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父》 从男孩到男人 这部小说虽然名为《养父》,实则是“养子”的成长过程;是养子以养父为目标,由青涩少年成长为可靠的成熟男人之过程。 像所有人的青春期一样,男主角也会经历我们大多数人曾有过的成长烦恼。 千小风虽然已经度过扰人的青春期,不过我还是经常感觉自己很不成熟;不管是写小说还是为人处世,都还有很多尚待改进的地方。 也许这就是现代人经常所说的“活到老学到老”吧!在这个飞速发展的年代,人总是会觉得自己的能力不够用。 不管是从女孩到女人,还是从男孩到男人,都需要经历各种磨练,好从迷惑中慢慢厘清自己的思绪,慢慢明白自己活着到底想要什么,应该做些什么。 男主角就是这样慢慢长大的,虽然因为一份禁忌的恋慕,他要受更多的苦难砥砺。(笑……) 因为我是初次尝试写这种题材的小说,所以还请大家多多包涵,能给予我意见和建议。 一如既往的,千小风希望这本小说能够得到读者大人们的喜爱。 谢谢您翻阅这本书! 咱们下次再见。 前言 前古之时,神州之地战乱频频,群雄逐鹿,民不聊生。 经过近百年的祸乱,诸侯之一--苍龙阙的势力逐渐强大起来,他励精图治、招兵买马,不断扩张,最终实现了神州之地的大一统,国号“胜央”。 史记说: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功成身退,天之道也! 在打天下的时候,苍龙阙礼贤下士,虚怀若谷,可一旦大权在握,立即着手排除异己,消除大将的兵权与大臣的政权,个个击破、将其权力分散。 但是,苍龙阙毕竟是个聪明人,他不会大刺刺地直接夺权得罪这些开国元勋,更不会对他们赶尽杀绝、用尽卑劣而残忍的屠杀手段。 他采纳了一个谋臣的良策。 他先是大封功臣,其中最主要的有四名元勋战绩彪炳。 苍龙阙按照他们的姓氏--东方、南宫、西门、北堂--依东南西北的方位分别赐给他们一座城池、金银珠宝无数,举行一场酒宴,用养老享福的话轻松打发他们。 当然,前提是在酒宴上,苍龙阙斩了一名不听话的太监,只因为那太监怠慢了一位功勋战将。 可是谁都看得出这是杀鸡儆猴。 天下既定,四员战将又皆是聪明人,自然顺水推舟送了个人情,他们交出了兵权,各自解甲归田。 虽然他们回老家各自养老去了,但是他们的手下还是有许多武艺高超的能人异士,如果让他们无所事事一定会添纷乱,为了转移这些人的注意力,也让这些高手互相拼杀、互相制街,继而减轻对皇权的威胁性,苍龙阙计策的第二步,就是在贵族中推行一个游戏--剑动天下。 兵器分干百种,但具有贵气并且被大多数贵族深深喜爱的兵器就是剑,尤其是宝剑。 所以自古就有一句俗语:红粉赠佳人,宝剑赠英雄。 这个所谓的“剑动天下”的规则是这样的:各地方可以选拔一些剑术好手,参加胜央的比赛,谁获得最高奖项,不仅能名扬天下,还有钜额的金银馒赠,更有机会加官晋爵。 为了避免让这些高手看轻比赛,把它当作儿戏,比赛特地规定:在比赛的过程中,各自为生命负责,因为刀剑无情,尤其是高手之间的比武,梢有不慎也许就是致命的一击,所以参加比试就意味着把生命悬在剑尖上。 比赛开始,就像开始了一场战争。 比赛结束,就像结束了一场战争。 剑试是和平年代的战争,剑台就是战场。 经过几年的演变,“剑动天下”逐渐成熟起来,并且形成独特的体系,各个地方都有自己专门的剑术体系,各地之间的剑客也会彼此交流,甚至受聘到他乡任教或者担任其它相关职务。 按照剑客水准的高低,他们拥有相应的名号:剑童、剑客、剑侠、剑圣、剑神。 有些走入邪道的,也有自己的称谓:剑迷、剑痴、剑狂、剑邪、剑魔。 正邪并非截然对立,有许多的剑客往往徘徊在正邪之间,难以严格区分。 全国各地虽然都有剑客,但真正的高手大多还是集中在四大家族手中。后来在激烈的纷争中,又有一批新兴贵族站稳脚。这个世家姓轩辕,家族就在都城,原本是苍龙阙的一个远房亲戚。 绑来大家渐渐明白,在轩辕世家的背后,有皇族在暗自支持,自此剑术分成了五大流派:东方,南宫、西门、北堂与轩辕。 剑动天下的比赛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只收男性,学剑的女子不在少数,但她们不在这个比试之列,原因至今不明。 除了前古之时的重男轻女,似乎还有一些隐情在其中,至于到底是为什么,即使是野史也很难看到详细端倪。 但是,天下少有不透风的墙,有一些事还是悄悄流传下来,尤其是那些关于名闻天下的美男子们的禁忌逸事…… 第一章 “幼苗”剑院是个培养剑童的地方。 在当时有许多这样的学院,甚至在一些对剑术狂热的大城市里,剑院比私塾还要兴盛。 “幼苗”剑院位于胜央国都城天枢的东城,与之相对应的是位于西城的贵族剑院“青苗”。 东城是贫民区,西城是贵族区。 一些想透过学剑为自己家的子弟寻找出路的贫民,就把孩子贱卖到这样的剑院,至于这些孩子日后是否能有作为,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幼苗”就是这样一个收拢贫民子弟的地方。 “青苗”则全部是贵族子弟,他们练习剑术只是祖上的一种习俗而已。 西岭就是“幼苗”剑院的一名学生,今年刚满十三岁。 西岭的全名就是西岭,他没有姓。 在“幼苗”里有许多和西岭相似的学生,他们大部分是孤儿,从小就被丢弃,无所谓的姓氏,师父收养了他们,等他们被贵族们认领去做仆役或者养子,然后才由领养人赐予他们一个姓氏。 那天一大早,师父就把他们叫醒,没像以往先让他们去跑步热身准备练习,只要他们各自收拾整齐,穿戴干净,然后到练功堂集合。 师父是个五十来岁的剑客,资质平庸,但是为人极为圆滑,所以才办得起这个剑院,并且发了一笔小财。 只听到师父说:“今天有位贵客莅临我们剑院,目的是想认领养子,这是你们飞黄腾达的好机会,你们一定要好好把握知不知道?” “知道。”剑童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整个剑院有一百六十名剑童,年龄从六岁到十六岁不等,到底谁才会成为这名幸运儿呢?众人忍不住猜想着。 一般来说,年龄愈小,被挑中的机率越大,而被选中的原因还有功夫好,聪颖、俊美、活泼以及乖巧等等。 西岭从六岁来到剑院,几乎每年都要经历几次这档事,起初他还满怀憧憬,希望自己被挑中,可是一次次的失望之后,他终于明白自己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尽避他已经十三岁,身高也不矮,却依旧保留着孩童那种特有的胖呼呼的感觉。 那些贵族们都喜欢秀美清丽的孩子,所以总是看不上西岭。 西岭意兴阑珊地听着师父做惯例的嘱咐,一边想着还要给一百五十九个师兄弟准备早餐是件多累人的事。 剑院里有专门的厨师,但是早晨的训练完毕后,剑童们都累得东倒西歪,早餐最好是给他们盛好放在桌子上,然后大家坐在各自规定好的座位上,懒洋洋地吃。 西岭的任务就是把厨师做好的饭菜给他们盛放好,放到各自的座位上。 这是件无聊,也顶繁琐的事儿,但是师父指名让西岭来做,西岭也不得不听。 在剑院里,师父的话就是金口玉言,谁也不得违抗。 “西岭,你去准备早餐吧。”师父突然叫西岭的名字。 “是!”西岭巴不得早点开溜,不想再听师父催眠似的唠叨。 西岭从练功堂跑出来,看看天空明净如洗:心情也不禁轻快起来,这也许是个好兆头,对于那个即将离去的师兄弟来说。 西岭跑到饭厅,每次抱二十个碗摆在桌上,等着厨师分配稀粥,因为有一百六十个碗,所以他要跑八次。 稀粥、馒头,咸菜,这就是他们的早餐,从来没有变化。 当西岭把一切都差不多准备好的时候,才看到餐厅的角落里坐着一名少年,正不停地打量着他。 西岭对他笑笑,继续回去取已经盛好汤的碗。 当把一切都收拾妥当,也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收拾完,西岭就准备出饭厅,去叫大家吃饭。 “等等!”那个少年叫住西岭。 西岭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叫我?” “过来。”他招手。 西岭迟疑地走过去,“什么事?”他不认识他,也从来没见过这人出入过剑院。 “你叫什么?” “西岭。” “会写自己的名字吗?” “会。” “哦?”那人有些惊疑,在这种贫民剑院,很多孩子是不识字的。 “师娘教过。”西岭简短说明。 “你们这里有多少人会写字?” “不太多吧。”西岭抓抓头。 “到底有多少?” “十几个吧。”西岭看着这名非常清瘦的少年,他的五官非常犀利,眉毛像剑锋,眼睛却像幼鹿一样清澈。 他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你会想学写字呢?对于剑童来说,练习好剑术不就足够了?你们师父也没要求你们练字吧?” “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不是吗?”西岭继续抓头。 那少年微微一笑了,薄薄的嘴唇竟像花瓣一样柔软迷人。 西岭也跟着笑,觉得他真是好看极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 “我叫韩江雪。” “哦。”西岭哦了一声,然后猛然跳起来,“哎呀!” “知道我是谁了?”少年笑了笑,挑起眉毛。 “你就是鼎鼎大名的韩江雪!”西岭简直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矮江雪再次微笑,点点头。 真不敢相信!西岭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鼎鼎大名的剑狂竟然是个看似赢弱的少年? 他虽然比西岭高一些,却非常瘦弱。 真是无法置信! 见韩江雪微笑,西岭也跟着傻笑起来;当西岭不知道如何面对突如其来的打击时就用笑容来应付。 这还真是沉重的打击啊!这少年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多少,却已经是名扬胜央国的剑狂,而他依然是个小小的剑童。 “来,跟我走吧。”韩江雪向西岭伸出手来。 西岭迟疑了一下,还是牵住他的手,心有些怦怦跳,他和大名人握手了耶! *** 矮江雪一路上都牵着西岭的手,一直把他带进练功堂。 师父还在对各位师兄弟训话,看到韩江雪进来,戛然止住了话语,急忙跑过来,“哎哟!矮公子,您是什么时候到的啊?您看我都没来得及去迎接……” 矮江雪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客气,“冒昧登门,打扰了,跟你提的那件事儿,我现在已经有相中的人选了。” “哦?那位幸运儿是谁啊?” “他。”韩江雪把西岭的手举起来。 西岭一惊,一旁的师父更惊。 “韩公子,这这这……” “怎么?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可是这……你看,西岭今年已经十三岁,他怎么适合做您的养子呢?” “怎么不行?”韩江雪眉毛一扬。 “您要收我做养子?”西岭十分、百分、千分、万分、十万分地惊讶! 矮江雪看起来不比他大几岁耶!有没有搞错啊? 矮江雪把目光转移到西岭身上,又是微笑点头。 西岭完全傻眼了。 “韩公子您才刚刚弱冠年华,要收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做养子,是不是……你们才相差七岁,再怎么说,差七岁的爹爹太少见了吧,哈哈哈……”说到最后,师父已经开始用袖子擦冷汗。 原来韩江雪已经二十岁了,西岭还以为他只有十五、六岁呢! 可是才二十岁的人要做他的养父?西岭觉得自己快昏了。 “就是因为现实中不可能,我才跑来收养子啊,否则收养子干嘛?”韩江雪挑着眉看着师父,而他挑眉的时候有股凌厉的气势,师父的冷汗则越流越多。 “啊……这、这……这种事儿还要孩子自己愿意,西岭,你的意下如何?”师父已经接近哀求地看向西岭。 西岭很奇怪师父的态度,他为什么这么不情愿?能让人领养走一个小阿,他不是可以赚一大笔钱吗? 西岭看着韩江雪,“为什么挑选我?” “因为看你最顺眼。” “那我有什么好处吗?” “你这小阿怎么这么势利?”韩江雪反问,眼底却闪现出笑意。 “要不我干嘛做别人的养子?要叫人爹是很麻烦的事耶。” “西岭--”师父的声音都颤抖了。 “那我这样告诉你吧,成为我的养子,你要什么有什么,想怎样就怎样,再也不用伺候别人,反而有人会伺候你。” “哦。”西岭哦了一声,开始思索这件事的可行性。 “如何?” “你能保证我成为剑侠吗?”西岭看着韩江雪,严肃地问。 “如果你愿意,成为剑圣都没问题。”韩江雪的眉毛再次挑起。 “那好,我答应你。我做你的养子。” 师父终于晕了过去。 西岭认为自己拣了大便宜,虽然这个养父只比自己大七岁,但是他的地位还有剑术都会对自己的未来很有助益,不是吗? 他的明天会更好吧?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西岭的心情世开始飞扬起来。 “从今天起,你就叫韩西岭了。”韩江雪说。 *** 想象是一回事,现实却往往令人失望。 矮江雪只骑了一匹马来,自然也就和西岭同乘一骑回家,就这样从东城来到西城。 这是韩西岭第一次真正踏入西城,在这个等级制度森严的国家里,一个东城的孩子要是擅自闯入西城,很可能会被抓起来毒打一顿,死了也没人过问。 西城的房子都很漂亮,大街是整齐的青石板铺成,马蹄落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和东城的泥土路完全不一样。 走在这样的路上,会感觉到连自己的心都干净起来。 巴韩西岭想象的大不相同,韩江雪的家只是一栋小小的院落,没有亭台楼阁、没有假山流水、没有后花园,只是一个小小的四合院落,院子里种了两棵石榴树,除此之外,别无其它。 矮西岭本想着会有许多许多的奴仆丫鬟来迎接,谁知道只有两个老人--一位老爷子及一位老婆婆。 “这是伍伯和伍妈,伍伯负责干些粗活,伍妈负责打扫和做饭。”韩江雪做了简单介绍。 “伍伯好,伍妈好。” 矮西岭正要弯腰鞠躬,却被韩江雪一把揪住,然后用脚尖在韩西岭腿弯处狠狠地踹了一脚。 “从今天起,你就是他们的少主,哪有主子给下人施礼的!”他狠狠地瞪韩西岭。 矮西岭嗫嚅道:“可……他们都是长辈啊!” “不许回嘴!” “是……” “少主好!”这下换伍伯和伍妈向韩西岭施礼。 矮西岭尴尬得手脚没处放。 “他叫韩西岭,以后叫他小少爷就好。” “小少爷好。” “啊……好、好。”韩西岭还是手脚没地方放,心依然怦怦跳,他从一个孤儿变成一个“少爷”了耶! 从一大早就开始充满胸间的梦幻感,现在终于有一些成真了。 “伍伯,你去烧热水,要烧满一大锅,然后给他好好洗洗。”韩江雪皱着眉头,一副厌恶的模样。 “是。” 矮西岭呆愣地看着伍伯走开,再偷偷地看了一旁的韩江雪一眼,这才发现一开始见到他的印象完全是错误的,韩江雪根本就不爱笑,而且挑剔得像个神经病! “你在嘟囔什么?”韩江雪的目光像剑锋一样锐利的扫向韩西岭。 “没有,我说这房子真好看。”韩西岭心虚地笑。 “伍妈,妳去做饭吧,多做些,听说这小子很能吃。” “是。” *** 矮西岭跟着韩江雪走进中堂。 矮江雪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然后挥手吩咐他,“去,给我倒杯茶来。” 八仙桌上有放好的茶壶和茶盅,韩西岭模了一下茶壶,还是热的,想是伍妈准备好的,便取了一个杯子,把茶水倒进去,递给他。 矮江雪接过杯子,暍了一口,噗的一声全吐出来,然后把杯子扔到地上,地板是大理石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应声碎了。 “我只喝滚烫的茶。” 矮西岭目瞪口呆地看着碎裂在地上的杯子,那是多漂亮的杯子啊,一定很值钱,够他们师兄弟吃多少顿早餐啊! “快去!”韩江雪瞪他。 “是。”韩西岭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想想自己到底是做人家的养子呢,还是做了奴仆? 不过好象也没什么差别,人家是贵族,他只不过是个小甭儿,能被人家认养已经算是天大的造化,他还能指望和真正的贵族子弟一样养尊处优吗? *** 矮西岭端着茶壶去南屋的厨房找伍妈。 伍妈听说韩江雪摔杯子,只是叹了一口气,然后打量韩西岭,“小少爷啊,以后少爷吩咐了什么事儿,你要先来问间我知不知道?他有很多规矩的,要是触犯了,他会大发雷霆的。” “哦。”韩西岭闷闷地应声。 那男人好象很不好伺候的感觉。 “他喜欢喝滚烫的茶,并且茶叶只喝“五棵树”,别的茶叶再好他也不要的;他的东西别人不许动;他休息的时候家里不能有一丁点声响;他特别爱吃甜食,家里的甜食只有他说不吃的,你才可以吃;他的客人来了,你要装作没看见,记得了吗?” “记得了。” “喏,我帮你把茶叶重新泡好了,拿去给他吧!小心点,这茶叶可是非常珍贵的哦,不要再浪费了。” “嗯。”韩西岭端着烫手的茶壶,走到厨房门口,又拐回来,偷偷地问:“伍妈,他打不打人啊?” “啊?”伍妈瞪大了眼,忽然笑起来,“少爷的脾气不太好,但从不随便打人。” 矮西岭点点头,“那就好。” 他可再也不想过那种动不动就挨鞭子抽的生活了。 *** 矮西岭小心翼翼地端着茶壶走进来,韩江雪依然端坐在椅子上,似乎在闭目养神。 矮西岭又取了一个杯子,把滚烫的茶水倒进去,双手捧上前,“您的茶。” “应该叫我什么?” 矮西岭张了半天口,就是不知道这个“爹”字该怎么叫出来。 矮江雪看起来很年轻,比他大不了两三岁,让他叫他爹? “叫什么?” “爹!您的茶。”韩西岭此时心好呕啊。 矮江雪睁开眼睛,接过杯子。 矮西岭松了口气,可还没等他把这口气吐完,杯子又被扔了出去,再次碎了。 矮西岭吃惊得差点跳起来,有钱也不是这样浪费的吧! “知不知道直接把茶水倒进去前,杯子是不干净的?”韩江雪的面色沉肃。 “啊……”他怎么会知道?他以前都是和人抢水喝,哪这么好命能喝到这么讲究的茶? “斟茶之前,要先把杯子涮一遍,然后再倒:第二泡的茶依然有些苦,还要倒掉,第三杯才能暍。” “是。” 矮西岭再次拿起一只杯子,先倒了茶水冲洗一遍,再倒第二杯,随即又倒掉,第三次才把茶水呈上去。 “爹,请喝茶。” 矮江雪接过来,慢慢地啜了一口。 矮西岭的心悬到了喉咙口,手心里都紧张地冒出冷汗,不知道他会不会再次把杯子扔出去。 矮江雪的一口茶水咽了下去;韩西岭的心也终于落了回去。 可是,就在韩西岭刚放下心时,那第三只杯子又被扔了出去。 “这是伍妈帮你泡的吧?自己再去泡一遍!以后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做!” “是。”韩西岭又揣着那个茶壶沮丧地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嘴里念个不停。 神经病,王八蛋、自以为足、妄自尊大的怪物! “伍妈。”抱着茶壶的韩西岭在厨房里欲哭无泪。 “哎哟,真是的,少爷的毛病又犯了。”伍妈模模韩西岭的头,“别难过,少爷没事就爱要着人玩,你可别跟他当真。” 不说还好,这一说,韩西岭的泪水当真掉下来了。 伍妈替他抹泪,“别哭、别哭,少爷最讨厌看到人哭了,对了,这是他另外一个忌讳,你可要记住。” 矮西岭点点头。 “来,我教你,泡茶的过程是这样的……” 伍妈仔细教他泡茶的技巧,然后又嘱咐了大半天,韩西岭才抱着茶壶再次返回中堂。 取饼杯子,按照伍妈的吩咐小心翼翼地泡茶,然后把茶杯端给韩江雪。 “爹,喝茶。” 矮江雪接过杯子,再次慢慢地啜了一口。 矮西岭的双腿一直发抖,快要支撑不住了。 呜……师父、师娘啊,早知如此,我宁愿在剑院挨鞭子,也不要来这里当养子! 这次韩江雪没有再扔杯子,而是喝完茶后,将杯子放回桌子上。 “你刚哭了吧?瞧你那副窝囊样!就这么一点出息还想成为剑侠?你去作梦吧!”韩江雪眉毛挑起来,一脸嘲讽地说。 矮西岭握紧拳头,怒火开始在胸口燃烧。 “不服气?”韩江雪不屑地看着他。 “没有。”韩西岭勉强压抑住自己的怒火。没办法,寄人篱下就必须要忍耐。 “去洗澡。” “是。”韩西岭转身朝外走。 “你的茶叶泡得很难喝,以后好好练习。” “是!”韩西岭几乎是咆哮地回答。 身后传来的嗤笑声,让韩西岭握紧的拳头青筋几乎要进出血来。 矮江雪,咱们就走着瞧! 第二章 待韩西岭浑身洗净,已经洗掉满满三大桶脏水。 在西厢房有个浴池,可是伍伯不让韩西岭进去,说那是少爷专用的,韩西岭只要凑合着在大木桶里洗洗就好。 洗澡的时候,伍伯还拿来了皂角搓澡,韩西岭长这么大都没这么舒服过,洗着洗着他都快要昏睡过去时,才被伍伯从木桶里拎出来。 伍伯看起来瘦小,可力气却挺大的,拎韩西岭这个胖胖的小子就像拎小鸡一样容易。 矮西岭原来的衣服被伍伯扔到厨房去烧掉了,伍伯拿来几件质料柔软的衣眼给他穿,说这是丝绸的,是韩江雪不要的衣服,就给韩西岭凑合着穿。 接着,伍伯又带着韩西岭去裁缝铺子一趟,他说那是京城里最好的裁缝,很多贵族老爷与少爷干金都在这里做衣服。 矮西岭就像个小木偶,被人转过来转过去,让那些柔滑昂贵的料子在他的身上比过来比过去,最后订做了五套衣服。 必家的时候,韩西岭问伍伯:“是他要替我做衣服的吗?” “是啊。小少爷,您可不能他呀他呀的这样叫,少爷听见会生气的。” “可是……”可是叫韩江雪爹,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与不甘心。 “叫养父也许好些。”伍伯沉思着说,然后又说:“不好不好,一点也不亲密。少爷让您叫他什么啊?” “爹。” “那就这样称呼好了。” 不好、不好、不好…… 尽避在心喊了一千次不好,可是回家见到韩江雪的时候,韩西岭还是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爹,我回来了。” 矮江雪也不答话,只是伸手捏了捏了他的脸,“打扮打扮倒也有模有样的,就是皮肤黑了点。” “咦?”韩西岭吓了一跳,这人怎么又变得像个顽皮的少年一样? “咦什么咦?过来吃饭了!”韩江雪马上又换了副冰冷的面孔。 “是。”韩西岭嘀咕着,这才是这个人原来的面目吧? *** 晚餐后,韩江雪就消失得不见踪影,留下韩西岭一个人傻傻地坐在房间里发着呆。 以前在剑院他有许多的事情要做,现在突然闲下来,他竟然有些心慌。 二更天过半的时候,伍伯带他去房间。 在这个四合院里,正屋总共有五间,东西两边各有个小跨房。 伍伯把韩西岭领到正屋的西厢房,那是一间很寻常、很普通的房子,有着雕花的窗棂和桌椅,还有一些书籍零散放在桌子上。 房里的床铺却很大,睡三个人还绰绰有余,上头铺的都是上等的丝绸,柔软而光滑。 “这是少爷最爱的房间,希望小少爷您也能喜欢。”伍伯说。 “我很喜欢。” 伍伯离去后,韩西岭很快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能这么舒服的睡觉。 矮西岭模模糊糊地想,如果他有亲生的父母,会不会像韩江雪这样对他?给他吃好的、穿好的、睡好的,这已经是一个贫家孩子所能想到最奢侈的生活了。 不知睡了多久,韩西岭听到有人走近的声音,他猛然醒过来,看到走过来的韩江雪,他急忙坐起来。 矮江雪点燃蜡烛。他已经月兑去白日的那身剑服,换了套月牙白的内衣衫,看起来益发瘦削,也益发好看。 嗯,他长得真的很好看。 长长的睫毛,小鹿一样清澈的眼睛,花瓣一样的嘴唇,除了韩西岭不喜欢的那双似剑锋般的眉毛,其它的韩西岭都喜爱极了。 矮江雪用手拍了韩西岭一下,让他重新躺下,“睡吧。” 矮西岭想,他是不是特意过来看看自己的? 顿时他觉得心里暖洋洋的,白天受的委屈全部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是过了一会儿,韩西岭却听到些许声响,他好奇地睁开眼,居然看到韩江雪在地上像只兔子一样地一跳一跳。 矮西岭急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免得叫出声来。 矮江雪的双手叉着腰,然后就用脚尖在地板上有节奏的跳着…… 啊!懊奇怪! 等到他终于停下来,韩西岭的眼睛也快掉出眼眶了。 “有人告诉我,这样可以长高。”韩江雪的脸红通通的,在摇曳的烛光下,看起来格外可爱。 矮西岭紧咬住嘴巴,否则他担心自己会放声大笑起来。 这个男人当真是他的养父?居然比他还天真! 矮江雪模模自己的脑袋,似乎想量一下自己到底有没有长高一点,“我不够高。对,他总是说我不够高,所以总像个少年。” “他?”他是谁?养父很在乎那个“他”吧? 矮西岭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悦,奸像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分走了一半一样。 矮江雪不讲话了,在床边坐下来,喘息了一会儿,然后躺下来。 矮西岭浑身紧张--啊呀!不会吧?他要和自己一起睡? 不、要、啊! 虽然韩西岭今年才十三岁,可是在剑院里已经明白了很多事情。 他很早就知道了,为什么那些长得俊秀美丽的剑童总是最容易被人收养,因为好多贵族喜欢玩娈童。 其实大家都顶讨厌这样的事吧?但是为了能过更好的生活,当机会来临时,还是会义无反顾的跟那些有钱人走。 比如那些十来岁的男孩会在一起比谁的那东西大,然后还会偷偷地讨论哪家的小妞漂亮,要是出外练功,谁要是能和那最漂亮的小妞说上一句话,大家就会推崇他做那天的老大。 矮西岭从来没做过老大,一天也没有。 因为韩西岭根本不想和那些小妞说话,她们都扭扭捏捏的,还故意装作很害羞、很清纯的模样。 矮西岭知道男人也是可以拥抱男人的。 可是这种事听起来好可怕! 所以当韩江雪的手臂伸过来要抱住他的时候,韩西岭像杀猪般的尖叫起来。 “师父、师娘呀!哇啊!我要回家!我不要做人家的娈童!哇……救我……” 矮西岭想他的叫声一定很凄厉,即使引不来旁人来救他,也应该能够唤醒伍伯伍妈吧? 可是,韩西岭刚惨叫几声,就突然戛然无语--他被点了哑穴! 师父、师娘啊!哇啊-- 为什么他要遭遇这样的凄惨情况? 他哪里好看了?他拼命把自己养得肥肥的,就是不想让人家多看自己几眼啊,呜……他不想做娈童!他讨厌娈童!他厌恶娈童!他憎恨娈童! 矮西岭瞪着韩江雪,努力把目光变得凌厉一些,想把他吓跑。 矮江雪却笑起来,伸过手来捏他的鼻子,“真不可爱。” 呜……那就和我换过来试试看啊!如果你处在我的境地,看你还可不可爱? “你也知道变童啊?”韩江雪又用他纤细的手指在韩西岭的脸蛋上捏来捏去,弄得韩西岭欲哭无泪,却无法动弹。 这是骚扰!这绝对是性骚扰! 这个披着养父外皮的家伙果然是个脏的混蛋!虽然表面长得花儿一样,可骨子里却是黑得要死! “肉肉的脸真好模。西岭啊,你可千万不能变瘦了。”韩江雪捏着他的脸蛋叹了一口气。 啊--我明天就减肥!才不要让你模!矮西岭在心中狂喊着。 矮江雪接着用手在他的身上抚模,最后在他的上捏了一下。 矮西岭的心差点就跳出胸膛,心里狂喊:这个下流的混蛋!衣冠禽兽!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收你做养子吗?”韩江雪忽然问。 难道不是养儿防老? “如果要养儿防老,我干嘛收一个和我年龄相差无几的人?我老了、你也老了,根本什么用处也没有。我啊,要拿你做抱枕。” 抱枕?韩西岭惊骇地睁大双眼。 矮江雪又模模他的头、他的肩、他的腰、他的、他的大腿……从头模到脚,然后满意的点点头,“很好、很好,很好的抱枕,洗完澡还香喷喷的。别害怕,我会好好疼你的,把你养得肥肥的。” 啊……韩西岭在心里发出哀戚的惨叫,韩江雪果然是个变态! 他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落在自己身上,原来韩江雪真是要自己来当他的娈童。 “安啦,安啦,我只是让你做抱枕,不会真的吃掉你的。我没有恋童癖。”韩江雪戳戳他的鼻子,“笨蛋,你看你吓成什么样子。” 呜呜呜……他不想做什么养子了,他想回剑院,他想见师父,他想他那些师兄弟了…… 矮西岭浑身都紧张到了极点,韩江雪却翻身躺下,用手揽住他的腰闭上了眼睛,“小猪,咱们睡觉了。” 谁是小猪? 矮西岭像砧板上的鱼,惶恐地等待着雪白的刀刃落在身上,可是过了半天,没有动静,他还听到耳边响起轻微而规律的呼吸声。 矮西岭瞪大眼睛,韩江雪睡着了?他不吃自己了?不让自己做娈童了?真的只是让自己做个抱枕? 棒……韩西岭长吁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大难不死。 *** 巴奇怪的养父同居的第一夜,韩西岭根本没睡着。 每次韩江雪翻个身,或者他的手脚触到韩西岭的身体,韩西岭就如临大敌,一整夜都战战兢兢,在惶恐中煎熬度过。 所以,第二天起床时,韩西岭就有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床边早已没了韩江雪的影子。 矮西岭自己穿戴好,又把床铺收拾整齐,才走出房间。 矮西岭寻思着要怎样从这里逃跑,呜……他真的好想逃跑哦,他可不想哪天真的成了别人的娈童。 可是逃跑后还是会被抓回来,韩西岭就见过同门的师兄所遭受的毒打,呜…… 他们这些贫穷的剑童根本就是待宰的羔羊。 伍伯在洒扫院子,看到韩西岭出来,连忙问候道:“小少爷早安。” “伍伯早,他……爹呢?” “去练身了。” “去哪里?” “西城外有个校场,每日少爷都去那里练身。那儿也有不少他的朋友呢。” 矮西岭也好想去,去见识一下剑客以上的那些人的本事到底如何。 “少爷说,今天会送您去“青苗”,将来从青苗练成出师了,才能到校场去。” “青苗”耶!那里面全部是贵族子弟耶!他这株野草怎么能和他们比啊? *** 吃早饭的时候,韩江雪回来了,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劲装,像头精瘦强悍的豹子。韩西岭发现他真是千变万化,换身服装就换一种气质。 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 男人的目光冷冷地盯着韩西岭,他非常高大强壮,比韩江雪整整高壮了两倍,他也穿了一身黑,有种剽悍如猛虎的气势。 矮西岭心里打了个冷颤,这就是所谓的杀气吧?就像宝剑,剑未出鞘就能让人感受到那种强烈的锋利之气。 男人有着跋扈的双眉、狭长的双眼、丰挺的鼻子,还有削薄一样的嘴唇。他居高临下地傲视着韩西岭,然后回头看向韩江雪,“这就是你认领的孩子?” “是啊,他叫韩西岭。” 男人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矮西岭也在心里不屑地哼了一声,同时抬高下巴,虽然他还小,可是他讨厌别人看不起自己。 “西岭,叫狄先生。他可是东方世家赫赫有名的剑侠狄望尘。” 矮西岭再次暗自吃惊,在剑院的名人录上,确实记载着这个人,并且此人几乎已经达到当世无对手的境地,虽说被称为剑侠,实则已接近剑圣的境地。 至于为什么仍然被称为剑侠,大概是他为人太过傲慢,和“圣”的境界还略有出入。 “狄先生好。”韩西岭弯腰施礼。 狄望尘却看也不看韩西岭一眼,转身进屋,然后用非常僵硬的语气对跟在他身边的韩江雪说:“为什么要认领他?我不认为你需要一个孩子。” “我喜欢啊。”韩江雪的声音听起来特别的开心。 狄望尘猛然转过身,捏住矮江雪的下巴,“你是不是故意刺激我?” “有吗?”韩江雪的眼睛骨碌碌地转。 “江雪,你别激我!” “我何必要激你?”韩江雪的脸上浮起微笑,嘴唇依然像朝阳下的鲜花一样动人。 狄望尘似乎也被那花儿一样的嘴唇迷惑了,猛然松手,“今年的试剑大会,我一定会取得最后胜利,然后就大婚。” 矮江雪慢慢地推开他的手,“成亲就成亲,反正你每年都在念。” “今年我是当真的!如果你真认领了那个杂种的话!” 我不是杂种!矮西岭在心里狂吼,却紧咬住嘴唇,他知道自己还不是狄望尘的对手,起码目前不是,所以他只能默默忍受这种轻视与侮辱。 可是,早晚有一天,他要把这种屈辱还给狄望尘! “狄望尘,你总是说啊说的,我从来不相信你嘴皮子上说的那些事,我想做什么我就去做,我想要个孩子,我就去认养了。如果你要成亲,麻烦你尽避去找那位东方小姐,做了东方家的乘龙女婿多威风,要什么有什么,不是吗?但请你别在我面前狂吠,我是陪你练功,可不是听你来诉说风花雪月的。”韩江雪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狄望尘被他气得脸色发紫,索幸扭头就走,也不进屋里了。 矮江雪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然后挥手招过韩西岭,“吃早饭了。” “是。” 矮西岭心想,韩江雪与狄望尘应该是对手吧?一个是轩辕家的剑狂,一个是东方家的剑侠,虽然是一邪一正,程度却是相当,如果真的打起来,不知道谁厉害? *** 矮江雪见韩西岭吃饭时有些心不在焉,便说:今天伍伯送你去“青苗”,以后你可要给我争气。” 矮西岭低头不语。 矮江雪用筷子敲他的头。“抬起头来看着我,回答“是”。” 矮西岭抬起头,却回答不出那个“是”字。 “你怎么这么窝囊啊?”筷子再次敲打在韩西岭的额头上。 “我不喜欢去陌生的地方。”韩西岭说。 “这个世界哪里不陌生了?你跟谁熟啊?人和人都是从陌生时相识才会彼此熟悉。” “我想,你可以送我去吗?”韩西岭咬着嘴巴说。 矮江雪很好奇地看着韩西岭,然后摇了摇头,“就和他一样爱撒娇。” 他?又提到他,他到底是谁?韩西岭咬着唇,看着他。 矮江雪无奈地苦笑,伸手揉揉他的头发,“好吧,我陪你去,但只此一回,以后你都要自己去了。” “是。” 这次韩西岭喜出望外地点点头。 *** 盎和贫截然不同,两家剑院自然也截然不同。 “青苗”的一切都是明晃晃,奸像全部都是用玉石铺设起来的。那些公子哥儿们穿戴鲜亮,就像画里的人儿一样。 当青苗的师父把韩西岭介绍给这些孩子们,他们一个个目光散漫,心不在焉的,有几个瞟韩西岭两眼,又毫无兴趣地转开目光。 矮江雪和师父聊了一会儿,然后就告辞离开了。 虽然有一大票年纪比韩西岭还小的孩子,可是按照进院先后,韩西岭反而成了最小的师弟了。 傍师父行完礼,韩西岭就一个个拜识这些师兄们。 蚌性好点的人会对他点点头,不好的人干脆连哼也不哼一声,期间又有人把师父找去,留下韩西岭孤零零地对着满院子的陌生人。 最后,韩西岭跟着大师兄,看他们怎么磨练就跟着磨练。 太阳出来了,照在身上,稍微一活动就有了热意。 大约一个时辰的工夫后,许多人都月兑去外衣,几乎是赤果着胳膊和胸膛的。 矮西岭诧异地看着他们明显强壮很多的肌肉,发现人与人之间原来可以相差这多。 “你也月兑了吧,背都湿透了。”大师兄温和地说。 “是。”韩西岭有些紧张地解开自己的扣子。 在韩西岭把外衣月兑下来的瞬间,整个练功场都沸腾了起来,还没等韩西岭反应过来,黑压压的一大群人马上压过来,然后在韩西岭身上又戳又模,放声狂笑。 “瞧!这小子真跟光猪仔一样!炳哈哈……” “是啊、是啊,一点点毛都没有。是不是娘们啊?” “一看就是个穷鬼,师父说啦,不吃肉的人就会这样,长得跟萝卜似的,没毛。” “喂!猪仔,你昨天陪你那风骚的养父睡了没?” “是啊、是啊,他怎么疼你的?听说他很那个哦!” “哈哈哈……瞧他的脸红的!一定是做过了!扒他的裤子,我们来检查检查!咱们“青苗”可不能养一个娈童!” “对对!扒他的裤子检查!” 当那些毛茸茸的手伸到韩西岭的身上时,他才从极度的震惊状态中回过神来,他尖叫着抓紧自己的裤腰带,然后用脚踹那些靠近身边的人。 “这小子还敢反抗!揍死他!” “也不瞧瞧我们是谁!死猪仔!打死他!” 矮西岭不知道是拳头、木棍还是剑鞘的东西,如雨一般落在他身上,他蜷缩着身体,紧紧地抓着腰带,感觉眼角与嘴唇有热热的液体滑落下来。 他终于忍受不住,像疯了一样站起来,然后跑到一个墙角,血流满面地指着他们吼── “你们别过来!谁过来我就杀了谁!” 几个的师兄依然在嘲笑他,“哟荷!小小娈童也会生气?” 矮西岭的腿瑟瑟发抖,妈的!这些自认高贵的猪!一个个都是禽兽! 他低下头,正好看到附近有块石头,便立刻抓了起来,“今天小爷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男子汉!你们谁敢拿它砸自己的头?” 逼近过来的人停下了脚步。 矮西岭恶狠狠地看了一会儿手中的石头,闭上眼,狈狠地直朝自己的额头砸下去-- 我宁愿死了算了! 第三章 矮西岭头痛得厉害,困难地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是在家里。 他看到了韩江雪,不由得松了口气。 惫好,自己还活着。 见他醒来,韩江雪拿开放在他额头上的手,撇撇嘴不悦地说:“笨蛋!丙然是个笨蛋!” 本来看到他有些想哭的韩西岭,顿时气结,躺在床上死命地瞪他。 矮江雪笑了起来,用手指戳戳他的腮帮子,“唉,像你这样的新人,总是会被欺负的。” 一句话让韩西岭的心一软,忍不住自艾自怜地洒了两行可怜兮兮的泪;后来伍妈端着一碗鸡汤进来,才把他的眼泪打住。 “喝吧,好好养养身子。”韩江雪举起汤勺喂他。 矮西岭不敢置信地望着他,韩江雪会这样温柔的对自己。 “让你喝就喝!看什么看?”韩江雪的温柔维持不了一会儿,转眼就翻脸了。 矮西岭赶紧张嘴喝汤:心里莫名的松了口气。 这样才像他嘛! 叭了两口汤,韩西岭突然想起“青苗”里的事,连忙问道:“韩……爹,你知道汗毛是怎么回事吗?” “什么?”韩江雪好象没听懂他的话。 矮西岭就卷起自己的袖子给他看,“我看到那些人都长得好壮,一些人身上还有浓密的毛,好象有毛的人很受推崇,然后……他们就取笑我是光猪仔。” 矮江雪勃然变色,把碗朝桌上一扔,汤全部洒了出来,他转身朝外走,一面走还气急败坏地说:“以后谁敢再这样说你,你就狠狠地揍他,揍得他明白什么是男人为止!” 矮西岭被他凶神恶煞的模样吓住,一动也不敢动。 *** 饼了一会儿,伍妈重新端着一碗鸡汤进来,“小少爷,您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啊?” 矮西岭把刚才的事情重复了一遍。 伍妈抓起韩西岭的胳膊看了看,最后笑起来,“小少爷,您看,您的汗毛也不少啊,只是现在还没长成,细细密密的,将来一定会比他们还厉害。” “真的吗?”韩西岭举着自己的胳膊看,想看出未来的茂密模样,“伍妈,长毛毛很重要吗?” “听你伍伯讲,这在剑士里面是很重要的哟。因为如果一个男人长得白白净净的,别人就会认为他没有男子气概;就算剑术厉害,也会被人瞧不起。”伍妈说这话的时候还夹杂着叹息,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那爹呢?他不是……” “嘘--”伍妈猛然伸手捂住他的嘴,“这话可不要乱说,这也是少爷的另外一大忌讳,他已经气到都快没气了。” “啊--”韩西岭瞪大眼睛,心想韩江雪长得颇为瘦弱,又有光洁如凝脂的皮肤……那他是怎么在贵族剑院生活的?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受过人的欺负呢? 矮江雪一看就是个娇女敕的人儿,和皮粗肉厚的自己不同,剑院里的折磨连自己都无法忍受,那韩江雪岂不是更加难过? 矮西岭的心里忽然有些疼。 “您好好吃饭,将来一定会长得又高又壮的。”伍妈微笑地说。 “那……吃肉真的可以多长些毛毛吗?”韩西岭以前就知道这样好象可以增进男子气概,可是他穷啊,一年难得有一两次吃肉的时候。 “是啊。因为吃肉补身,会让您更像个男人。”伍妈说。 “那,伍妈,我以后可不可以天天吃肉?” “当然了,这是一定的。我一定要把您养得身强力壮的。” 矮西岭点点头,稍微松了一口气。 惫好,只要现在多吃点肉,他还是有机会长成一个大男人的。 迷糊睡着之前,他忍不住用手一揪再揪自己的胳膊和腿上的细毛,该死的!它们什么时候才能像野草一样茂盛啊? 那天晚上他没有再见到韩江雪。 矮西岭昏昏沉沉地做了一夜的梦,在梦中他变得高大威武、强悍无敌,而且他已经能够保护韩江雪了…… *** 今天的“青苗”气氛有些怪怪的,大家都对韩西岭冷眼旁观。 矮西岭倒也乐得清净,就按照师父的吩咐跑跑圈、压腿拉筋,晃晃脖子。 中午吃饭的时候,分给韩西岭的地方是个最偏僻的小角落。 矮西岭的碗里有着一颗鱼头,而一旁的馒头上全是脏脏的手印。 矮西岭坐在桌子前,愣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啃馒头,吃鱼头。 “你叫什么名字?”一个轻柔的声音在韩西岭耳边响起。 矮西岭诧异地拾起头,便看到眼前一张粉雕玉琢的脸蛋,脸蛋粉女敕女敕的,像初夏的荷花瓣儿,透着粉、透着白,还透着清香的味儿。 他的眼睛水亮水亮的,比小鹿还迷人乌黑;他的嘴唇红艳的,像……像好吃的樱桃。 眼前这人简直就像个仙童女圭女圭! 矮西岭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青苗”里居然有这样的人?他怎么一直都没有注意到? 仙童笑起来,嘴角漾起两个小酒窝,让人心头不禁一甜,“我昨天生病了,没有来。和你是第一次见面,你好,我叫轩辕点点,你呢?” 矮西岭被那笑容震慑住,过来好半天才吞吞吐吐地回答:“西岭,韩西岭。” “我们可以做个朋友吗?”轩辕点点的眼睛真的就像小鹿一样直瞅着韩西岭。 “当然!当然!”韩西岭好想捏捏他粉女敕女敕的脸蛋。 轩辕点点伸过来手,模着韩西岭的手,然后慢慢地把韩西岭的袖子向上卷起来。 矮西岭有些紧张,怎么他遇到的人都喜欢对他动手动脚? 可是他又无法拒绝轩辕点点的举动,只好任他为所欲为。 矮西岭的袖子被卷上去一半,然后轩辕点点走到他的背后,把他自己的胳膊也同样伸过来,袖子也挽起一半。 轩辕点点的胳膊就像他的脸蛋一样粉女敕女敕的,像婴儿一般滑女敕。 巴韩西岭的胳膊一比,一黑一白,一粗一细,就像破瓦罐和高级瓷器的对比一样鲜明。 轩辕点点有些失望地叹气,“他们说你也是光光的,我还以为终于有个同伴了呢,可是--” 可是他看到了韩西岭手臂上遍布着细软的毛毛,那是将来会长得很茂密的宝贝毛毛耶! 而他的手臂上却没有,就像玉一般光滑温润。 矮西岭拍拍他的肩膀,“你害怕别人欺负你吗?别怕!以后我会帮你的!” 轩辕点点重新坐回他的位子上,依然笑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我喜欢你。” 矮西岭的脸猛地红了起来,心也像小鹿一样乱撞。 啊呀呀!他是不是有了桃花运啊? 惫没等韩西岭醒悟过来,一记重拳已经落了下来,韩西岭发出一声闷哼,后背一阵疼痛。 他挣扎着站起来,回头看到身后一脸凶悍的家伙。 那人指指韩西岭的脸,“出来!单挑!” 矮西岭慢慢站起来,看着那张颇为凶蛮的脸孔,对了,他是大师兄,叫……水弦吧? 名字是很好听,可惜人长得没名字那么水灵。 “为什么?”单挑总要有单挑的理由吧,他总不能任人宰割。韩西岭不解地问着。 水弦的目光扫过轩辕点点,就像疾风掠过水面,不敢多作停留,随后他傲然瞪着韩西岭说:“我看你不顺眼。” 哦--男孩子打架总是理由简单,一句不顺眼就可以打个头破血流,这在幼苗剑院也是常见的事。 矮西岭点点头,跟着他朝训练场走。 轩辕点点也跟着,他的面色有些古怪,小鹿般的目光一直逡巡在韩西岭的身上,也许是在想韩西岭到底行不行? 在美人面前,韩西岭又岂能轻易服输? 那些师兄们也纷纷放下碗筷跟了出来,毕竟难得有热闹可瞧,大家当然是不放过的。 矮西岭忍不住地想,韩江雪说不定是他命中的煞星,自从认识他之后,他就没有过过一天的安宁日子。 *** 水弦的功夫不错,把韩西岭逼得唯有连连后退的份。 为了避免受伤,平常他们练的剑都是桃木剑,虽然削得有些锋芒,但不会造成重大的伤害。 矮西岭想,如果是真的剑,他身上大概已经被捅出几百个窟窿了。 可是韩西岭依然没有被打倒。 他一次次摔倒,一次次爬起来,摔倒了,他再爬起来。 水弦的攻势一波快过一波,最后韩西岭开始头晕目眩起来,终于在一次跌倒之后,久久爬不起来。 水弦的脚踏在他的头上,“小子!这次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如果还有下次,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矮西岭挣扎着吐了口唾沫,嘴里带着血腥,“师兄,小弟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 “哈……”水弦冷冷一笑,却不回答。 “猪仔,你不知道吗?点点可是大师兄的宝贝。”一旁的一个人叫道。 “点点是我们的宝贝,猪头你不配跟他说话!”其它人也跟着起哄。 “师兄,再狠狠给他一点教训!” 点点……韩西岭趴在地上苦笑,果然是因为轩辕点点。 可是,他又哪里招惹轩辕点点了?是他自己来找他的好不好?他还真歹命,早知道轩辕点点是被大家宠着、捧着、爱着、护着的宝贝,他才不会和他讲话! 而且……为什么轩辕点点和自己一样,不,比他还要有着光滑细女敕的肌肤,却没有人取笑他? “早知道这小子不干净,有那样的爹,就有这样婬乱的养子!才刚来就想诱惑咱们点点!也不撤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寒酸德行?” “是啊、是啊!昨天被他逃掉了,今天一定把他的裤子月兑掉,让点点看清楚他的真实面目,不要和这种货色交往!” “点点,他可是韩江雪的养子,你不要再和他来往了,知道吗?” “月兑他裤子!” “给他脸上写上字吧?写上“我是娈童”,怎么样?” “哈哈……好主意!” 矮西岭被折腾得快吐了,可是却连挣扎的力气部没有。他的裤子最终被扯了下来,他的脸上也被墨汁画得一塌胡涂。 他躺在地上,像只濒临死亡的动物,连哀鸣的力气都没有。 师父在这种时候是绝不会出来的。 天色已黑,所有的人都离去。 矮西岭在昏迷了不知多久之后,终于缓缓地坐了起来,偌大的庭院空荡荡的,有一种异样的静谧。 矮西岭僵硬地站起来,身子不稳地走向马棚,打算牵着韩江雪配给他的小摆马回去。 在那里,他意外看到手牵着白马缰绳的轩辕点点。 他穿著白色的衣服,手中牵着白色的小马,美丽得像天边的一朵白云。 “西岭。”见到韩西岭,轩辕点点目光复杂地叫唤着他。 矮西岭沉默地去解自己的马缰绳,然后牵着马朝外走。 轩辕点点见状,也牵着马跟上来。 “西岭,今天真是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轩辕点点说。 矮西岭依然没有吭声,知道自己有这番遭遇都是因为眼前这家伙而引起的,他又怎么能再跟他装作一副无事的模样交谈? 矮西岭打算上马的时候,轩辕点点喊道:“韩西岭,你是不是个孬种?” 矮西岭蓦然回首,看到他小鹿般的目光居然有着仿佛剑锋般的光芒,在昏暗中散发着刺目的光泽。 矮西岭突然意识到轩辕点点可能并非像表面上那样柔弱:心下一寒,随即冷笑,“是孬种又怎样!” 轩辕点点眸中的寒光在一瞬间又隐藏了起来,随即扬起韩西岭第一次见到时的美丽微笑。“那我就叫雪叔叔弃养你。” 矮西岭震惊地看着他,“你说的是韩江雪?” 轩辕点点冷哼一声,径自牵着小马朝前走去,“雪叔叔什么都听我的。” “你是谁?” “轩辕点点。” “我当然知道你是轩辕点点,可你和我爹是什么关系?” “哈,如果你知道他和我爹爹是什么关系,就知道我和雪叔叔是什么关系了。” 难不成韩江雪真是人家的娈童? 矮西岭浑身都泛着疼痛,胸口更是激烈翻涌。 妈的!他怎么就这么衰?为什么要认这样的人做养父啊? “你多大了?”韩西岭问轩辕点点。 “十二。” 原来只比他小一岁。 “你那些跟班都在等着你呢。” 矮西岭抬起头,正好看到路口几匹马在来回蹓着,马上端坐着的正是今天殴打他的几位师兄。 “韩西岭,我再问你一句,你是不是孬种?”轩辕点点看也不看那边一眼地说。 “你说呢?”韩西岭抬起下巴。 “如果你是孬种,我真的会要雪叔叔扔了你。因为,雪叔叔可是我的骄傲!我绝对不能容忍他有一个窝囊儿子!”轩辕点点翻身上马,动作轻捷无比。 矮西岭闻言,不由得怒火攻心,怔怔地站在原地。 轩辕点点撤马回头,看了韩西岭最后一眼,“我本来可以轻易阻止他们的,只是我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少能耐。西岭,你现在还远远配不上“韩”这个尊贵的姓氏。你好好再加油吧!” 未等韩西岭反应过来,轩辕点点已经扬鞭远去,在路口等候他的那几人也跟着他离去。 矮西岭傻傻地站着,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招惹到了不得了的人。 轩辕点点--何许人也? 听那些人的口气,是极不齿韩江雪的,可是,轩辕点点又说韩江雪是他的骄傲? 而那些人,又全部是追随轩辕点点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时之间,韩西岭只觉得自己被弄胡涂了。 *** 矮西岭垂头丧气地回到家。 伍伯见到他这副模样,并没有意外,他只是看了看韩西岭的脸,无奈地摇摇头,“小少爷快去洗洗脸,洗干净。” 矮西岭知道他的脸上用墨写着“我是娈童”。 伍妈端热水给韩西岭的时候,也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伍妈,如果我能打败他们,是不是就不用再受气了?”韩西岭问。 伍妈瞪大眼睛看着韩西岭,然后用力地点头,“是!小少爷,您只要肯努力,练成第一好剑,就不会再有人敢欺负您了。” 矮西岭咬牙把布巾砸在水盆里,转身回屋。 伍妈在后面慌张地想阻止他,“小少爷!小少爷!您等等啊!” 矮西岭也不知道她到底在紧张什么,反正自己浑身都在痛,也没有理她,径自朝房间走,直到一阵暧昧的喘息申吟声止住了他的脚步。 矮西岭愕然地站在房外,只见房内的床上翻滚着两个人,两个大男人……两个赤果果的大男人! 扁见那散落满床的青丝,他便已知道其中一个是韩江雪。 而压在他身上,明显比他强健许多的是--狄望尘! 狄望尘用他的唇,封住了韩江雪微弱时抗议声,用舌尖不住在他的口里挑逗着,勾引他的舌头,要他响应他,而这个吻是如此饥渴和急切,狂野地想要饱尝他的味道。 在狄望尘的诱引下,韩江雪也渐渐软化,开始响应他,小舌与他纠缠,相互撩动和挑情。 不久,他变得和男人一样狂烈,毫无忌惮,缓缓举臂牢牢抱紧他。 狄望尘的右手正往下慢栘,终于来到他的胸前搓揉起来。 “啊……”一阵迷人的轻吟,自韩江雪口中逸出。 狄望尘一个翻身,把他放躺在床上,身躯随即覆上,双手捧住他的头,唇舌继续汲取他的蜜ye;二人牢贴的身躯,不停地挪动磨蹭。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激情感觉,具诱惑性,更具破坏性。 矮西岭觉得自己浑身发抖,喉头发干。 一阵难受的感觉汹涌而来,韩西岭终于忍不住呕吐出声-- 矮江雪真的是给人上的娈童! 第四章 矮西岭觉得满腔热血瞬间都涌到头上,一时间他头昏脑胀,差点站不稳身子。 原来剑院那些人所说的都是真的,原来韩江雪真的是个娈童! 矮西岭转身就朝外跑,顾不得后面伍伯慌张地喊他回来。 矮西岭像瞎了眼的苍蝇,在大街上没头没脑地狂奔,床上的那一幕一直在他的眼前来回闪现。 恶心!懊恶心! 为什么男人要和男人拥抱在一起,做出那种苟且之事? 为什么堂堂的剑狂要像女人一样在男人身下婉转承欢? 为什么那个人偏偏又是他的养父? 他不配! 矮西岭从西城一直跑到东城外,跑到大河旁,那是以前他和“幼苗”师兄弟一起洗澡玩耍的地方。 矮西岭坐在岸边,大口大口地喘息。 去年夏天,韩西岭还和师兄弟们在这里讨论以后要如何成为绝代剑客,做着拥有黄金美女官爵、飞黄腾达的美梦……可是,今天他终于接触到了他渴望的那种贵族生活,为什么却是这样的肮脏下贱? 那些“青苗”的人一个个深怀敌意,韩江雪又是那么……那么的yin荡无耻! 他的剑狂之名说不定就是靠床上功夫得来的! 恶心!懊恶心!真的好恶心! 矮西岭好想重新回到“幼苗”,他不想再做什么养子了。 他静静地坐在岸上垂泪,夜风凉飕飕的,令他浑身都开始不舒服。 伍伯一直在韩西岭身后默默地注视着,却没有上前打扰。 最后韩西岭终于回过头,“伍伯,你难道不觉得恶心吗?” “小少爷,您太小了,什么都还不了解,凡事不要只看表面啊。” “那什么才是真相?”韩西岭站起来,有些激动地挥舞着双手,“我再也不回那个家了,我也不姓韩,从此以后我只是西岭,野孩子西岭!” “小少爷。”伍伯干瘦的身体跪在地上,“请您别伤了少爷的心。如果不是和您有缘分,他不会认养您的。” “我不希罕!谁知道他认养我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一个娈童是注定永远无法成为剑侠、剑圣、剑神的?那是侮辱了剑道……” 卑还未说完,一巴掌落在韩西岭的脸上;他捣着脸怔愣住,从未见过伍伯这样严厉愤怒的脸色。 “对于老奴来说,没有什么比做一个正直的人更重要!成为剑神又怎样?对于我们普通老百姓来讲全是空话!可是,一个正直的人,会给我们的生命带来收获,会让我们能够生活。在老奴的眼里,不管少爷平素的行为多乖张,他就是这样一位正直的男人,您侮辱了他,就是侮辱了老奴夫妻俩,您要走要散都罢,少爷不要这样的您也好!” 矮西岭毕竟还是个小阿子,听不太懂伍伯这番话有什么涵义,只是呆呆地看着他,被他陡然间怒发冲冠的模样吓住。 伍伯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慢慢离他远去。 矮西岭在岸上坐下,怔看着眼前流水泛起的水纹。 他当然是有理由愤怒的,不是吗? 自从被韩江雪收为养子后,他得到了什么? 他被人打、被人羞辱,被人月兑光了裤子,还被人在脸上写上“娈童”。 他招惹了谁?只因为他是韩江雪的养子吗?混蛋! *** 那一夜,韩西岭在岸上坐了许久。 他知道伍伯一直还在远远地瞧着他,也许是担心他会想不开做傻事吧? 他才不会咧! 可是韩西岭真的感到很难过,韩江雪和狄望尘在床上纠缠的影像,还一直在他的脑海里萦绕,就像挥之不去的恶梦。 他憎恶韩江雪,憎恶狄望尘,更加憎恶两人之间的关系,狄望尘那个粗鲁的男人怎么可以抱他!矮江雪又怎么可以像个女人一样被人那样对待…… 这一切让他好生气! 天有些冷,韩西岭穿得很单薄,他不禁开始发起抖,感到身子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直到最后眼前一黑…… *** 矮西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时分,周围静悄悄的,他定眼一瞧,发现自己躺在西厢房的床上。 是伍伯抱他回来的吧?这么长的一段路可真是辛苦了他。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他听见开门声,然后一阵声响,接着隔壁沐浴间传来熟悉的干呕声,他不禁翻起白眼,受不了韩江雪喝酒后总会这样。 “西岭!你……你过来……西岭!”韩江雪喊他。 他喊自己做什么? 矮西岭起身,连鞋子也懒得穿,光脚走进沐浴间,他看见韩江雪半倚在墙上,着醉眼傻笑,对着自己猛招手。 “西岭,来这边。” “喂,你还好吧?”韩西岭皱起眉看他,却还是依言靠了过去。 一记热吻立刻压了过来,然后是攀上颈子的双手,再然后韩江雪整个人顺势挂在他身上。 啊--他的初吻!矮西岭真想掐死眼前这个混帐男人! “喂,你是被人灌了药,还是在万年发情期啊?”他勉力抱住矮江雪不断下滑的身体,愕然发现他浑身烫得吓人。 “韩江雪!你给我醒醒!矮江雪!”韩西岭使劲拍他的脸。 矮江雪似乎很热,他开始撕扯自己身上的衣服。 矮西岭第一次看清楚他的身体,虽然两人晚上经常一起睡,但大部分时间韩江雪都穿著内衫。 矮西岭呆住,难以相信眼前这是个男人的身体! 匀称的肌肉,光滑的皮肤白皙细女敕到宛若玉脂,让人有一再抚模的。 矮西岭小心翼翼地抱着韩江雪,把他放进浴池里。水已经有些凉,韩西岭打算让伍伯再送些热水来,却被他一把拽住。 他仰着头醉眼迷蒙地看着韩西岭,“你是不是也很看不起我?” 矮西岭哑然无语。 矮江雪呵呵地笑,听起来比哭还难听,“你也鄙视我,呵呵……好!你们都是正人君子,只有我是婬乱的不男不女的娈童。哈……娈童,娈童……喜欢男人又怎了?我没强迫任何人,可是每个人追求我又骂我是妖魔,为什么?没有一个人真正爱我,没有……我为什么要个养子,因为我想要有个伴啊,我不想一个人在夜里挣扎啊……我知道你也鄙视我,我不会勉强你……你想走就走好了……反正你一直也没开心过……走吧、走吧,都走好了……反正我也注定要一个人的……” 矮江雪哭了起来,哭到泪流满面,像个孩子一样的啜泣着。 矮西岭不禁吃了一惊,心里有一种异样的心疼感觉。 他听韩江雪又哭又说,不由得双手从背后抱着他,免得他滑到水底;感觉着他身体的颤抖,韩西岭第一次有了一种叫作“怜爱”的情绪。 *** 第二天,韩西岭在朝阳中醒过来。 必想起昨夜的那个吻,他整个人又傻了大半天,最后才懒洋洋地穿好衣服,乱着头发下楼,边抓着头发边想着自己怎么面对伍伯和韩江雪。 矮江雪已经坐在餐桌旁,身着一袭白衣,一尘不染,看起来就像凌波仙子。 他长得真的很秀丽……五官深刻却又清丽无比,又像是上等的宝剑般地犀利。 矮西岭默默地在旁边坐下,伸手拿馒头。 “你想好了吗?”韩江雪状似漫不经心地问。 “什么?” “到底做不做我的养子?”韩江雪目光一反常态审慎地看着他。 他这么认真的模样,韩西岭还是第一次见到。 矮西岭咬馒头的嘴巴顿住,歪着头想了一下,“如果我说不呢?” “你敢!”韩江雪立刻横眉竖目,喝酒时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全消失了。 “那你还问我。”韩西岭继续咬馒头,没好气地说。 矮江雪忽然笑起来,伸手在他的头上敲了一下,“小猪,这样才可爱。” “我不是小猪!” “不是小猪,那就是小猪仔。” “那你就是猪爹爹。”韩西岭反唇相稽。 “哈哈哈……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韩江雪狠狠地搂了一下韩西岭的脖子,才坐回去继续吃他的甜点,看起来心情颇好。 “今天你不用去青苗了,陪我去轩辕家吧!剑赛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你去看看也好,然后决定自己以后到底要走什么样的路。” 矮西岭愕然地看着他--他要进轩辕家!那个五大名门世家之一的轩辕家! “别一副傻愣愣的样子。”韩江雪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记住,你从今天起只许看,不许多嘴。” “是。”韩西岭的心怦咚怦咚地跳,重新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 初到轩辕世家,韩西岭只觉得一片肃穆。 斑耸的宏伟建筑,琉璃屋瓦,汉白玉石阶,大理石地面,还有那些金碧辉煌而 充满庄重戚的雕饰,使这里的剑场也充满了与众不同的威压感。 这是个大约能够容纳两百多人的剑场,而擂台设置在剑场中央,四周全部是可以观看的位置。 矮西岭屏息观看着眼前富丽堂皇的一切。 而韩江雪把他交给了一位侍从后,就不见人影。 没多久,韩西岭被安置在一个座位坐下。 剑场里的人渐渐多起来,大都是红袍紫衣的达官贵人,在这些贵人身边,也往往陪着一些光鲜亮丽的青年剑客。他们不时窃窃私语,表现极为得体,和“幼苗”里剑试时的嘈杂混乱完全不一样。 不一会儿,一位身着紫袍的魁梧男人出现了。所有的人都站起身,齐声道-- “轩辕先生!” 那气势竟有些像皇帝驾临股,令韩西岭也吓得站起来,缩在大人们的后头,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水。 “大家都来了,坐吧。”轩辕无极的声音极为洪亮,而且在剑场里久久回荡,那声音有一种磁性的共鸣,好听极了。 受不住那动听声音的引诱,韩西岭偷撩起眼皮看去,那男人浑身充满霸气,却又有着一股贵气;那是一种真正的王者之气--恢弘、大气、高贵、尊崇。 矮西岭的心怦咚地跳,他终于见到轩辕家的掌门人了,一个在传说中如同神明一样的男人!而他的手中还牵领着一个男孩,正是--轩辕点点! 原来他是轩辕家的后人,难怪水弦把他当宝贝一样地捧着! 轩辕点点的目光依然透着小鹿般的清澈,天生的高贵优雅,在高大的轩辕无极身边,他就像那种让人一见就想捧到手心里呵护的小仙童。 矮西岭悄悄地缩回座位上,尽量平息自己心里受到的冲击,轩辕点点曾说韩江雪和他父亲有关系,那会是什么关系? 如果韩江雪是轩辕无极的禁脔,又怎么会和狄望尘搅和在一起呢? 正当韩西岭胡思乱想之间,剑试正式开始了。 前两个人的比试精不精采,韩西岭不知道,但是因为他不认识,虽然看得目瞪口呆,可是人下去之后,也就没放在心上。 第三对剑士登台之后,剑场随即响起一阵阵热烈的掌声,韩西岭吃惊地看着走上台的韩江雪和狄望尘。 这两人居然--昨夜上床,今日上剑场? 矮西岭一时吃惊,还没等他回神过来,比试就已经开始,和狄望尘魁梧的身躯相较,韩江雪就像柳絮一样飘渺优雅。 可是比赛一开始竟然就见血光,开场一瞬间,韩西岭还在希望看到韩江雪的“胜邪”出鞘,但狄望尘的剑波就已经扫过来,他眼睛只来得及一眨,就看到鲜血飞溅--韩江雪的左臂受伤了!入 人群中发出惊呼声,谁也没想到胜负在瞬间就已决定。 矮西岭的心不由得提了上来,不管怎么说,韩江雪也是他的养父,他不希望韩江雪出什么状况。 可是韩江雪受伤的胳膊让他使剑更加困难,光是防守都已经让他显得有些手忙脚乱。狄望尘高大的身形优势与沉重的剑锋压得他透不过气,让他根本无从还手;这种差异明显的比赛。就像看一头野蛮的熊欺凌一个娇柔的小泵娘一样。 矮江雪当真只是徒有外表吗?韩西岭不由得心惊着。 一招招落败,一开场便处于下风,可是韩西岭不希望看到韩江雪放弃--如果他放弃了,就太丢脸了! 就在韩江雪被逼迫到边缘时,一声清脆的剑鸣陡然响起--胜邪剑出鞘了!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道白光划破长空,韩江雪的身影已经不见,只见一道光华灼灼夺目,剑气正冲霄汉,灵应天地,气慑鬼神,如雷霆般地挥刀而出,顿时霜锋雪刀飞舞满空。 偌大的剑场里,除了剑鸣声,众人鸦雀无声。 所有的人都屏息以待,难以置信地看着这惊逃诏地的一幕。 劣势一下子被扭转过来,韩江雪人剑合一,宛如疾风暴雨般袭向狄望尘。 矮西岭看得心惊胆战,虽然看不出韩江雪的剑招,也看不清楚他们之间宛如电光石火般的比试,可是韩西岭能感觉得到,韩江雪把自己化为了一把剑,他的攻击力达到最高,可是──他的防卫力也在同时达到最弱。 如果狄望尘看穿他的弱点,很有可能会令他一剑毙命。 这只是剑试吧?何苦要用如此决绝的剑招?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人们快要窒息的时候,一声铿锵声响,几乎合而为一的两道人影分错开来,狄望尘后退两步,嘴角渗出血丝,宝剑也被震出场外。 矮江雪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一开始就被刺伤的胳膊还在流血,已经染红了半个身子,把雪白的衣衫染得鲜红,触目惊心。但胜邪剑依然紧握在手中,他倔强的站着,目光狂野,闪烁着一种属于野兽特有的嗜虐。 死寂片刻之后,周遭突然喧哗大作,人们齐声高呼着。 “剑狂!剑狂!剑狂!剑狂!” “轩辕!轩辕!轩辕!轩辕!” 矮江雪是代表轩辕家,而狄望尘是代表东方家的。 狄望尘双手抱拳,做了一个承让的手势,翻身跳下剑台,台下已有人替他捡起他的剑交还于他,他转身朝后台走去。 站在剑台中央的韩江雪微微一笑,却猝然一头栽到台上。 矮西岭吓得猛然站起来,忍不住鞍道:“爹!” 他倒下时嘴里喷出鲜血,刚才的比试分明已经造成他严重内伤。 许多人见状连忙奔向剑台,把他抬下来。 矮西岭也心慌地跟上去,却被一只细女敕的小手抓住,回头,正是轩辕点点。 “跟我来。”他对韩西岭眨眨眼。 矮西岭犹豫了一下,便跟着他走。 他们来到一间很像书房的房间,轩辕点点指了指那精致的雕花坐椅,“你坐一下吧,大夫会帮雪叔叔疗伤的。” 尽避心急如焚,韩西岭也不得不强迫自己坐下来等候,毕竟他帮不了什么忙。 轩辕点点审视着他,“你怕了吗?” 矮西岭摇摇头。 “可是你的脸色惨白。”他伸手戳戳韩西岭的脸,笑嘻嘻地说。 “我在担心他。” “如果这样就要担心,以后可有你难过的了。”轩辕点点敛起笑容。 “什么意思?”韩西岭不解地问。 “他总是这样的,只要一上场比试,便什么也不管,就只会不要命的打,完全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每次一亮剑对他来说,都是一次生死关头。” “啊!”韩西岭惊讶得站起来,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疯狂的人? “否则他也不会被称为“剑狂”了。”轩辕点点微微一笑,“还好,他命大,到现在都还没死。” 矮西岭沉默下来。 “西岭,在你眼中,雪叔叔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不知道。”韩西岭摇摇头,无法回答。 “雪叔叔是个很笨的人。”轩辕点点站起身,“他需要人保护。” 矮西岭愣了一下。 “想给他找个养子陪伴是我爹爹的意思,你明白吗?”他看着韩西岭。 矮西岭再次摇头。 “但是我爹爹给他挑选了几个优秀的贵族子弟,他都看不上眼,他说真要找个伴陪,就得自己找,于是他去了“幼苗”,然后找到了你。” 矮西岭的嘴巴傻傻地张着。 “你这个傻蛋。”轩辕点点伸手戳戳韩西岭的鼻子,“我实在不怎么满意你,我只希望你长大成熟后,能变得更英俊一点。” 矮西岭想,这和英俊有什么关系? “少爷。”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什么事?”轩辕点点冷哼一声。 “老爷请您与韩公子过去讲话。” “我知道了。”轩辕点点拉起韩西岭的手,“走啦!” 矮西岭不由得心慌。 轩辕点点告诉他:“我爹爹问你什么,你都要乖乖回答,知不知道?” 矮西岭点点头。 轩辕点点慎重地说:“爹爹很喜欢雪叔叔,也最疼他,如果知道你让雪叔叔费心,他会砍你脑袋哦。” 矮西岭觉得头皮发麻,忍不住用手模模自己的俊脑勺;轩辕点点见状,不禁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 轩辕无极已经换了一身便服,原来那身衣服让他显得尊贵和高傲,让人不敢正视,而现在这一身淡紫长衫,又益发衬托他的高贵与慵懒。在透过藻井的日光下,他好象周身都笼罩在光环里。 矮西岭心惊胆战地跪在地上,然后又被轩辕点点拉起来。 “爹爹,他就是韩西岭。” 轩辕无极上下打量着韩西岭,“多大了?” “刚满十三岁。” 轩辕无极点点头,随后又摇头,“大了点。” 是啊,一个二十岁的男人领养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实在是…… “点点说你的剑术还不太好。” “是该惭愧。”韩西岭被问得很不好意思。 “以后要好好磨练。” “是。” “抬起头来。” 矮西岭慢慢地拾起头来。 轩辕无极的手托起他的下巴,仔细审视他的身段和骨架,“资质不错。我问你,刚才的剑试你可看了?” “看了。” “有什么感想吗?” “养父以身试险,全凭一身凌厉之气,实在不好。” “哦?那你认为剑狂并不合格喽?” “也不是这么说……”韩西岭犹豫一下,“用剑须懂进退之道理,只知进,不短退,就像没有剑鞘的剑一样,不但容易伤人,也容易伤害自己。” 轩辕无极闻言居然拍手鼓掌起来。 轩辕点点也嚷道:“哎呀!是呀、是呀!我一直觉得雪叔叔有莫大的缺憾,原来就是如此简单!” 矮西岭暗自松了口气。 轩辕无极面带笑容地说:“你可愿做江雪的剑鞘?” “咦?”韩西岭蓦然拾起头来,吃了一惊。 “江雪的个性就是这样,他永远不会记得给自己留余地,所以,这件事必须由别人来替他做。可惜我一直未寻到合适的人选,今日见到你,倒觉得了了一桩心事。” “我怕……” “没关系,慢慢来。”轩辕无极伸手拍拍韩西岭的肩,“后生可畏,来者可追啊。来!这是我的玉扳指,赠予你,以后“青苗”里谁若再敢欺负你,就是不把我看在眼里。” “谢谢!”韩西岭当即下跪,心里有些惊喜,这是轩辕大人的宝贝耶!在学剑的人眼里,尤其是在“青苗”,轩辕无极简直就像皇帝一样的尊贵! 看以后“青苗”里谁还敢欺负他韩西岭! “爹爹,如果是我欺负他呢?”轩辕点点扯着父亲的手摇着问。 轩辕无极大笑,“你没事欺负人家做什么?若把他欺负紧了,我也不饶你!” “哼!我就爱欺负他!你没看他长得一副很好欺负的模样?”轩辕点点对韩西岭做了个鬼脸。 矮西岭暗自苦笑。 *** 稍后,韩西岭见到韩江雪。他已经完全清醒过来,气色看来还不错。 但是轩辕无极不许他自行骑马回家,便派了马车相送。 在车子里,韩西岭把轩辕无极赠于他的玉扳指拿给韩江雪看。 矮江雪拿着把玩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说:“他很喜欢你。” 矮西岭有些洋洋得意。 “那你决定如何了?”韩江雪又问。 “我会做一个好养子的!” “因为发现可以攀龙附凤了吗?”韩江雪突然冷笑了起来。 “我确实喜欢轩辕先生,也喜欢点点。”韩西岭老老实实地回答。 “可是你喜欢我吗?”韩江雪尖锐地逼问。 矮西岭愣住。 “我告诉你,我为所欲为,脾气很火爆,做我的养子可没什么好处。” 矮西岭没有吭声,因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喜欢男人,毫无节操,说不定还会勾引你。”韩江雪把玉扳指套到韩西岭的手上,目光如炬地盯着他说。 矮西岭的心一颤,想起自己那个莫名其妙被夺走的初吻,还有韩江雪细腻如玉的肌肤,啜泣的样子…… 矮西岭有些呼吸困难,他有了一种步入不归路的感觉。 第五章 当韩西岭与韩江雪回到家的时候,已是午后。 他们意外地看到院子里多了辆马车。 矮江雪见到那辆马车后很兴奋,几乎是轻快地跑进中堂,还一面喊着。 “母亲!” 在中堂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位年约四十多的夫人,素雅的绸衣,淡妆云鬓,宛如画中的贵夫人一样。 “母亲,您何时来的?”韩江雪跑过去,半依偎到母亲的脚下,仰着脸看着她,双眼闪烁着纯挚如婴儿般热切的光芒。 矮西岭站在他身后,也跟着跪下来,他应该叫她女乃女乃吧? “伯伯安好!”韩夫人膝边还站立着一个童子,大约六,七岁,眉目如画,异常地俊秀,比起轩辕点点有过之而无不及。 “玉珂。”韩江雪伸手抱过他,在他的小睑上亲了亲,“有没有想伯伯?” “想!”那孩子主动攀到他的身上,“天天想。” 矮江雪笑了起来,用手揉揉他的头发,“珂珂最乖。” 矮夫人却伸手把孩子拽了回去,从头到尾没有一丝笑容,“听说你收养了一个孩子?” 矮江雪的目光又回转到母亲身上,依然带着笑意,“是的。西岭,快来拜见祖母大人。” 矮西岭再次叩首,“孙儿韩西岭叩见祖母大人,祝祖母大人金安。” 矮夫人冷声道:“谁是你的祖母啊?” “母亲--” “你终究没把我这做母亲的放在眼里,是不是?”韩夫人的声音益发冷酷,令人惴惴不安。 “母亲,西岭他很乖的。” “乖不乖我不知道,我只听说他是西城某个贫民窟的小杂种,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你怎能保证他清清白白?” 矮江雪闻言站了起来,不再依偎在母亲的脚下。 矮西岭也跟着站了起来,他的手脚都在发抖。 “母亲,这件事我曾经向您提过,我想要有个孩子--”韩江雪的声音带了几许压抑。 “我给你找了多少好姑娘,你就是不肯成亲,又怪得了谁?” 矮江雪低头不语。 “你暂时不想成亲,我也不逼你,待你功成名就,自有轩辕先生替你操心婚姻大事,那也是咱们韩家的荣幸。你想要个孩子伴在身边,自家的孩子难道不好?玉珂是你弟弟的亲骨肉,长相俊秀又聪明伶俐,哪里不讨你满意了?” “母亲,珂珂很好,我打心里爱他,可他是弟弟的孩子,我怎么能夺人所爱?”韩江雪终于皱起额头。 “你分明是不想帮你弟弟一把吧?”夫人冷笑。 “母亲!” “我今儿个来,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货色进了咱家的门。”韩夫人站了起来,在韩西岭身边转了一圈,“就这样一个土包子,做咱们家的小厮,我都觉得丢脸。” “母亲,别忘了,咱家也曾贫穷过。”韩江雪终于声音高昂了一些。 “穷过又如何?好歹我们也是书香门第,他算什么?凭什么进韩家的门?我告诉你,这件事是万万不可。你要嘛成亲,有自己的亲骨肉;要嘛收玉珂为养子,有自己的血亲。” “这件事恕阿儿难以从命。” “放肆!” 矮江雪应声跪下,却依然不妥协。 矮夫人脸色铁青,又坐回椅子上,随即长吁短叹,“造孽啊,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一个孩子!” 矮江雪的头微微抬了起来,“母亲,请您相信我,我不会让韩家蒙羞的。” “你让我们蒙的羞还嫌少吗?”韩夫人立即暍斥。 矮江雪的脸色一白,不再言语。 矮夫人瞥了韩西岭一眼,“过来。” 矮西岭虽然心中暗怒,但仍听话走过去。 “伸出手来,手心朝上。” 矮西岭把手心伸过去。 矮夫人从发上拔下一根金簪,眼睛眨也未眨地便狠狠刺进韩西岭的手心。 突如其来的疼痛,令韩西岭的腿一软跌倒在地,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只见他的手心汩汩流着血。 “把手伸出来!” 矮西岭浑身颤抖着,仍是依言把手心伸过去,这次是刺进了左手心,再一次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的泪水止不住地夺眶而出。 可是这次他死命咬住嘴唇,没让自己惨叫出声。 “我警告你!别打任何歪主意,以为做个小包媚就能赖在韩家平步青云了;如果让我听到你有任何败坏江雪名声的丑事,看我不把你活活刺死!” “母亲,西岭好好一个孩子,哪里狐媚了!”韩江雪扭头对门外喊道,“伍伯,拿创伤药来!快!” “滚一边去!”韩夫人却把伍伯拒之门外。 她走到韩西岭的面前,“你给我安分点,否则,会有你苦头吃的!” 矮夫人拉住玉珂的手朝外走去。 矮西岭闭上眼睛,终于在她快踏出中堂的时候吼道:“等等!” 矮夫人陡然止住脚步,韩江雪也看向韩西岭。 矮西岭举着血淋淋的手走到门口,把手举到她眼前,“这是您给我的伤,我会记着的!” 矮夫人的眼睛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又是怒气冲冲地看着韩西岭。 “不错!我从小就是个孤儿,我在“幼苗”长大,可我从来没偷过,没抢过,和师兄弟吵架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我们虽然穷,可我们干干净净。”韩西岭伸手撕扯自己的衣服,当只剩下一件小裤子的时候,被韩江雪上前制止住。 矮西岭指着自己的身体说:“夫人,您看清楚,我从头到脚都是干净的!既没狐媚过男人,也没招惹过女人!我不是娈童!可是……将来我喜欢什么人是我的事,即使我喜欢了韩江雪,那也不关您老人家任何事!” 矮夫人闻言不禁气愤地扬手要打他。 矮西岭侧身闪过,并举起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看见了吗?这是今天轩辕先生给我的赏赐,您如果再惹怒我,就是对他大不敬!” 矮夫人的手蓦然收回去,不可置信地看着那玉扳指。 “我就是韩西岭,是韩江雪的养子,我姓韩,是因为韩江雪姓韩,和您没关系!总有一天,我会让您刮目相看的!” 矮西岭把玉扳指高举起来,像发毒誓一样。 他从来就不是个爱与人计较的人,可是他再也不要受人欺凌了!他再也不要被人踩在脚底下了! 他要做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他要让这些污泥一样、却自诩尊贵的人们,见识什么才是穷人的尊严! 他要让他们知道--他韩西岭绝不是好欺负的! *** 矮夫人走了。 矮江雪亲自替韩西岭处理伤口。 两人之间无话,然后韩江雪独自坐在窗台前发呆,韩西岭躺在他背后的床上睡觉。 矮西岭偶尔翻身的时候,能看到韩江雪瘦削的背影挺得直直的,像把凌厉的剑,带着肃杀之气。 矮西岭不知道他到底生活在什么样的一个家庭里,但看到那样的母亲,韩西岭暗自庆幸自己是个孤儿。 傍晚时分,韩西岭被外面嘈杂的声音吵醒,便悄悄地下床,依在窗旁,他看到中堂里的狄望尘。 矮西岭抚了抚额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再悄悄地缩回床上躺好,可他又好奇狄望尘和韩江雪对话。 “我听说你母亲来过?”狄望尘的声音有些疲倦。 矮江雪不禁苦笑着,“是啊,大闹了一场。” “既然大家都不喜欢那孩子,你又何苦要留下他?” “我喜欢他。” “雪,我记得你不是这样任性的。” “我一直是这样。” “唉!”狄望尘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你到底想怎么样?” “过自己想过的生活。”韩江雪的声音透出一丝甜意。 “就这样打打杀杀下去?不要成家,不要安稳的日子?” “离开剑,我会死的。”韩江雪淡淡地说。 矮西岭却蓦然一惊。 离开剑,他会死的!这是什么样的痴狂心态? “可是你这样一个人待在这里,我总是不放心,跟我回东方家吧?” “不。” “雪,你知道我担心你。” “东方家还有那美丽的小姐等着你呢。” “雪--” “你放不下的,不是吗?那小姐不但长得美丽又风情万种,你总是离不了女人的。既然她那么适合你,别浪费了好机会。”韩江雪的声音平淡如水,听不出什波澜。 狄望尘不再说话,空气顿时一片死寂。 饼了一会儿,狄望尘苦笑地说:“可我偏偏就喜欢你了,为什么?” 矮江雪咯咯一笑,“我哪知道为什么?” “轩辕无极如果招惹了你,我也会杀了他的。” 听到这里,韩江雪神情冷凝地看着他,“狄望尘,你不要太过分了。” “他是轩辕家的掌门又如何?还不一样垂涎你的姿色?你以为你是怎么被邀请来的……有人告诉我,轩辕无极并非表面那样正经,也是好男色的……” 矮江雪立即站起来,手指着门外,“滚!” “江雪!” “你给我滚!” “江雪,我是担心你,万一你再遇到上次那种事……” “谢了!我还不至于如此没用吧?你把我当什么了?你也一直当我是那种拿自己身体换来今天名位的人吧?”韩江雪的身体再度成了一把剑,仿佛随时准备伤人,“亏我们还有过几年的交情,今天我真该一剑刺死你!” 狄望尘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江雪,有些事情天注定,无论你如何努力,别人也只看表象,你的努力还是会付诸流水的。” “这是我的事!” “下次比试就是和北堂家了,你可做好准备了?” “不劳你操心。” “那--好吧,祝你一切顺利,并在轩辕家飞黄腾达。” “那我也祝你早早赢得美人归。” “江雪……”狄望尘的声音里有浓浓的哀求与无奈。 “不送。” *** 晚上,韩西岭早早地就睡下。 在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韩江雪走了过来。 他一如以往继续叉着腰跳跳跳,韩西岭暗自跟着数,待数完正好是二百下。 也不知道他肩上的伤还痛不痛,还这样折腾自己。韩西岭心里暗骂着。 跳完之后,韩江雪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床前,俯身看着韩西岭。 矮西岭的睫毛微微抖动,努力装作熟睡的样子,大气不敢出。 然后,韩西岭感到一滴滚热的泪水落在自己的脸颊上,心头不禁揪紧。 矮江雪翻身躺下,伸手揽住矮西岭的腰,把自己的头埋进枕头里。 矮西岭的身体僵硬如石块,无法动弹。 不知过了许久,韩西岭才听到他喃喃低语着-- “西岭,我会害了你吗?我会永远孤独一个人吗?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矮江雪很快就睡着了,他翻了翻身,脸朝韩西岭的方向睡着。 矮西岭忍不住仔细看着他的样子,薄薄的嘴唇、长长的睫毛、挺直的鼻粱,很有韵味,那眉心紧锁的模样看起来楚楚可怜,令韩西岭有股想亲他一口的念头。 但是,韩西岭很快就意识到这是个十分可怕的念头,吓得他猛甩头。 可是他再也睡不着了,总觉得体内有一股急切的在不断的翻腾,老是让他想把韩江雪拥抱在怀里呵护。 可是……他是他的养父啊! 矮西岭试着和韩江雪挨紧一点,好让自己可以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 他又挪栘了一下,而韩江雪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自觉地在这时候翻身,两个人就这样拥在一起。 自从那次吵架之后,他们就很少像这样相拥而眠了。 实在克制不住那种想与他亲近的,韩西岭情不自禁地把手伸了过去,轻轻的探了探他的身子,慢慢的,将手搂在他平滑结实的纤细腰肢,沿着他的身体抚模着。 矮江雪一动也不动,但是可以听到他呼吸变得有点急促。 矮西岭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只能把韩江雪搂得紧紧的,双手不停地在他身上游走。 矮西岭因为年幼,还不解性事,以为只要两个人抱一抱,亲一亲就算完事了。 他心慌意乱,手到了韩江雪的腰部,就再也不敢朝下移动。 矮西岭第一次感到很刺激、很慌乱,却也很甜蜜。 也是从这一夜开始,他隐约觉得自己和别人有点不一样,但是是哪里不一样,他自己又不是很清楚,有些隐忧,又有些对未来的无限渴望,他万分急切的渴望自己长大。 *** 矮西岭的生活渐渐趋于平静,在“青苗”的生活也算安稳,自然得力于轩辕点点的帮忙。 虽然得到轩辕无极赠与的玉扳指,但他并没有戴在身上,而是偷偷地珍藏着,绝不拿来炫耀。 他明白,要想得到别人的认可,需要付出努力取得真正的实力才行。 也因此,长到这么大,韩西岭第一次对剑术如此投入。 剑术分为“站剑”和“行剑”两种。 “站剑”动时迅速敏捷,静时沉稳,是进可攻、退可守的剑术。 “行剑”则是以攻击为主,停顿少、动作连续不断,均匀而有韧性。 也许是那次轩辕家的现场臂战给韩西岭留下深刻的印象,韩西岭自然而然把韩江雪的剑术归类为行剑,而且是那种行动起来就不停歇的拼命三郎武的剑法。 矮西岭对这种以攻击为主的剑术很感兴趣,但是他忆起轩辕无极告诉自己的那番话--你是否想成为一把鞘? 这话不时地在韩西岭的脑海里响起,也让韩西岭不由自主地揣摩别人的进攻剑法,自己则苦练以防守为主的站剑。 为了让自己学有所成,韩西岭自愿成为所有师兄们的剑靶子。 当韩西岭对轩辕点点说出这事时,他小鹿一样的眼睛几乎要瞪出水来。 做剑靶子的意思,就是平常师兄们自己单独练习烦了,就可以和韩西岭比招。 他们手中握着竹剑或者桃木剑,招招猛攻;而韩西岭的剑则要一直藏在剑鞘中不得拔出,只负责防守。 在最初比试的时候,韩西岭总是被打得遍体鳞伤,那些木剑凌厉在他身上留下道道青瘀紫痕,而剑服每天则是被石灰印沾满。 这种情形持续了两年多,到第三年时,韩西岭身上的伤痕已经越来越少,而剑服上的石灰印也是少之又少。 在这三年的时间里,韩西岭以一种令人吃惊的速度增高着,曾让他倍受嘲讽的体毛也越来越浓密,令他终于可以不必再被人嘲笑了。 原因是伍妈总是煮些进补养身的菜色给韩西岭吃,结果韩西岭的身体越来越健壮,身形也变得修长,骨骼分明,棱角凸显出来,长成一名高大挺拔、玉树临风的俊美青年。 矮西岭为自己的这种转变感到开心,因为他已经长得比韩江雪还要高。 有时候看到韩江雪仍然固执地在睡觉前跳啊跳啊的,韩西岭都忍不住要笑。 不知道韩江雪从什么时候开始坚持跳的,可这几年却一点也没见他长高。 不仅韩江雪的身形未变,就连他对剑的癫狂依然没有任何改变,各地间的剑试每年都在进行着,他每年都是那个最能拼、最能打的人;也因此,这三年他为轩辕家赢得了无数的荣誉,自然,身上的伤痕也越来越多。 而韩西岭和他之间的关系仍然有着那股奇怪的暧昧。 每天晚上,韩江雪仍然会睡到他身边,依然会在睡觉前模着他的头发说:“小猪,睡觉了。” 矮西岭想告诉他,他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小表了,可是韩江雪的目光迷离,韩西岭觉得他根本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在看他心目中的那只“小猪”。 这让韩西岭有些不悦。 矮西岭已经十六岁了,也开始参加剑童之间的比试,这是每个剑童成名的必经之路,在此之前,韩西岭的大师兄以及其它几名师兄都已经出帅,并且小有名气,晋级成了剑客。 *** 初秋时分的某日,师父把韩西岭单独叫到一边。“西岭,明天轮到你准备去迎战了,地点在轩辕家,对方是“幼苗”的最佳剑手,你可别大意。” 矮西岭的心雀跃着,又有些紧张,“好!我会努力的!” 每年的秋季,“幼苗”里最出色的弟子都会有机会挑战“青苗”里最优秀的弟子,这是穷人子弟获得平步青云的快捷方式。 而今年呢?不知道他的对手会是谁,不知道是不是他认识的人…… 夜里,韩西岭辗转难眠。 矮江雪的手戳着韩西岭的眉心,一下一下地抚模着,“别太紧张,你没问题的。” 矮西岭悄悄地叹口气,在暗夜的光影里直视着韩江雪清澈如星子的眼眸,“你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试的时候,是怎么样的?” 矮江雪的笑容在夜色里恍惚了一下,“很紧张,我一整夜都没有睡着,不停地坐起来,在原地走来走去踱步着:后来,小猪就跑进来,帮我按摩,弄得他也一夜没睡着。” 小猪是谁?到匠是谁?韩西岭心里的阴影益发浓烈,可他始终没有问出口。 其实韩西岭知道韩江雪很容易紧张,每次比试之前,他都会失眠,韩西岭也会睡不着。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此起彼伏,银色的月光透过纱窗洒进来,成了一地明明暗暗的图案。 矮江雪忽然说:“小猪,今天才发现你其实很帅、很好看。” 矮西岭扭头看向他,一对上他幽深的目光,心不禁猛然一跳,急忙又扭过头去。怎么办?韩西岭怕自己真的会克制不了…… 明天就要比试了,在这种非常时刻,他还是安分点好,别再胡思乱想了! 未料,韩江雪竞往韩西岭的肩头靠过来。 “要不要我帮你按摩?” 闻言,韩西岭的身体一僵,“不用。” ***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可韩西岭根本就无心入睡,在棉被底下韩江雪的手握住了他的手,令他心猿意马了起来。 矮西岭的心里一直在挣扎……他知道韩江雪是好心想安慰自己,想平抚他的焦躁情绪,可是他不知道反而适得其反…… 矮江雪翻过身来,将自己的脚跨在韩西岭腰上,双手抱住矮西岭的胸,就像他往常将韩西岭当作抱枕时一样,整个人贴到韩西岭身上,可是……他将脸靠在韩西岭的脖子上,用鼻子轻轻的触碰韩西岭的颈项。 矮西岭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他鼻子、嘴里所传来的阵阵急促气息,伴随着起伏不定的胸膛…… 难道韩江雪也和自己一样心神不宁? 此时韩西岭很清楚的知道,忍耐、压抑再也无济于事,他忍不住侧过头来轻轻的往韩江雪的脸颊吻去。 矮江雪愣了一下,抬起头来望着韩西岭说:“不行,抱枕是不会这样亲我的。” 矮西岭感到有点尴尬,别扭地闭上眼睛,在床上躺好,再没对他有任何举动。 饼了好一会儿,韩江雪又将脸埋在韩西岭的脖子上,慢慢地往韩西岭脸上靠近,两人的嘴唇开始不经意的轻碰彼此的脸颊、额头、鼻子,就是刻意不碰到嘴唇。 谁都还很清醒,谁都不可能真正地睡着。 这样来回不知折腾了多少回。 矮江雪说:“我们都当作没发生过什么事吧。” “本来就没什么事。”韩西岭有些诧异地说。 “我们……一下下就好,然后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好好的睡觉。” 矮西岭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什么一下子?” 矮江雪抱住了韩西岭,嘴唇贴在他的嘴唇…… 矮西岭吃惊的张大眼盯着他看,刚刚还刻意不去碰到韩江雪的唇,没想到他会突来这一招;看着他闭着眼陶醉的模样,韩西岭也闭上了眼,吸吮着韩江雪伸进他嘴里的舌…… 也不知道是谁先喘息出声,他们只是索求着对方,直到彼此都无力瘫痪在床上。 矮西岭张着眼,呆望着屋梁,没有热烈狂欢后的温柔抚触,也没有激情过后的温存回味:此时的他像是做了坏事的小阿,虚心极了。 他是养父,他是养子,可是现在…… 一觉睡醒后,他们是尴尬?是内疚?是自责?是无奈?还是真的能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就这样,在韩西岭辗转难眠之际,一夜悄悄过去。 *** 第二天,轩辕家。 幼苗剑院派来的比试对手是个韩西岭不认识的孩子,年龄却和韩西岭差不多。 他叫莫一笑。 莫一笑有着光洁的肌肤,眼睛有些狭长,但是很清亮,嘴巴也薄薄的,总是微微一笑,混合着坚定与稚女敕的奇特气质。 他的个子要比韩西岭矮上半颗头,但也算是很不错的体格了。 轩辕无极以及诸多贵族都在一旁观战,韩江雪坐在轩辕无极的身旁,轩辕点点则是依偎在韩江雪的身边。 矮西岭只觉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手心里全是汗,而且紧张得要命。 比试不知道进行了多久,莫一笑的剑招如狂风骇浪般的来势凶猛,起初韩西岭连连退败,后来,渐渐看出他的路数,也找到了对付他的方法。 渐渐的,莫一笑有些着急,白皙的皮肤泛起绋红,汗珠也潸然而下。 矮西岭有些失笑,这种消耗对手耐性的把戏,他已经整整练习三年多了,自然明白会给对手什么样的刺激。 就在韩西岭以为莫一笑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他突然暴喝一声,剑华陡然增长了十几倍,整个剑场鸦雀无声,剑华幻化成无数的剑气将韩西岭包围其中,招招透着杀机。 矮西岭听到轩辕点点的失声呼喊,在那一瞬间,韩西岭的剑第一次出鞘-- 对方的剑华在瞬间消失,剑也硬生生地被击落地。 矮西岭赢了。 三年磨一剑,韩西岭只为了这一招。 整个大厅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轩辕点点率先跳上剑台,街上去拥抱住矮西岭,开心地大喊:“西岭!西岭!西岭!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 矮西岭笑着回拥他,同时他也看到人在不远处的轩辕无极,见他目光中的赞赏之意,心里暗自吁了一口气。 再次把目光侧移,韩西岭看到韩江雪,韩西岭希望能在他的目光中得到认可,可是…… 矮西岭看到了轩辕无极的手紧挽着韩江雪的手,在他的大掌中,韩江雪纤瘦的手泛着青白。 就那一眼,便令韩西岭第一次得成功的喜悦,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六章 那天晚上,轩辕无极在家里举办了晚宴,主角自然是韩西岭。 只见韩江雪和在场的所有人都谈笑风生,看起来比韩西岭还愉快;而韩西岭别扭地坐在轩辕点点的身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不开心。 轩辕点点说:“爹爹说,再过一年你就可以直接到我家来任职,那样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 矮西岭嘴角一撇,“那不是会很烦吗?看来看去的还是同一张脸。” 轩辕点点轻哼一声,“你真是无趣。” “我现在比较想睡觉。”韩西岭暗自吁了一口气,昨夜几乎没睡,今天又熬了一整天,现下的他真的很累很累了。 “你是猪啊?为什么总是在想着睡觉?”轩辕点点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韩西岭,“平常不练剑的时候,你也会窝在家里睡觉,真怀疑你怎么没变成小猪那样痴肥?” “我是天生丽质。”他无聊地回了一句。 轩辕点点哈哈大笑,然后揪住矮西岭的耳朵说:“别太无聊了,今天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玩玩。” “去哪里?” “跟我来。”轩辕点点站起身,去向轩辕无极告辞。 矮西岭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但轩辕无极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暧昧的笑意,然后挥挥手,示意他们自便。 矮西岭本想向韩江雪道别,可是看到他正和一个年轻男人说话,心口一闷,干脆转身不告而别。 *** 轩辕点点只带了两名贴身侍卫,一行人骑着马在大街上闲逛,最后停在一家勾栏院前面。 那是一家名叫“芳草别院”的青楼,里面的陈设虽然奢华,却有着些许高雅的韵味,想必这应该是达官贵人时常光顾的场所。 灯红酒绿,衣香鬓影,韩西岭在轩辕点点向老鸨要来的雅房里有些坐立不安。 轩辕点点笑地说:“为了庆祝你的成功,今夜得好好犒赏犒赏你,让你成为真正的男人。” 矮西岭吞了口唾沫,呼吸有些困难。 一股男女成亲大都在十六、七岁,正好是韩西岭这个年龄就会成亲了:而一两年之后,他们就会有了自己的小阿。 然而练剑的剑士,因为剑道提倡禁欲,因此他们的成亲年龄会稍微晚了些,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会一直保持着童子之身,大部分的人会在十五、六岁的时候找个女人,体验一下鱼水之欢。 其实韩西岭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他之所以一直保持沉默,是因为他在这三年里根本就没有对那些有着玲珑身段的女子产生过任何遐想,让他心有邪念的反而是自己的养父…… 这是不是有点怪? 这时,进来一名身形婀娜的女子,一身粉红纱裙,面容妩媚,眼角风情万种。 轩辕点点笑嘻嘻地问他:“要不要我留下来陪你?” 矮西岭摇摇头,轩辕点点出去了,把他单独留下和那女子相处。 “公子,要不要喝点酒?”女子伸着?腕间韩西岭。 “好,要上好的女儿红。” 女子笑了起来,“公子真色,上来就要女儿红。” 矮西岭的脸一红。 她干脆坐到他的腿上,搂住他的脖子问:“听刚才离开的那位公子说,您是第一次,可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韩西岭有些不悦,眼前这种做作的调情让他觉得浑身都不对劲,想也没想地便把怀中的女子推开,自己径自倒酒暍。 女子几次试图上前和韩西岭纠缠,但都被他推开,他现在只想喝酒。 绑来女子离开了;不一会儿,轩辕点点走了进来。 他气愤地把韩西岭手上的酒壶抢过去,“西岭,怎么回事?” “我要喝酒。” “你不满意那个姑娘吗?” 矮西岭摇摇头。 “那我再帮你叫一个。” 矮西岭伸手拉住轩辕点点的手,“算了,我不要姑娘。” 轩辕点点闻言怔住,那双宛如小鹿般的眼睛越睁越大,然后就像受到惊吓的小鹿一样瞪着韩西岭,“你不喜欢女人!” 矮西岭耸耸肩,“不知道啊,反正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也不会想去尝试一下抱女人的滋味。” 轩辕点点像避瘟神似的后退几步,那双眸子惊恐地上下打量韩西岭,最后才叹了一口气,“难道雪叔叔担心的事情成真了?” 听到韩江雪的名字,韩西岭蓦然一惊,酒也醒了大半,豁然站了起来,上前揪住轩辕点点的衣服,“你说什么?他在担心什么?” “让你来青楼是雪叔叔的主意,他说你应该要长大了。” 一股热血翻涌,韩西岭握紧双拳。 有没有搞错?连这种事那家伙也要管?他凭什么!难道是因为昨夜…… 矮西岭转身朝外走。 轩辕点点在后面喊:“西岭,你要去哪里?” “回家!” “西岭,雪叔叔是为了你好。” “谢谢他的好意!”韩西岭几乎是咬牙切齿。 “你不许去找雪叔叔的麻烦!”轩辕点点表情严肃地说着。 “我只是要回家去睡觉。” *** 矮西岭一脚踢开西厢房的门,可里面却没人。 夜已深,伍伯伍妈夫妇早巳歇下。 矮西岭走回中堂,坐下来为自己斟了杯凉茶,手里的杯子白润细致,是韩江雪极为喜欢的细瓷。 矮西岭握着杯子,想起第一天来到韩家的事,韩江雪一而再、再而三的摔杯子,是故意在刁难他的吧? 长久以来,韩江雪比他还像个脾气古怪的孩子。现在他居然异想天开的送自己的养子去青楼?还真是体贴啊!矮西岭嘲讽地笑了笑。 这三年,韩江雪的身边一直不停有年轻男子围绕着,但是韩西岭仍分不清楚到底谁才是他的情人;狄望尘则每隔两个月会从东方家前来探望韩江雪,而他至今仍未迎娶东方家的小姐。 至于他,总是冷眼旁观着那些男人,并不认为有谁可以匹配得上韩江雪,包括狄望尘。 他等到三更时分,韩江雪才回来了。只见他脚步踉舱,满身酒气。 矮西岭上前搀扶,一个不留神,他竟然直接吐在韩西岭衣服上。 酒味、秽物味,黏糊糊的东西沾在衣服上,十分恶心。 矮西岭生气地把韩江雪拎到沐浴间,把他丢到地上,见他整个人瘫软在那里,韩西岭这才去弄热水。 这一年,韩江雪常常这样子,莫名其妙的去喝酒,然后醉得一塌胡涂才回来。 当韩西岭把热水拎来,却看见他已经一丝不挂地钻进全是冷水的池子里。 矮西岭站在门口怔了一下,犹豫着该上前还是退后。 可韩江雪整个人渐渐沉入水里,一脸苍白的模样,韩西岭吃惊的街上去把他拎起来,使劲拍他的脸。“喂!要淹死了!” “西岭,你、你怎么……怎么在这里?”韩江雪微微睁开惺忪的双眼看他。 “你吐我一身!” “啊……真抱歉……我看看……” “别啰唆了!你又去哪里暍酒?瞧瞧你的样子!”韩西岭咬牙切齿地问。 “呵呵……对了,你玩得开心吗?”韩江雪依然一副醉醺醺的模样。 “开心极了!”韩西岭胸口的怒火再次上升,“那些女人多好啊!” “那就好……” “好个头!拜托你以后不要管我的事,奸不好?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让我很丢脸啊?” “啊!怎……怎么?” “反正以后不许你再过问我的私事!” “哦……”韩江雪应了一声,又开始向下滑,“呵呵……孩子长大了哦……好想睡觉……” 见他又睡死过去,韩西岭认命地拿起布巾,开始为他清洗着…… 最后,韩江雪的身体陡然松弛下来,侧过身,继续沉睡。 矮西岭呆呆地挨着他,面河邡赤,气喘吁吁。 *** 从那天之后,韩西岭发现韩江雪开始有意无意地躲避他。 矮江雪依然忙碌着,有时候和他一起吃饭,他也会若有所思地看了韩西岭两眼,然后又避开目光。 他的目光原本如山泉一样清澈,如今却渐渐黯淡。 矮西岭和他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很奇怪,至今,更加怪到无法厘清的地步。 十六、七岁,正值是叛逆的年纪,在韩江雪不理他的时候,韩西岭开始放纵自己。 放纵的契机源自于莫一笑。来自“幼苗”的莫一笑,在轩辕家的那场比试之后,他再次出现在韩西岭的眼前,已经是比试三日后的夜晚。 那夜,韩西岭在轩辕家陪轩辕点点下棋,一直到过了三更天才回家,在家门口意外看到有个人驻足。 那人站立着,身体绷得笔直,薄薄的嘴唇咬得死死的,看到韩西岭骑着马过来,目光瞬间亮起。 “你好!”那人大声说。 矮西岭疑惑地看着他,“你……” “莫一笑!我是莫一笑,你不记得了吗?”莫一笑的声音有些嘟囔不清地说。 矮西岭当然记得眼前这个清俊中却又带着野蛮气质的男孩,“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来找你!”莫一笑爽快的回答。 “哦?”韩西岭从马上跃下来,“有什么事?” 看韩西岭走近,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继续他可爱的咬唇动作,“我一直对你的剑术钦佩不已,我……想……和你做朋友!” 做朋友? 矮西岭哑然失笑,还真是个大胆的男孩,敢从“幼苗”跑出来找“青苗”的人做朋友。 “你这样跑出来,不怕会受惩罚吗?”韩西岭笑地间。 “没关系!”莫一笑昂起了头,“我都习惯了。” “师父常惩罚你吗?” “师父其实最疼我。”莫一笑的眼睛了起来,有些小得意地说。 “好吧,你先跟我进来。” 也许是喜欢他开朗的个性,也许是因为莫一笑有着与自己相同的出身,这让韩西岭对他有一种莫名的好感。 从那天以后,除了在“青苗”与轩辕家之外的时间,韩西岭都和莫一笑混在一起,而莫一笑每天缠着韩西岭陪他练剑。 他攻,韩西岭守。 他一直试图突破韩西岭的防守,对于他来说,韩西岭的防守功力让他吃惊,却也给他带来无比的刺激感和挑战性,他每逃诩乐此不疲地练习着。 每次握住竹剑,他目光中的灼亮与疯狂都会让韩西岭不禁想起韩江雪。 矮西岭时时刻刻惦记着韩江雪,这对于韩西岭来说,真不是件好事。 有一夜,韩西岭和莫一笑一起去了“芳草别院”,在一种莫名其妙的状态下,韩西岭体会到鱼水之欢,并且从此沉溺于rou体游戏,几乎是夜夜笙歌。 莫一笑也玩疯了,他喜欢“芳草别院”里的每一个姑娘,就像一只不停采蜜的工蜂调戏着姑娘。 如果一切就这样也还好,可是,最糟糕的是-- 有一天早晨醒来,韩西岭发现莫一笑睡在他的怀里。 *** 莫一笑的手指沿着韩西岭的眉峰轻画着。 在受到最初的冲击之后,韩西岭回忆起昨夜的疯狂,他,莫一笑,还有三个姑娘在一起。 到最后……姑娘呢? 莫一笑白皙的皮肤有些泛红,韩西岭突然忍不住地抱住他,只因那颜色是他经常在韩江雪身上看到的。 莫一笑无力地瘫软在床上,韩西岭吻着他的唇,执着地用舌尖寻找着什么似的,缠绵的和他纠缠在一起,韩西岭毫不隐藏自己的,那样坚硬地抵着莫一笑,让他无法遁形。韩西岭的手滑向身下人儿的胸前,狂野炽热到彷佛要融化了彼此。 “西岭……”莫一笑的目光有些恐慌。 矮西岭不禁低下头来,轻轻的吻了他的眼睑一下。 清晨若有似无的微光,洒在莫一笑的脸上,像层薄纱似的,让韩西岭看不清楚他的脸庞。握着他的手,他情不自禁地轻轻拿起来,放在唇上一吻。 矮西岭由背后搂着他,亲吻着他的头发、修长的颈项,吻着他的耳朵,嗅着属于他的淡淡体香,圈着他腰的双手已悄然往上,恣意的抚模着他的胸膛。 莫一笑微张着双唇,半闭的眼眸似磁石般的吸引着韩西岭吻他,不安分的双手,也乘隙撩起他的上衣,伸了进去。 那遗忘许久的感觉,透过指尖传了回来,令韩西岭回想起那个和韩江雪在一起的夜晚…… 矮西岭猛然推开了他。 莫一笑一怔,“西岭,我喜欢你。” “起来吧。”韩西岭下床寻找自己凌乱散了一地的衣衫,头也不回地说:“我们是朋友、好朋友。”对,仅仅是朋友而已。 莫一笑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受伤的表情。 *** 当他们穿戴整齐从雅房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矮西岭从楼上走下来,意外地看到站在大厅内的韩江雪。 矮江雪拾起头,两人就这样彼此照了面。 无处可躲。 矮西岭在青楼里被他堵到,不禁有点尴尬,只敢看了他两眼,眼光随即落在地面上。 矮江雪朝韩西岭抬拾下巴,韩西岭乖乖地跟他出来。 矮江雪一语不发地上马,和往常一样,在他非常非常生气的时候,总是一语不发。 矮西岭受不了这种沉默的折磨,于是开口说:“你何必找我呢?” 矮江雪闻言冷哼一声,仍是不开口。 “你不用来找我。”韩西岭说:“我可以过得很好。” “是吗?”他嘲讽地看向韩西岭,“就凭你口袋里的那些银两?” 矮西岭涨红了脸,猛然意识到也许这些天韩江雪都跟着自己,一直看着自己的放浪形骸。 “芳草别院里的姑娘不是最好的,住的也并不舒服,你要是往前走五十米就会发现有家更好的青楼。那里的姑娘都很漂亮,而且,她们还有小辟。” 矮西岭把头低下来,一直一直低到胸前,连愤怒都失去力气。 莫一笑拉住矮西岭的手,薄薄的唇抿着,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紧张,嘴唇有些发青。 矮西岭对他说:“你回幼苗吧!” 莫一笑看了韩西岭一眼,朝相反的方向离开。 *** 两人一直沉默着回到家,韩江雪反手锁上门。 “跪下。”他坐到中堂上,面色沉肃。 矮西岭倔强地站着,不肯下跪。 伍伯伍妈神情紧张地站在院子里,不敢吭声。 矮江雪站起来,走到韩西岭身后,一脚踹在他的后腿,韩西岭立即跪倒在地。 “养子不教,父之过。”韩江雪冷笑着,“你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矮西岭闷不吭声,冷冷地看着韩江雪拿出鞭子。 鞭子落在韩西岭的背上,泛起火辣辣的疼痛。 “韩西岭,你到底想如何糟蹋自己?你到底想怎样?”韩江雪怒不可遏地说着。 鞭子如雨般落下,韩西岭闭上眼睛,没有发出任何一声惨叫。 最后,鞭子被扔在地上,韩江雪落寞地坐回椅子上,用手支住自己的额头。 矮西岭飞奔进西厢房,把自己扔到床上,把头埋到被子里,不让别人听到自己的呜咽声。 没过多久,韩江雪走了过来,他抱住矮西岭。 矮西岭开始在他的怀里颤抖着。 他轻轻地拍着韩西岭的背,“西岭,你最近很奇怪,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你。”韩西岭放声大叫,“我只想要你。” 矮江雪震惊地看着他。“我们是父子,你耍弄清楚。” “可是没有人认为我们是父子!他们认为我们之间不干净,你干嘛不结婚?是你先说要诱惑我的!你为什么要领养我?”韩西岭语无伦次地说着,他理不清自己纷乱的思绪。 矮江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得自己去体会。” 第七章 矮西岭和韩江雪的关系依然没有好转的迹象。 败快,秋季最顶级的剑试大会到了。 这是五大家族之间的最高赛事,轮番由五大家族做东道主,今年轮到了轩辕家。 在这三年之间,韩江雪已经由剑狂升级为剑邪。 而韩西岭,也已经由剑童升为剑侠。 在外人的评论之中,韩西岭的剑风是沉稳正气的,无论任何时候的比试,总是斯文淡然,从容不迫。 这和韩江雪那种近似疯狂的攻击剑术截然不同。 矮西岭的放荡并没有影响他在剑术上的进步,其实韩西岭比任何人都明白,私生活无论如何不检点都没关系,失去了剑道,他就真的会失去一切--现有的生活,以及韩江雪。 最后的决赛分为两组--韩江雪与叶含浓,韩西岭与轩辕点点。 叶含浓是北堂家的首席剑手,已经被称为“剑圣”。 五大家族之中,有许多顶级剑手,其中最出类拔萃的有三人:叶含浓,狄望尘与韩江雪。 其中,狄望尘因为意外受了风寒,久久未愈,所以错过今年的最后对决。 矮西岭与轩辕点点之间的对决有些出乎意料,韩西岭没想到轩辕点点真正打拼起来并不输给任何人。 按照抽签决定,韩江雪与叶含浓的比试在先。 虽然以前久闻大名,韩西岭却一直没有亲眼见过叶含浓,未料他也是一位翩翩美男子。 相对于韩江雪,他的身体要壮实一些,但是五官却更加俊美,有一头深棕色的天然卷发,上挑的眉毛,深沉的眼睛透露着迷惑人的目光:虽然身材不太高,却魅力十足。 尤其是那双眼睛,就像水波似的,有时妩媚,甚至是妖娆动人,难以想象这是一个男人的眼睛。 在剑台上,叶含浓凝视着韩江雪,那目光流转,别具深意。 矮江雪却面无表情,身体一如以往地宛如立即要射出的箭般。 斑手间的对决自然紧张万分,在场所有的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这次,韩江雪的攻势在最初的时候占了上风,可就在转眼间,他打了个踉跄,局面就开始急转直下。 看着他突然处于下风,韩西岭只有一句话可形容--匪夷所思! 矮西岭相信韩江雪的名声不是浪得虚名,可是在与顶级高手比试的时候,他却往往让人心悬高处,那种感觉就像他总是个业余剑手,随时都有死于他人剑下的可能。 一招。两招、三招……当数到第七招,韩江雪依然处于下风受制于人时,韩西岭甚至想替叶含浓鼓掌了。 打得好、打得漂亮--韩西岭说的是叶含浓。 可不是吗?同样的攻击剑术,到了叶含浓手中就有了致命的威胁力,而韩江雪的剑招则开始不稳了起来。 今天的韩江雪一点也不在状况内,他简直就像在神游太虚! 怎么回事?这可是事关荣誉的重大比试! 站在一旁的轩辕点点不由得担忧地说:“雪叔叔有些奇怪。” 也许是轩辕点点的声音传到了韩江雪的耳里,他突然振奋了起来,使尽全力攻向叶含浓,他用全部的身心来做着最后的抵抗。 就在韩西岭替恢复水准的韩江雪松了一口气时,却看到在一次擦身接触中,叶含浓贴近韩江雪的耳边,唇动了动,不知道说了什么。 电光石火间,韩江雪败下阵来--他痛苦地捂脸倒地。 当他再拾起头来时,半边脸部是血,手上、脖子上都流着血,所有人都惊呆了。 大夫连忙想跑上去,却被韩江雪粗鲁地推开,他随手用袖子擦了擦眉峰。他面目有些狰狞,却又有一种恐怖的美艳。 他似乎想再次回到剑台上,韩西岭街上去,点住他的穴道。 “别闹了!” 他的目光怒火熊熊,韩西岭拍拍他的肩,“交给我!” 接过他手中的胜邪剑,韩西岭翻身跃上剑台,“叶先生,晚辈来领教领教您的神乎奇技。” 叶含浓的表情煞是怪异,或许他也没想到会伤到韩江雪,只听到他闷闷地说:“一时失手,这场算是我输了。” “输赢要由比试决定,不是说算就算的。”韩西岭淡然一笑,心里的怒火却宛如狂涛骇浪般,他最恨在比试中使诈的卑鄙伎俩,可是这个号称“剑圣”的叶含浓却这样做了! 一看到韩江雪满面鲜血的时候,韩西岭已经有了想杀人的冲动。 矮江雪那张完美无瑕的脸怎么能留下瑕疵? 懊死的,韩江雪的一切都应该是他韩西岭的! 师从“青苗”以后,这是韩西岭第一次真正使用攻击剑术,尽避他曾说过,他的最高目标是成为防守之神:可是这一次,韩西岭无法忍受了。 在以前的比赛中,韩江雪也没有少受伤,但都和这次不同,他今天完全不在状况内,明显是受了情绪的影响--韩江雪一直是个容易受情绪影响的人。 而影响的他人,显然就是这个北堂家的剑圣--叶含浓。 一开始叶含浓还完全不把韩西岭这个后起晚辈放在眼里,慢慢的,在韩西岭如雨般的攻击中,他开始正色以对,剑也出了鞘。 矮西岭手中的剑依然在鞘中。 矮西岭在和他耗着,就像猫戏耗子一样,要先把对方的体力耗尽,他才会拔剑出鞘,一剑定胜负。 这三年来,韩西岭的敌手都明白,韩西岭的剑很少出鞘,几场比试下来,韩西岭的剑往往末出鞘。 一场比试,韩西岭的剑顶多出鞘一次,那就是最致命的一击。 也就是说,韩西岭的剑术只有一招。 矮江雪曾试图逼迫韩西岭出剑,可是并未成功。这也让韩西岭沾沾自喜了很久。 一、二、三……韩西岭在心中默数着,估计着叶含浓也快到濒临崩溃的边缘了,韩西岭伸手拔剑-- 在那一瞬间,韩西岭听到骨骼与韧带撕裂的声音,他右肘的整个关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手中的剑匡啷掉落地上,韩西岭整个人跌倒在地。 矮西岭绝对绝对低估了“剑圣”的实力! 所以,他吃到了苦头,换来他的整只右臂可能就此报废的下场。 那股剧烈的疼痛让韩西岭眼前一片发黑,失去意识前,他听到轩辕点点的放声大吼-- “韩西岭,你这个疯子!” *** 矮西岭的头痛欲裂,恍惚中听到有人在争吵。 “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那是一个软软的,带着些甜腻的男人的声音。 是叶含浓! “他还是个孩子,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毁了他!你比谁都清楚那样的伤意味着什,他的右手毁了,就等于他的剑术完全毁了!他这辈子完了!”韩江雪冷厉的声音就像寒冬时分的冰雪。 “可是他想置我于死地啊!如果我不挡开他那一剑,现在你看到的就是我的尸体,难道你看不明白吗?”叶含浓愤怒地反驳。 “他不是那么狠心的孩子。” “你在替他狡辩!” “叶含浓!” “呵!你的养子真的很帅,就像人家纷纷传书的--高大威猛、帅气逼人,你现在该称心如意了吧?看他见你受一点点伤就抓狂的样子,呵……”叶含浓忍不住地发出冷笑。 “你给我滚!” “江雪,你这样下去可怎生是好?昔日被北堂家卖掉的悲惨经历,还不足以让你醒悟吗?别再玩火了!” “我没有玩火。” “你明明就在玩!那些流言蜚语我不信全是空穴来风,轩辕无极如何?我如何?狄望尘如何?你到底和多少男人纠缠不清啊?你是我见过最婬乱的男人。” 矮西岭听到一阵东西被砸碎的声响,令他不禁皱紧眉头,心想韩江雪一定又在砸他的宝贝杯子了。 矮西岭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再也受不了为什么韩江雪总是认识一些这样低俗的男人?以伤害他为乐? 他妈的!那些男人一个个都该死! 叶含浓说的不错,当时如果他不用绝招伤韩西岭,那结果就是韩西岭一剑毙了他。在这种顶级比试中,尽避有所伤亡,也是不用承担任何责任的。 矮西岭厌恶叶含浓!厌恶他那双风骚妩媚的水眸!那双眼睛一定曾经诱惑过韩江雪,不用猜也知道。 矮江雪也许真的是个婬乱的男人,为什么所有和他接触的人都那样暧昧不清? 外面的一切安静下来。 矮江雪走进来,看到他醒着,虚弱地笑了笑。 “想不想吃点东西?” “想。” “吃什么?我让伍妈去做。” “想吃……你。”韩西岭看着他,心里想要他的渴望一直未能平息。 矮江雪有一头柔软的深棕色头发,微卷地披散下来,韩西岭还记得,那发丝短的时候,有种少年的清爽感,长的时候又有种成熟的妩媚。 他的五官分开来看部不是太令人惊艳,合起来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美,尤其是他的气质和表情,更是分外诱人。 他的眉毛线条就像剑锋,但放在略显瘦削的脸上却出奇地柔和。那双大眼睛接近琥珀色,其实和头发一样部是深得接近黑色,又闪着栗色的光泽。 他的眼睛有一点稚气的可爱感觉,笑开来的时候好象在脸上点亮了阳光,很像纯真的小阿子,偶尔会闪着狡黠的光芒,带点俏皮的。 他有笔直而挺的鼻子,线条漂亮的完美嘴唇。那弧度完美的唇瓣,似乎天生就是吸引人来亲吻的…… “想吃什么?”没有听清楚的韩江雪,愣愣地追问着。 “你。” 他伸手打韩西岭的脑袋,“胡闹,你这个坏小阿!” *** 轩辕点点坐在韩西岭的床旁边,四下打量着。 “手臂还痛吗?”最俊他的目光落在韩西岭缠满白布的右胳膊上。 矮西岭摇摇头,不是不痛,而是早巳麻木了。 “你今天简直是发疯了,怎么会心存杀念?”轩辕点点的眉头深锁,秀丽的样子很足惹人怜爱。 矮西岭咯咯一笑,“看不惯叶含浓嚣张跋扈的样子,想教训他一下而已。” “他好歹也比我们早出生几年,功力也一直突飞猛进,如果不是他手下留情,死的会是你。”轩辕点点把椅子拉近床边,用手戳戳韩西岭的眉心。 “反正身为剑手的命运就是随时可能死亡,这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西岭,你怎么会变得如此玩世不恭?”轩辕点点眉毛锁得更紧。 “有吗?”韩西岭耸耸肩。 “我爹爹对你最近的不检点非常不满。” 矮西岭应了一声,无话可回答。 “西岭,你到底在焦躁不安些什么?”轩辕点点明净的目光盯着韩西岭,非要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矮西岭叹了口气,他在焦躁些什么?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点点,你爱上过什么人吗?”韩西岭问他。 轩辕点点的眉毛扬了扬,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两圈,诡笑地说:“你爱上谁了?” “一个绝对不该爱的人。” “哦?” “嗯。”韩西岭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轩辕点点的笑容渐渐淡去,美丽的面庞变得沧然,近乎不可置信地看着韩西岭。 良久良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西岭,这是不行的。” 矮西岭冷哼一声。 轩辕点点又沉默良久,才说道:“叶含浓曾经也是雪叔叔的情人。”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从别人口中得到证实,还是让韩西岭有些吃惊。 “其实雪叔叔原本并不是轩辕家的人,这个你知道吧?” 矮西岭摇摇头,他对韩江雪之前的生活根本是一无所知。 “他出生在北方一个小镇,父母是落魄的书香门第,幼时家境贫寒,他有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弟弟。父母并不支持他学剑,但是他却痴迷不已。在六岁的时候,他便将自己卖给了一家剑院,他父母一怒之下就和他断绝了关系。十四岁的时候,他在北方已经小有名气;十六岁的时候,被北堂家相中,成为北堂家的剑手,当时和他一起得到提拔的还有叶含浓。 最初他和叶含浓惺惺相惜,成为北堂家令人闻之就胆怯三分的双子星剑手,两人一正一邪,但剑风都偏向轻灵快捷。那两年的剑坛上,也因此成了北堂家的天下;确切的说,是韩江雪与叶含浓的天下。他们两人之间的暧昧也一直在贵族社会里流传着,有人赞誉、有人耻笑,毁誉参半。后来,叶含浓在一次比试中受到重伤,有将近一年多的时间无法上场比试,他渐渐受到冷落,和雪叔叔之间也有了嫌隙。 叶含浓成了北堂家小姐的未婚夫,然后依靠女方的关系在北堂立稳地位。然后,韩江雪认识了东方家的剑手狄望尘,狄望尘对雪叔叔一见钟情,开始穷追猛打。叶含浓说雪叔叔对北堂家不忠,自此,叶含浓与雪叔叔的关系彻底决裂,两人开始互相伤害。 雪叔叔的个性天真无比,以为只要做好一名剑手的本分就可以在北堂家一直待下去,他哪知道贵族之间的纷繁复杂?结果他就被驱逐,流浪到外地。”说到这里,轩辕点点忍不住叹息。 矮西岭不解地问:“那他怎么到轩辕家来的?” “是我爹爹力邀而来的。爹爹一直很喜欢他,喜欢他对剑术的痴迷,所以他被北堂家驱逐之后,爹爹就立即派人去接他来胜央。” “轩辕先生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问我爹爹是不是对他也心存非分之想?”轩辕点点嘲讽地一笑,“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清楚,爹爹对他的宠爱是人尽皆知,连我娘都因此而吃醋。不过,我想他们应该是单纯的友人关系;因为雪叔叔太依赖爹爹了,他应该不会自己扭曲这种关系。而且……” 轩辕点点的目光变得幽深莫测起来,迷惘地看着某个方向。 “而且什么?” “而且爹爹心里只有一个人,那是谁也替代不了的。” “哦!”韩西岭瞪大双眼,小心翼翼地追问:“男的?” 轩辕点点叹了一口气,眼睛忽然湿润了起来,“你不是问我爱上什么人吗?我告诉你,我爱过,就是那个人。我和爹爹……居然喜欢上同一个人。” 矮西岭惊讶得下巴都掉了下来。 轩辕点点在韩西岭的脸上轻轻拍了一下,“也许你有机会认识他的,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你好好养伤,其它的事都别想了。” 饼了很多年之后,韩西岭才知道轩辕无极和轩辕点点爱的那个男人叫方始休,一个曾经名闻天下的贵公子,却毅然舍弃家业开始流浪,即使是浪迹天涯却还是很像王者的男人。 方始休有个爱人,那人是他的小舅子。 “你的运气一向不错,所以一定能度过这个难关的;再说,我还期待着能和你对决呢。”轩辕点点心虚地笑着。 矮西岭没有回答,他知道自己的伤势,他可能再也无法握剑了…… *** 矮西岭的右臂完全废掉,甚至无法自个儿洗澡。 矮江雪陪他一起到沐浴间,韩江雪不慌不忙的月兑起衣服,韩西岭则是口干舌燥地愣在那儿,看得目不转睛。 “好看吗?”韩江雪若无其事的说着。 矮西岭点了点头。 矮江雪一件一件的帮韩西岭把衣服褪去,然后,他顽皮的把手往韩西岭胸前一模,“舒服吗?” “嗯。” “瞧,你的变挺了哟……” “啊……”韩西岭不由自主的叫出声,彷佛被电到似的,让他感到一阵晕眩。 放好了水,两人泡在浴池里,韩江雪帮他擦背,由后面擦到了前面。韩江雪突然回过身来,把韩西岭抱住,用纤细的双手在韩西岭身上游移着…… *** 矮西岭猛然翻身坐起来,四周一片黑暗。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矮江雪静静地睡在他的旁边,幽静如夜色里的一朵睡莲。 这是第几次做这种春梦了? 在梦中,韩江雪是那样的妩媚撩人,总是快要让他被欲火焚烧殆尽。 矮西岭受不了地掐住自己的脖子,想让自己忘却现下痛楚得快要爆炸的身体。 疯了!疯了!疯了! 他快要为身边的这个男人疯掉了! 第八章 在远离剑道、独自在家养伤的日子里,韩西岭对韩江雪的迷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程度。 这种痛苦不啻于有成千上百只的蚂蚁在啃噬着他的心,让他无时无刻都想见到韩江雪。 甚至这种迷恋已经让韩西岭摒弃了任何的道德礼俗,什么养父、什么,一切的一切,韩西岭没有时间去思考,也不想去思考。 他只是迷恋韩江雪。 这种迷恋始于何时早巳不可考,他只知道他对他的迷恋日益加深,成了比他胳膊的创伤更严重折磨他的感觉。每天,只有见到他才能抚平韩西岭被思念揉成一团的心;想到他的时候,韩西岭会情不自禁地笑出来,想他想到心里酸酸的,身子甚至会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矮西岭想他,想和他在一起,不是天天和他在一起,而是无时无刻想和他长相厮守,可是他找不到借口。 矮江雪一天之中留在家里的时间有限,即使是在家里,韩西岭也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能见到他,然后他又会独自去书房看书,或者去做其它的事情。 当他的迷恋找不到可以舒缓的渠道时,韩西岭开始疯狂的渴望着,一种接近偏执的渴望,让韩西岭想抱紧他、吻他、蹂躏他、渴望看到他的哭泣…… 只是想想。 矮江雪是个天生为剑而生的人,他的生命中除了剑,似乎没有什么是更重要的。他的身体条件并不突出,骨架过于纤细,他之所以能有今天的成就,除了一些精确的判断与敏锐的感觉,真正的原因是他的努力和勤勉--他一天之中三分之二的时间都留给了剑。 练剑时候的他,会狂吼乱喊到脸部变形,比试输了,会僵凝着一张脸,活像全世界都欠他一百万。他的剑术除了疯狂之外,毫无美感可言。 可是在剑台下的他,外表是极漂亮的,笑如春风,眼底眉间总是有着微颦薄嗔;上天创造他的时候一定满含着怜爱和骄傲。 他的身上有一种骄纵的气质,如果换了别人,可能会令人觉得反胃,可是在他身上,却成了一种令人着魔的魅力:那是被人宠惯而自然流露的尊贵任性,有一点蛮横,有一点别扭,有一点倔强,还有一点不讲道理,可偏偏绝代风华,孤傲于世,又我见犹怜,教人哪还顾得上什么生气或不满? 矮西岭在心里暗暗把他叫作小妖精。 矮江雪比韩西岭大七岁,可如今他们俩站在一起,在外人眼里看来,反倒觉得韩西岭看起来年纪比他大了一些。 大概是担心韩西岭的伤,韩江雪每夜会陪韩西岭一起睡。 这简直是一种最甜蜜又最残酷的折磨。 每天入睡前,韩江雪依然会做二百下兔子跳,穿著薄薄的丝衣,纤细的腰肢在松垮的衣服中若隐若现,那俏臀也极为引人逦想…… 在上床之前,他会弯来检查一下韩西岭的伤势,考虑是否需要更换药物与白布。 这个时候,他的衣领松开,韩西岭能看到他的锁骨呈现一种美丽的曲线,见到两抹红晕,粉红色的茱萸俏然而立…… 矮西岭拼命地遏止自己的疯狂念头,背对着他睡下--虽然总是睡不着。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压抑想拥抱韩江雪的念头多久。 像快要爆发的火山,他已经濒临极限了。 *** 这夜,韩江雪很晚才回到家,回来之后就开始呕吐。 伍伯、伍妈帮忙收拾干净,又喂他喝下醒酒茶才退了出去。 他躺在床上,眉头紧皱着,看起来很不舒服。 饼了一会儿,他开始哭泣。 矮西岭有些心慌,用左手握住他的手,“怎么了?” 矮江雪依然默默地流泪,甩开韩西岭的手,用被子蒙住脸。 矮西岭把被子扯下来,“你想把自己闷死吗?” 他闭着眼睛,过了许久才极为不悦地说:“我是不是很不值得信赖?” “什么?” “为什么每个人都认为我是男妓?我的剑术不能证明我自己吗?我都已经那么努力了……” 矮西岭取了条毛巾为他擦掉眼泪。 他依然在絮絮叨叨的说:“没有一个人真的爱我,没有……叶含浓?他如今是北堂家的乘龙快婿;狄望尘口口声声说爱我,还不是让东方家的小姐怀了他的孩子?都是骗子,骗子!” 闻言,韩西岭忍不住月兑口而出:“有人爱你。” 矮江雪拼命地摇头否认,“没有!” “有!” “没有!我说没有就没有!”此时韩江雪任性得像个孩子, 矮西岭苦笑着摇摇头。 “我以为我可以在轩辕家终老,可是他们又请来了新的剑手,贝青骥有什么好?难道我已经不能为轩辕家比剑了吗?无极明明说他很喜欢我的……还有你这个笨蛋!如果你不出事,无极怎么会再去买别人?” 贝青骥?何许人也? 说没几句话,韩江雪渐渐地睡去。 矮西岭也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在半梦半醒之间,他突然觉得有人帮自己盖被子,把他由睡梦中惊醒, “吵醒你了。”韩江雪一脸歉意的说着,看起来他已经清醒几分。 “无妨,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酒醒了,觉得浑身黏黏的,想洗个澡。”韩江雪嘟囔着。 “噢,洗一下也好,会舒服些。你头疼好些了没?” “好多了。你怎么不睡到被子里来呢?” “我怕我睡相不好,老往你身上模,你会睡不着的。”韩西岭总是忍不住用言语挑逗他。 “笨蛋!”韩江雪似笑非笑的敲了他的头一下,“我去洗澡。” 饼了一会儿,韩江雪喊道:“西岭?” “什么?” “帮我搓搓背。” “好。” 在沐浴间的门推开的一那,蓦然出现韩江雪洁白无瑕的同体,着实让韩西岭有点震惊,脚步似万斤重般动弹不得;不知是怎么回事,他的脸颊若火般烫。 矮江雪帮他把头发挽上去,手指滑过他的秀发、他的耳朵,停在他的肩上,他愣愣的看着韩西岭。 “怎么了?”韩西岭不解地问。 “以前……”韩江雪欲言又止,最后依然怔忡出神,把头靠在韩西岭的胸前。 对韩江雪突如其来的偎近,令韩西岭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你对别人总是这么好吗?”韩江雪闷闷地问。 “没啊。” “可是……好象每个见过你的人都喜欢你。”韩江雪的语气里带着微酸。 “你嫉妒我?”韩西岭不禁觉得好笑。 “哼!”他侧了身,像只小猫般的躲在韩西岭怀里,两只手搭在他的肩上。 “你喜欢我吗?”他斜眼看着韩西岭,那眸子水汪汪的勾人魂魄。 矮西岭的心一动,呼吸有些急促。 “喜欢吗?” 矮西岭应了一声。 “真的喜欢吗?”韩江雪媚笑地看着他。 “当然!” “有多喜欢?” 矮西岭猛然吻上他的唇,不让他再问下去。 他喜欢他吗?韩西岭不确定;他爱他吗?韩西岭也不确定。 他只是对韩江雪着迷,着迷到迷失了自我。 不晓得吻了多久,韩江雪已跨坐在他身上,勾着他的脖子,目光如水的望着韩西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地失神着。 沐浴间里热气撩人,熏得他两颊红通通的,明艳不可方物。 “小猪、小猪,你为什么要长大?”韩江雪呢喃着,目光迷离地望着韩西岭。 “我……”不是小猪啊! 矮西岭想说我不是小猪,可是韩江雪把嘴靠在他的脖子上,硬生生的留下一个吻痕。 “这是属于我的标记!”他霸道地说。 老天!矮西岭想韩江雪分明还在醉酒,整个人依然未醒。 可是,这样太好的机会,对于饥渴日久的韩西岭来说,他又怎么会放过? 矮西岭不再和他说着不着边际的话,自顾自的用舌头在他胸膛画着圈圈,一面用手在他的美背上轻轻抚模着…… 待两人欢爱过后,见韩江雪犹在自己怀中颤抖着,韩西岭轻抚着他的秀发,看着他长睫轻颤,一股爱意涌上心头,他真的好想拥有韩江雪的全部。 “我喜欢你。”贴着韩江雪的脸颊,韩西岭忘情的说着。 *** 矮西岭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天色方亮,可身边空荡荡的床位在晨光中格外明显--韩江雪不见了。 拂晓的晨光透进窗里,偶尔有几声鸟儿的鸣叫,清脆的划破寂静。 矮西岭闭着眼睛又躺了一会儿,直到昨夜的一切在脑海里清晰重现,韩西岭才猛然坐起来,心怦咚地直跳--昨夜的一切是真的吗? 矮西岭翻身钻进被子里,闻到一股淡淡的激情气息,夹杂着韩江雪身上特有的体香,昭示着昨夜他和韩江雪在这里曾有过一夜缠绵。 矮西岭抱着被子傻傻地笑着。 是真的!他终于拥抱了韩江雪!矮江雪终于是他的了! 不管他生命中曾经有过多少男人,有过什么样的男人,一切的一切都在昨夜终结;从现在开始,韩江雪是他韩西岭的了。 他再也不许任何人伤害他,绝对不许! 矮西岭一个人在床上又赖了许久,直到伍伯叫他吃早膳,才步出房间。 伍伯见他开怀的模样,忍不住地说:“小少爷今天心情很好哦。” 矮西岭笑嘻嘻地说:“是啊、是啊。” “小少爷心情好,那少爷也就放心了。您受伤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的,少爷见了可担心着呢。” “真的?我怎么不知道?”韩西岭诧异的问。 “少爷是那种从不把对人的关心放在脸上的人。” 听到这话,韩西岭不由得笑了起来,心里比蜜还甜,整个人沉浸在彷如朝阳的光晕里,乐不可支的。 *** 吃过早膳不久,轩辕家派人来接韩西岭,说是轩辕无极找了最好的大夫要替韩西岭检查伤势。 大夫在替韩西岭检查伤势时面色沉肃,到最后更是紧锁眉头;而在一旁等待轩辕点点也有些焦躁。 大夫悄悄地退出去,轩辕点点也跟着追了出去。 这么神秘干什么?即使他这条胳赙真的是废了,好歹也让他知道,好不好?韩西岭没好气地想着。 随即,轩辕点点带韩西岭去见轩辕无极。 在轩辕无极的身边伫立着三个人,一边是韩江雪,一边是一位玉树临风的青年,体格颇为强健,却有着一张女圭女圭脸,露出腼腆的微笑;另外还有一位年约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面白无须,看起来颇精明。 “西岭,这位是轩辕家新请来的剑手--贝青骐,来自北方的小镇。他只比你大三岁,却已经是小镇的第一剑手了。”轩辕无极说话的时候,目光很是宠爱的看着贝青骥。 原来他就是让韩江雪昨夜失控的人。 “您好。”韩西岭客气地说。 “您好,久闻大名了。”贝青骥笑起来带着些许羞涩,腼腆得像个大姑娘,“以后有机会希望能切磋切磋。” 矮西岭哈哈一笑,“大概是没机会了。” “怎么?”贝青骥一副不解的可爱表情。 矮西岭抬起右臂,“大概完全报废了。” “啊!”贝青骥发出一声惊呼。 矮西岭冷冷一笑。 轩辕点点说:“西岭,刚才大夫说,你的筋络毁坏,里面还有碎掉的骨髓,要想真正恢复,需要--” 见轩辕点点欲言又止,韩西岭好奇地问:“需要什么?” “你听过关公的故事吗?” “刮骨疗伤?” “嗯。这是唯一能挽救你右臂的方法,当然,如果手术失败,你的胳膊也彻底地毁了,这要冒很大的风险。” 矮西岭无法想象那将会是什么样的疼痛。 “不管如何,就试试吧。”轩辕无极说。 “可是爹爹,这种手术很复杂,又很危险,天底下敢做这种手术的不出几人,都城里没有这样的人才啊。” “那可怎么办?”轩辕无极皱着眉。 “轩辕先生,南宫家倒是有一位这样的神医。”那位中年男子站出来说。 “哦?”轩辕无极眉毛一挑,“说来听听。” “那神医名为君梦影,是南宫家大夫中的第一人,或许韩公子的伤他有办法治疗。” “君梦影,久闻大名啊。”轩辕无极点点头,陷入深思中。 “轩辕先生既然已经得到了被人称为少年天才的贝先生,不知关于我南宫家的恳求--” 轩辕无极挥挥手,“这件事还需要和西岭商量,看他自己意下如何。” 矮西岭诧异地看向那名中年男子,“怎么回事?” “啊,韩公子,鄙人姓沙,沙浩然,是南宫家的剑官。此次前来都城,是奉了我家主人之命讨取贤才,我家主人看中的就是韩公子您啊。” “什么?”韩西岭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南宫家要买我?” “是的。” “我不去。”韩西岭断然拒绝。 沙浩然满脸尴尬。 “不去也得去。”一直沉默不语的韩江雪突然开口。 所有的目光都转移到韩江雪身上。 只见他神情淡然地说:“西岭是我的养子,他何去何从都要听命于我。” 沙浩然面露喜色,“韩先生,早就耳闻您直爽明理,果真是耳闻不如一见啊!” “为什么?”韩西岭不禁勃然大怒。 矮江雪的目光迎向他,“我身边不需要一个废人,把你卖掉弥补一下轩辕家的亏空也好。” 矮西岭只觉得眼前一黑,韩江雪那张如花的容颜在瞬间变成了地狱的修罗。 矮--江--雪--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到底冷血到什么程度? 我好歹是你的养子,我好歹也喜欢着你、迷恋着你,我愿意为你肝脑涂地,只为了能看到你的一丝笑意,我们明明在昨晚有了肌肤之亲…… 可转眼间,你竟然把我从天堂打入地狱?你怎么可以如此玩弄我? 矮西岭对沙浩然说:“听到了吗?我已经是个废人,南宫家何必花大把的钱买我这个废人呢?” 沙浩然笑道:“哪里、哪里,我们对君神医治愈韩公子的伤的这事有信心,对韩公子的前途更为看好。假以时日,您会成为当世最强的剑手。” 矮西岭冷笑,“最强?不是最差就不错了。” 一旁的韩江雪冷冷地说:“好!就这样决定了。” 矮西岭手脚顿时冰冷,也不由得心寒起来。 *** 矮西岭怒不可遏地冲向韩家。 他几乎无法承受这个突如其来的打击,把眼前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碎,把所有能毁坏的东西都给毁坏掉;伍伯伍妈目瞪口呆地看着,吓得不敢上前一步阻止。 矮西岭早已失去理智,如果他曾经对韩江雪还有一点点的怜惜,现在那份感觉也完全消失殆尽,现在他只觉得韩江雪不是人,他是魔鬼,他是彻头彻尾的冷血动物! 他怎么可以如此对他? 弥补轩辕家的亏空?是为了购买贝青骐而留下的亏空吗?为了保护自己的地位,他甚至不惜出卖自己的养子! 矮--江--雪-- 矮西岭在心里狂吼着这个曾让他无比怜爱、现在却憎恨至极的名字。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出门买来了催情药。 既然他要走,也要走得毫无留恋,他要让韩江雪的身体永永远远的记得他,这个婬乱的男人,他该下地狱! 矮西岭满脑子想着要如何把韩江雪凌虐至死! *** 当夜,伴随着愤怒,并且来势汹涌到令韩西岭完全失去理智的地步。 “西岭?”躺在床上的韩江雪讶然地唤着,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矮西岭捏住他的下巴,嘴唇有意无意地触碰着他的脸,理智在一瞬间离去,韩江雪的甜美诱惑了他,嫉妒、怒火,混和着多年的爱意同时爆发,如潮水般地涌上…… 第九章 “我会回来的。” 这是临走之前,韩西岭对韩江雪所说的话。 矮西岭和沙浩然各骑一匹马,没带上行李,就这样简单地上路,奔赴南宫家。 在临走之前,轩辕点点曾私下找韩西岭谈谈。 “爹爹太宠雪叔叔了,见不得他难过,虽然也疼你……我想等雪叔叔的心情好些,我们会接你回来的。” 矮西岭笑了笑,“不用你接,我自己会回来,不管用什么方式。” 为了那个他疯狂爱上的男人,他一定会回来。 以比他更强的强者姿态回来! 矮西岭对沙浩然表示,希望君梦影能尽量帮他动手术,而今后的恢复,他会尽量努力。 沙浩然听了直说,只要他肯配合一定没问题,否则他们也不会花大钱买一个无用的人;毕竟,这种事关未来的要事,南宫家的当家是不会轻易做这样的决定。他们对韩西岭的观察已经有三年之久,也就是说,从韩西岭成为韩江雪的养子开始,他们的探子就已经在暗中留意他。 在韩西岭最危难的时候,南宫家向他伸出援手,并且给予他这么高的评价,韩西岭的心里不由得感激着。 在快出都城时,后面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夹杂着高喊声:“西岭!西岭!西岭!等等我!” 矮西岭和沙浩然诧异地勒马回头,只看到滚滚沙尘中一骑枣红色的良驹狂飙而来,上面坐着一道青色的身影。等到上前来,沙尘淡些,韩西岭才看清来人--竟是莫一笑! 然后,韩西岭看到他脸上的瘀伤,以及左臂的白布,一副半伤半残的模样。 “怎么会是你?” 莫一笑的眼睛灼亮,“为什么不能是我?” “你来是?”难道是为了给他送行? “我要和你一起去南宫家!”莫一笑咧着雪白的牙齿,兴高采烈地说。 “你疯了!” “我从来没这样清醒过!”莫一笑的目光中宛如有一团烈火,咄咄逼人。 沙浩然打量着他,“这位是?” 莫一笑抱拳一笑,“晚辈莫一笑,师出“幼苗”剑院。” “啊!原来你就是那个后起之秀莫一笑!久仰大名!”沙浩然眼睛也亮起来, “在下南宫家剑官沙浩然。我很好奇,你现在还在“幼苗”吗?难道一直没有人把你挖走?” 莫一笑说:“有,一直有人要买我,不过,我不想把自己这样贱卖了,我要找个自己愿意依附的人才成。” “好!有个性!”沙浩然鼓掌,然后顺着莫一笑的眼光把目光转移到韩西岭身上,忽然恍悟般地微笑道:“那莫先生心中可有中意的人选了?” 莫一笑注视着韩西岭,“我中意人家,人家未必中意我。” 矮西岭苦笑一声,“你是偷跑出来的?” “别把我想得那么笨好不好?”莫一笑冷哼一声,“你以为我这两年的名声白赚的?我身上算是还有几个钱,可以把自己从“幼苗”赎身出来,怎么样?我现在是自由身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那你身上的伤?” “还不是听说你受伤了,想去西城看你,结果被人殴打。” “被谁?” “还不就是……你那个宝贝点点的手下吧。” “我的宝贝点点?”韩西岭叹了一口气,一时间也解释不清。 “我也要去南宫家。”莫一笑大声说。 沙浩然也附和道:“让他一起来吧!在你们同年龄的剑手之中,你和莫一笑算是最出类拔萃的了,如果他也能一起来,主人会很高兴的。” “如果我说不行呢?”韩西岭看着莫一笑说。 莫一笑的脸色一寒,又开始习惯性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像个受了冷落的孩子。 矮西岭的心一软,微微叹息。一笑啊一笑,我到底哪里好,值得你依附? 莫一笑扁扁嘴,恼怒地说:“我就要去!你也管不着!我是自由身了,想要去哪里就去哪里。” 沙浩然笑道:“韩公子,想不到你也是这样坏心眼的,不要逗他了,瞧他都要掉眼泪了。看在他快马加鞭一路追上的辛苦,你也该答应了吧。” 矮西岭转身策马扬鞭,缓缓向前,过了一会儿回头看,那两人还在原地不动,韩西岭没好气地说:“你们要当石头人?该走了!” 沙浩然大笑,立即扬鞭催马跟上。 莫一笑在原地又发怔了一会儿,终于明白过来,连忙大叫:“西岭!西岭!我就知道你会舍不得我!” 矮西岭摇头叹息,这个卤莽的莫一笑! *** 有了莫一笑相伴,一路上多了许多的欢声笑语,沙浩然显然很喜欢活泼开朗的莫一笑。 莫一笑的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韩西岭,韩西岭自然明白他那种目光意味着什么,因为他也是这样注视着韩江雪的。 可是他无法做出任何响应,他不想耽误了莫一笑,只能刻意和他保持着距离。 莫一笑的目光从最初的炽热,渐渐地变得疑惑,到最后他简直成了被遗弃的小狈一样可怜兮兮的,那双黑瞳无时无刻不停倾诉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爱你,你却不爱我? 矮西岭明白他想问什么,他也想知道啊,为什么他爱韩江雪,韩江雪却那样狠绝的对待他? 两人第一次发生关系,是因为韩江雪醉了,把韩西岭当成了他口中的小猪,第二次是因为韩西岭给他下了媚药。 矮江雪不喜欢自己,是因为他无法摆月兑伦理道德的束缚吗?笑话! 矮西岭的心里是有恨的,可对韩江雪的强烈感情让他无法再接纳莫一笑,即使假装接纳也不行。 就这样一路行来,十二天后,韩西岭一行人到达了南宫家的城池。 南宫家已经为韩西岭准备好了憩息的院落,是座庭台楼阁,有着韩西岭想象中的江南水乡特有的雅致。 因为莫一笑的来到出乎他们的预料之外,所以就暂时安排他和韩西岭住在一起,沙浩然说很快会为他另外置办一个住处。 修养了三日之后,沙浩然带领韩西岭他们去觐见南宫家的掌门人南宫雷。 南宫雷身形颀长,有江南特有的清秀,年纪大约和轩辕无极差不多,三十好几。他待人极客气,和轩辕无极身上那种压迫人的高贵气质不太相同。 最让韩西岭吃惊的不是他,而是他身边相伴的人--看到他的第一眼,韩西岭几乎以为自己又回到了轩辕家,韩江雪不是在轩辕家吗?怎么会跑到南宫家来? 那个人长得和韩江雪极为相似,不仅外表,连神韵都如出一辙。稍微不同的是,他比韩江雪较高大一些,也更强壮一些,但面容的表情也更为柔和,没有韩江雪那种凌厉之气。 矮西岭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怀疑自己看花了眼。 南宫雷笑着说:“我来介绍,这位是南宫家的剑侠韩萦波。萦波,他就是你未来的搭档,来自轩辕家的天才--韩西岭。” 矮--萦--波? 他听过这个名字,但是因为从未见过,所以不知道这人竟然长得相韩江雪一模一样,真是怪事!对了,他也姓韩? “您好。”韩西岭抱拳为礼。 “您好,欢迎加入南宫家的大家庭。”韩萦波微微一笑,那笑非常温和,眼神也是那种温良无害的,“你就是江雪哥哥的养子吧?” “江雪哥哥?”韩西岭的眼中满是疑问。 沙浩然笑道:“这是我们给你的另外一份惊喜,到了这里,依然可以和在轩辕家里一样,因为虽然你离开了父亲,却又来到自己叔叔的身边。” “叔叔?他是……” “我是他的弟弟萦波。”韩萦波笑着,“真可惜,从最初听说他收养了一个孩子的时候,我就很想见见你了。这一等就是三年多。” 这三年里,韩西岭只见过韩江雪的家人一次,就是那次他的母亲找上门来闹事,后来就谁也没见过,韩西岭几乎以为韩江雪和自己一样是孤儿。 原来韩萦波是他的弟弟,原来韩萦波也是剑侠,原来他们兄弟俩长得如此像。可是,为什么他们兄弟俩要避不见面呢? *** 矮西岭在南宫家安顿下来,君梦影也开始为韩西岭医治。 他点了韩西岭的穴道,可尽避全身麻痹昏迷过去,中途韩西岭还是疼得清醒过来。 莫一笑一直陪在韩西岭的身边,当手术完成时,韩西岭已经把他的手臂咬得伤痕累累,可是他的目光中却充满了喜悦,泪花在他的眼中闪烁,他紧握着韩西岭的手。 “西岭、西岭,成功了!你的胳膊保住了!天啊!这简直是奇迹!我要继续去斋戒七七四十九天,保佑你以后也一直顺顺利利的。” 矮西岭抬起左手替他拭泪,不禁骂道:“傻瓜。” “西岭……” 见莫一笑这样,韩西岭也只能叹息。 懊在他的手术非常成功,君梦影告诉韩西岭,如果他好好锻炼,六个月之后他就能重返剑场。 矮西岭的右臂绑着厚厚的绷带,每天只能完全靠着左手来动作。 为了能早日回到剑场上,韩西岭常常一个人锻炼。 而那一年南宫家对外的剑试由韩萦波和莫一笑两人负责,莫一笑的进步惊人,在顶级剑师的调敦之下,他已经渐渐有凌驾韩萦波之势。 莫一笑是南宫家最划算的一笔买卖,这让沙浩然得意了许久。 矮西岭希望能尽快参加剑试,但是君梦影却告诉他千万不能太心急,如果再次受伤,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那段时间里,许多人都给予韩西岭非常多的关心,包括南宫雷、大夫、朋友。 也令他换个角度思索,受伤的经历对他并不完全是坏的,因为远离剑场的那段日子里,他明白了许多以前不太明白的事情。 即使他的剑术有多出色,命运也不是仅仅凭借着一柄剑就能左右的;还有就是无论多艰难,只要朝着自己的目标走下去,那么结果一定会如自己所愿。 *** 矮西岭的努力没有白费,他提前一个月回到了剑场上。 在南宫家的级别剑试中,韩西岭最初打得并不顺利,但是随着伤势的完全愈合,第二年的夏天即将来临前,他的身体达到了最好的巅峰状态。 这时,他已经离开轩辕家有一年的时间。 在最后的赛事里,和韩西岭对决的是韩萦波,那场比赛不算很激烈,因为韩萦波的温和个性使然--他的剑招总是给人留有一分退路,并不是那种招招对人毫不留情的剑术。 大约半个时辰,在韩西岭最后拔剑时,终于震飞他手中的宝剑,他笑着认输。 “西岭,果然好样的!” 看着和韩江雪一模一样的面容散发出真挚的笑容,对韩西岭而言,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在他印象里,韩江雪从来没有这样笑过,他的笑总是疯狂的,或者总是隐藏着一丝忧愁。 矮萦波,永远像阳光般灿烂,散发出快乐氛围,这样的人竟然是韩江雪的弟弟;他们就像阳光与阴影,是如此的不同,可那张面容却又如此的相似。 矮西岭看着他的笑容发呆,直到韩萦波上前拍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晚上请你喝酒,如何?”韩萦波笑看着他。 “好!”面对那笑容,韩西岭多希望此时站在他面前的是韩江雪。 虽然来到南宫家有一年之久,自己也经常和韩萦波碰面,但两人却从未真正地谈过话,韩西岭感觉他在有意无意地回避着自己。 *** 在韩萦波的别院里,韩西岭和韩萦波把酒言欢。 酒过三旬之后,韩萦波的目光逐渐变得迷离,韩西岭这才发现原来他和韩江雪一样不胜酒力。 他痴痴地看着韩西岭,忍不住地伸手抚模韩西岭的脸,从眉梢一直滑到下颔,“从见到你第一面我就一直在看,可就没发现你有哪里像我?” “像你?”韩西岭哑然失笑,他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念头? “领养你的时候哥哥曾来信告诉我,他说“幼苗”有个孩子就像我一样,肥嘟嘟的,可爱极了,他一眼就相中所以带回家……” 矮西岭的一口酒卡在喉咙里,猛然呛出来,连连咳嗽。 他自顾自的呵呵傻笑,“你看,你比我高大许多,英俊迷人,又沉稳体贴,南宫家的女子都要为你疯狂了。” “我十三岁的时候还很肥,就像头小肥猪。”韩西岭试探地说。 “小猪?哈哈……真的吗?是不是圆滚滚的,脸蛋肉呼呼的,让人看见总想捏捏捏?小猪、小猪,哈哈……原来你也有过那样的时候!我小时候也胖呼呼的,和瘦削的哥哥一点都不同。那是因为爹娘疼我,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给我吃,他们厌恶哥哥;不知道为什么,哥哥用尽一切努力都换不来娘亲的欢心,所以他才伤心的把自己卖了。”韩萦波的目光再次望向遥远的地方,似乎在跨过辽阔时空,看着北方的胜央。 “他不是因为喜欢剑术才去剑院的吗?”韩西岭的心一惊。 “不是。对哥哥来说,娘亲比世上任何事物都重要,如果娘亲愿意给他一个笑脸,他可以兴奋得几夜不睡觉。但是娘亲憎恶他,后来我听爹说,那是因为小时候有人给哥哥算卦,说他命犯天煞孤星,谁和他亲近他就会克谁,最终不得好死。” “胡说八道!”韩西岭忿然地说。 “可是我娘是相信的,后来爹也信了,自从哥哥出生后,家里的景况一日不如一日,娘就把全部的责任推到哥哥身上……后来,哥哥终于离家出走。娘也找到一个好的借口,与他断绝关系。” “可是后来又相认了?” “因为哥哥出名了,有钱了,而爹娘那时都已经穷得快要饿死。” 矮西岭冷笑一声。这就是人!可怕的、现实的、无耻的--人! “哥哥爱我们家里的每一个人,我本身没有什么天赋,是哥哥亲手教会我剑术,但是我知道自己资质有限,剑侠已经到了我人生所能努力的巅峰,我和你们不同,哥哥是疯狂的沉迷其中,而你和一笑则是有天赋。上苍是不公平的,有时候,会把最好的东西都堆积到一个人的身上,比如你。” “不。”韩西岭很平静地回答:“上苍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你有疼爱你的爹娘,我的记忆里没有爱,什么都没有。” 而且,当他明白了什么是爱的时候,偏偏是那种这世上最禁忌的爱恋。 要想获得什么,就必须失去什么。 在人生的汪洋大海里,韩西岭终于明白了这个简单的真理。 “西岭……呵呵……我真想知道你肥嘟嘟的样子,实在难以想象。”韩萦波边喝酒边说。 “很丑。”韩西岭笑着说。 “他叫你小猪吗?”韩萦波忽然开口。 矮西岭一怔,“是的。” “呵呵……哥哥总是喜欢把肥嘟嘟的孩子叫小猪。小时候我们一起睡觉,哥哥总是拍着我说,小猪睡觉喽、小猪睡觉喽。那时候,他多疼我……” 小猪……小猪……韩萦波……波波…… 老天!矮西岭终于明白韩江雪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是谁了,他终于知道让他吃醋了三年的人是谁! 竟然是韩萦波,是韩江雪的亲弟弟! 难怪韩江雪从不把其它男人看在眼里,难怪他总是看起来无情无义,难怪他总是看起来很孤独,难怪他要对家人避不相见,难怪…… 难怪韩江雪会成了今天这副模样。 “你有个孩子吧?怎么不见他跟你在一起?你的妻子呢?” “玉珂在老家跟着我娘,至于我妻子,呵……”韩萦波苦笑着。 “怎么了?” “我们分开了。” “啊!”韩西岭吃了一惊。 “是她把我休掉的。我是不是很窝囊?被自己的妻子休掉。”韩萦波开始一大杯一大杯地灌自己酒。 “为什么?你是剑侠,在南宫家又极受欢迎,那女人真是……” “她说我的心里根本没有她。” “你的心里有谁?”韩西岭目光如炬地逼视着他,“是你哥哥吗?” “啊!”韩萦波猛地抬起头来,眼睛发红,“你别乱说!他是我哥哥!我尊敬爱戴的亲哥哥!” “算了吧,你其实从头到尾只爱他一个人,是不是?”韩西岭发出一阵冷笑,这对兄弟还真够变态的,可是,韩江雪身边的男人哪个不曾被他迷惑呢? 他自己还不是一样? 他就像天上的明月,吸引着所有的星星朝他膜拜。 矮萦波流下泪来,“可是我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哥哥说他憎恨我,他永远都不想再见我。玉珂十岁了,我们整整十年没见过一面。他不肯见我,而我给他十封书信,他顶多会回一次,而且往往只有几个字。就像他说他收养了一个孩子,肥嘟嘟的,有些像我小时候。” 笨蛋!这样几个字不是已经说明了一切吗? 他韩西岭当替身当到都已经要发疯了,他这正主儿居然还在这里自怨自艾,岂有此理! 知道谁是韩江雪念念不忘的人之后,韩西岭不由得喜孜孜--韩萦波太弱了,尽避韩江雪喜欢他,爱他,却不会和他在一起。 矮西岭明白韩江雪喜欢强者,要不然他不会总是和他身边最厉害的那些人发生关系。 懊!你就等着,等着我成为你的主宰! 矮江雪,总有一天,你幸福与否要取决在我韩西岭的手中! 正当韩西岭踌躇满志,打算以剑征服轩辕家时,却在南宫家中见到作梦也没想到的人--轩辕点点。 *** 清晨时分,韩西岭和韩萦波、莫一笑被急召入南宫家,然后,韩西岭见到了双目已经失明的轩辕点点。 他那双原本麋鹿般清澈的双瞳变得黯淡无光,目无焦距,他满脸惊恐地听着脚步声走近,手指紧抓着身边人的衣襟,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宛若青天霹雳,韩西岭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莫一笑见状,不忍地问:“他真的是轩辕点点?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凄惨的模样?” 南宫雷挥手示意韩西岭他们坐下,然后缓缓地说道:“今天突然接到密报,说轩辕家发生巨变,轩辕无极被他的弟弟串通他的妻子害死了,轩辕点点也差点身亡,幸亏被人以死相保,这才逃过一劫。” 矮西岭不由得震惊,轩辕无极被人暗杀了! 那位高贵优雅的人居然不在人世了,而点点居然被人害成了瞎子! 矮西岭的手抓住椅子扶手,几乎要把那木头给捏碎。 他起身走到轩辕点点身前,在他面前轻轻握住他的手,不顾他的挣扎,“点点,是我,韩西岭。” 轩辕点点先是呆滞,随后死命地反扣住矮西岭的手,“西岭?” 矮西岭拉着他的手朝自己的脸上抚模,“是我,韩西岭。” 轩辕点点猛然扑到他的怀里,抱住他大哭,“西岭,对不起、对不起!” “怎么了?要说对不起的是我!发生这种灾难我却不在你身旁……” “不,西岭……”轩辕点点哭得难以言语,“为了救我,雪叔叔他疯了!” 第十章 终于回来了!矮西岭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人儿。 这时距离轩辕家的家变已经又过了半年,也就是在暌违都城两年之后,他终于回来了。他是来参加五大家族之间的最高级比赛的,这次最后进入决赛的只有两个人:他韩西岭以及韩江雪。 两年的时间几乎没有在韩江雪的身上留下任何岁月的印记,他依然是一副少年的模样。 矮江雪依然有些神经质的紧张,而唯一不同的是那双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如今变得冷漠无情。他直直地看着韩西岭,似乎就像在看着一把剑,全然不把眼前的人当人似的;如今的他已经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剑魔。 他的剑益发凌厉诡异,并且是剑剑致命,这两年的时间里,已经有三名顶级剑手命丧他手,包括参与轩辕家变的贝青骥和叶含浓。 轩辕家的巨变背景极为复杂,是轩辕无极的弟弟串通他的妻子,还有北堂家的人所下的辣手。轩辕无极的弟弟想获得庞大家产,又垂涎嫂子美貌;而他的妻子因为疯狂嫉妒轩辕无极心里只爱着方始休,对他日久生恨,最终背叛了他。至于北堂家是想乘机夺得在都城的统治地位。 叶含浓是北堂家的主谋,他的目的是得到韩江雪。 在为了拯救轩辕点点时,韩江雪孤注一掷,舍弃自身进入魔道,答应了叶含浓留下来,成为他们的玩物。 但是,入魔的玩物是很危险的,随时可能反噬主人一口,于是叶含浓死了,贝青骥也死了,凡是向他挑战的人都死了。 轩辕无极的弟弟欣喜自己有了一个杀人利器,自然是抓住矮江雪不放。 “我回来了。”韩西岭说。 矮江雪的目光冷冷地看着韩西岭,似乎有些不解。 “我说过我会回来的,你不记得了吗?” “你是谁?”韩江雪很认真地看着韩西岭问。 矮西岭的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半天才回答:“韩西岭。” “哦,我知道你。”韩江雪淡淡地说。 “江雪!”韩西岭有些激动。 “我知道你是新崛起的剑手,据说你是以防守出名的,我一直很想和你较量,看看到底是你的防守厉害,还是我的进攻厉害。我不相信有人能够阻挡我的剑。”韩江雪一谈到剑,眼睛开始亮了起来。 可韩西岭的心却彻底坠入谷底。韩江雪竟忘了他! 因为入了魔,所以他忘记他们一切的过往吗? 这个总喜欢为了别人而把自己逼入死路的笨蛋!矮西岭心里不禁骂道。 学剑以来,韩西岭从未如此全神贯注过;因为他的对手是剑魔,不是韩江雪。 一如既往,韩江雪的进攻如狂风暴雨一样袭来,其剑招又如海浪一样,绵绵不断,招招凶险。 但韩西岭的剑依然末出鞘。 在南宫家,韩西岭得到了南宫雷赠送的宝剑巨阕,那是一把和韩江雪的胜邪剑齐名的宝剑。 “拔剑!”韩江雪见状,不由得怒吼。 矮西岭微微一笑,片刻之后,他耍了小报招,在谁都没有想到的情况下,突然晃过韩江雪的身体,趁着他随着转身的时候,韩西岭那把剑划了一个漂亮的弧度,剑出鞘了-- 矮江雪本能地挥剑去挡那把剑,韩西岭的身体紧逼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住他的右手腕,左手同时接住巨阕,剑尖一挑-- 矮江雪的手筋断了。 胜邪剑掉在地上,韩江雪脸色惨白,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韩西岭。 矮西岭伸手点了他的穴道,微微一笑,“你的武功被废了,认命吧。” 矮江雪突然面色一变。 矮西岭抢先伸手掐住他的下颔,“别想自尽,你的命是我的!你输了,不是吗?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主宰!” “士可杀不可辱,你杀了我吧!” “没那么容易。” 就在众人为这情势转变大惊失色时,外面传来嘈杂的刀剑交错声。 矮西岭笑了起来,这次的里应外合应该很成功吧?那个该死的轩辕无极的弟弟,不知道被轩辕点点手刃了没有? 现场一片混乱,大部分的人一看形势不对,立刻就投降了,然后哭天喊地说,现在的轩辕掌门根本不得人心,大家都期盼着轩辕点点回来中兴轩辕家等等。 莫一笑板进来,满身鲜血,挥舞着双手,“西岭!太好了!你没事……” 他却突然倒地不起,韩西岭抱着韩江雪急忙街上前。 只见莫一笑虚软地躺在地上,虚弱地笑了笑,“别担心,这些血是别人的,我只是太累了,担心你……” 矮西岭挽住他的手,可莫一笑的目光却紧盯着韩江雪,最后闭上眼叹息。 “如果能得到你的心,我也宁愿入魔的啊。” “傻瓜!” “呵呵……跟你开玩笑的,好好的去给他疗伤吧,君梦影也跟来了。入魔之后很难恢复正常的。” “一笑,谢谢。” “得了啦,只要你知道有我这个朋友就好。”莫一笑笑着道,泪水却从眼眶里淌流下来,他翻身坐起来,“我好累,想找个地方休息。你去找君梦影吧,他陪着轩辕点点。这个神医能把你的右臂治奸,能把轩辕点点的眼睛治好,也一定能把韩江雪给治好。” 轩辕点点的眼睛已经好了,他原本就是因为中毒才失明的,有君梦影替他调理身体,三个月后眼睛就恢复了。 这次的突袭,是轩辕点点和南宫雷密谋已久的,韩西岭与韩江雪的对决只是表面而已。 纷乱已定,韩西岭把巨阕重新归鞘,认真地考虑以后再不拔剑了。 *** 矮江雪窝在被窝里蜷缩着,一脸警戒地看着朝他逼近的韩西岭。 经由君梦影的高明医术,他已经恢复了记忆。 看着韩江雪那副戒慎的样子,韩西岭只觉得心疼,他明白其实韩江雪一直像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他一直都没有长大,当初他会想领养自己,大概也是他害怕一个人睡觉的黑夜吧? 矮江雪把一把小匕首握在手里,瞪着韩西岭。 矮西岭不由得失笑,“别逃了,让我抱。” 他闷不吭声,只是怒瞪着韩西岭。 “你该明白,你是逃不了的,而且你不喜欢我吗?”韩西岭把自己的头发放下来,“这是你喜欢的头发,这是你喜欢的脸,这是你喜欢的身体,不是吗?” “我是你父亲!”韩江雪重重地打了他一耳光。 “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韩西岭,你这个坏孩子!”韩江雪放声大叫,眼眶泛红。 “你心里很清楚,有些东西已经是你无法逃避。”韩西岭笑了起来。 矮江雪无力地挣扎,被挑断筋脉的右臂更是软弱无力。 矮西岭亲吻他的嘴唇,“我想要你,我只想要你。我爱你。” 矮江雪的目光充满恐惧,“西岭,你是不是生病了?” “是,我是生病了,病到快要死了,只有你才能救我。”韩西岭把他推倒在地,狠狠地压了上去,贪婪的享受着这渴望已久的激情,不停索取着。 但韩西岭可以感觉到,他这么做对于韩江雪来说,无非只有痛苦。见他把牙齿咬得死紧,韩西岭想也没想地顶开他的牙关,将舌头探入他的口中。 “韩西岭,你这个坏孩子。”韩江雪哭了起来。 矮西岭把他抱进怀里,让他直视着自己,“在我的眼睛里,你看到了什么?谁才是个孩子?韩江雪,我告诉你,从我认识你的那天起,到现在为止,整整五年了,我没看到你有一点点的成长,我没看到一个和我对等的男人。” 矮江雪惊惧地看着他。 “你和不少男人上过床,可是你没爱过任何人,你从来没有全心全意地去爱过谁。那么忘我地去爱,比爱自己还爱,你懂那种滋味吗?你知道看着自己爱的人对自己不理不睬的时候,那种心要碎了,却又不能让他知道的感觉吗?你从来没爱过谁,即使是你的母亲也没有,你以为你爱的韩萦波也没有!你不是爱他,你只不过爱上你自己,而他是一个影子!” 矮江雪瞪着他,身子益发缩成一团。 “你渴望别人全心全意地爱你,可你自己却不付出,对于孩子来说,那是童稚,可是对大人来说,那是自私!你这个自私的家伙!不要以为舍身入魔就成了伟大的人!” 矮江雪开始嘤嘤地哭了起来,煞是委屈。“可是,我命犯天煞孤星,我不能爱别人,谁和我在一起都会倒霉的。每个人都说你是天才,可是你却为了我而伤了右臂,你可能再也不能拔剑了,所以我才要把你卖掉……” 矮西岭一怔。韩江雪是为了他好,才把他卖掉的? 他抱住矮江雪,不由得叹息,“你这个小傻瓜!” “我比你大!”韩江雪不服气地辩解。 “在我眼里,没有人比你更像个孩子。” “我不认为你这是在夸奖我。”韩江雪扁扁嘴。 “我是在怜惜你。” “西岭……”韩江雪看着他,眼眶泛红,“我真的可以爱人吗?真的吗?如果可以,我宁愿不要剑,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不怕别人笑我像个女人一样只爱男人,我不怕丢失所有的名利地位;可是,我真的可以爱人吗?” “当然可以!再说,天煞孤星是什么?好歹你也知道自己的父母,还有自己喜爱的弟弟,而我呢?我不是比你更孤独?如果你真是天煞孤星,那也不是绝对孤独的,起码你还有我。” “西岭。”韩江雪握着他的手微微颤抖着,“我配不上你。” “胡说!” “西岭……”韩江雪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矮西岭看着他细瘦的手臂、苍白的脸,莫名地叹口气,这个折磨人又折磨自己的小妖精啊,他到底该如何好好爱他? 而接下来的亲热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矮西岭长期以来的渴望终于实现了,甚至比他曾梦想得到的都要多。 他们终于合而为一,不再是他单方面的疯狂,而是韩江雪也全心全意地响应着他。韩西岭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快乐幸福过。 *** 他们就这样搂着直到呼吸稍微平复了些。 矮江雪看来也好多了,只是还不时地申吟了几声。 因为韩西岭的还在他的体内,而韩西岭可以感受到身下人儿极度高chao后的余波。 他们浑身都湿透了,汗水交杂在一起,韩西岭筋疲力尽,感到全身乏力,但是充满了幸福快乐的感受。 他翻身下来,铺好床铺,又取来湿毛巾替韩江雪擦拭干净,然后搂着他躺下,打算睡觉了。 在韩西岭正要迷糊睡去时,韩江雪突然在韩西岭的脖子上啃咬着,韩西岭立刻睁开眼睛,“喂!” “你怎么可以打败我?”韩江雪咬牙切齿地说。 矮西岭笑了起来,“如果想泄恨,就咬这儿好了。”他指指自己的肩头。 矮江雪吻上来,轻轻吸吮,用牙齿轻咬,留下小小的一枚红印。 “我爱你,西岭。”韩江雪说。 矮西岭吃惊地看着他。 矮江雪的脸红了,干脆藏到韩西岭的怀中,“就像你说的,我任性而自私,只想找个愿意爱我的人,不管我爱不爱他,他都要全心全意爱我。我选择剑,是因为剑永远不会背叛我。我害怕去爱,害怕爱了之后再失去。我想如果别人爱我,我就不必背负害怕失去的负担了吧?可是,每个人都好自私,比我还自私,我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起码是认真的,他们却总是男人、女人都想要,权力名利都想要,每个人,每个人……除了你这个傻瓜!” “我傻吗?”韩西岭呵呵地笑。 得到了你,我是天下第一幸运的人了,如果这样也算傻,我也认了。 “你到底如何打败我的?”韩江雪依然对自己的失败耿耿于怀。 “你知道的,我的剑术只有一招。”韩西岭捧着他的脸。 “嗯。” “其实,我每次最后拔剑的方式都是不一样的,并不是真的完全一样的一招绝杀。最后的一次拔剑是个赌注,要因势而定。不过,我每一次拔剑出鞘都有一个同样的名字。” “是什么?”韩江雪不解地问。 “你猜。” “不要。” “笨蛋。”韩西岭痞痞地逗弄着他。 “告诉我!” “我的一击都有一个相同的名字,叫作“独钓寒江雪”。”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甭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江雪啊江雪,你可知,这个世界虽然繁华,对我来说,却也不过是茫茫雪原,只有你才是我唯一的温暖。 所以,我爱你。 养父也好,爱人也好;身分无所谓,只要我能爱你。 幸运的是,你终于也能爱我了。 人生最大的奢望莫过于此。 是啊!人生最大的幸福莫过于此。 《本书完》 ★欲知(禁忌传说)之方始休的禁忌情事,请看紫藤集b253《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