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儿王妃》 序 这是一个新系列。 这是一个偏重描写男人情谊的爱情故事。(请不要想歪,绝对不是将这几个男人凑成对。) 随着写的书宝宝渐渐增多,千小风的恶趣味也越来越明显了—— 我喜欢“俊男”,而且是非常非常非常……(请自动重复一万遍)喜欢! 冰于小小的执拗,我比较喜欢用“俊”这个词来形容我喜欢的男子,而不是“美”。 “俊男”与“美男”到底有什么区别?各位看倌大人可以自行想像哦。 对我来说,“美”这个字总是带有一些阴柔之气,是静态的,甚至有些流俗,用来形容女子已到了氾滥成灾的地步;现在说一个人是美女,还不如说她是个酷女、淑女、才女,甚至是恶女。 然而“俊”呢?俊则有一种神采飞扬的味道;英俊、俊逸、才俊、俊杰,都带有明显的阳刚气息,所以我很青睐。 我希望自己笔下的男人像男人、女人像女人。 有男人味,并不是说他不能柔情似水,而是要有担当、勇敢、强悍,能做个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的真男儿。 有女人味,并不是要回到古代,做个三从四德的服膺者,而是要懂得温柔,体贴,不无理取闹、不嚣张跋扈,在花花世界中懂得把握机会、坚持原则、充实自己,不因为自己是女人而自卑,但也绝不因为自己是女人而骄纵万分。 但就我个人来说,还是偏爱描写各种俊男。 前面两个系列写惯了男女之间的缠绵悱恻,忽然想写一点有些异样的爱情故事,想让故事变得明朗一点、爽快一点,依然爱得入骨,但要有一点豪爽之气。 在此种的唆使之下,才诞生了这个偏重描写男子之间友情与个性展现的系列故事。 可是(加重语气),爱情还是主角,激情依然存在,只是多了一些特别的味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味道呢?还是请各位看倌大人读下去吧! 如果喜欢,请给千小风一个爱的鼓励;如果不喜欢,也请多多指教,千小风这厢先行谢过。 下回再见啰! 楔子 “元亨”曾是一个统一天下的大帝国,元亨的统治者姓轩辕,统治这个国家长达五百年之久。 但是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因为天下太平已久,轩辕皇朝开始腐败堕落,天子失德、奸臣当道,以致风俗败坏,贪官污吏满天下;锦绣江山就像被白蚁蛀空的房屋一样,一瞬间梁倒屋塌,轰然一声便没落了。 元亨亡国之后,诸侯割据,战乱持续了五十年,最后形成了四个小柄家。四个国家分别是:东方的高辛国、南方的伏羲国、西方的夏后国、北方的高阳国。 这四个国家力量均衡,谁也统一不了谁,多年的征战劳民伤财,令四国君主无力继续统一的霸业,于是局势就这样渐渐安定下来。 五十年征战,五十年休养生息,在元亨亡国一百年后的今天,这四个国家都渐渐繁荣兴盛起来,幼有所依、老有所养,百姓安居乐业,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但是各国的君主能力不一,地理条件有所差异,所以各国的发展也并非完全相同;其中最发达的乃伏羲国,最贫穷的乃高阳国。 但是贫富不均是历朝历代都存在的问题,所以大家表面上也没有太在意,老百姓绝不会注意到歌舞升平下的暗潮汹涌。 老百姓们渐渐遗忘了战争的伤痛,他们现在最感兴趣的乃是一个传奇,一个关于“御龙令”的传奇。 传说中,那些蒙受冤屈的人,经常收到一块印着神龙图案的令牌;得到令牌的人,不管陷害他们的是皇亲国戚,还是帮派霸主,都一定会沉冤得雪、重见光明,然而那些作恶多端的人,铁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传说中,执行衔笼令的有五个男子,他们都是人中之龙,个个身怀绝技。 但是并没有人看过他们的真面目,也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分,更别说他们的底细了。 他们每个人都可以只手撑起一片天,但行事出奇低调,从来不兴风作浪。 有人断言,如果这五个人联合起来,即使要统一四国也未必不可能;因为他们既英勇善战又足智多谋,所作所为深得民心,一旦招募战士,一定群雄云集。 所以御龙令的主人便成了四国君主的心月复大患,一日不除掉他们,皇帝们就一日睡不安稳。 因为有了御龙令的牵制,原本彼此对立的四个国家,反而同心协力起来,成为一件令人啧啧称奇的怪事,御龙令的影响力也由此可见一斑。 人们之所以知道执行御龙令者有五人,乃是因为他们执行完任务之后,都会留下不同的字句代表自己的身分;有心人收集之后进行整理,便得出以下结果—— 其一:飞龙在天。 其二:见龙在田。 其三:战龙于野。 其四:亢龙有悔。 其五:潜龙勿用。 但是又有高人猜测,五龙的身分应是平等的,是他们自己发明御龙令的吗? 懊像不太可能……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于是高人下了断言,五龙聚集在一起,一定不是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否则他们也成不了什么气候,反而容易互相征战。 那么,五龙背后的主使者又会是什么人呢? 天下人都在猜测,阴谋使坏的人则惴惴不安,生怕哪天御龙令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但是这却成了民间老百姓津津乐道的传奇佳话。 第一章 所谓的“交友不慎”,一定是指现在这种情况。 东凌王左秋航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个英俊男子,锐利的目光犹如箭矢,直直地射向那两个笑得没有一点形象可言的家伙。 “真没想到,我们六人之中,最先发生姻缘灾难的会是最讨厌婚姻制度的叛逆王爷,哈哈……”有着一双桃花眼,一看就是个风流种的令狐羽笑得格外诡谲,好像阴谋得逞一般。 “真可惜,来得匆忙,没来得及准备厚礼,下次一定补上。”脸形瘦削、神情严峻的冷辛岩,总是一副别人欠他万两黄金的样子,即使说笑话也冷冰冰的。 “你们说够了没有?”左秋航眯起双眼,右手已经抓住书桌上的两枝毛笔,随时准备丢过去。 “哎呀!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你准是害羞了。”令狐羽笑得更加开心,还不时用手指弹弹自己那件丝绸紫色长衫,即使取笑别人,也不忘记摆个风情万种的姿势。 “都是自己人,不必忸怩作态。”冷辛岩总是和令狐羽搭配得天衣无缝,宛如唱双簧一般。 咻咻两声,毛笔笔直的射向令狐羽和冷卒岩;令狐羽挑了挑眉毛,冷辛岩则连眉毛都不动一下。突地,毛笔转了一圈,飞向左秋航,左秋航伸手接住,毛笔被他放回原处,连一滴墨汁都没有洒下。 “啧啧,恼羞成怒了。”令狐羽又换了一个迷人的姿势。 “只是功力依然不见增长。”冷辛岩接着说道。 “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们关进天牢。”左秋航的表情更加危险。 “哎呀!我哪里都玩过了,就是没去过天牢,如果有机会进去逛逛也不错,岩岩,你说呢?”令狐羽向冷辛岩抛媚眼。 “牢饭不好吃。”冷辛岩扁扁嘴,随即目光锐利地瞪着令狐羽。“我警告你,不准叫我岩岩,恶心不恶心啊?” “可是珞珞都叫你岩岩的。”令狐羽一副受伤的表情,“难道只有他能叫你岩岩吗?我抗议,你差别待遇!” 冷辛岩一副受不了的表情。“那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个很恶心的家伙!那我叫你小包狸可以吗?” “不许!”令狐羽立即大叫。这怎么可以,小包狸这么亲热的称呼,只有他的珞珞宝贝可以叫! 冷辛岩耸耸肩,“这不就得了?” 发现话题从他的婚礼突然变成这种无聊之事时,左秋航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同时又大大的叹了口气。他的这些损友总是这样,往往从一只烤鸡开始聊起,最后却扯到谁放了一个屁,一点形象都没有。 左秋航,男,现年二十七岁,高辛国的东凌王,官居太尉,掌管高辛国的军事。 他生得仪表不凡、玉树临风、剑眉星目、鼻似悬胆,是那种往前一站,就会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大帅哥;又因为出身皇族,自有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尊贵气质。 然而他最引入注目的就是那一头及膝长发,乌黑发亮,宛如丝缎一般。他的长发只用一条和服装同颜色的丝带松松垮垮的系着,和当时男子一成年就要戴冠,在朝为官者更要戴官帽的风俗、规矩截然不同。 总而言之,他是一个大帅哥,一个非常尊贵的大帅哥。 然而他的朋友更是不遑多让,令狐羽有着一张即使是皇宫中最漂亮的妃子也会感到汗颜的俊美容颜,再加上他总是打扮得华丽无比,更容易吸引人们的目光。 冷辛岩的脸上总是充满肃杀之气,同样俊美无俦的容貌却让人感到骇惧,生性冷漠的他和热情洋溢的令狐羽截然不同。 令狐羽是伏羲国首富的长子,冷辛岩则是伏羲国武林盟主的长子。 不同出身的三人会成为至交好友,这里面自然藏有秘辛,说来话长啊! 外人如果看见他们这样一见面就打打闹闹、争执不休,一定会认为他们的感情不好,甚至会打个你死我活;其实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这正是他们表现热情的方式。 如果让三个大帅哥面对面的执手相望,然后含情脉脉地说:“我想你想得好痛苦。”不只别人受不了,恐怕他们早就吐血而亡。 因为三人出身回异的关系,他们平时都极为内敛,甚少在他人面前滔滔不绝地说三道四,只有在朋友面前,才会如此的肆无忌惮。 “左左,听说你的新娘子不只是高辛国的长乐公主,还是个风华绝代的大美女耶!”令狐羽一副垂涎三尺的模样。 “不准叫我左左!”左秋航对风华绝代的长乐公主没兴趣,反而是气他们乱叫他左左。 冷辛岩无趣地撇撇嘴,“得了吧!不要再试图拉近彼此的关系,反正我们的匿称都只留给珞珞那个家伙。” 令狐羽皱了皱眉,“对啊!我忽然发现一个大问题。我们为什么要对那个臭小子特别好呢?他明明就是个花心、花痴,外加花言巧语的采花贼!” “你是花吗?你被他采啦?”左秋航好笑地瞅了他一眼。 噗哧一声,这下连很少绽放笑容的冷辛岩也大笑起来。 令狐羽不屑地哼了一声,根本不以为忤。“被他采?你的眼睛出问题了吧?说到采花这件事,被采的也应该是珞珞。” “那我会先杀了你!”左秋航冷冷地说。 “在你杀了他之前,我会先用针刺瞎他的双眼。”冷辛岩这次站在左秋航这一边。 “可怜的我们,第一次一见钟情的对象居然是个男人,真是不甘心,我可怜的少男心……”令狐羽做了个西子捧心的痛苦表情。 左秋航快吐了,翻着白眼。“得了吧!你只是没见到比他更漂亮的女人罢了。” “是不是那位长乐公主也没有珞珞漂亮,所以你才不想成亲?”冷辛岩问。 “不是这个问题。”左秋航叹口气,“她是我的表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根本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妹妹;要我娶她,那不成了?再说我对女人根本没兴趣。” “你不会对男人有兴趣吧?小生怕怕哦。”令狐羽立即躲到冷辛岩的背后,“人家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可不能落入你这种人之手。” 左秋航作势要打他,被冷辛岩拦住了。 “好了!别闹了,说点正事吧。” “对了!你们这次来高辛国是为了什么?不会是为了参加我的婚礼吧?”左秋航微微一笑,“再说,婚事还没确定,你们未卜先知的能力也太强了吧?” 冷辛岩道:“是珞珞要我们来的。” “我就知道,他不开口,你们才不会想起我这个可怜的朋友。” “高阳国今年发生了百年罕见的旱灾,老皇帝昏庸无能,太子大概会急着登基;太子为了得到民心,或许会对高辛国下手,一个不慎,也许会发生战争。”令狐羽面色凝重地说。 “珞珞想制止战争?”左秋航身为高辛国执掌军事的重臣,其实早已嗅到战争的危险气息,只不过他想再静静观察一阵子。 冷辛岩点了点头。 “他还真是胸怀天下。”左秋航叹了口气。 “他只是太无聊了。”令狐羽又笑了起来。 “他想要我怎么做?”左秋航问。 “高辛国的老皇帝刚刚驾崩,年仅六岁的小笔子必须有个得力的辅政大臣。” 左秋航不等冷辛岩说完就已经明白珞珞的意思了,他苦笑道:“那家伙还不明白吗?我早就想甩开皇族身分,浪迹天涯。” “大概不行。”令狐羽摇摇头,“这是我们的使命。” “遗诏中的辅政大臣是右丞相李光用,不是我。”左秋航冷声道。 “把他弄走!他是个野心勃勃的人,迟早会谋夺王位。”冷辛岩干脆明说。 “知道我为什?要成亲吗??”左秋航把话题转回他的婚姻大事。 “嗯?” “皇太后亲自来找我,要我娶长乐公主,不然就要继承王位。” “啊!”令狐羽和冷辛岩都吃惊地看着他。 斑辛国虽然有十几个公主,却只有一个皇子,老皇帝一驾崩,自然得由皇子继承王位,但是皇子只有六岁,他懂什么?难怪高辛国现在全国上下都紧张万分。 “你的外婆真是个厉害的女子。”令狐羽赞叹道。 “是啊,她选择你,就证明她颇具慧眼。”冷辛岩赞同地点头。 左秋航苦笑着摇头,“我可不想发动一场政变,然后自己登基,我对做皇帝没兴趣,倒宁愿做辅政大臣,等小笔帝长大了。我立即远走高飞。” “那么你是要娶长乐公主喽?” 长乐公主是皇子裴怀恩的亲姐姐。 “不。”左秋航摇了摇头,“我不能娶一个自己不爱的人。我和皇太后据理力争的结果就是,我必须在三日之内找到一个心爱的女人成亲,否则还是要娶长乐公主。” “哈,三日?你有心爱的女人了吗?”令狐羽很感兴趣地挑了挑眉。 左秋航摇头。 “你是想……找个陌生女人充数吗?”冷辛岩忽然问道。 “那还不如找珞珞,他扮起女人来,一定美得让人头昏眼花。”令狐羽提议。 左秋航笑了,“不行,他过不了验身这一关。” “那你怎么办?” “正在发愁。”左秋航叹息着。 令狐羽和冷辛岩对望一眼,真的有些同情左秋航。 “报!” “进来。” 一个身穿青衣的清秀小厮走了进来,恭敬地对左秋航说:“禀告王爷,有一位姑娘在大门外吵闹,说是非要见着您不可。” “哦?”左秋航挑了挑眉,“什么姑娘?叫什么名字?” “她说她……” “她什么?” “她说……她叫姑女乃女乃。”小厮面河邡赤地回答。 “哈哈哈哈……”令狐羽大笑起来,拍了拍左秋航的肩膀,“听起来像是很有趣的人,不妨让她进来。” 左秋航对小厮挥手,“带她进来吧。” “是。” “喂!是不是你留下什么风流债,人家追上门来了?”令狐羽笑眯眯地问。 “你以为我像你啊?”左秋航拍开他不安分的手,“我很少找女人,即使有,也一定妥善处理。” “你把女人说得像货物一般,还妥善处理呢。”令狐羽撇撇嘴,“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二人说笑间,门外已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左秋航要小厮把人带进来。 只见一个身材矮小、衣服满是补丁、肌肤脏得看不出真正颜色的小叫化子,跟着小厮走了进来。 “唷!你们看看,居然是个小叫化子耶!”令狐羽更加讶异了。 小叫化子用她那双又圆又大的眼睛瞪了令狐羽一眼,然后问:“你们谁是东凌王?” 她身形矮小,似乎还未成年,脸蛋小得没有左秋航一个巴掌大,可是她有一对招风耳,还有一双大得不成比例的眼睛,浑身脏得像只泥猴;话说回来,她的样子也很像只小帮子。 她全身上下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双大眼睛了,眼睛乌黑澄亮,宛如夜空中的星子。 “你猜呢?”令狐羽笑眯眯地问。 小叫化子的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左秋航身上,她大剌剌地问:“是你吧?” “你怎么猜到的?”令狐羽好奇地问。 “你以为叫化子是白吃饭的?”她皱了皱小鼻子,“要饭时罩子得放亮一点,好人坏人必须一眼就看出来,我呀!善人和小气鬼用闻都能闻出来。你一身铜臭味,不用说一定是金钱至上的商人,他呢,眼神冷得像刀子,一定是练家子;东凌王就不一样了,他只要在那儿坐着,自然就有一种尊贵的气质,所以他一定就是王爷了。” 唷!这下连左秋航都要为这个小叫化子喝采了。她吹捧人的功夫还真是挺厉害,不过被贬的令狐羽,脸色就难看极了。 炳哈!看着令狐羽难得吃瘪的样子,左秋航实在开心极了。 “那么你来找王爷想做什么?”冷辛岩也很好奇。 “我的事情只能对王爷说。”她神秘兮兮地回答。 “哦?”左秋航对两个朋友使了个眼色,见他们离开了,他才对小叫化子说:“什么事?你说吧!” 小叫化子走到门口,仔细地往外看了看,关紧门,这才凑近他。 “退后!”一股臭味随着小叫化子的靠近扑鼻而来,左秋航不由得皱了皱眉。 小叫化子闻了闻自己的手臂,“不难闻啊?为了见你,我还特意洗过澡呢,你是高贵的人,我知道高贵的人都爱干净。” “废话少说,说正事吧。”左秋航已经不想听她说废话了。 小叫化子再次东看西瞧后,这才小声地说:“道上的兄弟告诉我,王爷是高辛国心肠最好的人,如果遇上天大的难题,只要找王爷帮忙就对了,所以我就来找王爷了。” “什么事?”左秋航不知道自己何时成了“道上兄弟”心目中的大善人。 “我有一大笔钱,没地方藏,想请王爷代为保管。”小叫化子神秘兮兮地说。 “一大笔钱?”左秋航哭笑不得,“叫化子能有一大笔钱?” “啐!你也是个俗人。叫化子也分三六九等,为什么我就不能有一大笔钱?再说这笔钱又不是我的,是我师父的。他死了,留下这笔钱让我保管,等我找到他的孙子,我会把钱还给他。可是师父和他的孙子失散十几年了,他到死都没找到,我又怎么可能找得到?只怕还没找到,我已经被贪图这笔钱财的人打死了。所以我想在王爷府上避难,我愿意为王爷做牛做马,做什么事都行,只要王爷肯收留我和我的这一大笔钱。” 左秋航被她啰啰嗦嗦的话搞得头昏脑胀,这个小叫化子竟然和珞珞有些相似,话也多得吓人! “那一大笔钱,有多少?”左秋航思忖着,这还真是一件奇事,叫化子身上有一大笔钱? “你该不会想抢走我的金子吧?”小叫化子紧张起来,后退数步,大眼睛狠狠地瞪着他。 “不信任我,干嘛来找我?”左秋航板起俊睑。 小叫化子歪着头想了想,“好吧!我信任你,那一笔钱真的很多哦!” “有多少?” “十两黄金。”小叫化子再次靠近他,小声地说。 本咚一声,左秋航差点跌坐在地。 敝事年年有,可没有比这件事更怪的。 十两黄金就让这个小叫化子紧张成这样?啧! “怎么?你觉得不多吗?我告诉你,十两黄金够我们吃好久、好久了,这些黄金实在是很贵重、很贵重啊!”小叫化子非常不满意左秋航的态度。 左秋航无奈地点点头,“是,对你来说是很多。” “那你愿意收留我了?” “不。” “喂!”小叫化子心急不已,“人家都说你是个太好人呢!” “好人也是有原则的,你的问题根本不是天大的难题。”左秋航才不想管这种芝麻绿豆的小事。 小叫化子跺了跺脚,转身就走。 她是个干脆爽快的人,见他不答应,立刻转身走人,绝不死缠烂打,这样的她让左秋航有些诧异,甚至更欣赏她了。 “等等!”令狐羽不知从哪里闪身而出,他叫住了要走人的小叫化子。 小叫化子吃惊地看着他,“你偷听?” “干嘛叫住她?”左秋航问,“难道你想收留她?” “你不是想找个女人帮你解决目前的难题吗?我想没有人比她更合适了。”令狐羽贼笑着,他对这个小叫化子实在很感兴趣。 虽然一般人不会让来历不明的人贸然涉入自己的生活,但是在令狐羽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眼中,却觉得生活越刺激越好,所以他对这个小叫化子格外感兴趣。 当然,他朋友的个性也和他一样。 左秋航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最后点了头,“好吧,把她留下。” 第二章 “你真的肯收留我了?”小叫化子大喜过望地看着左秋航。 她欢喜的模样让左秋航有些不知所措,他习惯当个装模作样的贵族,见到一会儿忧、一会儿喜的她,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既然要他收留你,你应该要主动报上姓名吧?”悄悄现身的冷辛岩,实在听不习惯令狐羽老是小叫化子、小叫化子的叫她。 小叫化子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两圈,然后咧嘴大笑;左秋航意外地发现,她竟然有一口洁白的牙齿,衬着黑黑的小脸蛋,看起来有点奇怪。 “我从小苞着师父,他不识字,也不知道我姓啥名啥,所以就叫我大眼睛。” “大眼睛?”令狐羽好笑地挑起双眉,仔细盯着她那双大得离谱的漂亮眼睛,“好名字啊,教人一听难忘。”还真是名副其实呢! 左秋航望着她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若有所思。 “小时候我很调皮,还不会走就经常自己爬来爬去,经常会爬丢;师父找不到我,就叫其他小叫化子去找,只要告诉人家要找一个大眼睛的小女圭女圭,一定就能找到我。”小叫化子笑眯眯地说。 “好可爱。”令狐羽微笑着说。 大眼睛认真地看着左秋航,“你真的肯收留我吗?” 左秋航点点头,刚想说出条件,大眼睛已经欢天喜地地跑到门口。 “那我马上就把行李拿进来,你等一下哦。” “啥?她还有行李?不会是丰厚的嫁妆吧?”令狐羽益发好奇。 “白痴!她应该是取那‘很珍贵、很珍贵’的十两黄金去了。”冷辛岩讥讽道。 “十两黄金对她来说,大概真的是罕见的一大笔财富吧。”令狐羽感慨地道。他生长在首富之家,小时候甚至拿金豆子当弹珠玩,根本不知人间疾苦;一直到他长大了,行走江湖的时候,才发现这世上还有许多人穷得吃不上一顿饱饭。 “或者,她看重的不是这十两黄金,而是受人所托的责任。”一直沉默的左秋航忽然开口了。 冷辛岩看着他。“对!大眼睛虽然身材矮小,但是手脚俐落,应该会一点功夫;她在华丽的王府中神情自若,看到书房里的奇珍异宝也不为所动,不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人,之所以看重这十两黄金,应该是受人所托,责任感使然。” “我对她真是越来越好奇了。”令狐羽下了结论,“或者……她根本就不是个叫化子,之所以想进王府,是另有目的?” 左秋航的剑眉紧锁,叹了口气。“这也难说。” “不管如何,来了一个有趣的人,暂时我不会觉得无聊了。”令狐羽笑道。 “拭目以待。”冷辛岩同样有着看好戏的心态。 面对这两个拿他的婚姻大事当儿戏的家伙,左秋航再次感慨自己交友不慎。 “我来喽!”大眼睛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书房的门微微打开,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首先探了进来。“王爷,我可以把他们带进来吗?” “进来吧。”左秋航示意两个朋友暂时闭嘴。 “来来来!快进来!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快来认识一下咱们的主人,天底下最好心的王爷东凌王。”大眼睛絮絮叨叨地说着,跟着她走进来的是四个矮小吧瘦的小萝卜头。 这四个小家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又矮又瘦,衣服刚好能蔽体,皮肤都黑呼呼的,只有眼睛还算明亮,他们怯生生地偷偷瞄着屋内的三个俊美男子。 左秋航看得瞠目结舌,对着大眼睛问:“这就是你的行李?” 大眼睛重重地点点头,从最高的那个小萝卜头介绍起:“老大叫大富,老二叫大贵,这两个都是男孩,今年都是七岁;老三叫金枝,老四叫玉叶,都是女孩,应该是六岁。我们叫化子都是孤儿,谁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生的,所以只能说大概几岁。对了!大富是个哑巴,但耳朵听得见,大贵说话有点结巴,金枝天生长短脚,所以走路有点跛,玉叶还算正常,就是爱哭,一哭就能哭上半天。” “大富、大贵、金枝、玉叶,都是好名字啊!”令狐羽笑道。 “难道他们都是你的孩子?”冷辛岩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笨蛋,姑女乃女乃我今年才十七岁,哪有可能生出这么大的孩子?他们是我收养的弃儿啦。”大眼睛气呼呼地大叫。 左秋航和令狐羽、冷辛岩迅速地交换了眼神,目光中充满赞赏的意味;这个瘦小女子,还真是个热心肠的人呢。 “快快快,见过王爷。”大眼睛催促着四个小萝卜头,并且按下他们的头。 “见过王爷。”金枝、玉叶口齿伶俐,非常乖巧地向左秋航行礼。 “见……见见……过王、王爷……”大贵口吃得相当厉害,但还能说出话来。 大富则是跪下磕头,不能说话。 左秋航抬了抬手,让他们站起来,随后对大眼睛说:“我可以收留你们,但是有一个条件。” 大眼睛的眼睛瞪得好大,“王爷有什么吩咐尽避说,就算得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一定做到!” “话还不少。”令狐羽小声地对冷辛岩说。 “这是江湖习气。”冷辛岩出生武林世家,早就习惯了这些豪爽的江湖话语。 “我希望你能假扮我的新娘。” “什么?!”大眼睛嚷了起来。 “这件事有些复杂,但是王爷也有他的苦衷,所以希望大眼睛仗义相助。”令狐羽笑眯眯地说。 大眼睛的目光一直停在左秋航身上,想了一会儿才说:“不行。” 左秋航三人同时愣住。 “为什么?”左秋航诧异的问。 大眼睛忿然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我虽然是个叫化子,但也有自己的原则,我最讨厌骗人!就像有些阔少爷,假装对我好却放狗咬我,看我没命地逃跑,他却哈哈大笑,我最讨厌这种假惺惺的人了!我不要骗人!再说,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谎言很快就会被拆穿,那时候你就惨了!” 左秋航没想到她会拒绝,毕竟能成为王妃是众多女子的梦想。 “你真的不同意?我只是需要你帮我演一出戏,证明我已经成亲了而已。我会待你很好,一切吃穿住用皆和我一样,你想买什么、用什么,或者给大富、大贵、金枝、玉叶买些好玩的、好吃的都可以,你将成为王府的女主人。” 四个小萝卜头立刻拉住大眼睛的衣服,一脸渴望地看着她。 大眼睛犹豫了一下,忽然瞪着左秋航,怒声道:“你是想试探我吗?你以为我是个贪图荣华富贵的人?我告诉你,我虽然是个小叫化子,但行得正、坐得端,不需要你这种人来教训我。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什么王府的女主人?就算玉帝爷爷、观音菩萨下凡来,我也知道这种好事不可能发生。你用不着用这种方法取笑我,我不要求你保护我了。大富,大贵、金枝、玉叶,咱们走!” 大眼睛拉着四个小萝卜头大步朝外走,还伸手抹了一把充满屈辱的眼泪,把那张小脸弄得脏兮兮的。 五个人像风一样地来,又像风一样地走了,留下屋里三个呆若木鸡的男人。 “哈哈哈哈……” 饼了许久,令狐羽和冷辛岩才大笑起来。 左秋航冷冷地瞪着他们,如果目光能杀人,这两个家伙铁定已经死了千万次。 “太令人意外了!她居然会拒绝堂堂东凌王的求婚。”令狐羽笑得下巴快要掉到膝盖上,这次来高辛国总算值得了。 “好敏感的小东西。”冷辛岩的眼里也带着微微的暖意。 “她抹着眼泪、挺胸昂首地走出去,真的好帅哦,”令狐羽露出的尾巴。 “嗯,很讨人喜欢。”冷辛岩和他一唱一和。 “你们到底想说什么?”左秋航用危险的目光看着他们。 “你自己心里明白啊。”令狐羽送他一记秋波,换来左秋航满身的鸡皮疙瘩。 左秋航忽然站起来。 “准备去追她吗?”冷辛岩眨了眨眼。 “我不想放弃这个很有趣的小玩具。”左秋航的脸上隐隐浮现神秘笑意,迳自扔下两个张口结舌的好友扬长而去。 “骗人!这样就溜了?”令狐羽以为他还会坚持一会儿,毕竟堂堂王爷怎么可能和一个小叫化子搅和在一起? “说不定……”冷辛岩以右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左左才是那个最狡猾的人。” “你们给我走快点!”大眼睛气呼呼地揪着大富、大贵的耳朵。 偏偏四个小萝卜头今逃诩像没吃饱饭一样,走起路来有气无力。在大街上拖拖拉拉、一步三回头,边走边回头望向越来越看不清楚的王府大门。 “不要这样没出息!想让人家看咱们的笑话吗?”大眼睛为他们的不争气而气恼不已。 “姐姐,咱们真的不回王府了吗?”年纪最小的玉叶细声细气地问。 “当然!” “可是我觉得他们都是好人耶。”金枝接着说。 “好个屁啦!要我假扮他的新娘子,是耍着我玩啊;他就像那些说要给咱们馒头吃的阔少爷一样,肯定会放狗咬咱们。”大眼睛更加气愤地握紧小拳头,然后点点金枝的小脑袋,“我告诉你,不要看到长得帅的男人就发花痴,长得越帅的人越没好心眼。他们只会骗无知的少女,知不知道?” 金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可、可是……也也也有……好人啊!”大贵又说:“以、以前……有……有个美……美人给玉叶……看、看病呢!” “闭上你的嘴啦!女人的事,没男人插嘴的份。”大眼睛敲了敲他的脑袋。 大贵沮丧地低下头;说真的,王府真的好豪华、好漂亮哦!如果他们能住在王府里该有多好?一定比他们住的那间破庙强上一百倍。 “那咱们的金子怎么办?一定还会有坏人来抢的。”金枝担忧地说道,“姐姐自己能跑得掉,可是我们会拖累姐姐啊。” 大眼睛扁着嘴发愁,“这个问题交给姐姐解决,你们只管吃饱喝足就成了。” “可、可是……我我我……好饿啊!”大贵是那种心里有话一定要说出来的人,虽然说话有点结巴,话却很多。 “我也是。”玉叶抿紧小嘴,模模自己扁扁的小肚子。 金枝和大富可怜兮兮地看着大眼睛,就是不想回去那个不能挡风遮雨的破庙。 大眼睛的黑眼珠骨碌碌地转了几圈,再看看前面的行人和路旁的饭馆,她吩咐四个小萝卜头:“你们去前面转角处等我,我去弄点干粮来。” “嗯。” 四个小萝卜头早已成了“惯犯”,立刻往前跑,不给大眼睛添麻烦。 大眼睛用手揉了揉乱七八糟的头发,低着头走进饭馆,现在快到用午饭的时刻,饭馆里的人不少;她假装寻找着桌子底下的剩菜剩饭,将里面的人打量了一番,然后走到靠窗子的那一张桌子旁,假装转身时碰到了凳子。 “哎哟!”她倒在一个油头粉面的红衣男子身上。 “你瞎了眼啦?滚!傍我滚开!” 办衣男子抬脚踹她,她害怕得连连道歉,爬起来就朝外跑。 等她跑出饭馆时,小脸已经笑开了,手里紧紧抓着一个钱袋,钱袋沉甸甸的,估计里面应该有不少银两,够他们吃个把月了。 她开心地往前跑,在转角看到四个小萝卜头,刚想招呼他们过来,一只大手便落在她瘦削的肩头上。 “你还想往哪里跑?”男子嗓音低沉地道。 哎呀我的娘! 从她学会“劫富济贫”这一招,还没被捉到过呢!难道这回终于…… 大眼睛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她猛然回头,便看到一名神色严肃的高大男子,眼睛一翻,她晕了过去。 左秋航无奈地看着怀中“臭不可闻”的大眼睛,她有胆偷东西,却没胆被抓吗?真想把她丢在地上。 嗯!等把她抱回府中,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她洗干净。 四个小萝卜头慌张地跑过来,怯怯地看着左秋航,不敢靠近。 “姐、姐……晕晕晕……倒了。”大贵抢先说。 “笨蛋!不用你说啦。”金枝敲敲他的脑袋,“咱们都有眼睛,看得到啦。” “王爷。”玉叶最乖巧,先和左秋航打招呼。 “走吧,跟我回王府。”左秋航对他们说。 四个小萝卜头互看一眼,然后再看看晕倒在左秋航怀中的大眼睛,最后一起用力地点头。 “好!” 耶!太好了,终于可以住进王府了! 四个小家伙喜形于色地笑了。 左秋航不再说话,抱着大眼睛大步往前走。 大贵却紧跟上来,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姐、姐姐……晕晕晕……倒了。” 左秋航看看他,“我知道。” 不晕倒,恐怕大眼睛也不会让他抱呢! “不……不不不是!”大贵急得满脸通红。 “嗯?”左秋航不解。 “大贵!”金枝急忙拉住大贵,拼命对他使眼色。 “可……可可可是……王王王……爷是……好好好人啊!”大贵对金枝说道,然后又对左秋航说:“姐姐……姐晕倒了……” 左秋航发现怀中的小东西动了一下,见她长长的眼睫毛紧张得颤动着,他忽然明白了,展露微笑。 “晕倒了……是……是是是假……的。”大贵终于说完了,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却换来其他三个小萝卜头的白眼。 左秋航假装吃惊地问:“哦?是真的吗?” 作势要把大眼睛丢在地上,当他松开双手时,大眼睛一个鹞子翻身,稳稳地站在地上,然后揪住大贵的耳朵大?—— “小笨蛋!居然出卖自己人,害姐姐想逃都逃不了,脸都丢尽了啦!” 左秋航强忍住大笑的冲动,对大眼睛勾了勾手指,“我们做个协议吧!” “什么?”大眼睛一睑警戒地看着他。 “我不告发你做的坏事,但是你也要帮我做点坏事哦。” “我才不要和你这种人在一起。”大眼睛心虚地叫道。 “哦?那我就报官了哦!嗯,光天化日之下偷取良民钱财,怎么说也要判个几年吧?那样大富、大贵、金枝、玉叶可就可怜了。”左秋航故意说得一脸同情。 大眼睛看看四个小萝卜头,那四个小家伙都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混蛋!我最讨厌你这种利用别人把柄的小人了!”大眼睛气呼呼地瞪着左秋航。 “好说好说。”左秋航送给她一抹温柔的笑容,“我还挺喜欢你这种人的,咱们来做个朋友吧。” “朋友?”大眼睛一副震惊的模样,看着他伸过来的大手,“你、要、和、我、做、朋、友?” 左秋航微笑着点点头。 “真的?”大眼睛依然不敢相信。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大眼睛的眼睛淌下了晶莹的泪珠,沿着小小的脸颊滚落下来。 左秋航有些惊讶,心想这个小东西还真如冷辛岩所说的——很敏感。 大眼睛突然扑进左秋航的怀里,抱住他呜呜大哭,把左秋航那套以高级丝缎制成的衣服当成了抹布。 “呜……你不是骗我的吧?你真的愿意和我做朋友吗?呜……从来没有人当我是朋友,他们都骂我是肮脏的东西,呜……我终于有个朋友了吗?呜……太好了!呜……” 听到她夸张的哭泣声,左秋航一开始还觉得有些好笑,可是后来他却渐渐地笑不出来了;大眼睛虽然出身贫寒,但是如此渴望一个朋友的心情一定是真的,就像当初的他一样,虽然出身豪门,却感到孤独无比,遇到珞珞和令狐羽他们时,他的心情是那样的激动,眼睛酸酸的,有种想哭的冲动。 左秋航拍了拍大眼睛瘦削的肩膀。“放心,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大眼睛忽然从他怀里退开,用小手粗鲁地擦掉眼泪,直勾勾地望着左秋航。“以后咱们就是好朋友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有什么困难尽避告诉我,我一定为你赴汤蹈火,同生共死。”这样说着的时候,她还用女圭女圭般的小手拍拍自己的胸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 左秋航很想笑,却被她直率而热情的个性所感动,忍不住再次抱住她,已经顾不得什么“臭不可闻”了。 大眼睛惊慌地挥舞着小手,“喂!你要干什么?放我下来!” “珞珞的名言就是——好朋友就是要拿来利用的。那么你就牺牲一下色相,做我的小亲亲吧。” “啥?”大眼睛益发手忙脚乱了,“小亲亲是什么东西?我不要做奇怪的事哦,虽然我是小叫化子,可是我也有尊严的!” 听她说得这般认真,左秋航忍不住炳哈大笑,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竟然误打误撞也能捡到一块宝。 不!大眼睛简直是自动送上门来的一块宝。 一块丝毫未沾染俗尘的希世珍宝。 他喜悦地在大眼睛的耳边说:“以后你也有自己的名字了。” “什么?”大眼睛更加惊讶了。 左秋航不理她,迳自对那四个小萝卜头说:“以后就叫她王妃吧,姓我的姓氏,名字叫颜净。容颜的颜,干净的净哦!” 虽然她全身脏兮兮的,却有一颗比谁都还要纯净的心。 “左颜净?听不清楚就像左眼睛,那我不成了独眼龙?啐!我还右眼睛呢。” “左……左左左……眼睛?”大贵重复着大眼睛的新名字,心想这名字还真够特别的。 金枝、玉叶抿着嘴偷笑。 “是容颜的颜,干净的净。”左秋航再次强调,其实他为她取这个名字,也确实有纪念她那个很有特色的名字——大眼睛的意思。 “什么嘛,我又不识得几个字。”有了新名字的左颜净嘟着小嘴叨念着,可是终于有了朋友的幸福感,让她很快就忽略了这个小问题。 而左秋航的内心也充满了一种拨云见日的快乐感觉,有了这个可爱宝贝,以后他即使生活在皇室之中,也不会太寂寞了吧? 第三章 “左眼睛……哈哈哈……”令狐羽笑得乱没形象,这时候也忘了该摆出风情万种的姿态。 “你起名字的本事还真够拙的。”冷辛岩同样笑得很没气质。 左秋航完全不跟毫无见识的友人计较,反正他们一向如此,不管他做什么,他们总是要取笑他,似乎不捉弄他,他们的日子就没办法继续下去。 左颜净和四个小萝卜头被丫鬟们带去洗澡了,现在应该已洗得干干净净了吧? 左秋航发现自己真的满期待看到左颜净的“真面目”。 “喂!傍了她自己的姓氏,又给她起了名字,你不会当真了吧?”令狐羽收起笑容,正经地问。 左秋航看了看他,眉眼一挑,“你猜呢?” “堂堂王爷居然会对一个小乞儿产生兴趣,这一定会成为天下奇闻。”冷辛岩淡淡地说。 “不行吗?”左秋航白了他一眼。 冷辛岩耸耸肩,“你的品味真怪!” “我觉得她比较适合做伙伴。”左秋航说出心中的真正感受。 “哦?”令狐羽干脆坐到桌子上,“为什么?” “虽然她只是个一无所有的小乞儿,却还收养孤儿,这等侠义心肠我很欣赏。拒绝当王府的女主人,用辛岩的话说,她真的是个敏感得惹人怜惜、又有点小小骄傲的小东西,我很喜欢。为了生活,她劫富济贫,并选择那种为富不仁的人下手,做事有原则,我更喜爱。”左秋航认真地说。 “简单一句话,你对她很有好感,对吧?”令狐羽做了总结。 左秋航坦然地承认了。 他们虽然出身各异,但是在朋友面前,却分外的直率,喜欢就说喜欢、厌恶就说厌恶,从来不遮遮掩掩的。 令狐羽和冷辛岩对望一眼。然后一起转向左秋航大叫道:“你、完、了!” “谁完了?”一个低沉且极富磁性的声音传来。 令狐羽惊喜地转过身,“拓拓,你回来了?” 随着声音现身的是一个身着蓝色锦缎长衫的高大男子,此人生得浓眉大眼、隆鼻薄唇,高大健硕的身材非常具有压迫感。 但因为男子身上有一种格外稳重谨慎和从容不迫的气质,反而给人一种城府极深的感觉。 “太后的病情怎样?”左秋航关心地问。 “还好,只是因为皇上驾崩、朝政纷扰,所以情绪抑郁,导致气血不顺罢了。”蓝衣男子微笑着说。 左秋航这才放心地点点头,除了珞珞,在五个朋友之中,他最欣赏的就是这位蓝衣男子宇文拓了。 宇文拓乃当今江湖最大帮派“望断天涯”的少主人,虽然出身草莽,他身上却毫无戾气,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高雅气质,宛如天生的王者一般,令人自然信服。 除了武功修为高深之外,他另外一项专长就是医术,宇文拓的医术大概连御医也难以相比,这也是左秋航为什么请他为皇太后诊断病情的原因。 “谁完了?你们刚才聊得那么热闹,到底在说什么?”宇文拓颇有兴趣地望着三个好友。 “左左喽,他要成亲了。”冷辛岩懒洋洋地说。 “哦?”宇文拓笑意加深,“在皇宫时太后有跟我提到这件事,可她说左左不愿意娶长乐公主啊。” “拜托,不要再叫我左左了!”左秋航终于发飙了。 令狐羽三人哈哈大笑。 “他要娶一个小乞丐。”令狐羽简单地把关于左颜净的事情对宇文拓讲了一遍,“事情就是这样,堂堂东凌王要娶一个小乞儿。” “遗真是了不得的奇事。”宇文拓啧啧称奇,“我倒很想见见那位能得到我们王爷青睐的小乞儿。” “她有名字,不要再乞儿乞儿的叫她了。”左秋航的眉头紧锁。 “看吧、看吧!惫没娶进门呢,他就已经重色轻友了。”令狐羽靠着宇文拓的身子,摆个舒服的姿势,像只高贵的波斯猫向主人撒娇。 大家都知道,令狐羽虽然自称最爱珞珞,平时却喜欢腻在宇文拓身边。 “她没什么姿色。”左秋航纠正宇文拓的错误观念,“她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丫头罢了。” “你又知道了!我们还没见过她真正的面貌呢。”冷辛岩淡淡地说。 “应该洗好了吧……” 左秋航站了起来,想去看一下,结果一打开门,一个瘦小的小丫头便闯了进来,一头栽进他的怀里。 “颜净?” 小丫头眨着圆圆的大眼睛,笑眯眯地点头。 “老天!简直是个小阿子啊。”宇文拓瞪大眼睛说,“秋航,原来你有恋童癖!” 于是,房间里又是一阵混乱,好脾气的左秋航在遇到这几个魔鬼朋友之后,终于彻底失控。 露出真正面貌的左颜净是个除了眼睛大得离谱,其他地方都小得可怜的小丫头。 大概因为自小就吃不饱,所以营养不良,不仅骨架比一般同龄女孩要小两号之外,连胸部和也都扁扁平平的,毫无曲线美。 她的脸蛋小得不够左秋航一个巴掌大,纤细的眉毛、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小小的下巴……一双乌黑澄亮的眼睛却特别灵活迷人,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动,像个小精灵。 因为常年风吹日晒,她的皮肤并不好,说黑不黑、说红不红,还有一些不知怎么留下来的伤痕。 因为没有合适的衣服,她先换上女仆的衣裳。结果那件衣裳大得离谱,简直就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女圭女圭,给人一种弱不禁风、风一吹就倒的纤弱感觉。 看着这样的左颜净,难怪宇文拓会说左秋航有恋童癖了。 如果不是左颜净说她已经十七岁了,连左秋航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此生最大的错误决定——选她做自己的临时王妃。 “小妹妹,过来叫哥哥。” 令狐羽笑眯眯地对左颜净勾了勾手指,态度和对待脏兮兮时的她简直有天壤之别;而他色迷迷的目光让左秋航不由得怀疑他是不是对这样的小泵娘也心怀不轨。 “我叫左颜净,不是小妹妹。”左颜净送给令狐羽甜甜一笑,然后走了过去,真的要跟他握手,“我现在是王爷的朋友了,你也是王爷的朋友,所以咱们也是朋友。” 在令狐羽的魔爪还未染指到她之前,左秋航长臂一伸,把她揽到自己的怀中。 “不要理他!” 左颜净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睛,不解地看着左秋航,“为什么?他不是你的好朋友吗?” “是好朋友,但也是个大色魔,所有的好女孩都逃不过他的魔爪。”左秋航吓唬她。 “色魔?哇!就是采花贼啰?”左颜净瞪大双眼,兴奋地望着令狐羽,“可是他看起来好帅,真的是采花贼吗?好可惜……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打狗棍法,如果他敢惹我,我就把他打得满地找牙。嗯,他的牙齿看起来满漂亮的。” “喂!喂喂!”令狐羽简直要哀号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冷辛岩和宇文拓则双臂环胸看好戏,心里闷笑不已。 看来有了左颜净这个小丫头,他们真的暂时不用担心无聊了。 原来女子之中也有好玩的人啊! 左秋航很想笑,因为看到令狐羽被整他就会很爽,只不过现在不是取笑那个坏家伙的时候,他还有正事要对左颜净讲。 “我已经命人为你做嫁衣了,今晚我们就成亲。” “什么?!”左颜净惊呼一声。 “你不是说愿意为我赴汤蹈火吗?”左秋航立即装出一副受伤的样子。 “唔……是啊!我我我……可我不知道帮助你就要成亲啊!”左颜净支支吾吾地说。 “没关系,别怕,咱们不是好朋友吗?所谓朋友,就是要同甘共苦,我要完成终身大事,你这个做好朋友的,岂能袖手旁观?所以你一定要与我共结连理。” 这是什么逻辑? 宇文拓三人边听边摇头,左秋航平时看起来是个贵公子,但是说谎骗人时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都是被珞珞教坏了。 “朋友就是这样的吗?”左颜净怀疑地歪着头看他,然后目光又移到令狐羽他们身上,“他们也是你的好朋友吧?既然如此,他们也要和你共结连理吗?加上我,你一下子要娶四个老婆啊?” “噗!”冷辛岩口中的茶全喷了出来,呛得咳嗽不止。 腻在宇文拓怀中的令狐羽则摔了下来,跌在地上,差点开花,只有宇文拓还勉强维持着庄重的样子,只是也闷笑得肠子差点打了结。 左秋航怔愣了一会儿后,放声大笑,忍不住紧紧搂住左颜净,“我是很想一次娶四个老婆,可惜他们不肯。” “为什么?” “他们是男的啊。哪里有男人娶男人的?” 左颜净点点头,“这倒也是。可是女人和男人交朋友,就一定要嫁给他吗?” “所以你只能和我一个人做朋友,不能理他们这些家伙。”左秋航非常认真、非常严肃地对她说。 左颜净再次点头,“哦!我明白了。” 令狐羽摇摇头;左左这家伙,真是在拐骗无知纯情少女。 他们三人同情地看着陷入狼爪之中的小丫头,却没有发现左颜净眼底狡黠的顽皮笑意。 她也喜欢左秋航,这世界上并不是每个王爷都肯收留几个乞丐的;所以如果他真的有难,她非常乐意帮助他,哪怕是嫁给他也没关系。怎么说,他都是第一个向她求婚的男人耶! 可是他却戏弄她,当她是个小傻瓜,以为她真是天真的单“蠢”少女吗? 斑!别把人瞧扁了,她好歹也在江湖上打滚十七年了,岂会被左秋航的幼稚谎言所骗? 不过这好像是个甜蜜的陷阱,她很乐意陷进去。 装傻就装傻吧,只要王爷快乐就好。 左颜净发现自己很喜欢看左秋航的笑颜,那种不虚伪、不做作,只在朋友面前展露的真心笑容,真的可爱极了! 由丫鬟怜心陪左颜净去见裁缝,房里只剩下左秋航等四人。 左秋航叫来总管,吩咐他有关婚礼的事情,要他整理出一个礼堂和新房就可以了,一切都要低调行事,千万不可以张扬。 总管领命离去,虽然好奇新娘子是谁,但见主子面露微笑,想必是主子喜欢的女子,他也就放心了。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后,左秋航的表情也变得冷漠,他认真地对三位好友说:“小太子登基大典订在后天,在他安全登基之前,我要劳烦你们在王府多待几天,我怕自己百密一疏,照顾不过来。” 其他三人都没有说话,这种事根本不必左秋航说,他们自会配合。 “其实我不娶长乐公主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不想公开与右丞相作对。右丞相的长子非常喜欢长乐公主,一直央求右丞相为他提亲,但是太后那边不松口,右丞相也莫可奈何。” “难道真要让公主嫁到那个佞臣家?这会毁了她一生的幸福。”冷辛岩直接切入重点。 “不会的。太后不会答应这桩婚事,你们不要低估了太后看人、识人的眼力。我不娶长乐。并不意味着太后就会把她嫁入丞相府;但是我若娶了长乐,就一定会使我和右丞相之间的冲突更激烈。太后虽然精明,但毕竟是个女子,看不清全局。” “明白。”宇文拓点了点头,“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遗诏。” “对!遗诏在丞相府,因为右丞相是顾命大臣,如果无法更改遗诏,真的让他成了辅政大臣,高辛国就多灾多难了。”令狐羽极为严肃认真地说。 “我们要想个办法……”左秋航凝神思考着。 “来个移花接木。”宇文拓沉声道。 “我也这么想!”冷辛岩点头附和。 “这么做风险太大了。” 左秋航其实也想到这个方法,但是他担心朋友们的安危。 “啐!小看我们了是不是?”令狐羽拍了他一下,“这件事由我和辛岩来负责,我会临摹,辛岩负责把风,你只要提供我们一块皇绫布就成了。” “这个没问题。”左秋航点点头,“你们需要多久时间?丞相府戒备森严、高手如林,千万要小心啊。” “知道啦。”令狐羽翻翻白眼。 左秋航对宇文拓说:“恐怕还要麻烦你去皇宫一趟,让太后多睡几个时辰,不要让她干扰我的婚事,她固执得很,非把她最喜爱的长乐公主嫁给我不可。” 宇文拓点头道:“好,让她做个美梦就是了。” “哇!姐姐好漂亮!” 看到左颜净穿上御用裁缝师临时赶制出来、但没有丝毫瑕疵的华美嫁衣,大富、大贵、金枝、玉叶四个小萝卜头看得目不转睛。 因为嫁衣是量身订做的,所以大小罢刚好,不仅衬托出左颜净的娇小可爱,还令她显得格外清灵月兑俗,和一般女子截然不同。 小乞儿向来都是脏兮兮的,没有美丑之分,洗过澡后,四个小萝卜头竟然也都眉清目秀的,颇为惹人怜爱,虽然有的有些残疾,但只会让人更加怜惜他们。 真没想到他们不仅住进了豪华舒适的王府,他们的大眼睛姐姐还要成为王妃了呢! 四个小萝卜头觉得这一切就像作梦一样。 不!即使是作梦,他们也梦不到这么好康的事情。 真好!人家说好心有好报,他们好心的大眼睛姐姐就要成为王妃,真是太令人欣慰了。 四个小萝卜头竟怀着嫁女儿的心思,一脸满足地看着漂亮可爱的左颜净。 没有敲锣打鼓,也没有满堂宾客,左秋航的婚礼举行得很低调,除了他的父亲和二娘,以及他的三个朋友之外,大厅上就只剩下府里的男仆女佣了。 左秋航的母亲是位公主,是皇太后最喜欢的女儿,在左秋航十二岁那年便去世了。他的父亲虽然贵为驸马,但因为他的个性相当懦弱,现在只能在翰林院消磨日子;二娘是他母亲从宫中带出来的侍女,所以她非常害怕左秋航,总觉得对他有所亏欠,因为公主之死,和她也有些关系。 对于左秋航的婚事,他父亲和二娘不敢有半点异议,他想怎样做就怎样做,即使他娶的是一个乞儿,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满脸笑容的接纳了这个奇怪而陌生的儿媳妇。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之后,左秋航和左颜净便被喜娘送入了新房。 等新郎新娘喝过交杯酒、吃过喜糕、听完多子多孙的吉祥话之后,所有闲杂人等都退了出去,新房里只剩下新郎新娘两个人, 报烛已经烧了一半,房里静得只听得见呼吸声,连左秋航都开始觉得有些奇怪。 在几个时辰之前,他和这个小丫头还是个陌生人,现在却凑成了一对,缘分遗真是奇妙的东西。 他慢慢坐到左颜净的身边,温柔地揽住她纤瘦的肩头,在她耳边低语:“小亲亲,咱们要洞房了哟。” 第四章 听到左秋航的话,左颜净抬头看了他一眼,乌溜溜的眼睛转啊转,不知道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左秋航以为她在害羞,刚想安抚一下她的情绪,谁知她竟自动月兑掉绣花鞋,转身跳到床上,伸手去月兑身上的嫁衣。 左秋航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啐!这些扣子太难解了,我以后不要穿这样的衣服。”左颜净一边七手八脚地和自己的衣服奋战,一边喃喃抱怨着。 左秋航相信天底下大概没有一个新郎能像他这么“幸运”,看着自己的新娘主动宽衣解带,他真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当她把外衣裙子都褪下,只剩下亵衣底裤时,左颜净才开始有些害羞,她迅速钻进被窝里,只露出小脸蛋,眼睛眨呀眨地看着左秋航。 在她月兑衣服的时候,左秋航已经看到她纤瘦的身材,他意外地发现她竟然有着可爱的双ru,那小小的浑圆或许不够丰满,但配上左颜净纤细的身材却刚刚好,有一种让人想咬一口的冲动。 她身上的肌肤原来是那么光滑细腻,和宫中的女子不同,她健康的小麦色肌肤散发着诱人光泽,令他惊艳不已。 顺着纤细的肩头向下看,挺俏的椒ru、不盈一握的腰肢和翘臀,以及像玉藕一样匀称的双腿,无一不证实他的新娘是位健康青春的妙龄女子。 左颜净原本就是个可爱的女孩,没想到她的身子也相当诱人,左秋航原本抱着戏弄她的心态,现在却开始有些兴奋和期待。 可是她太过热情的举动,还是让左秋航吓了一跳。 “你怎么还不月兑衣服?”躲在被子里的左颜净睁着大眼睛问他。 “你知道什么是洞房吗?”左秋航以为她是个相当单纯的小丫头。 “啐!你以为我是傻瓜吗?我们这些乞丐经常会聚在一起闲聊,大伙儿常说将来要娶个媳妇进洞房,然后生个小女圭女圭。”左颜净非常不满意左秋航把她当成傻瓜的态度。 “他们知道你是女孩吗?”左秋航忽然想起她一直生活在龙蛇杂处的圈子里,不由得心头一紧。 “当然啦!” 左秋航皱紧了眉头。 “他们有没有骚扰你?” “没有啦!他们不敢对我怎样,我师父很厉害的,再说我自己就能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我和他们是好兄弟啦!”左颜净毫不在乎地说。 左秋航松了一口气,狡诈一笑,“那么你告诉我,什么是洞房?” “咦?你不懂啊?”左颜净惊讶地望着他。 左秋航几乎要笑破肚皮了,却还是佯装迷糊地点点头。 “我从小就学习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大道理,从来没人数过我怎么洞房。” 左颜净猛然坐起身,一脸同情地望着他。 “哦!原来做王爷也很可怜啊。” 左秋航拼命点头。 左颜净拍拍他的肩膀说:“别担心啦,我知道,洞房就是‘小鸟进巢’。” “噗!”左秋航大笑出声。 “你笑什么?难道不是吗?他们都是这么说的啊!”左颜净不高兴地瞪他。 小鸟进巢……天啊!那些乞丐还真是想像力丰富呢。 左秋航哭笑不得地对左颜净说:“还算正确吧。” “你不月兑衣服吗?”左颜净奇怪地望着他。 啧!惫真是一位猴急的新娘。 左秋航忽然眉头一皱,计上心头,“你只知道小鸟进巢,却不知道新娘子要为丈夫宽衣解带吗?” 左颜净狐疑地望着他,“真的吗?” “当然!” “好吧。”左颜净当真蹲着替左秋航解衣衫,当那充满强烈男性魅力的雄壮胸膛映入眼帘时,左颜净不由得发出惊呼声:“好厉害哦!平常看你并没有这么强壮呢。” 异性的称赞总是特别令人开心,左秋航也不例外;他微笑着,宠溺的目光看着她的小手在自己的胸膛上模来模去,丝丝的快感传遍全身。 左颜净用手指在他的胸膛上戳了两下,真是硬得很,和她的很不一样呢!当她的手沿着他结实的月复部向下移动,打算褪掉他的裤子时,左秋航发出一声低吼,猛然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小亲亲,你玩得太过火了。” “过火?”左颜净不明白,“你不是要我帮你月兑衣服吗?” “你以前玩过这种游戏吗?”左秋航问。 “什么游戏?” “小鸟进巢。”左秋航也有些觉得不好意思。 “呸呸呸!那是洞房里才能做的事吧?我可从来没有进过洞房,除了跟你这一次。”左颜净生气地吼道。 他终于明白了,她虽然听过一些似是而非的浑话,实则对男女之事毫无经验;左秋航总算明白了她的大胆只是因为个性直率罢了,不由得松了口气。 “你好重,起来啦!”左颜净用手推着身上的庞然大物。 “你的手不要乱模。”那双小手在他赤果的胸膛上模来模去,让原本还能保持冷静的左秋航有些失态了。 “我哪有乱模!”他不说还好,一说左颜净反而对他的胸膛起了兴趣,伸手揉搓了两下,再用手指捏住那两颗小办点,她好奇地问:“为什么男人这里会这么小呢?” 虽然小,但是一捏弄,也会变得挺立,凸凸的,真是好玩。 左颜净有些玩上瘾了。 “唔……”左秋航发出低沉的申吟声,伸手把她调皮的小手禁锢在身下,“不要乱动,否则我会克制不住强要了你。” “要……我?你要我作啥?”左颜净依然不太明白。 “哦……”左秋航又申吟了声,这个小女子还真难搞。 说她不懂,她还硬充英雄,说些暧昧的话,她又犯傻气,唉! “小亲亲。”他深情地唤道。 “嗯?” 当左秋航用这种深沉且充满磁性的嗓音唤她时,左颜净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尤其当左秋航凝视着她时,她几乎忘了怎么呼吸。 “喂!不要这样看我啦,很奇怪耶。”她有些惊慌地抗议。 “真拿你没办法。”左秋航长叹一声,然后紧紧地抱住她。 “咳咳!我喘不过气了……咦?你身上有带棍子吗?”左颜净忽然大叫。 “当然没有。” “可是……有个硬硬的东西顶着我。”左颜净抬了一下腿,磨蹭了那个硬硬的东西一下。 左秋航的脸忽然僵住,浮现一种诡异的神色。 “真的不是棍子吗?”左颜净依然不放心,干脆用小手去模模那个玩意儿,“好好玩!热热的、硬硬的,可是还有些软。” 老天! 左秋航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 身为一位王爷,而且是一名二十七岁的成年男子,他当然早已经历过男女之事;但之前他拥抱的都是风尘女子,早已深谙男女之事,那样的交欢反而让他没有任何忸怩不安与羞涩。为什么今天遇到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他反而会浑身发烫呢?。 “它就是你说的小鸟。”最终左秋航才想到这个古怪的答案。 “可是它一点也不小,我的手都握不住呢,应该叫大鸟吧?”左颜净钻进被子里,好奇地研究着这个神奇的东西。 “左颜净!”左秋航觉得他的身体快要爆炸了,再被她这样玩下去,他恐怕生平第一次要比女人先达到高chao了。 男望越来越坚硬,几乎要冲破底裤,他已经无法克制想要她的渴望。 “那个……可以让我看一看吗?”左颜净忽然从被子里探出小脑袋问。 左秋航很怀疑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可是看到她那双充满好奇的眼睛,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被子被掀去,左秋航身上最后的束缚也被褪去;当他的硕大映入眼帘时,左颜净发出不小的惊呼声。 “骗人!怎么会这样?”左颜净忽然皱紧眉头。 “什么?” 左秋航觉得自己是个傻瓜,为什么不直接把她压在身下嘿咻嘿咻呢? “我知道这是什么,是嘘嘘的地方吧?大富、大贵小时候都是我在照顾的,我知道男孩和女孩不一样,因为金枝、玉叶就没有小鸟。可是大富、大贵的小鸟真的好小哦!你的这里是不是受伤了?所以才这么肿胀?” 左秋航叹了一声,“这不是受伤,它是因为看到你才这么兴奋的。” “我?为什么?”左颜净更加不解了。 “只有这样,才能使小鸟进巢,继而生下小女圭女圭,明白了吗?” 左颜净还是似懂非懂,见那坚挺的顶端溢出晶莹的水珠,她不由得好奇地瞪大双眼。 左秋航已经没有余力再传授她“洞房常识”,体内的折磨着他,他伸手引导左颜净的小手握住自己的。 左颜净觉得好玩,便轻轻地上下移动小手,她的眼神非常纯真,没有丝毫yinhui之色,可是她的纯情反而更加刺激了左秋航。他开始申吟,最终崩溃…… 在他释出时左颜净吓得向后退,但她仍然凝视着瘫软在床上的左秋航。 左颜净移动了一体,俯体看着他说:“和嘘嘘的不一样,好像牛女乃哦。” 左秋航笑道:“这就是制造小女圭女圭的东西。” “哇!”左颜净瞪大双眼。“真的吗?” “但不是这样流在外面,要流进你的肚子里才能生出小女圭女圭。” “我好想要个小女圭女圭哦!那咱们来做吧,快点生个小女圭女圭。”左颜净着急起来。 左秋航休息片刻后,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我来教你好吗?因为女孩子第一次都会有些痛,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工作。” “怎么准备?”左颜净好奇地问。 左秋航不再回答,只是轻轻地月兑掉她身上的亵衣,当椒ru完全袒露出来时,正如他所想像的,它们并不大,却坚挺着,而且有着漂亮的弧度。 微微肿胀的浑圆散发着花蕾初绽的诱惑气息,令左秋航有些晕眩,身子再次烧烫燥热起来…… 现下他们一起躺着,仍然是赤果果的,左秋航把娇小的左颜净揽在怀中,心中有股奇怪的悸动。 他用手指抚模着她细女敕的肌肤。 左颜净歪着头看向他俊美的容颜,喘着气说:“这就是洞房吗?” “你说呢?”左秋航好笑地问。 “为什么一开始很舒服,后来会很痛,最后又会很舒服?”左颜净不解地问。 左秋航不知道该如何跟她解释初夜之事,但是他很怜惜自己纯洁的小新娘。 “人们一开始学习走路,总是会跌倒,而且跌得很痛,不是吗?行周公之礼就像学习走路一样,会痛一次,以后就不会痛了。” “真的吗?”左颜净好奇地问。 “真的。” “那就是说,做得越多会越舒服?” “是的。” “那咱们再来做吧!”左颜净兴致勃勃地翻身压在他的身上。 “喂……” 左秋航开始后悔自己自作聪明的比喻。 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过,如果是被左颜净这个小亲亲折腾的话,他倒还甘之如饴。 洞房花烛夜,就算纵欲也无妨吧? 毕竟这可是人生一大喜事呢! 第五章 这是一个神奇的夜晚,左颜净经历了人生最重大的转变——从一个小女孩变成了一个女人。 在激情交缠的时候,她心醉神迷地看着左秋航,他的鼻梁很高,面容是那么地英俊,他的头发比她的还要长,披散开来,有一种无法形容的迷人气息。 “小亲亲,你变成女人了,我的女人。”他在她的耳边呢喃着。 他的女人? 虽然还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涵义,左颜净还是感受到一种甜蜜的滋味,她完全醉了,醉在充满甜蜜的这一刻;这是她连作梦都没梦到过的美好经历,激情的碰撞、,好像她和他天生如此契合。 左秋航的嘴唇十分诱人,好像是她最爱吃、却很少能吃到的一种水果。 她舍不得闭上眼睛,因为着迷于左秋航望着她时心疼、怜爱的表情,谁也不曾这样看过她,好像她也成了那种会让人捧在手心呵护的千金大小姐。 以往她只能蹲在路边,望着那些被人爱护、宠溺的千金小姐们,她躲在路边,还会被她们的仆人踢上两脚。 她的师父虽然疼她,但也只是个乞丐,性格粗鲁得可以,动不动就打她、骂她;她以为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大概就是如此了,豪迈地打招呼,粗声粗气地交谈。 可是左秋航不是这样的人,他和她印象中的男人都不一样。 他是这么英俊、高贵,却又这么温柔;一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温柔呢? 望着他醉人的眼眸,左颜净心中便会升起不能遏抑的渴望,她好想再靠近他一点,完全和他成为一体…… 她没受过任何教育,当然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观念,只要是喜欢的人,她就想亲近;所以对于男女交欢并没有太大的排斥与反感,反而积极地迎合着左秋航,换取包大、更强烈的快感。 左秋航轻轻抚模着她的身体,感受着她不断起伏的胸脯,指尖触到了她的浑圆,她的心像受惊的小鹿般狂跳着,这样的她既可爱又惹人怜惜。 左秋航将手按在她的椒ru上,让手掌完全包覆它,空气中充满了她身子的馨香,以及暧昧的喘息声。 娇女敕的花蕾贴着他的掌心,她剧烈狂跳的心似乎要冲破脆弱的胸口,左秋航突然意识到,他手里掌握的是她的生命。 “好舒服、好快乐……我好喜欢你……”她意乱情迷地呢喃着。 她脸上闪动着明艳的光泽,令左秋航情不自禁地再次吻上她的唇。 当他们不知第几次攀上高峰时,左颜净的心萌生一种带着莫名哀愁的喜悦。 她好喜欢这个男人! 懊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春宵总是苦短。 左秋航翻身时,伸手一模……没人!他蓦地一怔,霍然睁开眼睛,方知天快亮了。 可是他身边空荡荡的,没有其他人。 左秋航怔忡了一会儿,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脑海里浮现出昨夜的欢爱缱绻,他想起那个娇小女子带给他的甜蜜滋味,可……她为什么不见了? 他好像做了一场春梦。 他轻声唤道:“颜净?” 没人回应。 他屏住棒吸、仔细聆听,发觉房里似乎还有别人的呼吸声,找着声音的来源处,他抬起头来,结果竟在屋梁上看到左颜净那个小家伙。 老天!她在干什么?然而他竟在她身边睡得这么熟,一点都没有防备,如果她昨夜要杀他,大概也易如反掌吧? 左秋航披上衣服下床,放声大喊:“颜净,下来!” 被他突如其来的怒喝声吓到,左颜净揉揉眼睛醒了过来,从屋梁上探下小脑袋,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早啊。” “给我下来!”左秋航板起脸孔。 左颜净伸伸手脚、打了个呵欠,似乎还不想下来。“王府就是王府,连屋梁都这么宽,我睡得好舒服哦。” 左秋航纵身一跃,伸手把她抱了下来,满脸怒容,“你到底在做什么?好好的床不睡,为什么要去那里睡?摔下来怎么办?” 左颜净却赖在他的怀里傻笑,“好厉害哦!你是怎么把我抱下来的?” 左秋航敲敲她的小脑袋,“回答我的问题!” “我在屋梁上睡习惯了嘛,在床上睡不着。”左颜净扁着小嘴回答。 “你以前都是在屋梁上睡觉的?”左秋航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她还真是个古灵精怪的小东西。 左颜净点了点头,继续打呵欠。“是啊!因为我住在破庙里,地上有好多虫子、蚂蚁,根本睡不着;再说有时候还会有坏人偷袭我,所以从七岁开始我就习惯在屋梁上睡觉了。” 左秋航万般怜惜地看着她。 这个没有安全感的小东西,到底吃了多少苦啊? 他抱紧她,在她唇上狠狠咬了一口,等她出声抗议他才放开她。 “放心,以后不会有虫子、蚂蚁咬你,也不会有坏人敢偷袭你了,晚上我会抱着你睡,要习惯在床上睡觉哦。” 左颜净扁着小嘴说:“可是我睡不着怎么办?” 左秋航贼笑道:“我会让你睡着的。” “咦?你想怎么做?” “就这么做……” 左秋航的大手又探进她的衣服里,开始不老实地四处点火,很快地她的小脸蛋就染上一层红晕…… “王爷、王爷!大事不好了!” 就在左颜净蜷缩在左秋航的怀中昏昏欲睡时,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左颜净一下子就醒了,左秋航帮她把棉被盖好。 “再躺一会儿,我去看看。” 左秋航迅速穿上衣服,随意地把长发梳拢在脑后,一打开门便问:“什么事?” 焦急的小厮额头已经布满汗珠。“王爷,长乐公主驾到,而且……而且非常生气的样子。” 左秋航的眉心一皱,沉吟了一会儿。 “茗烟,给我端水来,我要梳洗一番再去见她。帮我准备官服,对了!等我离开后叫怜心过来伺候王妃起身。” “是!” 迅速梳洗一下,风采迷人、性感万分的左秋航又变成那个高贵严肃的东凌王。 他走到大厅,看见脸色铁青地望着大红喜字的长乐公主——裴怀柔。 裴怀柔是位端庄尊贵的女子,拥有令人惊艳的绝色容颜,如远山的双眉、如秋水的明眸,还有她的皓齿丹唇,无不散发着动人心魄的魅力。 可是她即使再美,对左秋航也毫无吸引力,因为对他而言她只是个妹妹。 “柔儿。”左秋航咳了一声。 裴怀柔迅速将目光移到他的身上,目光中充满了怀疑、悲怆、愤怒等复杂情感,她看了他好久才说:“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不,千真万确。我成亲了,就在昨晚。”左秋航非常镇定地回答。 “她是谁?是谁?”裴怀柔的眼泪迅速淌下,她再也顾不得什么公主身分,有些失控地喊道:“她凭什么能和你成亲?除了我,还有谁能配得上航哥哥?” “她是我的妻子,我一见钟情的女子。”左秋航不着痕迹地闪过靠过来的裴怀柔。“柔儿,婚姻之事不是谁配得上谁,而是因为爱而结合……” “我爱你啊!”裴怀柔放声大叫,“我相信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难道这还不行吗?” “可是我不爱你。”左秋航摇摇头,无奈地说出这句最残酷的话。“如果我爱你,我早就娶你了,不是吗?我已经二十七岁,你也已经二十一岁了。” “为什么?为什么?”裴怀柔颓然地坐到椅子上,嘤嘤哭泣着。“她比我美吗?她比我更好吗?她是谁?我要见她,我要知道航哥哥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左秋航摇着头。“柔儿,别闹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希望你能找到比我更好的男人。” “我不要!除了你我谁也不嫁!”裴怀柔愤怒地叫嚷着,“我从懂事起,心里就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你!为了你我学习针黹女红、琴棋书画,我自问比任何一个姐妹都勤勉;为了你,我希望自己成为世间最好的女子,成为一个能配得上你的女子……为什么?难道我的努力都白费了吗?在你眼里我根本一文不值吗?” “柔儿,不要为别人而活,你的生命是自己的。”左秋航淡淡地说,“你要懂得为自己而活,这样才能在逆境中活得更加精采。” “我不要!我的生命就是为了你才存在的。”事已至此,裴怀柔再也头不得尊贵的公主身分,为了左秋航,她愿意舍弃一切。“你说你爱她,可是我听说你们昨天才认识,这么短的时间,就会有‘爱’了吗?呵……这也太神速了吧?” 左秋航淡淡一笑,“真正的爱情,哪怕只有一刻钟,也会惊心动魄、刻骨铭心;不是爱情,即使相守一辈子,哪怕共同白头,也依然心如冰雪、冷冷清清。柔儿,爱是不能单纯以时间长短来衡量的。” “可她是个乞丐!一个下贱肮脏、卑贱无耻的乞丐!她一定是个妖女,对你施了魔法才让你为她神魂颠倒。我要命人杀了她!来人哪,去把那个妖女抓出来斩首!” 左秋航的神色陡然一凛,厉声喝道:“放肆!谁敢在我府中乱来,就别怪我不客气!” 裴怀柔浑身一颤,盈满泪水的眼睛不敢相信地望着他。“航哥哥!你就真的这么爱她?” “我想我已经不必再多说什么了吧?” “为什么?为什么我二十年的感情不及你们认识的一天?” 左秋航转过身,冷冷地道:“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我很忙,没时间招待你,公主还是请回吧。” 裴怀柔僵在原地,看着左秋航的背影,泪流满面。 “左秋航,你会后悔的!” “我从不做后悔的事。” “太后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她正集合御林军赶到这里,要亲自惩罚你和那个妖女!”裴怀柔哭道。 左秋航蓦然转过身来,“你说什么?” “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偷偷跑出来是想告诉你一声,不要再做?事了。”裴怀柔哀戚地看着他,“太后的脾气你也知道,她一向说一不二;你这次瞒着她?自成亲,她气得差点昏厥过去,她发起火来,恐怕无法轻易平息怒火。” 左秋航沉默不语。 “航哥哥,男人都有三妻四妾,何况你是一位堂堂的王爷;只要你承认那个女子只是你的小妾,所以才没有明媒正娶,仍然愿意娶我为妻,再加上我为你求情,也许太后会饶过你们。”裴怀柔真心诚意地说。 “不。” “航哥哥!”裴怀柔大叫:“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我说过,我从不做后悔的事,颜净也不是什么小妾,我一生只娶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她。什么叫明媒正娶?我是很认真、很认真地娶她为妻的。”左秋航缓慢却严肃地说道。 裴怀柔感到眼前一黑。“航哥哥,你真的爱她吗?你这样会断送她的性命!” “我不怕!”一直躲在门后的左颜净终于现身? 今天她穿了一套鹅黄色的衣裙,将她衬托得格外灵巧动人,原本凌乱的头发被高高地盘起,一根金步摇斜斜地插在她乌黑的头发上,显得明艳而淘气。 在当时末出阁的姑娘要梳辫子,成为妇人后就要把头发盘起来,证明她已经嫁作人妇了。 看到左颜净的发型,明白她与左秋航已经圆房的裴怀柔心如刀割,她甚至以怨恨的目光看着左颜净。 她长得这么矮小,一双招风耳,眼睛大得离谱,简直像只瘦皮猴,到底有哪里吸引人了? 敖哥哥却说他爱她? 裴怀柔忽然冷笑一声,高傲地道:“放肆!你是哪儿来的下贱东西?竟敢跟本公主说话,滚!” 左秋航刚想喝斥裴怀柔的无礼,左颜净却对他眨眨眼睛,要他稍安勿躁,然后对裴怀柔说:“我不是下贱东西,我是东凌王的王妃,如果骂我下贱,是不是也骂我夫君下贱啊?这里是王府,真要撵人,也应该是我撵你吧?” “我一直过着有今天没明日的生活,能够得到秋航的青睐是我前生修来的福气,就算过了今天就被砍头,我也绝不后悔。”左颜净一边说着、一边偎进左秋航的怀中。 左秋航爱怜地拥紧她,为她的勇敢而暗自喝采。 裴怀柔气到头晕,正想大发雷霆,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 “太后驾到——” 第六章 笔太后已年近七十,但因为保养得当,再加上一生都养尊处优,所以看起来不过五十几岁,肌肤仍然颇为光滑,目光炯炯。 她原来是宰相的千金,后来嫁入皇宫成为贵妃,生下第一个儿子后便母凭子贵成了皇后,儿子当上皇帝她便顺理成章地成为太后;可是皇帝儿子自幼身体不好,不到五十便一命呜呼,让她在中年丧夫后又老年丧子,不可请不悲哀。 可她是个坚强的女人,否则也不会在暗潮汹涌、充满阴谋的后宫一直稳坐后位;儿子去世还有孙子,明天就是她小孙子的登基大典,到时候她便会成为太皇太后。 做皇后的时候她辅佐夫君,做太后的时候她辅佐儿子,成为太皇太后的她,也一定会继续掌权,因为她的小孙子才六岁而已。 不过说实话,其实她更喜爱她的外孙——左秋航。 自小左秋航就是皇室子弟里最聪慧的一个,无论是习文练武或是待人接物,他都表现出一个盖世英雄的泱泱大度。 小孙子年纪太小,又继承了儿子的孱弱体质,如果让他继位也难保皇室的安稳,所以她在再三斟酌之后,决定大胆地将帝位交给左秋航。 可是这种可遇而不可求的大好机会,左秋航居然拒绝了! 到现在她还处于一种不敢相信的状态。 然而左秋航拒绝继承皇位的理由就更荒谬了,他居然说做皇帝之后必须戴皇冠,那么他漂亮的长发就必须束起来了,他才舍不得。 听听、听听! 这简直是反了!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人? 一个男人这么在意头发干什么? 她当时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干瞪眼。 不继承皇位也罢,反正他肯辅佐小笔帝就行了,此外她很想把长乐公主许配给他;他们是表兄妹,一旦成亲就是亲上加亲,俗话说:姑表亲,辈辈亲,这简直是最好的安排。 长乐公主是太后最喜欢的孙女,她不仅外表美丽,而且心灵手巧,个性又温婉体贴,丝毫没有骄纵之气。 最喜欢的孙女许配给最喜爱的外孙,这是太后打的如意算盘。 万万没想到,左秋航居然又拒绝了。 太后这次被气得快呕血了。 她知道年轻人往往脑袋不清楚,可能会被一些狐狸精给迷住了,她相信这世上没有比长乐公主更适合左秋航的女子,所以继承皇位一事她可以妥协,娶长乐公主一事她却一定要办成。 那个浑小子!长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不把她这个太后外婆看在眼里了? 岂有此理! 太后心里的怒火熊熊燃烧着,看着依偎在左秋航怀中的左颜净,她恨不得能把她碎尸万段。 可她毕竟不是平凡人,经历过许多危险的考验,所以她没有像长乐公主那样大喊大叫发泄怒气,只是目光冷冽地盯着那个已成为王妃的小乞丐。 她是个名副其实的乞丐,身材瘦小、满脸菜色,除了一双眼睛大得有些离谱,显得有些小聪明之外,她那双招风耳也像个下贱的贫民一样,既可笑又可耻。 她那不知礼仪,见到太后也不下跪的愚蠢模样,让太后很想把她丢到荒郊野外喂狼。 这样的货色也配成为王妃? 笔室的尊严该往哪儿放? 左颜净不是不懂规矩,见到高贵的人要下跪,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因为这是用无数顿毒打换来的血泪教训。 一开始她是被太后如刀子般凌厉的目光给震慑住,等她想起来要下跪时,左秋航却从身后紧紧地揽住她,不准她下跪。 “别跪。”左秋航在她耳边小声说。 “咦?” 左秋航的手搂紧她的纤腰,送给她一个温柔的笑容。 奇怪的是,在看到他神情自若的笑容后,左颜净心中的惶恐与骚动也渐渐平息下来;她不卑不亢地迎视着高辛国最尊贵、最神圣不可侵犯的女人。 太后的杀人目光宣告无效,只好对左颜净不闻不问,目光转移到令自己又爱又恨的天才外孙身上。 “在你的心里,还有哀家这个外祖母的存在吗?”她字字如刀地厉声质问。 “当然有。”左秋航恭敬地回答,“在航儿的心里,没有比外祖母更亲近的亲人了。” “是——吗?”太后刻意拉长声调,强调她的不满。“哀家怎么不觉得啊?连终身大事都不对哀家说,你的心里有哀家吗?” “太后,航儿这么做是有苦衷的。” “哦?说来听听。”太后的怒火已升到最高点,表面上却益发平静。“你有什么苦衷?” “航儿的妻子名叫颜净,她出身寒微,论身分自然攀不上皇亲国戚;倘若告知太后,太后一定会加以阻挠。航儿不想多生事端,想先娶了她再向太后禀奏,待航儿与她有了夫妻之实后,太后应该会接纳她吧?航儿知道太后疼爱我,那么太后也一定会因为疼爱航儿而疼爱她,所谓爱屋及乌,不是吗?” 太后不怒反笑,“好一个爱屋及乌!你就这么爱一个下贱的乞丐吗?” “她虽然是个乞儿,但绝不下贱。”左秋航严肃地道。 “放肆!在哀家的眼中,这些该死的废物都是下贱无耻的!你也知道她出身寒微,你也知道她不够格攀上皇亲国戚,却偏偏娶了她;你置钟情于你的怀柔于何地?置一心想提拔你的哀家于何地?现在做出这种丑事,整个皇室已因你而蒙羞。”太后厉声暍道。 “航儿自知这件事做得有些卤莽,但爱由心生,身不由己,比起在意外人的流言蜚语,航儿更在乎的是自己的心意与颜净的幸福。” “你这是任性妄为、不识大体!”太后严厉地驳斥。 左秋航无奈地苦笑。“太后,如果您一定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但是颜净已经是我的妻子了,这是谁也更改不了的事实。” “谁也更改不了?”太后冷笑,“你打算如何对待怀柔?” “柔儿是个美丽出色的女子,她应该有更好的归宿。”左秋航沉声道。 “你认为还有比你更出色的男子吗?” “有。”左秋航立即回答,“不是航儿轻视自己,而是在出游的那几年之中,航儿才见识到真正的高手能人,让我这只井底之蛙开了眼界,再也不敢夜郎自大。更何况婚姻之事,不一定要论身分,情人眼里出西施,即使太后认为那些男子不足以和我相比,或许柔儿会觉得他们比我好上千万倍呢。” “不!不会有比你更好的男人了,我从小就认定你了。”一直沉默的裴怀柔忽然插嘴。 她的话让左秋航闭上嘴巴。 对于这个死心眼的女子,他还能说什么呢? “听到了吗?”太后在椅子上缓缓坐下,贴身太监已在她坐下前铺上从宫里带来的黄绫软垫。“柔儿的心里只有你,如果你丢下她不管,那就是亲手埋葬了她一生的幸福。” 一生的幸福…… 左颜净的心陡然下沉,从裴怀柔一直痴痴望着左秋航的眼睛里,左颜净已经感受到这个女子的深刻情意;难道她真的做错了?她毁了一位公主的幸福? 左颜净开始难过起来。 似乎感受到她情绪的波动,左秋航再次搂紧了她,给她一个温暖的笑容。 她勉强笑了一下,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她再活泼、再好强,毕竟还是个小乞儿,除了见过官老爷乘轿骑马过大街,以及被捉到富贵人家的柴房里毒打一顿之外,她没见过什么尊贵人物,更别说和他们交谈了。 她听不太懂太后的长篇大论,只知道太后很生气、很生气,她气左秋航娶了她而不是长乐公主裴怀柔,太后把她看成一个废手、一个下贱的人,除了一开始那种像要杀了她的瞪视之外,太后根本连瞄都不瞄她一眼。 “自己的幸福要自己追求,不能完全依赖另一个人,否则这样的人生是很悲惨的。”左秋航淡淡地说。 “岂有此理!你是存心跟哀家过不去是不是?” 太后说一句,左秋航回一句,终于把城府极深、老谋深算的太后惹恼了。 “岂敢,航儿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啪的一声,太后的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差点滚下桌子;见状,一个眼明手快的小太监赶紧接住杯子。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结,王府的佣人简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吓得胆战心惊、双脚发抖。 “东凌王,如果你眼里还有哀家这个长辈,就马上把这个该死的贱民丢到大街上,罚她永远不许再踏入王府半步!然后重摆花烛,马上与柔儿成亲,哀家就在这里给你们主婚了!”太后终于发威了,端起皇太后的架子。 “航儿永远尊敬太后、尊敬外祖母,但唯独娶谁、舍谁这件事航儿不能点头。这关系到三个人一生的幸福,航儿不能拿婚姻当儿戏。航儿再说一次,颜净是个聪慧善良的女子,虽然出身寒微,但不是贱民,请太后慎重用字遣词。” “放肆!”太后霍然站了起来,气得浑身发抖,她颤巍巍地走到左秋航面前,扬手甩了他一记耳光。 这一记耳光彷若打在左颜净的心上,疼得她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幸好被左秋航扶住了。 “皇祖母!”裴怀柔似乎也被吓住了,她惊叫一声,立刻上前搀扶摇摇欲坠的太后,“请您消消气,都是柔儿的错。” 太后似乎也很难过,她的身子依然在颤抖着,看着左秋航脸颊上的五指印,瞬间老泪纵横,边落泪边摇头。“我打死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气煞哀家了,你气煞家了呀……” “皇祖母……”裴怀柔也哭了起来,“您消消气,柔儿不嫁了,柔儿谁也不嫁了,柔儿永远伺候您,谁也不嫁了。” “傻孩子,女孩儿长大了总是要嫁人的,不出嫁的老闺女会被人笑掉大牙的啊!” 太后擦了擦眼泪,目光重新回到左秋航的身上,一脸哀戚。 “你娘是我最疼爱的女儿,偏偏嫁了个无用的书生,整天只知道念书、念书,然后还和一个宫女私通,把你娘气得一病不起、早早升天。你是她唯一的骨肉,哀家疼你、爱你、宠你,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指望你早日成材,协助哀家治理好这片大好山河。可是你做了什么?年轻时擅自出游,一走就是三年,回来后也不安分,和一些江湖野人来往;这些哀家都可以不计较,少年人总有几分野性。 可是你的终身大事一直是哀家的心头病,除了温柔体贴的柔儿,还有谁能给你一个安稳的家?好!男人总有三妻四妾,哀家不反对你娶了柔儿之后再纳几个偏房,可是你看看你现在做了什么!娶一个乞丐做正室,置哀家的心意、柔儿的情意于不顾,你这是为了什么?你伤了我们的心啊!” 太后涕泪齐下,连草木都为之动容。 左颜净再也忍受不了心里的折磨,大声叫道:“我是误打误撞走进王府的,从来没打算飞上枝头变凤凰;答应王爷的求婚是想帮他的忙,没想到会陷他于不义,还害太后、公主这么伤心难过。我真的不知道,我嫁不嫁都没关系,我不做王妃也没关系,请太后不要再骂王爷了,我、我这就离开王府!呜……呜呜……” 左颜净一说完,立刻从左秋航的怀抱中挣月兑,就要往外走。 没想到她会这么做的太后与公主都愣住了。 “左、颜、净!”左秋航被她无厘头的举动气得脸色发青。 懊死!这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小丫头还真会拆他的台,她这个笨蛋哪里知道这是太后的另一个戏码。 硬的不行来软的,太后与公主的伎俩他早就知道了。 这个小笨蛋! 左颜净呜咽着看了看他,拼命擦着眼泪。 “王爷,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得不得了,可是我知道我出身卑微配不上你,我不想害你里外不是人,我还是离开比较好,呜……大富、大贵、金枝、玉叶,你们都在哪儿啊?跟姐姐走了,呜……呜呜……” 左秋航眼前一黑,上前两步把她重新锁在自己怀中,然后对太后说:“话题扯得太远了,我现在只想声明一件事——我的妻子是左颜净,我左秋航此生如果舍她不娶,宁愿孤独一生。” 左颜净瞪大眼睛看着神情严肃的他,小声道:“王爷,我不值得啦!呜……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对朋友是真心诚意的,我能结交你这个朋友已经万分高兴了,呜……还是不要惹太后生气……” “闭嘴!”左秋航严厉地瞪着她。 左颜净马上闭上小嘴,不解地看着气呼呼的左秋航;师父告诉她,爱一个人就要为这个人好,让他快乐开心,哪怕自己吃苦受罪也是应该的。虽然她渴望留在王爷身边,可是为了王爷好,她真的打算舍弃自己的快乐成全他,为什么他还要这么生气呢? 她已经这么委曲求全了,他还要这么凶她。真是没礼貌,哼!奇怪的男人。 般不好他其实和他那个霸道的外婆一样固执任性呢。 左颜净在心里这?嘀咕着,却不敢再开口乱说话了。 太后撇了撇嘴;啧啧!看来她真的小看了这个貌不出众的小帮子,原来她还有这般狡诈的心思啊!笔意做出愿意牺牲的样子,哭哭啼啼的想惹航儿怜爱。 啧!这么阴险的女人,一定不能让她留在航儿的身边! 太后冷笑道:“唷!原来你还没笨到不知道自己有几两重啊。” “太后。”左秋航不悦地道:“这样刻薄就不是您的作风了!请不要欺负单纯的她。” “刻薄?你说我刻薄?”太后这次被气得差点晕倒,“我这样劳心费神都是为了谁?我这是为了谁啊?你说啊!” 左秋航不语。 太后忽然说道:“你要娶她也不是不行。” 左颜净的眼睛一高,左秋航的心却猛地跳了一下,他知道太后又要耍诡计了。 “但是像现在这样子的她,绝对没有资格成为王妃。你看看,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不懂礼仪,见了哀家也不下跪,一副又呆又蠢的模样,以后怎么见其他王公贵族的女眷啊?难道就让众人耻笑她不成?” “太后有什么高见?”左秋航冷然问道。 “哀家要把她带进宫去,好好教、教。”太后抬起头,斩钉截铁地说。 “不!”左秋航本能地反抗。 “你也该给我老实一点了,哀家容不得你再这样胡闹放肆!”太后陡然扬高声调,“还是说你已经不把哀家放在眼里了?” “航儿不敢。” “明天就是皇帝的登基大典,你该好好准备辅佐之事才对,岂能耽溺于儿女情长、消磨英雄气概?为了你好,哀家一定要把这个丫头带走。” “不!绝对不行!”左秋航把左颜净藏到自己身后,他知道左颜净进宫后会受到什么样的对待,后宫绝对是有得进、没得出,早晚会命丧黄泉。 说什么他也不能让太后带她进宫! “东凌王,你到底想做什么?”太后的神情更加严厉了。 “太后,娶妻乃是微臣的家务事,微臣绝不会让她干扰到正事,所以请太后把她留在微臣身边吧,微臣会亲自教导她。” “不行!”太后拒绝了他,“来人哪!把这个丫头带着,摆驾回宫。” “太后!”左秋航一直挡在左颜净身前,“请不要逼微臣动手。” “你要造反了不成?”太后怒喝一声,“来人哪!把东凌王请到一边,把这个丫头带走!” 太后转身离去,裴怀柔紧跟着她,回头给左秋航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冲动。 “给哀家好生照料着东凌王,明日的登基大典不必他出席了。” 太后下了最后的懿旨,带着左颜净及裴怀柔,怒气冲冲地离开了王府。 第七章 “女儿经,仔细听。早早起,出闺门。烧茶汤,敬双亲。勤梳洗,爱干净。学针线,莫懒身。父母骂,莫作声。哥嫂前,请教训……” 在一间黑屋内,左颜净断断续续地背诵着后宫嬷嬷教她的“女儿经”,她从来不知道做女人原来还要背书,以前她以为只有老和尚才要念经呢。 她没读过书、不认识字,哪里背得起来这篇女儿经;而且那个嬷嬷显然是故意刁难她的,迅速念过一遍,嘴里叽哩呱啦地不知道在说什么,还没等左颜净反应过来就说已经教完了,还要左颜净马上背出来。 左颜净当然背不出来,别说背了,她根本听不清楚。 背不出来的结果就是挨打,那个嬷嬷手里拿着一把铁尺,左颜净背不出来,她便用力地落下铁尺,左颜净的手心便有了血痕一道。 几次下来,左颜净的手心早已血肉模糊,那个嬷嬷却似瞎了眼睛,根本看也不看她滴血的手。 十指连心,更别说是柔女敕的手掌心了,即使左颜净再好强,最后也忍不住泪水盈眶、泫然欲泣。 “哭哭哭!你还有脸哭?真不知道你这个小骚货对王爷施了什么邪术,王爷竟然会娶你这样的贱种!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戒尺,要你引以为戒的意思,打在手心是要你记在心上,如果记不住,就别想活着走出这扇门,更别做当王妃的大头梦!贱种!” 这个嬷嬷大约四十几岁,眼角满是皱纹,每条皱纹里似乎都充满了阴狠毒辣的计谋,让左颜净看了就心寒。 她和一群乞丐生活在一起,那些乞丐都是粗人,有一点不合就大打出手,叫?斗殴也是常有的事。左颜净以为自己已经见惯了人性的黑暗面,可是到了这皇宫里、见了这嬷嬷,她才知道那些粗鲁莽撞的乞丐们根本不值一提,这嬷嬷的阴狠毒辣,即使几十个乞丐加起来恐怕也不及她。 “看什么看?我的脸上有花啊?没见过这么高贵的人吧?贱种!骚狐狸精!不知道被多少男人上过吧?还有脸嫁给王爷,我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瞧瞧这愚蠢的招风耳、这呆愣愣的眼睛,一看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下贱货!” 嬷嬷每说到一个地方,就用她鸡爪似的手去拧、去抓左颜净,很快的左颜净的耳朵、脸颊上也伤痕累累了,满是血痕。 “快点背!” 嬷嬷又踢了她一脚,左颜净跌趴在地。 她的双手一触到地面,血肉模糊的掌心立刻传来剧痛,她尖叫一声,马上抬起手来,地上已经留下两个触目惊心的血手印。 她一挣扎着站起来,那个嬷嬷立刻踹了她几下,又把她踹倒在地。 “王八蛋!你以为姑女乃女乃是好惹的吗?我杀了你!” 左颜净终于被激怒了,把那嬷嬷吓了一跳。 趁她发愣的时候,左颜净一跃而起,伸手把那嬷嬷推倒在地,然后又在她的胸前和肥大的肚子上猛踹几下;不顾手的疼痛,她夺过那把戒尺,啪啪啪地在嬷嬷的上猛打,打得嬷嬷放声哀号,霎时开了花。 “你以为我是谁?我是见神杀神、见佛杀佛,吃了玉帝、宰了王母。连阎罗王都要喊我一声姑女乃女乃的混世大魔王、叫我贱种?我看你们这些假惺惺的人才是他妈的贱!我们乞丐又怎么了?我没有欺负任何人,再看看你们,一个个嚣张跋扈得好像佛祖的娘!我才呸呸呸,呸你个一魂离壳、二魂离体呢!” 这是冷宫的偏僻之处,再加上太后吩咐过,不许任何人伺候左颜净,只让一个最歹毒的嬷嬷折磨她,准备把她活活折腾死,所以这里根本没有任何人,即使嬷嬷拼命喊救命也没有一个人来救她。 左颜净虽然平日看起来万事不在乎,而且性子又好,不容易生气,整天嘻嘻哈哈、无忧无虑的模样;但是骨子里却是个性烈如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就一定十倍奉还的厉害角色。 所以在京城的乞丐圈子里,虽然她是个年轻的女乞儿,却没有人敢占她半点使宜;曾经招惹她的家伙都被打得只剩下几口气,再见到她甚至把她当菩萨娘娘一样地供奉起来,再也不敢有半点怠慢。 虽然是个乞儿、虽然曾经因为救治那四个小萝卜头而到富贵人家偷窃,因此挨过毒打,但左颜净还真的没受过像今天这样的委屈。 那嬷嬷不知死活,只管欺负这个看起来瘦得皮包骨、宛如小帮子一样的女孩,哪里知道她正一步步地把左颜净的怒火点燃起来,把自己置于死地。 “姑女乃女乃、神仙女乃女乃、阎王女乃女乃,啊不不不!是王妃娘娘,奴才错了,求你铙了奴才吧,哎哟!啊……哇呜……”嬷嬷不顾开花的疼痛,跪在地上频频叩头,边求饶边偷偷朝门口爬去,想逃出这个地方。 偏偏左颜净不放过她,一脚又把她踢回原地。“这样就要走了?我可还没背会他妈的什么女儿经呢,父母骂,莫作声?哥嫂前,请教训?我呸!你们就教那些公主们背这些东西吗?哈哈哈哈,原来她们都是些受虐狂,任人打骂,还装成淑女的样子!啊呸呸呸,把书扔一边,你给我背!什么时候背得我舒服了、爽快了,我就放你走!” “是是是!奴才这就背!女儿经,仔细听……奴婢们,也是人,饮食类,一般平。不是处,且宽忍,十分刻,异心生。若太宽,便不逊,最难养,是小人。再叮咛,更警心……” “停停停!什么奴婢小人的?姑女乃女乃我听得只觉得恶心!宾一边去!”左颜净把嬷嬷踢到墙角,不准她出去。 嬷嬷哭泣着,万分悲惨地蜷缩在那里,动也不敢动。 左颜净望向窗外,思忖着怎么样才能逃出这个冷酷的牢笼。 她会轻功,但本事普通,要逃出重重警戒的皇宫恐怕不太容易,可是在这里待下去,一定只有死路一条,她难道要在这里等死吗? 今天好像是小笔帝的登基大典,现在皇宫里的侍卫应该全部到大殿保卫皇上去了,她应该趁这个机会逃走!对!想到就做。 左颜净解下嬷嬷的腰带把她捆在一根柱子上,又撕下嬷嬷的一块衣服塞住她的嘴巴,然后拍了拍她的脸。“嬷嬷,我要走了哦,你快祈祷以后再也不要见到我,否则我可饶不了你!你要是去告密,就等着我用更厉害的方法对付你吧!” 嬷嬷面露恐慌,唔唔唔地直点头。 左颜净又撕下嬷嬷的一块衣服包扎自己滴血的双手,那种钻心刺骨的痛让她气得又踢了嬷嬷几脚。 然后她又换上嬷嬷的衣裳,蹑手蹑脚地往外走。 谁知刚打开房门,便撞进一个人的怀里,那人结实的胸膛宛如铜墙铁壁,差点把她的小鼻子撞歪;她低着头道声对不起后便往外走,却被那人一把抓住,她吃惊地抬起头来,竟看到一张熟悉的英俊面庞。 “王……爷!”她小声惊叫。 “嘘!”左秋航伸手捂住她的嘴,“别出声,我救你出去,有事出去再说。” “嗯!”左颜净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巨大的喜悦令她几乎要喜极而泣,她千想万想,也没想到左秋航会亲自来救她。 “小心了哦,抓紧我。”左秋航把她扛在肩上,然后突地跃到房顶上。 左颜净只感觉到自己因为他的动作而有些不舒服,下面虽然是金碧辉煌的皇宫,但她只看了一眼便闭上眼睛,在心底悄声说:皇宫,去你娘的吧!泵女乃女乃我再也不会来了! 出了皇宫,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有一匹马等在那儿,想必是左秋航早就准备好的。 把左颜净放在身前,左秋航揽紧她,“我们要离开京城,你抓紧缰绳,千万别摔下去了。” “不回王府了吗?啊……你私闯皇宫一定闯了大祸吧?”左颜净这才意识到事态严重。 “先别问这么多,离开京城也有许多原因,回头再仔细讲给你听。” “可是,大富、大贵、金枝、玉叶怎么办?”左颜净担心地问。 “你呀!自己的小命都快不保了,还想着他们。” “他斗是我的亲人啊。”左颜净嘟着小嘴说。 “他们还在王府,有我爹照顾着,没事的。现在有难的是我们两个,必须暂时离开京城不可。如果你相信我,就乖乖地闭嘴,马跑得很快,张嘴说话小心会岔了气。” 左颜净虽然还有些担忧,但是对左秋航的信任果然让她乖乖地闭上嘴巴。紧靠着左秋航宽厚温暖的胸膛,她感到十分安心,刚才在皇宫里所遭遇到的一切都显得不值一提了。 马匹跑得飞快,简直像腾云驾雾一样,可是即使这样,左颜净还是看到了京城大街上到处贴满了皇榜;不知道是不是新皇帝第一天登基颁布新政策,还是出了什么重要的大事,反正她不识字,也就不太在意。 那皇榜上写的却是—— 东凌王大逆不道,视皇室尊严于无物,故废除王爷之位,贬为庶民。 这张皇榜宛如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块巨石,整个京城都因此议论纷纷,人民对新皇帝充满了疑惑与不满。 虽然左秋航甚少与民众亲自接触,但他确实是位宅心仁厚的好王爷,为老百姓做了不少好事;他执掌军权的时候,也让高辛国维持空前的稳定。否则当初左颜净也不会冒冒失失地闯进王府,请求他的帮忙与保护了。 这样好的王爷,却被贬为庶民?那皇室中还有肯为民伸冤作主的好人吗?老百姓都锁紧了眉头、满脸哀伤。 一直到午后三刻,出了京城,来到一间客栈前,左秋航才拉紧缰绳、翻身下马;他把左颜净抱了下来,这时才看清楚她手上的布条已经变成暗红色。 “这是怎么回事?” 左秋航干脆把她抱进客栈,直接走进一个偏僻的厢房,那里面还有三个人。 那三人正是他的好友令狐羽、冷辛岩和宇文拓。 “小丫头,没什?事吧?”令狐羽关心地问左颜净。 “没事。”左颜净笑着摇头。 “还说没事,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左秋航看着她的手,眉头拧了起来。 “小意思啦。”左颜净试图把手藏到背后,却被左秋航握住手腕。 “她们这么快就动刑了?”冷辛岩的眼底掠过一丝杀气。 “不算动刑啦,只是用戒尺打的。”左颜净傻笑着说:“现在已经不怎么痛了。” “让我看看。” 宇文拓拨开左秋航,小心翼翼地把已经沾满鲜血的布条解下;因为时间经过满久了,布条已经和血肉黏在一起,所以当他试图解下来时,左颜净痛得频频抽气,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小心点!”左秋航不满地对好友低声咆哮。 “我已经够小心了,她的伤要是不快点涂药。恐怕一双手都会废了。”宇文拓白了他一眼;真是个见色忘友的家伙,颜净还没喊疼呢,他已经大呼小叫了。“闭上眼,忍着点。”宇文拓对左颜净说。 “嗯!没问题。”左颜净大声说。 左秋航把她抱在怀中,将自己的手臂放到她的面前,“如果会痛,就咬住我的胳膊。” “唷,你可真是宠爱娇妻啊。”一旁的令狐羽不由得掉了一地鸡皮疙瘩,高贵无比的东凌王一向与人保持距离,现在却对左颜净呵护备至,真的让他们这些好兄弟感慨万分。 其实他们心里也觉得有些奇怪,左颜净到底哪里吸引人呢?虽然他们也满喜欢这个小丫头,可不至于爱得神魂颠倒吧?看来姻缘一旦来到,真的挡也挡不住啊。 宇文拓仔细看了一下她的伤势,连连摇头。“没想到皇宫之中也有这种毒辣之人,再多打几下,恐怕这双手真的就废了。”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可是千真万确的。”左秋航看到那些伤,恨不得立即宰了伤害左颜净的人,眼中充满嗜血的光芒。 他从来不认为皇室生活有多美好,在普通老百姓的眼中,以为那是享尽荣华富贵、快乐似神仙的生活,谁知道奢华景象下藏了多少骷髅白骨? 每个身居高位的人都是不干净的,他们的荣耀是千万人流血牺牲所换来的,这正是所谓的一将功成万骨枯。 宇文拓从怀中取出药囊,将一瓶淡黄色的粉末撒在左颜净的手上;一开始有一种火烧般的剧烈疼痛,左颜净在左秋航的怀中挣扎扭动,痛得面容扭曲,可是她倔强地不发出声音,让左秋航又心疼、又不舍。 等宇文拓用干净的白布为她包扎好之后,原来的灼热感竟然消失了,反而有一种清凉舒适的感觉慢慢扩散到全身,左颜净扭曲的面容终于恢复正常。 宇文拓把药瓶交到左秋航的手中,“以后你每十二个时辰为她换一次药,不要让她的手沾到水,三天之后应该就能见效,七日后必能痊愈。但是要完全复元也要等上一个多月,毕竟新皮肤长出来需要一段时间,这期间尽量不要让她用到手。” 左秋航点点头,“好的。” “王爷,我独自离开京城就好了,你不必离开呀!”左颜净焦急地说,“如果因为我而害你流落街头,我会良心不安的;你是尊贵的王爷,怎么可以待在这种地方呢?” 闻言,令狐羽和冷辛岩笑了起来。 令狐羽说:“丫头,你以为他愿意离开王府吗?他也是被迫的,他已经被贬为庶民了。” “啥?”左颜净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为什么?是因为我吗?都是我的错……呜……”她眼眶一红,又要落下泪来。 “不是的。”左秋航抱紧她,“是我自己闯了祸,不肯与右丞相李光用同流合污,再加上和太后唱反调,惹她生气,所以才被眨为庶民的。” “右丞相成为辅政大臣了,皇榜上都公布了。”冷辛岩淡淡地说。 “什么?可是那个李丞相是个大坏蛋,大家都这么说。” 宇文拓耸耸肩,“这有什么办法?世道就是这样,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怎?会这样?”左颜净惋惜地看着左秋航。 “对不起,我们没能完成修改遗诏的使命。”令狐羽非常尴尬地对左秋航说。 “丞相府戒备森严,我们虽然找到了遗诏,但是没来得及修改守卫就来了,只好立刻离开。”冷辛岩也有些沮丧和羞愧,毕竟当初是他们俩信誓旦旦地说一定能够成功的。都是因为他们办事不力,才害得左秋航沦为庶民,还被逐出京城。 左秋航拍了拍两个好兄弟的肩膀,“我知道你们已经尽力了,没关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们在说啥?我怎么听不懂呢?”左颜净眨着大眼睛,好奇地望着他们。 宇文拓笑了起来,对左秋航说:“也许我们这次唯一的收获,就是得到了这个小丫头,她真的令人很开心。” 左秋航满足地拥紧左颜净,“是啊!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他忽然推开了左颜净,非常认真地对她说:“颜净,我现在非常严肃地和你谈一件事。” 左颜净心儿一跳,赶忙收起笑脸,重重地点头。“有什么事你说吧!我还是那句老话,只要我能帮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被贬为庶民,一无所有了。”左秋航望着她的眼睛说。 “嗯,我明白。”左颜净点头。 “你不明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没有豪华舒适的房子可住、没有华丽的衣服可穿、没有美味的饭菜可吃;我可能要四处流浪,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受万民景仰的东凌王了。” “你很难过是吗?”左颜净怜惜地看着他,“我知道你一定没有受过苦,一下子变成这样可能适应不了;可是我会帮助你,我知道怎么弄到食物,只要有我在,绝不会让你饿着的!而且四处流浪也不错呀,可以看看各地的风景呢!在外面的生活绝对会比待在可怕的皇宫里好上一千倍、一万倍,没有锦衣玉食没关系,咱们拥有自由了呀!” 宇文拓、令狐羽和冷辛岩三人对望一眼,为左颜净这番言论而震惊;看来他们真的小看了这个像小帮子的丫头,她这番心胸与气度,恐怕连男子都不及呢。 难怪左秋航会这么爱她,难怪他会冒死去皇宫救她。 她真的是遗落在俗世中的一颗夜明珠呢!越是在灾难坎坷中,越能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左秋航摇了摇头,“我不是在为自己担心,我是想告诉你,我无法再让你享受王妃的尊荣了。即使这样,你还打算跟着我吗?或者你可以跟拓回家,他能细心照料你的伤,家境也很好,可以给你舒适的生活。” “喂!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左颜净霍然站起来,气得小脸泛白,瞪大眼睛怒视着左秋航,“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以为我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小人吗?当初我之所以答应嫁给你,是因为你肯收留我和大富、大贵他们,是个好心肠的人;难道在你眼中,我是个只嫁王爷,不要庶民夫君的势利眼、王八蛋吗?呸呸呸!你气死我了,你瞧不起我,如果你嫌我是个累赘,不想要我就直接说,何必这么损我?” “颜净……”左秋航被她的怒气震住了。 “你不要我就直说,我才不会死缠着你,说分就分,一拍两散好了!”左颜净转身就要往外走。 “啧啧!奇女子。”令狐羽对左颜净彻底地心服口服了,“光是这么爽快的个性就让我喜欢了。” “小亲亲!”左秋航赶忙把又要逃走的小妻子抱在怀里,“我是为你着想嘛,好好!我再也不说这种浑话了,不管我去哪里,都一定会和你在一起。” “真的?”左颜净破涕为笑。 “真的。”左秋航认真地看着她。 “瞧!又你侬我侬、郎情妾意,不要我们这些难兄难弟了。”令狐羽打了个呵欠,“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告辞了哦!左左,再见。希望下次见到你的时候,已经生了个胖女圭女圭。” 那三人走了,只留下左秋航夫妇。 左秋航忍不住在左颜净的小脸蛋上一亲再亲,“昨夜就想去皇宫抢你出来了,可是担心今天的登基大典,所以没有妄动,才害你吃了这么多苦。” 左颜净娇笑道:“那……你就要负责哦。” “我会负责一辈子的。” 第八章 “咱们要去哪里?”左颜净问。 “先在这里休息一夜,你的手伤得太严重,我怕骑马会引起更大的伤害。”左秋航微锁着双眉说。 “会不会有人来追杀咱们?”左颜净很担心。 “怎么会?”左秋航笑了起来,揉揉她柔软的头发。“我只是被贬为庶民,又不是犯了杀头之罪。再说这间客栈是自己人的,不会有危险。” “自己人的?”左颜净益发好奇了,“难道你也开客栈吗?” “是拓的,他家在各个地方都有做客栈、酒楼等生意。” “哇!他好厉害哦。”左颜净的大眼睛忽然闪着亮光。 “喂,你是不是喜欢他了?”左秋航垮着一张脸,万分不高兴地说。 “嘻!”左颜净娇笑一声,主动投到他的怀中,“你吃醋了吗?堂堂王爷也会吃醋呢。” “我不是王爷了。”左秋航压低嗓音,加重语气。 “对不起。”左颜净暗骂自己笨,“不管你的身分为何,你都是左秋航,是我的夫君。” 左秋航在心中偷笑,故意寒着一张脸抱起她,“那……你的亲亲夫君现在要为你洗澡了。” 左颜净瞪大眼睛,“洗……澡?” “难道你要自己洗吗?”左秋航看着她那双被白布缠得密密实实的手问。 “可……你为我……洗?”左颜净的小脸泛起红晕。 “当然。”左秋航重重地点头。 “我……哎呀我……”左颜净不知道该说什么,都已经是夫妻了,该看的都看过了,该做的也都做了,现在她还害羞个什么劲儿? 可是她真的感到很害羞、很害羞,比洞房花烛夜还害羞。 呜……谁来告诉她,她是怎么了? 为什么她的心跳得这么快?为什么她感到呼吸困难?为什么这么不舒服却还想再靠近这个男人呢? 她是怎么了?竟变得越来越不像那个无忧无虑的小乞儿大眼睛了。 丙然如左颜净所担心的那样,所谓的“洗澡”变成了欢爱的前戏。 在这间客栈中,所谓的洗澡就是把洗澡专用的大木桶抬到客人的房间内,氤氲的水气弥漫开来,雾气遮掩了左颜净羞赧的俏脸。 “你的身材越来越诱人了。”左秋航一边轻触她的身体、一边咬着她的耳朵呵气。 “唔……” 随着左秋航的手指滑过,左颜净的身体有股甜美灼热的搔痒感,只不过才一夜未在一起,她却好像和他分别了千年万载一般,有一种磨人的饥渴在身体里蠢蠢欲动…… 左秋航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啄了一下,也闭上眼睛。 从明日起他们就要开始流浪了,希望这只小帮子不会受苦才好。 清晨的曙光射进房间的时候,左秋航慢慢睁开了双眼。 左颜净缩在他的怀里,屈着双腿,宛如一个稚女敕的小婴儿,柔软的秀发散发微微的幽香。 左秋航不禁把手放在她的身上,把身体靠近她,嗅着她颈间的清香气息。 看着她的招风耳,左秋航不禁莞尔。 这个小丫头是个很活泼、很讨喜的女子,连耳朵都这么可爱;他把嘴巴凑近她的耳朵,轻轻的呼了一口气,然后吻了吻她的面庞,一不小心便把她吵醒了。 左颜净动了几下,嘴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睡眼惺忪的她,煞是可爱。 “醒了吗?”左清航轻声问。 左颜净又发出撒娇般的呢喃声,忽然抬头做了个鬼脸,把左秋航吓了一跳。 她嘻嘻嘻地笑了起来,为自己的诡计得逞而洋洋得意。 “调皮鬼!” 左秋航伸手在她的俏臀上拍了两下,只见她把头抬高,还把嘴巴嘟起,那是要亲一亲的意思。 见状,左秋航摇头苦笑。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他把唇印上,还把舌头伸进她的嘴里,和她的舌头纠缠着,就这样耳鬓厮磨了大半天,直到店小二来叫他们起床才分开。 吃了早餐,又准备了些干粮预备路上吃,左秋航与左颜净共骑一匹马,开始朝前方驰去。 左颜净原本就是个野丫头,此次骑马逃难,对她来说却宛如出门远游一般好玩;她一路上东张西望,还不时说一些江湖轶事或者流言蜚语给左秋航听。 她以为左秋航养尊处优,必然不清楚这些事,哪里想得到左秋航竟一一纠正她,害她惊叫连连。 “你为什么会知道?” 左秋航微笑道:“我可是你的夫君,如果连你打滚多年的江湖都不了解,该怎么降伏你?” “喂!”左颜净怎么听都觉得这话有问题,好像有什么阴谋诡计一样。“哼!你一定有很多事瞒着我。” 左秋航居然点点头,“应该有吧。” “讨厌、讨厌、讨厌、讨厌!”左颜净万分不满。 “不是不告诉你,只是时机未到。”左秋航笑得潇洒,“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全部告诉你。” “真的?” “当然,谁教你是我的小亲亲呢?” “这还差不多。”左颜净笑逐颜开,她本来就不是会斤斤计较的人,也懂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即使是夫妻也应该互相尊重,在江湖上的历练让她明白什么叫适可而止。 其实对她来说,只要能感受到左秋航浓浓的爱意,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左秋航从王府出来时带了不少银票,生活暂时不会有困难。 只是左颜净不知道他到底要去哪里,以为他们真的就是要这样四处飘泊,走一天算一天,没有目的地。 半个月后,他们来到一座豪华的农庄前。 左秋航说:“到了。” “咦?”左颜净大感意外,“原来咱们并不是四处流浪啊?” 左颜净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打量着眼前宛如城堡的地方。 “这是什么地方?” “朋友的家,也就是咱们的家。” “啊?”左颜净益发迷糊了。 左秋航神秘一笑。 “见到主人你就明白了。” 他们骑着马,约莫行走了三个多时辰,才远远地看到前方有房舍屋宇。 “这么大的地方,都是属于一个人的吗?”左颜净好奇地问。 “是的,从咱们进入农庄开始,就已经进入‘逍遥庄’的势力范围了。”左秋航微笑着说。 “哇!这地方该有多大啊?”左颜净发出惊呼声,“恐怕连你这个王爷都没有这么多土地吧?” “那人可比我富有多了,他可是真正的大财主啊。”左秋航笑意更深了,“咱们现在是在高阳国内,他的土地可整整占了三分之一个高阳国呢。” “哇上三分之一个国家耶!哇……”左颜净惊讶得哇哇大叫,“你的朋友都好阔气啊。” “是啊,他们确实都很厉害。是不是后悔嫁给我了?你别看令狐羽成天嘻皮笑睑的,他可是首富之子呢!辛岩也不错,他是武林盟主之子,享有崇高的地位。至于拓就更不用说了,他简直是望断天涯的帝王。逍遥庄的庄主也同样厉害哦!” 左颜净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她转过头来,狐疑地看着左秋航。“喂!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是想把我推给别人吗?” “岂敢、岂敢!”左秋航急忙认错,他这个小妻子可是越来越敏感了呢。 “我警告你哦,以后再说这样的话,我可是会生气的,绝不原谅你!”左颜净气呼呼地说。 “记住了。”左秋航在她的颈上烙下一吻。 第九章 他们来到一座城堡前,城堡的大门上有三个烫金大字——逍遥堡。 “这是逍遥堡,也是逍遥庄的产业。”左秋航替她介绍。 “哇!这里好繁荣,快比京城热闹了。”左颜净惊叹连连。 看上去这座城堡已经有相当久的历史了,新旧建筑掺杂,是没有经过规画而自由发展起来的。 有一条大河从城堡中间穿过,河水澄清,上面有华丽的画舫和简陋的小船,十分热闹。 今日正是风光明媚的好天气,他们站在河边遥望对岸的高楼,翠绿的琉璃屋瓦闪耀着璀璨光芒,透着神秘、华丽的气息。高楼四周有枣红色的围墙,雕刻精致的铁门紧闭着。 接着左秋航二人骑着马,缓缓来到铁门前,门上同样有着三个烫金大字——逍遥居。 “这就是咱们要找的朋友家了。”左秋航跃下马,然后把左颜净抱了下来,“这里是逍遥居。” “逍遥庄里有逍遥堡,逍遥堡里有逍遥居,还真好玩。”左颜净睁着骨碌碌的大眼睛说,“真想见识一下这里的主人是何等人物,我觉得他像个土皇帝。” 左秋航微笑道:“你马上就能见到他了。至于土皇帝嘛……你形容得还真贴切,等一下我会告诉他。” 他走到门前,看门的人一见到他便微笑着弯腰行礼。 “王爷好,爷正在里头等着您呢。” 看门的人自动打开大门,根本不用左秋航说一个字。 左颜净看得益发惊讶,像个土包子进城一样,看见什么都觉得新鲜得不得了。 进门之后就有仆人牵走左秋航的马儿,还有一个干净清秀的小厮在前方引路,带他们走向偏厅。 冰于主人的特殊习惯,越是重要的客人,偏偏越要在偏厅接待,这是佣人们早已清楚的“规定”。 偏厅布置得很朴素、简洁,让人觉得很舒服。 小厮轻轻敲了一下门,“爷,王爷到了。” 门咿呀一声打开了,一个玉树临风的锦衣男子微笑着看向他们。 “秋航,好久不见了。这位就是嫂夫人吧?” 锦衣男子虽然身形颀长,面貌也格外俊美,但因为天生一张女圭女圭脸,看起来就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样,左颜净简直要怀疑他比自己还要小。 难道这个女圭女圭少年就是逍遥庄的庄主、逍遥堡的堡主、逍遥居的主人? 唔唔唔……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左颜净在心底这样想着,可是他的一句“嫂夫人”让左颜净的脸蛋瞬间红了起来,好像做了什么暧昧之事被人察觉一般,心里有股说不出的羞赧和甜蜜。 她向锦衣男子微微屈膝行礼,“我叫左颜净,你可以叫我颜净哦。” “叫她嫂夫人,她会害羞的。”左秋航诡笑着说,“而且她才十七岁,比咱们小得多。” “你的年纪很大了吗?”左颜净好奇地看着女圭女圭脸的锦衣男子。 “我和秋航一般大,只是月份比他小罢了。”锦衣男子无奈地苦笑。 “他是天生的女圭女圭脸,大家都被他的外表骗了。”不知从哪里冒出?的令狐羽,笑着抚模锦衣男子的脸颊。 “令狐公子也在呀!”左颜净惊讶不已,她向四周望去,“冷公子和宇文公子也在这里吗?” “他们没来,有事要忙。”令狐羽靠在锦衣男子身上笑眯眯地说。 这家伙简直是只超级大懒虫,只要身边有人,就一定要靠在人家身上!左秋航啐了声。 “还没有自我介绍,在下舒寒熙。大家快进屋说话吧!”舒寒熙笑道,“在这里就像在自己的家一样,颜净千万不要客气,想看什么就去看,想玩什么也尽避说。” 左颜净点点头,心想左秋航的朋友还真好,让她觉得宾至如归,难怪左秋航会说这里就像自己的家一样。 就这样,左秋航夫妇在逍遥居住了下来。 在这里的日子很优闲,吃穿玩用都由舒寒熙照料得妥妥当当,丝毫不会让左颜浮有寄人篱下的不适感。 虽然一开始左颜净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是别人的家,可是看左秋航住得理所当然、吃得大大方方、玩得不亦乐乎,她也就放下心来,过起了逍遥快活的生活。 然而观察一段时间下来,左颜净发现舒寒熙是个非常容易害羞、却非常稳重成熟的人,难怪他可以将这么大的产业打理得有条不紊。 宇文拓、令狐羽、冷辛岩、舒寒熙,左颜净几乎见到了左秋航几个最好的朋友,在她的心目中,这些男子都非常出色,各有各的优点、特色。 宇文拓的不羁与霸气、令狐羽的风流与潇洒、冷辛岩的冷酷与高傲、舒寒熙的沉稳与内敛,都是非常吸引人的,难怪左秋航会以友为荣。 可是,他们口中的“珞珞”究竟是何许人也? 他们一提起那个人就一脸甜蜜,起初左颜净甚至有些吃醋,猜想那个珞珞一定是个绝色美女。 绑来她确定那个人是个男子,却迟迟末见到他,左颜净的好奇心越来越强烈了。 一眨眼三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天气越来越热,进入盛夏了。 这段期间左秋航会定期收到由高辛国寄来的信,信中会详细描述大富、大贵、金枝、玉叶的近况,他们过得很好,左秋航的父亲亲自教他们念书识字,孩子们都很聪明,进步神速,好好教将来必成大器。 除了这样的消息让左颜净感到欣慰之外,她的心情却越来越糟;看着夫君整日无所事事、好吃懒做的样子,她不由得感到焦躁起来。 虽然在逍遥居天天吃香喝辣的,比她以往任何时候的生活都要奢侈,可她却无法安心。 如果只是在这里短暂逗留也就罢了,可是看左秋航的意思,似乎还要住下去,而且没有其他打算,左颜净真的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了。 所以有一天早晨,在玩过亲密游戏之后,左颜净趴在他的胸膛上,抚着他的胸口闷闷地问:“咱们还要在这里住多久?” “不知道。”左秋航很快地回答。 “为什么?这里再好,终究是别人的家啊,朋友再好也不能抵自己的辛劳,咱们去找间小房子住吧,然后可以考虑做点小生意啊,或者去种田也不错,我以前就很想有一块自己的田呢。” “哦?真是个勤快的小主妇。”左秋航的魔爪在她的俏臀上揉搓着,“我真的好感动。” 左颜净见他丝毫没有诚意,气恼地咬住他的脖子,“我是说正经的呀!难道你要一辈子在这里混吃混喝吗?” “这有什?不好?茶来伸手、饭来张口,比当王爷还舒服呢。”左秋航笑意更深。 “喂!原来你是这种人呀!讨厌、讨厌、讨厌!”左颜净生气了,“我最讨厌你这种人了!如果我是你的朋友,一定把你踢出家门。” “你真狠心!幸亏我的朋友是寒熙。”左秋航依然一副厚脸皮的样子。 “呜……气死我了!你要住就自己住吧,我就算再去做乞丐,也不骗吃骗喝了!” 左颜净气呼呼地翻身下床,取饼自己的衣服乱七八糟地穿上,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喂!等等我啊!”左秋航见她真的生气了,急忙穿上衣服追了过去。“再等几天好不好?等事情有了眉目,我自然会离开这里。” “什么事情?什么眉目?”左颜净不解地问。 “呃……呵呵。”左秋航笑了笑,“反正我很快就会告诉你,再多待几天吧!” “讨厌!你什么事都瞒着我,那还要我这个老婆干嘛?”左颜净更加不悦了。 左秋航搂住她,又想藉着玩亲密游戏逃避话题,左颜净气得一把推开他,自己坐到窗前呕气。 “王爷,爷有要事相请。” 气氛正尴尬,外头适时传来下人的声音。 “好,我马上就到。”左秋航简单洗了洗脸,把自己超级长的头发梳了一下便朝门外走,不忘回头对左颜净说:“事情应该有眉目了,你在这里稍等一会儿。” 左颜净点点头,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大事。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左秋航兴匆匆地跑回来。 “小亲亲,快点收拾行李,咱们要打道回府了。” “回府?回什么府?”左颜净觉得奇怪地问。 “你不是一直想回自己的家吗?现在咱们就要回家了。” 左颜净震惊地看着他,“家?你是说东凌王府吗?你不是被贬为庶民了?” “乖!先回家,回去之后你就会明白了。”左秋航给了她一个神秘笑容后,便开始收拾行囊。 左颜净心里有一千、一万个问号,可是左秋航的口风紧得很,她只好忍住不问。 这次舒寒熙本来也要随左秋航一起回高辛国,但是突如其来的意外事件让他被困在家中——高阳国的新皇帝降旨,要把亲妹妹解忧公主下嫁给舒寒熙。 这件事非同小可,舒寒熙接到圣旨之后,自然不能远离家门,只好和左秋航夫妇、令狐羽三人饯别,相约日后再见。 这一次左秋航不再游山玩水,而是策马疾驰、昼夜兼程,九日后便已返回高辛国。 必到东凌王府,一切景物依旧,王府虽然曾被查封,但左秋航的父亲与昔日家眷仆佣都还在。 毕竟被贬为庶民的是左秋航,而他的父亲是驸马,又在翰林院任职,故太皇太后并没有赶尽杀绝,给他们留了一条活路。 当左秋航夫妇下马时,宇文拓和冷辛岩已经赶上来了。 “左左,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皇上升殿审人了。”宇文拓冷静地说。 左秋航点点头,“你现在就进宫去禀告太皇太后,说明日一早就升殿。” “好的。” 宇文拓转身离去。 冷辛岩说:“那人已经被刑部收押了,给他来个出其不意,你当初的预言果然完全应验了。” 左秋航微微一笑,“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早就要审人了,唉!珞珞吩咐的麻烦事也该有个了断了。” “是啊,我可不想再管帝王家的麻烦事,真烦!”冷辛岩啐了一声,不满地看向悠哉游哉的令狐羽。“我们在这边做卧底忙得头晕,你倒好,在舒舒那里吃喝玩乐。” “怎么?羡慕啦?谁教你天生跑腿的命!”令狐羽朝他歹毒地微笑。 令辛岩握紧拳头,恨不得痛扁他一顿。 左秋航摆摆手,“好了,这次麻烦你们了;小包狸也没有闲着,为了搜集证据,辛苦得很,事后我一定设筵款待你们。” “这还差不多。”令狐羽又靠到冷辛岩身上,彷若得了“软骨症”。 左颜净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她知道应该是非常了不得的大事。 左秋航在她的秀发上嗅了一下。 “明天你也在帘后观看吧,会有一场懊戏的。” 左颜净点点头,心里有着小小的期待。 次日天刚亮,高辛国的君臣们便准时上早朝。 可爱稚女敕的女圭女圭皇帝坐在龙位上,头戴皇冠,表情煞是庄严,竟也有模有样,看得出来,将来也许会有些作为。 龙位后有一道薄纱帘幕,文臣武将都知道一定是太皇太后亲临了。太皇太后虽然手握大权,但她还算有分寸,只是认真地辅佐皇上将国家治理好,并没有更大的野心,这是忠臣们没有反抗她的最重要原因。 太皇太后不会轻易垂帘听政,所以她一旦这么做,就意味着一定发生大事了。 丙然! 在百官按照惯例向皇帝行过大礼之后,门外的太监便高声喊道—— “东凌王到!” 众人大吃一惊,偷偷向后一瞧,果然见着身穿朝服、神采奕奕的东凌王大步走上金銮殿。 见左秋航欲下跪,小笔帝急忙走下龙位,亲手搀起他,并道:“王兄免礼。不但今日免礼,日后早朝的规矩都可免去。王兄从今日起官复原职,朕再赐你尚方宝剑一把,上打昏君奸妃、下斩佞臣恶霸,且毋需向朕禀报。” 众大臣听得震惊不已,东凌王被眨为庶民几个月,一回来不仅官复原职,还得到尚方宝剑! 这不等于连升三级,权力几乎和皇上一样大了吗? 痹乖,真是了不得! 左秋航并没有客气,大方地接过那把尚方宝剑。 小笔帝又说:“来人哪,将叛臣李光用押上殿来!” 这一宣,让那些臣子再次吃了一惊;李光用被捉了?他们怎么没有得到半点消息? 巴李光用同党的乱臣贼子,更是吓得战战兢兢。 李光用已经被摘去乌纱帽,显得落魄潦倒;当他抬头看到左秋航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愤怒,随后就低下了头。 “李光用!你身为国之重臣,不思如何精忠报国,反而密谋篡位、贪污收贿、残害忠良,证据确凿,你可知罪?” 小笔帝声音洪亮,虽然还是童音,竟说得铿锵有力,当初那些把他当作小毛头的大臣们都暗暗捏了把冷汗,暗骂自己真是瞎了眼。 有人将一大堆黄金、银票,以及一件龙袍捧进大殿,“陛下,这就是罪证。” 李光用从被捉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完了,所以并没有吭声,可是当他看见那件龙袍时不由得叫道:“臣知罪,贪污收贿是事实,但臣以性命担保,绝没有篡位之心,这龙袍一定是有人存心诬陷老臣的,陛下明鉴哪!” 李光用戴着手镣脚铐,跪在地上磕头。 “住嘴!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岂有此理!”太皇太后在太监的搀扶下走出帘幕,把一叠信丢向李光用的脸,“你看看这是什么!” 李光用骇然不已。 “这是你和高阳国太子秘密往来的书信,你和他狼狈为奸,你助他登基,他也帮你取得高辛国的帝位,你们的如意算盘倒打得稳稳当当啊,可惜功败垂成!”太皇太后愤怒地斥责他。 “你料想不到东凌王早已发现你的野心,因此与哀家演了一出好戏吧?哀家将他逐出皇室,只不过是在用苦肉计而已;东凌王的欲擒故纵、釜底抽薪之计,果然让你上当了。这么快就露出马脚,皇上刚登基没半年,你就忍耐不住了;李光用!你千算万算,没算到哀家会使出这一招吧?很巧,当时来了个小乞丐,她成了哀家和东凌王手中最佳的棋子,让你误以为东凌王沉迷于,呵!真要说起来,哀家还得好好感谢那个小乞丐呢。” 李光用面如死灰,颓然地坐在地上,他知道大势已去,再无挽回的余地。 站在帘后的左颜净则看得目瞪口呆,她万万没想到左秋航被驱逐是假的,更想不到太后和左秋航之间的争吵也是假的,而她——只不过是他们之间的一颗棋子而已。 所以左秋航才会只和她欢爱,却什么都不对她说。 他有很多很多的秘密从来不对她说。 因为她只是个小乞丐,只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 他们的计画如此周密,恐怕连令狐羽与冷辛岩去更改遗诏都是故意失手,而让李光用以为左秋航的计策未能得逞。 左颜净凄然苦笑,她还以为自己这只小麻雀真的飞上枝头成了凤凰,谁知世上根本没有奇迹,飞上枝头的麻雀依然是麻雀。 她只是一只可怜的、以为自己得到了幸福的蠢麻雀。 站在她身旁的长乐公主微笑地看着她说:“你没想到这是一出戏吧?这都是航哥哥一手策划的哦!” “连我被捉进后宫毒打、他救我出去也都是在演戏吗?”左颜净的心已经碎了,可是她仍不死心,想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当然啰!这也是苦肉计的一部分。”长乐公主说。 左颜净哑然无语。 当初左秋航孤身到皇宫救她时,她简直感动得要死,谁想得到这只是一出戏呢?如果不是演戏,他大概不会管她的死活吧? “航哥哥说这件事一结束,他就会和我成亲哦!”长乐公主开心地说,“当然我会让你做妾,毕竟你也帮了我们不少忙,虽然你只是个小乞丐。以后我会教你琴棋书画,航哥哥讨厌什么都不懂的笨女孩。” “那真要感谢公主的大人大量了,谢谢。”左颜净苦笑道:“我身体不适,先告辞了。” “好走哦。” 看着她瘦小的背影,长乐公主扬了扬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第十章 “姐……姐姐……咱……咱咱咱们要到……哪儿去呀?”大贵结结巴巴地问左颜净。 “去属于咱们的地方。”左颜净淡淡地说。 “可姐姐不是王妃吗?为什么要离开王府?”金枝非常好奇。 “如果你们还想留在王府,我可以自己走。” “不!我要永远和姐姐在一起。”玉叶紧紧抓住左颜净的手。 “我也是!” “我……我也是!”大贵急忙附和,就怕大眼睛姐姐丢下自己。 一个时辰后他们已经出了京城,走在羊肠小径上。 天苍苍、野茫茫,天色眼看着就要黑了,四下却杳无人烟,看来又要在荒郊野外过夜了。 左颜净模了模怀里,幸好记得带打火石来,晚上可以捡些柴火生火,这样就不怕豺狼虎豹了。 四个小萝卜头见她一直板着脸孔,虽然心里有许多问题,却都乖乖地闭上嘴巴不敢说话。 他们很勤快地捡了许多柴火,大富、大贵还跑到好远的地方摘了些野果子回来,将就着吃完晚餐后天已完全变黑了,几个人就倒在干草堆上睡觉。 睡到半夜,忽然听到沉重的脚步声,左颜净最先醒过来,一睁眼便看到一头野兽发狂似地冲向他们。 她吓了一跳,急忙叫道:“快起来,野兽来了,都爬到树上去!” 小萝卜头们也都是野孩子,习惯了这种突发事件,睁开眼就朝最近的大树奔去。 其他三个还好,但金枝因为先天长短脚,不仅平日走路一瘸一瘸的,连爬树也非常困难,爬了几次又滑下来,急得哭了起来。 原本已经爬到树上的左颜净又跳了下来,把她扛在自己的肩上,让大富、大贵把她拉到粗大的树枝上去。 左颜净还没来得及爬上树,那头犀牛已经朝她狂奔而来,眼看它尖锐的角就要刺穿她的身体,四个小萝卜头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就在左颜净绝望的闭上双眼时,那头犀牛却猛然吼叫一声,蹲坐在地,只见一枝箭已射进它的咽喉,哼了两声便倒地而死。 “小泵娘,你没事吧?”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 左颜净胆战心惊地睁开眼睛,看见眼前的美丽人儿,她不由得愣住了。 “哇!美人哥哥!” 金枝、玉叶抢先叫了起来,然后顾不得还在树上,马上往下一跳;美人身后的两个男子急忙上前,一人接住一个。 “美人……美人……美……” 大富,大贵也兴奋得双眼发亮,立刻滑下树来,围着美人又蹦又跳。 “哦!是你们哪。”美人笑了起来,嘴角漾比深深的酒窝。“大眼睛,咱们又见面了。” “你……你好。” 左颜净呆呆地看着他。 这个人曾经救过玉叶一命,那时候玉叶得了重病,眼看就要一命呜呼了,这人给玉叶吃了一粒药丸,玉叶竟然起死回生,所以这位美人被小萝卜头们当成了神仙,时时铭记在心。 每次看他,左颜净都怀疑上天怎么会造出这么漂亮的人来,而且还是个男人。 真是不可思议! 但是,最让人感到惊奇的是他那头长发,和左秋航的差不多长,却不是黑的,而是罕见的银白色。 白发、红颜。 有一种惊心动魄、诡谲莫测的美。 “哦!你穿了红衣服,还生了火,难怪那头犀牛要冲过来了,它们见不得四周有红色的东西。”美人微笑着说,“这里是荒郊野外,太危险了,跟我走吧。” “去哪里?”左颜净问。 “那你们要去哪里?” “四处飘泊。”左颜净苦涩地说。 “还在流浪啊?”美人皱起眉头,“那就跟我走吧!我实在不放心让你们继续流浪。” “敢问你要去哪里?” “去高辛国的京城。” “啊!”左颜净吃了一惊,她刚离开那里,怎能回去?“去那里作啥?” “拜访一个朋友。想必你也有所耳闻,那个人就是东凌王。” 左颜净垮下脸来。 “我不跟你去了。” “为什么?” 金枝扯扯美人的袖子,让他弯下腰来,凑在他耳边说:“姐姐就是东凌王妃啦!可是这次她偷偷跑出了王府,再也不愿意回去了,不知道为什么呢。” 美人的唇角漾出更深的笑意。 “我猜得没错,那个大眼睛王妃果然是你。” 左颜净嘟起小嘴,“我现在已经不是王妃了,他会娶高贵的公王,才不会希罕一个小乞丐呢。” “这样啊。”美人用纤细的手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看着左颜净问:“我要问你几个问题,你要认真回答,用自己的心来回答哦!” “好。” “你爱左左吗?”美人问。 “左左?” “就是左秋航,我都叫他左左的。” 左颜净低下头,脚尖在地上画了许多圆圈之后才小声地回答:“爱。” “可是他不爱你?” “我不知道。” 美人笑了,“我可是专门管闲事的人,最讨厌喜新厌旧的家伙,你想不想重新得到左左?” “当然想,可是我不愿意勉强他,我知道自己是个什?也不会的蠢材,和那些知书达礼的千金小姐不同。” “什么千金小姐,啐!”美人皱了皱眉,“我最厌恶嫌贫爱富之人,我会帮你完成心愿的。” “啥?”左颜净不解地抬头看他。 美人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哪!拿这个去见左左,只要有这块令牌在,你就是女王了,别说什么公主,连皇帝也不能动你一下。去!去奴役左左吧。” “什么?”左颜净瞪大双眼,看着手中的紫檀木令牌,令牌上有一条活灵活现的飞龙,腾云驾雾的姿态非常神气。 她的嘴巴越张越大,江湖传闻她听过许多,没想到居然真的有御龙令!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美人问:“难道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御龙令?” 美人点点头,“去吧,它可以帮你完成心愿。由海宴护送你们回京,我要先走一步了。” 左颜净急忙拉住他的袖子,怯怯地问:“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大家都叫我珞珞。” 天还未亮,左秋航已经追过来了。 他把任性逃家的左颜净抱起,将她横放在马背上,在她的上狠狠地打了几下,凶神恶煞般地瞪着她。 “为什么逃家?” 左颜净心里万分委屈,见他又这样凶她,还当着小萝卜头的面打她,不由得哇地一声痛哭起来。 “我偏要逃!是你不要我、是你把我当成棋子、是你欺负我,你尽避去娶公主吧,我还是去做我的小乞丐,呜……” 左秋航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谁说我要娶公主的?” “公主说的,太皇太后不也说我只是你们的小棋子吗?如果我没有利用价值,你一定不会娶我的。呜……你有那么多的秘密都和你的朋友说,你的朋友什么都知道,可是我什么也不知道。你当初不是说要和我做朋友吗?你欺骗我!你一定觉得我不配和你做朋友……你的那些朋友都是大财主,都富可敌国,我呢?我什么也没有,还有四个拖油瓶,呜……” “老天!”左秋航抚额哀叹。 因为担心左颜净个性直爽、口无遮拦,怕她知道秘密后会泄露出去;再说她不知道真相,演起戏来反而更逼真,所以他才没有对她说。瞧!这小丫头还真的吃醋了。 他把她抱进怀中,认真地看着她说:“你仔细听好了,这些话我只说一遍。” 左颜净依然泪如雨下,却尽量控制住自己的啜泣声。 “我的妻子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左颜净。在婚姻之事上,我没有说过一点点谎言,瞒着你只是情势所逼;然而我和太后的冲突也不完全是假的,因为我抗婚的事几乎全国的人都知道。只有娶了你,和太后发生争执被驱逐出京,李光用才会信以为真。我不爱长乐公主,只把她当作妹妹,你却相信她的谎言,一点也不信任和你同床共枕的夫君!” “可……可是你什么都不对我说,呜……我还是颗小棋子……呜呜……”左颜净还是感到万分哀伤。 她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的人,其实不用公主说,她也知道自己和左秋航之间的差距很大,待在左秋航身边越久,她就越感到自己的卑微与渺小。 为什么她不能更美丽一点?为什么她不能更聪明一点?为什么她一点也配不上他? 她不为自己的出身伤心,却为自己的平庸难过。 左秋航的朋友都不是寻常人,自己哪里配得上他? 真是越想越难过。 呜…… “乖!你是我最宝贝的棋子,比我自己还宝贝。”左秋航低声下气地哄着她,“咱们回家再说好不好?这次我一定替你举办一场隆重的婚礼,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东凌王娶了什么样的王妃。” “真的?”左颜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她楚楚可怜的模样让左秋航心动不已,恨不得当场要了她。 他吻了吻她娇女敕的樱唇,“我以自己的性命起誓,我以后不会再对你隐瞒任何事情了。” 左颜净扁着小嘴,窝在他怀里又哭了起来。 “其实我不介意做一颗小棋子,只要能帮助你,我什么事都愿意做,可你不该瞒着我,呜……你真的愿意娶我?” “千真万确。” “呜……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一万件都答应。” “那好!以后你要教我读书写字,也要教我盖世神功,你去执行命令的时候一定要带着我,我也要做‘飞龙在天’的大侠!” “啥?”左秋航听得目瞪口呆。 “还说什么事都要告诉我、什么事都不瞒着我呢!你现在就骗我了,你是执行御龙令的飞龙吧?为何不对我说?”左颜净气呼呼地逼问。 “这个……我……啊……哈……”堂堂东凌王竟紧张得满脸冷汗,“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珞珞告诉我的!” “啊!”左秋航发出一声惨叫,“你见到珞珞了?他人呢?” “走了。” “啊……”东凌王发出一声哀鸣。 死珞珞,居然这样陷害兄弟,下次见面时看他怎么整治他! “哼!你怎么说?到底答不答应?”左颜净想起珞珞的话,她可以做女王了呢。 这块令牌真好用! “我怎么敢不答应。”他若不答应,珞珞还不整得他呼天抢地? 想他东凌王爱上一个小乞儿就已经很“倒楣”了,又交到珞珞那种超级无敌损友,未来的日子注定会很难过了。 呜……左秋航开始自怨自艾。 左颜净却甜蜜地偎进他的怀中,想像着未来大展拳脚、行侠仗义的生活,小小的脸蛋上不由得露出幸福的笑容。 卑说一年后的某一夜。 飞龙大侠和飞龙女侠身穿黑色紧身夜行衣出动了。 他们这次要去营救一个被山贼掳走的女子,那个山贼据说很厉害,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狠角色。 歧山距离高辛国约莫有两天的路程,飞龙大侠和飞龙女侠提前两日来到这里,将山势查探清楚,今夜准备行侠仗义做好事了。 今夜是飞龙女侠第一次出任务,所以她非常兴奋,手心一直冒汗。 自从和飞龙大侠成亲后,这一年里她几乎每逃诩缠着他练功,加上原本就有些武功底子,算得上是进步神速,她早已迫不及待地想行走江湖了。 比起当个装模作样的王妃,她似乎对成为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女侠更感兴趣一点。所以尽避这次飞龙大侠百般劝告她,告诉她太早步入江湖太危险,她还是硬缠着他一起出任务。 她瞪着那双大大的眼睛,紧跟在丈夫的身后,既兴奋又感到万分甜蜜。 毕竟“大侠夫妻”世上可没几对哦,她为自己的勇敢感到自豪。 这应该就叫作夫唱妇随了吧? 按照预定的计画,他们先潜入一个偏僻的岗哨,把那两个当守卫的山贼打晕,再绑住他们的手脚、嘴里塞了块布,最后换上他们的衣服,尽量低着头走路,避开人多的地方,很快地找到了囚禁那名女子的牢房。 说是牢房,其实是间收拾得很干净的竹屋。因为绑走她的山贼想娶这名女子做他的压寨夫人,所以对她相当好。 但女子被困在竹屋里成天以泪洗脸,她有婆家呀,而且明年就要成亲了。 先把守在屋外的小喽啰点了穴道,由飞龙女侠看着他们,飞龙大侠进屋营救女子。 任务进行得相当顺利,当飞龙大侠背着女子、施展轻功逃出山寨时,一回头却见不到小妻子的身影,不由得大吃一惊。 他把女子交给接应的人,让他们护送女子回家;接着他再次返回山寨,只见山寨里火光冲天,飞龙女侠正和一群山贼恶斗,眼看她就要命丧乱箭之下。 飞龙大侠急忙上前营救她,把她扛在肩上,背着她下山,结果乱箭射中他的肩膀,再偏一点就射中心口了。 必到客栈时,飞龙大侠晕了过去,女侠哭得死去活来,她只不过是想给山贼们一个教训,放火烧了山寨,没想到会被发现,还害得夫君差点丧命。 绑来神出鬼没的宇文拓出现了,他帮飞龙大侠疗伤后,非常生气地责骂了女侠。 “这种事情本来一个人做刚刚好,你非要跟着去,反而连累他了吧!你太任性了,一点也不懂得体谅他!” 飞龙女侠哽咽着承认错误,她承认自己根本没有做这种危险之事的能力,还发誓以后再也不给夫君添麻烦了。 那次宇文拓也替她把了脉,结果发现她已怀有身孕,为了小宝宝,女侠更不能涉足危险的江湖了。 第二年她生了个小男孩。 第三年照顾小男孩。 第四年又生了个小女孩。 第五年照顾小女孩。 第六年又生一个男孩。 从此王府里热闹得像要吵翻天,五个小阿都古灵精怪的,以整治自己的大眼睛娘亲为乐,大眼睛女侠终于放弃去江湖冒险了。 做了十年的辅政大臣,在小笔帝已经十六岁、拥有足够的智慧与才能之后,东凌王左秋航便带着妻儿离开高辛圆,至于他们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然而在很多年后的某一天,有六个人聚在一起喝酒。 左秋航不知为何竟想起多年前的事,对冷辛岩说出心中的不满:“那次假装去山寨营救一名女子,你下手也太重了吧?如果箭射偏一点,我就没命了。真狠心!” 冷辛岩翻了翻白眼。“你居然不信任我的箭术?我对此十分生气!如果你不受点伤,怎么唬得住你那个大胆精明的妻子?如果每次出任务颜净都跟着你,她早晚会送命。我射你一箭,让你受点小伤,却换来你老婆一命,你不感恩却还责怪我?珞珞说得对,好人做不得啊!斑!” 原来去山寨救人是个圈套,一个警告大眼睛王妃的甜蜜圈套。 为了爱妻,飞龙大侠可算是费尽苦心了。 只是他那个拥有御龙令的麻辣娇妻却丝毫不知情,依然三不五时地向他撒娇、耍赖,飞龙大侠却也甘之如饴…… 番外篇 左秋航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的时候,惊为天人。 是真的吃了一惊,因为那个一身白衣、彷若仙女的美人儿正准备在一棵树下上吊。 那时候左秋航只有十七岁,是个叛逆小王爷,心高气傲的他准备靠一把剑闯江湖,刚离开王府不久。 谁知他遇到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有人要上吊,而且那人是个非常漂亮、清灵月兑俗得像个仙女般的超级大美人儿。 侠义心肠以及怜香惜玉的心理作祟,左秋航本能地挥剑一斩,斩断了美人儿上吊用的白丝带,美人儿险些摔在地上,幸好被左秋航伸手抱住。 美人儿看似柔弱,光是抱着她,他就快醉了;然而眼前这张绝世容颜更是让他忘记了呼吸,只是呆呆地盯着人家看。 美人儿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美丽的眼眸渐渐盛满泪水,模样楚楚动人,一头银白色的头发,更是让人心惊、爱怜。 “为什么要上吊呢?有什么想不开的事?”过了很久,左秋航才回过神。 “我唯一的妹妹被山贼掳走了,我又无力救她,只有陪她一起死。”美人儿边说边落泪。 左秋航胸中的侠义之火顿时熊熊燃烧,“是哪个大胆的山贼胆敢强抢民女?我去救她!” 美人儿瑟缩了下。 “我看公子孤身一人,绝对不是那些山贼的对手,他们有好几百人呢!” “放心!就算对方有一千人我也不怕!”左秋航拍拍胸瞠,夸下海口。 “真的?那就多谢公子了。我妹妹现在被困在歧山上的山寨里。” “好!我先去查看一下山势,晚上就去营救她,姑娘就在这里等我好了。” “那就谢谢公子了。” 美人儿浅浅一笑,让左秋航的心儿狂跳,他生平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有了爱慕之情。 救人的过程很顺利,可被左秋航救出的女子居然痛哭流涕。 那名女子叫小翠,她看着美人儿,诧异地说:“我没有什么兄弟姐妹,哪里来的姐姐?” 左秋航大吃一惊。 美人儿微微一笑,对小翠说:“是你爹娘恳求我救你的。左左,我觉得自己无能为力,才求助于你。” 左秋航愣住了,心里万分气恼美人儿欺骗他,可一看到美人儿的笑靥,却说不出一句抱怨的话。 小翠哽咽地说:“我不愿意回家,让我待在山寨该有多好,呜……” 这回轮到美人儿吃惊了。 “为什么?” “城里有个大财主要我嫁给他的儿子,可他的儿子是个傻子啊!呜……山寨里有个我喜欢的人,他因为家里太穷才投奔山寨,是他求寨主掳走我的,我和他已经在山寨中成亲了啊!” 这下不仅美人儿呆住,连左秋航也傻眼了,胡里胡涂做了一次好事,却意外地把好事给搞砸了。 左秋航说:“那我再把你送回山寨好了。” 小翠哭了。 “不用了,我爹娘已经收了那个大财主的聘金,交不出入来,怕会被他们打死,我还是去伺候那个傻子算了。呜……奴家命苦,命该如此……” 美人儿拧眉思索,低声道:“那傻子可认得你?” “他谁也不认得。” “这就好办了!鲍子,你还是把小翠送回山寨吧,恶棍那边我来想办法。” 左秋航现在才发现美人儿一点也不柔弱,她那双明亮的眼睛一转,似乎就有计谋了。 他点了点头,先把小翠送回山寨,回头去找美人儿时,小翠家竟敲锣打鼓要送新娘出阁了。 左秋航遍寻不着美人儿,正在着急,轿子里的人却伸出一只手向他打招呼;他好奇地走过去,轿帘被掀开,露出美人儿那张绝世容颜。 “公子,你看我做新娘子漂不漂亮?” 左秋航根本没心思看她的美貌,着急地道:“难道你要代替小翠出嫁?你疯了吗?” “你做我的保镖好不好?” 美人儿又露出楚楚可怜的模样。 左秋航叹气再叹气,最后还是答应了。 新娘子戴着盖头,谁也看不出是冒牌货,拜堂过程遗算顺利。 洞房花烛夜,傻子在床上睡着了,傻子的爹却婬笑着走进新房,原来他要代替自己无能的儿子跟新娘子圆房。 躲在窗外的左秋航怒气冲天,还没等他掀开新娘子的盖头,已经跳了进来,一剑刺进他的胸膛;然后左秋航又把那把染着鲜血的剑塞到傻子的手中,把傻子踢醒,抱着美人儿从窗子一跃而出。 第二天,小城里就传遍了父子争夺新娘,结果儿子杀了父亲的丑闻;因为收到一封东凌王的密函,官府不敢再追究,就这样定了案。 从这件事发生之后,小城里再也没有富豪高官强抢民女的事情发生了。 半个月后,在一栋深山大宅中,左秋航看着怡然自得地饮着碧螺春的美人儿。 “敢问姑娘芳名?” 不能总是姑娘、姑娘地称呼她吧? “我姓沈,名瑛珞。” “瑛珞……真是好名字。” 左秋航痴痴地看着美人儿。 “我叫你左左好吗?” 虽然觉得这个称呼很奇怪,但左秋航还是点了头。 “你可以叫我珞珞。” “珞珞。”他叫了一声,觉得连骨头部酥麻起来,忍不住抓住美人儿的小手,激动得浑身颤抖,“珞珞,我……我……我好……” “你心肠好,我知道啊。” “不是!我是说我、我……我好喜欢你!嫁给我好吗?”左秋航生平第一次向人求婚,他面河邡赤、心跳如擂鼓。 “哈哈哈哈……” “哇哈哈哈……” “珞珞,真有你的!他真的上当了!” “真是太爽了,这小子此我们还要呆!居然一直把你当成女人,连怀疑都不怀疑呢!” 左秋航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四个英俊少年。 沈瑛珞慢慢地解开衣襟,露出既白皙又平?一的胸膛,扬起一抹诡笑。“我是男人,和你一样。你还要娶我吗?” 左秋航看得目瞪口呆。 他东凌王第一次闯荡江湖,就遇到如此重大的挫折与羞辱,这件事成为他一生最大的伤痛。 虽然失去一个心仪的大美人,却交到五个肝胆相照的好朋友,左秋航在郁闷了半年之后,总算开心了一点点。 不过他还是经常望着那个名叫珞珞的小恶魔,暗自咬牙切齿。 珞珞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他了,之所以上吊也是故意要吸引他的注意,可他偏偏就上当了。 呜……江湖有多险恶,从这个小恶魔身上就可以窥知一二。 珞珞、珞珞……这个名字是他心中永远的痛啊。 毕竟他第一次付出纯洁少男心,却给了一个男人,他连半夜作梦都会被吓醒。 唉! 交友不慎、识人不清,又怪得了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