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小妾》 楔子 “元亨”曾是一个统一天下的大帝国,元亨的统治者姓轩辕,统治这个国家长达五百年之久。 但是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因为天下太平已久,轩辕皇朝开始腐败堕落,天子失德、奸臣当道,以致风俗败坏,贪官污吏满天下;锦绣江山就像被白蚁蛀空的房屋一样,一瞬间梁倒屋塌,轰然一声便没落了。 元亨亡国之后,诸侯割据,战乱持续了五十年,最后形成了四个小柄家。四个国家分别是:东方的高辛国、南方的伏羲国、西方的夏后国、北方的高阳国。 这四个国家力量均衡,谁也统一不了谁,多年的征战劳民伤财,令四国君主无力继续统一的霸业,于是局势就这样渐渐安定下来。 五十年征战,五十年休养生息,在元亨亡国一百年后的今天,这四个国家都渐渐繁荣兴盛起来,幼有所依、老有所养,百姓安居乐业,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但是各国的君主能力不一,地理条件有所差异,所以各国的发展也并非完全相同;其中最发达的乃伏义国,最贫穷的乃高阳国。 但是贫富不均是历朝历代都存在的问题,所以大家表面上也没有太在意,老百姓绝不会注意到歌舞升平下的暗潮汹涌。 老百姓们渐渐遗忘了战争的伤痛,他们现在最感兴趣的乃是一个传奇,一个关于“御龙令”的传奇。 传说中,那些蒙受冤屈的人,经常收到一块印著神龙图案的令牌;得到令牌的人,不管陷害他们的是皇亲国戚,还是帮派霸主,都一定会沉冤得雪、重见光明,然而那些作恶多端的人,铁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传说中,执行御龙令的有五个男子,他们都是人中之龙,个个身怀绝技。 但是并没有人看过他们的真面目,也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分,更别说他们的底细了。 他们每个人都可以只手撑起一片天,但行事出奇低调,从来不兴风作浪。 有人断言,如果这五个人联合起来,即使要统一四国也未必不可能;因为他们既英勇善战又足智多谋,所作所为深得民心,一旦招募战士,一定群雄云集。 所以御龙令的主人便成了四国君主的心月复大患,一日不除掉他们,皇帝们就一日睡不安稳。 因为有了御龙令的牵制,原本彼此对立的四个国家,反而同心协力起来,成为一件令人啧啧称奇的怪事,御龙令的影响力也由此可见一斑。 人们之所以知道执行御龙令者有五人,乃是因为他们执行完任务之后,都会留下不同的字句代表自己的身分;有心人收集之后进行整理,便得出以下结果—— 其一:飞龙在天。 其二:见龙在田。 其三:战龙于野。 其四:亢龙有悔。 其五:潜龙勿用。 但是又有高人猜测,五龙的身分应是平等的,是他们自己发明御龙令的吗? 懊像不太可能……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于是高人下了断言,五龙聚集在一起,一定不是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否则他们也成不了什么气候,反而容易互相征战。 那么,五龙背后的主使者又会是什么人呢? 天下人都在猜测,阴谋使坏的人则惴惴不安,生怕哪天御龙令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但是这却成了民间老百姓津津乐道的传奇佳话。 第一章 “请你娶我好吗?” “啊!” 走进母亲房间的令狐羽,才刚刚向母亲请安完毕,就听到这样震撼的话语,不由得一惊,看向一旁提出请求的女子。 她坐在一张圆凳上,坐姿端正、双腿并拢,裙摆将脚遮得密实,一双略显白皙的小手规矩地放在双膝上,手中的罗帕被绞扭成一团,手指纤细得近乎乾瘦,可以想像她是个多么纤弱的人。 视线沿著她的双手往上看去,果然是个有著尖下巴的姑娘,细细双眉下有著一双与眉毛不太相衬的乌黑大眼,仿佛浸润在水中的紫葡萄闪著湿润的光泽。 而纤细的鼻梁、纤薄的嘴唇、纤瘦的身材,看起来好像风一吹就能将她吹跑。 她的眉心有一颗小办痣,如果不仔细看并不明显,但是这颗红痣却为她那张略嫌单薄的小脸增添了一股活泼可爱的气息。 咦?红痣…… 女子眉心的红痣,让令狐羽有片刻的恍惚。 “你是?”令狐羽没有像往常那样一笑置之,反而对她感到好奇。 “容喜璐。” 令狐羽眯著眼睛想了一会儿,确定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倒是她的姓氏引起他的注意,“夏后国的容家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她就是容家的长千金。”一直沉默的令狐夫人答腔道。 “哦……”令狐羽沉吟了一会儿。“我听说容家破产了是吗?那么现在他们一家子怎么生活?” 容家原是夏后国最大的商号,几乎和伏蓑国最大的商号令狐家相提并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容家破产的消息突然就像地震般迅速在所有商号间传开,教众人万分惊讶。 “姨娘们似乎早知道容家要破产了,纷纷卷带珠宝带著孩子们走了。现在只剩下小姨娘伺候病倒的爹爹,三餐无以为继,还变卖宅院借住在破庙之中。” 明明是很悲惨的事,容喜璐却说得清晰缓慢,脸上完全没有应该出现的悲伤表情。 她平静的样子让令狐羽益发感兴趣。 “那么你是怎么来到伏蓑国的?又是怎么找上我们令狐家的?” “一个人如果有心,总能找到自己想要找的地方。”容喜璐依旧淡淡地说。 “哦?”令狐羽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眯了起来,露出深不可测的眸光。 “你来这里的目的是……” “请你娶我好吗?”容喜璐再次提出了请求。 虽然有很多大家闺秀挤破头想成为令狐家的大少女乃女乃,但是还没有一个女人敢当著他的面提出这样的请求。 “羽儿,容小姐是个好姑娘,不仅知书达礼又谦恭大方,你瞧——”令狐夫人赞许地道。 “娘。”令狐羽好笑地望著母亲。 当他接到母亲的急书召他回家时,他就知道一定是要催他快点成亲,但没想到母亲竟心急到这个地步,随便捉个姑娘就要他娶回家。 “你一个人从夏后国跑到这里,就是要我娶你?”令狐羽不可思议地看著容喜璐。 容喜璐点点头。 “为什么?”不会有女子这样发疯吧? “我……我家原来有个仆人的亲戚在令狐家做事,她说令狐家虽然家大业大,却是积善之家,经常救人危难且有求必应;我是怀著万分之一的希望而来。” “想求令狐家帮助容家?”令狐羽的眉头一皱。 斑!丙然如此! “我爹病得很重,即使你不愿意娶我也没关系,我希望能在贵府做事,只要能挣到银两给我爹爹买药看病,那就成了。”容喜璐一脸认真地说。 “你真诚实。”令狐羽冷冷一笑。 然而他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会收留容喜璐,甚至如此客气相待。 一个落魄千金就如同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 “嫁给我,只为了得到银两?这和卖身有何区别?”令狐羽语气尖酸地嘲讽她。 容喜璐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 “羽儿,不要这么说容小姐,她是个好姑娘。”听儿子说得难听,令狐夫人低声斥责。 “啧!”令狐羽似乎觉得无聊,想转身告辞。 “羽儿,你也老大不小了,是不是该考虑接管家业?你父亲这些年来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前些天染了风寒,镇日猛咳,甚至还咳出血来,把我吓得心惊胆跳。再这样下去,他会累死啊!”令狐夫人难过地说著。 “娘。”令狐羽不禁皱了皱眉。 看来他似乎真的得收心了,母亲从来没说过这么沉重的话,而父亲也从未这么久病饼。 “若不是容小姐这些日子陪著我,恐怕我也早病倒了。”令狐夫人说著说著便开始抹眼泪。 她有五个孩子,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当中最不成材的就是长子令狐羽;偏偏老爷最看重他,非要他来接管家业不可。 她实在看不出这个风流成性、游手好闲,除了上青楼和上酒馆的不肖子会有什么出息。 她很担心儿子会找不到媳妇。 她并非杞人忧天,好人家的女儿都想找个良人,若非贪图钱财,谁会想嫁给一个不学无术的花心大少啊? 若真让儿子娶个青楼女子回来,那岂不是让她这个做娘的羞惭至死? 到时侮辱了令狐家的门楣,她死了岂不是无颜去见列祖列宗! 所以当容喜璐主动提议愿意侍奉令狐羽的时候,她真是喜出望外,乐得合不拢嘴。 容喜璐出身清白,且容家已没落,不必担心她会出尔反尔,为了生计,她也势必要留在令狐家;那么只要她能为羽儿生个一男半女,她这个不肖子也算是为令狐家尽一份心力。 令狐夫人是个平庸的妇人,认为儿女生来最大的责任,就是传续香火,正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所以她觉得只要找个温顺贤良、身体健康、能够生儿育女的女子做儿媳妇就好。 至于儿子说的什么“找个心爱的女子”、“一生只等待唯一的命中人”,这种荒谬至极的话语,她觉得就像痴人说梦般可笑。 “娘,您就这么急著要我成亲?”令狐羽一脸无奈。 “当然了。尤其像容小姐这么好的姑娘,你错过了可就再也找不到。” 令狐羽的目光转到容喜璐身上,她依然只是温顺地低垂著眉眼,可是看在他眼中,她却成了工于心计的可怕女人。 她到底施展了什么手段,让母亲如此死心塌地的喜欢她? 以前母亲曾经为他介绍过不少大家闺秀,但都只是随便说说,只要他没有意愿,母亲也就不再提。 可是这个容喜璐却好像非常得母亲的心,让母亲一心只想要他这个做儿子的娶她为妻。 容喜璐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呢? 她真如外表这样柔弱可欺吗? 唔……不管怎么说,她似乎是个颇有意思的女人。 “我先出去一下,回来再说吧。” 令狐羽说完,转身离去。 简直可笑! 要他堂堂令狐大少爷去娶一个长相平平的落难千金? 别把他当猴耍了! 瞧她那个模样,要胸没胸、要臀没臀的,模起来一定像乾柴一样,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他才不要娶她。 令狐羽气冲冲地从令狐家的大宅疾步走出,然后找上京城最大的青楼——魂牵梦萦楼。 令狐家是伏羲国最大的商号,钱庄、店铺遍布全国各地,为了经营方便,总行就设在京城。 令狐家的宅院位于富贵云集的城东,而最热闹繁华的闹市却在城南。 那里有全京城最好的客栈、最好的酒肆,以及最好的青楼跟消遣玩乐的地方。 其中,魂牵梦萦楼就是全京城最有名的青楼,这里聚集了全京城最好的姑娘,就连最红的花魁萧魂儿也在此。 令狐羽十六岁便游历五湖四海,经年不在家,即便回到了京城,大部分时间也都在魂牵梦萦楼消磨。 所以令狐夫人才会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骂他是不成材的败家子。 令狐羽喜欢美人,而令狐羽本身也是个美人。 他生来漂亮,玉面朱唇、风流倜傥且俊美无俦,如果为他穿上女装,其美貌大概会赛过所有魂牵梦萦楼的姑娘,就连萧魂儿也不得不承认,单论容貌,她尚不及令狐羽的十分之一。 再加上他那双桃花眼,即使不笑也像含情脉脉般,惹得所有的姑娘都误以为他对她们有情。 所以只要他一来,姑娘们就拼命地对他献殷勤。 而他身为令狐家长子的显赫背景,以及令狐家所拥有的庞大财富,让令狐羽简直成了这些姑娘心目中的天神。 他不仅人长得俊俏又有钱,而且还温柔体贴,对女人更是好得无话可说。 即使是青楼中最生女敕的姑娘,他也以礼相待。 一看到令狐羽踏进门,姑娘们全开始心儿怦怦跳、头昏眼花。 “哎哟!令狐大少爷,稀客啊!今儿个是刮哪阵风啊?有好些日子没见著您呢!”老鸨青姐挥著香味扑鼻的手帕迎了上来。 “青姐,有没有想我啊?” 令狐羽笑得一脸轻浮,还用手指轻拂过青姐的鼻尖,迷人的桃花眼一转,尽是无限风情。 “想!我早也想、晚也想,今儿也想、明儿也想,可您就是不来呀!” 青姐是位年约四十岁左右的女子,由于保养得当,仍是风韵犹存,有著其他姑娘们所没有的成熟女子韵味。 “我看你不是想我,是想我怀里的银子吧!”令狐羽取出一张银票,交到青姐的手里。 青姐看到那张钜额的银票,连眼角的鱼尾纹也顾不得了,笑得花枝乱颤,活像是抽筋般。 “哎哟,您说这是什么话,我是人也想、银子也想。” 令狐羽笑了起来,他就是喜欢青姐的直率,所以给钱也总是大方爽快。 “魂儿呢?”令狐羽问道。 “她正在为一位夏后国来的客商弹琴呢。” 令狐羽皱了下眉,转身在厅里的椅子坐下,随即有姑娘为他奉上最好的茶水,但却被他挥手斥开。 “大少爷,您看起来好像不开心?”青姐立即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还不是让魂儿给闹的。”令狐羽一副受伤的表情。 “唉!那丫头傲气得很,死活就是不肯接客,就连令狐少爷……”青姐苦笑著说。 萧魂儿年方十六,早已到了开苞的年纪,京城里的富商豪绅都纷纷开价要包她,但是她死都不答应,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只是,她越是如此,那些人越是渴慕得厉害,开苞的价码已经从一万两白银攀升至十万两了。 十万两啊! 贫穷人家单是听到这个数目,早就昏倒了,这是他们几辈子的花用呀! 令狐羽也想得到萧魂儿,倒不是他多么喜爱她,只是一种男人的猎艳心态在作祟罢了。 然而,他要的与众不同——他要不花分文的得到萧魂儿。 令狐羽把这个想法直接告诉萧魂儿,萧魂儿只是沉默不语。 就这样耗了半年多,这件事还是没有下文。 真是不识抬举的女人。 令狐羽真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人家口中的那个“玉公子”,为什么他的魅力对萧魂儿没有一点作用? 偏偏青姐怎么也不肯帮忙;令狐羽知道她把萧魂儿当作一块大肥肉,准备狠赚上一笔当她的棺材本。 报钱嫖妓是对一般青楼姑娘才做的事,对花魁,他要凭自己的魅力获得才算真本事。 令狐羽乾坐一会儿,问青姐:“她还是不答应?” 青姐的回答只是无奈地叹气。 令狐羽耸耸肩。“那我回去了,再待下去也是自讨没趣。” “哎呀!大少爷,虽然那死丫头不解风情,可还有百合、牡丹、小燕啊!这些都是包准让你拔不动腿的绝色美女。” “我只要萧魂儿。”令狐羽冷哼一声站起身来。 他在那个女人身上已经花费了半年的时间,居然还不能让她动心,想起来真是让他没面子。 “我要回去了。呐!把银票还来。” “哪有给了钱再收回去的?”青姐是出了名的守财奴,要她吐出钱还不如把她打死爽快些。 令狐羽哼哼一笑。 几乎是电光石火间,那张银票就从青姐的怀中回到他的手上,然后他丢了几两碎银在桌子上。 “这些应该足够那些茶水钱了,再见。” “喂!你这个死小子!”青姐气得对他的背影破口大骂。 冰本上令狐羽是个名副其实的坏男人。 他向来不花冤枉钱。 斑哼!老爹赚钱不易,他可不能随便浪费。再怎么说,他也还算是个孝顺的儿子呢。 啧啧!今儿个真是败兴。 家里有个送上门来倒贴的劣等货,而青楼里的绝色偏又骗不到手。 令狐羽的心情恶劣到了极点。 就在用完晚膳,令狐夫人再次提起他的婚姻大事。 令狐羽不耐烦地回道:“好啦好啦,我成亲!” “真的吗?”令狐夫人惊喜道。 “这还会有假吗?”令狐羽依旧一脸不耐。 令狐夫人笑得都合不拢嘴,“好好,太好了!我马上就派人去准备,然后广发喜帖。” “不用了,随便摆个喜堂,两个人拜一拜就成了。我是娶妾,可不是娶妻。” “什么?”令狐夫人目瞪口呆的看著儿子。 “你说什么?” “像容喜璐这样的女子怎么配得上做我的妻子?让她做妾已经很便宜她了,妻子的位置我可是要留给我最爱的人。”令狐羽眯起眼假惺惺地说。 “羽儿!”令狐夫人尴尬地道。 这个不肖子,怎么可以当著人家姑娘的面说出这种话? 令狐夫人看著面色苍白的容喜璐,轻声道:“容小姐,你千万别放在心上,他胡说八道惯了。” “没关系。”容喜璐低垂著头,轻声细语地说。“只要公子愿意娶我,是妻是妾都没关系。” 令狐羽惊疑的抬眼看她。 世上真有这么逆来顺受的女人吗? 令狐羽再次细细打量眼前纤弱娉婷的女子,不知道她的神经是不是和她的外表相反——很粗。 “你真的不介意?”令狐羽再次问。 “是的。” “好吧,今晚就办婚事,本少爷要娶妾了。” 这大概是开天辟地头一遭,有人第一次成亲,不是娶妻而是娶妾。 就这样,容喜璐嫁入令狐家,成为令狐羽的千金小妾。 第二章 真的是很简单的婚礼。 简单到没有任何形式,甚至连设置个喜堂对拜成亲的形式都省了,只是直接把容喜璐送入洞房。 只要令狐羽今夜和她圆了房,就算收了她,从此她就是令狐家的人;只是大少女乃女乃这个位置是轮不到她的。 盎贵人家娶三妻四妾是稀松平常之事,但娶妻的礼节不可省,父母之命、煤妁之言、聘礼、婚礼、吉祥话,缺了哪个环节都不行;娶妾就不同,往往是随性、不拘礼节的。 如果男人喜欢这小妾,还可以办得较为隆重正式;但若只是贪图欢愉,就只消差人用顶小软轿把人接进门就算了事。 而妻和妾在地位上有著永远无法相提并论的鸿沟,即使妾得到了男人的宠爱,那些奴仆也只是表面上巴结而已;在亲朋好友以及其他人眼里,只有妻子才能得到应有的尊重。 容喜璐很安静,静得像个人偶女圭女圭,乖巧地听从一切安排、任人摆布,从未有过一点点反抗或是不高兴。 可她越是千依百顺,越是让令狐羽感到生气。一开始就看她不顺眼的郁闷渐渐在心里发酵,到最后膨胀成了对她的愤怒。 她怎么可以这样? 虽然这是大多数女子的命运,遵守三从四德、听命男人的一切安排……但是她就不会表现出一点点反抗吗? 就像左左的小乞丐娘子、寒熙的狂妄公主娘子,甚至是岩岩的小野猫娘子,那些女子即使个性上有惹人厌的地方,却个个都充满朝气、鬼灵精怪的,让人瞧著就充满生趣。 哪像他娶的这位?名副其实的木头娘子! 啧啧!真是无趣得紧。 令狐羽在外厅坐了许久,越想越觉得郁闷,如果珞珞能够成为他的新娘子该有多好? 扒呵……先不要说珞珞知道了他的想法会杀了他,只怕爹娘听到他要娶一个男人进门,会被气到吐血身亡吧! 他可没有断袖的癖好,只不过是当初也和左左一样,把珞珞误认成美人,而且对“她”情根深种,才会在后来挑选女人时,总是忍不住以珞珞为标准去衡量。 唉!真是倒楣,他怎么会交到沈瑛珞这种男女通吃的恶魔朋友? 唉他现在娶个妾都这么老大不爽的。 可是再不高兴,该履行的义务还是要履行,例如恩赐这个木头小妾一些鱼水之欢,让她早点生个一男半女,免得他老被爹娘碎碎念。 没想到他居然会沦落到这个地步,若是被拓拓知道了大概会笑死他吧! 容喜璐,第一个敢亲口要求他娶她的大胆女子;他倒要看看,她在床第之间是不是也这样大胆。 想到这里,令狐羽不禁有些期待了。 容喜璐顶著盖头安静地坐在床沿,就像房间里的一件摆设般,几乎没有生命的气息。 令狐羽觉得无聊,懒洋洋地说:“自己把盖头掀了吧。” 容喜璐立即伸出纤细的小手,拉掉了自己的盖头。 “把衣服月兑了。”令狐羽继续命令。 这一回,容喜璐犹豫了一下。 “不是要我娶你吗?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好,要怎么做我的小妾?”令狐羽故意用一种恶劣而冰冷的口气说著。 容喜璐的小脸白了一下,乌黑湿润的眼瞳随即被低垂的睫毛掩住。 她用手慢慢地解开自己身上的衣裳——这是令狐夫人给她的新娘嫁衣,是令狐夫人当年成亲时所穿的,穿在她纤瘦的身上有些宽大,仿若小阿偷穿大人的衣服一样可笑。 因为令狐羽说成亲就成亲,他们根本来不及为容喜璐量身订做嫁衣。 当衣裳都褪去时,容喜璐苍白的小脸泛起了红晕,感到羞怯极了。 这抹红云为她的小脸添增了不少动人的气息,让令狐羽不由自主地心动了一下,原来他对这个木头新娘也是有感觉的呀! “继续,全月兑了。” 令狐羽环臂而站,欣赏著床上的美人飨宴…… “该死。”令狐羽依依不舍地将自己从她的体内退出,容喜璐竟然让他完全失控了,这可不是好现象,他不应该这么快就玩完了呀! 容喜璐全身依然轻颤著,快感似乎还没有完全自她体内散去,她全身呈现妖媚至极的绯红色泽,绽放著动人的娇艳。 这种出奇的美丽让令狐羽目眩,难道说他真的得到了一个宝物? 只是一次交欢就让自己如此失控,实在有违他令狐羽的公子作风;看了一眼蜷缩在床上的女人,心绪紊乱的令狐羽抓起自己的袍子胡乱穿上,转身走出房间。 容喜璐凝视著他的背影直到消失,那双即使在痛楚时也仅是湿润的星眸缓缓闭上,泪水终于不听使唤地滚落下来。 羽哥哥…… 你不记得我了吗? 令狐羽回到自己的宅院,早先让母亲安排在自己身边的丫鬟巧真点了蜡烛,睡意朦胧地出来迎接他。 “少爷?您怎么回来了?”巧真好奇地问。 “给我收拾床铺,我要在这边歇息。” 令狐羽的脸色有些阴沉,布满嗜血困兽的危险气息,全然见不到白天那种意气风发、风流倜傥的公子模样。 “咦?”巧真诧异地惊疑了一下,随即放好蜡烛,欢天喜地的去收拾少爷的床铺。 莫非少爷不喜欢新收的妾室? 那真是太好了! 巧真手脚俐落地赶紧收拾,忍不住心情愉快地幻想著自己的美好未来。 原来,容喜璐并没有被安排在令狐羽平素所居住的院落里,而是被安排在隔壁的房子,那里原本是丫鬟巧真居住的地方。 说是丫鬟,其实大夥儿都心知肚明,巧真是令狐夫人为令狐羽安排好的小妾,只等令狐羽一旦正式成亲,娶了妻之后,巧真就会由丫鬟摇身一变成为姨少夫人,所以她才会拥有一座自己的小院子。 巧真是令狐夫人从娘家那边带来的女仆,世代在她家为奴,令狐夫人从小看著她长大,自然信得过她。 再加上她长得不错,稍微打扮一下,也是个吸引人的俏丽女子,个性温婉又颇识大体;如果不是碍于主仆之分,一心想快些娶儿媳妇的令狐夫人,甚至觉得让巧真做儿媳妇也不错。 但是令狐羽却不曾碰过巧真,虽然他贪恋美色,是个名副其实的鬼,但他却从来不对家里的丫鬟女仆下手。 他自己的说法是——兔子不吃窝边草。 巧真不免对这情况感到失落,她巴不得他早点要了她,假使她能够怀孕生个儿子,那她早晚会成为令狐家的少夫人,即使成不了正室,至少也能成为一个姨少夫人。 所以巧真讨厌容喜璐,觉得这个女人真不要脸,哪有追著男人、主动要男人娶她的女人? 虽然少爷娶她为妾,却没以周公之礼相待,巧真的嫉妒这才平缓了一些,稍稍松了口气。 少爷连洞房花烛夜都不愿和容喜璐一起过,更是让她快乐极了。 令狐羽躺在床上,懒洋洋地不想动,却见巧真立在床边不走。 “怎么了?你去休息吧。其他事情别的丫鬟来做就行了,明儿个我让娘再拨给你一栋院子。” “啊!不不……”巧真急忙慌乱地说:“我不要什么院子,只要在少爷身边伺候您就好了。” 令狐羽看了她一眼,熟知女人伎俩的他,自然明白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他淡淡一笑。 “你先下去吧!我想休息了,明天早上准备好洗澡水,我现在太累了,明早再洗。” “是……”巧真犹疑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但是心头却又浮起一抹不安。 少爷虽然好,却一直有个奇怪的癖好,就是无论在什么地方和女人欢愉之后,一定会马上洗澡,且不会和那女子同床共眠。 为什么这次他没有要求马上洗澡? 这么说……他没有碰那个小妾了? 是这样吧?一定是这样的! 按照少爷的个性,无论拥抱了哪个女子一定会洗澡,若不马上洗就说明了他没有…… 巧真心里原本的担忧立即转为喜悦,几乎快要跳起来大声庆祝了。 “奴婢就在外间,少爷有什么吩咐喊一声就成了。”巧真刻意用最温柔、最甜美的声音说道。 “好,你退下吧。”令狐羽有些不耐烦地挥手。 真是无聊极了! 这些女人都把他当成了什么?将来大富大贵的筹码?还是养尊处优的依靠? 有胸无脑的生物真是无趣得很。 令狐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大半宿,脑海里竟然一直萦绕著一双小鹿般温润的乌黑眸子,那双眼睛凝视著他,好像已经凝视了他千百年似的。 小鹿…… 我的小鹿新娘…… 在似睡非睡的恍惚之中,令狐羽的脑海中浮现出这样奇怪的字眼。 第三章 翌日,是个大好天气。 秋日的天空格外高远,湛蓝如洗的天空宛如一面深邃悠远的镜子,抬头仰望时,总会有种要被吸进去的莫名错觉。 湛蓝天空没有云朵遮掩,和煦微风从敞开的大门吹进来,明媚阳光斜照在厅堂的大埋石地板上,留下一地黄金般的灿烂。 这一切的总总都让人有种现在并非万物即将凋零的秋天,而是充满蓬勃生机的春日的错觉。 可是这样让人心情大好的天气,令狐家大厅里的人却都皱紧著一张脸,像是发生了什么令人不快的事。 已经等了半个时辰,新娘子还没来请安。 令狐夫人看了看脸色凝重的丈夫,再看看一副没事模样、优闲喝著茶的儿子,无奈地说:“或许是璐儿身体不舒服,要不先差个人过去看看?” 令狐修冷哼一声,“让羽儿去。” 令狐羽喝下最后一口茶,甩袖站起身,拂了拂身上根本就没有的灰尘,然后笑眯眯地说:“这可是你们相中的媳妇,如果她不懂事也怪不得我是不是?我早说过了,一个人过活还来得畅快顺心呢。” 令狐夫人微嗔地瞪儿子一眼。“少贫嘴了,快去把她带来。惹恼了你爹,你爹恐怕要拿家法伺候了。” 令狐羽想到家法用的藤条落在容喜璐身上时的情景,不由得心软了一些。“好,我去叫她就是。”即使再不中意她,好歹也有一夜晌欢的情分,他不忍看她太难堪。 出了大厅,令狐羽在门口看到站在外面听候传唤的巧真,他皱了皱眉问:“你有叫醒她吗?” “有,少爷起身之后,奴婢立刻就去隔壁唤醒她,并且告诉她要来大厅向老爷、夫人请安奉茶。” “哦!”令狐羽仍皱著眉,难道说是因为昨夜自己玩得太过火,她才起不了床? 应该不至于吧! 自己才要了她一次,而且时间还不算长,就算她是初经人事的处子,也不至于如此虚弱吧? 想著想著,令狐羽已经走到容喜璐所居住的流芳阁。 “小鹿?” 令狐羽走了进去,房里一片静悄悄,他喊了两声没有人应答。因为他恶意的刁难,没有吩咐仆人前来,所以这个院子并没有仆人伺候。 令狐羽走进卧室,发现卧榻上的被子已经折叠好,却不见容喜璐的人影。 她去哪里了? 令狐羽感到奇怪,把这个本来就不大的小院落里里外外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容喜璐。 “小鹿、小鹿?”令狐羽开始有些著急,不禁大声呼唤。 “相公,我在这里。”隐约从后花园传来容喜璐微弱的回应。 令狐羽大惊,急忙跑过去。 令狐家的宅院很大,后花园又分了几个院落,厅台楼阁错落有致,小桥流水潺潺,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令狐羽找了一会儿,才在一个种满菊花的花圃中找到泪眼汪汪的小女人。 “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令狐羽劈头就问。 “我……对不起。”容喜璐的眼眶泛红,似乎已经哭了好一会儿。 “对不起有何用,你干嘛跑来这里,让爹娘等了你半个时辰?” “我……我找不到去大厅的路。”容喜璐低下头,露出纤细白皙的颈项,宛如刚绽放花苞的白菊,让令狐羽的心不禁荡了一下。 “找不到路?”令狐羽不信的嗤笑,“你没搞错吧?难道说你迷路了?” “嗯。”容喜璐用宛如蚊鸣般的声音轻应一声。 原本令狐羽还以为她在开玩笑,但看她的模样似乎不假,他不由得感到好笑。 “在家里这么小的地方你也能迷路?” 老天!难不成他娶了个超级路痴? “我……我不知道……早晨起床时,我看到太阳从北方升起来,好奇怪……”说著,容喜璐的声音更小了。 “不会吧?”令狐羽几乎要吐血了,人家说太阳从西边升起已经很离谱,她居然看见太阳从北方升起? “真的。”容喜璐见他不相信自己,急忙抬头大声说道,然后用手指了指太阳。“看,太阳现在还在北边的天上呢。” 令狐羽快要昏厥了,上前拉住她的手,感觉她的手心冰凉,罗裙还被草上的露水打湿了,也不知道她站在这里多久了。 “天哪,你真是个超级大路痴。” “我……我从小就这样了。”容喜璐的小脸泛起红晕,害羞的想把自己的手从令狐羽的手中抽出来。“除非是我生活了很久的地方才会慢慢习惯,否则总是会弄得自个儿晕头转向的。” “你沿著青石板小径一直朝前走,就能走到前面的大厅,怎么会转到后花园来呢?”令狐羽不信地问道。 “我怕自己迷路,所以特意问过巧真,是她告诉我应该朝这边走,可是我走过来之后,就发现自己陷入迷宫里了,好多的路、好多的亭子、好多的院子、好多的花朵,好多好多……” “巧真?”令狐羽的眉心一皱,没想到那丫头居然这么欺负容喜璐? 他最厌恶这种自以为是、爱耍小聪明、搞小手段的女人,令狐羽对巧真的印象霎时坏到了极点。 “小傻瓜。”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觉得眼前的女人有种惹人怜爱的特质,二话不说的一把将她抱起。 “哇!”容喜璐发出惊呼声。 “我们先回房,这样你就不会迷路了。”令狐羽微笑著说,眼里闪烁著异样灼热的光芒。 容喜璐被他瞧得心儿慌乱,小脸顿时烧红了起来,羞涩地闭上双眼,小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搁放;犹豫了一会儿,她最后还是搂住令狐羽的颈项。 令狐羽平日习惯穿一身的长衫,衬著他修长挺拔的身子,给人一种玉树临风、飘逸潇洒的感觉,但也易令人误以为他身材纤瘦。 但是触模之后,很快的会发现他的身体其实硕健结实,胸膛厚实且宽阔,硬实的肌肉宛如厚铁板。 就像昨夜,令狐羽的体魄著实让容喜璐害怕了好一会儿,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相公是个文质彬彬的美男子,果裎相见之后,她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靠在令狐羽的怀中,她心中所有的惶恐与不安顿时全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种掺杂些许心痛的幸福感,将她紧紧包围,让她绽出了甜美的笑颜…… 帘缝透进了几缕阳光,将榻上两人交缠的身躯晕染成高贵且优雅的银白色,在朦胧的光晕当中,果身的令狐羽像天神般完美,容喜璐看得入迷了,带著浓浓的迷醉慢慢沉入梦乡。 在睡梦中,她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那时候她只有七岁,容家正处于鼎盛时期,生意做得很大,家里经常接待生意上的朋友,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而她的娘亲很早就过世了,爹爹之后又续娶了八个姨太太,所以家里热闹得厉害。 容喜璐甚至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少个姐妹,后来才明白,爹爹不停娶妾的原因是想生个儿子;可惜不晓得是怎么回事,八位姨太太生了许多孩子,却依然都是女娃儿。 爹爹的脾气因此变得很不好,经常大发雷霆,让容喜璐很害怕,除了每日晨间去向爹爹跪安,其他的时间她都躲在后花园的偏僻角落,不想让别人找到她。 姨太太们不时互相争风吃醋,只顾著疼自己的女儿,哪有人会把容喜璐放在眼里,甚至还会欺负、打骂她,巴不得她这个容家大小姐早点死去。 虽然贵为千金大小姐,容喜璐的日子却一点也不好过。 所以她小小年纪却已懂得人间险恶。 那一天,家里的仆佣们全跑到了前厅,她听到丫鬟说家里来了贵客,所以全部的人都忙著去伺候贵客了。 容喜璐觉得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客人居然能够让爹爹叫一家子的仆佣们都忙乱成这样呢? 虽然丫鬟特别嘱咐她,要她乖乖地待在后院,但是好奇终究是孩子天性,容喜璐偷偷地跑到了前厅,躲在门外面往里面瞧。 里面都是些没什么异样的大人,既没有三头六臂,也没有蓝眼睛绿眉毛,想看怪物的容喜璐不免感到失望;正当她微微地叹口气时,背后突然暴喝一声。 “你偷看什么?” “哇!”瞬间,容喜璐的心几乎要吓得蹦出胸口,两脚一软地跌坐在地上。 “喂,你是谁?”那声音好奇的问著。 容喜璐回过头来,发现是个极漂亮的少年站在她身后,少年的眉心戴著一块玉石,胸前挂著长命百岁的金锁片,就像观音娘娘身边随侍的金童一般好看。 容喜璐看得有些著迷。 少年不耐烦地哼道:“你到底是谁?” “我……我叫小璐。”容喜璐小声地回答。小璐是死去的娘亲唤她的名字。 “小鹿?哪个鹿?”少年发现她有著白玉般的脸蛋,眉心还有颗小小的红痣,煞是可爱逗人,再加上一双乌黑濡湿的大眼睛,看起来就像个女圭女圭般,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往她的小脸捏一捏。 “就是美玉的那个璐。” “哦。”少年又哼了一声。 看著她苍白的小脸上还沾著泥巴,模样可笑极了,少年嘲讽的说:“你是从泥巴里刚被挖出来的美玉吗?” “啊?”容喜璐不明白他的意思。 她脸上的泥巴是刚才在花园里的花圃里沾上的啊。 “羽儿,你在门外做什么?”大厅里面有人呼唤著少年。 令狐羽突然牵起容喜璐的手,二话不说地拉著她走到里面,然后大声说:“爹爹,我要她跟我玩,这个美玉很有趣。” “胡闹!”令狐修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这么不成器,到了别人家里拜访也要勾引人家的小泵娘,真是失礼。 容德凯却是笑容满面地说:“这是小女,难得令郎如此喜欢,不如我们结为亲家,你看如何?” 令狐修怔了一下,他这趟来夏后国是谈生意的,而容家是夏后国最大的商号,在夏后国有著商界龙头的地位,如果和容家定亲,的确不失为一桩美事。 “好啊!”令狐修开心地点头答应。 而两个孩子不知道大人们替他们决定了什么,只管牵著手一同出去玩耍。 令狐羽的风流天性从小就表露无遗,虽然容喜璐长得不是顶美,却格外令人觉得可爱,在陌生的夏后国他又没有其他玩伴,便每天和容喜璐在一起。 两个小阿相差四岁却依然能玩在一起,是因为容喜璐对令狐羽千依百顺的态度。 令狐羽嫌弃容喜璐那个美玉的璐叫起来没什么趣味,自作主张地将她改为了“小鹿”,因为她有双小鹿般乌黑晶亮的大眼睛。 “小鹿,我爹说将来你会成为我的娘子哦。”在临别前,令狐羽这样对容喜璐说。 容喜璐闻言,整张小脸霎时酡红了起来。“娘子是什么?是不是成了羽哥哥的娘子,就可以永远和羽哥哥在一起了?” “当然。” “真好!”容喜璐兴奋地跳跃直拍掌叫好,内心开心得不得了。 “那让我亲一下吧。”令狐羽忍不住露出坏坏的笑脸。 “嗯。”喜璐立即闭上双眼,主动嘟起红艳的嘴唇。 令狐羽虽然惊讶了一下,还是在她的唇上印下自己的唇瓣。 这是他们彼此之间的第一次亲吻,也是彼此的初吻。 第四章 令狐羽睡不著。 因为自幼习武的关系,他的体力较普通人要好上许多,白天根本就没有睡觉的习惯,而他也没有和女人白天同床共枕过,现在这种情况更让他睡不著。 容喜璐的小脸蓦地烧红了,急忙拉紧被子欲往自己身上盖,却被令狐羽伸手拦住。 “乖小鹿,你爽快了,我可还憋得紧哪!” 令狐羽将容喜璐的小手拉到自己的胯间,一触到那灼烫的硬硕,容喜璐的小脸更加羞红。 “来,像这样模一模它。”令狐羽耐心地教导著她。 容喜璐正尴尬羞窘之时,门外传来轻声的叩门声。 “大少爷、姨少夫人。” “什么事?”令狐羽皱了皱眉,感觉扫兴。 “老爷有请两位,快请过去一趟吧。老爷和夫人可一直都在大厅上等著呢。”外面传来的是巧真娇柔的声音,可这声音怎么听都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知道了,你先过去吧。”令狐羽用更加冷肃的声音回应。 “是。”巧真原本还想多说两句,可是机伶的她自然分辨得出主子语气中的不耐,最后她不甘心地站了一会儿后转身走了。 本以为少爷根本不会对容喜璐感兴趣,没想到他居然在大白天里也迫不及待地拥抱她。 少爷从来不曾在白天和女人亲热过呀!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 纵然巧真心里有千万个不平衡,但她终究是个奴才,即使吃醋也轮不到她使性子,只有在心里狠狠诅咒讨人厌的容喜璐。 妖精、狐狸精、坏女人,早晚有一天会被少爷休掉…… 当令狐羽和容喜璐匆匆赶到大厅时,立即发现气氛异于寻常。 “爹,怎么了?”令狐羽看著脸色铁青的父亲问。 “我还要问你怎么了!”令狐修猛地站了起来,狭长的丹凤眼此时正危险地眯起,就像要猎杀野兽的猎人一样。 “我?我很好啊,这不就带著喜璐来给爹娘请安了吗?”令狐羽耸耸肩,一脸的不在乎。 容喜璐胆怯地走到令狐修的面前,丫鬟立即在地上放了一块软垫,容喜璐跪下去,正准备取丫鬟送过来的茶盅—— 令狐修冷喝道:“不必了!” 容喜璐的手抖了一下,慢慢地垂到地上,跪在地上直磕头。“媳妇知错,请公公惩罚。” “拿家法来!”令狐修皱紧双眉低吼。 巧真立刻奉上早已准备好的家法,那是一根拇指般粗的藤条,别说是细皮女敕肉的富家干金受不得,就连皮粗肉厚的奴仆挨一顿打,也会皮开肉绽痛苦不堪。 “爹,你要做什么?”这下连令狐羽也吃惊了,他上前挡在容喜璐的面前。“她没有犯错吧?” “没有犯错?日上三竿还不来请安,这是大不孝。新婚第一日就如此懒惰,日后还了得?有这样的女子持家,恐怕金山银山也要被她败个精光。”令狐修冷然的怒斥。 “她不是不想来请安,只是迷路跑到后花园而已。”令狐羽心急地替容喜璐辩解。 “哼!那你去接她了,她为何还不来?还勾引丈夫在光天化日之下做那丢人之事,这样下贱无耻的女人,如果不好好教训,令狐家的名声怕要被她给败坏了!” 令狐羽吃惊地看著发怒的父亲,“那不是她的错,是我勉强她的。如果爹要惩罚,就惩罚我好了。” “你还替她著急?滚到一边去,待会儿少不了你的。”令狐修一把推开儿子。 “爹!”令狐羽急了,上前抓住案亲的手。“您不能打她,她的身体瘦弱,怕是吃不消。” “相公,这都是妾身的错,请您让开吧。”一直沉默的容喜璐平静的开口。 令狐羽诧异地回头,看到她倔强的笑容,心里一阵悸动。 “爹,您尽避处罚吧!这都是媳妇的错,不关相公的事。” 令狐修毫不留情的挥起藤条,“这不是为父的不慈,只能怪你太过放肆。你的这些小叔和小泵们可都看著你的作为,如果待你不严,以后只怕难以服众!” “是,媳妇明白。” 一般执行家法时,是让受罚的人趴在一个板凳上,然后按住头和手脚、剥去裤子,然后由一家之主施刑。藤条打在上,抽打处无不皮开肉绽,最后再由他人扶去上药。 而容喜璐是女子,当然不适合这种方式,所以令狐修选择了较轻一点的惩罚:打手心。 然而那娇女敕如花瓣的手心,怎堪如此的虐待?不消几下就泛起了血痕,容喜璐的脸色也变得苍白,可她始终倔强地紧咬住自己的嘴唇,不吭一声。 令狐羽原本还想向母亲求救,可是看到母亲身边紧挨著巧真的娘,一个专会媚上欺下的老刁奴,便改变了心意;再瞄一眼巧真眼中掩饰不住的快意,他更是心中有数了。 定是巧真母女在爹娘面前搬弄是非。 八成是欺负容喜璐无依无靠,进门的身分又是低下的妾,所以就故意设计折磨她。 对她们卑劣的行径,令狐羽在心中冷笑。 他再度望向容喜璐,却已经沉住了气、静下心,正好,他倒要看看容喜璐这个女人到底能撐到何种程度? 令狐羽告诉自己,他对容喜璐并没有爱意,他才不会像那些好友一样,轻易地就对一个女子爱之入骨。 对于喜好风花雪月的他而言,天下女子无不是一样的。只要蒙上脸,玩弄起来皆是一般。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看似瘦弱的容喜璐这么倔强,不仅不哭不闹不哀求,甚至连他的罪过都揽到自己的身上,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令狐羽游荡江湖至今,见过的各子可说是数以万计,却从来没见过像容喜璐这么特别的。 看似弱不禁风、胆小怯懦,却一开口就要求他娶她? 看似迷糊痴傻,对什么都不计较,却一遇上与他有关的事情,就会奋不顾身,没有任何的羞涩与柔弱。 她看似涓细的小溪流,却在此时把自己的背脊挺得直直的,宛如峻峭的高山一样无畏无惧。 容喜璐……你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 当容喜璐的双手被打得鲜血淋漓时,令狐修终于扔掉手中的藤条,他原本想只要容喜璐哀求一声,他就住手,然后教训她两句就罢了。哪里想得到她的性子这么倔强,从头到尾吭都不吭一声,让他越来越气愤,下手也就越来越重。 “滚吧,只此一回,下不为例!”令狐修终究是不忍心,撂下这句狠话。 “谢谢爹、谢谢娘。”容喜璐悄然把血淋淋的双手放到背后,微微弯腰叩头,拜了两拜才站起身来要离去。 “小鹿。”令狐羽伸手拦住她。“我和你一起回去。” 令狐羽知道容喜璐路痴得厉害,如果让她自己回去,只怕等会儿还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她。 “娘,今天就把喜璐的东西部搬到我的满月楼去吧,巧真的年龄也大了,我留著也不方便,你给她找个好婆家嫁了吧!以后就让巧灵去我那儿伺候,就这样了。” 一听见令狐羽的话,巧真母女的脸色顿时面如死灰。 令狐羽交代完,揽著容喜璐朝外走,走到门口怱地又顿住脚,回头对令狐修说:“如果你还想我来接管家业,就把那藤条烧了。” 烧了藤条意味毁了家法,毁家法对列祖列宗是大不敬、是忤逆不孝的恶劣行径。 令狐修当场脸色大变,“混帐!” “混不混帐你心知肚明,我为什么经年不在家,不外是憎恨大家族这些令人作呕的束缚。日后我不会再来请安了,喜璐也不会。” 令狐修气得双眼发直,令狐羽却无动于衷地走出门外。 “这个死小子、不肖子!他、他……气死我了!”令狐修万般气愤地坐回椅子。 可是尽避他再生气,却还是无力与儿子抗争。 令狐家其他人或许不知情,但他却是再清楚不过,这几年如果不是这个儿子暗中帮了他许多忙,只怕令狐家也会像容家一样,墙倒屋塌、破败不堪了。 彪小子!真是教他爱也不是,恨也不是。 令狐羽替容喜璐把手包扎处理完之后,请来的老大夫也告辞离去了。 在这种时候,令狐羽就特别想念好友宇文拓,这个“望断天涯”的少主,不仅武功深不可测,就连医术也高超得令人咋舌。 如果他在这里的话,小鹿一定会少受许多苦楚的。 躺在床上的容喜璐脸色苍白得吓人,她却微笑地看著令狐羽,乌黑的眼睛依旧澄澈明亮。 令狐羽不由得用大手撩起她额头上的散发,叹息道:“还笑!真是傻了。” 闻言,容喜璐笑得更开心,嘴角像弯月一样勾起来,一个小小的酒窝在右颊若隐若现。 “原来你被打这么开心,那以后我就天天打你。”令狐羽作势在她的臀上拍了两下。 容喜璐的脸红起来,用白玉般的小牙咬著嘴唇,停了片刻才小声地问:“天天打我?你说的是真的吗?” 令狐羽好笑道:“难道你还真巴不得我天天打你?” 容喜璐双眼幽幽的,明亮的光芒突地一暗。 “怎么了?” 令狐羽渐渐发现这个小女子原来是这样的有趣,并不像第一次的印象那样的乏味。 “如果你肯天天打我,那我就能天天见到你,我会多么开心啊!”容喜璐喃喃地低语。 令狐羽一怔,胸口一窒,似乎有什么酸楚的液体要涌上来,心头像针在扎一样的隐隐作痛。 “只要能每逃诩和你在一起,即使挨打我也会很快乐。”容喜璐歪著头看著令狐羽。 令狐羽举手在她的额头轻敲一下,“傻瓜!真不知道你这小脑袋瓜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容喜璐笑了起来,然后像小猫一样弯曲身子,把头枕到他的大腿上,闭上双眼,发出满足的轻叹。“能和你在一起真好。” 她这句话,像夹杂著黄连的蜂蜜灌入令狐羽的心中,让他一时分不清是苦是甜。 风流如他,自然被不少女子表白过,但像容喜璐这般痴傻的却是一个也没有。 这个小女子到底爱慕他什么? 难道她不是因为贪图令狐家的钱财才和他在一起的? 一向狡猾如狐狸的令狐羽也不禁迷惑了。 败快地,药效发作了,容喜璐沉沉地睡著了,她亲密的枕著令狐羽的大腿,就像一只眷恋主人温暖的小动物。 她小巧俏挺的鼻尖,细小稀少的雀斑,宛如透明的耳垂,都清晰的映入令狐羽的眼帘中,让他越来越著迷。 容喜璐的头发软软的散在他的腿上,他把手指探过去和那万千的青丝纠缠,感觉心情也被缠绕得益发凌乱。 睡梦中的容喜璐轻蹙著眉,不时嘤咛一声,令狐羽的心不自觉地悸动一下,梦中的她有著怎样的心事呢? 几乎没见过她哭、也没见过她大笑,不过那种无忧无虑的开怀大笑似乎也不属于她;但这个全身笼罩著淡淡忧郁气息的小女人,是这么努力地在他面前微笑著。 为什么? 令狐羽生平第一遭为了猜测一个女人的心思而发愁。 第五章 “什么?你成亲了?”正端起一杯热茶的宇文拓不由得一惊,握杯的手一抖,茶水险些洒了出来。 “这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左左他们三个不早就完婚了吗?干嘛一副大白天见到鬼的样子!”令狐羽不爽地瞪了宇文拓一眼。 明明左秋航他们三个成亲的时候,宇文拓都是举双手双脚赞同的,还多事地极力促成他们的好事,甚至出手相助、推波助澜,让他们早一点两情相悦;怎么一听到他成亲,就摆出这副脸色? 啧啧! 真是没有朋友爱的家伙! 因为容喜璐半夜发高烧,全身热烫得仿佛下水煮过似的,令狐羽明白这是因为她连日劳累,再加上手伤等许多原因造成的,他担心容喜璐这样高烧不退会引发其他病症,一大早他就急忙跑来找宇文拓。 非常幸运的,江湖上第一大帮派“望断天涯”的巢穴,也在伏羲国的京城,只不过位于城西罢了。 在和沈瑛珞他们四人结识之前,令狐羽便和宇文拓认识了,而且是不打不相识;经过一番激斗之后,两人成了惺惺相惜的好朋友。 “真不敢相信那个号称伏羲国第一风流公子的令狐大少爷,竟然肯乖乖收心喔!”宇文拓懒洋洋地说。“还是说,对方是天下无双的绝代美女?” “她是什么模样,待会儿你见了不就晓得了吗?快带最好的伤药跟我过去,和上次左颜净受伤的情况一样,容喜璐的手心已经没有完肤了。” “喂,你对人家做了什么?”宇文拓皱眉。 “现在没时间多说,你先跟我回去给她疗伤,她现在还发著高烧呢。” 救人如救火,片刻也耽误不得。 宇文拓迅速准备好药品,骑上马,和令狐羽一路从城西飞奔到城东令狐家大宅。 令狐羽的心急如焚在宇文拓看来颇觉得不可思议。 说起他们六人,令狐羽虽然看似最喜欢和女人鬼混,其实是最不喜爱女人的。 在他的想法里,女人如衣服,兄弟才是手足;和女人在一起,无非是为了获得身体的欢愉,而且女人不过是传宗接代的工具。 这样的令狐羽,除了对自个儿的娘亲很孝顺之外,不曾真心疼爱过任何一个女子,虽然表面上他被称为玉公子,实则那些和他交往过的女子都暗地里叫他冰公子。 他的心是冰石做成,从来没有为谁柔软过的。 没想到这样的他,竟然也会为一个女子焦躁成这样子? 宇文拓觉得很有趣,取笑他道:“小包狸,难不成你真的对那女子动心了?” “什么动心不动心的,她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我只是不想欠她一份人情。”令狐羽大步朝后院走,同时不耐烦地对宇文拓解释。 听他这么说,宇文拓心里觉得好笑。 他那个样子明明就担心死了,还不肯承认,真是死鸭子嘴硬! 只怕那个嫁给他的女子以后有苦头吃了。 然而,一进入令狐羽居住的院落,才刚踏入大厅,便隐约听到里面有人说话,而且还是男子的声音,令狐羽不由得一怔。 宇文拓见他脸色变了,也不由得屏气凝神,不晓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想是里面的人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一个蓬头垢面看似乞丐般的男子从内室走了出来。 这男子的脸色乌黑,看不出真面目来,只有一双眼睛看起来很不寻常,而且男子身材高大魁梧,破烂的衣服完全遮掩不住他结实的肌肉,与那些肮脏赢弱的乞丐明显的不同。 令狐羽见他从内室走出来,眼神陡然升起杀机,身形一闪便欺身到男子跟前,大手扼住他的咽喉。 “你是谁?到这儿来干嘛?” “在下严御风,想必你就是令狐羽公子吧?”男子的声音低沉,谈吐文雅,在在显示出他的不同凡响。 宇文拓看了大感有趣,悠哉地在一旁抱臂观望,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大惊地道:“严御风?难道你是……” “夏后国的九王爷!”这下令狐羽也想起来了。 严御风淡淡一笑。 “想不到区区在下,也入了两位公子的眼。”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令狐羽依然没有放松力道。 “相公……” 听到外面的争吵声,容喜璐颤巍巍地从内室走出来,被厚厚的白布巾裹著的双手中捧著一个小包裹。 她的脸色有些不寻常的泛红,两颊尤其明显,眼睛还湿润地红著,似乎刚哭过;而生病的身子显然无法支撑她,她虚弱地靠在墙上大口喘息。 “容小姐,你怎么下床了?”严御风听见她的声音回过头看去,眼里全是担忧的神色。 严御风暧昧的眼神让令狐羽陶中一阵翻腾,愤怒油然而生,他怒视著容喜璐喝道:“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么会允许陌生男子跑到内室去?”还是你们之间有什么苟且之事?最后这句话,令狐羽硬是把它吞回自己的肚子里。 可越是如此,他益发难受,也更加怒不可遏。 “相公,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从夏后国到伏羲国的这一路上,多亏有他暗中帮忙我才得以顺利抵达。他这次是前来是告诉我爹爹的病况,因为我无法出令狐家的大门,所以他……” “所以他就跑到你的房里了?”令狐羽的一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原来严御风是对她有恩的人,所谓的大恩无以回报,只有以身相许是吗? “她是个路痴,我原本约她在后花园的小门相见,告诉她消息之后就要离去,但是她一直找不到地方,我只好自己过来。”严御风淡淡地说。 “相约?你们还早就约好了?”令狐羽的头发几乎都要竖起来,劈头就不客气的骂出一句:“一对狗男女!” 容喜璐吓了一跳,“相公……” “令狐公子,请你自重!” 令狐羽讽刺地笑了一声,“哈,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我自重?”令狐羽扣住严御风脖子的手忍不住加重了力道,几乎要掐断他的脖子,“今天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膘帐、混帐、混帐! 令狐羽胸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几欲被嫉妒给刺激得发狂,眼看他的手就要击向严御风的天灵盖。 容喜璐立刻惊叫:“相公,你真的误会了!” “滚开,这里没有女人插嘴的份!”令狐羽怒吼。 “容小姐还跟我说你待她很好,依我看,你简直是在虐待她;娶她为妾才不足一日就让她伤成这样,只怕不出百日她这条小命就没了。”严御风冷笑著。“你既然如此误会我们,那我也懒得辩解,今日把她带走就是了。” 令狐羽气极了,出手便打他,没想到严御风也不是个简单的人,两人就这样在房里你来我往地打了起来。 容喜璐的脸色益发苍白、呼吸越来越急促,最后眼前一黑,就要倾身倒下,一旁的宇文拓连忙伸臂把她抱住。 容喜璐手中的包裹随即松月兑落在地上,滚出来的是一些碎银子,还有一面精致的令牌。 “狐狸,住手!你看这是什么?”宇文拓高声喝住令狐羽,将令牌抛给他。 令狐羽瞄了一下,不再理会严御风的攻击,接住宇文拓扔给他的令牌;严御风见他不打了,也跟著停手。 令狐羽见到手中的令牌刻著四个字——潜龙勿用。 他浑身一僵,抓住辫倒在宇文拓怀中的容喜璐猛摇。 “你从哪里得到这面令牌?” 容喜璐慢慢地睁开眼,恍惚地看著。 “这是严大哥的,他一直托我保管,这次是为取必令牌而来的。” “你怎么得来这令牌的?”令狐羽转身看向严御风。 严御风只是哼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令狐羽勃然大怒,接著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冷然一笑。“这鬼东西还给你,你快点滚吧!下次再让我见到你,一定把你五马分尸!”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严御风语带不屑地回应他,然后他又加了一句:“如果下次再让我知道你亏待容小姐,我定会先取了你的狗命。” 严御风取了令牌就要朝外走。 容喜璐却叫住他:“严大哥,这些银子你也带著吧。麻烦你转交给我爹,让他好好保重身体,就跟他说我在令狐家过得很好。” 严御风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银子才走出房间,跃身跳上屋顶后,一眨眼就消失不见踪影了。 令狐羽和宇文拓先前曾听到一些消息。 夏后国宫廷政变,二皇子登基之后,把原来拥护太子的政党全部除掉,其中包括了他的亲弟弟九王爷。 原来严御风不但没死,还和容喜璐一起跑到伏羲国。 宇文拓看看令狐羽。 “怎么办?珞珞又给我送麻烦来了,要不要帮那个九王爷?” “不帮!”令狐羽立即回绝。 宇文拓苦笑一声。心知令狐羽还在吃醋,而且吃醋得厉害,满屋子都是酸味。 不过他却看得清楚,知道严御风与容喜璐之间绝对没有什么,两人的目光都是清澈的。 不过偶尔让这只风流惯的小包狸吃点醋也不错,说不定他还从来没尝过这种滋味呢。 宇文拓看著怀中的容喜璐,“不多说了,我先给她疗伤最要紧。” “不用治疗了,你回去吧。” 令狐羽从他怀中夺过容喜璐,对宇文拓无情地下逐客令。 宇文拓担忧地提醒他:“喂!她病得这么厉害,不医治怎么可以?” “我说不用就不用,现在我谁也不想见,你走。” 令狐羽的脾气一旦上来的时候,比驴子还倔,谁也说不动他。 宇文拓只得摇摇头,把药全部放下,不放心地看了容喜璐一眼,对令狐羽叮咛道:“她如果有什么不对劲你就飞鸽传书给我,这样会更快些,这几天我都会待在家中。” “谁教你那么罗唆,走!”现在的令狐羽就像个不讲理的小阿,自己把人家请来的,却又任性地下逐客令。 宇文拓叹息的离开。 他真的有些担心那个柔弱的小女子,看见令狐羽眼中那嗜血的光芒,只怕她接下来有苦头吃了吧? 虽然令狐羽风流成性,但并不表示他不会吃醋;而越是这样的人,吃起醋来越一发不可收拾。 “相公,对不起。”容喜璐悠悠地睁开眼,胆战心惊地看著暴怒中的令狐羽。 “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为何要说对不起?”令狐羽火大了。 “我……不该让严大哥到房中来……”容喜璐小声的说著,然后她又急急地解释:“可是我们真的没有什么,清清白白的,他待我就像亲妹妹,我也把他当作大哥一样看待;凑巧我们都要到伏羲国来,他才会帮助我的。我是天生的路痴,这一路要不是有他,怕不知道要跑到哪里去了。” “清清白白?”令狐羽嗤笑一声,似是不信。“孤男寡女在一起那么久,说什么清白?” “相公!”见他不信,容喜璐不由得有些著急了,“我……我的身子是给你的呀。” 新婚之夜,容喜璐确实是处子之身。 令狐羽无话可说,于是气恼地把她丢在床上,转身朝外走。 容喜璐喊他:“相公,你要去哪里?” “我去哪你管不著!”令狐羽头也不回地甩袖离去。 标牵梦萦楼 令狐羽一走进去,便吸引了众多姑娘的注意,老鸨青姐也花枝招展地亲自前来迎接贵客上门。 “哎哟!我的令狐公子啊,听说您近日大喜,怎么这会儿还有心思来咱们这里呢?” 令狐羽不耐烦地坐下。“拿好酒来。” 青姐随即给身边的姑娘使了个眼色,那姑娘便赶紧去取上好的陈年老酒。 青姐陪他坐下,笑著问:“怎么?难道那新娘子不能讨咱们公子的欢心?” 令狐羽眉一皱,不悦地低吼:“不要提她,我到这里是来寻开心的,可不是来寻烦恼的。” “是是是!咱们这儿的姑娘个个都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今儿个公子想要哪个?”青姐问道。 令狐羽的目光在簇拥他身边的女子身上环视了一遍,突然觉得兴致索然,只管闷头喝酒,而且是直接取饼酒瓶对著嘴掹灌,很明显的在藉酒浇愁。 “哎哟!我说公子啊,你可不能这样喝,小心喝坏身体,咱家的姑娘们可是要心疼的。”青姐试图从令狐羽手中抢过酒瓶,可她哪里是他的对手。 “我爱喝多少就喝多少,怎么?怕我少付你银子吗?”令狐羽冷哼。 “这是哪儿的话,就算公子一分钱不给,青姐我也会招待你啊。可是这样喝酒真的对身体不好;万一你有个差池,老爷夫人知道了,还不把青姐我给砍了?” 令狐羽不以为意的哼了两声。 青姐于是示意身边的姑娘缠住令狐羽,有的搂住他的脖子、有的环他的腰、有的乾脆坐到他的大腿上和他抢酒喝。 胭脂水粉的香气,刺鼻得让令狐羽胸口一阵翻搅,有种恶心欲吐的感觉。他不耐地用力挥开身旁的庸脂俗粉。 “滚开!” 泵娘们讶然地看著他,全都一脸不解。 “你们退开吧,我来伺候令狐公子。” 一位身著白衣的绝子,缓缓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魂儿?”看到她,青姐有些吃惊。 萧魂儿嫣然一笑。 “嬷嬷,把令狐公子送到我房间去吧,我为他弹奏一曲,他的郁闷就会消解了。” “好。” 青姐也模不清萧魂儿在想什么,急忙吩咐壮丁把令狐羽扶到楼上。 令狐羽其实未醉,见到萧魂儿也就顺势装起醉来,任人摆布。 第六章 萧魂儿的房间和她的人一样,清雅中透著卓然的品味,淡淡的麝香弥漫在空气中,令人想不销魂也难。 麝香是昂贵的香料,只有最红的姑娘才能使用,而萧魂儿根本不用买,自有人会帮她准备。 麝香含有刺激的成分,用来诱惑男人最是见效。 “公子爷,今天你想听什么曲子?”萧魂儿微笑著问。 “随便。” “这天底下可没有“随便”一曲。”萧魂儿笑得娇俏极了,显得妖魅艳丽,不愧是倾倒众生的花魁。 可是看在令狐羽的眼里却觉得她笑得虚伪极了,那张原本应是清丽月兑俗的小脸布满了风尘的痕迹,越是巧笑倩兮,越让人觉得她下贱。 膘帐!令狐羽忍不住在心中暗骂。 女人都是狐媚子,天生招惹男人的狐狸精! 令狐羽的心情更加恶劣,看著这个自己想了半年的绝色美女,居然也没有了任何兴致。 萧魂儿虽然晓得他今天不开心,却不知道他已厌恶起自己,还以为自己在他心中仍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在听闻令狐羽成亲的消息时,她还大吃一惊,兀自懊悔不已,后来听说他不是娶妻而是娶妾,才不由得有些快意。 萧魂儿在心中暗自琢磨,莫非令狐羽仍对她一往情深,所以才会为她预留了妻子这个位置? 可再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她今日一定要和令狐羽说个明白。 琴音婉转流泻,时如巍峨入云的高山,时如清澈见底的小溪,从远处蜿蜒而至。 动听的音律如潮水般缓缓袭来,布满典雅和清丽的音波。如果平日听了这曲,令狐羽定会觉得忧烦远逝、尘思涤尽;可是今天,这曲“高山流水”却无法让他释放心中的躁动。 “公子,当年俞伯牙为锺子期摔琴伴知音,你可知魂儿为公子守身的苦楚?”一曲奏完,萧魂儿轻轻地说。 “为我?”令狐羽觉得好笑。“既然为我,为何拒绝我?” “难道公子现在还不明白吗?”萧魂儿的眼眸蓦然一红,幽怨地问他:“一个女人家最想得到的是什么?” 令狐羽呆呆地问:“是什么?” “你这个呆子!”萧魂儿忍不住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然后说出答案:“女人家不都想嫁个好夫君,得到一辈子的呵护。” “哦……难道我还不够呵护她吗?”令狐羽自言自语。 “嗯?”萧魂儿一时没听懂。 “哼!”令狐羽冷哼,也不再多说。 “公子,魂儿的心早已许了你,这身子早晚也是你的;公子如果真的爱我,难道要眼看我一辈子留在火坑之中吗?” “你想要我把你赎出去?” 令狐羽终于明白萧魂儿的心思,原来她拒绝他并非真的拒绝,只是想替自己增加点筹码,好嫁入令狐家。 女人啊女人,真是心机深重啊! 令狐羽脸色一沉,倏然起身,大步一跨就走出房门。 “公子?”萧魂儿大惊。“您要走了?您生气了?” 令狐羽也不理她,只管步出魂牵梦萦楼,现在连萧魂儿这花魁也让他失去了兴趣,这全都是容喜璐的错。 偏偏容喜璐比这青楼女子还不如,真是气煞了他。 容喜璐,是你招惹我的,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咱们的这笔帐可真要好好的清算了! 令狐羽回到家时,已是深夜。 容喜璐已经睡著了,身上盖著厚厚的两床被子,热得满身是汗。 因为令狐羽的命令,所以没有任何奴婢伺候她。 令狐羽走了之后,她自己挣扎起来把宇文拓留下的药煎了一包,喝了之后就自己躺在床上。 傍晚的时候,令狐夫人亲自给她送来饭菜,见她病得厉害,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也只说了些安慰的话就离开了。 令狐夫人是标准的贤妻良母,一切都听从丈夫儿子的,没有男人的许可,她也不敢护著容喜璐,即便她打从心底心疼爱这个女娃儿。 容喜璐胡乱地吃了点饭后,碗和盘子就在桌上凌乱地放著,看她似乎没有好好吃饭,令狐羽更加不快了。 烛光映照下,容喜璐的脸蛋泛著娇艳的霞红。 令狐羽一手扯去厚厚的被子,然后粗暴地撕开容喜璐的衣服,冷空气欺身而至,容喜璐随即从昏睡中惊醒。 “谁?是相公吗?” “我烦得要死,你倒在这儿睡得舒服自在。”令狐羽咬牙切齿地说著,手乘机对容喜璐的胸口又搓又揉…… 那快感如此激烈狂乱,让她还来不及享受,便陷入了短暂的昏迷之中。 无止境的拥抱与,就像漫漫的长夜一样,男人的似乎永远也发泄不完;他总是在她刚清醒的时候就进入她,直到她那可怜的柔软处发肿作痛,他的硕大却依然坚挺如初。 容喜璐在最后的昏迷前,迷惑地想著,如果就这样死去也不错吧? 就像古人说的那样: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死在最爱的人怀里,是她此生最大且奢侈的梦想。 容喜璐永远记得她和令狐羽的第一次亲吻。 她仰著小脸乖乖地站著,比她高两个头的令狐羽弯下腰来,嘟著他那漂亮的嘴唇在她唇上轻轻地印下一道烙印。 两个人都是孩子,这样蜻蜓点水般的亲吻,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了。 容喜璐的小脸通红、心怦怦跳,令狐羽身上的体温将她包裹,让她感到如此温暖,他的嘴唇也是如此柔软,让她眷恋不已。 这样蜻蜓点水般地碰触,本来应该没什么,可就在这时候容喜璐的二娘出现了。 二娘一心想成为正室,奈何肚皮不争气,连生了三胎都是女孩。 对于同是女儿的这些孩子们,容德凯没有任何偏颇,而是按年龄的长幼给她们银钱花用,作为长女的容喜璐自然拿得较多,这让二娘很不服气。 这会儿听说容喜璐要许配给伏羲国最富有的令狐家,她简直嫉妒到眼红气喘的地步。 所以,当她看到两个小阿亲吻的时候,立即杀猪般的尖声号叫起来:“啊!真是不要脸哪!咱们容家怎么会有这样伤风败俗、不知廉耻的下贱女人啊?这下容家怎么见人哪!” 她这样一叫,立刻引来一大堆人,连丫鬟奴仆都跑来观望,其他几个姨太太也不落人后地赶过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之后立即幸灾乐祸地落井下石。 “真丢人,小小年纪就这么风骚,怕将来还不去做婊子啊?” “没娘养的孩子,真是要不得!” “哎哟!我得看紧我那两个丫头,可不能让她们和这个小浪女说话,万一跟她学坏了,将来怎么嫁人哟!” “老爷,你可得好好管教管教她,日后等她嫁入令狐家,这么轻浮放荡、招蜂引蝶的,败坏咱们容家的名声事小,得罪了令狐家,可就兹事体大了。” 众人东一句西一句的,让闻声而至的容德凯脸色越来越难看。 令狐修也跟来了,他脸色铁青地把儿子拉到身边,举手就甩了他两巴掌,险些把令狐羽打倒在地上。“不争气的东西,年纪小小就这么不学好,做这种伤风败俗之事,将来能成什么气候?跟我回家去!” 令狐修拎了令狐羽就要走,容德凯急忙挽留住他,如果因为这个缘故而失去和令狐家生意往来的机会,那损失可就大了。 “令狐兄请留步,这都是小弟管教不严,教导无方所致,和令郎无关,请不要责罚他。” 容德凯低声下气地挽留令狐修,而后招来心月复手下,低声对他说:“把这死丫头关到柴房去饿她二天,以后再不许她迈出后花园一步。” “是!”那下人有如凶神恶煞般,拎住容喜璐就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抓著她就离开了。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住的容喜璐竟也没哭,因为像这样的惩罚对她来说已是家常便饭,她早已习以为常;倒是令狐羽看得怒火攻心,一双小手紧紧握著。 爹背著娘亲在外寻花问柳,他可是一清二楚,还在娘面前摆出一副忠诚丈夫的嘴脸,在自己面前端出严父的虚伪面孔,他看了就觉得恶心。 而容德凯更是无耻,明明娶了一大票的老婆却骂小鹿的不是。 他和小鹿明明是两情相悦,自己喜欢她,她也喜欢自己,这样的亲吻有什么不对? 比起大人的表里不一,他和小鹿何罪之有! 全是无耻虚伪的大人,那些姨太太们也是,全是歹毒阴险的女人! 令狐羽低著头,用眼睛愤怒地瞪著那些伤害小鹿的罪魁祸首。 小鹿在容家太可怜了,那些姨太太只会欺负没有娘亲的她,她爹更是个是非不分的超级大混蛋。 他一定要把她救出去…… 一定要! 第七章 深夜,一个小小的身影俐落地用铁丝撬开柴房门上的大锁,俐落地潜进去。 又饿又冷的容喜璐窝在一堆木柴里面,缩抱成一团在睡觉。 “小鹿、小鹿,醒醒!”令狐羽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嗯……羽哥哥?”容喜璐慢慢地睁开眼睛,就著月光看清楚眼前的人儿,不禁大喜过望,想要扑入他的怀中却又中途停住,担忧地看向门外。 “来,我背你出去,咱们离开这个鬼地方。”令狐羽蹲在地上,指了指自己的后背。 “咦?”容喜璐有些犹豫。“不行,被爹知道会生气的。” “不要管他了,他只会欺负你。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让你永远快快乐乐,吃饱穿暖,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令狐羽忿忿不平的说著。 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世界上到底有没有这样的地方存在,但是即使没有,他也要为小鹿建造一个。 “真的吗?”容喜璐有些心动了。“在那个地方,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当然了,小笨蛋!”令狐羽不耐烦了,“快点,如果被别人发现就糟糕,快点上来。” “好。”容喜璐心怦怦跳地趴到令狐羽的背上,感觉他的背也暖暖的,不由得开心地闭起眼,双手紧搂住他的颈顷。 “要走了喔。”令狐羽虽然年仅十一岁,但是自幼习武,身体比其他男孩子要强壮一些;可是背著一个与他相差无几的女娃,还是感到有些吃力。 他们偷偷从后花园的小门跑出去,小门发出的声响惊动了看门的老头。他提著油灯晃了出来,发现是两个小阿子时,不由得大惊,立即敲锣叫醒所有人。 令狐羽背著容喜璐没有走出多远,就被骑马追来的容德凯和家丁傍追上。 “死丫头!”容德凯甩出鞭子,恨不得一鞭抽死这个女儿。 容喜璐从令狐羽的背上滑下来,推开他,“羽哥哥你快跑吧,不要管我了!” “不要!”令狐羽挡在她的面前,替她接下那一鞭,鞭子落在他胸前,火辣辣的灼痛,可是他却挺直了背脊,昂然无惧地怒视容德凯。 “你根本不配做小鹿的父亲,我要带她走,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见你们!” “混帐!”随之赶来的令狐修顿觉颜面无光,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如此不争气,小小年纪就沉迷,日后还了得? 他欺身想把令狐羽给囚制住,没想到令狐羽年纪虽小,武功却已经很了得,令狐修费了些力气还是抓不住他,气得勃然大怒,转而抓住容喜璐威胁他:“你若是不乖乖过来,我就不饶过这个女女圭女圭。” 令狐羽像只受伤的小兽瞪著父亲,只好乖乖地走过去;令狐修把容喜璐放下,伸手要抓儿子时,没想到他的反应比小野兽还机伶,敏捷地抓了容喜璐转身就跑。 “小鹿,跟我一起走。”令狐羽对容喜璐说。 “嗯。” 令狐修和容德凯无奈地对视一眼,命令武功高强的手下把那两个小阿捉回来。 令狐羽把容喜璐藏在身后,单独和三个大男人周旋;然而无论他天资有多高,毕竟年纪还小,而且后面还有容喜璐这个顾忌,十几个回合下来他已经露出疲态。 当其中一人向容喜璐袭击时,令狐羽飞身挡过去,那男人猛然挥手把他拨到一边,他的力气已经快要耗尽,来不及躲闪,就这么硬生生地被摔在地上;好死不死的,他的头撞到地上的一块石头棱角上,额头因此撞出了血。 见他受了重伤,那些手下也被吓住,不敢再继续对他们出手。 容喜璐扑到令狐羽身边,小手抱著他的头不停地哭泣。 令狐修和容德凯见状赶过来。 容德凯对容喜璐怒喝:“死丫头,给我滚过来,你再这样任性下去,这小子会没命的。” 容喜璐恍若未闻,只是紧紧的抱著令狐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要过去,就算死也不要过去,大人最坏了,专门骗人!”令狐羽虚弱的抓著她说。 “呜……呜呜……”容喜璐看令狐羽额头上的血越流越多,吓得小脸苍白,她回头对容德凯说:“我回去,你们不要再欺负羽哥哥了,都是我的错,跟他没有关系!” 容喜璐依依不舍地看著令狐羽,把他交给令狐修,自己转身朝父亲跑去。 令狐羽感到头疼,他大叫:“小鹿,你走了就是叛徒!你是个叛徒!” 只要再坚持一下,他们一定会胜利的,他不相信两个父亲会真狠心地对自己的儿女不利,可这个小女娃却这么轻易认输了。 叛徒…… 她根本就是个懦弱的叛徒! 容喜璐的哭泣声渐渐远去,令狐羽勉强睁著眼,只看到大人丑陋凶恶的面容,心中一阵气闷,就这样昏厥过去。 三日后,令狐羽从高烧昏迷中醒来。 他诧异地看看四周,却只见父亲坐在床前担忧地看著自己。 他忍不住地问:“爹,这是哪里?” “夏后国的客栈。”见他醒来,令狐修大喜,急忙握住他的小手,“羽儿,头还疼不疼?” “头?”令狐羽用手模模自己的额头,竟然有布巾层层包著。“咦?我受伤了?” “呃……”令狐修毕竟是商场上的老狐狸,自然善于察言观色,他看儿子似是失去了那晚的记忆,便笑著谎称:“你非要闹著骑马和爹比赛,结果从马上摔下来,头受了伤,你不记得了?” “从马上摔下来?”令狐羽试图回想,但是只要一用力去想,头就疼痛不已,他摇摇头,“不记得了。” “那……你还记得咱们家的事吗?” “爹,我只是不记得自己摔下来受伤而已啦。”令狐羽白了父亲一眼,不懂他为什么这么大惊小敝。 “好,这就好!只要你没事就好。”令狐修狡黠一笑,儿子忘记了那件事也好,这样就可以一了百了。 容德凯认为自家女儿不争气,所以主动提出解除婚约的要求,令狐修自然乐得答应,而且还乘机从容家的生意中大大获利一笔,便兴高采烈地带著儿子回到伏羲国。 因为是丑事,令狐修完全把这件事隐瞒起来,回家之后自然也没对夫人提起。 从此,容家和令狐家几乎断了往来,直到现在。 从那日之后,容喜璐就被关在后花园,过著真正足不出户的闭塞日子。 宇文拓风驰雷掣地赶到令狐家时,令狐羽正站在大门口焦急地等待他,看到他来,忍不住月兑口抱怨:“你喝醉了?这么一段路也要走这么久!” “老兄,我是拼了命赶过来,就恨不得给马儿插上一对翅膀了。”宇文拓受不了的白他一眼。 天还未亮,四周景物都还看不太清楚,宇文拓就接到令狐羽的飞鸽传书,说容喜璐命在旦夕,要他飞速赶过来。 两人一进到内室,令狐羽不发一语,可是焦急与担忧溢于言表。 早知此时,何必当初呢? 宇文拓不由得暗自摇头,当他看到躺在床上的容喜璐时,蓦然大吃一惊。 眼前的女子脸色宛如一张白纸,苍白的颜色犹如一个空心人,所有的血肉与活力都被抽乾了。 宇文拓轻触她的手切脉时,不禁讶异那手的冰冷还有微弱的脉搏,不仔细感受几乎要以为她的心已经停止跳动了。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宇文拓忍不住厉声问令狐羽。 令狐羽自责地垂下头,觉得自个儿被一股邪气控制著,把容喜璐当作发泄的玩具,一而再、再而三的亵玩著;等他发觉她滚烫的体温逐渐下降,几乎变为冰冷时,他才骇然惊醒,意识到情况不妙,然而容喜璐已是气若游丝了。 “拓,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救活她!”令狐羽的双手死命地抓住宇文拓,力道之掹让宇文拓痛得龇牙咧嘴。 看到容喜璐颈子上的紫痕,宇文拓大概明白发生什么事,揶揄地讥笑道:“我说令狐大少爷,你是不是真的变成婬兽了?连容姑娘这种病人,你也要求欢不可?她没有被你玩死还真是命大。” 两人是朋友,说起话来都是直来直往,平日已经以互相眨损为乐,现在宇文拓捉住他的把柄,自然不会轻易饶过他。 敝的是,这次令狐羽居然没有反驳他,只是低垂著头,紧紧抓住他,“别废话了,快点救她,如果救不活她,我不会饶了你!” “还对我威胁呢?啧啧……”宇文拓边摇头,边揪起他的领子把他扔到门外,然后关上内室的门,“她的病太重了,药物已经无效,我要为她推宫过穴,然后再进行针灸治疗,最少要三个时辰。你在外面守著,不许让任何人进来打扰。” “好!”令狐羽答应,随后又想起什么,“你可不能偷看她的身子,否则我立刻把你变成瞎子。” 宇文拓大笑,“我偏要看,还要从头看到脚,看看她到底有什么能耐让你如此反常失控?” “宇、文、拓!”令狐羽的声音充满火药味。 宇文拓微笑著摇摇头,拿这个完全不像平常的友人没有办法。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房里依然没有丝毫动静。 太阳出来了,大地又是一片光明,回想起昨夜的疯狂,令狐羽怀疑那个人是不是自己? 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失去控制……这太不像他,太不像他了! 他怎么会变得这样? 早知如此,他根本就不该答应娶亲这件事,他早就说女人都是麻烦的东西,这下他可惹了大麻烦。 他被称为小包狸,是六个人之中最狡诈多端的,不管对什么事情,他都不会钻牛角尖;因为他是小包狸,因为他有层出不穷的办法,可为什么对容喜璐就如此的无法自拔呢? 小鹿…… 小鹿,小鹿…… 想起她那双乌黑濡湿的大眼睛,他的胸中一阵阵刺痛,隐约中觉得有什么疑团解不开似的;好像一叫小鹿这个名字,他的心就会刺痛。 到底是为什么? “令狐羽!把容小姐交还给我!”正当令狐羽出神时,一声暴喝把他惊醒。 他闪身挡在房间门口,看著已经换上乾净衣服、器宇轩昂的严御风,冷笑道:“你还有脸来这里?要来送命吗?” 严御风怒气冲冲地咆哮:“我看到宇文公子的留言,容小姐病危了!你这个混帐,到底怎么欺负她的?她虽然身体不甚强健,但是从来没生过大病,就算淋了雨受了风寒,从夏后国千里迢迢到这里,她也支撑过来了;可是自从嫁给你之后三天两头便出事,这次说什么我也要把她带走!” “你凭什么?她是我的女人,是死是活是我家的事,你算老几?”令狐羽真是受不了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居然跑到他家里当面跟他要女人? “在你手里,她活不了!”严御风不再跟他废话,闪身就要硬闯。 令狐羽出手阻拦,两人立即打成一团。 严御风虽然出身皇族,却也不是个养尊处优的无能之辈,他的功夫底子相当深厚,虽然未必是令狐羽的对手,也足够支撑一阵子了。 令狐羽打得心烦,最后使出了狠招,袖刀陡然甩出,寒光一闪,便欺身用手肘压在严御风的脖子上,“别动,否则马上让你去见阎王!” “你们别闹了。” 就在这时,内室的门开了,宇文拓从里面走出来。 令狐羽和严御风争著跑进去,结果在门口相撞,令狐羽拿起刀子又要宰割对方,里面却传来微弱的声音:“相公……不要……” “她在叫我,你滚出去!”令狐羽瞪著严御风,接著忙不迭去看容喜璐。 “严……大哥……”已经清醒过来的容喜璐挣扎地坐了起来,依旧不停喘著气。“谢谢你的关心,我已经没事了。以后,还是请你不要来这里了,我会很好的。” 严御风硬是跟著令狐羽来到容喜璐的床前,“你看看你,手都快被废了,又病得跟阎王打一仗,还说过得好?跟我走吧,虽然我现在颠沛流离,但是很快我就会拥有自己的江山,到时我要娶你,让你成为皇后!” “你找死!”令狐羽真的被气疯了,拿刀子就要捅严御风,却被宇文拓制止住。 “严兄,你还是先离开吧。”宇文拓吃力的箝制著令狐羽,对严御风劝说。 严御风愤恨不平地瞪著令狐羽;令狐羽更是恨不得把他宰割成一块块。 “严大哥……谢谢你……咳……”容喜璐的脸上闪过哀伤的神色,却还是执意抓住令狐羽的手,“我嫁了相公,生是令狐家的人,死是令狐家的鬼,这辈子是不会改变的了,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 严御风不解地望著她,“令狐羽到底有什么好?除了会在女人堆里鬼混,就是游手好闲,还这样欺负你,即使是女人也不能这么没骨气吧?” 容喜璐笑著摇头,“严大哥,相公很好,他的好你是不会了解的。即使他有千百个缺点,可他……”她的头低下去,握著令狐羽的手颤抖得厉害。 然而,她的话就像刀子一样刺进令狐羽的心中,让他无法克制悸痛。 “可他什么?你这样纵容他,他只会更加欺负你。” 容喜璐眼睛一红,热泪滚落下来,颤抖著说:“即使他有千百个缺点,他依然是我的那个人。” 他依然是我的那个人…… 一整天,令狐羽的脑海就反覆涌现这句话,几乎要把他给逼疯,心一阵阵的疼,脑袋也一阵阵的疼。 宇文拓留下药方后,就把严御风强行拉走了。 在走之前,宇文拓把令狐羽拉到一旁,悄声对他说:“你爱上容喜璐了吧?小包狸,你是最机伶的,快点看清楚自己的心,不要再胡涂下去了。” “谁爱上她了?”令狐羽立即反驳,“我这辈子都不会爱上女人的。” “啧啧!真不知道你在逞强什么?”宇文拓摇摇头,语重心长地按著他的肩膀说:“你可要听仔细了,如果容喜璐再被折腾下去,她可就没救,就算神仙来也没救了。” 令狐羽立刻凶狠地回瞪他;宇文拓笑著摇摇头,拉著严御风走了。 严御风还不忘愤恨不平地回头警告他:“令狐羽,你给我记著!如果你依然对她不好,等我登基那一天,就是我夺回容喜璐的时候。到时我不管她是不是喜欢你,她后半辈子都是我的了!” “你做白日梦吧,白痴!”令狐羽送他一个白眼,顺势把他关在大门外。 懊死! 那个臭女人到底哪里好?竟让严御风对她如此死心场地? 房间里再度安静下来,容喜璐服了汤药之后昏沉沉地睡著了。 令狐羽看著她苍白憔悴的小脸,心中百味杂陈。 “羽……不要、不要……抓他……”容喜璐在昏睡之中,偶尔会像这样大声地叫喊,好像做著什么噩梦似的,浑身痉挛、双眉紧皱,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 令狐羽原本想抓住她的手,在快要触到她的那一瞬间又缩回来。 斑,不要以为你这样卖弄可怜,我就会心疼你! 宇文拓帮你说话,还有严御风做你的倚靠……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我对你俯首称臣了吗?别作梦了! 第八章 令狐羽就像个任性的小阿子,固执地坚守自己的心房,不允许自己对一个女人如此牵肠挂肚,更不允许一个女人左右他的心思。 往后的几天里,容喜璐的病情时好时坏,并没有顺利地康复,令狐羽看得心烦,就让巧灵伺候她,自己出去花天酒地。 他拥抱著魂牵梦萦楼里的每一个姑娘,不再挑剔了,只要能发泄他身体的女人都来者不拒。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过,总是想要得更多更多,好像有一头危险的野兽在他体内咆哮著,无论他拥抱再多的姑娘也无法让他得到满足。 每天,他总是满身酒气的回到家,然后倒头就睡。 不过他坚持和容喜璐睡在一起,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只是他再也不去碰她。 容喜璐总是安静得像一株小草般任他摆弄,尽避他那满身的胭脂水粉常常刺激得她彻夜不能眠,她依然喜欢并且沉醉在令狐羽的怀抱里。 一日,天气晴朗,令狐羽依然一大早就不见人影。 容喜璐起床之后,在院子里走了几圈,觉得身体已经比以前好了许多,便让巧灵搬了张椅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因为阳光太温暖,晒得容喜璐有些想睡觉,于是她对巧灵说:“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梳梳头,否则我就要睡著了?” “好的。”巧灵进房拿了把桃木梳子,细细的梳理容喜璐的头发,手蓦地停顿一下。 “怎么了?”容喜璐轻声问。 “没、没什么。少夫人的头发真好,又柔软又顺滑。” 巧灵的声音听起来不对劲,容喜璐不禁起了疑心。“巧灵,到底怎么了?你不说我就要拿镜子了喔。” 容喜璐很喜欢巧灵,这个丫鬟乖巧伶俐,又格外体贴善良,和她很是谈得来,对她也很好,不像其他奴婢鄙视她只是个小妾。 “啊!别……不要!”巧灵慌乱的叫。 “怎么了?”容喜璐有时也会对巧灵撒撒娇。 “唉!”巧灵叹了口气,手指撩起容喜璐柔软的发丝,看著那里面将近一半的刺目白发,顿觉鼻子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少夫人是少年白头吧?”巧灵体贴地说。 自从服侍容喜璐以来,巧灵几乎未曾给她梳过头,因为容喜璐大部分的时间都躺在床上,这还是她第一次仔细地打量她的头发,结果却让她大为吃惊。 “啊……嗯。”容喜璐怔了一下;随即意会的笑了起来。 “不要难过,小傻瓜。我的头发老早就白了,七岁那年几乎是全白的呢,后来爹爹帮我找了一些汤药喝,才慢慢好了一些,现在把头发梳起来后,不仔细看是看不见的。” “这样啊?”巧灵还以为是容喜璐嫁给令狐羽之后,终日忧愁所致呢。 “嗯,没关系。”容喜璐淡淡一笑。 不知道为什么,巧灵总觉得姨少夫人的笑容里有太多的慈悲与忍让,让人为她心酸不已。 两人正说话间,令狐羽命人扛了一个大箱子进来,箱子打开后,里面是各式各样色彩鲜丽的衣裳。 这些衣服做工考究,料子极为高级,怕是皇宫里也难得见到这样精致的锦缎。 “好看吗?”令狐羽问。 容喜璐仔细地打量,笑著点头。“很漂亮。” “女人都会喜欢吧?” “嗯。” 令狐羽满意地点点头,挥手对仆人说:“把这些衣服送去魂牵梦萦楼,送给花魁萧姑娘。” 仆人们霎时诧异万分,他们还以为这些衣服是送给姨少夫人的呢。 容喜璐的脸色白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笑著坐回椅子上,让巧灵继续替她梳头。 令狐羽气恼她的不动声色,又恶意地补上一句: “萧魂儿可是伏羲国独一无二的大美人,这些漂亮的衣服当然要穿在漂亮的人身上才对,是不是?” “是的。”容喜璐乖巧地回答。 “你总是这么不卑不亢地对我,无论我怎么欺负你也不生气,为什么?”令狐羽终于暴跳如雷地大吼。 容喜璐不解地看著他,“你是我的相公,能伺候你我已经很开心了,为什么要生气呢?” 令狐羽气结,“你是不是想把我气死,然后去做啥劳什子的皇后?” “相公……”容喜璐哑口无言。 她不加以辩驳的态度让令狐羽以为她是默认了,不由得更为气恼,正要再发脾气时,宇文拓走了进来。 “小包狸。” “干嘛?”令狐羽爱理不理。 “我要去夏后国,另外左左也到了伏羲国,你要不要见见他?” 左左也来了?“他在哪里?” 宇文拓好整以暇的说:“我家里。” 令狐羽皱了皱眉,狠狠地再瞪容喜璐一眼,随后就跟著宇文拓出去。 左秋航这次是以私人的身分前来伏羲国,另一方面也是奉了沈瑛珞的命令前来,内容与严御风的复国大计有关。 令狐羽闷闷地说:“你们不觉得奇怪吗?珞珞好像对皇族的事情特别感兴趣,简直近乎偏执。既然他那么感兴趣,为什么不自己去当个皇帝玩玩?” “玩玩?皇帝也能随便玩的吗?”左秋航对他嗤之以鼻。 “我想和他的身分有关系吧,那是他最后一个秘密了。”宇文拓沉思地说。 “嗯,珞珞一直对他的出身不愿多谈,只说到时候自然会告诉我们,我看啊说不定答案很快就会出现了哦。”令狐羽也对此感到兴趣。 “本来我也要带你一起去夏后国的,可是看你现在的情况,还是别去的好。”宇文拓笑著打趣道。 “哼!我恨不得杀了严御风。” 对令狐羽来说,帮谁坐上皇帝的位置都行,就是严御风不行。 “为什么?”左秋航不解。 宇文拓本要替他解释,却被令狐羽狠狠瞪住而噤住口。 巴朋友在一起聊天,时间总是过得特别的快,等令狐羽返回家时,天色已经黑了。 他叹息地走回自己的院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很讨厌容喜璐,却又强迫自己和她一起睡。 妈的!我什么时候变成这么不爽快的男人了? 他正咒骂著不争气的自己时,却无意间看到巧灵躲在院子里哭。 一看到令狐羽进来,巧灵立即叫道:“少爷,姨少夫人不见了!” “羽儿?羽儿?”令狐夫人匆匆忙忙地赶到流芳阁,“璐儿呢?她去哪里了?”听到了巧灵的回报,她焦急地问儿子。 “不知道,或许回她家了吧。”令狐羽不在乎地应著。 “她哪里还有家?祖屋都被卖了,能回哪里去?老天保佑,希望她不要做傻事。巧灵,快点再去报告老爷,让他再加派些人手去找。”她急忙吩咐巧灵。 “是。” “羽儿,是不是你把人家气走了?”令狐夫人叹息著。 她无奈地看著自己的儿子,知道这些逃邬子一直泡在青楼,想必容喜璐是伤透了心才离开吧! “我气她?”令狐羽冷哼,“不知道是谁气谁,我都快被她气疯了。” “璐儿那么乖顺,怎么会气你?不要胡说。”令狐夫人不悦的说。 “你可知道,这些日子她每日都向我和你父亲请安,即使生病也不曾停止;比起你这个不肖子,她更像是娘的孩子。” 令狐羽心中讶然,却依然不作声。 “你可知道当初娘为什么执意留下她,要你娶她吗?”令狐夫人别具深意的看著儿子。 令狐羽皱了皱眉,“娘急著要我成亲,而她适巧自己送上门来,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别的理由?” 令狐夫人摇了摇头,“当初你爹其实是不同意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听说是容家的小姐,他还大发雷霆;可是……唉,你看这是什么?” 令狐夫人让贴身丫鬟把带来的包裹打开,里面是厚厚的一叠纸。“你自己打开看看。” 令狐羽疑惑的翻阅那叠纸,这些纸的年代不一,有的甚至已经泛黄了,但是上面无一例外,清一色画著一个人,一个青涩昂藏的少年。 少年的眉心戴著一块玉石,胸前挂著长命百岁的金锁…… 令狐羽呆愣住,脑中轰然作响。 令狐夫人眼角泛湿地看著这些画,眼里满是怀念,“这真的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难为璐儿这么多年来还记得一清二楚。” 她又叹了口气说:“如果不是看到这些画,我都忘记十几年前你曾随你父亲去过夏后国,还见过容家小姐。璐儿大概是从那时候就喜欢了你,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然念念不忘,这么深情的女子可不多见啊!娘就是被她这种坚持多年的痴情与千里迢迢寻来的勇气打动,才坚持让你娶她的。” 此刻,令狐羽的心犹如被一根根细密的针扎著,刺痛不已。 “璐儿刚来咱家时,简直像个小叫化子,却死命地护著这些画,她说这是她唯一不能丢失的宝贝,娘想给你看,她却怎么也不允许,不知道那孩子在害羞什么?” 看儿子呆愣住,令狐夫人推推他,“羽儿,这么好的女子,你扪心自问还能遇到第二个吗?不要再这样欺负她了,她原本就是个无依无靠的可怜人,为了什么才坚持守在你身边?还不是因为她爱你!” 为了什么才坚持守在你身边?还不是因为爱你! 娘亲的一番话犹如青天霹雳,让令狐羽整个人傻住。 难道这才是事情的真相? 他从头到尾都冤枉、委屈了小鹿? “少爷,这里有信!”回来的巧灵在内室发现一些东西。 原来是卧室的梳妆台上,放著几张纸。 令狐羽浑浑噩噩地走过去,把纸逐一打开,发现是几幅画。 这几幅画看起来似是相连—— 第一幅上面画著一只被囚禁在笼子里的小鸟,小鸟的眉心有一个红点,楚楚动人的神韵竟然和容喜璐有几分相似。 第二幅画上面,笼子外来了一只自由的小鸟,它拍打著翅膀,对著笼子里的小鸟唱歌,笼里的小鸟羡慕地望著它。 第三幅画,则是那只自由的小鸟,用嘴巴叼开笼子的锁,弄得爪子和嘴巴都受伤了,却依然固执地要把里面的小鸟救出来。 第四幅画,笼子终于被打开,两只小鸟快乐地拥抱在一起。 第五幅画,也是最后一幅,自由的小鸟要带著被囚禁的小鸟比翼双飞,可那被囚禁的小鸟因为从小被饲养著,从未学习过飞翔,竟然失去了飞翔的能力,从半空中摔下来,奄奄一息。 令狐羽越看越心惊,总觉得有什么影像开始在自己的脑海中出现。 眉心的红点、那小脸上的泥巴、温柔的小手、青涩的初吻…… 令狐羽猛然双手抱住头,好痛! 懊痛、好痛…… 小鹿,你走了就是叛徒! 叛徒,叛徒…… 那个让他又气又爱的小叛徒,离开了他回到囚禁她的牢笼。 小鹿、小鹿,我的小鹿…… 令狐羽抱著头蹲在地上,脑袋里纷乱一片,嗡嗡作响,那些似曾发生却又模糊不清的记忆片段在他的脑海里萦绕,让他的心跟著一阵阵作痛。 那时候的他,为什么会选择忘记呢? 是因为难过自己无力拯救她,还是气恼她的不坚持? 原来你就是我的小鹿,是我这么多年以来的等待:原来我的心这么多年没有归属,只是为了等待你一人。 可是……你居然又走了? 为什么…… 令狐羽被一股巨大的懊悔与痛楚席卷,痛得他无力睁开眼睛,泪水无声地从那紧闭的眼帘滑落下来。 令狐羽只身来到夏后国。 他一直担心容喜璐这个超级路痴不知道能不能安全返回故乡,直到他接到宇文拓的飞鸽传书,说容喜璐已经安全回国,他才连忙赶过来。 他按照宇文拓信上的地点,来到容德凯暂时栖身的一所破烂寺庙。 时值深秋,枝头的落叶差不多都掉光了,一名身穿破旧袈裟的老和尚在打扫院落里的落叶和枯枝。 老和尚颇为瘦削,身上的衣服极为单薄,萧瑟的秋风吹过,益发显得寒酸凄清。 令狐羽上前行礼,“大师,请问可有一位容施主在此借居?” 老和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是他的何人?” “呃……一位故人之子。” “哦,你来迟了,他已于五日前殡天。他的家眷也已经搬离出去,住在离这五里外的一个小村落。” “啊?”令狐羽大吃一惊,他初次见到容喜璐的时候就听说容德凯病重,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去世。 想当年他也是商场上赫赫有名的风云人物,腰缠万贯、娇妻美妾,哪里能想到最后竟是在一间破庙里悲惨死去? 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大师,他的家眷之中,可有一位容家大小姐?” “有,那位大小姐也是前两日刚归来,现在也去了那小村落。” “谢谢,打扰了。”令狐羽转身欲离去。 “唉!可惜了。”那和尚突然叹息道。 令狐羽觉得他似乎有话要说,便回过身来问:“怎么说?” “容施主在世时,曾把她许配给城里的一个恶霸,想得些聘礼让自己好过些。谁知容小姐个性刚烈,成亲前夕自己跑了出去,就此一个多月都没有音信。好不容易前两日回来,父亲却过世了,悔恨交加之下,人很快就病倒,现在不知如何了。” 令狐羽的眉宇之间随著老和尚的话越皱越紧,思索了一下,他从怀中取出一张万两银票交给他,“大师,这是在下献给贵宝寺的一点香油钱,算是大师收留容家人的谢意。我这就去寻容小姐。” 老和尚看著那钜额的银票有些不知所措,他化缘了一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慷慨的施主,正要感谢他,那俊美至极的年轻人已经不见踪影。 施主,愿佛祖保佑你,阿弥陀佛! 刘庄 这是一个距离夏后国京城十里开外的小村落,因为地处偏僻,尽避距离京城不远,却还是极为落后与萧瑟。 令狐羽在好心村人的指引下,来到村东头的一间茅草屋前。 茅草屋的外面有一道篱笆围墙,还有一个小篱笆门,篱笆很矮抬脚就能过去,这样的篱笆有等于无。 但令狐羽依然不敢造次,按捺住满心的激动与不安,在外面礼貌地问道:“请问这是刘二的家吗?” “是。”门里面应了一声,一个身穿粗布衣衫的女子打开门,在看到令狐羽后,随即又关上了门。 “小鹿!”看清楚那正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儿后,令狐羽立即跨过篱笆敲门。“小鹿,把门打开!” “不要,请你走吧,我不认识你;况且我家中没有其他人,不方便接待。”屋内的人颤抖著声音回答。 “小鹿!”令狐羽满心焦灼。“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请你让我进去好不好?” 里面却没了声音。 令狐羽犹豫了一下,喊道:“你不开门,我就一直在外面守著。” 这样僵持大约半个时辰,门终于开了。 令狐羽欣喜地走进去。 草屋内被一面草席隔开,分成两间,里面有张床,容喜璐坐在床边,床旁摆著一个摇篮,里面有一个婴儿正在酣睡。 “小鹿!”令狐羽大步走过去,半跪在床前,紧握住她的手。 两人四目凝望,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良久,容喜璐主动抽出自己的手,淡声问:“你怎么来了?” “小鹿……我……”令狐羽吞吞吐吐了半天,最后吐出一句:“对不起。” 容喜璐的眼眶一红,偏过头朝向里面,不再看他。 “对不起,我忘了你,还对你那么恶劣,但是现在我全都想起来了,你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容喜璐只是偏著头,不看他、也不说话。 令狐羽就这样半跪著,气氛有些僵持。 “哇……哇哇……” 突然,摇篮里的婴儿大声哭起来,哭得震天价响,惊动了两人。 容喜璐急忙抱起婴儿,轻摇著他。 令狐羽狐疑地望著婴孩,“他足……” “我弟弟。”容喜璐轻声说。 “啊?”令狐羽一惊。 “九姨娘生的,但她却因难产死了,比我爹还早去几日;只是没想到爹盼儿子盼了一辈子,终于有了儿子,他却……”说到后来,容喜璐的泪水不听使唤地滚落下来。 令狐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傻傻地望著她,过了一会儿忽然说:“小鹿,这孩子太孤单了,咱们给他几个伴吧?” 容喜璐不解地望著他。 “咱们也生几个孩子,不管男孩女孩都好,这样这孩子就不会孤单了。” “谁要给你生孩子了?”容喜璐瞪他一眼,小脸却泛红了,她低下粉颈。 她那低头娇羞的模样,让令狐羽看得目眩神迷。 他以前怎么会认为她不迷人呢? 巴她的清幽绮丽比起来,魂牵梦萦楼里的女人简直令人厌恶,即使是花魁也不过是庸脂俗粉罢了。 小鹿的美,美在她倔强的灵魂还有深情无伪的纯洁之爱。 “小鹿,跟我回家吧,回咱们的家。”令狐羽握著她的手恳求。 容喜璐低著头,犹豫不定。 “小姐,我回来了。”门被推了开来,一名壮实的汉子走进来。 令狐羽看著他,剑眉一挑,杀机立现。 “他是谁?”他蹙紧双眉问道。 “刘二,原本是我家的园丁,我爹病的时候多亏他照顾,我现在也是住他的房子。”容喜璐原本不想解释,但是看到令狐羽危险的目光,只好急忙撇清关系,否则老实的刘二要是受到什么可怕的对待就让她愧疚了。 “小姐,这位是?”刘二有些瑟缩地看著令狐羽,他的个子并不矮,身材更是膀宽腰圆,是个壮实的农家汉子;但是看到令狐羽,他就是没来由的感到害怕。 “我是她的丈夫。”令狐羽伸臂把容喜璐揽到怀中,傲然地说。 “啊?原来是姑爷,小的见过姑爷大人。”刘二急忙躬身施礼。 容喜璐原本想否认,可是看到令狐羽警告的目光,只得乖乖闭嘴。 刘二从怀里取出一个小谤芦递给容喜璐,“小姐,这是我嫂子给的,是今天的羊女乃,应该够小少爷喝了吧?” “够了够了!谢谢你,谢谢大嫂子。”容喜璐再三感谢。 刘二憨厚地搔首傻笑,“小姐,您就不要这么客气了,让小姐和小少爷住在这种破烂地方,小的已经很对不起您了。既然今天有贵客,小的就回我哥那边去了,这就告辞了。对了!小姐,在那个小篓子里还有几个鸡蛋,您别忘了吃,自己的身体也要好好保重。”刘二说完就离开。 令狐羽看一眼容喜璐后,很快地放开她,紧随著刘二出去,并在篱笆门口抓住了他。 “姑爷,您还有什么吩咐?”虽然容府已经不存在了,但是刘二依然维持著以前的尊称。 “我警告你,不许打喜璐的主意,否则我宰了你!”令狐羽说话的时候,眼中有一道寒光闪过,宛如锋利的宝剑出鞘一般。 刘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憨笑道:“姑爷您说笑了,小的出身卑微,怎敢有那种高攀的念头?” 令狐羽哼了一声,“现在天黑了,我会在这里凑合住一夜,明天一早就带他们两个回我家了。这是给你的,算是答谢你照顾他们的报酬。”他从怀中取出千两的银票交给刘二。 刘二看了大吃一惊,连忙拒绝,“姑爷,您把小的当作什么了?小的以前在容家受到老爷照顾,所以愿意为小姐和小少爷尽一份心力,请您不要糟蹋小的这份心。您愿意带小姐走自然好,小姐本就不属于这等贫穷卑贱的地方;只是小的求姑爷,以后请善待小姐和小少爷,小的在这里先给姑爷磕头了。”刘二说完,真的跪在地上磕了两个响头。 令狐羽皱眉看了他半天,确信他所说之话都是发自肺腑,不过他还是硬把银票塞到他的怀中。“这是你家小姐的意思,你一定要收下,否则她会于心不安。你走吧。” 刘二流下泪来,转身跑了。 他确实非常敬慕善良温柔的大小姐,可他只是一个卑微的园丁,除了会照顾花花草草,他什么也给不起大小姐…… 希望小姐以后能过得幸福快乐。 第九章 天色暗了下来。 令狐羽在这简陋的地方稍微吃了点乾粮,配著炒鸡蛋果月复,就算是吃了晚餐。 而名唤容喜瑞的小婴儿喝了羊女乃、换了乾净柔软的尿布之后,又呼呼大睡了。 令狐羽看著容喜璐有些笨手笨脚地做著这一切,竟然有些感动,她眉眼间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他知道那是母性的光辉。 如果她有了他和她的宝宝,一定会比现在更美吧? 令狐羽脑海中又浮现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兀自沉醉在对未来的期许当中。 像是看出他的想法,容喜璐突然迸出一句话:“我不会跟你去伏羲国的。” 容喜璐的一句话打碎了令狐羽所有的美梦,他吃惊地望著她,“为什么?” 容喜璐低下头,咬著嘴唇不说话。 “为什么呢?以前我对你不好,我承认是我不对,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那样了;我也不会再去青楼妓院了,我会一心一意地守著你、好好地爱你。”令狐羽焦急地表白著。 容喜璐依然不说话。 令狐羽怔忡一会儿,忽然恶声恶气地问:“你是跟随严御风一起回来的吧?” 容喜璐点头。“当时他接到急函,说我爹病危……我来不及多想就跟他回来了。” “我就知道那混蛋不怀好意,你以为嫁入皇宫成为皇后,就会幸福吗?那是更大的牢笼,真正的金色牢笼,在那里面你才真正的飞不起来。” 容喜璐不悦地瞪他,“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到现在还是信不过我吗?” “我当然信得过你,可是你为什么不答应跟我一起回去?” “我……”容喜璐欲言又止,“再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可以吗?” 令狐羽皱了皱眉,“那就今天晚上。” “嗯。” “那我睡哪里?”令狐羽看了看简陋的房子,除了里间的一张木板之外,哪里还有称得上床的地方? “对了,刘二原本是不是和你住在一起?”令狐羽的语气中有浓浓的醋味。 “他在草屋后面的小棚子里,说是担心有不三不四的人来骚扰,所以一直在外面守著。” 令狐羽跑到屋后的小棚子一看,只是一个三面草席搭起来、地上铺著稻草的小窝,说是人住的地方,倒不如说是狗窝。 令狐羽臭著一张脸回来,“难道你要我住那里?” “你睡床吧!” 容喜璐把外面的稻草抱回来,铺在外间的地上。“我睡地上就行了。” “可是只有一床被子,天这么冷,万一受了风寒怎么办?” “唔……” 令狐羽把她抱到床上,“我们一起睡吧。放心,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怎么样的。” 容喜璐原本想挣扎,但是被令狐羽强势的一瞪,习惯顺从的她只好躺了下来,背对著令狐羽闭上眼睛。 夜很静;在寂静之中,连呼吸都显得压抑。 容喜璐尽量让自己呼吸时不要带有声响,可越是如此,那声音益发急促粗重,她几乎要窒息了。 令狐羽稍微动了一下,容喜璐立即浑身紧绷起来,因为那火热的坚挺正顶到她的双腿之间,她不自然地扭动翘臀,想摆月兑令狐羽的硬硕,却反而好似主动摩擦,她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坚挺越来越硬实,脸庞顿时羞红。 令狐羽的气息从背后将她围绕,让她燥热不安,腿间的硬挺越来越灼热胀大,不停诱引她体内的欲念。 容喜璐感到有些不可思议,难道自己真的那么? 她不敢多想,只是拼命地压抑自己,像块木头一样躺著,不敢动弹。 “我快疯了。”令狐羽忽然靠在她的颈边低声抱怨。 容喜璐全身抖了一下,死命地咬住自己的唇。 “我快疯了,疯了般地想要你。”令狐羽开始用牙齿啮咬她细致的脖子。 容喜璐浑身颤抖得越来越厉害,连也开始有异样的燥热感。 “就算做个说话不算数的男人也好、被你骂也好,我想要你,就是现在。”令狐羽说著,便猛然把她的身体反转过来,急切地吻住她…… 两人紧紧拥抱著,仿佛这已是生命的最后一刻,屋内重新恢复平静,只剩下高潮过后的婬糜气息在空气中缭绕。 容喜璐的坚决终究敌不过令狐羽的软磨硬缠,最后还是抱著不到两个月大的弟弟和他回到伏羲国。 当马车在令狐家的大门口停下后,容喜璐抱著弟弟从车里面走下来,令狐羽急忙搀扶住她,这千般体贴、万般小心的模样,让人难以想像以前冷酷对待容喜璐的令狐羽会变成这样。 容喜璐有些不太适应,像个被人指使的木偶般行动僵硬。 当她抬头看到令狐家的大门上贴著大红喜字,门两边挂著大大的大红灯笼时,她不禁疑惑。 令狐羽微笑地揽著她的腰,“家里有喜事了。” 容喜璐的心沉了一下,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原本苍白的唇开始发青。 令狐羽更加坏心地说:“知道什么喜事吗?” 容喜璐摇了摇头。 “我要成亲了哟!惫大摆筵席,宴请亲戚朋友和许多的商场同行,这次我要办得热热闹闹。” “哦。”容喜璐低应一声,在心里叹气,他终究还是他,看来这次应该是要娶妻了吧? 不晓得哪家的姑娘这么幸运,可以做他的妻? 容喜璐心里头酸酸的,可一想到自己这么爱这个男人,只要能够守在他身边,就应该知足了,她还奢望什么呢? 令狐羽贴著她的耳朵问:“你不想知道我要和谁成亲吗?” “应该是个好姑娘吧。”容喜璐淡淡地说。 “对,她是天底下对我最好的女人,心好、人好、长得也美丽,最称我的心,她将成为我唯一的妻子,也是我后半生唯一的女人。”令狐羽热情洋溢地说著。 容喜璐的心益发冷下来,走了几步路后,她突然抱著弟弟扭头朝大门外走。 令狐羽也不追去,只是低著头掹笑,原来这女人也会吃醋,不再委屈自己了呢。 这才对嘛!做他令狐羽的女人,可不能成为那种唯唯诺诺的傀儡。 容喜璐走得心寒,令狐羽居然没有来追她;既然如此,他又何必把她从夏后国带来?难道只是为了让她看这场遍礼,然后再取笑她的痴傻吗? 她本来是个内向又害羞的人,却为了他,主动向他求婚,做了天下女人都不敢做的事,得来的却是羞耻与不信任。 现在她敌不过他的甜言蜜语又跟了上来,却还是落得同样的下场。 罢了!与其如此,不如不要。 爱虽然珍贵的,但人生中有些东西是不可亵渎的,例如——尊严。 容喜璐好想哭,紧抱著弟弟大步朝外走,走到大门口却被两个中年女仆给拦住。“哎哟!容……容……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了,快快快,老爷夫人都等著哪,大家都在大厅等您呢。” 容喜璐一头雾水,女仆却不由分说地拉著她朝里面走,另一个则接过她手中的孩子,“夫人已经给小鲍子找了个女乃娘,暂时就由女乃娘照顾他;您哪,就先忙自己的事吧。” 容喜璐被拉进一个房间,里面全是大红的衣服和装饰,接著她身上寒酸的粗布衣衫被褪下,换上大红的新娘嫁衣,头发也被重新盘起来,表示从今以后就是妇人了。 咦?这是嫁人时的礼仪啊? 虽然这些只是繁琐的规则,但是做了这些,就表示男人是真心想娶亲,而且尊重未来妻子;妻与妾虽然同样都是嫁给一个男人,但那种感觉却是天壤之别的。 容喜璐这回真成了木偶,呆愣愣地任人摆布,最后被拉著朝外走时,她才嗫嚅地问:“为什么要把我打扮成这样?” 女仆笑著说:“哎呀!您是新娘子,当然要打扮得风光体面哪!” “我……新娘子?”容喜璐惊讶地道。“我不是已经嫁给少爷了吗?” 难不成……令狐羽打算重新娶她,并且以娶妻的仪式吗? 不!不可能的! 女仆笑著,迳自推著她朝外走。“吉时已到,新娘子可要快点,千万不可耽误了良辰吉时。” 头上盖著喜帕,容喜璐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凭著感觉走进令狐家的大厅。 懊像很热闹,到处是人的嘈杂声,把偌大的厅堂衬托得热热闹闹的。 当容喜璐一走进去时,门外鞭炮立刻齐鸣,一阵劈哩啪啦之后,她的手心被塞进一条红绸缎,然后她被绸缎另一头的人拉著朝前走。 听见有人喊著“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的时候,心里实在不放心的容喜璐偷偷掀起喜帕的一角,担心新郎是不是另有其人,结果目光对上一双流光溢采的桃花眼,她怦然心跳,急忙垂下喜帕,一颗悬著的心也跟著放了下来,可是一股五味杂陈的滋味又悄然的翻涌而上。 洞房中—— 容喜璐头上的喜帕被轻轻地挑开,一双大手在她背后温柔的,好像想让她安心一般。 巴同一个人成亲两次……天底下大概没有像她这样的吧? 可容喜璐依然感到害怕,身子没来由的微微颤抖著。 她感到令狐羽修长的手指在她的下巴处,然后轻轻地往上抬,两人的目光终于交接……同样是欢爱,她的身心却是第一次得到满足。 令狐羽咬著她的耳朵说:“小鹿,你是我的妻,我唯一的女人。那我呢?我在你的心里是什么?” 容喜璐睁开她濡湿迷蒙的双眼,看著令狐羽被激情燃烧的俊美容颜,她心醉又心疼地抱紧他,不许他的硬硕从自己体内抽离。 “你是我的那个人,我的唯一。” 不管是他的妻也好、妾也好,他始终是她最爱的男人。 现在,她知道自己也是他的最爱了,世上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吗? 她缠紧令狐羽第一次主动求欢,两人很快沉醉在这永无止境的之中…… 尾声 容喜璐怀孕了。 这是容家天大的喜事,盼望著抱孙子的令狐夫人兴奋异常,简直比自己的儿子还开心,请了个大夫随时替容喜璐诊脉,就怕她头疼、得了风寒之类的。 令狐家的仆人也不知道这个瘦弱的少女乃女乃到底有什么本事,居然从小妾摇身一变成为正妻,还得到了少爷前所未有的宠爱。 因为将来生计都系在这个倍受宠爱的少女乃女乃身上,因为现在的家务事,老爷夫人交给少爷,少爷又全都交给了少女乃女乃,所以他们再也不敢狗眼看人低,纷纷对容喜璐殷勤巴结。 而性子温和的容喜璐,依然待他们如昔。 不过若有人做了坏事,第二天肯定会受到惩罚,因为欺负女仆而被赶出去的仆人已有两三人了。经过几次的处理之后,原本想欺负少女乃女乃软弱的仆人,终于明白她绝不是如外表般柔弱的绣花枕头。 想来她必然真有些本事,才能制住风流的少爷吧? 为了她,少爷连魂牵梦萦楼的花魁都不要,听说花魁哭著求他、宁愿做妾,他连甩都不甩她一下。 这样的少爷真是潇洒啊,仆人们欣赏的崇拜著自己的主子。 令狐羽随时防备著严御风来抢他的娘子,结果做了皇帝的严御风真的又来到了伏羲国,在看到大月复便便的容喜璐之后,严御风也只有真心恭喜她,黯然离开。 想他也是个情深义重的好男儿,令狐羽对严御风不禁有了点好感,只好期待得之不易的皇位多少能让他得到一些安慰了。 至于自己的妻子,令狐羽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拱手让人的,即使有天小鹿不爱他,他也要硬把她抢来。 “活该!”那个严御风终究太过君子,在情场上失败也是他活该。 “你在骂谁活该?”正在为夫君画画的容喜璐看著他,狐疑地问。 这家伙笑得一脸奸诈,肯定没好事! “哪有啊!小鹿娘子,你多替我画一些漂亮的画喔,将来让儿子们看看他们的爹有多英俊,英俊得惊天地泣鬼神,呵呵呵……” “就会贫嘴!”容喜璐白他一眼,继续低头作画。 寝房内一派祥和,温暖的爱意在空气中流动。 这样的日子会继续下去吧? 直到终老……容喜璐和令狐羽的心中都这样想著。 番外篇 深山里的幽静宅院—— 难得一大早起床,令狐羽哼著从花街柳巷学会的艳曲儿,懒洋洋地舒展著筋骨,准备在那五个懒虫起床之前好好练功一番,然后再好好取笑他们。 因为喜欢流连花丛,所以他养成了“晚睡晚起”的习惯,而这个习惯总是被他的几个损友们大加讥讽,取笑他早晚会得少年痴呆症或什么花柳病之类的。 如果他们不是自己的朋友,令狐羽早就出手揍他们一顿了;当然,打不打得赢是另外一回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天底下有拿自己的不幸当乐子的朋友吗? 这真是值得思索的一件大事。 难得起个大早的令狐羽,开始对自己的友情充满了质疑。 正当令狐羽像远古的先圣一样专心的思索问题时,他突然撞到一样东西。 “哎哟!”他叫了一声,发现自己撞到的是舒寒熙,而舒寒熙的模样比他更呆,正呈现石化状态。 令狐羽推了推他,“小熙熙,你没有毛病吧?” 舒寒熙用堪称荡气回肠的悠扬叹息叹了足足半刻锺,才猛然回神发现令狐羽,“小包狸?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早?你比我更早吧?看你这两只熊猫眼。”令狐羽戳他。“发生什么大事让你彻夜不眠?你的身体不是才刚好转吗?” 上一次冒险救人的时候,舒寒熙受了重伤,就在连宇文拓都无力回天的危急时刻,沈瑛珞适时出手救了他。 当然,让这五个人对沈瑛珞最感兴趣的是,不晓得这世上到底还有什么事能够难倒这个有著一头银白色头发的大美人。 “唉!就是因为身体的事,我才发愁啊!”舒寒熙叹息又叹息地道。 “难道你的身体还没好?”令狐羽闻言,开始紧张起来。 “是好了,可是……”舒寒熙抬头看看天,似乎在确定天空是否还是蓝色的。 “你可知道我醒来的时候,珞珞对我说了什么吗?” “什么?”事关八卦,令狐羽立刻来了精神。 “他说,他对我有大恩大德,要我想想怎么回报他。”舒寒熙长吁短叹地发著愁。“我怎么知道珞珞喜欢什么啊?” 令狐羽见到舒寒熙在认真发愁,一点儿也不同情他,眼睛机灵的一转,随即招了招手,把舒寒熙的耳朵拽到自己嘴巴边,小声说:“你真的想知道怎么报答他吗?” “嗯。”在他们六人之中,最接近乖宝宝形象的舒寒熙乖乖点头。 “你知道一句古话吧?大恩大德无以回报,只有以身相许。” “啊?”舒寒熙张大嘴巴,整个人傻住了。 令狐羽耸耸肩,继续哼著艳曲晃著走开了。 左秋航是第二个跑来练功,他发现了已经完全石化的舒寒熙。 “小熙熙,你的身体好啦?” 舒寒熙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没有回答他。 “喂,你真的很怪异耶。”左秋航双手抓住舒寒熙,使劲地摇蔽著,“回魂、回魂!” 舒寒熙涣散的目光终于聚焦在左秋航的脸上,幽幽地说了一句:“左左,我问你一个问题喔。” “问啊。” “如果……如果有个人对你有大恩……呃,就是那种救命之恩般的大恩,你该怎么报答他?” “那看他怎么要求罗。”左秋航立即回答。 “如果……如果他要求以身相许呢?” “哇!谁这么过分啊?”一向稳重的左秋航听到这么劲爆的话题,也忍不住兴致高昂,“那个女人是谁?居然敢这么向你要求?她美不美?好不好看?多大了?千万不要是个老太婆哟。” 舒寒熙几乎快要昏厥了,“左左!” “呵呵,谁啊?这事儿不会发生在你身上吧?” “就在我身上,而且对方是个男的。” “什么?”左秋航立即暴跳起来,“谁啊?救命之恩……难不成是珞珞?” 舒寒熙点点头。 “如果是他……唔,他还真像会提出这种条件的人耶!可是……混蛋!他为什么不向我提出这样的要求呢?如果是我,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他!”左秋航愤恨不平地抱怨著。 “啊!”舒寒熙本想得到一些建议,没想到左秋航会这么说,他下巴几乎被吓得掉到地上。 “真是的,为什么这么好的事偏偏被你遇到了。”左秋航嘟囔著离去。 冷辛岩和宇文拓是一起走过来的。 看著几乎要瘫软在地上的舒寒熙,宇文拓医者父母心的本色立刻发作,抢先扣住他的脉搏,发现他的心跳剧烈、面色苍白,立即紧张地说:“小熙熙,你得了一种奇怪的病耶!” 舒寒熙用超级慢的慢动作抬起头,目光呆滞地看著宇文拓,再看看冷辛岩,然后慢慢地说:“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嫁给珞珞。” “什么!”宇文拓和冷辛岩异口同声地大叫。 “珞珞救了我,大恩不报非君子,只要是他的要求我都一定要做到。好,我决定嫁给他!虽然他比我漂亮,又是个男的,可是真正的爱情是没有任何限制的!”舒寒熙握著拳头,像是给自己打气般地说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冷辛岩丈二金刚模不著头脑。 “我也不清楚,大概是珞珞又在恶作剧了。”宇文拓看著舒寒熙像兔子般跑走的身影,叹息道:“走吧,我们还是过去看看。” 最后一个起床的人,懒洋洋地走出房门,和迎面而来的人撞在一起。 “做什么?大清早就这么匆匆忙忙的?”沈瑛珞慢条斯理地闪到一边,看著脸色红扑扑的舒寒熙。 “珞珞!”舒寒熙一看到沈瑛珞,脸涨得更红,心慌意乱地抓住他的手,结结巴巴地说:“珞、珞……珞珞……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沈瑛珞狐疑地打量著他,用手模著他的额头,“小熙熙,你没有发烧吧?” “珞珞,关于你说的大恩大德,我终于想到怎么回报了!” “哦?”沈瑛珞也有了兴趣,“你终于想到啦,真是可喜可贺!扒呵呵……” 说完,他拉著舒寒熙朝外走,“既然明白就别废话了,咱们一起去练功吧。” “珞珞……”舒寒熙的脸色更加绯红,他一反常态地用含情的目光望著他。 沈瑛珞被他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没了练功的心情,只好停下脚步对他说:“舒寒熙,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直瞧著我干什么,我身上开花啦?” “珞珞……”舒寒熙颠来倒去就是这两个字。 沈瑛珞简直快昏倒了,而其他四个人也都用奇怪的目光看著他们两个。 沈瑛珞扫视所有人一圈,最后决定抓住比较老实的冷辛岩秘密地询问一番,他终于知道舒寒熙为何如此怪异的真相。 “珞珞啊,你真的很偏心,我才是最爱你的人耶。”令狐羽立即向他表白。 “珞珞,我对你一见锺情,还曾向你求婚过,你怎么舍得丢开我?”左秋航也一副怨夫的神情。 而比较正常的宇文拓只是咳嗽了一声。 惫算正常的冷辛岩依然寒著一张脸,看不出什么巨大的变化。 完全不正常的舒寒熙则是深情款款地凝望著沈瑛珞。 沈瑛珞叹口气,把五个人都招到自己的跟前。 “你们真的都很喜欢我?” 五个人一起点头。 “可是你们知不知道,这天底下让我有爱恋心情的只有一个人。” “咦?”五个人顿时感到好奇。“那个人是谁?是男是女?” “那个人……反正不在你们五个人之中。”沈瑛珞嘻笑一声后,转而敲了敲舒寒熙的脑门。“笨蛋!谁告诉你大恩大德要以身相许的?难道你不知道另外一句古语吗?” “啥?” “大恩不言谢!”沈瑛珞简直要被这几个蠢瓜给气炸了。 事后,五个人狡诈地聚在一起。 “喂,小熙熙,你的演戏功力不错哟。”令狐羽拍著舒寒熙的肩膀,对他大为赞赏。 “是啊!终于知道珞珞的心里原来有人了。”左秋航满是吃醋的表情。 “不知道那人是男是女?”宇文拓托著下巴思索著。 “不管怎样,我们要继续探索真相,为了珞珞和我们自己的幸福!”冷辛岩其实不像他的外表般冷酷,而是个充满热血的男子汉。 “不管那个人远在天边,还是在天上地下,我们都要把这个人抓出来。” “加油吧!” “呵呵呵……我们终于也抓住恶魔的小尾巴了。”女圭女圭脸的舒寒熙笑得一脸奸诈。 而独身在山上的沈瑛珞,表情则难得出现了一丝落寞。 那个人…… 他一直都在思念着那个人,不管他身在何方,不管他身边有多少的狐朋狗友。 那个人……也会像他一样,思念着他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