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教恶魔》 健忘 千小风其实是个有点健忘的人。 有时候常常要过一阵子之后,才会突然想起某件重要的事情。 所以当出版社问我有没有兴趣写魔幻爱情方面题材的时候,千小风想了一下就说对这个题材好象接触不多,所以暂时不敢接。但才回答完没多久,千小风就想起来自己在n年以前曾经尝试过这样的题材耶。 把那时候的稿子翻出来,发现只有设定能用,几乎整本要重写,因此交出来的成绩……嗯,希望读者大人们能满意千小风第一次的魔幻爱情尝试啰。 书里面一直提到的“那个人”,其实就是撒旦,也叫作路西法,就是恶魔的大头头。他曾经是上帝最宠爱的天使,后来却被上帝遗弃而被放逐到地狱,从此对上帝心怀仇恨,甚至在约翰.米尔顿的“失乐园”一书里,还想率领地狱所有的恶魔反攻回天堂,真是个意气风发的大恶魔啊!(笑) 即使如此,在很多文学作品,甚至是电影里头,那些曾经被上帝遗弃的人们,其实心里最深处还是渴望着上帝的关爱。毕竟“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东西,即使是恶魔,也无法抗拒爱情的诱惑。 被个话题── 千小风最近身体不太好,(呜)写稿的速度也慢了许多,在此先感谢出版社的关心,抱歉让读者大人们久等了。 希望新的一年,千小风的身体能调养得好一些,这样才能努力写稿。(握拳) 那么,下次再见啰! 楔子 傍晚,街灯亮了起来,四周光线朦胧。 一只体型十分硕大的黑色蝙蝠,优雅地鼓动双翅,顺着空气的流动,穿过雾气,落脚在路灯顶端,意气风发地顾盼四处,牠将双翅插在腰身的举动,乍看之下甚至像一个男人得意地双手扠着腰。 但是太过得意总是会遭到报应的。 蝙蝠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一个顽皮的小男孩,手里正拿着空气枪偷偷瞄准牠。 哇……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蝙蝠耶,看起来就很好打中的样子。 砰! 巨响伴随着子弹以音速飞奔出去,划破宁静的夜空,射穿了蝙蝠的单薄翅膀和瘦小的肩头。 摆蝙蝠应声落地,不停挥动翅膀想要飞走,无奈双翅被黏腻的血黏附在冰凉的石板地上,越来越牢,终至完全平贴于地,再也挥动不起来。 小男孩雀跃不已地奔向他的第一个猎物,脏脏的小手正想捡起那只还在挣扎不已的黑蝙蝠,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突然出现。 女子瞪了小男孩一眼,然后蹲子捡起地上受伤的蝙蝠。 小男孩嘟着嘴,不服气地说:“喂,这是我刚刚打下来的“猎物”耶!” 女子皱皱眉,居高临下地看了男孩手上的空气枪一眼。“你怎么会有那个东西?” 小男孩本能地把空气枪往身后藏,一声不吭。 这是他念高中的哥哥的空气枪,他老早就羡慕哥哥玩空气枪的帅劲,一直想找个机会偷出来玩玩,今天终于趁哥哥准备段考留校念书的机会,偷偷模进哥哥房间,把这把空气枪给偷出来玩。 女子见他踌躇的模样,心里已经略知一二,八成又是个顽皮的孩子偷了家里的空气枪出来乱玩吧?拜托!这有多危险,年纪还这么小就喜欢玩枪乱射,将来长大还得了? 她面无表情地对小男孩伸出一只手,“拿过来!” 小男孩当然不依,她又冷冷地说了一次:“我说把枪给我,你听到没有?”声音高了起来,外加怒目瞪视。 小男孩最终还是屈服,这姐姐虽然看起来娇小,但生起气来的模样却十分令人害怕,尤其是那双瞇起来的美丽眸子散发着威胁的气息,他只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天真小男生,被那样的眼神一瞪就不敢再顽皮,怯生生地交出背后的空气枪。 女子拿到手,端详了一会儿,突然用枪指着小男孩的头。 小男孩吓得脸色发白,心里一急,眼泪就掉了出来。 他是很喜欢玩空气枪没错,可是没想到这把枪有一天会对着自己。 被打中一定很痛! 女子没有被小男孩惧怕的泪水打动,右手食指微微往后一扣扳机,喀的一声,小男孩马上哇哇大哭起来。 “哭什么?” 依然是那种冷峻的语调。 “不要……我怕啦,不要拿枪打我……呜……”小男孩好想拔腿就跑,可是一转念想到哥哥的空气枪还在别人手上,已经发软的双腿还是硬生生忍下逃跑的冲动。 啪! 女孩用力把枪丢到地上,然后转身走了,临走前冷冷地说:“想想看,今天如果你是那只蝙蝠,我躲在后面用枪射你,你是什么滋味?” 小男孩呆了,满脸的鼻涕眼泪都忘了擦,他没有想到这个像凶神恶煞的姊姊这么轻易就放过了他。 直到他看不见女孩的身影,才匆匆忙忙地从地上捡起空气枪,用自己骯脏的上衣擦拭着,生怕任何一点点小蔽痕都会让哥哥看出破绽。 必家前,他回头望了望那盏路灯,脑海里又浮现那句话── 想想看,今天如果你是那只蝙蝠,我躲在后面用枪射你,是什么滋味? 他低下头,觉得自己像是做错了什么事,可是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抹抹满脸的眼泪鼻涕,他想着以后再也不要偷哥哥的空气枪来乱玩了。 第一章 杨秀带着那只蝙蝠回家,在台灯下细细检视牠的伤口。 说实在的,这只蝙蝠有够丑。 皱在一起的脸,尖凸的鼻子和獠牙,细瘦的四肢和身体间还连着一大黑色的薄膜翅膀。蝙蝠一边的翅膀连着肩头被空气枪打穿了一个大洞,微微的血丝不断渗出。 懊象很痛的样子。 杨秀皱皱眉,先把蝙蝠的翅膀张开摊平放在桌上,然后回头去翻出急救箱。 蝙蝠倒也很乖,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双翅就那样大张地躺在桌上,一双漆黑的眼睛却好奇地转个不停,似乎在打量这个房间。 杨秀从急救箱里翻出干净的消毒棉花,轻轻压住伤口,用最简单的压迫止血法。过几分钟后再移开,血流已经止住了。见那伤口还不算小,她不放心地又用消毒棉花棒沾了一点优碘,尽量小心地涂在伤口周围,以免感染。 小动物就是这点麻烦,如果伤口有一点感染没处理好,很容易就会扩散到全身,最后变成败血症死亡。上药的时候,伤口的疼痛加上药水的刺激,蝙蝠不时龇牙咧嘴,在光亮的台灯下更显狰狞。 不过牠凶归凶,倒是没有忘恩负义地狠咬杨秀一口。 杨秀见蝙蝠这么听话,忍不住笑了起来。“看不出来你这小家伙挺能忍的嘛,我还以为你会痛得吱吱乱叫呢!”说完她还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蝙蝠的大头,“啧,真丑的小家伙。” 这时的杨秀身上似乎没有刚刚那种冰冷的味道,在温暖的台灯灯光下,她有一张可爱的笑脸和洁白的牙齿,脸颊上还有一个小小的酒窝。 摆色的蝙蝠像是看呆了一样直盯着她瞧,好象真的听得懂她在说什么。 替蝙蝠上完药,杨秀找了一个小靶子,在里头铺上一些旧衣服,把蝙蝠放了进去,然后移到房间最阴暗的角落。 蝙蝠应该都讨厌光吧? 暂时安顿好蝙蝠后,接下来杨秀开始烦恼,她该喂这只蝙蝠吃什么? 这只蝙蝠体型特别大,看起来不像那些成天围在路灯旁等虫吃的小蝙蝠,也不像以前果园里常见的果蝙蝠,那牠要吃什么? 杨秀踱到装蝙蝠的盒子附近,想再仔细看清楚牠的模样。 蝙蝠见到杨秀的脸孔,试图想让自己站起来,竟像是个彬彬有礼的绅士准备迎接杨秀一样。 她看了看牠的脸,想起刚刚见到牠口里有两颗锐利的牙,猜测牠应该是吃荤的吧! 可是杨秀实在懒得再去超市买生肉给牠吃,况且她最讨厌碰那些肉类,平常只吃些海鲜,可是蝙蝠可不吃鱼呀虾呀这些玩意吧? 嗯……家里还有什么东西可以给牠果月复?果月复……咦?水果应该也可以吧!家里还有昨天才买回来的香蕉,黄澄澄的又肥又香,反正香蕉的脂肪含量高,热量也不低,应该可以先给牠垫垫胃。 于是她剥了半根香蕉放在牠面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杨秀发现牠看看香蕉,又望望自己的表情,似乎除了错愕外,还有一点点为难。 “不会吧!你想说香蕉你不爱吃呀?” 杨秀把另外半根香蕉塞进嘴里,顺便示范这根放在牠面前的乳白色圆柱状物体是食物,可不是玩具。 “爱吃不吃随便你!我今晚可是不打算出去了,如果想吃别的,只有等明天。”说完杨秀就关上灯,去浴室刷完牙就爬上床睡了。 摆夜里,只见那只蝙蝠无奈地看着香蕉好久好久,最后才终于像是叹了一口气,然后乖乖啃起那一大根香蕉。 唉,要是被“那个人”知道自己居然沦落到这种地步,一定会笑得连站都站不起来吧! ◆◆◆◆ 杨秀第二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看昨晚那只蝙蝠情况如何? 嗯,香蕉不见了。 她偷偷挨近蝙蝠身边,发现牠缩起来的翅膀破洞里,依稀可以见到还黏在嘴边的香蕉残渣。 杨秀总算稍微放下心,收拾一下东西,喝杯牛女乃,便赶忙去上早上八点的第一堂课。 她还是个大学生,虽然已经大四了,但偶尔还是得乖乖去上课,免得教授点名没看到人,一气之下当了她。 这天下午杨秀没有课,趁着空档,她跑到动物系的图书馆翻资料,想查出家里那只蝙蝠到底是何方神圣?可是翻遍了每一本动物图鉴都没有牠的模样。 这怎么可能? 连一只相似的都没有呢! 是人家从国外偷渡进来的新品种,养在家里做宠物的吗?还是从动物园跑出来的呢? 杨秀去问警察局,又打电话去动物园,都说没有遗失这样的一只蝙蝠。 这就奇了……嗯,不如等牠伤好了,带到动物园去给人家鉴定一下吧。 ◆◆◆◆ 杨秀回到家的时候已经黄昏了,蝙蝠仍然缩着身子在睡觉。她凑过去仔细瞧瞧,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牠的伤口似乎愈合了一些? 突然想起没有给牠喝过水,于是她连忙倒了一些矿泉水在浅盘里,递到牠面前。 冰凉的水气唤醒了沉睡中的蝙蝠,牠的翅膀呼的一声打开来,看见水盘的时候牠像是吓了一大跳,连忙逃开。 杨秀又把水盘递过去,但牠却一直逃,好象水会伤害牠一样。 “听话,喝点水。”杨秀又把水往前递,手一个不稳,水溅了几滴出来,差点滴到蝙蝠身上。 那只蝙蝠似乎很生气,丑丑的小脸对着杨秀凶,好象在怪她为什么这么不小心? “怪家伙,不喝就拉倒。”杨秀也不勉强牠,见牠不想喝水,便把水盘收了起来。 这时黄昏的夕阳微弱地照进屋内,蝙蝠体内的生理时钟告诉牠,是该出外活动的时候了,但是一只翅膀受伤的牠根本飞不起来,啪啦啪啦用力了半天,身体却没移动多少。 杨秀不忍见牠这样狼狈,于是把牠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到桌上让牠自己去探险,活动活动睡了一天的筋骨。 牠的样子比昨天好多了,精神奕奕地在杨秀桌上逛大街,踩过厚重的原文课本,翻过一叠叠的作业小山,最后停在一个相框前,端详里头的人物。 杨秀很好奇这只蝙蝠真的知道牠在看什么吗? 那是一张她与初恋情人的相片,相片里的男孩才十七岁,穿著白色球衣,上头用红色绣着一个大大的“五”号,腼腆地笑着,满头自然卷的发丝下是一张略显青涩的少年脸蛋。女孩是杨秀,高三时候的杨秀,米色上衣,裤管九吋半的黑色水洗丝裤,散着一头披肩长发,斜斜地靠向男孩,脸上的表情要笑不笑,因为按快门的时候杨秀根本来不及反应。 杨秀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还留着这张相片做什么,她皱皱眉,随手把相框往下盖,不太愿意再回想这些往事。 没有相片可以看,蝙蝠只好继续往他处探险,杨秀觉得这只蝙蝠真好玩,好象人一样还会识字似的,在杨秀的书前面一一驻足,如同在读著书的标题,细细研究书里的内容。 杨秀开了台灯准备念书,灯才亮,瞬间聚集的强烈灯光让蝙蝠吓了一跳,牠整个身体猛烈抽动着,惊慌失措地鼓动翅膀想要逃离。 杨秀连忙满怀歉疚地用双手挡住灯光,心想自己怎么这么粗心,忘了蝙蝠最怕强光? 懊不容易等牠习惯了光线,杨秀才把牠轻轻捧起来放到地上,任牠自由自在走动。 之后她念她的书,蝙蝠继续逛大街,等到她念书告一段落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蝙蝠已经爬回小靶子里面去休息了。 ◆◆◆◆ 第二天杨秀醒来后,发现那只蝙蝠不见了。 牠什么时候走的?昨天晚上?还是今天清晨? 牠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吗? 杨秀发现自己有些担心那个小家伙。 角落地上的小靶子仍在,旧衣服散落着。 杨秀细细检查家里的门窗,门锁得好好的,照理说蝙蝠应该不会聪明到会自己打开铁门,出去后再关上吧? 屋里唯一开着的那扇窗户上有一道纱窗,是防蚊用的,可却没有破损的痕迹,连几年没清的灰尘都还在上面。 那只蝙蝠是怎么出去的? 一阵突来的风,把杨秀的原文课本吹得啪啦啪啦响,像卫生纸一样又薄又透明的书页,倏地停在一三一三页,她不经意地望过去,心里一跳! 那只臭蝙蝠,居然在她的课本上留下大大的脚印! 杨秀冲过去把书拿起来,脚印所在的地方正是文学史课本中摘录的圣经章节,恶魔撒旦正在诱惑约伯不要去相信上帝,因为上帝只会带给他永远的苦难。 脚印佰迹在“上帝”这个字上头踩得异常用力,连纸张都差点要踩破了。 怎么?这死蝙蝠和上帝有仇吗? 杨秀心疼地看着自己可怜的课本,心里把那只忘恩负义的臭蝙蝠骂了几百遍。 ◆◆◆◆ 饼了几天,正当杨秀几乎要把那只蝙蝠的事情忘记的时候,那只蝙蝠的身影突然又出现在她面前。 只不过,不是活生生的模样。 杨秀正在做“但丁神曲”的期末报告,当她看到但丁随着诗人维其略进入地狱“参观”恶人的下场,最后来到地狱底端,终于见到撒旦的模样时,旁边插图中撒旦的左边,便是一只黑色的大蝙蝠。 杨秀眨眨眼,觉得插画里的蝙蝠有些面熟,她仔细地看了良久,发现插画里的蝙蝠与之前那只受伤的蝙蝠简直就像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杨秀连忙试图找出书页中关于这张插图的解说,想知道这只蝙蝠到底是何方神圣,但是她翻了又翻── 没有、没有……都没有,就是没有关于这只蝙蝠的解说! 杨秀干脆抱著书去找教授,戴着老花眼镜的教授看了看图,告诉她依照西洋文学史的惯例,蝙蝠、乌鸦、蛇都是不吉祥的象征,常常会用来当作恶魔在人间的化身。 杨秀眼睛一直盯著书里插图上的蝙蝠,心里一个声音小小声地不断说着:不可能吧……牠是恶魔的化身?怎么可能会有恶魔笨到被小阿用空气枪打下,会吃香蕉,还会被灯光吓到?可是,所有的生物图鉴上都找不到这只蝙蝠,牠却出现在中古世纪的神曲插画里,这又要作何解释呢? 杨秀想了好几逃诩想不透。 然后很快地,期末考、期末报告和毕业典礼让她暂时忘记了这只奇怪的蝙蝠。 ◆◆◆◆ 三年后── 一只黑色的蝙蝠从天际飞过。 杨秀本能地抬起头,在发现那不过是最普通的小蝙蝠之后,似乎是有些失望地低下头。 都已经三年了,她还是会不时想起那只奇怪的大蝙蝠。 经过了这些年,她渐渐月兑离了那种梦幻的年纪,也不再去相信那只蝙蝠可能就是恶魔的化身,除了太虚幻之外,她也不相信有恶魔会笨到被小阿子的空气枪给打伤。 不过……她却有些意外,自己依然记得那只蝙蝠。 每次黄昏经过那些街灯的时候,她总会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想找找看那只大蝙蝠有没有在那些蝙蝠群里头? 但是每次都没有。 按照道理来说,杨秀早该忘了这件事才对,但她就是一直记得,也一直无法忘怀。 总觉得……自己和那只蝙蝠冥冥中似乎有缘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觉得自己有一天还会再见到那只笨蝙蝠。 ◆◆◆◆ 杨秀是南部人,家里是典型的南部务农人家,家里人口众多,七个兄弟姊妹,她是最中间的那一个,也是最不受人注意的那一个。从小她就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大学很争气地考上了台北的公立大学,一个人搬出来住,毕业后也在台北找了一份工作,每个月按时寄钱回家孝敬父母。 她在一家大型的国际书店里工作,她喜欢读些原文书,而且书店环境单纯,不需要应付太复杂的人际关系,她还算喜欢这样的工作环境,于是也就安安稳稳地一直做到现在。 她的生活可以说一直都很安稳吧? 只是有时候她会觉得这样的日子好象有些太平淡,总期待生活能发生一些特别的事情。 她最喜欢看那些奇幻小说以及古典文学,总是在那些神啊上帝啊惫有一堆天使和恶魔的故事里沉醉不已。 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天使?有没有恶魔? 每次想到这个问题,她总会想到那只黑色的大蝙蝠。 嗯,如果有的话,可能也是笨笨的恶魔吧? 这一天她照常到书店上班,今天是上班日,店里的客人比较少,所以杨秀偷了个空就在柜台后看约翰.米尔顿的“失乐园”,她正看到撒旦在号召那些被上帝遗弃的天使们,准备一起反攻回天堂的时候,突然眼前一暗,一整片的黑暗笼罩住她。 呃,是电灯坏掉了吗? 她抬起头眨眨眼,只见天花板上的电灯依旧明亮,窗户外头的天色也依旧亮着,不像是天黑的模样……那刚刚一片黑暗是怎么回事? 杨秀耸耸肩,再次低下头准备继续看书的时候,突然有个极为悦耳的男声在她面前响起── “妳喜欢恶魔,还是天使?” 杨秀吓了一跳,她明明记得刚刚自己面前空无一人啊! 她猛地抬起头,只见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全身黑衣的男人,男人身形修长挺拔,英俊的脸上似笑非笑,自信的唇角微微上扬,他有着少见的自然卷发,配上一张似乎是混血儿的面孔,感觉起来竟有些像那些雕刻得完美的希腊雕像。 杨秀承认自己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她简直看呆了。 啪的一声,她手上正在看的书掉在地上,她慌忙弯下腰去捡,然后发现自己的耳根子好热。 天啊!她现在一定满脸通红吧? 自己又不是没看过帅哥,为什么一见到这个男人就完全傻掉了? 她的手还没伸到地上,就有一只大手抢先将书捡了起来。 男人捡起书之后没有立刻把书还给她,反而弯低了身子,性感的嘴唇慢慢靠近杨秀,一面还把书立起来遮住两个人的大半张脸。 “我告诉妳一个秘密。”他轻轻地在杨秀的耳边呢喃:“其实上帝很羡慕撒旦,所以才会把他从天堂贬到地狱的……”那性感的声音像是上好的丝绸一样擦过敏感的耳际,杨秀整个人打了一个冷颤,随即发现自己从头到脚都热了起来,活像在一锅热水里的虾子一样。 天啊!这个男人实在太性感、太危险了! 自己一看到他脑袋就处在完全当机的状态,连话都说不出来,甚至连思考也变成一件难事。 “你……你……”杨秀觉得口干舌燥,“你”了好几声之后,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位先生,你想找书吗?” 男人墨黑的眼眸看了看她手上的那本“失乐园”,摇了摇头。 “我是来找人的。”含笑的黑色眼眸望着杨秀。 杨秀的心儿怦怦乱跳起来,找人?难不成是找她? 有可能吗? 虽然她也算长得清秀,但她自认为不是那种会让男人惊艳的女人,尤其是长得这么帅的男人。 认知到男人可能根本不是冲着自己来的,杨秀的心情又冷静了许多,她深呼吸一口气,尽量摆出最和蔼的笑容。“这位先生,请问你找哪一位?” “妳。”男人微笑地说。 颁! 杨秀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炸了开来。 这个帅得一塌胡涂的男人,真的是来找自己的?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莫名其妙就出现一个帅哥来搭讪?这其中一定有问题,还是这个男人是个专靠骗女人吃饭的小白脸? 有可能喔!看他那副长相,别说女人,就算男人也会拜倒在他的魅力之下,这样英俊的男人怎么可能会看上她这只丑小鸭? 越想杨秀就越冷静,反正这么帅的男人这辈子她就只有观赏的份,不如就把眼前的男人当成难得一见的艺术作品来欣赏吧。 原本微笑的男人在见到杨秀眼里的惊讶、羞怯、不知如何是好,转变成失望、冷淡,甚至有一些些的疏离,他也忍不住懊奇起来。 这个女人的情绪怎么一下子变化了这么多? 人类都是这么好玩吗?还是只有她才这么特别? 性感的薄唇微微弯了起来,英俊的男人放下手上的书,执起杨秀的手,“我是来找妳的,杨秀。” 第二章 一秒钟…… 两秒钟…… 半分钟…… 五分钟过去了。 杨秀依然维持着不解又震惊的表情,像是被石化了一样。 直到等着结帐的客人不耐烦地喊了几声,她才匆匆回过神来。 “抱歉抱歉,对不起。”她一面忙着向客人道歉,一面快手快脚地替客人结帐。 “我说我是来找妳的。”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妳告诉我的。” 杨秀又皱起了眉头。 怎么可能? 如果她曾经见过一个这么英俊的男人,照理说她应该不会忘记啊! “对不起,先生,我不记得我认识你。” “妳不记得?”英俊的男人显然觉得这只是一个玩笑,“妳怎么可能不记得?我还答应过妳一件事情,妳怎么会不记得?” 极为优雅的声音环绕在她的耳际,杨秀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酥了,膝盖也软了。 “呃……先生,可是我真的不认识你。”她知道自己的脸一定更红了。 “妳……”男人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似乎终于相信杨秀并不是在逗他,“妳真的不记得我了?” 杨秀摇头。 男人像是不敢置信,就在杨秀以为他会转身离去的时候,没想到他居然当众月兑起了上衣── “先、先生!”天啊!她好怕自己的鼻血会当场喷出来,“你要做什么?” “月兑衣服。”他依旧很有耐心地笑着。 “先生,月兑衣服也不要在这里月兑好吗?这里很多人耶!”杨秀有些生气了,这个人是不是专门来捉弄自己的? “他们看不见我的。”男人突然露出不太高兴的神情,“还有,不要叫我先生。妳知道我的名字,我叫哥雅。” 扮雅? 为什么她觉得这个名字好象很熟悉,可是遍寻脑中的记忆,却又想不起任何和这个名字有关联的回忆。 男人终于月兑去了上衣,露出精壮结实还有六块完美月复肌的上半身,他的左肩上有一个很大的伤疤,浅浅的褐色,有些凹凸不平。 杨秀吓了一跳,好大的伤疤! 没想到这个男人曾经受过那么重的伤。 “想起来了吗?”哥雅微微歪着头,眼里尽是期待。“是妳救了我。” 杨秀有些呆滞地看着男人身上的伤疤,又看了看男人英俊的脸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到底是谁?”杨秀终于忍不住再问一次这个听起来好象很蠢的问题。 男人身上的伤疤触动了她的回忆……但是……有可能吗? “蝙蝠?”她突然月兑口而出。 扮雅露出愉快的笑容,“妳想起来了。” 但是杨秀却一点欣喜的感觉都没有,一张小脸突然苍白起来,然后一手按住自己的额头,一手拿起电话按了内线。 “喂,店长吗?我今天很不舒服,可能需要早退。生病?呃……我想是吧。”她觉得她的脑袋一定出问题了,不然怎么会幻想出这样一段乱七八糟的奇怪情节? 扮雅这时已经穿回了衣服,好奇地看着杨秀打电话。 “妳不舒服?”他关心地问。 杨秀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 真是够了!她居然在和自己的幻觉对象说话,她是不是有精神分裂? “杨秀?”他伸出手拉住杨秀冰冷的小手。 被拉住手的杨秀整个人身体一僵。天啊,连肌肤相触的感觉都那么真实…… “杨秀,妳是不是到现在都还不相信我是真实的?” 咦?幻觉好象有点生气了耶! 杨秀决定不理他,只要她不理这个奇怪的幻觉,最后他一定会自己消失的。 只是……为什么她觉得四周突然又暗了下来,一股黑暗的气息突然笼罩住她,杨秀猛地转过头。 不,她一定是眼花了,不然为什么她会见到那个男人身后的黑色影子上,居然伸展出两片黑色的翅膀,几乎要占据所有的空间。 “杨秀,我是哥雅,妳一定记得我,因为我和妳做过约定。” 恶魔是绝对会道守自己所许下的承诺的。 杨秀眨眨眼,又揉揉眼睛。哇,这真的太炫了,简直就像在拍电影一样。 反正都是自己的幻觉,她竟也不感到害怕,反而走到男人面前,用手在他的背后挥了挥。 “咦?没有啊……”她不解地又看看投射在墙面上那对巨大的黑色翅膀,“果然是幻觉啊。” 杨秀叹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病得很严重。 她什么时候出现这种看见幻觉的症状的?是不是从捡到那只黑蝙蝠以后,还是平常那些奇幻故事看太多了,没事就在天使、恶魔的故事里打转,加上自己昨天又熬夜看小说,所以今天才会精神不济,产生这么夸张的幻觉。 “杨秀……可恶,妳真的记不起来了!”哥雅更生气了,熊熊的怒火瞬间爆发,英俊的面孔染上了邪恶的气息。“妳是故意的?还是只是玩弄我?”他猛地一把将杨秀抓过去,修长的手指突然插进杨秀的发间。 “喂!你干什么?”杨秀吓得拼命挣扎。 天啊!这个男人居然把手指插进自己的脑袋里,就算这是幻觉也太暴力了吧?她明明就不爱看那些恐怖血腥的暴力片,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奇怪的幻觉? “救命啊!救命啊!”她拼命挣扎,一面不时看向四周,只见原本在书店里的客人都被一层黑色的雾包围,然后生硬地定格,一动也不动。 杨秀紧闭着眼,拼命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幻觉。 死妖怪,你吓不倒我的,消失、消失、消失! “可恶,妳真的不记得我了!”哥雅抽回手,愤恨又懊恼。 到底是谁把杨秀脑中关于自己的记忆全部消除了? 杨秀睁大了眼睛看着哥雅的手指,上头干干净净,一点也没有想象中那样红红白白,沾满了血液和脑浆…… 丙然只是幻觉。 “我真的该回去休息了……”杨秀无力地转身离去,不想理那个气急败坏、不知道用什么语言在痛骂着什么人的奇怪男人。 就在她昏昏沉沉地离开书店的时候,那层压迫人的黑雾也急速散去,原本定格的客人们恢复了动作,咳嗽、翻书、伸懒腰……好象刚刚那一切都没发生过似的。 当然,对他们来说,刚刚那一切的确不存在。 扮雅眼见杨秀记不起自己,气急败坏之外也暂时没有别的法子可想。 他是为了遵守和杨秀的约定,所以才在自己成年的这一天出现在地面前,原本以为一切都会顺利进行,没想到那个女人根本不记得自己了。 他刚刚探索过她脑子里的记忆,的确没有属于自己的记忆,所以她的记忆是被人硬生生地抹去的。 到底是谁做了这种事情? 扮雅的双眼突然露出凶光,会做出这种事情的只有一个人! “雅丽娜,不要以为妳是我的姊姊,我就一定会原谅妳的所作所为。”哥雅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着。 然后他就像来时那样,化为不易察觉的黑灰色轻雾,迅速消失在书店里。 ◆◆◆◆ 杨秀回到家就爬上床睡觉,什么都不敢多想,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阵子之后,终于勉强睡着,只是她睡得不是很安稳,一直在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恶梦,梦里有一只黑色的大蝙幅,面目狰狞;一下子又梦到那个俊美的男人睡在自己身边,自己紧紧抱着他、然后他喃喃地说了些什么,自己却一句话都听不懂。 等到第二天早上她睁开眼睛,虽然是睡了很久,但是睡眠品质不是很好,她依然觉得精神不济,只想再多睡一会儿。 她翻了个身,想继续赖床,右手却碰到一个很大的物体,她一惊整个人马上跳了起来。 一个男人赤果着身体睡在她的床上! 天呀!这是怎么回事? 杨秀赶紧低下头火速检查自己身上的衣物是不是完整。 惫好还好,睡衣的扣子一颗都没少,睡裤也还穿在身上,她掀开睡裤往里头望了望,内裤仍原封不动地在身上,这表示她应该没有受到侵犯吧! 等等!为什么她房间里会平白无故出现一个睡美男,而且还一丝不挂? 杨秀用力甩甩头。不会吧,都已经休息了整整一个晚上了,为什么她的幻觉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看来真的得去挂号看看精神科医生才行。 想是这样想,但她对眼前的“幻觉”还是挺有兴趣的,反正不看白不看,她不客气地跳下床,绕到床的另一端,想瞧清楚这个男人的模样。 阳光洒在男人结实的小麦色肌肤上,却不肯停留在他的脸庞上,窗帘的阴影恰懊遮住了他的脸。 杨秀走到窗前,刷的一声把窗帘拉开,阳光整片照进来,男人的面孔瞬间一览无遗。 正是那个昨天晚上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奇怪男人。 妈啊,这根本就是阴魂不散嘛! 为什么自己走到哪都会看到这个幻觉,而且还一次比一次……精采,他现在连衣服都不穿了? 似乎是很讨厌阳光,男人皱紧眉头翻了一个身,就在他翻身的时候,左边肩膀上那道可怕的伤口显露在杨秀面前,那伤疤是圆形的,斜斜地从肩膀延伸到胸口,像是被什么火箭炮轰过一样。 真是很可怕的伤口…… 杨秀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伸出手,轻轻抚模着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伤口虽然早就已经好了,但想到这个男人曾经受过这样重的伤,杨秀的心就不自觉地疼痛起来。 手指温柔的抚过凹凸不平的伤疤,慢慢地滑到男人那片平坦的胸膛。 懊宽阔的胸膛,如果能躺在上面,被那样强壮的手臂拥抱、一定很幸福吧? 杨秀伸回手,吐吐舌头,自己是怎么了,干嘛对着一个幻觉胡思乱想? 不过这个幻觉实在是太完美了,看久了,她竟有些舍不得他就这样消失。 杨秀低下头,想要仔仔细细瞧清楚男人的面孔,这时床头上的闹钟好死不死响了起来。 刺耳的闹铃声叫得她心慌意乱,她连忙按掉闹钟,转头看去,那男人居然没有被吵醒,依然睡得酣熟。 杨秀看着那张睡脸,有些痴了。 如果这是她的幻觉,现在她倒有点希望这么美丽可口的幻觉能多停留一会儿了。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当那一道调皮的阳光爬上男人的眼皮时,一直熟睡的男人终于动了动,英挺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他咕哝了几句,转过身子背对阳光。 杨秀眨眨眼,再次觉得这个幻觉实在太真实了,连那眨眼的模样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揉揉眼,深呼吸一口气,决定先去洗个澡再说,一大早起来就看到这么养眼的画面让她有些心慌,虽然明知那是幻觉,但还是真实得让她不知所措,好象轻轻一模就能感觉到男人温热的肌肤,还有那张睡着时有些孩子气的面容、挺直的鼻梁以及性感的薄唇,吻起来应该滋味不错。 天啊,她一定是单身太久了。 杨秀自嘲地笑了笑,走进浴室。 ◆◆◆◆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放肆,一寸一寸骚扰着床上的男人,男人的身体似乎对阳光特别敏感,他不断往被窝里缩,但阳光就是不肯放过他。 “喔!”他懊恼地整个人躲进被窝里,“我讨厌太阳。”不满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 虽然他还不到见光死的地步,但试想有哪只夜行性动物会喜欢太阳的? 而且昨天他又回去和雅丽娜打了一架,现在累得要死,只想好好补眠……这该死的太阳能不能不要再照着他,他觉得难受死了,好象全身的力气都没了。 等到房间里完全洒满阳光的时候,男人终于受不了了,他整个人跳起来,像是怕被阳光灼伤一样,一面闪着阳光,一面跳到窗户前把窗帘拉起来。 棒,总算好一些了。 看来他的力量还不够强大,只要在太阳下待太久就会难过得要死,虽然阳光并不会致命,但是他讨厌那种感觉。 懒懒地爬了爬一头墨黑的头发,下意识地寻找那个女人的身影。 不在床上? “杨秀,杨秀?”他喊了几声,没人应声。 然后他听到水声。 循着水声来到浴室门口,他门也不敲就大剌剌地推门进去,想当然耳里面马上传出一声女人的尖叫! “啊──” 斑分贝的叫声让他皱起了眉,揉揉耳朵,刚刚没办法继续好好睡一觉已经让他够心烦了,现在听到女人高音的尖叫让他的头更痛,要不是眼前的女人是杨秀,他可能早就把她给杀了。 “叫什么啊?没看过男人吗?”他不耐烦地吼回去。 杨秀瞪大了眼,男人当然是看过,只是没看过光着身子的好吗?而且现在是她被偷看,吃亏的是她,为什么她不能叫? “你滚出去!”明知道这只是幻影,但她还是情不自禁地喊出口:“!不要脸!居然偷看别人洗澡,变态!” 再好的人都会有脾气,何况是脾气本来就不好的恶魔。 只见哥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邪恶气息再度席卷而来。“杨秀,妳不要太嚣张!” 杨秀瞬间有一种错觉,以为自己看见了正在张牙舞爪、准备把自己拆吃入月复的野兽。 但是,那野兽的气势为什么一下子就弱了下去? “喔……头好痛……”哥雅抚着额头,脸色很难看。 要在大白天维持人形实在是很累的一件事,尤其现在又是早上,正是阳光正强的时候,到中午之前他都应该好好躲起来才对。 他的力量果然还不够,要是被“那个人”知道了,一定又会念上好久,说什么没本事就不要出来乱晃,谁知道会不会又发生像上次一样的惨剧。 上次受了那么重的伤,要不是被杨秀救回去,让他安心养了两天伤,恐怕他会是第一个死在人类手上的笨蛋恶魔。 “哇!你干什么?”一道温热的水柱突然喷向他。 “你出去啦!”杨秀用浴帘遮住自己的身体,不客气地拿着莲蓬头对准他。“我管你是幻影还是幻觉,总之我现在在洗澡,请你有点绅士风度好吗?” “什么绅士风度?你这奇怪的女──啊!不要拿水喷我,我讨厌水。” 阳光、空气、水,这三项生物生存的必备要素之中,恶魔最讨厌的就占了两项,不是因为他不喜欢洗澡所以讨厌水或是水会伤害他,那只是一种远古的记忆,让他痛恨这种被拿来礼赞上帝的东西。 但杨秀才不管这么多,见他气得跳脚就是不肯出去,她索性把水量调到最大。 她最近到底是吃错什么药,还是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为什么有个奇怪的幻觉老缠着她不放? “喂!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要消失啊?”话一说出口,她就吓得张大了嘴,再也说不出话来。 只见那个男人居然摇身一变成了一只黑色的大蝙蝠,一面在狭小的浴室里躲着水柱,一面仍生气的破口大骂:“你这疯女人!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我,妳不想活了是不是?要不是现在是白天,我又特别讨厌水,看我不──”接下来是一大段杨秀听不懂的话,听起来像是一种中古时代的古老语言;或者,那根本就不是属于人类的语言。 杨秀捏了捏自己的手臂,会痛耶! 这么说,这不是梦? 那这是自己的幻觉吗? 她可不知道自己这么富有想象力啊! 泵想一个俊美的男人,这听起来还有点正常,毕竟她是个正常的女人,多多少少对爱情会有一点憧憬,但是幻想一个帅哥变成蝙蝠,那就有点太离谱了,而且这只蝙蝠还会说人话。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电铃声。 杨秀愣了一下,随即拿起一条大毛巾围住自己赤果的身体,然后三两下就把那只还在骂个不休的黑蝙蝠抓起来。 “疯女人!妳干嘛?”蝙蝠挣扎个不停。 杨秀直直往门口走去。 她要证明自己的脑袋是不是有问题,最好的方法就是问问其它人是不是也看得到这只会说人话的蝙蝠。 第三章 站在门外的人是房东太大,她是个微胖的中年妇女,人虽然小气了一点,但心地还算善良,对房客也挺关心的。 “房东太太!”杨秀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手上那只兀自挣扎不已的蝙蝠递到她面前。“妳看得到这只蝙蝠吗?” “哎哟!夭寿喔,屋子里面不能养动物啦。”房东太太吓了一跳,“这样屋子弄脏了很难整理耶,而且这是什么?乌鸦喔?黑漆漆的真难看。” 蝙蝠听得懂人话,听到有人说自己丑,简直快气疯了,挣扎得更加厉害,甚至还想咬杨秀的手。 “妳……妳看得到?”杨秀比房东太太更吃惊。 其它人也看得到这只蝙蝠! 这么说,从昨天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怪异现象都是真的? “杨小姐,屋里不能养动物,这样我要加妳房租喔。” 房东太太还在碎碎念个不停,但杨秀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听她在说什么。 砰的一声,杨秀把门关上,不管房东太太在外面喊着今天该交房租了,直直拎着蝙蝠又回到自己的卧室里。 “变成人给我看看!”她把蝙蝠用力丢在床上,然后命令道。 蝙蝠斜睨了她一眼,当作没听到,干脆在床上躺成大字形,一副“懒得理妳”的模样。 可恶,居然还和她闹脾气! 这到底是什么鬼玩意儿? “不变就算了,那你给我滚出去!”被闹了两天的杨秀脾气也上来了,一把拎起蝙蝠就往窗户的方向扔,没想到窗子没开,她这一扔把蝙蝠用力扔到了窗户玻璃上,只听到砰的一声,一只呈大字形的蝙蝠就贴在玻璃上、一动也不动,像一张蝙蝠贴纸一样。 “啊,糟了!”杨秀赶忙把蝙蝠“撕”下来,只见蝙蝠已经晕死过去,两眼翻白。 杨秀皱皱眉,戳了几下蝙蝠都没醒过来,当她不经意间拉开蝙幅的翅膀时,见到了上头触目惊心的伤痕,心头不禁一跳。 就是这只蝙蝠没错,她认得这个伤疤的位置! 但是为什么她完全不记得这只奇怪的蝙蝠会变成人类? 那他……到底是人类还是恶魔? 可是会有这么逊的恶魔吗?被小阿子的空气枪打伤,然后还被自己扔到玻璃上撞晕。 正在伤脑筋之际,她不经意地瞥到墙上的时钟。 糟了,上班要迟到了! 那这只莫名其妙的蝙蝠怎么办? 想了想,毕竟是自己把他弄晕的,自己还是有责任要照顾他。 于是杨秀把放在衣柜里多年前给蝙蝠住饼的那个小箱子又翻出来,里头随意铺上一些自己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把晕过去的蝙蝠放进去。 然后她又匆忙梳洗了一下,便出门上班去了。 被留在衣服堆里的蝙蝠全身又痛又累,恢复成原形虽然比较不耗力,但刚刚在玻璃上那狠狠一撞还是把他僮得七荤八素的,蝙蝠龇牙咧嘴着,吃力地摆动翅膀,钻进衣服堆里,想好好休息一下。 属于那个女人的气味包围着自己,让他想起三年前自己伤重时,也是这个女人这样照顾着自己的,只是这次他是被这个女人给弄晕的。 “真是莫名其妙的女人……”蝙蝠的嘴蠕动着。 可是既然已经许下了承诺,那也没办法。 ◆◆◆◆ 杨秀今天一整逃诩心不在焉,在书店的柜台里她不是算错钱,就是一直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后来她又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冲到书店的西方文学区去翻书。 “圣经”、“西方文学史概论”、“英国文学史”、“中古世纪女巫报告”、“西方宗教史”、“西方神怪恶魔图鉴”……总之任何有关蝙蝠与恶魔的书籍都被她翻出来。 但是她浏览所有的书后,却失望地发现书里对所谓“会自由变成蝙蝠和男人”的状况都没有提及,大部分都只是强调恶魔的可怕,还有他们的**,因为在中古世纪的时候,那些恶魔们最喜欢在半夜里引诱良家妇女,而那些与恶魔发生过关系的女人被村民发现后,就会被视为是邪恶的女巫并处以火刑。 看到这儿,杨秀不禁庆幸自己是生在现代,要是在那个时代,自己带着一只黑色的蝙蝠到处去现宝,铁定被人捉去沉河,说她妖言惑众。 她为什么会遇上恶魔呢? 她记得那只蝙蝠没错,却不记得蝙蝠会变成那么英俊又邪气的男人,而且也不记得自己和那个男人做过什么约定。 “他说他的名字叫哥雅……” 手里翻动着那本最新出版的“恶魔事典”,她却没有找到这个名字。 “也许不是很有名的恶魔吧……”杨秀喃喃自语着,可是心情却越来越烦躁。 一般人遇上这种事情是怎么解决的? 一想到那只蝙蝠还在自己家里,她就感到不安,她没有忘记当蝙蝠幻化成人的时候,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邪恶气息,那是任何一种生物都察觉得出来的危险。 但是……好象只有在太阳下山之后,那个男人才特别强势。 “是了,恶魔都讨厌太阳。”杨秀随手又翻了一页手上那本恶魔事典,心想:不知道写这本书的人有没有亲眼见过恶魔这种生物? 要是她自己来写一本一定很精采吧?因为她有一个活生生的恶魔可以观察,可以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他为什么叫作哥雅,他又为什么来到人间……想一想自己都觉得很有趣,说不定这本书还会大卖,登上畅销排行榜,这样她以后就不愁吃穿了。 炳哈,真好笑,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异想天开了? 不远处另外一个店员喊了她一声:“杨秀,快过来,我要去整理一下新进来的书,妳来顾柜台。” 杨秀应了一声便放下书,走回柜台去工作。 ◆◆◆◆ 下班后。 杨秀回到家,站在自己家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推门进去。 万一那个男人或是蝙蝠还留在自己家里怎么办? 想了一会儿,她最后还是打开了门,再怎么说这也是自己的家,没有道理就这样让给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如果他真的是人类的话。 家里灯是亮着的,然后她看到一个非常养眼的画面。 一个半果的男人,只在下半身随意围了一条被单,正大剌剌地坐在餐厅的椅子上吃香蕉。 “喂!你起码穿一件衣服好不好?”杨秀看他这么“大方”,一副鸠占鹊巢的模样,有些不高兴,反倒忘了刚刚的恐惧。 这可是她家,他这个不速之客怎么这么自在? “不想穿。”哥雅说得理直气壮,然后把吃完的香蕉皮随手一扔。 “还敢给我乱丢垃圾,捡起来!”杨秀伸出一根手指命令。 避他什么恶魔,哪有这么没有家教的恶魔,真是欠管教! 扮雅没有回答,漆黑的眼瞳直勾勾地望着杨秀。 “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啊?”杨秀不甘示弱地吼回去。 “妳不怕我?” “我为什么要怕你?” “我不是人类。” “我知道。”废话,经过这两天她也知道了好吗?她又不是智障! 扮雅觉得奇怪,既然她知道,为什么一点都不怕他? 其它人类一见到他们总是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不然就是当场晕过去,哪会像她这样又叫又跳,还对自己颐指气使。 这个女人……果然挺特别的。 “把香蕉皮给我捡起来,这里是我家,不准乱丢垃圾,不然你就给我滚出去!” “妳有这个本事吗?”哥雅露出嘲讽的笑容。 “你今天早上不是被我打晕了?”杨秀也不是省油的灯,表面上也露出一个笑容,但语气里却是满满的嘲笑,“唷,恶魔了不起啊,大白天的还不是一点力量都没有,只能变成丑丑的小蝙蝠然后被人打晕在玻璃上,要是被其它人知道了,一定会笑掉大牙。” “喂!妳别太过分,还不都是因为妳先用水泼我。”哥雅生气了,从来没有人这样瞧不起自己。 “你怕水?”这点恶魔事典里面没有提到耶。 “也不是怕,只是讨厌。”他嘟叹着,心情明显不佳。 “那你还怕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妳?”哥雅露出戒备的眼神。 “阳光?”杨秀不管他,自顾自的接下去。 “你看过哪种夜行性动物喜欢太阳的?” “那十字架?大蒜?钉子?” “妳当我是吸血鬼啊?” 杨秀凝神注视了他一会儿,“可是你会变成蝙蝠啊!你不会真的吸人血吧?书上的吸血鬼部是变成蝙蝠然后偷偷飞进女生的屋子里去吸人家的血。” 扮雅觉得头有点痛。 这个女人不怕自己也就罢了,没想到还有妄想症,老是把一些有的没有的想象放在他身上,其实他只是个单纯的──恶魔而已。 他懒得跟她多说,拿起一根香蕉继续吃,三年前他就对这种人类的食物感到好奇,虽然他吃下去没什么作用,却会觉得心里暖暖的,而“温暖”这种感觉,是恶魔最欠缺的。 也许就是这种奇怪的食物让他也变得怪怪的吧?不然如果要是有哪个人类像杨秀这样顶撞他,恐怕早就死在他手上了。 恶魔要杀人是很容易的,直接一点的就是把人类的心脏直接挖出来,手段好一点的就是安排一些意外,车祸、坠机、自杀等等;要是更高明的,就是操纵人类的思想,让他们产生可怕的幻觉,直到最后他们自己受不了而崩溃。 香蕉还没咬到口,突然被一只白皙的手给抢走。 “不准吃,先把你乱丢的香蕉皮捡起来才准吃。” 扮雅瞪着这个不知道恐惧为何物的小女人,最后还是乖乖就范,手伸向那躺在地上的香蕉皮,它就自己乖乖跳进垃圾桶里。 他一定是疯了,不然才不会用魔法去做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看到哥雅这么听话,杨秀更好奇了。 她以为恶魔都是很残暴的,高傲、野蛮、血腥、喜欢杀戮,没有想到自己遇上的恶魔居然这么有人性。 她不知道的是,其实就是她改变了哥雅的个性。 在遇见杨秀之前,哥雅就像她印象中的恶魔一样,高傲又残暴,对于血腥或杀生完全没有一点感觉,因为他就是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的。 曾经受尽宠爱最后又被遗弃的“那个人”,脾气更是阴晴不定,上一秒钟可能还在大笑,下一秒钟就突然大开杀戒,喜怒无常,即使是对待与自己有血缘的亲人,也不留情面。 对哥雅而言,那样的生活方式才是正常的,但是一切都在他遇见杨秀这个女人之后,开始起了变化。 为什么三年前她要救自己?为什么她会关心自己? 虽然嘴里碎碎念着他是一只丑蝙蝠,却还是细心地照顾他、替他上药,还给他东西吃……那也是他第一次吃到人类的食物,感觉有些奇怪,并不是东西不好吃,而是吃下去之后,他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些细微的变化产生了。 “你真的是恶魔?”杨秀见他这么听话,更不害怕了,身子整个往前倾,好奇地问。 “当然。”哥雅得意地露出最性感完美的笑容。 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拒绝自己的魅力。 一面维持着自认最性感的笑容,他大手一揽,将小女人抱进自己的怀里。 “放开我啦!”杨秀拍掉他的狼爪,马上跳起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来找妳。” “找我做什么?”杨秀指着自己,“报恩吗?” 炳哈,就好象日本神话里那只会报恩的仙鹤一样……恶魔会报恩?这简直就像天会下黄金雨,或是太阳打从西方出来一样,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没错。”没想到哥雅居然耸耸肩,承认了。 杨秀眨了眨眼,愣了三秒种。 “报恩?” 英俊的男人点点头。 “我?” “妳是智障吗?我明明就是用人类的语言说的,妳听不懂?”他好看的眉皱了起来。 他可是练了好久才学会杨秀所使用的人类语言。 人类也真奇怪,每个国家几乎都有自己的语言,不像他们恶魔只使用一种最古老的语言,不过大多数的时候他们只会打架或是咆哮,所以专心听其它恶魔讲话的时候也很少。 “只因为我救了你?”想起三年前的往事,杨秀似乎有些恍然大悟。 “没错!妳想起来了吗?我要离开前,和妳有过一个约定。” 杨秀的大脑完全一片空白。 她茫然地望着男人好看的脸庞,一切都感觉那么不真实。 她曾经和这个男人做过一个约定? 这是不是表示,她曾经和这个恶魔成立所谓的“契约”? 杨秀猛地紧张起来,她记得那些书里描写的和恶魔订立契约是怎么回事,她必须要献出自己的灵魂或者自己的身体。 “喂!我可从来不记得自己和你定下什么契约喔!”她连忙离开他的怀抱,连连后退,一面用眼角余光寻找有没有适合的“武器”来保护自己。 嗯……阳台那几盆花应该很适合吧。 “契约?我没有和妳定契约。”哥雅也站了起来,步步逼近。 “为什么?”杨秀一脸不相信。 “因为……”哥雅难得迟疑起来,好象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什么?”杨秀反倒好奇起来。 扮雅有些无奈地看了看杨秀,嘴唇蠕动了一下,最后才无奈地说:“因为我遇见妳的时候,还没有成年,恶魔要成年之后才能和人类定契约。” “你还没有成年?”看着眼前男人近乎九头身的完美身材,又看着他那成熟的脸庞,杨秀忍不住问:“三年前你几岁?” 扮雅抓抓头,想了一下。“用你们人类年龄的算法,应该是七、八十岁吧?” 七、八十岁! “你都可以做我爷爷了!”杨秀的下巴简直快掉下来了。 “不要那么没常识好不好!恶魔要到一百岁才算成年,我昨天已经满一百岁了,第一件事就是跑来找妳,妳应该很感动才对。” 被一个已经一百岁的男人“示爱”,实在是很难感动。 “所以,你真的是来找我报恩的?” “是啊。” “可是为什么我不记得你?” “因为雅丽娜把妳脑中关于我的记忆都删掉了?” 天啊,她的脑袋越来越混乱了。“雅丽娜又是谁?” “我姊姊。”哥雅的脸上突然出现一抹阴狠。 “好吧,就算我真的和你做过什么约定,你姊姊又为什么要把我的记忆抹掉?”恶魔都有这种能力吗? “因为她想生我的小阿。” 她瞪大了眼,“她不是你姊姊吗?” 扮雅一脸不耐地看着她,“我刚不是说过了,你这女人是智障吗?” “喂!讲话留点口德好吗?”她轻拍一下哥雅的额头。 扮雅有些愣住,杨秀是在……打他吗? 可是为什么不痛也不痒?甚至还有一种亲昵的感觉? 在他生活的地方,兄弟姊妹们打起架来都是头破血流,虽然他们受了伤很快就可以复元,就算断手断脚过几个月也会自己再长出来,但是那种厮杀起来的狠劲,任何一个人类见了恐怕都会脚软吧。 “你姊姊为什么想要生你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杨秀心里隐隐约约升起一种类似“醋意”的感觉,只是她还没有察觉到那是什么。 看着那双樱桃色的小嘴微微噘起来,明明像是生气的模样,看起来却是说不出的可爱诱人,而且杨秀的身子是暖的、柔软的,他还记得刚刚这个女人坐在自己怀里的感觉,很舒服、很温暖…… “你说话啊!”杨秀又推推他的额头,微微侧头看着他。 看着那张诱人的小嘴一开一合,哥雅终于忍不住猛地一把抓过这个小女人,然后吻上那两片甜美的**。 杨秀睁大了眼,直勾勾地瞪着同样也是睁着一双墨黑眼眸望着自己的哥雅。 他……是在吻自己吗? 浓密的睫毛眨了眨,吻住自己的男人依旧睁着一双墨黑眼眸看着自己。 就算是接吻,也要闭上眼睛才对吧? 她怎么觉得这个男人虽然霸气又高傲,但是对于如何与人相处一点都不懂,甚至连接吻也不会。 第四章 扮雅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冲动,也不知道所谓的“接吻”是怎么样的行为,确切的说,虽然他已经成年了,但是对于和异性之间的情事却还是一知半解,只从自己已经几百岁的哥哥姊姊们那儿知道一些皮毛。 在恶魔的世界里,他整天就只知道打架厮杀,把自己杀人的技巧训练得更好,虽然雅丽娜一直很喜欢他,但恶魔示爱的方式却和人类完全不同,对他们来说,心里越在意一个人,就越要重重地伤害他,直到那个人再也忘不了你为止。 至于生儿育女这件事情,恶魔并不是容易受孕的体质,他们很少有后代,而且他们喜爱暴力血腥胜于爱情和,所以哥雅即使已经成年了,也没有很多性经验,多半都是和雅丽娜打架打输了不得不配合她将就一下,一点快感或愉悦都没有,甚至只有满满的气愤,然后做完爱之后再继续打架。 幸好哥雅年纪还算轻,比起其它哥哥姊姊来说,他在那个世界里所受到的影响相对比较小;所以他在来到人间接触过杨秀之后,很容易就被触动了心里对温暖的渴求,那是来自千百年的遗传,因为,那个人其实在心里的最深处也是渴望着温暖与被爱的。 扮雅看着杨秀的眼眸,发现她有一双深棕色的眼瞳,和自己完全墨黑的眼瞳很不一样。 那双深棕色的眼眸,先是震惊,而后是不解,最后覆上了一抹气愤。 他着迷在美丽眼眸的千变万化,直到唇边突然传来一阵疼痛。 她咬他? 虽然不是很用力,不像雅丽娜那样总是把他咬下一块肉来,但从杨秀的眼眸里似乎可以看出来,她并不是很喜欢自己这样的行为? 于是他离开那双温暖又柔软的唇,不解地伸出手模着自己的唇,那儿还残留着杨秀身上的温暖,还有一种属于她的甜美气味。 “你干嘛吻我?”杨秀有些生气,总觉得这个男人只是在逗自己玩而己。 “吻?刚刚那个动作就是吻?” “你是白痴吗?”杨秀气得直跺脚,不要吃了人家的豆腐之后还装无辜好吗? “妳讨厌?” “对,哪有人接吻时眼睛是张开的?” “接吻要闭上眼睛?”那不就看不到她那双美丽的棕色眼眸了? 杨秀觉得自己真的要昏倒了。 恶魔是生活智障还是感情白痴? 为什么他什么都不懂? “教我接吻!”强壮的手臂再次紧紧搂住杨秀,“我喜欢妳的味道。”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杨秀羞红了脸,拼命挣扎。“你怎么可能连接吻都不会,你这个一百岁的老头子!” “一百岁又不是老头子,我哥哥已经九百多岁了,看起来还是很年轻啊!” “你──妖怪!”杨秀气得搥他的胸膛,却发现只是搥疼了自己的小手,因为他的胸肌异常结实。 扮雅有些动怒了。“妳到底教不教?” “不教不教不教!不会接吻不会去找其它的女人学啊!”杨秀才喊出来心里马上就后悔了。 要哥雅去找别的女人学接吻……一想到那个画面,她的心就紧揪一下。 “不,我只要妳教我。妳不教我接吻,我就杀了妳。” 天底下有这种威胁法吗? 杨秀发现自己过去十几年来的见识真是太浅薄了,她今天才知道原来还有这种“示爱”方法。 “你有病啊?”她忍不住模模哥雅的额头,看看他有没有发烧。 虽然她知道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人类,他的脑袋里可能根本没有人类的逻辑观念。 “妳才有问题,笨女人。”哥雅不客气地骂回去。 这下杨秀也被激怒了。 “好嘛!教你就教你!”她用力挥开哥雅抱着自己的强壮手臂,两手捧住扮雅英俊的脸庞。“接吻的时候,第一要把眼睛闭起来,第二嘴巴要张开,第三不准咬人。” 开玩笑,她现在吻的可是一只不折不扣的恶魔,高傲又没家教,动不动就喊杀人,跟野兽没两样,要是不先约法三章,她实在怕这只野兽吻得太激动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掉。 “啰唆死了。”哥雅看着那张樱桃色的小子诏个不停,体内深处突然出现一种他从没体验过的不耐与燥热,好不容易捺着性子等杨秀说完,他马上又吻了过去。 这次他闭上眼睛,也记得张开唇,就在他满足地从两人相接的唇上再次尝到渴望的温暖以及甜美的气味时,一个湿湿软软的东西伸进了他的嘴里。 他猛地张开眼,见到杨秀含笑的眼眸,像是在取笑他。 “妳在笑什么?”他离开杨秀的唇,狐疑地问。 杨秀本来只是偷偷地笑,被他这么一问却越笑越不能自己,最后干脆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原来你真的不会接吻,才那么一下你就吓成那个样子,你真的是恶魔吗?还是你根本未成年啊?”她还不客气地踮起脚尖,伸出手拍拍哥雅的头。 “小弟弟,乖,不要太害怕,舌吻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不要吓坏了,哈哈哈……” 看着杨秀笑成那副模样,哥雅有一种被捉弄的感觉。 谁怕她的舌头? 他只是没想到这个小女人会这么大胆,居然敢把舌头伸进他嘴里,这就是人类所谓的接吻?真是够诡异的。 杨秀还在笑个不停,哥雅有些气恼,干脆一把搂住她,再次狂野地吻住她,伸舌头就伸舌头,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有舌头! 杨秀大笑到一半又被吻住,一口气差点接不上来,接着蛮横的舌头不客气地伸进自己的口腔里,不客气地乱搅,她气得想骂人却苦于嘴巴被封住,想要挣扎却又抵不过强壮的男人,最后她干脆放弃,努力调匀自己的呼吸,免得待会儿因为缺氧而昏倒。 扮雅真的很没经验,简直就像一只饿坏的豹子一样,粗鲁又贪心地用他的舌头在杨秀的唇边与口腔里乱舌忝,舌忝得她的嘴边全部都是他的口水。 杨秀翻了翻白眼,决定要好好给这笨恶魔上一课。 她伸出自己的舌头轻挑着哥雅的舌,哥雅的身子似乎震了一下,然后他的舌很快地追逐着她的。 杨秀自己的接吻经验也不是很丰富,她还记得第一次初吻的凄惨回忆,那时候她被初恋男友亲得嘴边都肿了一圈,第二天还不敢到学校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有一个不太好的初吻经验,所以她下意识地想要让这个笨蛋恶魔有一次还算愉快的初吻,好让他能永远记住她…… 心里突然出现了这个念头,想要让这个粗鲁的恶魔记住自己,又有些得意自己居然是这英俊男人的第一次接吻对象,杨秀刻意放温柔一些,试着带领哥雅去体验接吻那种美好的感觉。 事后她想起当时自己的这个念头,就觉得自己是大笨蛋。 她面对的是恶魔耶! 她居然还傻傻地献上自己的吻,去挑逗这个未经人事的恶魔先生。 ◆◆◆◆ 扮雅的身体在这时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他几乎要克制不住自己,一股强烈的热流直冲他的小肮,然后凝聚在**,他吓了一跳,平常只有在打架厮杀中才会兴奋的自己,现在只是和一个女人子谠嘴,居然就有了……生理上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因为这个女人的关系吗? 傲无接吻经验的他很快就掌握了技巧,主动地去**杨秀的小舌,在这样亲密的交缠之间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热,两腿之间的中心也似乎越来越硬挺。 于是他顺从自己的,一如恶魔总是听从自己的本能,一把抱起杨秀将她摔到沙发上,然后自己跟着压上去。 杨秀被这一摔摔得头昏脑胀,还弄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情,一个赤果的男体就从逃邙降,让她几乎没有逃跑的空间。 “你、你做什么?” 扮雅把围在自己身下的床单扔开,健壮完美如同希腊雕像的身躯展现出来,结实的胸肌与月复肌、修长有力的双腿,配上那张英俊到几近邪恶的脸庞,杨秀情不自禁上上下下打量他许久,直到视线停驻在男人的两腿之间。 “你变态啊!”她拿起一个抱枕扔过去,不偏不倚地扔中哥雅的下月复。 这一点点力气哥雅当然不放在眼里,他几乎像只猛兽一样扑上去,将杨秀的衣裳轻而易举地扯破,杨秀又打又踢,却根本打不过这个恶魔。 “你、你要做什么?” “女人,妳真啰唆。”他毫不留情地扳开杨秀的双腿,就要挺身进入的时候,却见到杨秀的眼睛里涌出了透明液体。 “妳怎么了?”他皱皱盾,停下动作。 杨秀哭了,她是被吓哭的。 前一秒钟还是听话的男人,下一秒钟就化身成可怕的野兽,她猛地惊觉到自己刚刚的举动根本就是在玩火,可是都已经点燃火了,她又怎么逃得出去? 扮雅好奇地看着她脸上的水滴,他讨厌水,可是杨秀脸上的水滴却让他有一种奇异的感受。 他伸出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这是什么?” 杨秀不敢说话,事实上她因为刚刚的挣扎正气喘吁吁没有力气说话,只能瞪大一双眼睛,看着突然又变回正常人的哥雅。 “你没看过眼泪吗?”她气呼呼地站起来,胸前一凉,接着背上、臀部,还有双腿都感觉到阵阵凉意。 这该死的恶魔,居然把她的衣服当成卫生纸一样撕成一片一片的! “眼泪?”他好象听过这种东西,“为什么会从妳的眼睛里流出来?” “还不都是因为你!” “我?”哥雅完全不解。 恶魔是没有眼泪的,他们只会流血。 但是看到杨秀流出眼泪,哥雅在这一瞬间竟然感受到一种类似心疼的感觉。还是那只是他的错觉? “看什么看,没看过人类的眼泪吗?”杨秀一面跑回房间找衣服穿上,一面不甘示弱地喊着。 扮雅看看手指上未干的液体,心想自己的确是没看过人类的眼泪,不知道有没有毒?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他轻轻舌忝了舌忝手指上的透明液体。 嗯……是咸的,和血液的味道不一样。 她的眼泪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纯净。 他又多舌忝了几口,心里那股奇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杨秀为什么要流泪?人类的眼泪又代表什么意义? 嘴里咀嚼着那细腻的咸味,他没有发觉到自己的心里已经开始产生了变化。 传说天使的眼泪能净化所有的罪恶,即使是无恶不作的罪人,只要临死前能有天使为他落下眼泪,那么他就能得到救赎。 扮雅心不在焉地想着“那个人”告诉自己这则传说时,脸上满满的不屑与嗤之以鼻的模样,他记得那个人说得到救赎又有什么用?即使得到了救赎,依然会被上帝背叛的,就像他们一样。 扮雅舌忝完了手指,见杨秀一直没出来,忍不住到她房里去看看。 只见杨秀已经换上了其它的衣服,正坐在床上,双手紧紧抱着自己,好象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甚至身体还微微发着抖。 ◆◆◆◆ 杨秀刚刚真的被吓到了,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到哪里都躲不过那个恶魔。 那个化身成男人的恶魔想要自己……她还记得刚刚两个人近乎赤果地挤在小小的沙发上时,他的不断摩擦着她赤果的腿间,她没有办法反抗,只能丢脸地掉眼泪。 虽然不知道哥雅为什么突然住手,但这样只会让她觉得自己好象是被猫捉弄的老鼠一样,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一切都只能凭着猫的心情来决定自己的生死。 她不喜欢这种被掌控的感觉。 扮雅站在房门口看着她,心里那种心疼的感觉几乎要溢满他的胸口。 为什么他有一种好象做错事的感觉? 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即使杀了人、即使砍断了敌人的手脚,他也从来不会有这种感觉,可是今天他却为一个女人感到心疼。 他看着杨秀纤细的背影,心想是不是因为是这个女人,所以他才会有这样的感觉? 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已经越来越像人类了。 被杨秀救起是一个契机,吃下人类的食物是一种催化,而舌忝了人类的眼泪则让他开始体会到人类所谓的七情六欲与喜怒哀乐。从他吞下杨秀眼泪的那一刻起,他身体里的某些东西就已经改变了,只是他自己还没有察觉到而己。 “杨秀?”他唤了一声。 只见杨秀突然全身一僵,却不肯回过头来看他。 扮雅只好走过去,坐在她身后。 靶觉到身后的床往下沉,杨秀的一颗心怦怦跳个不停。 “妳为什么心跳得那么怏?”哥雅干脆整个人躺在床上,懒洋洋地问。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心跳很快啊?”她仍嘴硬地顶回去。 低沉的笑声传来,“要不要我挖出来看看?” “你不要这么野蛮好不好?”杨秀被他这一激又生气了,她转过头想要狠狠瞪哥雅一眼,却发现那个男人正以一种十分诱人的姿势躺在她的床上,修长的双腿微微交叉,刚好把那个地方若隐若现地遮住,但那黑暗的阴影却又给人无限遐想的空间…… 杨秀发现自己耳朵红了起来,她咬咬牙,赶紧转过头,不敢再看。 “妳为什么要哭?”哥雅依旧慵懒地问。 “还不都是你害的。” “我做了什么事?”哥雅一脸无辜。 “你……你……”他明明刚刚对她那样又这样,现在还装死。 “妳害怕?”想到刚刚杨秀害怕的模样,哥雅猜测着。 杨秀没有回答,显然是默认了。 “为什么要害怕?我又不会吃了妳。”虽然他真的吃过打输自己的敌人,但他不会这样对杨秀。 但哥雅口里的“吃”,听在杨秀耳里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又不会“吃”了我?骗谁啊?那你刚刚的举动又是在做什么? 不要告诉我你喜欢月兑光衣服和人玩摔角! 杨秀铁了心不想再理他,却听到后头传来爬动的声音,她还来不及逃开,一双强壮的赤果手臂随即把她给结实搂在怀里。 男人的气息完全笼罩住她,即使隔着一层衣物,她也能感觉到他健壮的胸膛紧贴在自己的背后,散发着异常的高温。 “妳真奇怪。”哥雅突然这样说,“为什么在妳面前,我会变得很兴奋,却一点也不想打妳,让妳见血,或是让妳断手断脚躺在地上哀号?”他每次见到这种场面都会兴奋得眼睛发红。 杨秀的额头出现三条黑线。 “你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啊?成天打打杀杀砍人吗?”想到抱着自己的这个恶魔瞬间就能翻脸不认人,即使她平常胆子够大,这时也不禁吓得发抖。 “妳在发抖?”哥雅注意到她的异状,“妳怕我?” “谁、谁怕?”杨秀嘴上否认,但颤抖的声音却显示她其实真的在害怕。 扮雅露出不高兴的表情。 他是喜欢别人怕他,这样才表示他高人一等,能够操控别人,但是他却矛盾地不喜欢杨秀怕自己,因为他知道当杨秀开始害怕自己的时候,他就无法与她亲近;就像现在这样,明明自己抱着她,可是却感觉到她的疏远,不像刚刚她大胆地指使自己或是嘲笑自己的时候那般可爱动人。 人类真是一种奇怪的种族,哥雅最后下了这样的结论。 “那妳告诉我,我要怎么做,妳才不会害怕?” 杨秀狐疑地回过头,见到他的脸上满是诚恳,虽然“诚恳”这种形容词用在恶魔身上好象很不适合,但是…… 她可以相信他吗?恶魔会守信吗? 应该会吧,哥雅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曾经与他做了一个约定,所以他才会一直留在她身边,只为了完成那个约定。 对了,那个约定到底是什么? “真的我说什么,你就会乖乖去做?”杨秀的胆子又大了一些。 扮雅点点头。 “那你先穿上衣服。” 扮雅低头看着自己光果的身子,“这样有什么不好吗?” “当然不好,我看了会觉得不舒服。” 要是在平常,听见有人这样批评他的“美好身段”,哥雅大概会先一脚在对方胸口踩个大洞,但面对杨秀,他只是耸耸肩,然后离开床上,走出房间。 “你去哪儿?”杨秀好奇地问。 他就这样放过自己了吗? “去外面找衣服穿啊。” 真是的,真搞不懂人类干嘛发明那么多奇怪的布料挂在身上,又不方便,而且质料不好的话,穿起来还会很不舒服,不过既然这是杨秀的要求,他就会乖乖去做。 望着哥雅光果的背影离开屋子,杨秀还有点不敢置信。 他就那样光着身子走出去?那家伙果然不是人! 第五章 扮雅回来的时候,穿著一身黑色的高级休闲衫与长裤,质料极佳的布料将他的身材衬托得更加完美。 至于他刚刚那样光着身子出去有没有引起骚动? 答案是没有,因为没有人看得到他。 只要施点小小的障眼法,人类那双愚昧的眼睛就会分不清真假,再加上天已经黑了,有了夜色的屏障,想要让人类看不见自己,更是易如反掌。 不过哥雅身上虽然穿了衣服,双脚却是赤果的,他实在不喜欢穿那些奇怪的鞋子,他喜欢赤足踏在地上的感觉,讨厌那些别扭的束缚。 他走进房里的时候,杨秀已经累得睡着了。 上班了一天,刚刚又经过那些惊吓,她实在撑不住,趁着哥雅离开的时候小寐了一会儿,因为谁知道那个有暴露狂的恶魔回来之后,家里又会变成什么样子,说不定到时候连觉都没得睡。 扮雅看着她抱着枕头缩在床上的小小身影,难得地安静下来,没有吵她。 他静静走到她的身边,蹲子,近距离地观察着杨秀。 她有一张清秀精致的脸蛋,细长的眉,有些稚气的小鼻子和樱桃色的双唇,肌肤细白,头发不是纯黑色,而是带点淡淡的棕色,一如她的眼眸一样。 即使是在睡梦中,她的呼吸似乎也不是很安稳,丰满的胸脯急促地一起一伏,有时候双眉还会不由自主地颤动一下,好象在梦里见到什么可怕的景象。 扮雅发现自己看得入迷了,而且心里升起一种平静的感觉。 这真是太奇怪了,他从来没有这样平静满足过,仅仅只是看着杨秀的睡颜,为什么就能给他一种宁静的感受?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爱上这个小女人,如果他明了自己对杨秀的这种感情是什么,一定会很惊讶;因为对于恶魔来说,爱不是一种本能,而是一种堕落。 “那个人”就是因为对上帝的爱,所以才会落到沉沦地狱的下场,所以恶魔们鄙视所有的爱,以践踏任何以爱为名的感情为乐。 杨秀这时翻了个身,嘴里喃喃念着什么,哥雅凑近她,想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约定……什么约定……奇怪的恶魔先生……”咕哝了几声,她吁出一口气,再度沉睡。 扮雅微微歪着头,看着依然睡得不是很安稳的小女人。 其实,他又何必那么执着于这个约定? 既然杨秀都记不起来了,那么他还在坚持什么? 恶魔向来都是利己主义者,麻烦能免就免,既然杨秀都忘了,他应该也乐得轻松,不用再花力气去完成那个约定,反正又不是自己让她忘记的。 这样一想,也许雅丽娜还替他省下了一个大麻烦。 难怪昨天他回去找她算帐的时候,她气得咬牙切齿,差点咬断他的脖子。 但是……他低下眉眼,看着杨秀那张可爱的小脸蛋,怜惜地伸出手去模了模那在睡梦中依然微微颤动的睫毛…… “呸呸呸!你干嘛把手指伸进我的嘴里啊?”杨秀猛地醒了过来,一口吐掉嘴里的修长手指。 “我要妳。” “啊?” 惫来不及反应,杨秀就被吻住…… 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涨得满满的,那感觉像是激动又像是兴奋,有一股温暖的感觉聚集在心口处,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总是冰冷的心脏开始活跃地跳动起来。 恶魔的心跳速度是很缓慢的,只有在杀人的时候才会心跳加快,所以当哥雅意识到自己的心跳居然因为杨秀的一个眼神而无法控制的加快时,除了震惊还有一丝丝的不安。 他到底是怎么了? 他继续这样下去,是对是错? ◆◆◆◆ 就在哥雅沉思的当儿,杨秀睁着水亮的眼眸不解地望着他,这个男人好象很喜欢发愣? 现在的情况是怎么样?他到底要做还是不做? 一般的男人精虫一上脑袋就停不下动作,但是哥雅很不一样,即使在这种时候,他似乎还是能很快的冷静下来,不然刚刚在客厅的沙发上,她早就被他吃干抹净了吧? 杨秀深呼吸几口气,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戳戳还在发愣的哥雅。“喂,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和我做过什么约定了吧?”她刻意转移话题,希望哥雅能暂时停止对自己“轻薄”的举动。 虽然她并不讨厌温柔的哥雅,但是和一个恶魔做这种事情……谁知道做了之后会不会有后遗症? 她记得书里说过,在中古欧洲猎杀女巫时期,任何女人只要被冠上“女巫”之名,不管是真是假,都会先用水淹,再用火烧,虽然现代已经没有这种恐怖的猎杀习俗,但是杨秀心里还是不免有阴影,毕竟哥雅不是人类。 扮雅回过神来,他看着脸颊潮红的杨秀,突然笑了起来。 那是一个能迷死所有人类女子的笑容,即使他是恶魔,杨秀看到这张迷人的笑颜时,也忍不住赞叹怎么会有如此好看的男人。 就在她怔忡之间,哥雅再度吻住她。 杨秀起先有些惊慌,怎么这次哥雅决定要继续“轻薄”她,之前他被这么一扰乱都是立刻就没有兴致的啊! 完了,她今天晚上大概是逃不掉了,而且她发现自己似乎也不想逃离这个男人的怀抱。 原来懂得温柔的恶魔,其实尝起来感觉也不坏呢! 他知道人类的身体其实是很脆弱的,不像他们恶魔有良好的复元能力,所以他才会这样极力克制自己,不然他很怕这一场倍爱完了之后,杨秀的一条小命也没了。 当然,在以前他是根本不会在乎这点小事的,但是杨秀不一样,他不要杨秀受到伤害,自然也不希望杨秀死,他甚至开始希望这个小女人能一辈子和自己在一起。 可是他是魔,她是人,人魔殊途,寿命也不一样,迟早有一天他会再也见不到这个小女人…… 为什么会这么烫? 杨秀甚至觉得自己被烫伤了,还是那只是她的错觉? “怎么了?”他重重舌忝了她一口后,抬起头问。 杨秀瞪他一眼,明知故问! 明明就是个大恶魔,为什么做起这种事来好象又完全没有经验,像一个只是凭着荷尔蒙冲动的青少年一样。 “我说,你到底会不会?”虽然很不想这样问,但她发现自己如果不把话说得明白直接,哥雅根本就听不懂,因为他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 “当然会。”哥雅抬起头,一脸得意的模样。 “那为什么你的技巧这么差?” 扮雅倒吸一口气。 他的技巧很差? 他有没有听错?他的技巧哪里差? 他如果技巧很差,那为什么雅丽娜总是缠着他不放? “那妳教我。”哥雅有不耻下问的精神。 对于杨秀,他已经懒得去生气或是去追究她为什么总是取笑自己,反正恶魔的脸皮本来就很厚,他其实也不是那么在乎。 要她教他?有没有搞错? 她之前就说过她没有经验了,怎么教他? “我不会,你要是不行就不要做了。”她脚一抬,不客气地把哥雅踢离自己身边。 正当她鼓着脸颊,气冲冲地想要去浴室冲个澡冷静一下的时候,一双强壮的手臂突然又把她拉回床上…… 她一定是疯了,不然之前怎么会觉得和哥雅发生第一次关系也不错?这个男人果然是恶魔,只会让她痛苦。 ◆◆◆◆ “啊……嗯……别、别动那么快……”杨秀喘着气哀求,疼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快感,随着男人的律动,一下一下地攀高…… 杨秀已经累得无法说话,她甚至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在放任自己陷入昏暗前,她吐着气,在哥雅颈子上轻轻吻了一下。 然后,她看见黑色的翅膀温柔地包覆住自己。 扮雅惊讶地看着昏死在自己怀里的小女人,一只手不自觉地模着颈子上她刚刚吻过的地方。 这是一种誓约?还是一种人类的仪式? 为什么当杨秀吻上他的颈子时,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然一紧,好似那一个吻不是吻在颈子上,而是赤果地吻在他的心脏。 从此,留下了烙印,再也磨灭不去。 第六章 她是白痴。 这是杨秀醒来之后的第一个念头。 她昨天晚上一定是被迷惑了,才会和那个恶魔做出那种事情。 可恶的恶魔!一定是用了什么下三滥的催情魔法,才会害她被他顺利地这样又那样…… 喔!杨秀懊恼地把自己的小脑袋埋进被子里,不想见到清晨的太阳。 她也变得和那个恶魔一样讨厌阳光了。 身旁的那个男人,不知道是不是“吃饱”了,满足地睡成难看的大字形,几乎要把她的床整个占满。 杨秀生气地看着他,这个男人不是恶魔吗?他不是最讨厌阳光吗?为什么现在阳光就照在他的脸上,他还可以睡得这么安稳? 杨秀气呼呼地把一个枕头扔到哥雅脸上,只见他依然没动静,睡得像个婴儿一样。 没有人知道他的体内现在正在发生变化…… 原本最讨厌阳光的恶魔,现在居然能在清晨的阳光下安睡! 以常理来看,这是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现象,但是杨秀一时之间也没想到这么多,她只是生气地跳下床,因为昨夜的纵欲过度而全身无力,她脚一软,差点整个人摔倒在地。 生气地回头望了望还在熟睡的罪魁祸首,看见他毫无防备的睡颜,杨秀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股怒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实她也该负责任吧? 想起昨天的自己,简直就像个荡妇一样,看见没穿衣服的男人就兴奋得难以自己……虽然这是的本能,但连没有经验的自己都受不了恶魔的诱惑,想想实在挺丢脸的。 扮雅一时大概也不会醒来,杨秀只好认命地爬到浴室去清洗身子。 在莲蓬头的水花下,她清楚地见到自己身上布满欢爱的痕迹,脸上又是一红。 昨夜的情景清晰地浮现在脑海,她发现自己居然有一点想念那样的狂野与激情,尤其是那双强壮的手臂,还有能包覆她的黑色翅膀…… 对了,翅膀。 她没有记错的话,昨天她在哥雅身上见到黑色的翅膀,如蝙幅一样又薄又满,猛地想起三年前哥雅受伤的往事。 杨秀洗完澡走出来,哥雅还在睡,只是换了一个姿势。 恶魔脸上露出满足、如同孩子一般的微笑,实在是一种很不协调的画面,但杨秀看着这样的情景,竟有些痴了。 她一面换衣服,一面走到床前,最后蹲了下来,微微歪着头看着熟睡中的男人。 那一抹笑容一直挂在他的嘴角,就像孩子吃得肚子饱饱的,然后幸福地睡着。 是啊,的确是“吃”得饱饱的,可是被吃的她却很可怜好不好。 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已经到了上班时间,虽然全身酸痛不己,让她很想请假,但只要一想到和这个恶魔单独在一起就会做出很多违反常理的事情,她马上又打消了请假的念头。 至少到外面去接触一些人类,能让她感觉比较正常。 轻轻叹了一口气,她临走前还不忘把窗帘拉上,免得刺眼的阳光打扰了他的睡眠。 ◆◆◆◆ 走在大街上,杨秀觉得今天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 街上的人好象特别多,却又不会显得特别拥挤,有时候明明前面聚集一堆人,但走过去的时候却不觉得有什么阻碍,甚至能穿过那些人…… 等等,“穿过”那些人? 当杨秀再次不小心穿过一个男人的时候,她惊讶地发现那个男人就像投影机射出来的投影一样,一穿就过。 当她伸出手想要去碰那个男人的时候,她的手却穿过那个男人的身体。 天啊!是有人在恶作剧吗?还是她大白天的见鬼了? 这时那个男人低下了头,看见从自己胸膛穿出来的手,他慢慢地回过头来。 那是一个面容清瘦的男子,看起来不太健康,还一直轻微咳嗽着,他看见杨秀的时候本来面无表情,但是当杨秀慌张地收回手,还向他道歉的时候,他立刻睁大了眼。 “妳看得见我?” 杨秀倒吸一口气,完了,她真的“见鬼”了。 她吓得拔腿就跑,一路上莽莽撞撞地不知道又穿过了几个人,而那些人也都回过头来看着她,一脸惊疑。 等到她终于跑到上班的书店,才暂时松了一口气。 棒呼,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现在不是农历七月,为什么她会在路上看见那么多“阿飘”? “小姐。”一只手突然搭在她的肩膀上。 “哇──”然后杨秀很没气质地大叫起来。 这太恐怖了啦! 她高分贝的叫声引来其它同事的侧目,平素和她感情最好的一个同事走了过来,担心地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事没事,是我太卤莽,吓到这位小姐了。”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满脸笑容地替杨秀回答。 杨秀转过头,看看男人,又看看同事,然后问同事:“妳看得见他?” 同事一脸莫名其妙,“我当然看得见这位先生啊。” 既然其它人也看得见,就表示这个男人不是阿飘啰? 杨秀暂时松了一口气。 同事离开去忙别的事情之后,那个满脸笑容的男人突然对杨秀说:“小姐,妳印堂发黑,最近是不是碰到不干净的事情?” 杨秀瞪大了眼,差点要倒退三步。 印堂发黑?碰到不干净的事情? “有!我刚刚在大街上,看到……看到很多鬼。”想起来就觉得恐怖,“他们、他们的身体好象透明的一样,我的手可以穿过去耶!我到底怎么了?我以前都没有见过这些奇怪的东西。” “以前都没有吗?嗯……”男人模着下巴,陷入沉思。 饼了一会儿,他突然对杨秀伸出手。“对了,我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吕家乐,不过朋友都叫我家乐福,我的职业讲好听一点是“通灵者”,通俗一点就是“灵煤”,用台语讲就是“乩童”。” “你说你是乩童?” “那是一般的说法,对老一辈的人这么说,解释起来比较容易。” “你……你为什么找上我?”杨秀指着自己。 “我说过了,妳印堂发黑。”吕家乐食指与中指合并,点上杨秀的额头。“可是很奇怪,在妳身上残留的气息虽然很强大,却没有一点阴寒之气……” 杨秀瞧着那两根顶在自己额头上的手指,眼睛都快变成斗鸡眼。 “喂!你在干什么啊?”她拍掉男人的手,警觉地后退一步。“你说你是乩童?那你倒是解释看看,我今天早上看到的是什么?” “很简单,鬼魂啰。”吕家乐耸耸肩。 “真的是鬼!”杨秀的脸色白了一半,“可是我以前都没有见过他们。” “所以我才觉得奇怪,我刚刚在路上见到妳,就觉得妳身上有一股强大的气,但也不像是鬼魂。流连在人间的鬼魂多半都没什么力量,而且那股强大的气是从妳的身体内发出来的……”他的视线往下移,更正确地说,应该是从这个女人的**里面散发出来的。 吕家乐更好奇了,这个女人到底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杨秀愣了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 她最近所碰到最诡异的事情,就是认识了哥雅那个笨蛋恶魔,还和他上了床,她今天变成这副怪样子,一定和昨晚的事情有关。 气死她了,这死恶魔居然让她变成了阴阳眼! “阿光,我今天要请假!”她要杀回去狠狠揍死那个不要脸的恶魔。 “杨秀,可是妳前天才请过假耶!”扛着一大箱书的工读生还没说完,就见到一个男人跟在杨秀身后离开书店。 ◆◆◆◆ 杨秀一路上怒气冲冲,见到那些阿飘也懒得理,有时候不小心撞到鬼魂,她还会不客气地瞪过去一眼,说也奇怪,那些鬼魂似乎很怕她似的,几乎一见到她就自动让路,偶尔来不及飘走的被她一瞪,也吓得定在原地不敢动,好象杨秀比他们还要可怕一样。 吕家乐跟在杨秀后头,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这实在太诡异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现象,在杨秀等红灯的时候,他忍不住随手抓了一个正准备溜走的阿飘问:“兄弟,你们为什么那么怕那个女的?” 那是一个满嘴槟榔渣的黑道兄弟,肚子上还有一道很大的伤口,脖子上也插着一把刀,颈子要断不断的,看起来很恶心。 只见那位阿飘紧张得双眼乱瞄,像是怕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会突然冒出来一样。 连鬼都会害怕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你没发现吗?她是恶魔的女人。”夭寿喔!他当鬼已经很惨了,不想再被恶魔逮到,然后被撕裂得连魂魄都没了。 “恶魔的女人?她不是人?”吕家乐更好奇了,双眼都亮了起来。 从事这个行业这么久了,他还没见过这种事情。 “她是人,但是她已经和恶魔发生关系,她的肚子里也有恶魔的子嗣了,看到这个女人当然要避得越远越好,谁知道她的恶魔男人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我说这位师公啊……” “我是通灵师。”他纠正眼前急着想要逃跑的鬼魂。 “都一样啦,管你是什么,快放我走啦!你放心,我们不敢招惹她的。”连躲都来不及了。 绿灯亮了,杨秀继续气呼呼地往前走,吕家乐随手放掉鬼魂,急忙也跟了上去。 恶魔的女人? 这真是太有趣了,说不定他还能用这件事写个专题报告,投到欧洲灵媒协会的论文专刊发表呢! ◆◆◆◆ “哥雅!” 女人愤怒的声音传入耳里,哥雅懒懒地张开一双眼。 嗯?现在还是白天,难怪他会这么困。 “哥雅,不准睡,你给我起来!” 女人娇柔的身躯爬上了他赤果的胸膛,有些痒痒的,哥雅大手一抱,将骑在自己身上的小女人给抱进怀里,嘴里还喃喃地说着:“白天我没有什么力气,晚上再好好陪妳……啊──痛啊!” 耳朵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哥雅猛地睁开眼,见到杏眼圆睁的杨秀正恶狠狠地瞪着自己。 “又怎么了?”他慵懒地坐起身子,也不急着让自己的耳朵从杨秀纤柔的手上挣月兑。 “你在我身上做了什么事情?”杨秀气呼呼地问。 扮雅想了想,然后露出一个性感的微笑,“不就是昨天晚上那些事情,难道妳还要我再做一次?” “不是,不是那些事。”杨秀已经分不清自己脸上的灼热感到底是因为气愤还是因为羞愤,“我今天可以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我竟然看得见鬼魂!这是怎么回事?” “妳看得见他们?” 杨秀猛力点头,“这是怎么回事?虽然他们好象无害,但是、但是我以前都不会这样,一定是你在我身上做了什么事情的缘故。” 扮雅轻轻哼了一声,修长的手指稍微用力地点了点她的额头。“小笨蛋,那是因为妳昨天晚上和我──” “不准说!”杨秀双手捂住他的嘴。 真的是因为这样? 难道与恶魔发生关系,让她变成了邪恶的女巫? 哇!她不要这样! “可恶的恶魔,把我变回来,我不要这样,我不要看见他们,好恐怖……”杨秀又气又怒,一双小拳头不断搥在哥雅结实的胸膛上。 她的拳头打在身上虽然不痛不痒,但看见杨秀这副模样,哥雅也有点于心不忍。 他抓住杨秀两只愤怒的手臂,将她圈在自己怀里,难得耐心地安抚道:“怎么了?不喜欢这样?” “谁会喜欢有一天早上起来突然看见四周都是飘来飘去的鬼魂?”杨秀已经气恼得都快哭了,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不喜欢就不要看。”哥雅拍拍她的脸,“小笨蛋,只要妳不要去想那些东西,自然就看不到了。” “真的?”杨秀很怀疑。 “不然,我给妳一点暗示?” “暗示?有用吗?” “当然有用,我可是恶魔。”哥雅得意地笑着,然后伸出手指,轻轻点在杨秀的额头上。“把眼睛闭上。” 虽然半信半疑,但她还是乖乖闭上眼。 一瞬间,她只觉得哥雅手指顶在自己额头上的地方,突然涌出一股力量直冲她的脑门,她被这股力量撞得差点往后倒,惊慌之下张开了眼睛,双手本能地抓住扮雅。 眨了眨眼。咦,好象一切又变得不一样了? 她推开哥雅,跑到窗户旁用力把窗帘拉开,然后低头往下望。 没有,一个鬼影子都没有,街上不再异常拥挤,而且那股异常的沉重阴暗也消失了。 杨秀模着额头上似乎还热烫的地方,简直不敢相信。 这就是恶魔的力量吗? “你真的做到了!咦?人呢?”她回过头,却发现床上空无一人。 “把窗帘拉上,我最讨厌太阳光了!”一只黑色的蝙蝠气呼呼地躲在天花板的角落对杨秀大喊。 懊死,难道她不知道自己是夜行性动物吗? 突然就这样把窗帘拉开,阳光就这样毫无预警地洒满他全身,害他吓了一跳,马上本能地变成蝙蝠逃离现场。 “对不起,我忘了。”杨秀一脸歉疚,赶忙把窗帘拉上。 摆色的蝙蝠一面碎碎念着,一面慢慢飞下来,然后躲到棉被里打算继续睡觉。 但一只纤细的小手却把他从棉被里拎了出来。 “哥雅,这个世界上真的那么多鬼魂吗?他们平常都这样到处游荡?”虽然看不见那些阿飘,但想到自己身边还是到处有这种东西,她实在不能马上安下心来。 蝙蝠丑丑的脸蛋挤在一起,然后张开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人间是很拥挤的,因为人类很笨,除了少数的人之外,其它人什么都看不到,即使有奇怪的事情发生,也喜欢自以为是地用科学去解决所有的问题……”蝙蝠又打了一个大呵欠,“所以很多“东西”都喜欢躲在人间,因为人类根本不会察觉他们的存在。” “很多“东西”?你是说,像你这样的恶魔?” 蝙蝠冷哼一声,大大的鼻孔喷出一口气。“恶魔才不屑来人间和人类厮混!”正想再哼几声,鼻子突然被人用力一捏。 “不屑来人间厮混?那你这只丑蝙蝠现在在这里做什么?”这个笨蛋,说没几句话就喜欢摆架子,真该好好教训一下。 “那是因为我要遵守我的承诺!”蝙幅的鼻子被捏住,声音有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很好笑。 承诺? 对了,她怎么一直忘了这件事? “你一直口口声声说“承诺”,到底那个承诺是──” 卑还没说完,手上的大蝙幅突然又变成英俊的男人,哥雅一把将杨秀拉进自己怀里,露出十足的占有欲,一面露出凶狠的神情,对着房间外喊着:“出来!我知道你藏在那里,再不出来小心我把你的心脏挖出来。” 房门口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男人脸上的表情又是兴奋又是不可置信,眼镜后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哥雅瞧。 当然,他可不是什么喜欢男人的同志,他只是从来没有亲眼见过真正的恶魔,而且还目睹了恶魔变成人形的模样。 “你是那个灵媒……等一下,你居然跟踪我!”杨秀认出了他,很是惊讶。 “妳认识他?”哥雅问她。 “也不算认识……”只是有过一面之缘而己,可是就这样被人跟踪到家里,心情还是不太好。 “妳不喜欢他?”哥雅又问。 看着那位乩童先生满脸呆呆的微笑,杨秀发现自己实在不怎么喜欢他这样的表情。 但是她才轻轻摇了一下头,身边的哥雅便扑了过去── “不喜欢我就杀了他。” 第七章 “哥雅,住手!”杨秀惊慌地大喊。 天啊,她不要大白天就在家里发生命案啊! 到时候谁会相信她家有个恶魔犯下杀人罪? “哥雅,你给我住手!” 扮雅的身形硬生生地停住,他回头狐疑地问:“妳不是不喜欢他?” “不喜欢也不用杀人啊。”恶魔的脑袋到底是怎么思考的? 扮雅斜睨着依旧笑嘻嘻的吕家乐,满肚子不高兴。 他不知道什么是醋意,只是觉得这个男人实在碍眼,很想让他从地球表面上消失。 扮雅满肚子不情愿,收起杀气,然后把这个仍在傻笑的男人从头到脚好好打量一下。 他的鼻间传来一股淡淡的甜味,那种味道极淡,一般人类是闻不到的。 那种气味……哥雅皱皱眉,这才突然想到,为什么这个男人可以看见自己? 他已经用了障眼法,其它人类都无法看见自己才对。 “你是谁?”哥雅拍了拍那张似乎怎么笑都不会酸的脸,“你看得见我,也看得见那些鬼魂,你……不是普通人吧?” 被拍回神的吕家乐愣了一下,依旧呵呵笑着。 “恶魔先生,你不介意我多观察你一下吧,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恶魔。我叫吕家乐,朋友都叫我家乐福,职业是灵媒……” 听着吕家乐滔滔不绝说个不停,哥雅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最后他突然大手一伸,毫不客气地撕裂吕家乐的上衣。 “哥雅,你──”杨秀吃了一惊,难道哥雅对男人也有兴趣? 吕家乐终于住嘴,他惊愕地看着哥雅将一只手伸入自己的胸腔内,瞬间他只感觉到心脏一痛,彷佛哥雅用力抓住了自己的心脏。 “哥雅,不要!”杨秀这才知道哥雅想要做什么,她连忙冲上前拉住扮雅的手臂。“不要杀人!” “我才没有杀人,小笨蛋。”哥雅轻轻一推就把杨秀推开,握着吕家乐心脏的手又加了些力道。 吕家乐痛得脸上冷汗直冒,但他还是瞪大眼睛低头看着那只埋在自己胸膛里的手臂,真是奇特的死法啊! “果然没错……”哥雅猛地把手收回,手上干干净净,一滴血都没有。 吕家乐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软倒在地上。 天啊,他刚刚真的以为自己会被这个恶魔给杀了。 恐惧将他的兴奋削弱了不少,现在他开始认真考虑,自己到底要不要继续待在这个恶魔身边,虽然这真的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扮雅抓抓头发,对着瘫倒在地上的男人说:“你是天使的后代吧?” 杨秀和吕家乐两个人同时满脸问号地看着他。 “你身上有天使的气味,只是已经很淡了,而且一般的人类闻不出来那种味道。”他是因为小时候和“那个人”去过天堂打架,所以知道这种气味是属于那些长着白色翅膀的天使。 “还有,你的心脏也和一般人类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吕家乐好奇极了,他伸出一只手抚在自己刚刚疼痛不已的胸口上。 “你有第三个心房,那就是天使后代的证据。” “呃,你确定这不是因为基因突变什么的吗?”吕家乐想了一下,提出疑问。 扮雅不屑地哼了一声。 人类就是这么愚蠢,宁愿相信无聊的科学也不愿意相信事实,如果他不是天使的后代,他怎么可能看得到自己,又怎么看得到那些在外面乱飘的东西? 但是他懒得继续解释,既然这个男人是天使的后代,他就得饶了他。 长久以来,恶魔与天使之间就有条不成文的规定,挑衅归挑衅,打架归打架,但绝对不能伤害彼此到致命的地步,即使是对方的后人也一样。 天使与恶魔虽然是对立的,但其实亦敌亦友。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只要对自己有利,再仇恨的敌人也能暂时变成朋友,再亲密的朋友也会反目成仇。 总是会有天使与恶魔偷溜到人间,与人类相爱,进而留下后代。那些后代们多多少少都遗传了祖先的灵异能力,有的具有神秘的第六感,有的具有人类所谓的阴阳眼,有的能用自己的力量去治疗别人内心的伤痛,有的具有超能力──就是可以弯曲汤匙,将物品隔空移动的一些小伎俩。 其实这个世界上有许多奇怪的现象最后部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非自然现象”,但是愚蠢的人类总认为那不过是一种迷信,宁愿用科学去解决。 对哥雅这种恶魔来说,科学才是所谓的“迷信”呢! “哥雅。”杨秀突然喊他。 “嗯?” “先去把衣服穿上。”她的脸蛋有些微红,大白天的不要就这样光着身子在她家里走来走去好吗?她到底还是个女孩子,也会害羞,还会很容易不小心想到一些不该想的画面…… “干嘛要穿衣服,昨天晚上不是都看过了?”嘴里一面嘟囔着,哥雅还是乖乖走进卧室,把掉落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穿上。 啧,人类真是麻烦的生物,哥雅再次在心里对人类下了一个新定义。 他却不知道,在房外的杨秀也是这么想的。恶魔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在人家面前走来走去,其实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这样教她的眼晴往哪里摆? 而且视线飘呀飘的总是会不自觉地飘到“那个地方”,害杨秀简直希望自己的眼睛瞎掉算了,她怎么可以这么不知羞耻,只想看男人的“那里”? 呜,她变得**了,她是不是已经变成了“恶魔的女人”? 她不要……她想当正常人……她不要这样…… 就在她不安地胡思乱想的时候,没人理的吕家乐慢慢站起来,他心有余悸地模模自己的胸膛,刚刚那恶魔明明一整只手掌都伸进去了,可是从外表上看却一点伤口都没有,真是神奇。 可是,他的衣服都被撕破了,就这样袒胸露背的走出去好象很不礼貌。 吕家乐不好意思地模了模自己破烂的衣服,开口问杨秀:“请问妳这里有没有可以让我替换的衣服?” 杨秀这时候才发现他居然还在这里,正想回答,一只大手又伸了过来,占有欲极强地把她搂在怀里。 “没有,你快滚。”哥雅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可是……” “快滚!”从刚刚被吵醒就一直不悦的哥雅又吼了一声,那声音不大,却让吕家乐忍不住倒退了一、两步。 那也是魔法吗? 他刚刚竟觉得哥雅是在他的脑袋里对着自己大吼,吼得他头昏眼花,差点站都站不稳。 虽然很想厚着脸皮继续待下去,但毕竟自己现在衣不蔽体,天气又冷,很容易着凉,倒不如先回去换件完好的衣服再说,而且他还有“生意”要顾──那是他老爸留给他的神坛,专门接一些灵异事件的案子。 “那我先回去,不打扰你们了。”吕家乐很有礼貌地鞠了一个躬,转身便离开了。 ◆◆◆◆ 杨秀才不相信吕家乐会这么容易就放弃,她想这男人一定会再找机会来纠缠不清的。 烦死了,她怎么会惹上这些事? 才想回头去叨念那个罪魁祸首,身子却突然腾空而起。 “你做什么?放我下来!” 扮雅毫不费力地抱起她,直直往房间走去。 他把杨秀放在床上,将脸埋在她的秀发里,满足地深呼吸一口气。 只要闻到这个女人的气味,他就不再觉得烦躁,甚至觉得安心。 再一次,他发现自己在杨秀身边感觉到不一样的情绪,他不明白那是什么,却很喜欢这样的新感觉,他也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待在杨秀身边。 “杨秀……” 杨秀被他蹭得脸颊痒痒的,呵呵笑了起来。 “杨秀,我好喜欢听妳笑……”他蹭得更开心了,连嘴角也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笑容。 “放开我,我要去上班了。” “上什么班?陪我。”哥雅霸道的手臂环住她的纤腰。 “不上班我就没钱养活自己,放手啦。”话是这样说,她却发现自己贪恋起哥雅难得的温顺与宠爱。 她虽然长得清秀动人,但只谈过一次恋爱,初恋之后虽然也有不少男人追求她,但她就是没有办法动心;一直以为,是自己忘不了那个初恋的男孩,直到遇见哥雅,她才发现也许自己只是不想去爱,而不是对爱情毫无感觉。 她闭上眼,想放纵自己享受一下这样的亲密,直到── “哥雅,你的手在做什么?” “反正现在没事,我们再来做一次。” “不要,你放手,昨天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妳做到昏倒了,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可不喜欢和一具没反应的尸体做那种事情。”他又不是变态。 “呸呸呸……什么没反应的尸体,讲话不要这么难听好不好?”杨秀拍了他的脸颊一下,“而且昨天、昨天……”昨天根本就是他太勇猛了,她才会招架不住的,难道他一点自觉都没有吗? “手……啊……不要……”嘴里这样抗拒着,杨秀抵在他赤果胸膛上的手却显得无力。 其实……其实她好象也有点期待。 惫来不及骂自己是个**的女人,哥雅的唇就吻了上来,吻得她意乱情迷,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蒙眬中,她似乎又见到棱角分明却意外柔软的黑色翅膀从男人的背上缓缓张开、扩大,直到完全遮住她的视线。 眼前是一片黑暗,但她却一点也不畏惧。 “哥雅……”她抚模着他如同雕刻的完美面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看上自己。 是因为那个承诺吗? 想到哥雅对自己的好都只是因为那个承诺,她的心不知道为何突然沉了下去,原本的柔情蜜意也消失了一半。 她在高兴什么? 她现在可是和一个恶魔在打交道,恶魔这种生物懂得什么叫情吗?懂得什么叫作喜欢吗?他们只懂得契约和利益吧。 杨秀突然僵住身子,哥雅察觉到了,不解地望着她。 “你说过,你对我许下一个承诺,那个承诺到底是什么?”她今天一定要知道。 扮雅微微歪着头,看着她,好半逃诩不说话。 杨秀被他看得有些心慌,忍不住模了模他的脸颊。“你说啊!那个承诺到底是什么?” 扮雅还是没有回答,只是将自己的头埋在她的胸前,再次满足地深呼吸一口气。 “哥雅?” “我累了。” “白天是我的睡眠时间,我好困……”浓浓的睡意再次席卷而来,不知道是因为真的太困了,还是因为抱着这个小女人觉得特别安心,总之他的眼皮很快地又变重了。 “哥雅!”不会吧,他真的睡着了? 那个承诺到底是什么? 前几次想问都刚好被打断,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了,哥雅却又不愿意告诉自己。 难道……难道真的像她想的,哥雅会这样对自己,完全都是因为那个承诺? 杨秀的心里有些慌乱,她好想吵醒哥雅,像个泼妇一样要他把话说清楚,但是她又怕当一切都说明白的时候,哥雅不会再对自己有任何留恋。 她是不是很没出息? 因为她……爱上了一个恶魔。 看着躺在胸前的男人像个婴儿似地熟睡着,呼吸声平稳地传来,彷佛海浪一样温柔又宁静。 懊奇怪,恶魔也能给人宁静的感受吗? 她还以为只有天使能安抚人心。 扮雅……杨秀忍不住双手抱着他有着墨黑发色的头颅,将自己的鼻尖埋在那些墨黑的发丝里,深深吸一口气,就像他刚刚对她做的一样。 扮雅的气味很难形容,有一点点……火焰的味道。 杨秀轻轻叹了口气。 等哥雅熟睡之后,她悄悄起身离开房间。 她想,如果哥雅真的只是因为那个承诺而留在自己身边的话,那么有一天他一定会从自己身边消失。 没有任何东西能因住一个恶魔,即使是她对他的爱也一样。 ◆◆◆◆ 太阳下山了。 当最后一道阳光消失在人间的时候,哥雅猛地醒了过来。 有杀气! 而且是他很熟悉的气息。 那是── 千钧一发之际,他整个人从床上飞起来,躲过了一只锐利的爪子。 其实那是一只手,一只女人的手,手指上的指甲又尖又长,就像老鹰的利爪一样,随便一抓就能硬生生扯下一大块血肉。 “雅丽娜!”哥雅一个翻身跳了起来,不再保持人形,而是恢复了恶魔的原形。翅膀从背后快速伸展开来,全身的肌肉瞬间放大了好几倍,墨黑的眼瞳镶上一圈赤红,头上也长出了两只角,狰狞的模样一如古书上所描写的恶魔。 “哥雅,你去死!”从黑暗里出现一个女人的身影,她有着长长的波浪卷发,妖媚的眉眼,头上也有两只角,但比起哥雅的角要细了许多,她身上没有哥雅那样夸张的肌肉,却长满了黑得发亮的鳞片。 两个人影瞬间就扭打在一起,雅丽娜一点都不留情,手下猛抓,哥雅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逼得他发出像困兽一样的怒吼。 “雅丽娜,妳住手,妳疯了吗?” “你居然和那些低等的人类发生亲密关系,而且还留下了你的种。可恶,你去死好了!”雅丽娜气得头发都发红了。 她喜欢哥雅,从小就看着哥雅长大,一直把他当成自己未来的伴侣,谁知道之前他偷溜到人间的时候竟看上一个人类女子。 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类女子忘了哥雅的事情,但哥雅把这件事全推到她身上,让她气爆了。 她才不会使用这种无聊低级的手段。 她会直接杀了那个女的,何必花工夫去毁掉她的记忆,毁掉她的脑子才是最干脆的办法。 没想到即使那女人忘了哥雅,他依然不放弃。 他还是坚守在她身边,甚至还──该死的!那个女人还是处子,这样一来哥雅岂不是等于用自己的身体和她定下契约? “你这个笨蛋,我今天一定要你死在我手上!” “妳才是疯女人!”哥雅也火了,他本来就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刚刚他只是太惊讶,所以才会被雅丽娜攻得措手不及。“妳怎么偷跑到人间来了,“那个人”不是不准妳乱跑吗?” “我先杀了你再回去请罪。” “妳要是真的杀了我,妳也不用回去请罪了,那个人绝对会先杀了妳。” 笨!难道她不知道同族之间是不能互相残杀的吗? 纯种恶魔的数量已经越来越少了,再杀下去迟早有一天会绝种。 “你居然──”雅丽娜已经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并不爱哥雅,但她一直以来都把哥雅当作是自己的东西,居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而且是被一个低等的人类女人抢走,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去! 她可是号称最美丽的恶魔,哥雅怎么可以不要她,反而要那个丑八怪的人类。 “你看着,我先杀了你,再杀了你的女人。” “妳敢?”哥雅的翅膀变得更大了。 “我有什么不敢的?别忘了,我是你姊姊,我的法力比你强,我的心也比你狠,杀死你我一点都不会心疼,而且总比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堕落的好。” “堕落!妳说什么疯话?”谁堕落了? “笨蛋,你爱上那个女人了。” 趁着哥雅完全愣住惫来不及反应的时候,雅丽娜一个跃身飞到他面前,长着尖利指甲的手猛地一划,指甲竟如锋利的刀一样,砍断了哥雅的一只手臂。 雅丽娜露出邪恶的笑容,满足地舌忝着指甲上的血液。 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你看着,我等一下一定要捏碎你的心脏。” 第八章 其实雅丽娜说的没错,虽然就外型上而言,哥雅似乎占了极大的优势,但是论残暴、杀人技巧以及魔法,雅丽娜都在哥雅之上。平常他们打架的时候,多半就像幼兽在嬉闹一样,雅丽娜逗他的时候居多,反正最终目的只是要把他拐上床而已,不需要太认真。 但是这次她真的生气了,而且气到眼睛都发红了。 气愤的女人很恐怖,生起气来的女人简直就像恶魔一样,下手完全不留情,更何况雅丽娜本身就是残暴的恶魔,她几乎恨不得当场把哥雅的心脏挖出来吃掉。 至少从此哥雅就再也不能离开她,变成她身体的一部分。 扮雅少了一只手臂,攻击力减少了不少,但他也不是省油的灯,几回扑打之后就和雅丽娜纠缠在一起,恶魔的吼声与尖叫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最后哥雅占了优势,他把雅丽娜扑倒在地,剩下的一只手臂紧紧掐着她的脖子。 “滚回去!”他气喘吁吁地命令。 雅丽娜只是冷笑一声,在哥雅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她用力抬起头,将自己头上的角刺入哥雅的胸膛内。 尖锐的恶魔之角直直插入哥雅的心脏,他没有想到雅丽娜居然真的会想杀他,心脏是恶魔的弱点,要杀死恶魔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将心脏活生生地挖出来然后吃进自己的肚子里,失去心脏的恶魔最后将会被地狱之火焚烧而死,一点灰都不剩。 “妳……要是真的杀了我……“他”不会原谅妳的……”豆大的汗珠从哥雅的额头上流下来,他正极力忍耐胸腔上那无法形容的剧痛。 雅丽娜再次冷笑,头上的尖角又往哥雅的胸膛里刺进几分,浓稠的血液从他的胸前不断流出,顺着她的尖角不断流淌在她脸上。 那是很血腥也很诡异的画面,尤其是雅丽娜一直在笑着。 她舌忝舌忝自己的嘴唇,露出恶意的微笑。“那又怎么样?等我把你的心脏吃下去,你就是我的了,要死我们也会一起死,哈哈哈哈……” 女人的狂笑声回荡在黑夜里,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扮雅的意识渐渐模糊,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几乎到了烫人的程度。 失去心脏的恶魔将会被地狱之火焚烧而之,连灰都不会留下,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肮水不断淌下,遮住了他的视线,在意识即将要消失的时候,他唯一想到的竟是,从此再也不能见到杨秀了。 恶魔并不怕死,这个世界上有生就有死,但如今他却有了牵挂。哥雅现在怕的不是死,而是死了之后,他再也无法见到那个可爱的小女人…… 他想活着,好想活着,想要留在她的身边。 想要看到她的一颦一笑,想要看见她的喜怒哀乐,喜欢她生气的媚眼,喜欢她攀着自己的娇柔,好喜欢……好爱…… 雅丽娜说的没错,也许他真的爱上了那个小女人了。 他闭上眼,准备等死,嘴上却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笨蛋杨秀,我要死了,妳可不要太想我…… “哇──这是什么?” 雅丽娜突然尖叫起来,她像是被泼了硫酸一样,整个人跳起来叫个不停,一面拼命拍着身上。 可恶,是谁突然泼水的? 她最讨厌水了! 就在她又叫又跳的时候,一桶冷水再次泼到她的身上。 雅丽娜尖叫一声,化身成一只蝙蝠,狼狈地逃走了。 是杨秀发的水! ◆◆◆◆ 杨秀今天一整逃诩心神不宁,还没到下班时间,她就找一个借口早退,没想到一回家就见到这样的情景── 一个全身是黑色鳞片的女恶魔,用自己头上的角刺进哥雅的胸膛,而且哥雅的胸前正不断流出鲜血…… 她吓得慌了,想要上前去救哥雅,却又知道自己无能为力,情急之下想起哥雅说过恶魔都很讨厌水,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跑去厨房用水桶接了两大桶水之后泼到那个女恶魔身上。 丙然有用,那个女恶魔又叫又跳地喊着,好象水会烫伤她一样。 杨秀再接再厉,拿起身边另外一桶水往女恶魔身上泼去,然后看着她狼狈地化成蝙蝠逃走。 杨秀喘着气,确定那个女恶魔真的逃走之后,才迈开步子去查看哥雅的情况。 怎知才踏出一步,她就发现自己腿软了,差点整个人跌倒在哥雅身边。 罢刚真的太可怕了,原来恶魔是那样恐怖的一种生物。 即使是自己的同类也狠得下心动手。 “哥雅、哥雅……你没事吧?”杨秀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当她伸出手想要去触探哥雅的鼻息时,她甚至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扮雅该不会死了吧? 直到她在那张满是鲜血、汗水的脸蛋上感觉到微弱的呼吸,她的一颗心才总算稍微放下来。 扮雅受伤了,而且昏迷不醒,怎么办?要送去医院吗? 杨秀咬着唇,不断试图想要唤醒哥雅,但哥雅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哥雅、哥雅,你醒醒啊!你不是恶魔吗?不会这么容易就死了吧……”杨秀的声音哽咽起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哥雅你不要死……”她泪眼迷蒙地看着哥雅身上满布的大小伤口,还有那只断了的手臂,血一直源源不断地涌出,她好怕哥雅的血会就这样流光。 “哇,这是怎么回事?” 杨秀猛地抬起头,见到是今天早上才被哥雅赶走的那位乩童先生,在这种时刻她也顾不得自己是不是讨厌他,她现在已经慌乱得六神无主,只希望有人能帮帮她。 “我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哥雅和另外一个恶魔在打架,他伤得好严重……” “另外一个恶魔?”吕家乐的眼睛亮了起来,“在哪里?” “被我用水赶跑了。” “恶魔怕水?”嗯,这个一定要记下来。 “好象是吧……”杨秀愣愣地点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你……你不要忙着做笔记,快帮我想想办法,哥雅伤得这么重怎么办?要不要送他去医院?” 吕家乐不好意思地收起随身笔记,上前检查哥雅的伤势。 “哇,他真的伤得很严重耶。” 手臂断了一只,胸腔破了一个大洞,背上的翅膀也被扯破了,更别提满布身体的大小伤口,像是被什么利爪或是锐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划出来的伤口,看起来很深,血液不断涌出。 “我看还是叫救护车来吧。” “可是……可是他这副模样……” 先别说其它人类是不是看得见哥雅,就算能看见,哥雅这副头上长角、背上有着黑色翅膀的模样,到了医院也会引人注目,到时候把事情闹大了就不好了。 “得先让他变成人形才行。”吕家乐模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对了,妳给他一个暗示,让他先变成一般人正常的模样,就像我今天早上看见的一样。” “暗示?” “是啊,只要他还有潜意识,一定能接受妳的暗示。” “可是……我没有法力……” “别担心,因为妳是他心爱的女人,妳的暗示他最容易接受。” 心爱的女人? 杨秀的一张小脸红了起来,她有些不好意思。“你别胡说,我并不是……” “是不是等他醒来之后再说,我们得快点把他送到医院才行。”吕家乐当初一见到这两人的情况,就知道这个恶魔已经爱上了眼前这个女人。 “可是我、我不会暗示……” “把妳的手放在他的额头上。”吕家乐把她的手抓过来,放在哥雅的额头上, “一般都是在心里默念暗示,但妳第一次做,而且情况紧急,妳就直接对他说要他变回人类的模样。记得,要全心全意、专心地去说,同时心里也要想着他变回人类的模样,这样他才能接受妳的暗示。” “就这么简单?”杨秀有些怀疑。 “就这么简单,不一定要复杂的仪式才能展现力量,不要被世俗那些规矩给蒙骗了。最古老的时候,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多仪式和法器,都是后来的人自己加上去的,大概是觉得这样比较有气势吧!”吕家乐耸耸肩。 杨秀看着哥雅满是血渍的脸,心里一痛。 扮雅,我不想要你死,你快点恢复成人类的模样,我好送你去医院……人类的医院…… 她咬咬唇,集中精神对哥雅做暗示。 吕家乐也不打扰她,先走到客厅去打电话叫救护车。 杨秀努力了半天,哥雅一点动静都没有,最后她再也忍耐不住,捏着哥雅尖尖的耳朵大喊── “哥雅,你给我变成人形!快点,我要送你去医院!” 没动静。 怎么办?杨秀急得眼泪又掉下来。 像珍珠一般的眼泪落在哥雅的脸上,冰冰凉凉的,全身正受着炽热煎熬的哥雅在那一剎那间恢复了意识,隐隐约约听到一些耳语── 扮雅……不要死……变回人形……快点啊……让我救你…… 扮雅想要问那是谁的声音,为什么听起来那么熟悉? 他好热好热,全身也好痛,最痛的地方就在胸口,他是不是要死了? 要变回……人的模样吗? 扮雅突然胸膛一挺,吐一口血出来,然后他头上的角与背后的翅膀立即消失,身上夸张的肌肉也恢复成人类正常的模样,转眼间躺在地上的不再是狰狞的恶魔,而是一个受重伤的人类。 “哥雅,你听得见我的话吗?哥雅!”杨秀激动地抱着他大喊,但哥雅又晕过去了,听不见她的呼喊。 这时候,救护车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 “医生、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他!” 急诊室里,杨秀慌张地不断求着医生,甚至紧紧抓着他的白袍不放,还是吕家乐把她架住,医生才能好好诊疗变成人形的哥雅。 “他怎么伤得这么严重?是工地意外还是出车祸?”医生一面检查一面喃喃自语,当他看见哥雅胸膛的那个大洞时,顿时倒抽一口气。 天啊!胸腔破了这么大一个洞还有呼吸? 他是不是人啊? 而且透过那个大洞,他还能见到心脏在跳动。 病人从被送进来时就不断流血,从他受伤的程度来判断,早就失血过多死掉了,为什么他还活着? 如果这个病人真的康复了,他一定要告诉记者,上报打打自己的知名度。 “小姐,病人伤得很严重,出血不止,内脏应该也有内出血,需要马上开刀。请问妳是他的家属吗?”医生转过头问杨秀。 杨秀愣了一下,“我……我不是……” “她是病人的女朋友。”吕家乐比较镇静,他扶住杨秀,替她回答。 “好的,那么我等一下请护士小姐拿手术同意书给妳签。”医生点点头便离开去准备了。 杨秀还在哭个不停。 她也不管急诊室里其它人的眼光,扑在哥雅的身上一直哭,串串的眼泪像珍珠一样落在哥雅的身上,像是干旱大地上降下的甘露一样,当泪珠落在哥雅的肌肤上时,马上快速蒸发掉,化成一阵阵水雾。 当眼泪被蒸发之后,那曾经被眼泪浸过的肌肤竟然好了许多,也不再那么炽热了。 传说天使的眼泪能治愈所有的伤口,甚至能让垂死的人重新得到生命力。 但所谓的天使并不是只有那些长着美丽白色翅膀,头上还有一个亮晶晶光环的生物;对恶魔来说,人类也可以是天使,特别是自己心爱的人类…… 那是人类与恶魔之间奇妙的牵绊,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人类的眼泪有时候对恶魔具有神奇的疗效,只是听说在久远以前,曾经有一个人类失去自己的恶魔伴侣,那个人类每天一直哭一直哭,直到将自己的眼睛哭瞎。 那个人类临死之前许下一个愿望,愿自己那流不干的泪水有朝一日能拯救濒死的灵魂,不要再让这样的憾事发生。 也许杨秀的真情感动了久远之前的灵魂,让她的眼泪带来了奇迹。 扮雅缓缓张开眼睛。 这里是哪里? 他艰难地想动动身体,可是全身都好痛,让他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懊死的,他全身痛死了,好象身体的血液都流光了一样,心脏那儿也凉凉的,他费力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胸膛,果然那儿破了一个大洞。 “该死的雅丽娜……”哥雅龇牙咧嘴地咒骂着。 “哥雅!” “妳怎么又哭了?妳被雅丽娜吓到了?”他想要伸出一只手去抱抱满脸泪痕的小女人,却发现自己少了一只手臂。 啧,手臂重生得花上几天的时间,真是不方便。 正准备换一只手去抱人的时候,他想抱的人已经自己扑进他的怀里。 “呜……哥雅,你醒来了,太好了……”杨秀哭得好激动、好大声,眼泪鼻涕都抹在哥雅满是脏污血迹的身体上。 “别、别哭……”哥雅完全慌了手脚,他不明白杨秀为什么哭得这么惨? “雅丽娜欺负妳了吗?” 背里的杨秀猛力摇头。 “那是妳受伤了?” 她还是摇头。 “那妳在哭些什么?”哥雅完全搞不懂。 他只知道人类害怕的时候会哭泣,而恶魔是没有眼泪的,所以他完全不明白杨秀这时候哭个什么劲儿。 抬起她的下巴,见她除了满脸泪水之外,脸上居然还挂着欣喜的笑容。 又哭又笑的矛盾情绪同时出现在这张小脸上,原本应该是很突兀的画面,哥雅却觉得心里有一种感动。 她是在担心自己吗? “我以为……我以为你要死了……你身上都是伤,而且你的胸口……呜……” 罢刚杨秀真的以为自己就要失去他了。 听见杨秀说出这样的话,哥雅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突然跳得好快,几乎就要跳出自己的胸腔。 想到这里,他把杨秀微微推开,看着自己破了一个洞的胸口。 叹口气,他翻翻白眼,然后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杨秀惊讶地看着他胸口的大洞迅速合上,肌肤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再生,而他身上其它的伤口也正在快速愈合,她还能听见哥雅的身体里传来类似骨骼重组的声音,喀啦喀啦的,有些恐怖。 扮雅睁开眼,看看自己已经愈合的胸口,呼出一口气。 这次被打得真惨,差点连小命都没了。 至于断臂他现在没力气再生了,过几天再说吧。 模模自己的身体,检查伤口都恢复得差不多了,他正准备用剩下的一只手臂抱住罢刚哭个不停的杨秀,却看到她眼中射出两道好象恨不得杀死他的目光。 “哥雅,原来你……根本就没事嘛!”杨秀见他一醒来就像没事人一样,还能自己愈合伤口,瞬间觉得刚刚拼命为他担心的自己就像个超级大傻瓜一样。 “谁说我没事?刚刚要不是妳出现,我的心脏就被雅丽娜给挖走吃掉了。” “心脏被吃掉活该!”杨秀虽然也知道哥雅刚刚的确命在旦夕,但她就是没有办法原谅自己刚才那样失态,所以把气都出在倒霉的哥雅身上。 “心脏被吃掉我就真的死了耶!” “死掉活该,少来烦我。”虽然嘴巴上还是抱怨着,但杨秀的语气已经弱了不少,听起来倒像是不满的抱怨。 “可是我死了,就再也看不到妳了。”哥雅诚实地说。 听到这句话,杨秀的心一跳,眼眶又不听话地红了起来。 就是怕自己会失去他,所以她刚刚才会那么激动。 扮雅用仅剩的一只强壮手臂把她抱进怀里,杨秀稍微抵抗了一下,便乖乖任由他将自己抱在怀里。 “妳刚刚很害怕?”哥雅伸手模模她脸上还未干的泪痕,“妳哭了,掉了好多好多眼泪,我差点以为我会被妳的眼泪给淹死。” 杨秀瞪她一眼,但眼睛红鼻子也红的她,看起来实在没什么吓阻作用。 扮雅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人打断。 罢刚检查过哥雅身体的医生惊讶地看着伤口已经完全愈合的他,嘴巴张得大大的,差点说不出话来。 这这这……他真的不是人啊! 第九章 扮雅皱起眉,他现在大伤初愈,没有力气使用障眼法,所以现在所有的人类都能看见他。 这个穿著白袍的笨蛋刚刚一定也见到他满身的伤口。 扮雅对医生招招手,医生就像着了魔一样,乖乖走到他面前。 “哥雅,不要伤害他。”杨秀连忙阻止,然后低声在哥雅耳边说:“我们快走吧!就算他告诉别人,也没有人会相信,大家都是眼见为凭,不会听他一个人乱说的。” 扮雅看了杨秀一会儿,虽然有些不耐烦,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我们走吧,这个地方好奇怪。”他转头望了望四周,都是一些重伤病危的人类,他们不断发出哀号的声音,感觉竟有点像……炼狱。 他站起身,活动自如,就像没事人一样。 嘴巴依然大张的医生呆呆地看着哥雅带着杨秀离去好半晌之后,才从石化状态中回过神。 “你们看到了吗?你们看到了吗?那个男人他的伤……他不是人哪!” “医生、医生,又有病人送来了,是刚刚出了连环车祸被撞伤的,你快点来看看。”护士小姐跑来拉着他的袖子,急急要把他拉到急诊室门口。 “护士小姐,妳刚刚有没有看到?那个男人──” “医生,你先不要乱说了,快来这边!”护士小姐有些着急,急诊室里人手已经不够了,医生还在这边胡言乱语,她以后不要值急诊室大夜班了,之前还有医生信誓旦旦说这里闹鬼哩! 一头雾水的医生被护士给推离了现场,不知道到底是自己眼花了,还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所谓的“灵异事件”? ◆春-色-满-园◆◆春-色-满-园◆ 扮雅身上穿著病人服,一点也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和杨秀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 “喂,你们等等我!”两人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呼喊。 两人齐齐转过头,原来是早就被他们遗忘的吕家乐,只见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张手术同意书。 “你们倒好,伤好了就走人,留下我一个人在医院。”要不是他回到急诊室的时候听到一个医生一直念着那个胸前破了一个大洞的男人一下子就伤好了,还能自己走出医院,他还不知道两个人已经丢下他走了。 “你跟来做什么?”哥雅不耐烦地问。 今天他已经很累了,脾气也不太好。 “哥雅,别这样,是他打电话叫救护车把你送去医院的。”杨秀连忙解释。 “哼,我不用到医院也能自己复元的。” “哥雅!”杨秀有些生气了。 “怎么,我说错了吗?” “向人家道谢。” “道谢!”哥雅怪叫起来。 有没有搞错啊? 从头到尾这个男人都没有帮上忙,为什么他要向这个乩童道谢? “哥雅!”杨秀的态度十分坚决。 扮雅其实可以翻脸的,或是扬长而去,根本不用理会杨秀的话,但是他看看她,又用力瞪了一眼吕家乐,最后决定妥协。 “谢谢。” 吕家乐第一次看见有人说谢谢说得这样心不甘情不愿,而且还满腔恨意,听起来根本不像在说“谢谢”,反而像是在说“我一定要杀了你”。 被这么恐怖的道谢吓到,吕家乐尴尬地笑一笑。“呃,我想我还是先离开好了。”虽然很想继续赖在这个恶魔的身边多观察一下,不过今天见识到恶魔打架的惨状之后,他突然觉得还是自己的小命比较重要。 “等等,呃……吕先生?”杨秀对他的名字印象不是很深,不确定有没有记错。“今天真的谢谢你了,我好象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杨秀。” “杨小姐,很高兴认识妳。”他笑一笑,点点头,然后离开了。 ◆春-色-满-园◆◆春-色-满-园◆ 一回到家,哥雅就迫不及待地月兑掉碍手碍脚的病人服,然后在杨秀还来不及再次骂他“暴露狂”的时候,就把她抱到房间里的床上。 “哥雅,住、住手!你是到了发情期吗?” “发情期?”哥雅哼了一声,“我又不是低等动物,我只对有兴趣的对象发情好吗?” 他低头吻着杨秀的纤细颈子。 “杨秀,能再见到妳真好……我刚刚真的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妳了,妳知道恶魔是没有灵魂的,我死了连灰都不会剩下,也没有灵魂……”想到刚刚那惊险的一幕,他竟然第一次有了害怕的感觉。 不是害怕死,是害怕再也无法见到这个女人。 “哥雅……”听到这样的告白,杨秀也深深被感动。 他真的喜欢她吗? “哥雅,你告诉我,你喜欢我吗?”她伸出一只手,抚模着哥雅英俊的面容。 “废话,不喜欢的话我还来找妳做什么?” 嗯,这句话好象有弦外之音。 “哥雅,等等,你这样说是不是──” 未竟的话语被男人火烫的双唇封住,尝试过的身躯很快产生共鸣,也许是因为刚刚那样生死交关的瞬间证人觉得更应该把握现在,也或许是杨秀隐隐约约知道了些什么,她主动伸出双手搂住扮雅的颈子,将自己的身子交给他…… 但是哥雅却还没有得到满足,他将杨秀翻过身,让她躺在床上,用一只手拉起她的一只大腿放在肩膀上,继续挺进她的身体。 历经高潮后的身体变得柔软湿热,杨秀虽然已经全身无力,但还是顺从地将自己的大腿缓缓打开,让男人能得到更大的满足。 饼了许久之后,哥雅才终于发泄了自己的,然后他发现那个小女人又晕过去了。 真是的,每次一做这种事情她就撑不住地晕过去,到底是他太猛了,这是她身体太虚弱? 从杨秀柔软的身体里退出来,他心疼地抚去她脸上汗湿的一绺绺头发,又模了模她紧闭的双眼。 这双美丽的眼睛曾经为他流过眼泪。 而且是许多许多的眼泪,几乎要把自己溺死。 他忍不住低下头,在她微微轻颤的眼皮上印下一吻,嘴里尝到了淡淡的咸味。 是汗水?抑或是因为狂喜而留下的泪水。 因为尝了人类的泪水,无情的恶魔开始渐渐领悟什么是情爱,什么是不舍与难过,以及欢喜与伤悲。 吻过了眼皮,他继续往下吻着她挺直的小鼻子,然后是那双柔软的嘴唇,他发现自己已经迷恋在其中,无法自拔。 当初他不过是为了那个承诺而来,但是现在仔细想起来,也许他并不是因为承诺而来,而是单纯为了这个女人。 一只手抚模着饱满的娇乳,感受着细致滑女敕的肌肤触感,他忍不住在那上头轻轻咬了一下,然后没有意外地听见一声不满的呓语。 “杨秀……” 低低地,他在她耳边说了些话。 但杨秀没听见,她睡得很香、很沉,嘴角还带着浅浅的微笑。 她梦见一对黑色的大翅膀,在黑夜里温柔地裹着她,虽然她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她却一点也不害怕。 ◆春-色-满-园◆◆春-色-满-园◆ 俗话说:祸不单行。 如果哥雅以为雅丽娜会这样善罢甘休,那他就大错特错了。 那天被杨秀突然泼来的水吓得狼狈逃跑后,第二天雅丽娜又怒气冲冲地跑来,她还等不及太阳下山,大白天的就杀到杨秀的公寓里。 杨秀去上班,所以不在家。 扮雅在床上呼呼大睡,肩膀上的那只断臂已经长出了三分之一。 雅丽娜惊讶地看着在阳光中依然睡得安稳的哥雅,这是怎么回事? 恶魔怎么可能在阳光下睡得这么安适。 因为是白天,雅丽娜没有办法保持恶魔的原形,只好以人类女子的模样出现,她依然有着一头长长的波浪卷发,容貌依然艳丽,甚至带着慑人的杀气,但身上没有黑色的鳞片,而是一袭黑色的紧身皮衣,头上的尖角和手指上尖利的指甲也收了起来,从外表上来看,她和一般普通的人类女子没什么两样,只是身上那股阴狠的气息藏也藏不住。 如果有人看到她,大概会以为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恐怖杀手吧! 雅丽娜在哥雅床前走来走去,心神不宁。 扮雅变了。 他身上的气味变得几乎让她认不得了。 带着一些温暖的人类气息,而且不再有着火焰燃烧的味道,甚至……还有一丝丝冰凉的感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且为什么哥雅不怕阳光? 雅丽娜龇牙咧嘴地看着窗外的大太阳,她恨死太阳了。 在阳光下待久了,她不但无法保持人形,肌肤还会被晒伤。恶魔被太阳晒伤可不是像人类晒伤那样轻微,他们被太阳晒伤的伤口是会侵蚀入骨的,而且不容易愈合;即使愈合了,也会在身上留下疤痕。 所以哥雅之前一遇到阳光就会变成蝙蝠东躲西闪,免得遭殃。 雅丽娜烦躁极了,昨天她的确气昏了头,想先杀了哥雅再回去请罪,但现在想想,还好自己没杀成,不然“那个人”绝对不会轻易饶了她。 但是她又不甘心哥雅就这样被一个低级的人类给抢走。 可是她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能在哥雅面前踱来踱去,肚子里的火气越来越大。 不如杀了那个人类女子。 她可以用点手段,譬如车祸、坠机,或是操纵人的心智,命令他们去杀了杨秀,或者是暗中下毒。 下毒对雅丽娜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因为她身上的鳞片含有剧毒,每一片的毒性都不一样,几片加在一起又是另一种更剧烈的毒性。只要拿下鳞片浸泡在水里,人类喝了绝对当场一命呜呼;恶魔喝了虽然不会死,也会全身剧痛到神智几乎要崩溃的地步,最后甚至会承受不了痛苦,一块一块撕上的肉;如果是天使喝到了她的毒水,翅膀甚至会萎缩,皮肤也会变成青色,枯掉的翅膀必须花上好长的时间才能重新长出来。 要杀那个人类女子的方法太多了。 雅丽娜的嘴角露出一个邪笑,决定先去找杨秀。 但是她才走出杨秀的房间,就看见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子瞪大了眼睛瞧着自己。 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啊! 雅丽娜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随即又惊讶那个人类看得到自己,她使用了障眼法,应该没有人看得见她才对啊! “你看得见我?”她扬起一边眉毛,目光已经射出杀意。 她一向喜欢杀人,血腥的残暴景象总能让她感到难以言喻的快乐,就像吸食了毒品一样。 “妳也是恶魔?”吕家乐赶忙扶扶自己的眼镜,好看清楚眼前的美人。 又长又卷的大波浪黑发,妖媚又带着凌厉的眼神,丰厚的性感嘴唇,玲珑有致的身段,再加上她脚踩着黑色高跟长靴,看起来……竟有sm女王的架式。 尤其是她柳眉倒竖的模样更是风情万种,让他不由得看得痴了。 原来恶魔个个都是男的俊女的俏。 他发现自己的心脏竟怦咚怦咚地跳个不停,看着美丽的女恶魔带着微笑,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几乎要上气不接下气。 然后他感到自己的心脏一痛,低下头,就见到雅丽娜纤细的手已经探入他的胸腔,似乎正紧紧抓着他的心脏。 她一定是恶魔! 看来恶魔都很喜欢这样的打招呼方式。 吕家乐有些无奈地看着埋在自己胸膛的手,然后又看看雅丽娜,他突然淡淡一笑。“算了,能在死前见到妳,我已经很满足了。” 有人等了一辈子也没遇见自己真正喜欢的人,至少他在死前知道自己喜欢上一个美丽的女人。 雅丽娜有些吃惊,她以为人类都很怕死。 “你不怕死?” “怕啊。”他耸耸肩,“可是怕又有什么用,我说怕,妳就不会杀我吗?” 雅丽娜愣了一会儿,突然冷笑一声。“别以为这样我就会上当,想用愚蠢的激将法吗?没用的,我就是要杀你。”而且正好发泄一下她的怒气。 吕家乐感觉到心脏被他猛力揉捏着,他痛得眼前发黑,就在他以为自己真的要和这个世界道别的时候,雅丽娜突然懊恼地收回了手。 “可恶,你居然是天使的后代!” 她最近到底是倒了什么楣,为什么诸事不顺? 连想杀个小小的人类都杀不成,气死她了。 “是啊……听说……我的祖先好象是、是天使……”吕家乐抚着胸口,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鼻子不忘拼命呼吸新鲜空气。 懊险好险,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的老祖宗是谁,不过现在他倒是真的对老祖宗心怀感激,他已经因为老祖宗的庇佑而死里逃生两次了。 “可恶,气死我了,我要到街上去大开杀戒。”雅丽娜气得猛跺脚。 看是要弄场连环车祸,这是工地倒场意外,或者是煽动人心来个大暴动,或去抢劫银行最后来场警匪大战,然后大家都死光光。 “等等!”吕家乐抓住她不放,“不要杀人。” 他知道恶魔都是嗜杀成性,虽然哥雅因为杨秀的“教”而和他所认知的恶魔不太一样,但眼前这个女人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还有满身的残暴气息,都让他知道这个女人绝对不好惹,也不可能乖乖听话。 但是为什么他却觉得这样的女人反而更吸引他呢? 不知道是不是从小就一直过着被压抑的生活,所以长大后的他尽避外表斯文,行为有礼,但内心其实渴望狂野的解放与不羁。 而一向我行我素、为所欲为的雅丽娜,正好符合他内心深处那个形象。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杀很多人才能消气。”雅丽娜根本不理他,转头就想离开,却突然有一股力气把她拉了回去,然后── 那个人类、那个胆大包天的天使后代居然吻她! 第十章 “唔……你、你放开我!” 雅丽娜气得头上都要冒烟了,她何曾受过这种侮辱。 而且这个人类在做什么? 子谠嘴的多恶心啊! 她凶巴巴地用力咬回去,没有意外地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她喜欢血液,尤其是那种刚从身体流出来的温热血液…… 然后他释放了自己。 “雅丽娜……我爱妳……” 现在他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所谓的一见钟情了。 虽然他们的开始是一场的盛筵,但是如果不是彼此吸引,又怎么会产生那种连身体深处都会兴奋不己的悸动。 “爱?”雅丽娜已经全身无力,但是这个字眼还是让她回过神来,“你说你爱我!”她惊愕地看着自己身上的男人。 有没有搞错? 吕家乐只是笑笑,“反正我就要死了,妳就当成一句玩笑话吧。”他闭上眼,脸上尽是满足的笑容。 “谁说你要死了?” “妳不是说做完这次就让我死吗?”他反问。 呃……她刚刚好象有这么说。 可是这个男人的滋味这么好,她现在反倒有点舍不得了。 她才不是喜欢他,或是“爱”他,她真的只是喜欢他带给自己的快乐而已。 “没关系,我让你多做几次再死。”她妩媚一笑,眼角眉梢尽是说不出的风情。 她对这个男人很满意,等到她对他腻了,再杀了他也不迟。 反正人类嘛,脆弱得就像蚂蚁一样…… 等等! 雅丽娜的脸色突然凝重起来。 “你是天使的后人耶!” “那又怎么样?” 雅丽娜啧了一声,既然他是天使的后人,她根本就不能动他。 “我不能杀你。”她恢复了一些力气,坐起身来,长长的大波浪卷发遮住了她饱满的胸脯,但隐隐约约间仍可见到她雪白的肌肤。 雅丽娜突然觉得自己的**有些黏稠湿热,低头一看,脸色大变。 “你你你,你、你……”她看着那些显然是男人留在自己身上的东西,“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呃,对不起,刚刚太激动了,没注意到这一点。”吕家乐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然后从旁边捞了一条不知道是谁的衣服,仔细地替雅丽娜擦去那些痕迹。 雅丽娜愣愣地看着他。 糟了!她的身体里现在有人类的“东西”了,而且那个人类还是天使的后代。 她气恼地站起来,啪的一声赏给吕家乐一个响亮的巴掌。 “混蛋,你知不知道你害惨我了!”她气得眼眶发红,几乎想当场杀了这个男人。 但是杀了他又有什么用?大错已经铸成了。 懊死的,天杀的,她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为什么这次却── “雅丽娜!” 吕家乐呆愣地看着雅丽娜在他面前化成蝙蝠,一面躲着阳光,一面狼狈地飞出去,然后不见踪影。 ◆◆◆◆ “你和雅丽娜了?” 晚上,当吕家乐好不容易等到哥雅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自己是不是对雅丽娜做错了什么事情? 只见哥雅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然后阴险地笑了起来。 败好,他想雅丽娜有好长一段时间不会再来烦他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还能再见到她吗?”吕家乐焦急地问。 扮雅耸耸肩,老实地回答:“我想短时间内大概不可能吧,她现在应该在等着准备生小阿。” 生小阿? 吕家乐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雅丽娜只有在发情期的时候才会来找我,她每次都对我霸王硬上弓,想要生我的孩子,可是我都懒得理她,没让她如愿,没想到这次却被你占了便宜。”哥雅实在很想仰天大笑三声。 被雅丽娜欺负那么多年,现在终于吐了一口气。 “雅丽娜……喜欢你?”吕家乐只觉得心里有一股酸意不断涌上。 “喜欢我?喜欢会想杀了我?她只是觉得我是个很好的种马,而且她是我姊姊。” “雅丽娜是你姊姊?” 那不是吗? “你这么惊讶做什么?人类不是也有很多同一家族结合的例子吗?欧洲皇室、埃及王室,他们都为了保持血统纯正而近亲结婚不是吗?何必这么大惊小敝。”哥雅一脸不以为然。 对恶魔来说,世界上只有男人与女人的分别,其它那些世俗道德他们根本不放在眼里。 “那……雅丽娜真的会生下我的孩子?” “看她要不要啰?如果她不想要,可能会剖开自己的肚子把孩子拿掉吧。” 剖开自己的肚子? 吕家乐的脸色开始发白。 雅丽娜不会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想杀掉吧? “我想先回去了……”吕家乐摇摇蔽晃地站起来,慢慢走出去。 扮雅看了他一眼,心里很好奇这个男人看起来这么斯文,到底是怎么样把雅丽娜给压倒的呢? 真可惜他没有亲眼目睹那场懊戏。 ◆◆◆◆ 晚上杨秀回来,听到大白天在自己客厅发生的事情后,又是惊讶,又是哭笑不得。 她注意到哥雅的手臂真的再生了,只是模样还不太好看,所以哥雅刻意穿著一件衬衫遮住。 “哥雅,雅丽娜真的会杀了自己的孩子吗?” “我不知道。”他耸耸肩,不是很关心。 “我只关心我自己。”顿了顿,他又加上一句,“还有妳。” “哥雅……”杨秀亲亲他的脸,“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听到这句话的哥雅,心猛地一跳。 懊象啊……这个场景、这句话,都和三年前那么像…… 于是,一如三年前他所许下的承诺,他抱住杨秀,轻轻地说:“会的,我会一直陪着妳。” “那你爱我吗?”杨秀忍不住又问:“即使有一天我人老珠黄,不再青春,你还会这样对我吗?” 扮雅点点头。 “可是,如果我变老了,你还是这样年轻怎么办,别人一定会觉得奇怪。” “我可以和妳一起慢慢变老,反正只是用一些障眼法。” 听到“和妳一起慢慢变老”,杨秀瞬间觉得自己的喉咙好象有什么东西梗住,说不出话来。 他真的会陪着自己一辈子吗? “那如果我死了呢?” 人类总是有生老病死,这是自然不可逆转的法则。 “那我等妳。” “等我?” “妳要我等妳重新投胎做人之后再来找妳,还是妳愿意做一辈子的孤魂野鬼,用灵体的形态继续和我在一起?不过如果是灵魂的形态会有点麻烦就是了……”没有,总是有些“事情”不能做。 杨秀十分震惊。 这已经不只是一辈子的承诺了,而是生生世世。 这个恶魔真的如此爱他吗?她能相信他吗? 杨秀看着他认真无比的面孔,心里叹了口气。 为什么不呢? 即使只有这辈子,她也已经很满足了。 真的、真的很满足。 杨秀笑了起来,她从哥雅的怀里坐起身,面对面地看着他。 “那么,哥雅,你刚刚就等于是向我求婚了。” “求婚?”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种人类的仪式,表示你愿意一辈子和我在一起。还有,求婚之后就是结婚,你要买戒指给我,要到我家去下聘,还要办酒席、安排蜜月旅行……”杨秀洋洋洒洒地说个不停。 等到她说完,哥雅还是一脸迷惑。 “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因为我是人类,你既然爱我,就要照人类的规矩来做事,不是吗?” 呃……好象是有点道理,但是── “等等,我才没说我爱妳,我只是说愿意陪在妳身边而己。” “这不是爱吗?” “当然不是。”哥雅郑重否认。 恶魔是不需要爱情的。 而且爱一个人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堕落! “既然不爱我,那你明天就滚蛋!”杨秀故意转过头不理他。 扮雅到底爱不爱她? 其实她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只是她要那个固执的笨恶魔亲口承认而已。 扮雅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要他滚蛋? 他才──不要。 “可是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他抗议。 “你喜欢和我在一起吗?” 他点头。 “那么我难过的时候,你是不是也会很难过?我快乐的时候,你是不是心里也觉得快乐?你是不是想要和我在一起,看着我,看我笑、看我哭,而且永远都看不腻。” 每问一句,哥雅就点一次头。 “是不是直到地老天荒,你都不会离弃我?” “当然。” “那你就是爱我了。” “可是……” 杨秀微微歪着头看他,“哥雅,你爱不爱我?” “爱。”他说得委屈,像个被欺负的孩子一样。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爱不爱杨秀,毕竟爱情这种东西并不在他的理解范围内,可是如果杨秀说是,那就是了。 她不会骗自己。 看着杨秀的眼眶里又泛出泪光,他好奇地问:“妳怎么了?” 是因为害怕吗?那她又在害怕什么? 是因为担心?就像在医院那样?可是她又在担心什么? 一滴晶莹的泪珠沿着她的脸颊滑下,他倾身向前舌忝去那微咸的液体。 瞬间尝到一种强烈的狂喜。 人类真是奇妙的生物,即使是同样的眼泪,在不同的场跋下,尝起来也有不同的味道。 “为什么妳又哭了?” “这是喜极而泣,我太高兴了。” 她笑了,面容如同玫瑰那样娇美。 扮雅想起在医院的时候,当杨秀发现自己还活着时,也是这副又哭又笑的样子,同样都让他心动。 他没有流过泪,也许他永远也无法体会人类为什么不管高兴或悲伤都要流泪,也许他在这里待久了,总有一天能体会。 他的小女人一定会教会他所有关于人类的喜怒哀乐,让他变得更“人性化”。 对了,而且他快要做父亲了。 他知道杨秀的肚子里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 至于孩子什么时候生出来,长什么模样,他虽然不知道,却很期待。 看来他在人间的日子,一定会过得多采多姿吧!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小女人。 他想,也许他是真的爱她的,所以才会自甘堕落,为她停留在人间,直到地老天荒。 所以真相到底是…… ◆◆◆◆ 三年前── 那天晚上很冷,杨秀很早就睡了。 扮雅虽然身上受了重伤,但他恢复得很快,虽然翅膀受伤不能飞了,但他还是可以跳出小靶子到处游荡,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 他爬到杨秀的桌上,看到被翻倒的相框。 他用蝙蝠脚踢了踢,把那相框踢回正面,然后端详着里头的少男少女。 这是她的……情人吗? 只见相框前一只蝙蝠歪着头,然后一阵黑雾飘起,当雾散的时候,蝙蝠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少年。 少年长得和相框里的人一模一样,却一丝不挂。 少年看看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忍不住皱起眉头。 “阿浩?” 一个不确定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少年回过头,见到一双迷蒙的眼。 “是你吗?”杨秀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少年缓缓走到他身边,眼神难解地看着她。 杨秀突然一笑,抱住他的腰一起往床上倒去。 “你去哪里了?”她埋首在他的颈窝处,喃喃地问。 悲成少年模样的哥雅想要离开,因为这个动作刚好压到他的伤口,但是杨秀这时候又喃喃地说一些话,让他停住了动作。 “我好寂寞……” “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你在哪里呢?” 寂寞? 扮雅看着窝在自己身边的小女人,心里想着寂寞是什么滋味呢? 他闭上眼,当眼睛再度睁开的时候,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相框里的少年,而是他本来的面目。 有着破洞的黑色翅膀缓缓搧动着,一阵阵凉意让杨秀不自觉地缩了缩,更往他的怀里钻去。 “妳叫什么名字?”哥雅问他。 杨秀迷迷糊糊地张开眼,看见他,然后浅浅一笑。 今天晚上做的梦真不错,先是梦到了自己的初恋情人,然后又梦见一个绝世大帅哥。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情很好。 “我叫杨秀。” “妳很寂寞?”看见她的笑容,哥雅的身体突然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肌肤底下蠢蠢欲动。 听到“寂寞”两个字,原本微笑的脸蛋微微垮了下来。 杨秀点点头,抱着哥雅的手更紧了。 “我好寂寞,所以你不要走,好不好?” “好。”话一月兑口而出,连哥雅自己都吃了一惊。 “真的?” 看着那张如玫瑰般的笑颜,哥雅再次点了点头。 “真的。” “这是你说的喔……你要陪着我,一直在我身边……说了就要做到,这是承诺喔……”杨秀嘴角扬起笑容,沉沉入睡。 那个时候,哥雅还未成年。 他只是偷溜到人间来玩,顺便见见世面,看看“那个人”口中所谓“充满爱恨纠缠,又苦又甜”的人间到底是什么模样,没想到一到人间就被一个毛头小子给打成了重伤,还被人类捡回家照顾。 是人类伤了他,没想到也是人类救了他。 人类真是矛盾的一种种族。 “承诺吗?” 他不懂什么叫作承诺,他只知道“契约”,恶魔只会和人类定下契约,换取人类的灵魂增强自己的魔力。 “既然答应妳了……” 那么,他不会食言。 等他成年之后,他一定会再来找她的。 ◆◆◆◆ 三年后── 扮雅怒气冲冲地去找雅丽娜。 他发现杨秀完全忘了自己。 这怎么可能! 他们对彼此许下那个承诺,她不会忘记的。 这一切一定都是雅丽娜搞的鬼。 他找到了雅丽娜,她抵死不承认自己做过这种事,于是两个恶魔就打了起来。 扮雅却不知道,杨秀不记得自己,根本不是雅丽娜在暗中搞鬼,而是因为── 杨秀真的忘记了。 三年前的那一个晚上,杨秀一觉醒来之后根本不记得自己曾经醒来过,还见到了哥雅的面容,两人对彼此许下个承诺。 她本来就是那种睡了一觉什么都会忘光的人,加上那天晚上特别冷,她又以为自己是在作梦,第二天醒来根本不把它当成一回事,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蝙蝠不见了? 所以她的记忆里面根本没有这一段,因为那只是她说的梦话而已。 绑来哥雅知道真相的时候,他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的女人真是笨。 可是更笨的是他自己。 人家明明都不记得了,自己还死缠烂打,活像个橡皮糖一样。 唉,也许他真的是爱上了杨秀。 所以才会堕落,才会变得这么笨。 雅丽娜不忘嘲笑他,真是丢尽了恶魔的脸。 扮雅瞪着他,嘴里也不忘回敬她几句── 惫说他笨? 是谁忘记了自己还在发情期,跑去和一个天使的后代乱来的? 现在可好,一下生了一对双胞胎,还不知道应该算是恶魔、人类,还是天使? 所以说到底,恶魔好象不是一种聪明的生物。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