂事,就算天下是你父皇的,但是你父皇现在有名无实,所以母后才会要你再去拢络公孙谋,哪知你又将事情弄砸了,这下咱们想坐大,又得等待时机了。”韦皇后烦躁的数落。 “我……我也是气不过嘛,我哪点比不上鸳纯水那贱人,为何公孙谋就是看不上我?”安乐公主气恼的说。 “谁说你比不上她了,你可是未来的皇储,谁能跟你比?” “母后,你说,咱们真有可能像皇女乃女乃武则天一样成为一呼百诺的女皇吗?” “废话,你母后的才能不下于武则天,没有道理无法称帝,只是时机未到,倘若公孙谋肯帮咱们,就万无一失了,只可惜天下没有人可以驾驭得了他!”韦皇后恨恨的扼腕。 “谁说没有人可以驾驭得了他,我不得不承认,鸳纯水那贱人正是他的克星。”安乐公主踢着桌脚,不情不愿的承认。 “说的是……”韦皇后咬紧下唇,双手搓揉,心中有了另一番算计。 鲍孙谋的大婚热热闹闹的展开了,上至皇帝下至百姓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几乎都是“热烈”的同欢,因为在公孙谋面前,就算再不满也得挤出笑容啊! 当夜,月色如皎,鸳纯水终于成为公孙夫人,当公孙谋拉下妻子的顶头红巾时,她幽澄的眼睛正好对上他精亮的黑眸,她着迷地望着他夜修罗般的脸庞,此刻的他竟笑得淡淡柔柔,直透她慌乱的心。 天啊,从今以后,这男人就真真正正成为她的丈夫了。 对于这个新身份,她又喜又慌,不知自己是否能适应好公孙夫人这个新角色。 瞧见她多变不安的神情,他瞧得入神,最后忍不住向她凑去,柔情似水地吻住属于他的甜唇…… 今晚的公孙谋似乎比前一阵子稍狂野了些,也放纵了些,也许是因为今日是两人正式成为夫妻的日子,他特别高兴,所以情动的比之平日还要难以克制。 她在高点得到释放后,整个人瘫软下来,但是随之轻轻抚上胸口。 “怎么了?”他立即紧张的问,表情甚至有些懊悔。 鸳纯水觉得他反应过度,又说不上来近来他为何会对她的身子如此的紧张,“没事,只是有点闷。”会不会她的身子其实又出了毛病,而他没有告诉她罢了?她不禁狐疑起来。 “闷?只是……闷?”他小心的问。 “嗯,您别担心,我自服血滴子后没有再有任何的不适,就连上回的‘鬼窟之旅’也没发作,所以您放心,没事的。一她把鬼窟的恐怖经历拿来说笑,想证明自己真的没事。 他收起紧张的神色勉强笑了笑。“是啊,血滴子具有神效,一切都会没事的。”他说这话的表情刻意淡漠,也不知在安慰她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鸳纯水笑了笑。“爷,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但我想起了我这身子,还有些感触呢。” “什么感触?”见她有说有笑,他也跟着放轻松了。 “爷,其实我作梦都没想过,有一天能成为人人称羡的公孙夫人,当初爹把我送给还是太子的皇上时,我在轿子里紧张得突然发病,是您救了我,我还因而得以进入公孙府,甚至得到您的宠爱,这过程的转折,让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今天的结果。”世事多变,果真不假。 她有些惊叹自己的际遇。 “是啊,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将你由皇上那要来,更不可思议的是,还疯狂的恋上了你!”他也觉得这缘分真奇妙,不禁想起《推背图》的预言来,一切只能说是逃讪的,尽避聪明狡黠如他,也难以改变天数的纠葛。 “嗯,可惜爹娘今天不能来看女儿出嫁,其实我多少有些遗憾呢!”她呐呐的说。 他抚着她的脸颊。“我答应你,过些日子亲自带你回并州省亲,你说这可好?” “真的?”她惊喜大大的展笑。 “嗯。”公孙谋含笑颔首。看来这丫头是真的很思念家人。 “对了,爷,提到我爹娘,您母亲见咱们拜完堂就匆匆离去,这是怎么回事?她老人家好像很惧怕您耶?你们不亲吗?”她提出老早就想问的疑惑。 提起这个“母亲”,他脸色微微沉下。“事实上,那女人根本不是我的亲娘。” “什么?!” 长安城外百里。 一座百年古刹矗立其中。 “据闻你就是公孙谋的母亲?”来人蒙着面问。 “没错。”老妇跷着二郎腿,啃着瓜子回答。 “不可能!” “为何不可能?” “因为他的亲娘另有其人。” “哼,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才是他的亲娘。”来人月兑下面罩。 老妇一见,“咚”的一声,立即跪地。 “皇后,公主,水儿给两位问安了。”鸳纯水怯怯的行下大礼。 今天一早韦皇后与安乐公主竟然出现在公孙府,而且是趁公孙谋外出办事时来的。 鸳纯水有些心惊,她对安乐公主的骄蛮可说是心有余悸,这位公主为了争风吃醋,曾经将她整得死去活来,令她能避就避、能闪就闪,就怕这位娇娇公主又拿她开刀,况且这回连韦皇后都来了,该不会她又要倒楣了吧? 她不禁轻颤了起来。 但就见韦皇后一脸的慈爱,更恐怖的是安乐公主居然冲着她笑眯了眼? 怎么一回事?这两人吃错药了? “快快起来,公孙夫人哪需要多礼,这可让本宫难受了。”韦皇后持续假笑着。 鸳纯水尴尬的起身。“多谢皇后恩典。”她小心的应对。 “我说水儿啊,今日本宫与安乐是特意来恭贺你与公孙大人的成婚之喜的,虽然有些迟了,但你该不会责怪本宫才是。”韦皇后挤笑挤出一堆皱纹来,连对鸳纯水的称呼都刻意拉近的唤她一声水儿了。 “怎么会,水儿在此谢过皇后与公主的恩典。”她紧张的又想跪叩谢恩。 安乐公主在韦皇后的眼神示意下,努力僵笑着阻止,“得了,公孙夫人不必多礼。”这声公孙夫人叫得安乐公主自己都起了鸡皮疙瘩。 鸳纯水这才没有跪下,但是眼神望向两位,接下来无话可说的场面,顿时让气氛有些僵硬,韦皇后与安乐公主两人目光相互对上,为了打破这冷凝的场面,韦皇后又赶紧说:“其实本宫来此除了祝贺新婚之外,还有另一件事。” “有什么事还请皇后指点。”鸳纯水一脸的惶恐。 “指点不敢当,只不过本宫见你乖巧,回洛阳后有意常召你进宫聚聚,不知你意下如何?” “进宫啊……”鸳纯水谨慎的抬首,这对母女不是讨厌死她了,怎么会想与她聚聚? “是啊,这安乐野得很,老喜欢往宫外跑,皇上又忙着国事,我在宫里实在无趣得紧,若你有空肯来陪陪我这个老太婆打发时间,那就太感激了。”见她模样迟疑,韦皇后又说,笑容异常热切。 “这个嘛……我得问问大人的意思,他不喜欢我乱跑的。”这时候她不禁感激起自己的男人,权重势大,可以拿来当挡箭牌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她们母女俩果真微变了脸色。 “既然如此,那本宫以后只好常上公孙府坐坐了,我想公孙大人不至于不欢迎吧?”韦皇后故意问。 “当……当然,皇后驾临,大人一定欢迎的。”鸳纯水赶紧回话。问题是,那家伙真的会欢迎吗?她心里打着问号。 这对话完毕,双方又是一阵沉寂,简直是无话可说嘛! “……敢问皇后与公主……还有事?”她终于忍不住尴尬的问。 两人脸色有些难看,这谄媚讨好的第一步还真不容易。 “有,听说你前一阵子受到惊吓,母后交代我携来宫里的千年人参,说是要给你补捕身用的。”安乐公主由宫女手中拿来人参后,皮笑肉不笑的转交给她。 只是东西送出,双方又无话可说了,韦皇后终于撑不住,这才起身道:“时候不早了,咱们明天再来好了。”说完由宫女搀扶着就匆匆走人。 明天又来? 鸳纯水张着嘴,不会吧! 瞪着手中珍贵的千年人参,她心想这对母女究竟来干么的? 又来了! 鸳纯水头痛不已,这对母女已连着三天出现在公孙府了,每天来府尴尬的对望,又尴尬的离去,不过今天似乎有备而来,居然带来一队醒狮团,说是要表演给她看,问题是,又不是过年,也不是大拜拜,这醒狮的锣鼓声吵得她耳朵都要裂了,根本哭笑不得,她们到底想做什么啊? “这个……请问皇后与公主,你们……有什么事要对我说吗?”她受不了的问。 她这一问反倒让两人干笑得不知如何回答。 “哪有什么事,你……你就像是本宫的干女儿,本宫来与干女儿多亲近,哪有什么话多说的?”韦皇后越笑越僵。 “干女儿?” “对,提到干女儿,本宫想既然与你这么投缘,干脆认你做干女儿好了,你说这可好?”她怎么没想到,打铁趁热,只要认了这丫头做干女儿,那滑溜诡谲的男人不从才怪!韦皇后登时堆满笑容。 “干女儿?!这恐怕不──” 鸳纯水被她突来的提议吓了一跳,连安乐公主都惊讶得不小心露出怒色。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咱们今天就来个母女相认了。”韦皇后不管三七二十一,急忙忙要成事。 “皇后好大的兴致居然要认起干女儿来,本官的小水儿可真要受宠若惊了。”公孙谋乍然现身。 一见自家男人回来,鸳纯水吁了一口气,只要他在她就不用花脑筋应付这两个人了,她赶到他身边,让他一把搂在怀里,安乐公主瞧在眼里,双眼不住冒火,却有气不敢发。 “公孙大人今天回来得早了一点喔?”韦皇后赶紧起身陪笑。真要命,这男人一出现这事可不好办了。 母女俩盘算着是否该溜了。 “不早,怎比得了皇后以及公主天天赶早来我公孙府报到。”他似笑非笑的说,拉着妻子坐上主位,连韦皇后都不放在眼里。 韦皇后恼在心底,却满脸的笑。“本宫不过是人在长安,有点无聊所以──” “所以上本官这来骗个干女儿?”他不客气的讥讽。 “呃……怎会是骗,本宫是真心的。”她慌忙摇手。 “是真心要拉拢本官,有心的找上本官的弱点,是吧?”他一语道破她的心机。 “您怎能这么说,本宫是真的寂寞所以才想要认个女儿作陪。”她还死咬着不承认。 “喔?皇后成天顾着结党营私,甚至与皇上抢着议事,这回来到长安,还不是为了四处拢络人心,为还都长安来经营势力,有这么多事要做,皇后又怎么会寂寞呢?”他嘲讽的说。 “你!” “本官可没说错,你韦皇后与女儿两人在朝野玩了不少手段哪,不少人向本官这来参了又参,皇后,你说本官这是胡说吗?”他边说边把玩着小娘子的女敕手,好细致的一双手,他瞧了欢喜呢。 韦皇后脸色大变。“这……该是误会吧,公孙大人千万别听信。” 放下娘子的手,公孙谋不顾旁人的改而审视起她的脸蛋,嗯,她今天气色不错,只要这两只吵人的乌鸦不再来烦,气色应该会更佳。“本官也不想听信,只是人言可畏呀!” “大……大人,您──”她几乎要跪下自清自保了。 “欸,皇后别紧张,本官这会没空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倒是你,真正该要紧张的对象是皇上吧。” “皇上?他不是好端端的待在洛阳,出了什么事吗?”她蓦地心惊的问。 “你还不知道吗?本官得到消息,皇后才离开,皇上就将李昭仪册封为李贵妃,还终日与李贵妃躲在寝殴里恩爱,听说连早朝也不去了,这足不出殿整整有七日了,本官想,皇后再不回去‘主持大局’,怕是连皇后的宝座都要换人了。” “什么?!有这件事!”韦皇后愀然变色。 “本官以为皇后知道,原来还被蒙在鼓里啊!”他散漫不经的说着。 韦皇后用力喘息了两下。“安乐,咱们走,立即回洛阳去!”她已等不及要奔回去巩固地盘了。 “母后,可是您不是要……”拉拢那贱丫头吗?安乐公主暗示的问。事情未成能走吗? 韦皇后用力瞪了她一眼。“这时候还管得了这么多吗?”连皇后之位都不保了,还拉拢这丫头何用! 气急败坏的拉着女儿就走,着急的程度从连向公孙谋告辞都来不及就可见一斑。 讨人厌的两只乌鸦一走,公孙谋立即将小虫子抱到腿上,细细的再次把玩起她约漱手,还是他的小虫子赏心悦目呢。 第七章 处理完长安的事,公孙谋携着新婚娘子回到了洛阳。 “纯雪?!真的是你!”才踏进公孙府,鸳纯水就见到一个意外的客人,立即吃惊的睁大了杏眼。 “大姊,我来探望你了。”鸳纯雪道。 她与鸳纯水差两岁,生得与鸳纯水十分相似,都有一双勾人大眼,脸蛋也偏圆,只是这妹妹的体态比之姊姊要丰盈许多,身材傲人,是当下众多男人垂涎的类型。 “见到你真好,就你一个人来吗?”她的眼睛期待的在大厅里梭巡其他人影。 “别找了,就我一个人来,爹娘以及纯火并不知道我来找你。”鸳纯雪冷冷的说。 她闻言收起惊喜。“你怎么自己来了?”她忍不住奇怪的问。莫非纯雪又跟爹娘闹别扭了?这是离家出走? “怎么,你不欢迎我?”鸳纯雪马上板下脸来,她的性子比姊姊老沉多了,脾气也较为骄纵。 “不……怎么会,我怎么会不欢迎你,你是我最疼爱的妹妹啊!”知道她心眼小,鸳纯水赶紧说。 “哼,我以为你嫁给公孙大人后,就瞧不起娘家人了!” 鸳纯水尴尬的变了变脸。寻怎么可能,我一直很想念你们的。” “那就好,你已经是这宅子的女主人了,我打算在你这住上一段时间,你不会反对吧?” “不会,当然不会。”她马上点头。“不过我得通知爹娘一声,免得他们担心。”她更加确定妹妹是离家出走了。 鸳纯雪瞪了姊姊一眼。“随便你!”显然很不高兴。 她无奈的叹气,她从小就对这任性的妹妹没辙。 “水儿。”难得被晾在一旁的公孙谋,终于开口提醒妻子自己的存在,说实在的,他此刻也老大不爽呢! “爷。”她这才发现到冷落了夫君许久,甚至还没对他介绍自己的亲妹妹。她走到他跟前,娇笑的勾过他的臂膀。“爷,这是我妹妹,纯雪。”她转过身又朝妹妹道:“纯雪,快见过大人。” 鸳纯雪眼睛发亮的注意到,原来端坐一旁一身慑光的人就是公孙谋,其实他一进门她就发现了这俊逸非凡的男人,只是姊姊第一时间只顾着对她问东问西而没有介绍这男人的身份,所以她才没想到他就是威震朝野的闇帝公孙谋。 “纯雪见过姊夫。”她缓缓低身行礼,表情含娇。 只见公孙谋一手接过鸳纯水递来的香茗,眼神凉凉扫过她。“嗯。”他冷淡的应了一声。 她心里不甚舒服,这么冷淡?“姊夫,我在并州的时候就听闻过您的──”她有意讨好的再说着。 “小水儿,今年的春茶味道不错,你也尝尝。”他无视于她的存在,迳自亲晃的将喝过的香茗端至妻子唇边要她也尝。 瞧见妹妹的面色难堪,鸳纯水有些不自在的瞪着公孙谋,接过他的茶没有喝,直接往旁边搁。“爷!” 他哪不知她的意思,这才轻懒的朝鸳纯雪道:“你远道而来,早些休息吧。”这已算是他给足了妻子面子所说的最好的话。 “……是。”鸳纯雪气恼不已,却不敢在他面前造次,只是这男人竟如此对她,她心有不甘! “爷,您怎么可以对纯雪这么冷淡,这可是很失礼的。”寝房里鸳纯水不住抱怨。 鲍孙谋不吭声,她更恼了。“爷!” “哼!”他终于闷哼一声。 鸳纯水蹙眉问:“爷,莫非您在不高兴什么?”她忽有所悟。 他只是迳自撩袍在床沿坐下,还是不吭声,而且表情冷滞。 她更确定有事惹到他了。“我说爷,您难道是怪我没先问过您就私自允纯雪住下?”她猜测的问。 这家伙的小心眼可是比她的妹妹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是女主人,是我公孙谋的夫人,留个人住下我有什么好责怪的。” “那……您到底在不高兴什么?”她无奈的问。 “哼,你在家里都这么受家人欺凌的?”他瞅着她问。 “欺凌?没有啊,在家里谁会欺凌我?”她忙否认,并且奇怪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是吗?”公孙谋冷笑着,深峻的黑眸闪着几簇怒火。 这鸳汉生当初为了私心,卖女求荣,如今又来了个敢对他妻子颐指气使的妹妹,若说这一家子是真心对过水儿,打死他也不信! “爷,我知道了,您是见到纯雪比较任性,才会认为家人对我不好,其实纯雪除了脾气骄纵些外,心地还不算太差,对我这个姊姊也还算尊重,瞧这会离家出走,还知道来找我,证明她没把我当外人。”她喜孜孜的说。 他转过身敛下眼睑,这傻丫头,有个有权有势的姊夫,出了事还能不来投靠吗?偏偏只有这笨丫头以为人家到来是因为亲情使然! “哎呀,爷,总之来者是客,您可否就瞧在我的面子上多些宽容?”她撒着娇说。 “我还不够宽容?若非瞧在你的面子上我早就──” “爷!”她已骤然变脸了。 “哼!”这丫头越来越大胆了,老是对他大呼小叫。 他不悦的别过脸。 这任性的男人,还真令人头痛,鸳纯水扁扁红唇。“对不起嘛,人家只是心急,就怕您将我唯一的妹妹给赶走,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爹娘交代?”她扯着他的衣袖,一脸的委屈。 他怏怏不快的叹气。“知道了,只要她不惹事,我不会赶人的。” “不会的,纯雪很有分寸,她不会惹事的。”她欢天喜地的打包票。 最好是这样!“来,我让你见一样东西。”其实只要见到她开心的笑靥,就能稍稍控制住他心中那股子想要作恶的邪性。 “什么东西?”她好奇的让他领到圆桌前,桌上置了一物被红布遮盖着。咦?她方才怎么没发觉屋里多了个东西? “掀开看看。”公孙谋笑着催促。 她听从。“啊!这不是那日在长安东市见到的天律名琴吗?”她满脸的惊喜讶异。“它怎么会在这里?” “你看上眼的东西自然在这里。”瞧见他想要见到的表情后,他满意的找个舒适的位子坐下,长指倚着颅侧理所当然的说。 “可是我并没有买啊!” “你是没有买,但我买了。”他挑着眉。 “您买的?!”她原本杏眼圆睁的眼儿一时间又给眯上。“难怪那日尚涌他们身上的东西会越来越多,您真是的!” 他迳自换个手托颅。“怎么着?”他逗上她了。 “你──啊!那银珠发簪您也买了?”她忽而想起的惊问。 “买了,交给袁妞搁在你珠宝盒里了。” “买了!那可是价值九百两的簪子哪!” “那又如何?” 又如何?不过是一支簪子,就可以抵一个督统半年的薪俸,他居然说又如何?!“那、那号称天籁的长律歌本呢?” “买了。” 败好,七百两没了。 “对了,那件我不过模了几把的长丝裙,您该不会──”不会吧,她才模了几把根本没有意思要买…… “该在你衣柜里吧,过两天要袁妞伺候你穿上让我瞧瞧。” “啊!”那件裙子裙摆镶有金箔,少说两千两银子,她当时吓得当场将东西直接丢还给店主后人就走了,想不到这家伙竟然回头要人又买下! 她惊吓的摇着头。“那……那兰麝香囊呢?” “这小东西……应该买了吧,回头你自己问问尚涌。”他略微不耐烦的说。 “天啊!您买了一个价值百两的香囊做什么,还说是个小东西?!”百两她自己都可以做上千个香囊了。 鲍孙谋耸耸肩。“我怎会知道,是你看中意的不是吗?”他反倒责问起她。 “……”她简直无语问苍天。 “喔,我忘了告诉你,我还为你买了艘游船,过一阵子还都长安时,闲来无事你可以带着袁妞坐船游湖。”附庸风雅的事,这丫头是该学习学习了。 “……” 鸳纯雪瞪着这华丽的府邸,如云的奴仆,气势直比宫廷,而这一切如今是属于姊姊的了。 不公平,真是不公平! 当初爹将姊姊送到洛阳时,就是要让她找个靠山好帮助家里人过更好的日子,想不到姊姊真的没有辜负爹的期望,果然找了个靠山,而这靠山可不是一般的靠山,他是坚硬如石不可一世的人物,但可恨的是,姊姊只顾着自己享受,竟然一点也没有帮助到家里,想爹自从两年多前升了一次小辟后就再也没有消息,甚至还被限制二十年内不许踏进京都一步。 而姊姊倒好,一路由小婢爬升到如今的公孙夫人,她还真料想不到姊姊竟有这么好的手腕,能抓得住鲍孙谋的心,说不定有朝一日还能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但,既然姊姊行,她为什么不行! 放眼望去,这天下除了公孙谋再无人配得上她,凭什么所有的好处都教姊姊一个人占尽,她鸳纯雪与姊姊是同一个爹娘所生,相信她的魅力绝对不输给姊姊,甚至比她更有手段。 不断思及公孙谋那多变阴邪的气质,她深深受到吸引,姊姊行,为什么她不行? 时值仲夏,洛阳天气烦闷。 大厅上公孙谋倚着长椅,半垂着眼睑假寐,身旁站着几个玲珑仕女小心翼翼的为其扬着凉风解暑。 一条不请自来的软绸帕子悄悄为他拭着脸上微微涔出的薄肮,身旁其他仕女一脸讶异。这丫头好大的胆子,竟敢擅自触碰大人的身子?! 鲍孙谋没有睁眼,任由她的手在他的脸上放肆,手的主人见他没有喝止,定了定心,咬着牙挑逗的将帕子一路抹至颈项,眼看就要深入他微敞的胸膛…… “你胆子不小?”他还是没睁眼,只是声音透着冰寒。 鸳纯雪吓了一跳,挑逗的帕子顿时僵在他身上不敢再动。 “你可知妄意接触本官身子的人下场如何?” 她惨白了脸,连手都抖了。 “本官会将人的手指给一根根剁下,腌制成咸爪,然后喂进本官爱犬的月复中。” 她毛骨悚然地哆嗦一下,这才急于想缩回手,可惜某人比她快一步,一把攫住她,黝黑的双眸缓缓犀利的睁开。“想逃?” “姊夫,我不过是想帮您拭汗,不知您有这规矩,纯雪下次不敢了。”她抖着声说。 带着浓浓的邪气,他的嘴角悠悠上扬,身旁的护卫见状立即拔出利刃。 鸳纯雪吓得花容失色。“姊夫饶命啊!” 哪知他的笑容更加高展。“记得剁的时候先将骨头敲碎,本官不想爱犬噎着了。”他张口吩咐。 “什么?!”好个残佞的人,她吓破胆,连眼泪都忘了流。 堡卫应声,抓过她的手掌,强迫她将五指摊平在地上,就要当场行刑剁指。 “大人,夫人带了碗羊羹来请您尝尝了。” 远处突然传来尚涌警告的声音。 鲍孙谋脸色一整,朝护卫使了个眼色,护卫训练有术,十分机灵,收起利刃,同时以最快的速度将吓瘫软在地上的鸳纯雪抓起,丢上椅子,下一刻鸳纯水已经端着一碗羊羹进来了。 “爷,您尝尝……咦,纯雪,你也在啊,不过我只端来一碗羊羹,不然这碗先给你好了,爷的那份我回头再端。”鸳纯水没有发现异状,见到妹妹也在厅里,迳自说。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她将那碗羊羹端到鸳纯雪跟前时,某人脸色有多难看。 斑,敢将他的东西让人,这丫头还要再教育! “咦?纯雪,你怎么了,怎么在发抖?很冷吗?可这会大热天的,你是怎么回事?”她终于注意到妹妹的不对劲。 “我……”鸳纯雪惊恐的看着公孙谋,手指不住发颤。“他……”盗出冷汗想要开口说出他的恶行,却在对上他鬼寒的目光后,一句也说不出口。 他是魔鬼吧! “怎么了?爷对你做了什么吗?”见到她怪异的模样,鸳纯水不禁起了疑心。 “没……没有……”又见到他警告的轻笑,鸳纯雪兀自惊恐喘息,除了否认,她不敢多说一个字。 “喔?” “我说小水儿,本官瞧她是受寒了,回头吩咐厨子为她多煮些姜汤祛寒。”他难得“好心”的建议。 “嗯,爷说的对,大热天的会发抖,不是受寒是什么?是该多喝些热品了。”她想想有理。 “来人,要厨子立即端来老姜汤,要越浓越好,这才能真正驱寒祛病。”他吩咐。天热上火,如果再加上这碗姜汤该能让她更加火烧肠旺吧,他对着鸳纯雪扬着恶笑,惊得她差点滑下座椅。 “爷,您真贴心。”昨晚的数落果然有效,瞧,他这会比较有点为人姊夫的热情了。 鲍孙谋皮笑肉不笑的虚应着。 “对了,既然姜汤还没来,纯雪,这碗羊羹是我刚做的,你先喝吧。”她再次将羊羹往妹妹面前推。 鸳纯雪慌得接手,却怎么也不敢食下肚,因为她发现某人盯着她手中这碗羊羹的神情淡漠中含着浅笑……她手一抖,羊羹落地,这下他嘴角没有再扬起,真的淡漠得平静无波了。 “纯雪,可以告诉我你为何要离家吗?”午膳过后,鸳纯水携着袁妞来到妹妹的房里,想探知一点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非要离家出走不可。 “没什么好说的!”她骄蛮的转过首去。 “纯雪!”鸳纯水无奈的瞪着妹妹。 “还是你想赶我走?”她索性恶脸相向。 “怎么可能,我只是关心你,担心你发生了什么事?” “担心我?你现在是高高在上的公孙夫人了,还有心思担心我吗?”鸳纯雪冷眼讽道。 “你!你怎么越说越不像话了。”鸳纯水不得已拿出姊姊的威严来。 “得了吧你,少在我面前装腔作势了。”她不屑的撇嘴。 “二小姐,你太过分了!”身后的袁妞看不下去的说。这二小姐从小就喜欢欺负人,这会连小姐出嫁了,她还来这儿摆脸色让人难受。 “我怎么过分了?她自从来洛阳后,就开始身娇肉贵了起来,可有一刻想起我这远在并州受苦的小妹?”她咄咄质问。 “纯雪,你在并州过得不好吗?”鸳纯水这才惊觉家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哼,怎么好也没有你来得好,过得跟皇太后一样的日子!”她一脸的嫉妒。 “我有这际遇也是不少姻缘逃讪,再加上发生了一些事,我和大人才有今天的美满的。”原来纯雪是嫉妒她过得幸福。 “好个姻缘逃讪,你有个好姻缘,可有想过妹妹的幸福在哪里?” “你想嫁人了?”鸳纯水讶异的看着她。 “我已经十八了,不能嫁吗?” “啊,我都忘了你已经不小了,是该找个夫家了。”记得两年多前离家时,纯雪的脸蛋还带着稚气,如今稚气已月兑,已然是个标致的大姑娘了。“这么着,我要爷帮你留意,只要他说好的对象应该不会太差──” “不必了!”她冷冷的打断姊姊的话。 “不必了?你不是说想嫁人了吗?”鸳纯水实在模不着头绪,纯雪这丫头到底在想什么? “你连爹的前程都帮不了,有什么能力说大话要大人帮我物色好对像?”她嘲讽的说。 “原来你是怪我没能帮上爹的忙。”提起这事就真教鸳纯水内疚得低下首来,其实她并不是不想要求夫君提携一下爹,但是这种厚脸皮的事她实在说不出口,心想只要爹在并州好好做,有了政绩爷自然会注意到他,也会给他机会才是,这会瞧来,家里人似乎不能明白她的苦心,而妹妹为此责怪起她来,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为自己辩解。 “你只顾着自己享乐,从没想过爹的期盼,真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女人!”鸳纯雪说得极其苛刻。 “我……” 她难堪的叹气,让一旁的袁妞看了着急有气。 “我问你,你心里还有没有爹娘,有没有我这个妹妹?” “当然有,这还用问。”鸳纯水赶忙说。 “那好,若我要你做一些事补偿,你可愿意?”她逼问。 “好,当然好,只要我做得到的,我一定会尽力去做。”鸳纯水马上点头。 妹妹肯给自己机会,她打定主意,一定要尽力达成以弥补对家人的亏欠。 鸳纯雪冷笑。“我只要求你做一件事。” “好,你说,什么事?” “将你的男人让给我!” “什么?!” 鸳纯水这几日身子明显的出状况了。 她时时皱着眉头,脸色比之从前稍显苍白。 这事令公孙谋勃然大怒。 “怎么回事?你心痛吗?”他如大夫问诊般疾问。 “嗯。”躺在床上,她失神的应着,根本没听清楚他问些什么。 他脸色发青。“会喘不过气来吗?”他再问。 “有时会。”她幽幽的叹气。 鲍孙谋拉下脸来。“发烧了吗?” “没有……不过,心酸酸的。”她眼眶泛红。 “心酸酸的?”新的症状?“还有呢?” “夜不成眠。” “这我知道!”这几日他抱着她入睡,发现她时常睁眼到天明。 为这事他已是暗自焦急好几天了。 “爷,做人真难。”鸳纯水忽然冒出这句话。 “怎么说?”他精明的盯着她。 “……没什么。”她闷闷的滑进被里,似乎疲累得不想说话。 他见了简直要抓狂。“大夫呢?人到了没有?”他朝外怒吼。 尚涌立即吃惊入内。“大人,大夫今早才来过。”他小心提醒。 鲍孙谋瞪了尚涌一会。“下去吧!”看来他真是慌了,连大夫早上才刚来过他都忘记了,想起大夫怎么说来着? “夫人的心情似乎欠佳,可能有什么心事困扰着她,这才影响她的身子,长期下去,好不容易调养适当的身子,恐怕又会起变化了……” 他蓦然静下来,炯炯的双眸灼灼的锁视床上的人儿。 放下手中的羽扇,一步一步的移向她,到了床前停下,审视着被窝里轻颤的身形,半晌后,他终于皱着眉头一把拉开被子。 “说,为什么哭?”瞪着满脸盈盈泪痕的人,他气得可以。 这丫头受了什么委屈?竟然需要窝着哭泣? “我……”乍见他的怒容,她鼻子一抽,眼泪给吓得缩回去了。“我没有哭,我哪有哭?”她慌张的拚命拭脸,企图将余泪拭掉。 他见了更气,倏眯了眼,缓缓的托起她受惊的下颚,由上而下的俯视着她,强忍着想杀人的冲动,几个深呼吸后再度开口。“小水儿?”他低低的唤着,声音里有着一种威胁的意味。 “我……真的没有哭──” “我不是瞎子,你有没有哭我一清二楚,我是要问你,发生什么事了?”他缓缓的说着,威胁感越来越重了。 但她仍是矢口否认,“没事,一点事也没有!” “没有吗?”他笑得异常诡异。 “嗯。”鸳纯水点头如捣蒜。 “那好,没事就真的太好了。”他笑了。 见他笑了,她想要放下心来,但说不出为什么,怎么会有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由脚底爬起,直接凉飕到背脊? 哦~真冷! “元姊姊你怎么来了?”见到元美姬,鸳纯水有些惊喜。 “听说你不舒服是吗?”元美姬坐到她床边问。 “嗯,还好啦,只是没什么精神。”她淡淡的说,不想让人过于担心。 “还说呢,你的身子又单薄了不少,没吃什么东西吗?” “嘿嘿……最近没什么胃口。”这回连蚕梅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怎么回事?”元美姬极为关心的问。 “……没事。” “瞧你这样子就是有事,你只要心里有事就全藏不住的表现出来了。”元美姬无奈的点明。 “这么明显?” “是啊。”她摇着首,状似非常担心。 “……元姊姊,你寂寞吗?”鸳纯水忽然问。 “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元美姬警惕的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只是想知道大人对我这般独宠,完全冷落了你们,你……” “你担心我会吃味?或者像烟美人一样恼恨于你?”元美姬急急看着她。 “别误会,我只是想知道元姊姊有因此而伤心失落过吗?”明知也是自己的男人,但他却在别的女人身边,这种滋味肯定不好受…… 元美姬盯着她毫无心机的脸庞,这才放下戒心的道:“说不伤心失落是骗人的,但我也知道大人当初会要我们不过是求身体上一时的纾解,他一开始就表明对后宫的女人没有一丝情分,是我们这群女人为了自己、为了家族,死命要巴着他不放,就算寂寞老死在后宫,也是自找的。” 鸳纯水心下又发酸了。“那你有想过要离开吗?” “离开?你该不会真想赶我们走?”元美姬倏地心惊的问。 她现在是公孙夫人了,大有权力遣散她们,再说大人又只宠幸她一人,其余人大人全视为废物花瓶,她若要清除,大人应该一个字也不会反对的。 “没有,你别紧张,我没那个意思!”见她惊慌,鸳纯水忙澄清。 元美姬这才吁了一口气,摇摇头回答她刚才的问题。“我就算想走也不能走。” “为什么呢?”她这次问得比较小心,就怕又去惊吓到元美姬。 “为了我爹我不能走,因为我只要一离开公孙府,爹就会遭到众人嘲笑,说是千方百计将女儿送进公孙府,竟不受宠的被赶出来,这屈辱比叫我或我爹去死还难受,所以我怎么也不能离开,为的就是要替我爹留下最后这么一点尊严。” “啊!”鸳纯水心里为她难过得不得了,虽然她早知道后宫大部分女人的状况,但是亲自听闻之后总是特别的心酸。 唉,她更烦了! 绑宫的女人,自己的妹妹,唉,胸口也似乎真的隐隐作痛,身子也开始发热起来了…… 第八章 鲍孙谋千愁万惧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大夫正式向他宣布鸳纯水的心绞症真的复发了! 整个公孙府瞬间笼罩在一股恐怖的阴霾气氛之中,因为他们的主子已经到了稍有不如意就“笑”的地步,而且上至皇帝下至一个微不足道的奴役,也都人人自危,据说大人上朝,今天已经砍了三个不知轻重的小爆的头,这还只是今天,昨天与大前天已传来消息,一个尚书被贬,四个三品官员被诛,连皇上一句话不小心说得不中听,在朝堂之上都当场被斥责。 这下众人抱着脑袋做事,心惊胆战的就怕成了下一个枉死鬼魂。 此刻刚下朝的公孙谋,由人伺候着月兑下朝服后就直接探向卧床的娇妻。 “爷,您回来了。”见着他,鸳纯水仍是懒懒的模样。 “嗯,今天有感觉好些了吗?”他关心的问。 “还好,对了爷,我是不是心绞症又复发了啊?为什么我的胸口又犯疼了?”她怀疑的瞅着他。 “没有,这只是你近来胃口不佳所引发的症状,多吃点东西就好了。”他轻哄着。没将病情告诉她,怕她自己更担忧起来。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她虚弱的笑着。 他见了心疼,月兑下鞋上床搂着她。“我说小水儿啊,你近来都在想些什么?以我来说,可都想着怎么样让你精神好转,等着带你还都长安。”他循循诱问。 “长安,嗯,我是挺喜欢那地方的。”她想起长安的美食与市集。 “那你呢,你近来都想些什么呢?”他状似不经意的追问。 “我呀,我想着怎么样让大家都好啊。”她淡淡的说。 “大家?指的是谁呢?”他小心探问。 “不就是咱们身边的人。”鸳纯水咳声叹气的说。 他徐徐敛下眼睑。“身边的人啊……” “是啊。” “那你希望大家如何的好呢?” “就是……没什么。”到了紧要关头她又阖上嘴了。 鲍孙谋深沉的吸进一口气。 当晚洛阳城临时宵禁,擅自外出者一律关进大牢,隔日计算,一共关进三千两百一十二人! 鸳纯水病情突然加剧了! 在凤阁议事的公孙谋得到消息后立即赶回,就见大夫紧急为她施针救命,她惨白的脸这才逐渐恢复血色。 她的小命被救回后,公孙谋紧握浮着青筋的拳头回到书房,暴怒的大手一扫,将桌案上的纸笔砚墨全给扫了一地。 苞在他身后的尚涌心惊胆寒的退了一步。 大人终将抓狂了! “说,这次为什么病情会突然加剧?” “属……属下……也不知道。” “混帐东西!”他又迁怒了。 “大人……”尚涌战兢着跪下,平常就喜欢迁怒的大人这会怎能不拿旁人宣泄火气?他惊恐于自己的命运,不知能否平安渡过今晚? 鲍孙谋反身手一挥,连桌子都翻了。 尚涌见了赶紧闭上眼睛不敢呼吸。 接着久久没有动静,他才又胆战的睁眼偷瞄大人的反应。 就见大人似乎静下心来沉思了。 鲍孙谋以手负背,阖着眼暗忖,以他的精明一这回居然猜不透那丫头的心事,还让事情演变得不可收拾,手中的羽扇几乎要被握断了。 “说,在水儿发病前,可曾发生什么事?” “回大人,就只有纯雪姑娘进过夫人的房间,对了,就是她离开不久后,夫人的情况才转剧的。”尚涌突然想起的说。 “是她?她们说了些什么?” “属下不知道……因为夫人把我支开了。”尚涌硬着头皮回答,大人要他全天候守着夫人,但是有些事夫人不让他知道,他也不好违逆。 “喔?”支开尚涌?公孙谋目光转为犀利。“当时房里还有什么人?” “袁妞。”???? “带她来。”???? “是。”???? 尚涌转身要去领人,才走到一半,袁妞已经自己哭哭啼啼的走进来了,乍看书房满地的混乱,也有点吃惊,大人已经发过一回火了吗?她哆嗦着。???? “大人。”她一进来就哭着跪地。???? “嗯?”公孙谋瞪着她,心底多少有了些谱。???? “是我害了小姐,呜呜……”她哭得伤心。???? 尚涌吃惊心急。“你在胡说什么?夫人的病怎么会跟你有关,到底出什么事快一五一十的对大人报告,大人会定夺的。”???? 他因为被派去保护夫人,因而与袁妞多有接触,两人颇有好感,也谈得来,他可不想看到她闯了什么祸,这才会这么着急。???? “我……”她一害怕哭得更凶了。???? 鲍孙谋耐性不多,当下两眼冷冽起来。“不许哭!”???? 这一喝,果然吓得她哭不出来了。???? “先说,水儿为什么会突然发病?还这么严重?”他知道心绞症这病平时还好,唯有受到刺激时才会有危险,所以他才会在平时就小心不做出任何会使她情绪波动过剧的事。???? “这个……”袁妞又想哭了,但在瞧见主子严厉的脸庞,她硬是忍住泪水继续说:“这都是二小姐害的!”她表情变得气愤。???? “怎么说?”他凝重了面容。???? “我……原本答应小姐不准对大人说出半个字的,但是小姐都已经变成这模样了,我再不说,怕小姐就要被二小姐逼死了!”???? “逼死?”这句话可让他起了狂涛。“怎么个逼死法?” “今逃邺小姐进了小姐的寝房,又逼问小姐何时补偿小姐答应她的事,所以小姐这才会心急烦闷的又引起急症。” “水儿答应了她什么事?”他沉声再问。 “二小姐逼小姐要将您让给她……” 懊个鸳纯雪!他魔煞的笑开了。 那笑容无比的灿烂哪! 迎风亭中。 鲍孙谋见妻子稍有起色,搂抱着她上了庭院。 “你说你要回去了?”她惊讶的看向妹妹。 “对……”鸳纯雪胆战心惊的瞧向搂抱着妻子吹风的男人。 “为什么,你不是想──”鸳纯水想起某人在场,倏地住了口。 明白她的意思,鸳纯雪难堪的咬牙。“我是因为──”抬头望见男人阴森的脸庞。 “你想本官成为你的男人吗?” “想,我将比姊姊更能伺候您。” “是吗?你可知本官后宫的美眷有近千吗?” “这么多人?” “别说你姊姊了,若你进府,你想你争得赢这么多人吗?” “啊!” “你是因为什么?”见妹妹突然无语,鸳纯水追问。 “我是因为想家了,所以要回去了。” “真的吗?你不是坚持不走?”鸳纯水更讶异了。 “没关系,我愿意与众人共夫!” “喔?可惜本官听说你在并州闯了祸,所以才来投靠你姊姊的。” “我……我哪有闯什么祸?” “没有吗?本官怎么得到报告,你在并州未婚就与人通奸,丑事被扬,你这才羞愤离乡。” “我……” “众人皆知,本官好洁,对残花败柳、婬贱无德的女子没有兴趣!” “你!” “我想通了,不属于我的东西强求也没有用。”鸳纯雪咬牙切齿的说。 “……若真是如此就太好了。”鸳纯水松了好大一口气,压力一除,精神便大振,但不一会她又黯淡下小脸来。“可是……爹的事你还怪我吗?” 鸳纯雪白着脸。“爹的事让爹自己去对你抱怨,我懒得管!”她撇嘴。 “这样啊。”见妹妹神色难看,鸳纯水一心急就咳了起来。 鲍孙谋的脸色登时比任何人都阴沉。 鸳纯雪身子不住抖颤冷寒了一下。 “您会接受我的,除非您想见到我姊姊不快活!” “哼,她现在就很不快活吧?而且就在你来之后!”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既然身为姊姊,就有为妹妹牺牲的义务。” “是吗?若你非要本官接受你,也不是不可能……” “真的吗?!” “嗯,本官喜欢像你姊姊一样有心症的女人。” “您是说要我像姊姊一样也有病?” “没错,本官变态得很,特别喜欢看见女人捧心,觉得特别有风情。” “你!可惜我没病!” “那没关系,本官自然有办法吓得你得病。” “啊!” “想你姊姊刚开始时也是教本官将她原本轻微的病症给吓得成了重症的。” “您……您当真病态?!” “哈哈哈──” “纯雪,若你不想回去,姊姊也不会赶你的,任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鸳纯水还是不安的说。 “你不赶我?”瞄见姊姊身后男人那魔魅的眸光流转着,她绞紧衣袖恨恨的表示,“不用了,我不想打搅姊姊的生活。” “还不走?” “我不会走的,若您不接受我,我就请姊姊为我作主,您若硬要赶我走,又或者想像上回一样对我不利,姊姊要知道了,她不会原谅您的,因为我可是她唯一的宝贝妹妹。” “喔?你以为碍着你姊姊,本官就对你没辙了?” “除非您想让我姊姊恨您,甚至再气出急症来,然后一举病发身亡。” “看来你已经很了解本官忌讳的是什么了,既然你这么了解本官对你姊姊是如此的小心呵护,自然知道本官不会明着做出任何会令她不舒服的事。” “明着?” “她知道的事自然是明着的,至于她不知道的事,可不表示本官不会做。” “什么意思?” “想知道我家水儿不知道的事吗?好,本官就告诉你,希望你听了能够参考参考,不要吓破胆了。” “您少恫吓我了,我不是被吓大的!” “不是就最好喽,听着,有一断狱官狗眼不识本官的宝贝,打了水儿一顿,本官依了水儿的请求当场饶了他的狗命,但后来她夜里发了烧,你说本官怎么着?本官命人要他当夜悬梁自尽。 “还有,那今年的新科状元伊居政,才高八斗,可惜不长眼,让我的小虫子跪地让路,啧啧,这像话吗?本官一声令下,割了那蠢东西的头,连同当日抬轿的人一共九个,这九颗头颅就装在一个木盒里,血淋淋的给送来本官跟前。” “呕呕……” “想吐吗?这没什么的,其实这事让本官也是懊悔得很,因为这九颗头颅事后被人挖出,成为惊吓水儿的道具,早知道本官就先命人将头颅击成烂泥,直接喂了狗,也就不会发生小水儿受惊的意外了。” “你你你……” “本官怎么着?这之后本官可就生气了,那挖出头颅的人正是本官后宫里的美人,这争风吃醋该死的美人,竟敢将本官的宝贝弃置鬼窟,任她饥寒交迫受尽惊吓,本官怎可能放过她?可是碍于水儿的心地善良,又不能再受刺激,你说本官该怎么做才好呢?” “怎、怎么做……” “本官记仇,容不得一颗小沙子在面前作怪,因此本官要人敲碎她所有的牙齿,成了无齿之人也被送进鬼窟里去受罪,并且让她终身待在鬼窟里持续半死不活的活着,如今,听说她已成了不人不鬼的疯婆子,每天在半夜里哭号着呢!” “这……这件事姊姊她……她不知道吗?” “知道,她知道她回乡奔丧了,而且突然发觉娘家的好,不想回来了,哈哈哈──” “啊!” “至于你嘛……” “您想做什么?” “你逼得我的心肝宝贝旧疾复发,还差点丧命,你说,本官该怎么做才能再天衣无缝的为心爱的宝贝报仇呢?” “不要啊……” 鸳纯雪还在生气,她根本不想回去。 鸳纯水有些莫名的过意不去,好像自己对不住妹妹似的难受。“还是我要爷替你物色良婿,这样你就可以留在这与我相伴了?”除了自家男人不能让之外,她想再为妹妹多做点事以示补偿,也感激她的肯放弃不为难,虽然她不明白妹妹为什么突然不再逼着要自己的男人了。 鸳纯雪显露出一丝希望,事实上她不能回去,回去只会让并州的州民,以无耻败德之罪抓起来游街羞辱,若能留在洛阳是最好的了…… “那么──” “是啊,本官可以为你物色良婿,人物定是当代之选,好比路王的世子李陈义,还是凤阁首辅的大公子范朝资,不然今年的武状元武天七也不错。”公孙谋笑着热情的要为她“谋出路”。 “大人所说的这些人,个个都是人中之龙,纯雪姑娘可要好好考虑考虑。”一旁不曾出声的尚涌也接上口了。 鸳纯水大喜。“真的耶,爷真是有心……咦,不对啊,我怎么听说这个世子在外胡作非为成天惹事,没有一点作为?另外,那个凤阁首辅的大公子也是个采花婬徒,前阵子还被官府以奸婬良家妇女之罪给关了起来,最后听说好像还是爷您恩准放他一马的,至于那武状元,据闻孔武有力,曾经打死三任娘子不是吗?”她皱着眉想起这些洛阳流传的一些小道消息。 鸳纯雪一听,脸色更加惨白。 尤其不小心对上公孙谋冷笑睥睨的目光,她更是惊得犹如被野兽咬上了一般。 “爷,您怎么尽是介绍这样的人给纯雪,您到底有诚意没有?”见到妹妹惊恐变色,鸳纯水不禁恼怒的责问起他来。 “水儿,这你可就误会我了,世子会胡作非为是因为不得志,只要给机会,他还能不发愤图强吗?至于那范朝资,没错,是了点,但他才干不错,只要我多加约束,我还想提拔他为下任首辅呢,而那武状元打死老婆之事,哼,试问,我公孙谋的小姨子,那小子敢动上一根寒毛吗?”他好心的解释。 “也对,爷是不会拿纯雪的幸福开玩笑的。”鸳纯水闻言展笑了。 不会才怪! 鸳纯雪的脸色更加恐怖了,这个男人想借刀杀人! “念在你是水儿妹妹的份上,本官可以网开一面,但是该怎么做,可别让本官费心哪!” “……” “别怕,本官都还未真的出手,瞧你就已经抖成这模样了,啧啧,真是没用啊!” “我……我会……会走的。” “这会随便你走不走,本官有的是耐性……且不妨告诉你,本官还锁定几个仇人未开刀,知道本官为什么迟迟未对这几个人动手吗?因为本官还没玩够,等玩够了,再一刀刀、一个个的掏心挖肺,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鸳纯雪忽然软子跪地,惊得六神无主、灵魂出窍。 “天啊!纯雪!你怎么了?”鸳纯水大惊失色,赶忙跳下公孙谋的怀抱,赶向她。 鸳纯雪可以想像,万一自己真嫁给其中的某一个人,这男人别说帮她了,恐怕会想尽办法帮着置她于死地,而届时她都已嫁人了,只能说她遇人不淑,死于非命,神不知鬼不觉的,连姊姊也无从责怪起他。 他是个阴狠恶毒的男人哪! “我……我不想嫁人了,一点都不想嫁,姊姊,我今晚就走,不,现在即刻就走!”说完她起身,像是背后有恶鬼在追赶一般,拔腿疾奔。 鸳纯水愕然。“她……怎么了?” 鲍孙谋冷笑着重新将妻子抱起。“女人心思难以捉模,你这个妹妹长大了,有自己的主张,随她去吧。” “可是……” “事实上,你爹捎信来要她回去了。”他再说。 “原来如此,原来她没有说谎,是真的想家了。” “小姐,太好了,您的脸颊总算恢复血色,连身子也长些肉回来了。”袁妞喜孜孜的说。二小姐还真是走得好,还是大人有办法。 鸳纯水微笑。“是啊,最近食欲也恢复不少,喔,对了,听说临淄郡王又送来新腌渍的蚕梅了?”她涎着口水问。 “是啊,这个临淄郡王还真有心,算准了小姐的用量,每隔一段时间就准时送货来,嘻嘻。” “嗯,他是满有心的,你待会也送一点去让元姊姊尝尝。” “好……呃……不过……最近我不敢上后宫去耶!”袁妞一脸怕怕的。 “怎么了?”她奇怪的问。 “最近后宫不太平静呢……”袁妞有些吞吐。 “什么意思?” “据说后宫闹鬼!”她缩了缩身子。 “什么?!”鸳纯水大惊。“哪有这种事?我怎么都不知道?” “……我也是最近才听说的。”袁妞吐了吐舌头。 “你听说了些什么?”后宫居然闹鬼,这太扯了吧? 提起这档子事,袁妞咽了口唾沫才敢继续低声的说:“小姐,我听说后宫近来每到了晚上,就阴风阵阵传来鬼哭神号的声音……” “有这样的事?说不定这是风声导致?”她起了鸡皮疙瘩,还是硬着头皮道。 “我也不知……不过不只这样,前天烟美人的寝室居然涌进了一堆可怕的虫子,吓得她惊声尖叫,还有,元美姬白天就曾撞见鬼魂飘过,吓得她花容失色,另外在水池边也一连三晚死了三只黑猫,甚至有不少死老鼠在各个处所出现。”袁妞绘声绘影的说着。 “发生这么多事,怎么都没人告诉我?”鸳纯水有些生气的拍桌。 见小姐发怒,她赶紧嗫嚅的解释,“是大人不许我们说的,因为您前阵子身子不好,大人吩咐不要拿这事来烦您。” “怎能这样,这事若不处里,出了事怎么办?” “事实上……已经出事了……”袁妞小声的说。 “出事了?”她更惊了。 “因为后宫闹鬼实在闹得太凶,大人不管,您又病着,所以很多人都待不住,半夜受惊跑了不少人,听说走了有一半之谱,后宫现在更冷清了,只剩下一些不想走、不甘心走或走不了的人留下。”袁妞说着现况。 “那元姊姊呢?她也走了吗?”她心急的问。 “没有,元美姬没有走,她还留下。” 她听了松了口气。“我想为了她爹,她大概想走也走不了吧?真可怜,她一定吓坏了。”她为元美姬担心不已。“袁妞,你通知尚涌准备一下,咱们今晚去探望元姊姊,顺便瞧瞧后宫的状况。”鸳纯水交代。 “什么?您要到后宫?!”她大惊。 “不去行吗?我怎能放任后宫的人不管,再怎么说她们都是大人的家眷啊。” “可是……万一您受惊了我怎么向大人交代?”袁妞极力劝阻。开玩笑,小姐要是有个闪失,大人不剥了她的皮才怪! “吓不死的,我非要去瞧瞧元姊姊不可,我不放心她。”她坚持走一趟。 “那……好吧。”袁妞皱起脸,一脸的苦相。 “啊──” 鸳纯水才踏入后宫就听见绵长刺耳的尖叫声。 “怎么了?”她变了脸赶到出事现场,就见烟美人神情失常、披头散发的在园子里急奔。 “快,快去将烟美人抓住,她这样乱跑会出事的。”她急忙吩咐。 身后不离身保护她的尚涌,立即纵身揪住发狂的烟美人,并且强行将烟美人带至她跟前。 “烟美人,你醒醒啊,出了什么事?”她两眼惊恐,似乎是受到了极度惊吓后的反应。 鸳纯水摇蔽了半天才将烟美人的神魂摇苯回来。 “啊,水妹妹,是你?不得了了,有鬼,我刚才亲眼见到鬼了,这鬼还掐着我的脖子要我的命!”烟美人极度惊惧的说。 “你镇定点,会不会看花了?”她紧张的问。 “怎么可能,我明明看到一个一身白衣的鬼……瞧,我脖子上也一定还有勒痕,你们瞧!”烟美人当场掀开衣领,果然看见一道细红勒痕。 众人大惊失色。 丙然有鬼! 几个后宫里的女人在见到这痕迹之后,又悄悄转身溜走了几个人,这地方真不能待啊! “大伙别怕,咱们……咱们请大人想办法,一定不会有事的。”鸳纯水强自镇定的安抚众人。 “大人?大人已经来消息了,他说这事是咱们捕风捉影,要咱们不可胡闹,你说,大人这不是摆明要我们自生自灭了?”烟美人定神后,气愤的说。 “大人真这么说?”鸳纯水一脸吃惊。 这家伙真不管别人的死活? “没错,大人就是这么说的。”元美姬也抖着声走到她面前。 “可恶!懊,既然他不管,我管!”她气恼的握紧拳头。 “小姐,您要怎么管啊?”袁妞忍不住紧张的问。这鬼怪的事,小姐能管吗? “我……咱们请道士来作法驱邪,只要做了法事,大伙就可以平安了。”她灵机一动。 半个月后。 绑宫又走了一堆人,留下的仅不到二、三十人。 “小姐,作法没用,昨晚又传出鬼哭声了。”袁妞报告着。想想千人的后宫走到剩下这几十个,可见这鬼怪闹得有多凶恶。 鸳纯水绞着手。“那可怎么办?” “我瞧……这事一定得要请大人出面了,他若再不闻不问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出人命?”这些鬼怪不过惊吓人罢了,至今还未传出真有人丧命的,怎么就说要出人命了? “小姐,您不知道留下来的这几个人都是死也不愿意离开公孙府的人,若后宫真的待不住,她们宁死也不会离开,我担心她们撑不住可能会寻短。” “你这是在危言耸听吧?”她抚着胸,一阵心惊。 “小姐,我不是胡说的,就说元美姬,你是知道的,她死也不会离开这儿,但倘若再这么闹下去,她不崩溃自杀才怪。” “啊!” “所以小姐,您还是快去求大人想办法吧。” “嗯……可是他这次居然这么狠心,竟连问上一声都没有,我担心他是真的认为这是怪力乱神,根本不信也不理,这可怎么办才好?”她忧心的说。 “我说小姐啊,您担心什么,只要您祭出那招,哪管什么鬼怪无稽,大人都得想办法解决的。”袁妞暧昧的点醒她。 鸳纯水一阵脸红。“这倒是。” 第九章 大厅之上,又有人主动献上香吻了。 两片女敕唇,柔柔软软的当众贴上了某人的薄唇。 众人见怪不怪,纷纷别过脸,就当没见到。 等到两人的“状况”解决了,众人才开始听着他们的对话。 “又怎么了?”男人回味着她的唇香问。 “后宫闹鬼。” “本官知道。”公孙谋淡漠以对。 “解决它!” “怎么解决?”他反问。 “我不管,解决它!”这男人无所不能,没有什么事到他手上解决不了的,她深信。 “……真要我出手?” “您收了交易金了。” 他忽地脸色一凛。“既然要我解决,那解决的过程如何你不能干涉。” “不就是除鬼嘛?难道您想杀人,还是杀鬼?”她不解的问。 “我答应你这回不杀人也不杀鬼。”他一脸诡谲。 “也不剁人手脚,残害无辜?”鸳纯水问个清楚,这家伙任性狡黠得很,说不定会想出什么比鬼还可怕的事,来个以暴制暴、以鬼制鬼的法子。 “不会。”他承诺。 “那好,解决它!” “有鬼啊──”烟美人再次惊惶失措。 夜半里她仅着单衣失声尖叫的冲出寝房。 几乎是跌跌撞撞逃命的来到庭中池边,但是身着白衣的长发厉鬼似乎还是不放过她,伸出鬼魅的长指又想掐向她的脖子,她吓得又传出恐怖的尖叫声,并且双手死命的狂挥,就是不让厉鬼接近她。“滚开!懊死的东西,还不滚开!” 厉鬼身子一飘,竟由她身后伸指勒向她的脖子,她顿时脸面涨红,呼吸困难,双手在空中不断的挥舞着眼看就要断气了。 “爷,真有鬼,您还不救人?”被强拉着躲在暗处的鸳纯水心急的道。 就见公孙谋一脸看戏的兴味,竟毫无动作,她气结,打算自己起身救人,不过她才动了一下,身子就教他给抱捆在怀里。 “爷!” “别急,再等一下。” 她气得柳眉倒竖,想不到他是一个这么狠心的人。“再等一下她就死了!” “死不了的。”他悠哉的说。 “你!”她又想发火。 “你不是要我解决问题?”眼看压不住这冒火的小娘子,他斜睨的问。 “眼见人要断气了,您是瞧着兴奋欢喜吧,这叫解决问题?!”她不禁光火道。 “我是在解决问题啊。”他无奈的说,只不过从中自己找点乐子罢了,这可没什么不对! “什么?!”她几乎要气得跳脚了。 鲍孙谋叹了口气。“你不是答应我,过程你不干涉的?”他试着跟她“说理”。 “过程?这是过程?”她吃惊。 “不信,你再瞧瞧。”他眼神瞥向还在垂死挣扎的人。 鸳纯水闻言望去,见到烟美人似乎被厉鬼玩弄着,一下勒紧她的脖子,一会又松开让她吸点气息,下一刻又如猫戏鼠般将她勒住,几次下来烟美人已吓到虚月兑。 “救……救……命啊……” “我想你到地底下陪我……”鬼说话了。 她脸色惨白。“不要啊──”她哭号着。 “这后宫是属于我的,你占了我的地盘,我要你还给我……”厉鬼被长发披盖住面容,声音阴森恐怖分不出是男是女。 “地……地盘?” “没错,你们这些可恶的女人,哪里不去偏偏要抢占我的地方,我要杀了你们!” “你也是‘后宫’的女人?”烟美人惊问。 “你说呢……”声音越发阴冷。 她吓得猛缩一阵。“不……不管你是谁,你已经死了,死人哪有跟活人抢地盘的道理?我、我不会被你吓走的,大、大人……是属于我的,只要大人重新再宠幸我,我就有当上公孙夫人的一天,到时候──” “公孙夫人的位置不是早就被占去了吗?”厉鬼森冷冷的问。 “被占去又如何?大人喜新厌旧,不久也会厌腻那贱人,所以只要我熬得住,这一切就都是我的了。”她发狠的说。 “你这么有自信,大人厌腻了夫人之后还会看上你?” “会……会的,我会使尽一切手段让大人再上我的床……只要为大人生下一子,母凭子贵,我还是有翻身的机会的。” “你死都不走,原来‘志向’这么远大啊?”厉鬼讽刺的说。 “这算什么,反正回乡也不过是嫁个普通人,我不甘心如此美妙的躯体去侍奉一个无用的人,我想母仪天下,我想大人专宠我一人!” “这志向还不够宏大吗?你如此执迷不悟,贪心无度,留在这世上也是祸害,不如就跟着我到阴曹地府去做皇后吧。”厉鬼又伸出双手,这回扼紧了她的脖子,再没有松开戏弄的意思。 “啊!” 鸳纯水惊叫起身,公孙谋无奈也只得跟着现身,不过手始终紧抓着她的手腕,时时小心注意着她的脉搏起伏,若起伏过速,他随时准备动手点她的昏穴,让她“冷静”下来。 等到他们跑到烟美人的所在点,烟美人已奄奄一息的瘫软下来,这厉鬼一见公孙谋现身也松开手,恭谨的站立一旁等待下一个指示。 鸳纯水见状,恍然大悟。“大人,您认识这个厉鬼?” 他摇着羽扇,好戏正精采,中途被打断,中间的饮恨无奈让他不住摇首叹息。“不仅本官认识,你也认识。” “我也认识?”她更惊讶了。 “尚涌。”公孙谋出声。 “大人。”尚涌立即拿下假发。 “是你!”她大为震惊,怎么会?! “夫人,属下该死!”尚涌跪下。 “你怎么……”她还是不敢相信。 “是我要他扮的。”公孙谋徐徐的道。 “为什么?!”她不解的问,一把无明火正在生起,这顽劣的家伙又在搞什么鬼? “解决问题。” “扮鬼解决问题?” “没错,瞧,这整个后宫的问题已解决了泰半。”他自得的道。 鸳纯水皱着眉怒视他。“难道说……这闹鬼之事,从头到尾都是您一手主导的?”这后宫根本没有鬼! “我不是说了,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鬼怪之说,全属无稽!” “你!那为什么要扮鬼吓人?”她气不过的质问。 “因为我想遣走一些死皮赖脸、痴心妄想的蠢蛋!” 蹲瞧向瘫在地上仍兀自喘息不已的烟美人,他目光阴冷宛如鬼魅上身,惊得烟美人捧胸趴伏下来,连目光都不敢与他稍有相对。 “大……大人……”想不到这鬼是大人要人扮的,她全身比刚才还要瘫软。 “就差一步啊!”他扼腕的说。 “大人……” “再差一步这后宫就又清除了一个废人哪!”他一副颇为可惜的模样。 “大人真想要我的命?”烟美人抖个不停。 “本来不想,但是现在想了。”他笑得阴残可怖。 想起方才狂妄贪婪的话全都进了大人耳里,她惊惧得不得了,比遭鬼袭击还要心惊。“我我我……” “爷,你最好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鸳纯水再也忍不住发起怒来。 见她脸红脖子粗的模样,公孙谋张狂的笑脸立刻收敛了不少,脸色敛了歙,闷哼一声才说:“我要废了这后宫!”说完扫过四周一眼,见仅剩的女眷全都闻声惊愕的围了上来。 “废了后宫?您是说真的?”鸳纯水愕然。 “没错,我有了你还要这后宫做什么?无用!” 众女一听全都惊慌不已。 “爷,您真绝情,这里住的全是跟您有过情份的人呀!”她不忍众女惊惶,生气的说。 “就是因为如此,所以我才网开一面──” “网开一面扮鬼吓人?就算要她们离开也不需用这个方法啊?您太过分了!” “哼,我若不这么做,那些个贪婪又无用的人肯走吗?”他衣袂一摆的说。 “你!” “瞧,这里不就清空了不少吗?哈哈哈──” “我就知道,您想要废后宫根本是因为日子过得太无聊,又想找些恶毒的事来搞怪,爷真是可恶得可以!”她气坏了。 鲍孙谋眼一眯。“你……别恼,我不说了。”怕她情绪波动,他硬是压下玩乐的心思。 “您想废了后宫,可有想过,有些人是离不开这里的,一走她们就是死路一条。”鸳纯水瞧向人群里的元美姬,见她容颜青绿,神情慌张。 爷怎能如此枉顾他人的处境任意而为,实在太任性了! “你怎知我没有为这些人想好后路?”他撇着嘴道。 “什么后路?” 见乐子已经玩得差不多了,他这才抿了唇。“长公主,麻烦了!” 长公主? 她惊讶的看见太平公主由另一头的树丛里走出来。 “公孙大人的玩性不减哪,本公主佩服佩服!”武则天的爱女,已是中年的太平公主笑着走出。 “长公主不也趁机看了一场戏?”他冷睨。 “是啊,本公主可要多谢大人为我减少不少负担啊!” 鲍孙谋冷笑。“这里已仅剩不到十人,全都是性情温和,只是有苦衷归不得的人,就交给你了。”他淡淡的说。 “什么意思?爷,您方才说什么?”鸳纯水大惊的追问。见到公主出现已令她吃惊,再听到他的话,她更是一头雾水的傻了眼。 “我将人托付给长公主了。” “您怎能将人当货物一般的──” “公孙夫人,本公主可不是当她们是货物,这些人都将是本公主的干女儿,成了皇族至亲,这还委屈她们吗?”太平公主笑说。 “您要认她们做干女儿?”她蓦然惊喜。 “是啊,这是你家大人要求的。”太平公主点点头。 “这……这真是太好了,元姊姊,你现在不用怕离开这儿会连累家人了,说不定还有机会嫁到好人家去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她兴奋的由人群里拉出元美姬来开心的说。 现在问题解决了,元姊姊终于有重生的机会了。 元美姬含着泪,一脸的惊喜。“是啊,离开公孙府,成了长公主的干女儿,何等尊贵,我不会再被人嘲笑了。”她喜极而泣拚命抹泪。 “元姊姊。”鸳纯水一高兴,抱着她也跟着哭了起来。 鲍孙谋瞧了不开心,轻咳了两声。“水儿,你过来。”他脸色有些发沉。 “嗯?”她没理他,迳自抱着人哭得淅沥哗啦。 他脸色又沉了两度。“不许过度激动,还不给我过来。” 察觉他真的动怒了,鸳纯水这才极度不满的踱步到他身边,一到他身边,他立刻将人紧圈住,一手悄悄握起她的手腕探脉搏。 爷真小气,连这也吃味!她只当他心眼小,不高兴她抱着他以外的人。 “爷,您早有安排,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要我这么担心个半天?”她不满的抱怨。 “早点告诉你这丫头,我的计划还能成吗?你不一见人受惊就心软的坏了我的事才怪!”他嗤之以鼻的说。 “这……也是啦!”她一心软哪还能让他继续这么“胡作非为”下去,铁定会阻止的。“只是爷您也真是的,好端端的为什么非要赶人不可?” “好端端的?”他冷哼一声。“若好端端的你前一阵子又何必不开心到患病?”他提起这事就有气,除了那花痴鸳纯雪外,这后宫竟也是她发愁的主因之一,为了除根,他能不痛下手段吗? “这您也……知道?”红着俏脸,鸳纯水心虚得很。 “哼!”想起她对他只字不提的隐瞒,他一肚子火无处发,这才将怒气转移到这群女人身上,就让她们吓个半死的走人。 “爷……那些离开的人怎么办?”想起那些先逃走的人,她有些担心。 “那些人原本就是一些想赖在这的人,走了自然有去路,你担心什么?”他啐声说。 “……是啊,她们该有出路的。”想想这些人不过想沾着爷的光环才赖在府里养尊处优的,如今爷不过逼她们去自立更生罢了,她何苦再为她们多费心。 “至于这个女人嘛……”公孙谋恶笑的朝着烟美人冷瞟。 烟美人立即起了恶寒。“大人,我……我愿意到长公主府邸,十分乐意成为公主的女儿──” “你愿意认公主为母,本官想长公主大概也不乐意吧,长公主你说是吧?”他瞧向太平公主。 “一切但凭公孙大人拿主意。”太平公主道。 “若照本官的意思,长公主的干女儿太多了,也许缺一个低贱的女婢替长公主端端洗脚水什么的,不知道这样你是否还愿意上长公主府邸?”他抚着下颚,满脸的“恩典”。 “女婢!”烟美人惊呼。 “怎么,不满意?”他目光一凛,杀气森森。 她颤了一下,牙齿几乎咬上舌头。“不……不不,满意,很满意!”她惊惧之下,不满意也得满意,不然就是死路一条了。 “很好!”他这才由牙缝中吐出这句话,但心下似乎不太爽快。多希望她说不满意,这样他就有理由再找些事做了,可惜啊,可惜! “公孙大人,本公主的工作已完成,这会可以走了吧?”太平公主笑着出声。 “嗯,多谢公主的帮忙。”他淡然的谢过。 “哪的话,能帮得上公孙大人的忙,是本公主的荣幸。”能让公孙谋欠上人情,这可说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日后她的日子可就安稳得多了。 “总之多谢了。”哪里不知太平公主的打算,只不过这人情欠得还真有些不甘哪! 目光再次飘向爱妻,见她又去搂着元美姬,瞧来真的很高兴他的安排,一颗不甘顽劣的心又渐渐暖了起来,罢了,人情欠就欠了,有机会还了便是…… 窗外忽然下起倾盆大雨,这雨来得真是诡急。 “爷,谢谢您了。”床榻上,拥着他,鸳纯水无限感激,她知道这男人为她费了不少心思在拔除她的“心病”,虽然手段不太让人赞赏,但他就是这劣根性始终改不了,她无奈之余也只能多看着他点,能让他少干点坏事,少一点是一点。 鲍孙谋不发一语只是笑得诡异非凡。 “您又想算计我?”她瞧了警惕的说。 “我算尽天下人,唯独你让我无从算起。”他感叹一声。 “无从算起?” “因为我怎么算都输啊!”自从遇着这丫头,他心头的千万珠玑就再也不能随心所欲了,怎么算计怎么不如意哪! “呵呵,这是自然,谁教您老是使坏,坏计当然得阻止。” “你,唉!” “好啦,别抱怨了,下个月就要还都长安,搬迁是大工程,我得好好忙碌了。”搬家这事让她很是期待,因为她平时实在太闲了,这会要迁离洛阳,一定有很多工作可做。 他却一脸的不悦。“这些事不用你瞎忙,自然有下人会去做,你只要乖乖做你的公孙夫人即可。” 又不许她插手?“敢问爷,到底什么事是公孙夫人可以做的?”鸳纯水忍不住问。 她成天无所事事,只要稍稍做点像是提水壶的活,就活像犯了天条一般,所有人会立刻紧张的抢走她手上的工作,如果她坚持要做,不久某人就会出现斥责她的“恶行”,如果自己过于开心的在园里跑跳碰,这更是不成,一定马上会有人去打小报告,然后某人又气急败坏的来对她耳提面命,说她“行为不检”有辱门风。 这什么跟什么? 这会连搬家这等大事都不需要她这公孙夫人插手,她不禁要问,自己是废人不成? “这个嘛……你可以刺绣读书,做任何娴静开心的事。”他沉思的说。 她眉心深蹙。“爷喜欢女人安静?” 他挑眉回答。“……大概吧!” 她瞪着他。“爷真是自私,为了自己的喜好就要剥夺我的快乐,这太不讲理了!”她不满的抗议。 “随你怎么讲,我的话你照办就是。” “爷真霸道!” 他迳自看向别边,不理她。 鸳纯水恼得更加怒视。“人家的心绞症好不容易断根了,以为可以放任玩乐了,哪知嫁了人却比生病时更加动弹不得,爷真狠心……”她不住嘀咕。 听在耳里,他不断蹙眉,却依然沉默,只让自己的双手悄悄握起。 “睡了吧!”他忽然翻身躺下。 惫在碎碎抱怨的鸳纯水,蓦地住了嘴瞪着他的背影。 这样就睡了? 爷近来很冷淡呢,几乎都没有碰她,多次抱着她倒头就睡,与之前的热情差太多了。 她有些心慌起来,爷该不会是厌倦她了吧? 惫是嫌她太瘦,没有吸引力?是这样吗? 她越想越不安。 不成,她得想想办法…… “爷,我想到一件公孙夫人一定可以做的事耶。”她声音娇女敕的说。 察觉不对劲,他睁开黑眸,这丫头又想做什么? “爷……”她的藕臂已经悄悄环上他的腰。 鲍孙谋身子微僵,故意默不吭声。 她蹙眉,他真的对她没反应?这可是第一次呢!强自按捺下心慌。“爷,您不觉得咱们应该多聊一会再入睡?” “晚了不是吗?”他声音有些干涩。 “可是人家想与您多聊聊……” 她的低喃像挑惑的魅药,逐渐扬起他高亢的。 懊死! “睡吧,明天再聊。”声音简直枯竭得不得了。 “不要,现在就聊嘛……嗯哼?”她声音轻柔到一点一点的勾走他的神智,教他失神的坠入她迷情的嗓音之下。 他原就对这丫头没有抵抗力! 懊死!懊死! “真的不要……聊吗?”她主动啃吮他的耳垂。 鲍孙谋全身一颤,烈焰的种子开始蔓烧在他滚烫的体内。 懊死!懊死!懊死! “爷……好嘛,再聊一下嘛,我保证不再说些无聊的抱怨话,咱们再聊聊嘛……” 这丫头哪学来的吴侬软语? 懊死!懊死!懊死!真该死…… “爷……”她娇滴滴的娇唤声几,几乎瓦解他最后一丝的理智。 忍不住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瞧见她春情荡漾的挑情模样,尤其她这小手竟大胆主动的拉开他的袍衫,抚上他结实的胸膛。 “你真的想?”他倏眯起闪着簇火的俊眸,忆起她的感触,忆起她在他身下不住喘息的模样,他根本无法抵抗得了她的蛊惑。 “嗯……”鸳纯水娇红了脸蛋,美得不可思议。 曾几何时,这丫头出落得更加艳丽不可方物了? 而且居然还会主动勾引他! 他终于忍不住癌去…… 蚌地,在吵杂的雨声里,一阵几不可闻的声响在屋梁上响起。 这让他带着瑰丽色彩的脸庞霎时冷凝了起来,浑身的星火开始渐渐重新获得控制,但俯视身下的人儿,依然陶醉的期待着,他懊恼咬牙,心一狠,起身。“我临时有事,改日再聊吧!”大袍罩身后即大步离去。 她满脸愕然,爷他…… 这怎么回事? 莫非……他身子……有问题! 这事一定得解决! 想起她渴求的脸庞,他竟然无法满足她,这简直……简直让他几欲抓狂啊! “小的该死!”来的不是时候,老妇惊心跪下。 “事实上你来的正是时候!”收起情绪,他的面容已是无啥表情了。 “嗄?” “够了,说吧。”不想多谈,他冷下脸来问正事。 “是,大人,她出现了。”老妇这才恭谨的起身说。 “嗯。”公孙谋一样一脸的淡漠无纹。 “您要见她吗?”她请示。 “还不到时候。”盯着天空狂泻而下的骤雨,他微蹙眉头。 “是。” “不过盯紧她,别又让她藏起来了。” “是的,大人。” 尾声 “大人哪,您近来还好吧?” 书房里,一个人头突然冒出来,鸳纯水小心翼翼的奉上一碗滋补药酒。 正忙碌的公孙谋微微拢眉。“为何这么问?” “这个……我见您日夜操劳于国事,想必──很劳累吧?” “嗯,还好。”以他的聪明才智,要他动脑的事没几件,不过这会还都长安在即,是有些事得注意的,尤其这天候不太寻常哪…… “大人……如果太劳累的话,您就要找时间多休息。”她继续叮咛。 “好。”他随口应声,又低下首批阅着大臣们的上疏。 “还有,若是……呃……有什么毛病,真的出了问题,别怕找大夫瞧瞧──” 他握笔的手顿了一下。“瞧什么?”他的声音轻柔中带着一丝隐隐的紧绷。 “瞧瞧您……是否精力……受损?”她鼓起勇气说。 “精、力、受、损?”他的青筋已缓缓浮起。 “是啊……” “怎么说呢?”垂着眸尽量淡问。 “我瞧您似乎体力不如以往……不如前,我担心您──” “怎样呢?”他依然垂着首,但双眸已眯成恐怖的一直线,而且“啪”的一声,笔管应声被他折断成两截。 鸳纯水见状讲话开始结巴。“没……没什么,您不过几个晚上没碰我,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是我担心太多,没什么的,没什么的,您铁定是太累了……这才会一时不举,等还都长安后一切就会恢复了,您不会一直乏力下去的……不会吧?嗯……这个……呃……还是您忙吧,我就不打搅了。”她说完见情势不对夹着尾巴逃了。 留下满脸铁青的男人,很好,原来她认为他不举! 他公孙谋不举! 洛阳当晚的妓院酒楼全都勒令停业一日,既然他不举,全洛阳想寻欢的男人当日也别想举了! 惫都长安在即,他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洛阳竟前所未有的淹大水了! 一时之间整个洛阳成了水乡泽国,家园被淹,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此刻皇宫里── “皇上,这是不好的预兆啊,咱们才要还都长安就发生这样的恶兆,朝野上下都在议论着,这是天将有变动之兆啊!”韦皇后紧张的嚷着。 “别、别胡说……”中宗皇帝李显根本是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 “哎呀,皇上,本宫也不想胡说啊,可是──唉,算了,先不管什么恶兆了,咱们得快走,这里已经民不聊生,眼看大水再不消退就要爆发疟疾,不能住人了,咱们还是提早还都长安的好。”韦皇后惊慌的说。 “是啊,父皇,不能再拖延了,再不走,咱们万一染上病就不好了。”安乐公主也急急的催促,她可是金枝玉叶容不得染上任何恶疾的。 “朕也想走,不过得问问爱卿的意思……”他无奈怯懦的看向一旁端坐悠然摇扇的公孙谋。 若没他点首,他可是不敢擅作主张贸然丢下百姓离开洛阳。 她们怎么忘了,谁才是主事者,安乐公主只得心急的挤笑朝公孙谋道:“公孙大人,依您的意思,咱们也得快快离开才是吧?” “这个嘛……”他依旧轻懒摇扇,似乎正在考虑。 “公孙大人,您还在犹疑什么?听说公孙夫人身子不是很好,再不走说不定也会受到拖累,您不担心吗?”韦皇后聪明的抓紧他的弱点。 他目光果然发紧,面色也稍微凝结不似方才的闲适了。“多谢皇后担心,水儿的事本官自有安排。” “安排?莫非您要先送她到安全的地方,然后留下我们在这里受惊?”安乐公主立即愤怒的质问。这人对妻子宝贝得很,绝不会让那贱人涉险的,一定早做好安排了!可恶! 他冷瞟她。“公主未免太容易受惊了,不过淹点水,你们就打算弃百姓于不顾,急着逃之夭夭,你们这样还有资格成为百姓景仰依赖的人吗?”他冷嘲。 “我们……”她被说得面河邡赤,只能气恼在心底。 “好了,提早还都长安这事本官会仔细考虑,想清楚了会告诉你们。”他起身,身旁的随扈为他取来披风披上。 “等等,公孙大人,既然要考虑,总得告诉咱们要考虑多久,总不能教咱们遥遥无期的等死吧?”韦皇后忍不住追问。 “脚长在皇后身上,想走本官也拦不了,等不及,你就走吧。”他说得淡漠,但锐利的目光隐隐含慑。 她大惊,不住心悸。“不会的,没有您允许,咱们怎么敢任意而为。”她马上喘息道。 “是吗?那就再等个几日,等本官考虑过后再说。”说完扬长而去。 “我不走,洛阳的百姓正在水深火热之中,咱们怎能丢下他们不管,要走你们走,我不走!”鸳纯水满是愤怒。 就知道! 这就是他得“考虑”几天的原因了。 “水儿?”温柔的语气却包含着潜在的威胁。 “爷!”她急得跺脚。 “你可知这会外头正传言将有疟疾来袭了──” 他的口突地被软软的唇给覆住了,轻柔的吸吮着,一声叹息悄悄淹没在他口中,唉! 这丫头总是正义的化身,实在与他的性子南辕北辙啊! 但偏偏差异再大,他也得甘心被她拉着走啊! “爷,我付了交易金,您别忘了,疟疾可能来袭,您更要积极的避免这种事情发生。” 瞧见她用舌头舌忝了一下唇的性感表情,他心弦紧绷了一下,尤其在多日禁欲的情况下……该死!这丫头真知道如何对付他! “爷?”见他收了交易金却没有回应,她不满的催促。 “嗯。”他勉为其难应了一声,却暗自盘算着,怎么花些时间“考虑”如何好好将她拐走。 “嗯的意思是,一定会尽力救助这些灾民吗?”她不放心的追问。 鲍孙谋叹了声。“嗯,我知道了。” 见他模样冷淡,她立即发嗔。“哼,爷,我不管,您得答应我帮助那些被洪水害得流离失所的百姓,让他们早日重建家园,这是您身为朝廷命官所该做的事。” 唉!以他的性子该做的事应该是冷眼瞧着朝廷百官遇到大劫手忙脚乱的模样,但这小虫子这副他若袖手旁观就要与他拚命的表情,让他有些无奈,更有些闷啊! “爷,您倒说句话呀!”她扯着他。 “这水患来得仓卒,百姓受难,我自然会有所措施来救助他们。” “这差不多,您们这些官员啊,平日作威作福,百姓遇难时若还不尽上点心力,真不知百姓要朝廷何用?”她不禁抱怨。 他闻言忽然想起有什么乐子可做了,双眸顿时熠熠发亮。 “说得好,这水患肇因于朝廷官员未将洛阳水渠疏通良好,这才引发大难,来人啊!苯来所有管理京都工程的大小辟员,本官要究责查办!”他决定在救人之余先整顿得众百官哭天抢地再说。 这下他答应水儿救人,自己也有乐子好玩了。 连日的“不举”终于有发泄的出口,总算不这么闷了! 爷死了! 她被安乐公主逼去寺里削发为尼,昔日仇家更是找上门来落井下石,但不管是被人用木鱼砸到流血,或是已发疼的胸口又被人发狠的猛踹,甚至是像条狗一样的在黑夜里被拖往法场受冻,她都不介意,因为她的身痛,心更痛。 “爷……”如果能就这么痛死,那真是……太好了呢…… *想知道残佞冷情的公孙谋如何被自家小虫子鸳纯水攻下心防,请看花园系列852纯纯之水《闇帝的眷宠》。卷一 *敬请期待七月二十号上市的纯纯之水《闇帝的眷宠》。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