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主母》 山顶洞人的感恩 这本书的女主角是个名副其实的山顶洞人。 她是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在一座山峰上长大的,除了抚养她长大的亲人之外,没有和世上的任何人交谈过,所以个性有点古怪。 有时候连千小风都搞不清楚她在想什么,真是难以驾驭的家伙! 巴这个女人相比,千小风也算得上是山顶洞人了。 除了小得可怜的人际圈子,千小风很少有机会和外界有多少互动,幸亏有网络的诞生,所以足不出户也能了解一些世界大事,再加上偶尔和网友聊聊天,也就这么过了一天。 当然千小风有时候也会产生质疑──这样的日子算幸福吗? 可是当新书宝宝被邮局伯伯送到自己手中时,这种质疑就完全消失了,那时候千小风简直幸福得要飘起来。 不管重复多少次,我相信即使我写了一百本书,(厚,好奢侈的愿望啊)这种甜蜜幸福的满足感依然会持续下去。 不过这种幸福偶尔也会出点小差错,比如说这次千小风的求医记。 在写这本书之前,千小风被迫中断了将近一个月没有写一个字。 原因是,有个亲戚告诉千小风的娘亲,说有位老中医特别擅长治疗失眠顽疾,娘亲就很有爱心地带着千小风去看病,因为千小风已经长期让失眠困扰了很久。 慈爱的老伯伯看诊之后,给千小风开了药,说服用一个星期就会明显见效。 千小风欢天喜地的回家,按照医嘱服药,第一天效果不明显,依然辗转反侧到凌晨三点多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第二天有点头重脚轻;第三天晚上大约凌晨时分就睡着了,之后每天晚上都睡得很香甜。 千小风简直乐疯了,以为自己将彻底告别悲惨的失眠之夜。 可是,后来事情出轨了,我从失眠变成了嗜眠,一天能睡个十七、八个小时,其余时候也是昏昏沉沉的,连娘亲都说我睡傻了。 一开始我还以为这是初期的必然症状,去询问大夫也说没关系,到下一个疗程自然会好…… 就这样耽误了将近一个月,千小风每逃诩睡得像只小猪,大脑完全白痴化,别说写文了,连打开计算机的兴致都没有。 最后,娘亲毅然决定让我停了药,不能说庸医误人,只能说我不适合这款药吧,它不是不见效,而是太见效了,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唉! 从写文以来,千小风还没停稿停这么久过,育贞姐,让您久等了,呜…… 看来我以后还是慢慢疗养,恢复正常的作息时间,勤于锻炼身体比较实际。 现在头脑恢复清晰,再次开始写作真是感到幸福,就像《贫穷贵公子》太郎一家吃到巧克力一样的幸福。 所以千小风要来一个大感谢── 靶谢正捧着这本书的读者大人、感谢辛苦出版这本书的〈飞象〉、感谢所有支持帮助过千小风的朋友们。 这些话似乎说得有些重复,但是每次新书出炉之前,千小风都会不由自主地心生感恩,没有您们之中的任何一个环节,都不会有新书宝宝的诞生。 包加感谢〈飞象〉于三月和四月份,在飞象映象网特意为千小风举办的“千风#63268;打气大会”,千小风的心里真是暖洋洋的,充满了感激与幸福。 所有热心的读者,你们是我的天使,你们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如同天使送来的福音般让我满心感动,也会因为抱着这些温暖热情的句子入睡而做许多好梦,万分感谢! 千小风是个慢半拍的人,到现在才捎来迟到的感恩,真是……(脸红) 懊,在大家的爱护下,千小风“爱的小宇宙”也要爆发了,我要更加努力生出新书宝宝,让大家看了一如既往的幸福。(我会努力的,握拳*^_^*) 也请大家继续支持我喔,阿里阿豆! 楔子 “元亨”曾是一个统一天下的大帝国,元亨的统治者姓轩辕,统治这个国家长达五百年之久。 但是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因为天下太平已久,轩辕皇朝开始腐败堕落,天子失德、奸臣当道,以致风俗败坏,贪官污吏满天下;锦绣江山就像被白蚁蛀空的房屋一样,一瞬间梁倒屋塌,轰然一声便没落了。 元亨亡国之后,诸侯割据,战乱持续了五十年,最后形成了四个小柄家。四个国家分别是:东方的高辛国、南方的伏羲国、西方的夏后国、北方的高阳国。 这四个国家力量均衡,谁也统一不了谁,多年的征战劳民伤财,令四国君主无力继续统一的霸业,于是局势就这样渐渐安定下来。 五十年征战,五十年休养生息,在元亨亡国一百年后的今天,这四个国家都渐渐繁荣兴盛起来,幼有所依、老有所养,百姓安居乐业,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但是各国的君主能力不一,地理条件有所差异,所以各国的发展也并非完全相同;其中最发达的乃伏羲国,最贫穷的乃高阳国。 但是贫富不均是历朝历代都存在的问题,所以大家表面上也没有太在意,老百姓绝不会注意到歌舞升平下的暗潮汹涌。 老百姓们渐渐遗忘了战争的伤痛,他们现在最感兴趣的乃是一个传奇,一个关于“御龙令”的传奇。 传说中,那些蒙受冤屈的人,经常收到一块印着神龙图案的令牌;得到令牌的人,不管陷害他们的是皇亲国戚,还是帮派霸主,都一定会沉冤得雪、重见光明,然而那些作恶多端的人,铁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传说中,执行御龙令的有五个男子,他们都是人中之龙,个个身怀绝技。 但是并没有人看过他们的真面目,也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分,更别说他们的底细了。 他们每个人都可以只手撑起一片天,但行事出奇低调,从来不兴风作浪。 有人断言,如果这五个人联合起来,即使要统一四国也未必不可能;因为他们既英勇善战又足智多谋,所作所为深得民心,一旦招募战士,一定群雄云集。 所以御龙令的主人便成了四国君主的心月复大患,一日不除掉他们,皇帝们就一日睡不安稳。 因为有了御龙令的牵制,原本彼此对立的四个国家,反而同心协力起来,成为一件令人啧啧称奇的怪事,御龙令的影响力也由此可见一斑。 人们之所以知道执行御龙令者有五人,乃是因为他们执行完任务之后,都会留下不同的字句代表自己的身分;有心人收集之后进行整理,便得出以下结果── 其一:飞龙在天。 其二:见龙在田。 其三:战龙于野。 其四:亢龙有悔。 其五:潜龙勿用。 但是又有高人猜测,五龙的身分应是平等的,是他们自己发明御龙令的吗? 懊象不太可能……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于是高人下了断言,五龙聚集在一起,一定不是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否则他们也成不了什么气候,反而容易互相征战。 那么,五龙背后的主使者又会是什么人呢? 天下人都在猜测,阴谋使坏的人则惴惴不安,生怕哪天御龙令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但是这却成了民间老百姓津津乐道的传奇佳话。 第一章 寅时,天未亮。 伏羲国南方的一片茂密山林,除了白日有少数猎户上山打猎,和山民出门采药之外,这里几乎杳无人烟。 这座山名为“飘峭”,因为这里终年飘着云雾,山势又格外陡峭。 飘峭的主峰耸立在山脉中央,有高耸的雄壮之感,而四周绵延的山脉则像它的臣民一般环绕着它。 在主峰东面崩裂的山崖之上,有个朝向东南的岩洞,高傍着层层云天,下临绝壁,望过去十分神秘。 山民通常都是守在悬崖下远远仰望而已,想要攀爬上去,非得百丈高的梯子不可,所以至今为止还是没人上去过。 据山民传说,在岩洞里住着一位活了八百年的神仙…… Θ禁止转载Θ浪漫会馆独家制作Θ禁止转载Θ 冷辛岩身着紧身黑衣,背上背着箭袋,手里的弓也蓄势待发。 他追随着草地上不太明显的血迹,像风一样在山林中穿梭,他的目标是一头白额吊睛猛虎。 他已经跟踪这头猛虎两个月之久,打算用这张虎皮做件披风献给爷爷。 爷爷的八十岁寿诞就快到了,他老人家因为年轻时不注意,留下了风湿和肩酸骨疼的毛病,而这虎皮一定可以给他好好保暖。 只是这虎除了凶猛之外,还格外的狡黠聪敏,总是轻易就能躲避开他设下的陷阱,有时候还会故意破坏他的陷阱,留给他一个冷冷的嘲笑。 没想到丛林中还有这么狡狯的野兽,他的好胜心反而更加被挑起,决意沉下心和这头老虎较起劲来。 冷辛岩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查清楚老虎的活动规律和范围,又花一个月精心布置陷阱,直到今天,他才用特意订作的利箭射中了老虎的要害。 他本以为老虎会当场丧命,没想到牠居然一路疾驰,甚至让他在刚才失去了牠的踪迹。 天还未亮,他只能凭着习武之人练就的过人眼力及敏锐的嗅觉,努力辨别着草地上的血迹,沿着血腥之气追踪闪电般消失的老虎。 山势越来越高、越来越陡峭,冷辛岩伫立在山崖下,显得有些疑惑,难不成老虎就这样平空消失了? 牠应该有自己的巢穴,怎么会跑到山顶上来? 而且那百丈高的山崖牠是怎么上去的? 他听山民谈论过那山崖,他们管那断壁为“断天涯”,连逃诩会在那里断绝,更何况人烟兽迹呢? 冷辛岩仔细勘察着地形,在他发现那陡峭的山壁并非绝路,而是有着难以察觉的可借力之处时,他决定爬上去一探究竟。 山崖上的洞穴,难道是老虎的窝? 冷辛岩运气闪动身形,借着绝顶轻功朝着山顶移去。 Θ禁止转载Θ浪漫会馆独家制作Θ禁止转载Θ 冷辛岩花了许多时间和体力,当他终于登上山顶时,天已经大亮了。 脚下是雾蒙蒙的云海,看那云山雾沼的,有一种自己站在云层之上的奇异优越感。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先前登山时出了一身的汗,现在山风一吹,竟然颇有几分寒意,让他忍不住打个冷颤。 爱意唤回了冷辛岩的理智,他转头开始寻找那个传说中的山洞。 沿着颇为平坦的山顶朝前走大约百步,就看到一个小小的凹洼之地,那地方宛如一个小小的山谷,有绿草覆地,还有几株花儿孤傲的绽放着。 在山谷之北有个洞穴,洞口用草帘子遮蔽着,显然是有人做的。 这里有人居住? 冷辛岩想起那个传说中活了八百年的神仙,不由得失声一笑。 真是骗人的笑话,世上怎么可能有神仙! 他俯身仔细查看了一下,发现草地上有老虎留下的血迹,而且一路延伸到洞口。冷辛岩驻足在洞穴外仔细聆听,可以听到洞里传出老虎低沉而悲哀的悲鸣,听着那越来越微弱的声音,他猜想牠大概也活不了多久了。 毕竟他射中的是牠的要害,而牠居然还可以跑这么远的路、爬上山岩,来到这个宛如另一个世界的山谷,已经非常令人佩服了。 彬许……这山洞里有牠的孩子? 冷辛岩提箭悄悄掀起草帘子,对着里面大喊:“有人在吗?” 山洞似乎很幽深,隐约传来阵阵回音。 饼了很久,就在冷辛岩以为不会有人响应的时候,洞里却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 “你是谁?” 嗄?真的有人! 冷辛岩大惊,甚至开始怀疑这个声音是不是来自于什么虎妖幻化的精灵。 “呃……我叫冷辛岩,是追一只老虎上来的。” 当他刚说出老虎两个字时,一股清风倏地席卷到他身边,还未等到他反应过来,一个清脆的巴掌就落在他的脸颊上。 冷辛岩闷哼一声;真是岂有此理,就连珞珞都无法这样轻易偷袭他,这个胆敢掴他耳光的混蛋到底是谁? “是你杀了“毛毛”?”他的眼前站着一个身穿青布衣衫的少年,柳眉杏眼看起来异常漂亮,还透着一股娘娘腔般的柔弱。 “毛毛?”冷辛岩用手揉着热辣作痛的脸颊,“你是说那只老虎吗?对,我本来是要捉住牠的。” “混蛋!”青衣少年气得小脸绯红,眼睛瞪得圆圆的,喷火一样地怒视着他,活像要一口吞了他似的。“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毛毛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扬手又要打冷辛岩,却被他一把抓住。 喔,好小的手! 连手腕都是出奇的纤细。 这样奇怪的触感让冷辛岩不由得好奇地低头查看,在他的大掌中,少年的手宛如孩子般幼女敕小巧,被他握住的手腕也如白玉般细白莹润,而且正泛着浅浅红晕,显然是被捏痛了。 “妳是女孩子吧?”冷辛岩将目光移到少女略微起伏的胸前,俊脸充满了玩味之色。 “关你什么事!”青衣少女恶狠狠地想要甩掉他的手,可是几次努力都失败了,只能更加凶悍地瞪着冷辛岩。 当冷辛岩发现眼前竟然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少女时,突然觉得有些兴奋,他不知道这个姑娘为什么会住在这里,但是她的轻功显然相当好,甚至比他还要出色,否则他不会在被打的时候来不及反应过来。 “妳叫什么名字?”冷辛岩把少女捞进自己的怀中,左手捏着她小巧的下巴,戏谑地问道。 “唔……放开我!”少女在他怀中挣扎着。 冷辛岩诧异的发现虽然她的轻功很好,但是没什么内力,全身也没多少力气,和普通女子没什么差别。 “告诉我妳叫什么,我就放开妳。” 少女不甘心地瞪着他,清澈如秋水的明眸上下打量着冷辛岩,“你是冷辛岩?” “对。”冷辛岩点点头,微笑地看着她。 “那……你是男人吗?” “呃……”冷辛岩怔了怔,过了好一会儿才皱着眉头说:“如果我爹娘没有把我生错的话,我就应该是男人。” “快放开我!”一听他是男人,少女立刻惊慌失措起来,大大的眼睛里泛起泪花,晶莹的泪珠在她的眼眶里打转,煞是楚楚可怜。 看着她那娉婷纤弱的模样,冷辛岩竟然觉得心头蓦然一动,尚来不及思索原因,就低头吻上少女的眼睛。 “哇,放开我!”少女手忙脚乱地挣扎着,用小手搥打着他,“姑姑说男人都是坏蛋,不要……” 男人是坏蛋? 冷辛岩几乎要失笑出声,这是什么古怪的家教? 他用双臂圈住少女,盯着她的眼睛,开口说:“如果妳不告诉我,我就给妳随便取名字喔。” 少女狐疑地看着他。 “就叫妳……小猫好了,呵呵,猫和老虎是近亲,说起来妳和牠还真有点像呢,尤其是这双充满精神的眼睛。”说着的时候,冷辛岩还故意在少女的眼睛上吻了一下,成功换来她再次尖叫。 “你是坏蛋!”少女用力推着他,“呜,都是你把毛毛害死了,你把毛毛还给我,呜……” 说着说着,少女身子一软,倒在他的怀中放声大哭,边哭边用小手搥着他宽厚的胸膛,“都是你害死牠的,呜……姑姑说男人都是坏蛋,你是大坏蛋,呜……” 那只老虎死了? 冷辛岩看少女哭得哀伤,边用手温柔地拍打着她纤细的肩头,边向洞内望去,果然看见地上躺着一头动也不动的老虎,看起来真是气绝身亡了。 他定睛一瞧,发现老虎怀里还有一只小老虎,正呜咽着往老虎的怀里蹭啊蹭的,还发出哀戚的悲鸣,大概清楚自己的母亲已经丧命了。 那小老虎竟然全身纯白,真是好生稀奇! 母老虎是只白额吊睛虎,只有额头是白色的,而这只小雹崽竟然通体雪白,也许是因为变异吧! 在小老虎的旁边还有一个巴掌大小、毛茸茸的白色小帮,正围绕着小老虎吱吱叫,那样子竟然像是在安慰小老虎一样。 真是个神奇的洞穴。 而且……人与虎同居? “好好好,都是我不对,是我不小心害妳的宝贝死掉了,可是在普通人的眼里,老虎是非常凶悍、非常危险的动物。”冷辛岩抱着浑身颤抖的少女,努力让自己的脸庞显得柔和些。 也许是因为杀死老虎的歉疚心理,他非常希望能看到少女的笑颜,让她能开心起来。 “才不是!”一听到他说老虎的坏话,少女立刻生气地瞪着他,“毛毛最温柔了,牠总是保护着我,还帮我送来各种吃的东西,不许你说牠的坏话!” “哦?”冷辛岩越发感到兴趣,“牠猎食是为了给妳吃?” “给我和球球吃。” “球球?是那只小老虎吗?”冷辛岩的目光落在那只像圆滚滚雪球一样的小老虎身上。 “嗯,毛毛是个好母亲,最疼球球了。” “那真是我的不是了,我不知道牠是妳的好朋友,我以为牠是只普通的野兽,所以才猎杀牠的,对不起。”冷辛岩真心诚意地道歉。 “唔……”一听到他认错,少女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当她发现自己居然还埋首在男人的怀里哭泣时,更是羞得满脸通红,立即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跳开。“姑姑说男人是坏蛋,不许和他们说话,你走吧!” “我不是坏蛋。”冷辛岩无可奈何地叹息,“妳姑姑说的话未必全对,男人也有分好人坏人,就像这山里的野兽有毛毛这样的老虎,但是也有吃人的豺狼一样。” 少女用疑惑不安的眼神看着他,和他保持着足够远的距离,“真的吗?” “我可以用人格担保。” “可是姑姑的话都是对的,不会有错!” “妳的姑姑是谁?” “彩云姑姑,呜……”少女又哭了起来,“她已经去世了,她不允许我接触任何男人,哪怕是在山里砍柴采药遇难的山民也不准,因为他们都是男人,是专门欺负女人的坏蛋。” 原来如此…… 冷辛岩脑筋一转,突然之间有些明白了,大概那位名叫彩云的女子曾经被男人欺负过,所以才会这样教导自己的后辈吧! 可是她怎能如此以偏概全,毁了一个女孩子一生的幸福呢? 冷辛岩不禁心生不平,如果他不是追着老虎来到这里,这个女孩是不是就这样一个人老死山顶? “这个世界很复杂,有好人也有坏人,但不能以性别来区分,男人里有好人,女人里也有坏人,明白吗?”冷辛岩努力向她解释着。 第一次听到其它人的见解,少女似乎有些好奇,也觉得有些新鲜,所以并没有吵闹,而是静静地听冷辛岩讲下去。 “可以告诉我,妳在这里生活了多久?除了姑姑,还见过其它人吗?”冷辛岩轻声问。 少女摇了摇头,“我从小就住在这里了,除了姑姑外没接触过其它人,只有远远的瞧过山民,但是他们没见过我。” 冷辛岩再次叹气,忍不住开口道:“妳不觉得寂寞吗?”这是多么孤独的生活啊! “寂寞?”少女歪着小小的脑袋,似乎对他的话语感到不解,“寂寞是什么?” 冷辛岩不禁失笑。 看来这个女孩真是天真过了头,居然连寂寞是什么都不晓得,难怪她能待在这山崖上十数年如一日。 “妳多大了?” “我十六了。” “还真是小猫一只。”冷辛岩笑道。 “我不叫小猫,我叫夏青苗。”少女立即辩驳。 “哦?原来妳叫夏青苗。”冷辛岩满意地点头,“不过还是小猫这个名字比较适合妳。小猫,妳想不想看看山下的世界?” “咦?”夏青苗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可随即又沮丧起来,“不行,姑姑不许我下山,她说山下都是坏人,会吃了我的。” “不会,有我保护妳。”冷辛岩认真地说。 “呜……你骗人,你把我的毛毛杀死了,你是坏蛋,姑姑说男人都是坏蛋,果然是真的。”夏青苗又哭起来。 冷辛岩忍不住叹气,他哪知道这老虎是有人养的? “我真的是不知道才会伤害牠的,但我发誓以后会好好保护妳来赎罪,所以跟我下山去好不好?” 冷辛岩对自己执意带她下山的念头也感到奇怪,他从来没有对什么人这么执着过,可是这个娇小可怜的女孩却让他心生悸动,总觉得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不太安全。 “真、真的可以吗?”夏青苗并没有太多挣扎,毕竟她还年轻,对山下的世界难免感到好奇。 “真的!” “可、可是……你真的不是坏蛋吗?”她的眼里充满不安。 冷辛岩现在真希望自己的脸孔不要这么严肃了,如果他有珞珞那种漂亮的脸蛋,小猫一定就会相信他了吧! “如果我是坏蛋,就让毛毛化成厉鬼吃了我。”冷辛岩发誓道。 “唔……”夏青苗开始犹豫不决。 “我们先把毛毛埋葬吧。”冷辛岩这样建议,“至于妳要不要随我下山,咱们稍后再谈好吗?妳可以再想想。” 夏青苗定定地看着他,最后抿着嘴巴点了点头,“好吧。” 第二章 冷辛岩亲自动手,在北边的山坡上挖掘了一个很大的坟墓,把毛毛埋葬了。 虽然他在心底暗自惋惜那上好的披风就这样白白浪费,不过和诱拐小美人的念头相比,爷爷的礼物当然可以先放在一边。 他还为毛毛立了一块石碑,用随身携带的宝剑在上面刻了几个字以兹纪念。 在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夏青苗就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明净的大眼充满了迷惑与不安。 在她十六年的生命里,除了彩云姑姑,再也没有和第二个人交谈过,今天头一次和姑姑以外的人说话,让她感到很神奇,但也很不安。 她有一种自己宁静的日子就要结束的预感。 泵姑说男人都是坏蛋,可是她却觉得眼前的男人有一种让她感到亲切的气息,为什么呢? 冷辛岩很高,足足比她高了两个头,手长、腿长,连双脚都大得惊人,他那宽厚的肩膀几乎有她的两倍大,而胸膛更是不可思议的厚实,刚才她用手搥去就像搥在石板上一样,可是这块石板却是温温的,有着暖和人心的温度。 宽肩、窄腰及修长的双腿,他的紧身黑衣完全显露出他身体的曲线,虽然没有见过其它人,但是夏青苗却直觉认为冷辛岩长得很好看。 他的五官很英俊,斜逸上扬的剑眉、挺直的鼻梁、微薄的嘴唇,还有那宛如石雕般的脸部轮廓,比她姑姑书上那些美男子还要迷人。 一开始夏青苗觉得冷辛岩冷冷的,身上充满了野兽般的危险气息,可是慢慢的,他眼神中的凌厉渐渐消失了,看着她的时候竟然变得温顺柔和起来。 像他这么高大的男人,竟然会露出这样的眼神,就像毛毛一样,明明是只大老虎,可是对自己却好得出奇。 夏青苗也知道在普通人眼里,尤其是在山民的眼中,老虎是非常危险的动物,是威胁他们生命安全的野兽,虽然毛毛在姑姑的教下从来没伤过人,但是山民们依然怕牠。 夏青苗觉得冷辛岩身上就充满着和毛毛一样怪异的气质,明明很危险,却又让她莫名的想去依赖。 他杀害了她最心爱的毛毛,为什么她就是狠不下心讨厌他呢? 是因为他眼神中真挚的歉意吗?还是那抹温柔得让她想哭的怜爱? 泵姑已经去世三年了,在这漫长的三年里,她害怕自己失去语言能力,所以每逃诩对着毛毛、球球和雪雪说话,甚至拿出姑姑留下来的书来朗读,几年下来从不间断。 其实生活在这里,即使不说话也没什么关系,但她却好象有一种奇怪的执着,知道自己一定不能不会说话── 她想跟别人交谈!一个人独自生活了这么久,她真的好渴望能与活生生的人说说话。 可是姑姑说男人都是坏蛋,难道冷辛岩也是坏人吗? 不过他说他并不坏…… 他说人是很复杂的,男人里有好人,女人中也有坏人,那她到底该不该相信他呢? 他做事好俐落啊,才一会儿工夫就把墓穴做好了,还给毛毛立了个墓碑;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表情很肃穆,充满一种让人望而生畏的气质。 夏青苗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讨厌他。 除了姑姑,他是第一个爬上山顶、第一个和她说话、第一个对她笑的人。 对,他对她笑了,他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简直就像冬天的阳光一样,让她因为毛毛死掉的悲伤一下子减轻许多。 泵姑从来没有对她笑过,她一直以为“笑”只是书本上的一个字而已。 虽然尚搞不太清楚,但是她相信那嘴角上扬、眼睛瞇起、眼角微微堆起一些细小的皱纹时,一定就是笑了,那模样就像盛开在春天的花朵, 美丽而炫目。 他不是坏人吧?夏青苗这么想着。 当一切都收拾好,已经接近晌午时分。 冷辛岩看着依然站在墓穴前默默垂泪的夏青苗,一把将她抱到一块岩石上坐下;球球在她的脚下转来转去,而雪雪也在她的肩膀上蹦蹦跳跳,还不时拨拨她乌黑的秀发。 “妳在这里等着,我去弄点吃的。”冷辛岩对她说。 夏青苗歪着脑袋看看他,点头说:“好。” “不要乱跑哦。” “嗯。”夏青苗乖乖地点头。 冷辛岩走到山谷的另一头,想看看是否有其它出路,却发现这里比他刚才上来的那面山崖更加陡峭凶险,他只好摇摇头,从上山的原路飞身下去。 当他打了两只山鸡上来时,夏青苗已经抱着球球窝在草地上睡着了,巴掌大的小脸上还垂着未干的泪珠。 冷辛岩叹了口气,捡了一些树枝在干燥的岩石上生起火堆,并把山鸡的内脏清理干净,外面用泥巴包裹起来开始烘烤。 值得庆幸的是,他在洞穴里找到了一些食盐,他猜想这些生活用品应该是那个彩云姑姑留给夏青苗的。 看来夏青苗这三年也没有使用多少,因为有些东西都已经变质发霉了。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烤鸡的香味让夏青苗慢慢睁开了眼睛,她好奇地看着那散发着香气的东西,开口问道:“那是什么?” “烤山鸡,味道挺鲜美的。”冷辛岩微笑着说:“就快烤好了,一起来吃。” 山鸡烤熟之后,外层的泥巴一敲就自动月兑落,露出里面鲜女敕香软的鸡肉,冷辛岩很快地撕下一只鸡腿给夏青苗。 “尝尝看。” 夏青苗尝了一口,立刻吃惊地瞪大眼睛。“嗯,好吃。” “多吃点,这边有两只。” 冷辛岩伸手桃掉她沾在头发上的枯草,她全身倏地僵硬了一下,但并没有挣扎,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我可以把另一只鸡给球球和雪雪吃吗?”夏青苗低头看着绕在自己脚下的小老虎和小雪猴。 冷辛岩皱了一下眉头,差点忘记还有这两只小东西要喂,随即点点头道:“好吧,就给牠们吃,牠们也可以吃熟食吗?” “可以吃一点。”夏青苗愉快地将鸡肉分给她的好朋友们共享。 当她回头啃着自己的鸡腿时,忍不住呜咽起来,“我三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食物了,呜……好好吃。”她边哭边大口大口的吃着,好象这辈子再也吃不到第二次一样。 夏青苗滑稽的模样让冷辛岩想笑又笑不出来,他无法理解她为了一只烤鸡就感动到哭泣的心理,只是觉得有些心酸。 吃完东西,冷辛岩再度开口道:“跟我回家好吗?现在毛毛不在了,没有人能陪伴妳和保护妳了。” 夏青苗嘟着小嘴犹豫了一会儿,回头看看山坡上彩云姑姑和毛毛的墓碑,“我答应过姑姑永远不离开她的。” “她已经去世了。” “那也不能离开她,她这样要求过我的。”夏青苗扁着嘴,涩涩地说。 岂有此理,怎么会有这么蛮不讲理的女人! 冷辛岩开始讨厌那个彩云姑姑。 可是他知道世界上有个道理叫作“物极必反”,还有另一个叫“欲速则不达”,虽然他真的很想立刻带着这个小女人下山,但是看着她固执的表情,他决定再缓一缓。 两人吃饱喝足后,才觉得身上黏腻腻的。 冷辛岩伸了个懒腰,“好想洗个澡。” “啊,那边有个温泉哦!”夏青苗的眼睛立刻亮起来,她丢掉手中已经啃光光的鸡骨头,拉着冷辛岩的手便朝西边跑。 两人来到一块巨石的背后,果然看见一个小小的池子,池面泛着翡翠般的碧绿,伸手模一下竟然是温热的。 “山顶居然还有温泉,真是个好地方。”冷辛岩喃喃地说。 “姑姑说这里的水对身体有好处哦,可以永保青春呢。”夏青苗笑瞇瞇地说,像在夸耀自己的宝物一样。 “我看是阻碍发育,所以妳才像个小丫头一样。”冷辛岩小声嘀咕着,当然不敢让她听到。 “好了,我要洗澡了。”冷辛岩对夏青苗说,示意她回避一下。 可是夏青苗一点也不想离开,反而瞠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他,让冷李岩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我说……呃……妳在干嘛?” “你快月兑衣服呀,进去泡一泡,然后我帮你搓搓背,很舒服哦,姑姑最喜欢我伺候她洗澡了。”夏青苗格外兴奋地说。 她毕竟是个年仅十六岁的小丫头,有人陪她说话玩耍当然再开心不过。 冷辛岩差点没晕倒,难道她不知道男女有别吗? 就在他考虑着要不要给她上一堂女子守则的课程时,夏青苗已经开始动手解开自己的衣服,因为她身上的青布衣衫仅用一条系带系着,所以很轻易就解开了。 她也不管冷辛岩快要昏厥的表情,接着就像一条滑溜的鱼儿般跳进水池里,笑着把水朝冷辛岩的身上泼。“冷辛岩,快来洗呀,真的很舒服哦。” 她的头发披散开来,像黑色的丝绸般随着水波漂荡在水面上,映着那张白皙无瑕的脸蛋,有种清水出芙蓉的清丽明媚之感;冷辛岩顿时觉得身体一热,喉头发紧。 懊死!这个小丫头知不知道她正在挑战男人的生理极限? “怎么了?”见冷辛岩迟迟没有动静,夏青苗停下泼水的动作,奇怪地看着他。 冷辛岩的嘴角慢慢逸出一丝诡谲邪魅的坏笑,“我真的下去了,妳可不要害怕喔。” “我干嘛要害怕,你不是说你不是坏人吗?”夏青苗歪着脑袋奇怪地问。 冷辛岩差点被一口水噎住;她不愧是生活在山顶的人,不仅不懂世俗的那一套规矩、不晓得男女授受不亲,对于陌生人也是深信不疑,别人说什么她居然就相信什么。 老天,像这样的小天真,或者叫作小笨蛋的家伙,怎么可以放她一个人生活? 大男人的心理让冷辛岩更加坚信了要保护这个小东西的决心。 既然要保护,那就保护得彻底点好了,反正是她诱惑他在先。 “我不是坏人。”冷辛岩慢慢地来到夏青苗的身边,伸手把她揽进自己的怀中,用手指点着她嫣红的唇瓣说:“但我是男人。” “男人……是坏人。”夏青苗被他紧紧地搂在怀里,虽然隔着暖热的水流,但这样的距离根本形同于无,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不自在了。 以前她和姑姑一起洗澡时并没有这种感觉呀! “不,男人的职责是爱护女人,尤其是像妳这样的小猫。”冷辛岩忍不住低头咬着她的颈项。 “啊……好痒。”夏青苗本能地闪躲着,可是酥麻的快感又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爱护女人……是这样吗?”她回过头来,认真地盯着冷辛岩问。 冷辛岩很想大笑,却还是装作很认真地回答她:“是这样的,人是不能孤独生活的,原本人是一个完整的个体,包含了男女两种性别,后来老天爷将其一分为二,一为男人、一为女人,为了得到自己的另一半,男女就必须在世界上很辛苦的寻找,一旦找到,他们就要结合为一体,重新成为完整的个体。” “咦?姑姑从来没对我说过这种事呢。”夏青苗着迷地听着他的鬼话连篇,并且深信不疑。 “那是因为妳姑姑还没等到妳长大就去世了。女孩儿长到十五岁就是及笄,表示到了该嫁人、该寻找另一半的年纪了,妳已经十六岁,都过了这个年龄,再不寻找,恐怕就再也找不到了喔。” “找不到很可怕吗?”夏青苗担忧地问,小脸上满是惶恐。 冷辛岩已经憋笑憋到肚子有些疼,他忽然间有些明白沉瑛珞喜欢戏耍别人的心理,原来欺负一个人真的很爽。 “当然很可怕,如果找不到,妳就会孤独寂寞一辈子,没人疼没人爱,说有多难过就有多难过。” “可是我一直是一个人,也没觉得怎么孤独寂寞呀。”夏青苗歪着头努力思索着。 “可是一个人是无法获得快乐的,尤其是那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得到的快乐。”冷辛岩的笑容越来越邪恶,同时大手开始在夏青苗的身上游移。 谁教她这么纯情的?害得他心儿怦怦跳,像这种上等的美食摆在眼前,不吃简直就不是男人了。 “两个人的快乐?是什么?”夏青苗更好奇了,她觉得冷辛岩好厉害,说的都是她完全不懂的话。 “妳马上就会明白。”冷辛岩靠在池子边上,发现有块大石可以坐着,于是用大手把夏青苗举到自己的膝上。 他意外发现她的胴体竟然非常诱人,凝脂般的肌肤晶莹细腻…… “告诉妳,这种事情只能和特定的那个人做,就是自己的另一半。妳的另一半就是我,所以妳以后只能和我做这种快乐的事,明白吗?” 冷辛岩咬着她的耳朵,柔情地说着。 “我的另一半是你,快乐的事只能和自己的另一半做,所以我只能和你做,是吗?”夏青苗浑身瘫软,大口喘息了许久之后,才慢慢恢复一丝力气。 “对,真是我的乖小猫。”冷辛岩赏她一个甜蜜的吻。 “你是我的另一半,真好。”夏青苗满足地叹了一口气,依偎在他的肩头,慢慢地闭上眼睛。 第三章 当夏青苗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次日的清晨。 阳光透过草帘子照射进来,在山洞里形成若干跳跃的明亮线条,夏青苗的注意力被炫目的光线吸引住,望着它们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当顽皮的雪雪揪痛了她的头发时,她才倏地清醒过来。 她揉揉自己的脸蛋,将山洞打量了一番,诧异的发现床前竟然有一堆灰烬。 咦?有人为她生火取暖? 她有个坏毛病,就是起床时总是难以清醒,她呆愣了好一会儿,才猛然想起昨天遇到的那个奇怪男子。 “冷辛岩……冷辛岩?”她赤着脚踩在沁凉的石板上,大声呼唤着冷辛岩的名字,可是除了阵阵回声,根本没有其它声音。 她的心一慌,也顾不得把衣服穿戴整齐就跑出山洞,外面是静谧的山谷和山峰,除了偶尔飞过天际的鸟儿,根本没有别的人影。 “冷、冷辛岩你在哪儿?”夏青苗越来越心慌,不停地呼唤着。 可是直到她喊哑了嗓子,还是没有任何人影出现。 夏青苗颓然地坐在草地上,看到山坡上毛毛的坟墓时又更加伤心,忍不住嘤嘤啜泣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自从三年前姑姑去世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也满意这种宁静的生活,每天看着日升日落、和老虎母子以及小雪猴玩耍,日子也过得颇为逍遥自在。 可为什么自从冷辛岩出现后,她就变得奇怪了呢? 球球和雪雪依然在她的脚下转来转去,可是她却觉得有些厌烦,突然觉得这美丽的山顶太过空旷,自己一个人是如此的孤独寂寞。 寂寞…… 昨天冷辛岩曾问过自己,当时她并不明白寂寞是什么滋味,可是现在好象有些了解了。 她的心里空荡荡的,希望有个人能陪自己说说话、聊聊天,一起吃东西、一起洗澡、一起做快乐的事…… “嗷呜!”球球突然叼着一只山鸡跑到她身边,蹭着她的腿。 “你从哪里弄来的?”夏青苗奇怪地问。 “嗷呜……”球球的头转向山洞那边,表示自己是从山洞里叼出来的。 夏青苗歪着头思索一下,慢慢地走回山洞,才发现角落里放着许多山果和野味。 是冷辛岩留下的吧…… 他为她做了这么多事,却一个人离开了,而且很可能再也不会回来。 夏青苗觉得眼睛酸酸的,忍不住又想哭。 “嗷呜……”球球路着她。 “你自己吃吧,我不想吃。”夏青苗嘟着小嘴,又回到石床上躺下。 不高兴的时候她就会睡觉,现在就继续睡吧,睡着了就不会觉得寂寞了。 讨厌的冷辛岩,带来她讨厌的“寂寞”。 讨厌! “冷家堡”是一座位于伏羲国南部的城堡,距离都城相当远,坐落于经济繁华的商域。 南方的建筑多用竹子建造,而冷家堡则是用上好的大青石建成,而装饰用的顶级大理石更是多不胜数。 石造的城堡给人一种厚重威严之感,让见到它的人莫不屏息敛气,即使是武林高手到了门前,也会弯腰低头一副恭谨的姿态。 原因无二,因为冷家堡现任主人就是武林盟主冷君阳。 这几天冷家堡分外热闹,再过一个月就是老太爷冷傲雷的八十寿诞,武林中人已经开始提前送礼祝贺,因为冷家堡很大,所以有些人就住了下来,等着参加寿诞当日的庆典。 冷辛岩换下黑色紧身衣,穿了件大红的锦缎长衫匆匆赶回家来,他本来极为厌恶红色,认为这是最俗气的颜色,偏偏爷爷年纪大了,喜欢大红大绿,非得要求儿孙们穿上这种喜气的衣服不可。 “少爷好!” “少爷早!” 一路上仆人们都恭敬地打招呼,他摆摆手让他们各自去忙碌,而后避开那些想和他攀交情的武林中人,一个人跑回自己居住的院落。 冷君阳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而冷辛岩身为长子,自然被家人和武林同道寄予厚望,家人希望他能接掌父亲的位置,武林同道则对他虎视眈眈,想和他一较高低的人多不胜数,偏偏他本人却对这些毫无兴趣。 冷辛岩刚踏入院门,一把利剑就向他横扫过来,他本能地闪躲,和那个暗算他的“敌人”对打起来。 那是一位身着紫色长衫的美男子,从头到脚都透着风流的韵味,连挥剑的姿势都与普通人不同,显得格外华丽,简直像美女舞剑。 外人或许会误以为他只是花拳绣腿,但是冷辛岩却明白他华丽的剑招后是多么辛辣的剑势。 两人大约交手了一刻钟,冷辛岩终于不耐烦地闪身退避到一丈开外,“停──不玩了!” “早点认输不就结了。”令狐羽撇撇嘴角,露出一副瞧不起他的表情,“我说小岩岩,你是不是欲求不满啊?看到你的亲密好友来了也不露个笑脸,脸色黑得像锅底的灰,啧!” 冷辛岩哼了一声,转身走进厅堂,令狐羽也跟着走进来。 “他们呢?”冷辛岩倒杯茶,坐了下来。 令狐羽一把抢过去,放到自己嘴边,一口气便暍光光。 “喂!你不会自己倒啊?”冷辛岩怒视着他。 “远来是客耶,你都不会招待客人的吗?” “有一来就刺杀主人的客人吗?”冷辛岩忿忿不平地又为自己倒了杯茶。 “呵呵,看来你的警觉性有待提高,以前你不是早早就能察觉到杀气吗?”令狐羽也不坐椅子,反而靠到他身边要坐在他腿上。 “去,离我远一点!”冷辛岩一把推开他,“别把我当作拓拓做你的肉板凳,我可不想让别人以为我有什么断袖之癖。” “你不是很迷恋咱们的珞珞吗?现在又开始澄清了?真是心口不一的虚伪男人。”令狐羽撇了撇嘴,懒洋洋地坐到他的对面。 “懒得跟你斗嘴,拓拓他们呢?” “拓拓随后就到,至于秋航和寒熙,他们都是有家室的人了,大概不会那么快到,但是他们许诺过要来给老太爷祝寿就一定会赶来的;至于珞珞那家伙,谁知道呢,总是神出鬼没的。” 冷辛岩点点头。 其实他并不是非要这些好友们来为爷爷祝寿,大伙儿不过是想藉这个机会团聚一下,毕竟他们六个人天南地北各在一方,而且大伙儿都到了必须扛起责任的年纪,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潇洒的结伴行走江湖。 想到好友们就快要来到,冷辛岩的心情好了许多。 “喂,小岩岩,你似乎有些不开心?”令狐羽伸出长手戳戳他。冷辛岩耸耸肩。 正有些沉默,一个小丫鬟从外面跑了进来,“大少爷,夫人有请。” 冷辛岩叹口气,“又来了。” “怎么了?”令狐羽有些不解。 “还不是催我成亲的事。” 他简直不能归家,只要在家里出现一会儿,就铁定有人追着他讨论相亲的事。 “哈,真是好事啊,那我也要凑上一脚!我和你一起去,很久没有和伯母聊天了,她一定也很想念我这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好孩子,呵呵呵……” 城墙大概都没有这个人的脸皮厚。 冷辛岩无奈地和这个厚脸皮的家伙一起来到前堂大厅,冷夫人和一些长辈都在那里。 “见过母亲、见过姑妈、见过姨娘、见过……” 冷辛岩请安的时候,令狐羽也跟着拱手哈腰;大家族就是这点不好,礼教多如牛毛,光是请安就会让人腰酸背痛。 “羽儿,你也来了,真是太好了。”冷夫人笑瞇瞇地招呼令狐羽,“来来来,这是媒婆送来各家千金的画像,羽儿也来帮岩儿挑选挑选吧,这孩子心高气傲,总是这也不好那也不好,真不知道他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完成终身大事。” “画像?”一听有美女图可看,令狐羽的眼睛立刻亮起来。 他走到冷夫人身边,开始翻看大桌子上那一曼厚厚的画像。“这位姑娘眉如远山、眼如秋水,真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哎呀,这个更好,身材窈窕、眉清目秀,一看就是个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这个也不错,杏眼桃腮的,看起来很是活泼;喔!这个也好看,英姿飒爽、身高体健,一定肩能挑水、手能提物,是个持家的好人选,不过这个也很好呀……” 令狐羽在那里逐一评论,冷辛岩则听得脸色发黑。 “如果你满意,就把她们全部娶回家去。”冷辛岩终于忍不住走到他身边,狠狠捏了他一把。 令狐羽咧开大嘴,露出坏坏的笑容,“冷大少爷啊,这成家立业乃男子一生的大事,成家在先、立业在后,不成家不足以立业,要想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就必须走过这一关,所以你必须成亲,了却老人家们的心愿哦。” “说的比唱的好听,你怎么不成亲啊?” “我还没遇到自己的命中人嘛,呵呵……”令狐羽笑得一脸欠揍。 “岩儿呀,你可不能再这么不懂事了,你爷爷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他最希望收到的寿诞贺礼就是你的成亲大典,你不成亲,你那些弟弟妹妹也不好意思成亲,这样岂不是耽搁了他们的大好年华?别忘了你的小妹也十八了,都是个大姑娘了。”冷夫人语重心长地劝着他。 冷辛岩叹息再叹息,他其实并不排斥成亲,可是他对那些所谓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都不感兴趣啊。 一想到她们捏着鼻子说话、掩着嘴假笑的样子,他就开始反胃,要他娶她们还不如让他做和尚。 “喂,真的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吗?”令狐羽悄悄扯住他的袖子,“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个?” “免了吧,你介绍的那些青楼女子还是留给你自己好了。”冷辛岩是个宁缺勿滥的人。 看来他这回是躲不掉了,谁教他是孝子贤孙呢! 脑筋一转,他忽然想起飘峭上的那个小女娃儿;对!就去找她好了,她活月兑月兑是一块毫无瑕疵的璞玉,稍加琢磨一定会成为绝世佳人。 “好吧,我成亲,但是得由我自己决定要娶谁。”冷辛岩微笑着对母亲说。 “好,可是……对象也要你爷爷同意喔。” “我喜欢的,爷爷一定也会喜欢。”冷辛岩自信满满地说:“好了,我现在就去找新娘子了。” “喂,你要去哪里找啊?要不要顺便带个媒婆和聘礼?”冷夫人关切地问。 冷辛岩早已一溜烟跑出大厅,一下子就不见人影。 “伯母您放心,他一定会带回一个让您满意的儿媳妇。”令狐羽微笑着安慰冷夫人。 “但愿如此。”冷夫人嘴里虽然这么说,却还是有些放不下心来。 儿子喜欢游历江湖,不会找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成亲吧? 那样子他爷爷不气得跳脚才怪! “你走开,我不要再见到你!” 冷辛岩兴匆匆地跑到飘峭,没想到迎接他的却是漫天飞舞的水果和石头。 “你走开!你是坏蛋,男人都是坏蛋,姑姑说的一点都没错!”伴随着从草帘子里飞出来的“武器”,还有夏青苗哽咽哭泣的声音。 听她那语气,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让冷辛岩有些模不着头脑。 怎么了?他前几天离开时她明明还好好的。 “小猫,发生什么事了?”冷辛岩一边闪躲,一边关心地问。 “呜……我讨厌你,你走开,再也不要到我这里来,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 夏青苗的语气带着若干撒娇的成分,即使是在说讨厌,也让冷辛岩完全感觉不到被讨厌,反而觉得她越发可爱。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她这么讨厌他?甚至比他杀死毛毛的时候还要更加躲避他? “小猫,有话好好说好吗?到底怎么了?我是因为担心爷爷才回家去的,我爷爷就要过八十岁寿诞了。” “八十岁?好厉害……喔,你走开,我才不要和你说话!”夏青苗气恼地咬住自己的舌头。 不说话还是说了,冷辛岩在心里暗笑,他想了想夏青苗为什么会突然发飙的原因,再仔细回想她的态度,不由得释然一笑。“小猫,妳是不是以为我再也不回来看妳,所以生气了?” “咦,你怎么知道?呜……你在骗我说话,我讨厌你,不许进来!” 冷辛岩必须抱着肚子才能让自己不失笑出声,“小猫,其实我也很想妳,所以和爷爷说一声就立刻赶回来了,妳看我一夜没睡,眼睛都红了,全身也软绵绵的,我大概是太累要昏倒了,喔……我真的昏倒了。” 冷辛岩闭上眼睛,当真直挺挺地倒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哦,好痛!为什么倒在草地上还会这么痛? 冷辛岩倒在草地上装死,眼睛不时睁开一点缝隙偷看草帘子后的动静。 饼了不久,草帘子先是被掀开一角,接着一张苍白的小脸畏畏缩缩地探了探,迅速朝外面扫一眼后又缩了进去。 冷辛岩紧闭着双眼,又暗自运功让自己的额头迅速冒出汗珠,看起来好象是因为疼痛才大汗淋漓一样。 这次夏青苗终于慢慢地走出来,球球和雪雪好奇地跟在她的脚边。 她试探地走到冷辛岩面前,看到他脸色铁青、额头上满是冷汗,不由得大惊失色,急忙蹲下来跪在他的身旁,用手抚模着他的脸庞大喊:“冷辛岩?冷辛岩你怎么了?呜……你不要有事呀!冷辛岩……” 可是冷辛岩依然一动也不动,她吓坏了,趴到他的怀里大哭,哭了两声,忽然想起以前姑姑救治小动物时的方式,便用手拼命摇蔽冷辛岩,她以为摇得越用力越见效,便把全身的力气都用上,痛得冷辛岩频抽冷气。 小笨蛋,干嘛不亲我啊?子谠嘴呼气才是救人最快的方法耶! 冷辛岩在心里嘀嘀咕咕,因为被夏青苗摇得太痛,他只好勉为其难地睁开眼睛,发出虚弱的申吟声。 “冷辛岩?你醒了吗?”夏青苗喜出望外,更加使劲地摇蔽着他的脑袋。 拜托,不要再摇了,再摇下去没事也变成有事了。 “嗯……呼……我好难受,心口好疼……”冷辛岩干脆装病装到底。 “哎呀,那怎么办?你到底怎么了?山洞里有许多姑姑留下来的药,我喂你吃吧!” “不、不用,唉!我这是心病。”冷辛岩慢慢地抬头看她一眼,眼神黯淡无光,“妳知道的,心病惫需心药医。” “你有什么心病?”夏青苗焦急地问。 “妳不理我、对我这么凶,我伤心了。”冷辛岩扁扁嘴,“我的心受到伤害,所以才病倒的。” “嘎?”夏青苗的脸蛋立刻红起来,“对、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你会受伤呀!” “我怎么会不受伤呢?我这么喜欢妳,为了妳离开温暖舒适的家,跑到这荒芜的山顶上来吹冷风,还要忍受妳的虐待及冷淡,我好伤心啊,心都碎成一片片了,难道妳忘了我是妳的另一半,妳应该要对我很好很好吗?” “呜呜……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我不会再虐待你了,也不会再对你冷淡了,求你快点好起来吧,呜……” 小丫头被吓哭了。 噗哈哈……冷辛岩的肚子又开始抽筋。 “唉!”他佯装无奈地叹了口气,“咱们明明说好要成为一体、不分彼此的,为什么转眼间妳就变了呢?告诉我为什么!” “我、我一睁开眼发现你不见就好慌乱,这里……就是心窝好疼,疼得我都哭起来了;我已经三年没哭过了,可是自从见到你之后就一直在哭,呜……我一想到你就难过,我一定也是伤心了,因为你把我丢下来不理我,我的心也碎成一片片了,呜……” 夏青苗有样学样,把冷辛岩的话重复了一遍,可是冷辛岩却明白,他自己这么说是哄着她玩的,但是夏青苗说的却是实情。 这个纯真的小丫头还不会完整表达自己复杂的情感,她因为他的离开而难过,这说明她是在乎他的吧? 冷辛岩为这个发现兴高采烈起来,看来他故意选择离开,让她的感情冷却一下,果然是理智而聪明的决定。 “乖,我是想回来给妳个惊喜的,怎么会离开妳呢?” “姑姑说坏男人专门惹女人哭,你总是让我想哭,一定就是姑姑说的那种坏男人,所以我才决定再也不要见你,否则我以后一定会很不好过,我才不要那么悲惨,我喜欢这种宁静的生活,有球球和雪雪陪伴我就够了,呜……” 冷辛岩怜惜地抱紧她,“小傻瓜,妳就是因为这样才不理我了?” 夏青苗红着眼睛点点头。 “其实不是因为我坏妳才想哭的,妳是因为想念我、不想和我分开才会这样,知道吗?小傻猫。”冷辛岩点了点她的小鼻子。 “咦?”夏青苗不解地看着他。 “简而言之,妳爱上我了。” “嘎?”夏青苗完全傻住。 第四章 “呜……呜哇……” 夏青苗这回干脆放声大哭,把冷辛岩吓了好大一跳。 “小猫猫,妳又怎么了?”他千般宠爱、万般怜惜地把她搂在怀中,大手为她拭去滚滚落下的泪珠。 “呜……你说……我爱上你了……” “爱上我会这么激动吗?”冷辛岩实在不能理解这个小女娃的思考方式。 “不激动……呜……可是会害怕……” “什么?”冷辛岩鬼叫道:“爱上我妳居然会感到害怕,为什么?” 岂有此理! 天底下的姑娘们都抢着要他爱、哭闹着要嫁给他,为什么这个小丫头却不识抬举地说她害怕? 难道他是恶魔吗? 笑话!他可是他们六个死党中最善良、最正直、最富有同情心的人耶──虽然他总是铁面无私,表情酷酷的。 但人不能只看表面,心肠好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呜……姑姑说女孩子绝对不能爱上男人,如果爱上男人就等于被判了死刑,已经一脚迈进地狱里,呜……我完蛋了,我快要下地狱了,呜……” 这、这、这…… 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冷辛岩已经气得目瞪口呆。 爱上他就等于下地狱? 老天爷,那个什么彩云姑姑真是害人匪浅,她到底都给这小丫头灌输了什么思想啊? “我快要下地狱了,呜……我好悲惨,我才不想死,我还要和球球、雪雪玩耍呢,我为什么要爱上你呢?呜……” 夏青苗只是一个劲儿的哭,她对姑姑的话不曾有过丝毫怀疑,对冷辛岩的话同样也不曾怀疑。 冷辛岩说她爱上他了,她就信以为真;姑姑说爱上男人就会很悲惨,她也深信不疑,两相结合,她就以为自己已经一脚迈进地狱了。 冷辛岩无奈地抱着她,“傻瓜,妳怎么会相信妳姑姑说的傻话呢?” “傻话?”夏青苗慢慢地抬起脸,迷蒙泪眼不解地看着他。 “我现在敢确定,妳那个彩云姑姑是怕妳长大后会离开她才这么骗妳的,什么男人是坏蛋啦、爱上男人就被判死刑啦,都是她编造的谎言。” “咦?”夏青苗惊讶地张大嘴,随即又流着泪瞪着他。“不许你污蔑我姑姑,她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是是是,她可能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但是她也可能有自己的私心。我告诉妳,在这个世界上,女孩子长大都是要嫁人的,嫁给自己喜爱的男人,然后亲亲爱爱一起过日子,像妳这样总是一个人生活是很孤单寂寞的喔,而且嫁人之后还会生小女圭女圭,妳就会像毛毛一样做母亲了,也会有自己的球球,明白吗?” “咦,是这样吗?”夏青苗有些向往地看着他,眼神变得梦幻迷离,脸蛋也绯红起来,“我会有自己的小宝宝?他会陪我玩吗?如果真是那样就太好了。” “当然是这样的,如果妳愿意,我们还可以多生几个宝宝,那样会更热闹;所以说,爱上一个爱妳的男人,妳不仅不会被判死刑,反而会得到比现在更多的幸福,妳会觉得自己比神仙还逍遥快乐,怎么会下地狱呢?” “真的吗?” 冷辛岩认真地点头,并举手发誓,“我以我的性命作担保,我保证句句绝对部是真话。” “可是姑姑也不会骗我啊!”夏青苗很为难,不知到底该相信谁。 冷辛岩给她一个安抚的笑容,“妳姑姑只说了一种情况,因为她可能爱上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所以才会觉得爱上男人宛如下了地狱;可是我爱妳呀,我是妳的另一半,一定会给妳幸福的。” “真的吗?” 冷辛岩再次重重地点头。 “不会骗我喔?”夏青苗大眼睛眨呀眨的,小心翼翼地问着。 “绝对不会编妳。” “你不会再突然离开我了吧?” “绝对不会。”冷辛岩再三保证。 “那……好吧,我就允许你爱我了。”夏青苗认真地说。 闻言,冷辛岩差点跌倒;这丫头真够厉害,还摆出一副女王的姿态来呢。 “妳想不想要自己的小女圭女圭?”冷辛岩见她已被自己说服,便坏坏地问道。 “想!”夏青苗一点都不犹豫地回答。 “那我们现在就来做孕育小女圭女圭的快乐事,好不好?”他邪恶地笑着。 “快乐事……就像以前那样吗?”一想起上次的快乐体验,夏青苗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这丫头居然一点都不会害羞,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对,不过这次会比以前还要舒服,以前那样不会生小女圭女圭,因为我们还没有结合成一体。” “要怎么样才能结合成一体?”夏青苗歪着头问。 “我来慢慢教妳。” 才这样说着,冷辛岩便拦腰把她抱进山洞,放到洞里那张天然的玉石床上。 这张床质地非常好,冬暖夏凉,是用千年难得一见的上好温玉做成的;不知是否因夏青苗的姑姑在这里发现它,所以才决定在这里定居的。 冷辛岩迅速解开夏青苗身上的青布衣衫,意外地发现她竟然没穿肚兜和亵衣,他诧异一会儿后便明白,因为她姑姑死去时这小丫头还没发育,当然没有为她准备这些东西,而她死后夏青苗又完全不和世人接触,能懂得穿上衣服已经很不错了。 他爱怜地看着她略微纤细但曲线玲珑的身子,第一次发现自己对一个女子生爱在先、在后。 “你在看啥?”夏青苗觉得自己躺在床上一脸傻呼呼的,因为冷辛岩看着她居然动也不动了。 “看妳,好美丽的小猫,妳一定是在这山顶上得到天地精华的小仙女。” “唔,你总是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夏青苗根本不吃他花言巧语那一套,让冷辛岩哑然失笑。 她真是个单纯的小家伙。 望着她纯真的眼眸,冷辛岩不禁泛起绮念,他那厚实的手掌抚模着她柔软的胴体,大手顺着她柔滑的肌肤顺势而下…… 当他终于满足地吁了一口气时,她却突然像只受伤的小兽般发出一声哀鸣,然后一脚把他踹开。 “喂……” 他好不容易克服了最大的难关,她却要把他拋弃? 夏青苗胡乱抓起一件衣服裹住自己,接着像风一样地飞身越出山洞。 “冷辛岩你这个大坏蛋!男人都是大坏蛋!” 老天爷! 她还真难搞! 居然可以在这种情况下给他落跑? 看着玉石床上的血迹,冷辛岩确信自己已经破了夏青苗的身,可是这小女娃儿居然没有体会到之后的快乐就落跑了? 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夏青苗抓走的是他那件枣红色长衫,冷辛岩只好胡乱穿上贴身的衣裤就追出洞外,他左看右看,就是不见夏青苗的身影。 冷辛岩有些心慌地大喊:“小猫?小猫妳快回来,妳穿那么薄,小心会着凉啊!” “我不要……冷辛岩大坏蛋,男人是坏蛋……姑姑说得对,呜……” 夏青苗的声音在山峰之间飘来飘去,让人无法确认到底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冷辛岩干脆站到山顶一块最高的岩石上四处张望,才发现他的小猫居然像个幽魂般在山顶上飞来飞去。 老天!她在干嘛? 他知道她的轻功很好,但也不会好到这个程度吧? 她从山峰这端栘到那端似乎只要一眨眼的工夫,而那抹红色的影子只在空气中留下淡红的痕迹,宛如一抹一闪而逝的红云。 “夏青苗,妳给我回来!”冷辛岩运足体内的真气,用足以撼动山谷的声音吼道。 “我不要!你只会让我哭、让我痛,呜……你是坏蛋……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了,冷辛岩大坏蛋……大坏蛋……”夏青苗依然不停地飞来飞去。 球球和雪雪在冷辛岩脚下无奈地看着自己的主子;夏青苗只要一疼痛难过,或者遇到事情超出她所能理解的范围时,她就会开始逃避,而她逃避的方式就是飞,到处飞来飞去、飘来飘去。 大概夏青苗是个学习轻功的奇才,当她开始飞跃的时候,连养育她的彩云姑姑都捉不住她。 “咱们有话好好说,妳这样逃避能解决什么问题?”冷辛岩皱着眉头大吼。 “我才不要和你说话……讨厌你……冷辛岩你骗人,我好痛……” “不体会痛苦,哪能体会快乐?就像没有受过罪,永远品尝不到幸福的甘甜一样;事情都是相对的,只要妳再忍耐一下下,就会感觉到像神仙一般的快乐了,妳这只天下无敌蠢小猫!”冷辛岩终于失去耐性,开始大声咒骂。 “呜……你敢凶我,你是坏蛋……”夏青苗放声大哭。 “妳回不回来?”冷辛岩冷声问。 “不要!” “好,妳不回来我就去抓妳!” 可笑!不要以为这样就能逃出他的手掌心,小猫越不听话,反而越激起他的好、胜心,他一定要驯服这只小野猫。 冷辛岩飞身掠起,朝夏青苗的方向追去。 见他追来,夏青苗连忙加速,但是当冷辛岩显露出他真正的实力时,天下恐怕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所以几个回合之后,娇喘吁吁的夏青苗就落在坏蛋冷辛岩的手中。 “不听话的小猫,这次我一定要好好教训妳!” 第五章 冷家堡 冷君阳热情地招呼着远道而来的客人。 “王爷大驾光临,实在是让寒舍蓬华生辉啊!” “伯父,您实在是太客气了,还是直接称呼侄儿的名字吧!这是内人颜净、这是伯父大人,快来拜见。”风尘仆仆赶到冷家堡的东凌王左秋航,下了车就前来向主子请安。 “伯父好。”左颜净已经今非昔比,仪态端庄、举止娴雅,总算配得上她“王妃”的称号了,只是那双骨碌碌的大眼睛依然显得过分精灵。 “好好好,快请坐!来人哪,奉茶。”冷君阳有些羡慕的看着这一对璧人,左颜净的肚子鼓鼓的,应该已经怀孕多时,大概不久之后就会添丁。 唉,想他的儿子年纪和左秋航一般大,为什么他就是迟迟不肯成亲呢? “老太爷还安好吧?”左秋航这次是前来为老太爷祝寿的,自然要先问候一声老太爷的近况。 “好,他身子骨健朗得很,就是有些呕气。” “哦,这是为了什么?” 冷君阳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岩儿不听话,迟迟不肯成亲,人一旦老了,就渴望膝下有儿孙环绕,他老人家一直梦想着能早日抱上玄孙,可惜……” 左秋航不禁苦笑,这件事情他也帮不上忙,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那几个好友的脾性了,他们除非因缘巧合遇到自己的命中人,否则就算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也是不肯成亲的。 “辛岩呢?”以往冷辛岩都会跑出大门迎接朋友,这次怎么没见到人影? “谁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前几日他说要去飘峭为他爷爷弄张虎皮做披风,可是我什么也没见到,后来那小子匆匆回家一趟又跑了……对了,羽儿正在岩儿的院子里休息,你可以去和他聊聊,想必岩儿很快就会回来。” 两人正在谈话间,忽有仆人来报。 “老爷,“君山派”的二当家君亦奇亲自前来送礼了。” “哦?” 冷君阳一听,不由得站起身来,左秋航也竖起了耳朵。 “巧的是,和他们几乎同时到达的还有“楚门”的老太君,她还带来了她的孙女楚灵秀。”仆人继续尽责禀告。 冷君阳这次是倒抽一口冷气。 “这两家不是号称“北君山、南楚门”的两大帮派吗?近来为争夺武林第二的位置斗得你死我活,这次一起出现,不会又要闹事吧?”左颜净最喜欢的就是江湖八卦,这次听说有热闹可看,她拼死拼活也闹着跟来了。 左秋航示意她噤声。 冷君阳沉思了一下,“秋航,老夫现在要去迎接贵客,失陪了。” “伯父尽避去忙,我去后院找令狐羽。”左秋航微笑着说。 冷君阳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左秋航叫住传话的仆人,“你去见机行事,假装无意地告诉君山派和楚门,说高辛国的东凌王也前来祝寿了,其它的什么也别说。” “是。” 仆人退下去之后,左颜净笑瞇瞇地踏到他身边问:“你早就料到这次的寿诞会另生事端,所以才带来不少兵马吗?” ““武林第一”的名号可是不好维系的,很多野心勃勃的人都在虎视眈眈,打算借着这次祝寿来闹事的一定也不在少数,其它人也大多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左秋航叹了口气。 人永远不会知足,更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所以纷争才永远不能止息。 “你对朋友还真是尽心尽力喔,都不惜出动皇室的兵马了,就不怕伏羲国把你当成大敌入侵吗?毕竟你是个王爷耶!” “还不是珞珞那家伙,一道御龙令丢过来,我就算不想动用皇室的兵马都不行;大概这次真的比较危险,离武林四年一次的比武大会还有半年,可能会有人想提早做手脚,阻止冷家人再次参赛,好把伯父从武林盟主的位置上拉下来。至于伏羲国皇帝那边,我已经提前以密函告知,并且在寿诞之后会进行国事访问,没问题的。” “御龙令?你那枚“飞龙在天”的令牌不是已经在我手中了吗?” “嗟!令牌是珞珞做的,他当然想做几枚就做几枚。” “还有这种事?他真是个超级大无赖!”左颜净握着小拳头忿忿不平地道。 左秋航欣然一笑,拉着她朝后院走。“我们还是先找小包狸叙叙旧吧,看看他有没有完成珞珞交代的任务。” “他要做什么?” “当然是在冷家堡布置各种天罗地网,让那些胆大妄为的人一一落网;别看小包狸整天嘻皮笑脸的,他做这种事的本领可说是无与伦比,放眼天下可是难得找出个敌手来。” “耶?好玩,我也想跟他学几招。” “妳什么都想学,三心二意。”左秋航宠爱地捏住她的鼻尖。 “哼。”左颜净瞪他一眼,随后也娇笑着抱住他的手臂。 有这样的夫婿,是她一辈子的骄傲和幸福。 飘峭山顶 冷辛岩把夏青苗月兑光光,抱着她进入温泉之中。 夏青苗被点了穴道不能动弹,只能用那双纯净如晴空般的眼睛狠狠地瞪着那放肆的男人。 “冷辛岩……坏蛋!” “错了,妳应该说冷辛岩亲亲、心肝、情哥哥。”冷辛岩的手在夏青苗的胸前抚模,那是一对足以令男人销魂…… 棒…… 这怎么可以?才这么短的时间就玩完了? 懊歹他也是习武多年的金刚之身呢! 夏青苗眨着媚眼看着他,脸上是喜悦娇羞的表情,“冷辛岩,我好快乐喔。” “我没有骗妳吧?多做几次,更加熟练了,以后会更加快乐。” “真的吗?”夏青苗的目光更加灼亮起来。 她活了十六年,日子像山顶的岩石一样从没什么变化,第一次体会到这种让她销骨蚀魄的滋味,便想紧紧抓住,再也不放手。 追逐欢乐是人的本能,而她是个靠本能存活的小野猫。 “只要跟着我,就会很快乐。”冷辛岩咬着她的颈项说。 夏青苗又眨了眨眼睛,“你不会离开我了吗?” “当然不会,我要带妳回家,让妳做我的新娘子。”像保证什么似的,冷辛岩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咦?”新、新娘子? 冷辛岩宠溺的笑,“小猫娘子,咱们给冷家堡来个先斩后奏吧,他们会欢迎妳的。” “冷家堡?” “就是我的家。” 夏青苗兴奋得双眼发亮,“冷辛岩的家?我好想去看看哦。” “我带妳回家,要乖乖听我的话喔。” “好。”她忙不迭的答应。 “叫我情哥哥。”冷辛岩坏坏的笑。 “情哥哥。”她的声音甜甜的。 冷辛岩笑得宛如一只刚刚偷了腥的大猫。 第六章 早晨还晴朗得万里无云的天气,到了晌午时分就开始风起云涌,层层黑云滚滚而来,把天空遮掩得昏昏暗暗。 山道上,一男一女同骑一匹马缓缓移动着,夏青苗在前,冷辛岩在后面保护着她。 夏青苗的怀里还有一虎一猴,两个小家伙被冷辛岩装在一个袋子里,怕路上颠簸不小心摔掉牠们。 带着雪雪还可以,一开始冷辛岩坚决反对夏青苗带着球球下山,可是他一说不可以,夏青苗就开始哭,哭到最后她也干脆不要下山了,说什么也不肯和球球分开。 球球从出生后就跟着她,一人一虎简直好得像一家人,要她丢掉球球,还不如教她死掉来得爽快。 冷辛岩虽然担心带着一只老虎下山有些骇人,但先把夏青苗弄下山是当务之急,所以他也只能妥协。 他发现小猫比他想的要固执许多。 在路上,夏青苗因为从未骑过马而感到有些害伯,不时地在马背上扭动,害得冷辛岩一路上提心吊胆,所以也根本不敢加速奔跑。 这样一耽搁,两人到达冷家堡时已近傍晚了。 大少爷带着一位姑娘回堡简直是开天辟地一般的大事,当冷辛岩的马刚到冷家堡的大门口时,就有多事的家丁闪电般地跑回大厅去向老爷夫人禀报了。 所以当冷辛岩拖着脸色苍白、眼睛里布满惊恐的夏青苗赶到大厅时,屋里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他的爹娘不说,什么七姑八姨、叔伯兄弟们、堂姐表妹……凡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属都赶来了。 现在正巧是老太爷的寿诞准备期,亲戚们都赏光来帮忙,如果能赶上冷辛岩的婚事那就是双喜临门了。 “别怕,他们不会吃人的。”在门外,冷辛岩柔声轻语地对惶恐得浑身发抖的夏青苗说道。 从下山之后,冷辛岩就发现夏青苗有些不对劲。 一开始走的是山路,她还觉得一切很新鲜,澄澈的双眼闪闪发亮地打量着四周,所有的东西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 但是当马儿进入人烟密集的城镇后,夏青苗的脸色就开始变得苍白不说,而且还不停地发抖,肌肤也变得冰冷。 发现她一句话也不说,冷辛岩担心地问:“小猫,妳怎么了?” 一开始夏青苗紧闭着嘴巴不回答,后来被冷辛岩问得急了,只好讷讷地说:“我、我想回山顶。” 明白她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有些害怕,冷辛岩开始好言劝说,可是夏青苗的身体依旧僵直,而她的这种情形在到了冷家堡之后更是变本加厉达到最预峰。 她像个闹别扭的小阿,双手死死巴着门框,大眼睛里泪花滚来滚去,“呜……我不要进去……呜呜,好可怕……” “不可怕,一点都不可怕。”冷辛岩已经急得满头大汗,他可真的一点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在山顶的时候,小猫不是很正常吗?她根本就不怕他,还骂他、拿东西丢他,虽然她叫他大坏蛋,但最后还是乖乖被他吃掉了。 为什么一到了山下就变得奇怪呢? 他蓦地察觉扛在肩膀上的袋子不停地蠢动,大概是里面的球球和雪雪听到自己主人的哭声,不禁在里面担心起来。 可冷辛岩才不会在此时放牠们出来。 一个夏青苗他就对付不了,如果再加上专会惹祸的雪猴和吓人的小老虎,那冷家堡不闹翻天才怪。 “他们都是我的亲人,也都是好人,会很疼爱妳的哟!他们就像妳的彩云姑姑一样,彩云姑姑疼妳,这些人也很疼我啊。” “冷辛岩,大坏蛋!”夏青苗的泪珠滚滚而落,看起来楚楚可怜。 冷辛岩愣了一下,无可奈何地看着她,“小猫,都来到我家了,妳还在闹什么别扭?” “我只要冷辛岩,不要他们!”夏青苗大声说:“他们的眼神好可怕。” 冷辛岩闻言差点跌倒,他转头朝大厅里看── 天啊! 大伙儿的眼睛竟然都瞪得圆圆地瞅着他和小猫,就连平时眼睛像细缝似的姑妈此时也努力撑开小眼睛看他们,好象他们是什么怪物一般。 难怪小猫要害怕了,看这等阵仗,就算那些平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们也会害怕吧? 冷辛岩故意咳了一声,无奈地暂时把夏青苗丢在门口,自己先进入大厅,又团团转地拜见完各个长辈后,转头对冷夫人说:“娘,麻烦您先请大伙儿离开吧,小猫没见过世面,被这么多人给吓住了。” 冷夫人小声问儿子:“那位姑娘何许人也、出身何处、芳龄几许啊?为什么就这么贸然跟你回来了?” “娘,这些我以后再跟您说,现在麻烦您先叫这些碍眼的人退下。”冷辛岩翻了翻白眼。 冷夫人嗔怪地瞪了儿子一眼,他也老大不小了,竟然敢叫亲戚们“碍眼的人”,真是没有家教。 但终究是慈母心肠,冷夫人还是微笑着先请这些人退了出去。 大伙儿有些不愉快地从后厅撤退,对那个架子襬得比天还高的小女娃没了什么好印象。 冷辛岩见大伙儿都走了,这才回到门口准备把夏青苗带进正厅,不管怎么说,他要先带她给自己的父母见过,然后再安排她住宿才是合乎礼数。 虽然冷辛岩和五个好友在年轻时,都有过放浪形骸的叛逆青春,但是却都极为孝顺自家的长辈。 “小猫?小猫?” 没想到冷辛岩回身到屋外时,却愕然发现门口已经没有那个小丫头的身影了。 糟了! 冷辛岩的心一沉,暗忖夏青苗该不会被吓跑了吧? 她一个人在山预上生活了十六年,除了个性古怪的姑姑外,没有见过其它人,难怪她初来乍到会这么不适应。 其实大家族的人都有些心高气傲,连那些家丁奴仆都用鼻孔看人,那种不甚友好的姿态给夏青苗留下了糟糕的印象。 她虽然不怎么通晓事理,但是却有像小动物一样敏锐的直觉,善意与敌意几乎能在第一时间判断出来,这也是当初为什么她没有和泠辛岩闹翻的最根本原因,因为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温暖气息。 可是这么大的冷家堡让她感到害怕,为什么处处都是危险的气息在窜动?为什么人们的眼神都那么泠漠?简直比山林里的野兽还可怕。 “小猫?”冷辛岩跑到院子里大喊。 “少爷,那位姑娘在屋顶上呢。”一个小丫鬟走到他跟前说。 “嗄?”冷辛岩诧异地抬头看去。 丙然! 夏青苗正坐在屋顶的琉璃瓦上,怀里抱着她的宝贝袋子,正抽抽噎噎地抹眼泪。 冷辛岩叹了口气,“乖乖,下来吧,那些人都走了,没什么好怕的。” “呜……不要!我要回山上……”夏青苗缩着小小的身子,泪水把袋子都打湿了,球球和雪雪也在里面不停地叫着。 “妳不喜欢我了吗?”冷辛岩哀伤地看着她说。 “呜……”夏青苗为难地红着眼眶看他,“人家只要冷辛岩,呜……” “泠辛岩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有父母、有兄弟姐妹,就像妳有姑姑,还有球球和雪雪一样。我接纳了妳的球球、雪雪,妳也应该试着接纳我的亲人是不是?”冷辛岩尽量把问题说得浅显明白一些。 虽然把自己的亲属和野兽一起相比有些怪异,但是爹亲娘亲,儿子娶亲才是大事不是吗?所以就只好先委屈他们一下啰。 “呜……他们不好。”夏青苗依然在屋顶上不肯下来。 “岩儿,这是怎么回事?”冷君阳夫妇也走了出来,诧异地看着屋顶上的小丫头。 “娘,她有些怕生,这些年都是和姑姑两个人生活,从来没见过其它人。” “哦?那她是怎么长大的?”冷君阳皱了皱眉。 “在飘峭的断天涯长大的,所以才会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冷辛岩简单地解释道。 “喔,这孩子真可怜。”冷夫人一听心就软了,“可是她怎么会跑到那里去呢?” “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她的姑姑造成的;自从她姑姑去世后,她就自己一个人在断天涯孤独生活了三年。” “妳带她回家,为什么?”冷君阳问出关键的问题。 “我要娶她。” “嗄?”冷夫人虽然已经猜到,但听到儿子主动表示要成亲还是大感惊讶,“你喜欢上那位姑娘了?” “非她不娶。” 冷夫人为难地看向夫君,冷君阳的眉头也皱得更紧。 “小猫,下来!这是我的父母,将来也会是妳的爹娘哦,快来。”冷辛岩拉着自己的父母给夏青苗看。 夏青苗用袋子半遮着脸,只用一双澄净的大眼睛怯怯地向下看,打量着这一对中年夫妇。 冷君阳身长七尺、气势威严,三绺长须飘垂在胸前,有一种王者的威仪,就像她曾经见过的虎中之王一样。 而冷夫人则略显丰腴,端庄秀雅的面容依稀可见青春时的俏丽,那双眼睛更是比冷辛岩看着她时更温柔,宛如温泉的水一样,柔柔的、还带着沁人的温度──连彩云姑姑都没有这样望过她。 “姑娘,别怕,下来好好说话,好吗?”冷夫人微笑着向她招手。 “冷辛岩?”夏青苗依然不能放心,转头向冷辛岩求救。 “下来吧,这里只剩下爹娘和我了。” 夏青苗咬着粉女敕的唇瓣老半天,终于抱着袋子飞身跃下,她那极为出色的轻功让冷君阳暗暗吃惊,又恍惚觉得这身法有些熟悉。 下来之后,夏青苗立刻闪到冷辛岩的身后,只探出一颗头怯生生地偷望着冷君阳夫妇。 泠夫人被她那小心翼翼的模样逗笑了,不管怎么说,她真是个一看就让人疼爱的女娃儿,更别说那纯净无瑕的气质是她前所未见的,难怪挑剔的儿子会喜欢上她。 “来,见过爹娘。”冷辛岩把她拉到身前,拉着她的手引她拜见。 夏青苗却不懂这些规矩,只是瞪着大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们,在确认过他们对自己没有敌意之后,才放心地绽出一个笑容唤道:“爹、娘。” 这丫头也不害羞,冷辛岩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可这一声爹娘却叫得冷君阳夫妇心惊胆战的。 如果他们应声之后,不就意味着承认她是冷家的媳妇吗? 怎么可以如此随便?老太爷知道会大发雷霆的! 冷君阳夫妇俩还在犹豫,冷辛岩已经暗中捏了母亲的胳膊一下。 冷夫人反射性地笑了起来,“乖,娘疼妳。” 糟…… 卑说出来,连冷夫人自己都被吓住,这下该怎么向老太爷交代? 老太爷早已下了死规矩,岩儿挑选的媳妇一定要先让他看过,通过他的鉴定才能入门。 唉!冷君阳已经做好挨板子的准备了。 身为武林盟主,又是儿女成群的大男人,却还随时可能被自己的老爹打板子,他可真是倒霉啊。 谁教他爹有个天下无敌的怪脾气呢? 唉唉唉! 夏青苗一旦不害怕,立刻就活泼起来,她笑瞇瞇地看着冷君阳夫妇,也不说话,甜美的笑靥说明了她非常喜欢他们夫妇俩。 “来,娘先带妳到后厅,让他们爷俩说说话。”冷夫人说着,趋前欲挽起夏青苗的手。 夏青苗却像只兔子般立刻躲到冷辛岩背后,即使她喜欢冷夫人,却还是无法忍受别人的肌肤接触。 冷辛岩对母亲说:“娘,还是让我先把她带到我的屋子去吧,晚上我再向大伙儿宣告我的婚事,希望爹娘多费神一点,早点办完婚事就没事了。至于她,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慢慢适应堡中的生活。” 惫未成亲就住在一起,这成什么体统? 冷夫人想这么说,可是看到夏青苗无辜而胆怯的眼神,只好叹口气放过他们。 “你把她安置好后再去爷爷那里,先向他说一声。”冷夫人最后只能这样叮嘱他。 “是。” 冷辛岩也知道,爷爷那里才是最难过的一关。 “冷辛岩,怎么了?”夏青苗看着他有些忧愁的面容,用小手戳了戳他。 “没事。”看着她纯洁天真的小脸,冷辛岩的担忧在瞬间消失无踪,不管爷爷有什么意见,他绝不会屈服的。 反正这个小丫头已经是他的人了,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哇!懊秀气的姑娘。”一见到夏青苗,左颜净立刻惊喜地飞扑过来。 被她大大的笑脸吓到的夏青苗,立刻又飞到屋顶上。 “她是谁啊?”左秋航好笑地看着从妻子手中逃逸出去的小女子。 “还用问,一定是他的情妹妹啰。”令狐羽靠在左秋航的身上,懒洋洋地说。 “走开啦,不要吃我相公豆腐。”左颜净立即拨开浑身软骨的令狐羽。 “呿!谁愿意吃他豆腐?可惜拓拓不在,我没有靠枕好无聊喔。”令狐羽立即又倒向冷辛岩,却又被冷辛岩拨开。 “那个姑娘叫什么?她为什么在屋顶上不下来?”左颜净好奇地看着屋顶上的小美人,更好奇她怀里的那个袋子。 “小、猫!”冷辛岩无奈地叫:“这三个人是我的好朋友,我们是交情非常好的朋友,妳不用怕他们。” “讨厌!”夏青苗瞪着他身边的三个人说。 “咦?”令狐羽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他可是人见人爱的美男子,多少姑娘为他如痴如狂,这个小女娃居然敢讨厌他? “小泵娘,妳说妳讨厌谁啊?”令狐羽也闪身飞到屋顶上,他好多天没活动筋骨了,能这样玩玩真爽。 “小包狸,不要吓她了。”冷辛岩不忍自己的小猫受戏弄,正准备追上令狐羽阻止他时,自己的手臂却被左秋航给拽住。 “那小泵娘满有趣的。”左秋航微笑着说:“让小包狸逗逗她吧。” “我也想去追她!” 左颜净自告奋勇,却遭到左秋航一记白眼。 挺着大肚子在屋顶上飞?别作梦了! 冷辛岩无奈地看着好友,他真的很担心小猫耶! “她有些怕生,你总是把她保护得那么好,她是永远无法获得成长的。”左秋航别有深意地说。 冷辛岩一怔,接收到好友了然的眼神,不由得心中一阵温暖。 他正在为夏青苗无法和普通人一起生活而忧心忡忡,可是好友的话却安慰了他,因为在他这些朋友眼里,再怪诞的人都是可以相处的,不管如何,朋友都是永远支持他的温暖力量。 “她是在一个杳无人烟的山里长大的,除了养育她的姑姑,就是和野兽一起生活。”冷辛岩叹口气,“真担心她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适应。” “包在我身上!”左颜净拍着胸脯,信心满满地说:“女人是最了解女人的,我一定能够安抚她。” “谢谢。”冷辛岩感激地道。 “冷辛岩!哇──” 逃到无路可逃的夏青苗终于被令狐羽逼到地面上,她闪电般地钻进冷辛岩的怀里,像只猴子般死命挂在他身上,敌视着令狐羽。 令狐羽笑得一脸狡诈,“小泵娘,咱们交个朋友吧,我叫令狐羽,妳呢?” “不要!你是坏人,欺负我!”夏青苗气喘吁吁地说。 这下连左秋航都笑了起来,“小包狸,终于有人一眼就看穿你的真面目了。” “岂有此理!我可是天下最善良最俊美最温柔最体贴最好心肠的人了,小泵娘,污蔑诽谤之罪可是不轻哟。” 夏青苗噘着嘴巴不看他,把头埋在冷辛岩的怀里扮鸵鸟。 “她叫夏青苗。”冷辛岩爱怜地抱着她,“马上就会成为我的娘子了。” “哇,好棒!”左颜净开心地欢呼。 “干嘛一副受不了的表情?”冷辛岩瞪着令狐羽。 令狐羽恶心地道:“我才要问你脸上为什么一副柔情似水的表情?亏你还是一个大男人,而且还是以冷酷著称的冷辛岩!” 左秋航拍拍他的肩膀,“兄弟,这你就不懂了,所谓爱情的力量呢,就是把百炼钢化成绕指柔,唉,跟你说了你也不懂,谁教你总遇不到心爱的人呢?” “去去去!我作梦都会被吓醒,才不要什么见鬼的爱情,我宁愿一个人逍遥自在一辈子。”令狐羽耸耸肩。 “她的袋子里有什么?”左颜净最感兴趣的是那一动一动的袋子。 冷辛岩示意左秋航把袋子解开,可是夏青苗却抓住袋子不让他们碰。 冷辛岩只好把她放下,自己动手解开袋子,球球和雪雪立刻活蹦乱跳地跑出来。 “哇!”左颜净吓了一跳。 夏青苗也被她的叫声吓一跳,赶紧把球球抱进自己怀里。 抱着一只小老虎的少女藏在冷辛岩的背后,还用胆怯的眼神看着人们的反应,这场景怎么看怎么诡异。 令狐羽这次真的怔住,“哦,驯虎少女?可是居然胆子小得像老鼠?” 冷辛岩也不晓得为什么会这样,夏青苗一点也不害怕动物,偏偏怕人怕得紧。 左颜净微笑着对夏青苗说:“我可以模模牠吗?牠好可爱。” 夏青苗看了她老半天,确信她没有恶意之后才点点头。 大家正好奇间,一个丫鬟走了过来。 “大少爷。”她恭敬地唤道。 “什么事?”冷辛岩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里是否有位夏姑娘?” 冷辛岩诧异地看看夏青苗,“有。” “老太爷请夏姑娘去见他。” 冷辛岩思考了一下,“妳先回去,说我马上就到。” “老太爷特别吩咐,让奴婢只带夏姑娘过去,少爷不必,老太爷只想跟夏姑娘说说话。” “嗄?” 第七章 冷辛岩亲自把夏青苗送到冷傲雷的院门外。 “小猫,我爷爷的脾气有些古怪,不管他说什么,妳都别放在心上,只要顺着他的意思回答,明白吗?”冷辛岩柔声对她说。 夏青苗歪着脑袋看他,似乎对他这种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不怎么明白。 冷辛岩模模她的脑袋,“只要哄他高兴就行了,我爷爷虽然脾气坏,但还是个好人。” “哦,好人!”夏青苗的眼睛亮起来,“我喜欢好人。” “进去吧。”冷辛岩捏捏她的脸颊,“有我在外面一直守侯着妳,不用害怕。” “冷辛岩不会离开?”夏青苗不太确定地问。 冷辛岩保证道:“我会一直在这里。” “为什么你不陪我进去?”夏青苗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爷爷只想见妳一个人。”他无奈地道。 “好吧,一定要等我喔。”她不安的瞅着冷辛岩。 冷辛岩又安抚地模模她的头,“一定的。” 夏青苗跟着丫鬟走进院子,还三步一回首的,像是在确信冷辛岩不会离去。 冷傲雷房间的门槛很高。 小心翼翼地跨过高高的门槛,夏青苗独自一人走进房里。 房间很大、很豪华,里面有精雕细琢的大件家具,由于家具的颜色很暗、窗上的布帘子又很厚,所以房间里的色调暗沉,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首先吸引夏青苗的是一架架的书柜,书柜被工匠分成好几个小榜子,在那些不甚规则的格子里面,书籍整齐地排放着,这种一目了然的序列感让夏青苗感到很新鲜,心情也变得很好。 她在那些散发着油墨清香的线装书前驻足,痴痴地望着它们,抿着嘴微笑,然后忍不住伸手去取其中一本。 彩云姑姑教会她读书,并且在知道自己日子所剩无几之后,帮她从山下弄来许多的书;她的兴趣就是读书,虽然她并不懂得书中所写的许多故事与道理,但只要看见那些漂亮而奇形怪状的字就觉得心情很好。 “别乱动!” 当她的手刚要触模到那本书时,一道低沉的声音陡然响起。 夏青苗吓了一跳,猛然回头望去,这才注意到房间角落有一张宽大的太师椅,高大的椅背上铺着巨大的裘皮,上头端坐着一个老人。 从老人的身影看来,他应该是个高大的人,粗浓蓬松的头发和眉毛全白了,深陷的双眼间有个鹰勾鼻,这个鼻子让他满是皱纹的脸显得有些凶恶。 “妳是谁?”泠傲雷很不客气地问。 “夏青苗。”夏青苗乖乖地回答。 “哼。”冷傲雷这次将她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了一番,“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五官平平、身材瘦小,怎么配做冷家的媳妇?” 夏青苗并不太清楚他在嘟嚷些什么,而且也对这个老人说的话不怎么感兴趣,所以她又将目光调回到那些书籍上。 其实她对冷辛岩之外的人都没有兴趣。 彩云姑姑说人都不是好东西,要她不要下山,她虽然没有完全听话,但是彩云姑姑的一些教导还是影响了她。 “喂,我在问妳话呢!”对于她这种很不恭敬的态度,冷傲雷勃然大怒,“不懂礼仪的野丫头,难道妳不知道该对长辈行礼问候一声吗?” “问什么?”夏青苗被他吼得不耐烦,只好勉为其难地再次转头看他。 奇怪的是,虽然这个老人看起来很凶恶,她却不怎么怕他,只是觉得他那张扭曲的脸很奇怪,连那白色的眉毛都很有趣。 “岂有此理!”冷傲雷猛地站了起来,“如果妳不是个女娃儿,我一定要用鞭子狠狠抽妳一顿。” “打人是不对的。”夏青苗奇怪地看着他说。 “什么?”冷傲雷这次更加气得脸红脖子粗。 他大步走到她面前,伸手要捉她,夏青苗本能地后退,轻松地飞身到房间的另一角。 “看不出妳还懂些功夫。”冷傲雷冷哼一声,“我要好好教训教训妳,真搞不懂岩儿那个浑小子怎么会看上妳。” “不许说冷辛岩的坏话!”夏青苗的小脸皱了起来,“冷辛岩是好人!” “哈哈哈哈……”冷傲雷蓦地哈哈大笑,震得那些书都在微微抖动。 “小丫头,妳知不知道我是谁?” 夏青苗看了他一会儿,“你是老头。” 老头? 冷傲雷这次差点被气得吐血,他陡然欺身逼近夏青苗,夏青苗再次闪躲,可却不是他的对手,三两下就被他抓到手中,那如鹰爪般的铁掌把她抓得很疼。 “臭丫头,本来我还考虑让妳做岩儿的妾室,毕竟妳是他主动说喜欢的第一个女子,可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一定要把妳逐出冷家堡,永远不许妳踏进门一步!”冷傲雷恶狠狠地道。 夏青苗毫不在意地瞪着他,“冷辛岩是我的,他是我的另一半。” 冷傲雷一把甩开她,对着门外大吼:“把这个臭丫头给我逐出冷家堡!” 听到他的长啸,门外的冷辛岩第一个冲进来,一见到被摔在地上的夏青苗,他急忙要去搀扶她,却被冷傲雷一把抓住。 “不许扶她!” “爷爷?”冷辛岩焦急地看着他的祖父,“小猫不是普通的姑娘,她不懂得世俗礼教,求您不要跟她计较。” “你知道她叫我什么?你知道她叫我什么吗?”冷傲雷的怒气完全失控。 “什么?”冷辛岩不解地问。 “她……哼!算了,让她滚,再看她一眼我会忍不住要杀了她。” “爷爷!” “滚!” “夏青苗是我的娘子,是我此生唯一认定的伴侣,如果您要她走,我会陪她一起走。”冷辛岩坚定地道。 “你造反了?”冷傲雷大怒。 “爷爷,请您再给我点时间,让我教教她好吗?如果她依然不懂事,惹您老生气,我会主动带她远走天涯。” 见泠辛岩的神色异常严肃,冷傲雷勉强压抑住怒火,哼了一声,“我给她三天的时间,如果她再改不了,就永远别想成为冷家的媳妇。” “谢谢爷爷。”冷辛岩吁了一口气。 “先让她出去,我有话对你说。”冷傲雷瞥了夏青苗一眼。 “可是……” 冷傲雷瞪了他一眼,冷辛岩只好屈服。 “小猫,妳先到外头等我好吗?” 夏青苗点点头,又看了那些书一眼,这才恋恋不舍地走出去。 老太爷施恩似的开口:“想留下这个不驯的丫头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 冷傲雷不直接回答,只吩咐站在一旁的丫鬟:“翠儿,去请楚姑娘来。” “是。”丫鬟领命离去。 “爷爷,您这是什么意思?”冷辛岩陡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等一下见到楚姑娘你就知道了。”冷傲雷哼了一声,转身又坐回他那张太师椅上。 楚灵秀是位异常美艳的女子。 她不仅面如芙蓉、唇若红樱,而且柳眉杏眼,眼波流转间便有万种风情;当她嫣然一笑时,便令人销魂得酥麻陶醉,更别说她纤腰如素、莲步生香、步步醉人。 楚灵秀走进冷傲雷的房里时一直低垂着头,她非常恭谨地走到他面前敛衽行礼。 “灵秀给祖父大人请安。” 祖父?她一个外人凭什么喊爷爷祖父? 冷辛岩的眉头皱了起来。 “免礼。灵秀,想必妳以前就见过岩儿了吧?”冷傲雷愉快地道。 “辛岩世兄,灵秀一直仰慕在心。”楚灵秀的粉颊泛起红霞。 “哈哈哈哈……这就好。”冷傲雷爽朗大笑,“岩儿,我已经命你爹娘向楚家正式提亲,楚老太君这回亲自把孙女带过来,几日后便是你们的成婚大典了。” 冷辛岩的心一沉,却没有当场发作。 他漠然地看了看楚灵秀,“楚姑娘风华绝代、武艺超群,嫁给我岂不委屈?” “世兄说笑了,灵秀不过是一介弱质女流,怎可与世兄相提并论?”楚灵秀轻笑道。 冷辛岩勾起一抹冷笑。 “灵秀,岩儿从小被宠坏了,他这次还从外面带了一个野丫头回来,想必妳也听说了,不知妳是否容得下一个妾室与妳共事一夫?”冷傲雷问这话的时候,也有些尴尬。 楚灵秀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咬了咬嘴唇,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这事可否容灵秀与祖母大人商量一下?” “当然可以。不过秀丫头妳放心,妳一定会成为冷家堡的当家主母,正室也只有妳一个人才能担当。”冷傲雷保证道。 “谢谢祖父大人的厚爱,若没有其它的事,灵秀先告退了。” “好,妳去吧。” 楚灵秀退了出去。 冷辛岩的脸色冷凝,不快地说:“爷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挑三拣四这么多年,我想你再挑也不会挑出什么好姑娘来,不如就由长辈为你做主;灵秀是个万中选一的好姑娘,娶了她是你一辈子的福气。”冷傲雷没好气地道。 “爷爷,不要以您的标准来为我择偶好吗?”冷辛岩尽量语气委婉地说:“而且我不希望您全权替我做主,您可以帮我挑选媳妇,但最后还是要问过我的意见吧?毕竟将来和那姑娘一起生活的人是我,我若待她冷淡,您难道就不会为她感到难过吗?” “浑小子,你敢说出只要那个野丫头不要灵秀的话,我就把你的腿打断!”冷傲雷的坏脾气立刻涌了上来,他刚才已经隐忍多时,这时候更不想再和孙子多费唇舌。 冷辛岩无奈一笑,“爷爷,您安排的这件婚事,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恐怕真的要让您失望了,我就是只要那个野丫头,不会再要任何女人。” “放肆!” “爷爷,您先消消气,此事稍后再谈好吗?我先告退了,还有,我会在三天之内把小猫教好的。” 了解祖父的脾气,冷辛岩直接抽身而退,气得冷傲雷在房里暴跳如雷。 “冷辛岩,讨厌!” 夏青苗在冷辛岩的强迫下,做了几次敛衽、弯腰行礼的动作,同时还要说着恭恭敬敬的奉承话,到了最后她终于受不了,开始大发脾气。 “小猫乖,妳要学会一些做人处世之道,否则就无法和我在一起;如果无法和我在一起,就无法做快乐的事,知道吗?”冷辛岩试着安抚她。 “讨厌,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在山上也能做快乐的事啊。”夏青苗紧皱着纤细的眉毛说。 “可是山上不是久待之处啊。” “冷辛岩讨厌。”不管冷辛岩怎么规劝,夏青苗就是不再做那些讨厌的事。 冷辛岩无计可施,只能发呆。 他正琢磨着是不是要向好友们求援,他想问问当初左秋航是怎么教他那个小乞儿妻子的。 夏青苗突然黏到他身旁,像只小猫一样在他身上磨蹭,“冷辛岩,做快乐的事好不好?” 泠辛岩瞠目结舌,他正在为老太爷反对他俩的婚事愁眉不展,这小丫头居然还满脑子思想! “小猫──喂!” 冷辛岩还想给夏青苗讲一番大道理,没想到她的小手一把就握住了他的要害,还不时用她的纤纤玉指挑逗他…… 棒……只要和这个小丫头在一起,他的耐力就会受到空前的考验啊。 “你不会离开我,是不是?”夏青苗翻身压到正在休养生息的冷辛岩身上,盯着他问。 他一惊,她的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像要哭了。 “小猫,怎么了?” “老头不想让我和你在一起,对不对?”她的嘴巴一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要叫爷爷。”他皱眉纠正她。 “是老头,呜……”夏青苗终于哭了起来。 原来她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她已经感觉到敌意和被排斥,所以她惶恐不安,才想借着身体的接触来获得抚慰。 真像是小动物才会做出的行为。 这样的她让冷辛岩更加怜惜,他抱着她温柔地说:“不管怎样,我们都会在一起的,永远永远。” “嗯。”夏青苗撤娇地偎进他的怀里。 “可是,妳也要听话。”他还有但书。 夏青苗噘了噘嘴巴。 冷辛岩再次无奈叹息。 矛盾看来并不会这么轻松就能解决啊。 深夜,夏青苗睡了。 厅里,冷辛岩愁眉不展地和左秋航、令狐羽一起商量婚姻大事。 令狐羽微笑道:“你真的想要解决问题?” “当然。”泠辛岩瞪了他一眼。 令狐羽好整以暇的分析道:“现在最大的症结出在夏青苗身上,她的不受教让“敌人”抓住了把柄,所以要驱逐她,对不对?” “对。”冷辛岩无奈地点点头。 “那她就应该变好一些。”左秋航插口道。 这不是废话吗? 冷辛岩翻了翻白眼,“问题是……” “你听说过如何驯化野兽吗?”令狐羽笑问。 “嗯?”冷辛岩不解地瞪着他。 “左手拿美食、右手拿鞭子。” 令狐羽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第八章 “我已经受够妳了!” 随着冷辛岩的怒吼声,是桌子被踢翻在地的声音,那可怜的桌子虽然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做成,但也抵挡不住主人的力道,喀啦一声裂成两半。 而桌子上的杯盘茶盏更是掉了一地,惊逃诏地的碎裂声,把雪雪和球球吓得钻到床底下不敢出来了。 夏青苗像只小帮子一样张开双臂巴在墙壁上,好似墙壁是她唯一的依靠般,哆哆嗦嗦地不肯回头看冷辛岩一眼。 她的反应和她那两只宠物还真是如出一辙。 “妳真的不跟我去向爷爷和爹娘请安?”冷辛岩最后一次问道。 “不要!”夏青苗扁着嘴巴,倔强地回答。 “为什么?” “我不要见任何人,我只要冷辛岩。” 惫是这老套的说辞,真是让人倍感无力。 冷辛岩愤怒地转过身去,“妳现在的样子真是令我讨厌,我不想再看到妳了!” 说完,他就径自大步走出卧房。 “冷辛岩、冷辛岩!你要去哪里?”夏青苗着急地在后面喊。 “去看不到妳的地方。”冷辛岩一眨眼就走出了院子。 夏青苗呆呆地巴在墙壁上,手脚冰凉。 球球和雪雪确认危险已经不存在了,才从床底下钻出来;球球跑到夏青苗的脚下蹭着她,而雪雪干脆跳到她的肩膀上,揪着她的耳朵吱吱叫。 “他不理我了。”夏青苗委屈地说。 “嗷呜……”球球这样安慰她。 “吱吱……”雪雪这样安慰她。 她慢慢地滑坐在地板上,抱起球球,“人都好奇怪,为什么要做那么多讨厌的事情?我好想回山上哦,呜……姑姑说得对,男人都是大坏蛋,冷辛岩是男人,所以他也是大坏蛋,他吼我,还说不想看到我了,呜呜……” 球球和雪雪同情地看着她。 “只有你们俩才是真心爱我的,是不是?呜呜……我就是不想出去,就是不想和那些奇怪的人见面嘛,他们都好凶的样子,呜呜……” 冷辛岩的院落里现在很冷清,只剩下夏青苗和一猴一虎。 原本的丫鬟奴仆们早被球球吓得差点掉了魂,再也不敢踏进这里一步,而左秋航他们则是住到相邻的院落里。 夏青苗哀伤地坐在地板上,和两只宠物泪眼相望、默默无语。 “夏姑娘?” 倏地,一道宛如黄莺出谷般的声音传来。 夏青苗下意识地抬起头,便看到门口探进一颗小脑袋,还有一双超级大的大眼睛在那里瞅着自己。 “净姐姐。”夏青苗虽然讨厌冷家的人,可是对左秋航夫妇的印象却意外的好,她真的是凭借本能生存的人,直接就判断出他们俩是最友善的一对。 而她对令狐羽的印象却很矛盾,明明很讨厌他,却不讨厌看到他。 “我可以进来吗?”左颜净笑嘻嘻地问。 “嗯。”夏青苗点点头。 “刚才和冷辛岩吵架了?”左颜净把她拉起来,让她坐到椅子上,又掏出柔软的手帕为她拭泪。 “嗯,呜……”夏青苗的鼻子一酸,眼泪又滴下来。 “乖哦、乖哦。”左颜净抱住她,用小手拍拍她。 夏青苗就像小动物一样靠近她,在她怀中磨磨蹭蹭,突然对她鼓鼓的肚子感到好奇。 她吸了吸鼻子问:“净姐姐,这里是小宝宝吗?” “对啊,还有不到三个月就会出生了。”左颜净慈爱地笑道。 “真是太好了。”夏青苗衷心的感到喜悦。 “妳为什么和冷辛岩吵架?” 夏青苗皱眉嘟嘴,“他要我去见老头。老头,讨厌!” “可是他是冷辛岩的爷爷啊,如果妳也想要宝宝,就也要叫他爷爷,并且孝顺他。”左颜净试着对她说理。 “为什么?我只要冷辛岩就够了。”夏青苗不依地道。 “青苗,做人是要懂得尊老爱幼才行的,不能只想着自己,否则大家都会讨厌妳,连冷辛岩最后也会讨厌妳喔。”左颜净开导她。 夏青苗不解的歪着头,“为什么?” “呃……妳想想看,动物不也是一大群一大群地生活在一起吗?人更是如此,妳不能只要冷辛岩,连冷辛岩的爹娘和所有亲人也要才行喔。” “是这样吗?” 左颜净叹了口气,点头道:“对,就像我也要伺候左秋航的爹娘和他凶巴巴的外婆一样。” “真的吗?”夏青苗扁了扁嘴。 “骗妳是小狈。”左颜净皱了皱鼻子,忽然压低声音说:“妳知道吗,如果妳再不努力一点,冷辛岩就会变成别人的夫婿了!” “嗄?”夏青苗瞪圆了一双大眼睛,小手抓紧左颜净的袖子,“净姐姐,妳在说啥?他为什么会变成别人的夫婿?他说他是我的另一半,我们两个才是一体的呀。” “小傻瓜,男人最会变卦了,再说如果妳不乖不听话,不使出全身的魅力吸引他,偏偏还要惹他生气的话,他很有可能投到别的女人怀抱里喔;更何况那位楚姑娘还那么美艳……哼,根本就是狐媚。”左颜净不屑地道。 夏青苗的脸色变得苍白。 “刚才小包狸跟我说冷辛岩正和楚姑娘在一起,妳快点去把他抢回来吧,还有,妳一定要装得乖巧一点,冷辛岩要妳做什么就做什么喔。” “他在哪里?”夏青苗着急地拉住她。 “我带妳去。” 转过九曲回廊,一直走到前院的正厅,左颜净挥手制止了奴仆的通报,先把夏青苗拉到窗边。 她们从敞开的窗子外偷偷地朝里看,发现里面坐了许多人,除了冷君阳夫妇,连冷傲雷也难得的公开露面了。 一个白发皤皤的老婆婆坐在冷傲雷的旁边,看起来非常威严,而老婆婆的下首则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子,女子的目光一直落在她对面的冷辛岩身上。 在老婆婆的对面坐着一位年约三旬的男子,男子一身锦衣,手持一把羽扇,他有着潇洒俊逸的外表,双眼温和却充满震慑力,是个浑身充满矛盾的人物。 在冷辛岩的两旁则坐着左秋航和令狐羽。 “看,那个老婆婆是楚门的老太君,而她旁边的女子就是楚姑娘,据说老太爷就是属意她当冷辛岩的娘子。”左颜净附在夏青苗的耳边小声说。 夏青苗盯着楚灵秀看了一会儿,确信自己不会喜欢她后,就把目光转到冷辛岩身上,结果却看到冷辛岩正微笑地看着楚灵秀,两人似乎还交谈得颇为快乐。 夏青苗的心头一颤,便推开左颜净自己闪身进了大厅。 大厅中的人正在谈论江湖大事,没想到有人会突然闯入,均吃了一惊。 夏青苗扑到泠辛岩的怀中,“冷辛岩、冷辛岩。” 大伙儿都用怪异的目光看着冷辛岩,泠辛岩的脸忍不住躁热起来。 “小猫,妳在干什么?快点出去。”泠辛岩拉着她就要朝外走,没想到这次夏青苗却不听话。 她站到大厅中央,对坐在首位上的冷傲雷说:“冷辛岩是我的另一半,我是冷辛岩的另一半,我们俩才是一对的,我不会把他让给任何人,就是楚姑娘也不行。” 楚老太君双眼一瞇,注意力顿时全集中在夏青苗身上,夏青苗却恍若未觉。 “冷辛岩,跟我走吧。” 发表完自己的话,夏青苗拉着冷辛岩就要走。 “等等,给我站住!”楚老太君突然站了起来。 夏青苗回头看了看她,还是拉着冷辛岩要走。 “妳也太狂妄、太不把老身看在眼里了吧?”楚老太君勃然大怒,转头对冷君阳说:“冷大堡主,你们冷家就是这样待客的吗?我们诚心诚意登门贺寿,却受到这样的侮辱,罢了罢了!想我楚门大概是衰落了,再也不被人看在眼里,秀儿,咱们走!” “碧君!”冷傲雷急忙阻止她,“请妳先不要动怒,这个野丫头不知轻重,我正要将她逐出家门。” 他转身对冷辛岩怒喝道:“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泠辛岩叹口气,低声对夏青苗说:“妳先回去。” “你跟我一起走。”夏青苗犹不肯死心。 “回去!”冷辛岩失控地怒吼:“这里没有女人说话的份!” “她、她、她不都是女人吗?”夏青苗指着冷夫人、楚老太君和楚灵秀委屈地说。 冷辛岩把她拎到门外,交到左颜净的手中,“把她绑回去,没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院门半步。” 左颜净也没想到夏青苗会做出这种事,现在她已经不知道这个女娃到底是胆小惫是胆大了。 知道是自己惹的祸,左颜净有些歉疚,便乖乖把夏青苗拉了回去。 “堡主,在下有些事,先行告退。”锦衣男子自夏青苗闯进来之后就一直盯着她,见她被推出去,也起身告辞。 冷君阳亲自将他送到门外。 楚老太君还在大发雷霆,冷傲雷再三地安抚她,许诺要把夏青苗扔出去。 左秋航和令狐羽相视苦笑,他们从没见过比冷家堡更麻烦的家务事了。 冷辛岩对楚老太君说:“实在对不起,晚辈已经心有所属,还是请楚姑娘另择良婿吧。” 楚老太君讶然,而楚灵秀则双眸黯然。 “岩儿!”冷君阳厉声喝斥儿子。 可是冷辛岩却昂首继续说道:“强摘的瓜不甜,晚辈之所以如此做,也是为了楚姑娘的终身幸福着想;婚姻不是儿戏,而是一辈子的事,若楚姑娘勉强嫁入冷家,晚辈也无法给她完整的幸福,岂不误了楚姑娘一生?” “不。”楚灵秀打断了他的告白,“请听灵秀一言。” “嗯?”冷辛岩不解地看着她。 “虽然身为姑娘家这样说有些羞耻,但是我确实一直倾慕世兄,对我来说,只要能陪在世兄身边就是最大、最奢侈的幸福了;我不会介意世兄再娶他人,而且我也会努力和夏妹妹好好相处的。” 她的话,让泠辛岩哑然无语。 冷辛岩回到他的院落时已是深夜。 他好象喝了酒,躺到床上倒头就睡。 夏青苗胆怯地爬到他身上,无论她怎么模他、亲他,他都没有反应,一旦被她缠得紧了,他就厌烦地一掌把她推开。 夏青苗呆呆地看着他,哭了一天的眼睛早已变成了核桃,此时连眼泪都快流不出来了。 为什么一下山,冷辛岩就变得这么奇怪? 他明明说得那么好听,说会疼她、爱她一辈子,让她一直都快乐的。 为什么现在全都变了呢? 彩云姑姑……冷辛岩是个大坏蛋吧?男人都是坏蛋。 夏青苗默默地下了床、穿好衣服,把球球和雪雪重新装到袋子里,她再三地看着冷辛岩的睡容,最后俯到他的脸上吻了一下。 “冷辛岩,我的家在断天涯、你的家在冷家堡,两个家不会变成一个家,是不是?我走了,你就不用再左右为难了。” 冷辛岩的眼皮跳了一下,可自顾自哭泣的夏青苗根本没注意到。 “冷辛岩,你是大坏蛋,只会让我哭,可是……我好象还是爱上你了,呜……如果心疼就是爱,那我应该是很爱很爱你了。” 冷辛岩的手紧握成拳,如果不是强忍着,他真想立即把这个傻丫头压到身下剥光吃净,把她好好的爱一遍。 “呜……可是我讨厌心疼,所以我不要爱了,你去爱那个很漂亮很美丽很狐媚的楚姑娘吧,她一定也很爱很爱你,而且她还那么懂礼貌。” 天下第一愚蠢的傻小猫,竟然怀疑我的感情! 冷辛岩在心中暗骂,她到现在还说这种话,真该捉住她狠狠打一顿。 “冷辛岩,我走了,咱们永远不会再见了。” 扛着那个袋子,夏青苗迅速地跑出屋外。 冷辛岩慢慢地睁开眼睛,暗自叹息。 小包狸还真是神机妙算,这只小猫终于从他身边“逃离”了。 “岩岩,大事不好了,小泵娘被人掳走了!” 他刚想到小包狸,令狐羽便一身伤痕地跑了进来。 泠辛岩的心陡然一沉,“你不是一直在暗中保护着她吗?” 令狐羽的额头上还有些血迹,冷辛岩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狼狈。 “对方是一大群人,而且实力出乎我意料之外的高强,我寡不敌众啊。”他无奈地道。 “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令狐羽的微笑突然变得阴森,“如果我的嗅觉一如往常的管用,对方是君山派的人没错,而且是二当家君亦奇亲自出手的。” “哦?”冷辛岩剑眉一拢,随即说:“先不管这些了,救人要紧,我先追过去,你去找左左,同时联络拓拓。” “好,你先行,我随后跟到。” 夏青苗非常生气。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昏睡了多久,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身在一个豪华的房间里,房间里有着各种漂亮的饰物,都是些很花俏美丽的东西。 房间的色调是红色的,还散发着香喷喷的气息,和冷辛岩那种非常男性化的卧室迥然不同。 她本来是要回断天涯的,为什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她慢慢地从床上下来,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被换成非常漂亮柔软的丝绸衣裳,她好奇地抬臂看着,脑海里浮现出自己被抓的那一幕。 想来就生气! 原来彩云姑姑说的都是真的,山下的人都是坏蛋,比山里的猛兽还可怕,自己只要下山就会受到各种伤害。 人们不仅布下陷阱追杀野兽,还会布下陷阱残害同类。 懊生气、好生气、好生气,夏青苗好生气,气自己为什么不听姑姑的话下山来。 “球球?雪雪?”她想起自己那两个真诚的伙伴,焦急地呼唤起来。 她刚喊了两声,门便咿呀一声被推开来,那个她在冷家堡曾经见过一面的锦衣男子走了进来。 夏青苗像只小帮子一样窜到床上,缩在一角警觉地敌视着他,不发一言。 锦衣男子微微一笑,“小妹乖,我不会伤害妳的。” 夏青苗疑惑地看着他。 锦衣男子微笑着走近一步,夏青苗吓得更加往墙角躲,男子只好停步,距离她远远地站住。 “我叫君亦奇,是君山派的二掌门,也是妳的亲叔父喔,妳爹就是君山派的掌门人君方好,也就是我的兄长。” “君山派?爹?掌门人?”夏青苗喃喃地重复着君亦奇的话,一下子无法接受这么多她听不懂的事情。 “对,妳睡觉的时候,有老妈子已经帮妳检查过身体,在妳的左脚底板中心有一颗痣,那是当年君家丢失的女娃会有的标记,还有,抚养妳长大的女子叫什么?” “彩云,彩云姑姑。”夏青苗似乎也感到事情重大,便乖乖地回答。 “哦……”君亦奇慢慢地摇着手中的羽扇,沉思了一会儿,“当年掳走妳的女子叫丽霞,不是彩云啊……唔,她一定是隐姓埋名了,错不了的,她是不是个子高高、瘦瘦的,眼角下还有颗泪痣?” “咦?你怎么会知道,你见过她吗?”夏青苗惊讶地问。 丙然如此! 君亦奇点了点头,“她曾经是我的大嫂,所以应该是妳的大娘。” “大娘?”夏青苗听不明白。 君亦奇叹了口气,慢慢地说:“当年,大哥和大嫂曾经是一对夫妻,是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亲的;虽然如此,在最初的几年他们还算相敬如宾,但是后来大哥在江湖上遇到妳的亲娘,对她一见钟情,便不顾家族的反对将她娶进门。” “我娘?”夏青苗张大眼道。 “嗯,她是一个普通的药农之女,并不算太漂亮,但是大哥却对她万分倾心,从此只宠她一人。虽然男子有个三妻四妾也算平常,但像大哥这样只爱妳娘,从此泠落了大嫂的例子却不太多,再怎么说,大哥也应该稍微照顾一下大嫂才是。” “为什么要娶两个妻子?每个人不是只有一个另一半吗?三个人怎么组成一体?” 君亦奇哑然失笑,“谁跟妳说这种话的?” “冷辛岩。” 君亦奇冷笑,“他还不是要娶两个女人,那全是欺骗妳的鬼话。” “冷辛岩不会骗我!”虽然夏青苗也觉得冷辛岩是大坏蛋,但是她还是不喜欢别人说他的坏话。 君亦奇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接着说:“后来,大哥也觉得对不起大嫂,便写了封休书送她回家,想让她自行改嫁,因为他确实不爱她,不想耽误了她一生的幸福。” “大哥是个好人,是吗?”夏青苗歪着头问,身子已经渐渐放松,不像刚才那样紧张。 “妳应该叫他爹。”君亦奇纠正道。 “喔。”夏青苗扁了扁嘴。 君亦奇叹了口气,续道:“他确实是个好人,但也很残酷,因为一个女人被丈夫休掉是非常羞耻的事,当年大嫂被娘家的人耻笑,一怒之下便抢走了刚出生的妳,从此再也没有消息。” “耶?她为什么要抢走我?”夏青苗不解的问。 “当然是为了报复妳娘和妳爹啊。” “为什么要报复?”她还是不懂。 君亦奇苦笑,“妳还听不明白吗?” “我不懂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为什么会这么复杂。”夏青苗苦恼地说:“如果以后我嫁给冷辛岩,也会这么辛苦吗?” “难说,他是个难以掌握的男人。”君亦奇沉思地说。 “你怎么知道?” “凭我识人的眼光。” “呜……我不要他了,我要回断天涯,呜呜……”夏青苗又哭起来。 “不行,妳不能回去那里。当初冷傲雷之所以不承认妳是冷家的媳妇,不外是欺负妳没有楚灵秀那样的靠山;而现在有咱们君山派支持妳,为了妳的幸福着想,一定要让冷辛岩娶妳,并且只娶妳一个。”君亦奇斩钉截铁地道。 “真的吗?”夏青苗激动地问。 “当然。妳爹等了妳十几年,就是希望妳能获得幸福啊。” “我爹……我居然也会有爹,那我娘呢?” 君亦奇有些吞吞吐吐,过了好半晌才回答:“她……已经去世了,她因为失去妳太伤心,隔了一年就病逝了。” “喔。”夏青苗点了点头,意外地并没有太过悲伤。 爹、娘,还有什么叔父大人,对于她来说,都不过是陌生人而已。 “我真的能够嫁给冷辛岩,并且一直很快乐吗?”夏青苗还是只关心冷辛岩。 “当然,叔父帮妳撑腰。”君亦奇拍拍胸脯。 “嗯。”夏青苗闻言,开心粲笑。 第九章 是夜,冷辛岩悄悄潜入君山派的地盘,费了好些工夫才找到软禁夏青苗的房间。 夏青苗因为药物的作用,正躺在床上沉睡着,纤细的眉毛微微皱着,似乎有万千的愁绪郁结在眉心。 看着她惹人怜爱的睡颜,冷辛岩悄悄叹了口气。 这个可怜的小猫,都是因为被他强行带下山,才会遭遇这么多不快乐的事吧? 我的傻小猫,这次的事情过去之后,我以生命发誓,再也不会让妳受这种身心两方面的折磨了。 冷辛岩在心里发誓,然后把她背到背上,从后窗跃下去;外面埋伏的人立刻围攻上来,他无心恋战,几个纵跃便跳上了屋顶。 前来支持他的三个好友也适时赶到,成功帮他解决君山派那些讨厌的缠人蚂蚁。 “拓拓,你去追岩岩,看小猫的样子是被下了药,我跟左左去解决君山派。”令狐羽对接到急救信号,快马加鞭赶来的宇文拓说。 “好。”宇文拓立即去追冷辛岩。 懊一个君山派,居然想利用夏青苗和冷家堡拉近关系?真是做白日梦! 令狐羽和左秋航相视一笑,决定今天一定要把用心歹毒、一心想登上武林至尊宝座的君山派杀个落花流水。 君山派,我们来了! 冷家堡 “你为什么要把我掳来?” 清醒之后,夏青苗的第一句话就是指责冷辛岩。 冷辛岩惊讶道:“我是要救妳,妳被人软禁了呀。” “软禁?才不是!”夏青苗气呼呼地说:“他们是我的爹爹和叔父,对我可温柔了,一点也不像冷家堡的人对我大呼小叫的。叔父说了,如果你娶我不是明媒正娶,我就不能再见你,否则我会伤心一辈子的。” “爹爹?叔父?”冷辛岩简直哭笑不得,“妳这只笨小猫,该不会真的相信他们说的话吧?” 夏青苗奇怪地看着他,“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拓,把你查出来的详细情况告诉小猫吧。” 宇文拓向夏青苗微微一笑,“夏姑娘妳好,第一次见面请多指教。” 他是那样的高大俊美,可是又那么有威严、有风度,让夏青苗不由得看得呆了。 “喂,小猫!”冷辛岩顿时狂饮干醋,连忙用手遮住她的眼睛,“不许再看他了!” 斑! 虽然小包狸有一双桃花眼、珞珞生得最俊秀,但是他们六人之中,大家公认对女人最具有杀伤力的却是拓拓。 宇文拓淡淡一笑,“妳爹确实曾是君山派的掌门,但却不是现在的君方好,而是当初的创始人君如山;他是一位真正的正人君子,威望几乎与冷家堡齐名,可是他的三名手下却心怀不轨,暗中下毒害死了他、夺了权,接着其中两名手下此后就改姓君,做了君山派的新掌门。” “嗄?”夏青苗眼睛瞪得好大。 宇文拓续道:“妳爹被害时,那贼子贪图妳娘的美貌要强暴她,妳娘因此自杀殉情,而一直爱慕妳爹的老三是个女子,就是此后抚养妳的彩云,她实在看不下去,就把妳救了出来,从此隐居,再也没有涉足江湖。” 听完这番话后,夏青苗久久不语。 而宇文拓在说完话后,也先行告退了。 冷辛岩坐到床边,轻抚着她的秀发,“小猫?” 夏青苗突然像只受伤的豹子般猛然推开他,尖锐地叫道:“不要碰我!” 冷辛岩吃了一惊,“小猫?” 夏青苗哭泣着跪在床上,“我讨厌下山、讨厌江湖!我讨厌遇到的一切事情!呜……为什么会这么丑陋、这么残忍呢?我的球球、我的雪雪呢?呜……” “小包狸随后会帮妳救球球、雪雪回来。” “我要回山顶,再也不要下山了,呜……” 夏青苗哭着朝外走,冷辛岩并没有挽留。 走到门口时,夏青苗有些诧异地回过头来看他。 “如果妳对我的爱还不足以让妳承受这些,如果妳因为这样就妥协,吓得缩回山上当乌龟,那妳就回去吧。”冷辛岩冷冷地说,眼里没有平素看她时的温暖。 夏青苗的心口一窒,似乎被细针轻轻扎了两下。 “呜……” 膘蛋! 你就不会挽留我吗? 呜……呜呜……大坏蛋! 夏青苗哭着逃出冷家堡。 靶到一双手慢慢地沿着自己的小腿往大腿模过来,夏青苗才觉得不太对劲。 她偷偷睁开眼睛,想要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冷辛岩? 他什么时候来到山预的? 她感到有些疑惑,可是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冷辛岩趴在她的床上,全身赤果,那纠结的肌肉、充满美感的强壮身体一如往昔,古铜色的肌肤也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看到夏青苗醒来,他对她微微一笑,伸手搂住她的腰…… “冷辛岩!” 这是她在昏迷前唯一的吶喊。 懊无聊! 山顶的日子好无聊! 夏青苗在草地上翻滚着,不知何时被人偷偷送回的球球和雪雪也在她的脚边蹦跳欢跃着。 往左翻滚──无聊。 往右翻滚──无聊。 仰面躺着,还是──无聊。 哇啊! “好无聊啊!” 大叫一声,夏青苗蓦然从草地上坐了起来,吓得球球和雪雪赶紧逃到三尺开外,警惕地观察着变得越来越奇怪的小主人。 “为什么这么无聊呢?我原来很喜欢山顶上的生活呀。”夏青苗喃喃自语着,怎么也想不通问题出在哪儿。 必到山上之后,她还以为自己会恢复以前平静而优闲的生活,可是哪里想到她竟然开始失眠? 失眠耶! 躺在舒服的玉石床上,她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脑海里全是冷辛岩的影子,他一会儿对她笑,一会儿又皱起眉毛来,最后、最后…… 哇呜! 懊害羞喔。 最后他居然还对她做各种快乐的事。 啊…… 夏青苗想起上次那场逼真的梦境,不禁捧着火烫的双颊猛摇头。 “讨厌的冷辛岩、该死的冷辛岩,为什么我到了山上你还要死缠着我不放呢?鸣……混蛋、混蛋、混蛋!你这个大混蛋!”最后,夏青苗对着山谷这样大声叫嚷着。 “哦?居然叫我混蛋,那我还是乖乖滚到山下去好了。”倏地,一道低沉却熟悉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谁?” 夏青苗蓦然回头,愕然看到那个风尘仆仆的高大男子。 冷、辛、岩! 她是在做白日梦吗? 难道说不仅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连白天也开始作梦了? 夏青苗低头咬了自己的手背一口。 “哎呀,好痛!” “傻小猫,妳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冷辛岩走到她的跟前,伸手托起她小巧的下颚。 他的手热热的,是真的耶! “是我,真的是我来找妳了。”冷辛岩低头看着她,深邃的目光中是满满的深情。 夏青苗傻傻地看着他。 冷辛岩看起来好憔悴,头发凌乱不堪,胡子也长出来了,而且眼窝还有些下陷、嘴唇焦干、皮肤也很粗糙…… “冷、冷辛岩?” 夏青苗伸出小手,胆战心惊地抚模着他的脸。 “是我。” “真的是你?” 冷辛岩抓住夏青苗的小手,“真的。” 怔怔地对视了片刻,夏青苗突然尖叫一声推开他。 “你为什么来了?你不是要做冷家堡的少主人,要承担起重任吗?你不是要娶楚姑娘了吗?你不是骂我是乌龟,瞧不起我了吗?” “小猫……” “呜……”夏青苗的心突然一阵剧痛,几乎像被刀子硬生生砍成几片一样,泪水如大雨般滂沱而下。 她哭泣着扑到冷辛岩的怀里,又是搥又是打。“鸣……坏蛋!钡蛋坏蛋坏蛋,你这个大坏蛋!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呜……我都已经快忘记你了,呜……我的心都已经快不疼了,你为什么还要再来这里?你这个大坏蛋!” 冷辛岩紧紧抱住她,任她在自己身上横行肆虐,也任她用尖利的小牙咬着自己的胳膊。 “傻小猫,我说过我的另一半是妳,怎么还会娶别的女人?就好象老虎不会找猴子做老婆一样,我当然不会找另外一个女人做妻子啊。楚灵秀和我顶多只能做朋友,无法做伴侣的。”他安抚地拍拍她的背。 “呜……呜呜……” 听他这么一说,夏青苗似乎更加委屈,哭得更凶了。 “小猫,我等了妳三十天又三个时辰,我以为妳会来找我,可是我输了,妳竟然这么倔强、这么狠心,都不来看我一眼,连爷爷的寿诞都不来,害我的心碎成一片片,最后还被爷爷赶出了家门。” “什么?”夏青苗大吃一惊,抬起头看他,“你被赶出家门了?” 冷辛岩委屈地点点头,“我没有家了,爷爷和爹娘都不要我了,如果妳再不要我,我就没有栖身之所了。” “我要!我当然要!”夏青苗立即大声叫道。 “妳不是骂我是大坏蛋吗?”他可怜兮兮地瞅着她。 “坏蛋我也要!” 夏青苗泪痕未干地嚷着,然后像只八爪章鱼一样死命巴在他身上,好象生怕一转眼他就消失了。 冷辛岩狡黠一笑,“真的?” “真的。”她用力地点点头。 “我等了妳这么久,天天在想妳,可是妳都不来看我,妳的心里一定没有我了,妳根本就没有爱过我,即使爱我,也一定没有我爱妳那么深、那么多。”他犹不肯轻易放过她。 “才不是呢!我很爱很爱你,我天逃诩在想你,好几次都跑到山下去,可是每次到了半路又拐回来……我天天想你、夜夜想你,连刚才都在想你,还梦见和你做那种事……” “哪种事?”冷辛岩的眼睛一亮。 夏青苗突然脸蛋通红,呕气地踢了他一脚,“当然是做坏事啊!你只会欺负我!” 他的小猫懂得相思,懂得想他、爱他了吧? 冷辛岩笑起来,眼睛深处是满满的快乐。 深夜,夏青苗辗转难眠。 她的鼻子闻到泠辛岩淡淡的男性气息,背后也暖暖的,而他放在她腰上的那只大手更如滚烫的烧铁一样,让她的身体开始发热。 难道她在期待…… 斑! 一想起临睡前冷辛岩那色迷迷的眼神,还那么自信地问她她的身体有没有想念他,她简直羞得想把他踹到山下去。 她几乎每夜都在做春梦耶,简直丢脸丢死了,这种事才不能让那个男人知道,否则他以后一定会更加欺负她。 所以她拒绝了冷辛岩的求欢,还故意轻松地说:“你一路奔波一定很累了,早点睡觉吧,晚上不许做坏事喔。” 结果他真的睡了! 哇啊…… 这个大笨蛋! 为什么现在这么听话了? 在心里抱怨了老半天,夏青苗终于觉得越来越困,最后也沉沉睡去了。 就在她半梦半醒之间,猛然觉得有人轻轻的抱起她的腰…… “小猫,我爱妳。”冷辛岩爱怜地吻着她说。 夏青苗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回抱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左颜净说过的话──爱是不能自私的,爱屋及乌,爱人所爱才是真正的爱护他。 是吗? 那……她还是应该让冷辛岩回冷家堡才是对的吧? 爱是应该体谅对方,有时候也应该做些牺牲,不能完全想着自己的,否则就会被讨厌,是不是? 不管怎样,只要以后的日子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她就不会无聊、不会孤独了,她确信。 夏青苗想来想去,最后还是沉沉睡去。 紧靠在冷辛岩浑厚而温暖的怀里,她感到这些天的无聊、寂寞、孤独完全消失无踪。 这种感觉,就是幸福吧? 甜蜜的,却还夹杂着一点点的心疼与悸动…… 尾声 冷家堡终于敌不过冷辛岩对夏青苗的深情,冷傲雷也终究舍不得自己最疼爱的孙子,最后还是接纳了愿意“改过自新”的小野猫。 夏青苗这次回来冷家堡果然乖了许多,不仅勤快地学习那些繁琐的礼仪,还学习起上厅堂、下膳房的种种技艺,她的毅力连冷傲雷都忍不住频频点头赞赏。 而楚灵秀最后嫁给了另一个武林世家的子弟,还生了个胖儿子,日子过得幸福美满,回过头来想,她倒有些感激冷辛岩的坚持了。 在楚灵秀的心中,冷辛岩依然是最好的男人,只可惜今生无缘。 “辛岩、辛岩,你快来尝尝看!”夏青苗在膳房中大声呼喊着。 可怜的男人苦着脸走进膳房。 老天! 他今天又要品尝什么难吃的试验品? “来,尝尝这番瓜饼好不好吃?这可是我跟钱嫂学了好几天的成果喔。”已经变成一个快乐小熬人的夏青苗,举着盘子里金灿灿的糕点笑瞇瞇地说。 唔……看起来比以前好一些,不再是乌漆麻黑的可疑物体了。 冷辛岩拿起一块番瓜饼,再三地问:“妳确定这个东西能吃?” “哎呀,你不爱我了?”夏青苗立刻装可怜,硬挤出两滴眼泪。 “好好好,我吃!”冷辛岩皱眉,拿出英雄慷慨就义的大无畏气概,闭上眼大口把番瓜饼塞进了嘴巴。 “怎么样?好不好吃?什么味道?”夏青苗兴奋地问。 “呃……不知道耶。”冷辛岩无奈地耸耸肩。 因为以前的经历太过悲惨,他现在吃她做的东西都不是品尝,而是直接囫囵吞枣地咽下去。 “啊,气死我了!”夏青苗真的生气了。 冷辛岩干笑两声,只好再拿起第二块,这次是应娘子要求,仔细的品尝了一下。 咦?味道还真的不错! “怎么样?” “嗯,好吃!”看起来辛苦终于见了成效。 “哇!我马上拿去给爷爷吃,钱嫂说爷爷最爱吃番瓜饼了。” 夏青苗兴高采烈地立刻要走,却被冷辛岩一把抱住。 “喂喂喂!虽然好吃,但还达不到爷爷的标准。”冷辛岩认真地说:“妳这样送去给他,他会生气摔盘子的。” 夏青苗立刻沮丧起来,“真的吗?” “呵呵……”冷辛岩只光笑,却不回答。 什么真的假的,天知道怎么回事,最近这小丫头居然和爷爷成了好朋友,爷孙俩经常窝在书房里讨论那些稀奇古怪的书,把他这个夫君大人晾在一边凉快。 岂有此理! 这么好康的番瓜饼,当然他要先吃。 至于爷爷?哼,先排队再说吧! 番外篇 “什么?为什么要我去扮演那个败类?”冷辛岩铁青着一张脸,忿忿不平地对着笑得像只狐狸的沉瑛珞抗议。 “亲爱的岩岩,你要明白,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有着一头银白色长发的沉瑛珞摇头晃脑地叨念着。 “停!不要拿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唬我,我自认平凡,可不想承受什么大任。要扮演坏人,宇文拓比我在行,谁教他本来就是黑道老大的公子;要扮演公子,令狐羽当然是不二人选;要扮演王公贵族,左秋航本来就是东凌小王爷;如果要扮演胆小表,舒寒熙天生一副女圭女圭脸,看起来就好欺负:至于要扮演赌徒,嗯哼,还有比珞珞你更合适的吗?”冷辛岩一口气把话说完,反正他就是不想扮演一个已死的烂贵族。 “岩岩你说的都对,可是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个条件。”沉瑛珞有着可媲美仙子般的绝美容颜,可是他的笑容却让人浑身寒意阵阵,似乎他的每个笑纹里都隐藏着秘密一样。 “什么?”冷辛岩闷闷地反问。 “看看这幅画像,咱们六个人里面只有你和他长得最像,只要稍微易容就能彻底变成他,而且不会被人识破,所以你当然是最佳的人选啰。”沉瑛珞笑得好不愉央。 看这些好友为难尴尬的表情,是他最喜欢的一项娱乐,所以他总是不停地找难题给这些朋友解决。 这次是他们六个人第一次聚齐一起合作,所以他自然更是快乐加倍。 简而言之,沈瑛珞是其余五个人的祸端,是专给他们出难题的小恶魔。 这次事件的起因源于一本书,一本名为“太玄经”的书。 不知道是谁放出风声,说这本书是一本武功秘岌,同时里面还隐藏一张藏宝图,谁要是得到它,成为武林霸主指日可待。 那些想出名想得发疯的人开始为这本书着魔,整个江湖因此而变得诡谲不安,各门各派互斗惨死的人也越来越多,更离谱的是,那些复刻仿制太玄经的投机商贾竟然从中获利颇丰,甚至出现了洛阳纸贵的现象。 三天前,沉瑛珞告诉其余五个好友,他已经从一个赌徒手中得到正版的太玄经,但是很不巧这个赌徒随后就被人杀死了,所以如果不把这件事情搞定,等那些人发现书在他的手里,他就会永无宁日了。 而他碰巧知道,江湖中有一个最近刚刚崛起、非常凶狠邪恶的门派也在疯狂追查这本书的下落,这个门派名为“幻艳”,没人清楚他们到底是由什么人组成,又到底是为了什么而聚集在一起的。 不过幻艳的门主野心相当大,号称要统领江湖,并且已经砸了好几大帮派,还强行收服了一些镖行及商行。 据说这个门主叫作“幻魔”。 沉瑛珞的癖好就是越危险的事情他越要搅和,传说中越邪气的东西他偏偏越感兴趣。 所以,他决定招惹一下幻艳门,和那个幻魔门主斗一斗法。 “这个已死的败类叫作蔡明杰,是夏后国的一个没落贵族,他的家族自他的父执辈便已经彻底没落了,而他更是吃喝嫖赌无恶不作,把唯一的房子也卖了,后来就靠盗卖王族的收藏品维生;这次不晓得他是怎么得到太玄经的,他本来就已经打算以高价卖给幻艳门了,所以这次岩岩你就假扮成蔡明杰,把书卖给他们就成了。”沉瑛珞说得简单扼要。 “这么简单?”冷辛岩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珞珞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竟让他做这种毫无难度的事? “我疼爱你呀,怎么忍心让你做辛苦的事?” 冷辛岩翻了翻白眼,他会相信他的鬼话才怪! “珞珞,你真的要把太玄经交给幻艳门?”一旁的舒寒熙不解地问。 “哪有可能,不知道他暗中又要搞什么鬼把戏了!”一直没出声的令狐羽懒洋洋地靠在宇文拓身上,一副置身事外的轻松表情。 “呵呵呵……还是小包狸了解我,咱们心有灵犀一点通呀。”沉瑛珞肉麻兮兮地捏了捏令狐羽漂亮得过分的脸蛋。 “我当然不会给幻艳门那个什么鸟幻魔真经,给他一本足以让他走火入魔的假书才是我的目的,最好这次能让他发疯,把自己的幻艳门摧毁掉,也算摒除江湖一大祸害。” 其余五个人互相交换了然的眼神。 看吧,这小子行侠仗义的英雄主义症状又开始发作了! 斑哼,真当他自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你说你拿到了真经,也给我们瞧瞧到底是什么宝贝啊!”左秋航戳戳陶醉在自己美丽憧憬中的沉瑛珞。 “这个嘛……天机不可泄露,等事情完结之后,我自然会给你们看个明白。”他沉瑛珞最会卖关子了。 嗤!五个人一起送他白眼。 “现在呢,就由最擅长入戏的小包狸来训练大石板一块的岩岩,要把他一派正气的眼神变成猥琐贪婪的小人目光;把他刚正不阿的气质变成流里流气,但还是要隐约有一些出身贵族的模样,唔……还要让他熟悉赌场与青楼的一切、了解美酒的所有门道,反正要让他成为一个真正懂得又沉醉于吃喝玩乐之中的超级败类!小包狸、拓拓,你们俩就快点蹂躏他吧!”沉瑛珞露出看好戏的笑容。 七天后,幽静雅致的深山大宅中传出悲惨的哀号声。 “沉、瑛、珞!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血债血偿的,嗷呜……” 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的冷辛岩欲哭无泪,什么简单的事?他简直被剥了八层皮。 真是该死的珞珞! 再怎么说,鸭子被硬逼上架就没有任何退路了。 泠辛岩开始出入歌台舞榭、青楼赌馆,每逃诩过着颓废而糜烂的日子。 终于在某个午夜,当他输到只剩下一件裤子而被赌馆的人打出来时,清冷的大街上突然出现几道白色的人影,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绑架了他,接着很快就消失不见。 没多久,五个黑衣人悄悄现身,紧接着追随他们而去。 在一个阴森森的地窖之中,泠辛岩头上的蒙眼布被解了下来。 “蔡明杰?”冷辛岩对面的黑衣蒙面男子道。 冷辛岩本身已经很高了,可是黑衣男子还要比他高半头,而且那种强烈的威胁感更是冷辛岩生平从未遇见过的。 “是。”他故意装作胆战心惊、浑身发抖的胆小表模样,双手巴在墙上勉强站立着。“你、你是谁?我现在没钱哦,就算杀了我也没钱。” 摆衣男子冷笑一声,“太玄经呢?交出来你就会有大笔银子了。” “你、你、你是……” “没错,我是幻魔,把书交出来吧。”幻魔的声音很低沉,但是充满了胁迫感。 冷辛岩原以为起一个绮丽名字的幻艳门主大概也是个不男不女的人妖,现在一见才发现对方是个不简单的人物,而且单看他的气势与言谈举止中流露出来的武功修为,他自己一个人恐怕难以胜过他。 “书……”冷辛岩假装害怕得瑟瑟发抖,手指颤巍巍的从怀里模出一本书交给幻魔。“在这里。” 泵魔迅速将书翻阅一遍,看到最后猛然怒喝道:“你把书撕成两半?” “我、我……另一半被我藏起来了,在一个只有我自己知道的地方。”冷辛岩小小声地道。 泵魔大笑,“小子,你是怕我得到书就把你杀人灭口吗?真是标准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 你是君子? 呸! 冷辛岩在心里不齿,表面上却假笑着说:“门主这是哪里的话,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 “哼,现在就带我去拿另一半的真经,否则你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我最恨别人做事不爽快。” “好好好,那……钱呢?”冷辛岩假装一副贪婪的模样。 泵魔把一张钜额的银票扔到他怀中,“这是各国钱庄都通用的银票,你尽避拿去兑换。” “谢谢、谢谢、谢谢……”冷辛岩笑得合不拢嘴。 他乖乖由着幻魔挟持着来到一间闹区里的茶馆。 “另外半本真经就在店小二的睡床底下,你自己去取懊了。” “你去拿。”幻魔显然怕他耍诈。 冷辛岩故意嘟嘟嚷嚷地念着,不情愿地取了另外半本真经出来交给幻魔。 泵魔不由分说地带他来到一个僻静之所,低笑着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你今天就乖乖上西天吧。” 冷辛岩害怕得大叫:“救命啊、救命啊,要杀人啦!这里有真正的太玄经哦!” 泵魔的手掌正要劈到他的脑门上,岂料一把银针倏地如电光般朝他的手腕疾射而来,幻魔大吃一惊,急忙闪躲,冷辛岩乘机滚到一边。 接着,两个黑衣人悄然而下,直朝幻魔手中的太玄经探去,三个人展开一场恶斗,而冷辛岩则乘机跑掉。 泵魔虽然想杀了他,可是这两个不速之客功力显然不同凡响,出手凶狠,招招攻他要害。 打斗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幻魔虽然还能和两人打成平手,但时间一长,他估计一个人终究抵挡不过,于是眉心一皱,闪身就走。 他要跑,那两个黑衣人便拦截,争夺间幻魔的面巾被扯下来── 两个黑衣人不禁啧啧道:“生得好相貌,是个美男子呢!” 泵魔顾不得他们的戏谑与轻佻,被迫使出暗器逼退两人,接着急速逃遁而去。 深山大宅 “哈,岩岩,原来你很有演戏天分啊!”沈瑛珞对冷辛岩大为夸赞。 “你也不差啊,为了一本假书还打得跟真的一样。”冷辛岩还以颜色。 “不知道那个幻魔现在练功练到第几层了。”沉瑛珞托着下巴诡谲地笑。 “什么意思?那真是一本练武心经吗?”宇文拓问。 “那是我自己杜撰的,加上一点旁门左道的东西。”沉瑛珞笑瞇瞇地说:“一开始他会发现自己功力大增而喜出望外,可是等到他迫不及待练到第七层时,就会慢慢变质哦。” “别卖关子了,你到底又是怎么整人家的?”令狐羽虽然被称为小包狸,可是在沉瑛珞面前也只有俯首称臣的份。 “到了第七层就是由阳转阴的心法了,他越练就会……呵呵……变成一个假女人啰。不过他本人长得还满漂亮的,应该会挺好看的吧,就是身材高大了点。” 噗……舒寒熙满口的茶全喷了出来。 “珞珞!”五个人齐声喊。 “干嘛?”沉瑛珞无辜地捣住耳朵。 “你真是名副其实的恶魔!” “你们真是太过奖了,我只抓住恶魔的一点点小尾巴而已,呵呵呵……” “把那本真经拿出来,让我们瞧瞧到底是什么宝贝。” 令狐羽还在想那本太玄经。 这次沉瑛珞真的很乖,他拿出一本用上好锦缎做封面的书本,然后慢慢地拉展开来,“瞧吧。” 噗……这次五个人嘴里的茶全喷了出来。 “什么?竟然是图?”冷辛岩忍不住大声嚷嚷。 “这只不过是从皇宫里流传出来的秘戏图,谁晓得会被傅成什么武功秘岌和藏宝图的。”沉瑛珞耸肩说道。 另外五个人完全傻住。 那江湖上为这本书闹得天翻地覆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江湖也真是高深莫测喔! 《本书完》 ★〈御龙令〉系列── 1.欲知左秋航的逗趣情缘,请锁定非限定情话f1349《乞儿王妃》 2.想看舒寒熙的驯妻记事,请翻阅非限定情话f1359《公主狂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