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猫》 献上小笨猫一只 拖了好久的小办猫,终于出清了(耶耶耶放鞭炮,撒小报)!而且,终于等到它出版(感动泣)了!可喜可贺! 某读者大人,您可以不用再“禁欲”了唷!别辣小办猫正式上桌,请慢慢享用。(啥?) 其实小办猫在去年底就已经完成了,后来因为出版社的一些事务,所以拖到现在才出现在各位眼前,实在很不好意思。 之前为了要重拾猫系列的情节,又回头看了看自己写过的稿子。然后写着写着,发现这本小办猫大概是最搞笑的一本?为什么会这样呢?(苦思)大概是因为马克思其实就是小一号的史坦利,他从小就认为自己一定会是“攻”,长大也一心想要当“攻”,却被人给吃掉了,光是想象这样的画面,千小风就觉得很爆笑,所以不小心就把整本稿子都写成爆笑故事了(好吧,我会忏悔的)。 至于是谁吃掉了小办猫? 嗯,是个看起来无害,但肚子里却老是打着不良主意的英俊医生。 最适合形容这种人的词,大概就是什么笑里藏刀、口蜜月复剑、知人知面不知心之类的词。简单的说,这种人就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绝对不做会让自己吃亏的事情。他知道是非对错,但却不想把这套规则用在自己身上,而且处事也很圆滑,不会留下什么把柄。 这种心思繁复的人,遇上了单纯可爱的小笨猫,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这就要请读者大人们往下翻了喔。 卑说回来。 办猫在出清的时候,有天又和小办猫的干娘凌霄聊起天来,聊着聊着突然又蹦出了什么“花猫”、“金丝猫”的书名。先不说“花猫”要怎么写,“金丝猫”在台语里不是都指外国女人吗?这、这又要怎么写?难道写一个变装皇后吗?(笑倒) (请问有人想看金丝猫吗?想看的请举手喊“又”!) 不过,小办猫之后,千小风硬是逼着自己先转换一下心情,改写其它故事,没意外的话,接下来会继续在河诠文化出版,请各位要继续支持喔。 另外,最近也和另外两位飞象的bl作者,一起尝试了自创本的印制,预计在今年八月的cwt首卖,还请多多指教,谢谢(下台一鞠躬)。 医生与病人的游戏 小阿子常常会玩一种医生与病人的游戏,顾名思义,有人扮医生,有人扮病人。医生可以检查病人的身体,这时候病人不但要听话,而且最好还要把全身衣服月兑光光,这样医生才能好好检查。 马克思也知道这种无聊游戏。 他从来没玩过,孤儿院的那些小阿,谁敢跑来找他玩这种变态游戏,铁定会被他几拳就打哭,然后哭哭啼啼地跑去找院长告状。 马克思不喜欢当医生,更不喜欢当衣服要月兑光光的病人! 但是他怎么想都没想到,这种变态游戏,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居然还存在,而且还是货真价实的医生在玩! 但更令马克思气到发狂的是,自己居然是乖乖跟着那个不要脸的庸医来到这间恐怖的诊疗室! 一定都是因为他看花了眼,或是被鬼迷心窍了! 当那个长相十分酷似金宇恩又不知道是哪一国籍的庸医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会有长得这么相像的两个人。 同样都是亚洲裔,身高体型都很相像,脸上的五官轮廓也像是从同一个模子中刻出来的,唯一的差别,就是那个庸医的双眉看起来比较有英气,还有他笑起来的时候总会让人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就好像狐狸在笑,而且一看就知道那头狐狸绝对不安什么好心眼。 所谓笑里藏刀大概就是指这种人。 马克思懊恼不已,他怎么一见那张脸就像失了魂一样,连自己到底是怎么被拐到这里,又怎么被月兑光衣服绑在诊疗台上,他居然都想不起来。 难道他被下药了?还是因为他今天晚上多暍了一点酒? 因为眼睛被遮盖了起来,他看不见诊疗室里的情形,但是他可以清楚听到那个变态医生就站在自己身边轻轻笑着。 “混蛋!你笑什么?”马克思终于忍不住鞍了出来。 然后他打了一个哆嗦。 懊冷,光着身子在充满空调的房间里,实在是很冷,他皮肤上的鸡皮疙瘩都起立站好了。 “你这变态!到底想对我怎么样?要杀要剐我都不怕!但是只要你敢动我一根汗毛,你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虽然他和自家老爹是水火不容,但胳臂总是向内弯,自己的儿子自己尽量欺负没关系,但儿子要是给外人欺负了,老爸绝对会替儿子出一口气的! 那人又是轻笑一阵,似乎完全不把马克思的威胁放在眼里。 “你……到底想怎么样?”马克思发誓,如果他现在不是被绑着的话,一定会扑上去将那张讨人厌的笑脸狠狠揍几拳! “小办猫,怎么才一会儿,脾气就变得这么坏?你忘了你第一眼看见我的时候,说了什么话吗?” 懊听的男中音,带着笑意,低低地在马克思的耳边回响,然后轻轻吹了口气。 马克思颤抖得更厉害了,他没忘记自己说过什么。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同样一张面孔,却会有那么差劲的个性!简直就像戴着小办帽面具的大野狼,这种人根本不应该出来当医生的!想想会有多少无辜的人被他欺负? “啊──”感觉到有一只手抚上了自己光果的胸前,马克思忍不住惊喊一声。 “你这变态!你到底要做什么?” “玩游戏啊!我不是说过了,我们要玩“医生与病人”的游戏。既然我是医生,你当然就是病人啰。” “我才不要和你玩这什么见鬼的游戏!快放开我啦!” “啧啧,不行喔,脾气这么暴躁的小办猫,一定要好好检查才行,这样我才知道你身体里到底哪里有问题。” “听你在胡扯!啊!你手不要乱模!你放开我——” 天啊!谁来救救他?就算是史坦利也好,现在只要有人能来救他免于这个变态医生的毒手,不管是谁都好啦! “你放手——啊!那里不要模——” 第一章 一切的孽缘都是从杰西的那通求救电话开始的。 马克思如今回想起来就懊恼不已,但是事实已经发生了,再也挽回不了…… 每次想到这里马克思就气到想掉眼泪! 死杰西!笨杰西!都是你害的啦! *** 那是在一个星期六的凌晨。 马克思正抱着枕头,在暖暖的被窝里好睡,他放在床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手机响了很久,他才嘟囔着从被窝里伸手接过手机。 “喂……你最好是有很要紧的事情,不然不管你是谁,等我真正醒过来之后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哪个王八蛋敢扰人清梦啊? 他刚刚正梦到自己和金在亲密地恩爱呢,这么美好的梦境居然被硬生生打断了,真是可恶。 “马克思,对不起,我是杰西。”电话那头传来虚弱的声音。 “杰西?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又被那个死老头欺负了吗?” “马克思,他不老!你不要这样叫他!”杰西马上气呼呼地反驳。 “好啦好啦,”马克思打了一个大呵欠,“听起来你不像被他欺负的样子,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快点说啦!”说完他好赶快回床上继续做梦。 “马克思,你帮我去一趟医院好不好?” “去医院?”马克思马上清醒了过来,“你出事了?” “不是,不是我出事了。是我爹地,他这几天感冒发烧,刚刚又不听话……运动了太久,所以发烧得更严重了,好像已经严重到变成肺炎,刚刚被救护车接走了。” “哇!这么猛?他是做什么运动做到感冒变成肺炎?” 杰西嗫嚅了一会儿,才终于说出答案。 马克思愣了一下,“不会吧,你们在搞笑吗?有人因为做了太多次,做到精尽人亡然后被送进医院的?这说不定明天可以上报纸社会版头条……” “马克思,这一点都不好笑!我真的很担心丹尼斯,可是我现在根本下不了床……你能不能帮帮我?只要帮我去医院看看丹尼斯好不好就行了,明天等我的腰没那么酸痛了,我会自己去医院照顾他的。” “一定要现在就去吗?”马克思依依不舍地看着他的枕头,现在可是凌晨耶,他好困啊…… “马克思,求求你。” 杰西的声音听起来都快要哭了,身为他好友的马克思也硬不下心来拒绝,只好答应了。 “马克思!谢谢你!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马克思随便敷衍了两句,就挂上电话。 报答?不用了。 对现阶段的他来说,最好的“报答”方式,就是想办法让金成为他的人,不过他想杰西也没这个能耐,所以自己也别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凡事都要靠自己才行,就连打倒那个近在眼前的“大情敌”,也得靠自己。 带着浓浓的睡意,马克思模走史坦利的机车钥匙,半个小时后,他骑着史坦利的重型机车,来到了下城医院。 他走到急诊室,随便找了一个护士问:“你们这里有没有刚送来一位差点变成急性肺炎的笨蛋?” 堡士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大房间里面第六床。” 马克思又打了一个好大的呵欠,这才满脸不情愿地往暂时安置病人的大房间里走去。 他走到丹尼斯的病床旁,看了看满脸通红、喘个不停、还带着氧气罩的男人,幸灾乐祸地说:“嗨,你还活着吗?杰西要我来看看你是不是已经挂了。” 丹尼斯已经病得连瞪人的力气都没有,他只是翻了翻眼,然后闭上眼睛。 “看起来很好嘛……真是无聊,早知道就不跑这一趟了。”马克思自讨没趣地说着。 然后他无聊地看了看四周环境,统统都是患有各种急病彬是身受重伤的病奔,呻-吟或是哀号的声音此起彼落,听得他心烦意乱。 “喂,老头,你真的没事喔?没事我要走啰!”马克思又问了一次。 丹尼斯勉强挥挥手,意思是他真的没事,这死红毛小子可以滚了。 马克思见状,当然爽快走人。 他走到医院的附属咖啡吧里,买了一杯黑咖啡,给自己提提神。 等一下还要骑车回家,他最好喝点咖啡因的东西让自己的脑袋清醒一些,不然到时候出了事还不打紧,要是他把史坦利心爱的哈雷机车给撞坏了,他铁定会被那个男人打死。 就在他喝完咖啡,准备要离去的时候,一个穿着沙色毛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马克思原先不以为意,但是当他听到那个男人向柜台点咖啡的声音时,整个人不禁愣住。 那个人的声音,怎么那么像金宇恩? 他猛地转头,差点要把自己的脖子扭到,只见在柜台前站着一个男子,身材算是中等,大概只比自己高半个头,身形也不是很壮硕,看起来倒有点像亚洲人的体型。 而当那个男人转过头,露出侧面的时候,马克思更是倒抽了一口气! 懊像! 连长相都这么像金宇恩! 说话的声音像、侧面像,甚至连体型都很像,而且他同样有着一张东方面孔……只是这个东方男子的身高比金宇恩高了起码有十公分左右。 “金?” 虽然理智上明明知道,这种时候金宇恩是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的,但他还是忍不住鞍了出来。 但是那个男人却回头了。 这一回头,马克思几乎连呼吸都要忘了。 乍看之下,他明明就是金宇恩! 同样的五官轮廓,同样的脸型,同样的金边眼镜,唯一不同的是,这个男人的头发稍长,发色也比较深。 “你叫我吗?”男人的眼神露出疑惑,但随即又充满笑意,“但是我好像不认识你。” 马克思张了张嘴,伸出一根手指,呆呆地指着男人好久,最后才吞吞吐吐地问:“你……是金?” “金?不,我的名字是凛。” “凛?” 原来如此,这两个字的发音在英文里面很像。 所以他不是金宇恩? 可是世界上真的会有长得这么相像的两个人吗? 马克思痴痴地望着那张自己暗恋多年的面孔,心中的感情瞬间沸腾起来,即使明知道眼前的男人不是金宇恩,可是那一模一样的脸孔,却让他的心跳无法缓慢,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男子有趣地看着马克思的反应,心下已经了然,这只小办猫八成是认错了人。 “你认识的人,长得和我很像吗?”他忍不住问。 马克思点头如捣蒜。 “那么,你是不是很喜欢那个长得和我很像的人?” 马克思愣了一下,然后乖乖点头。 没办法,他太喜欢金宇恩,只要在金宇恩面前,他就会变成乖乖的小猫,而且不会说谎。即使眼前的男人不是金宇恩,但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还是让他在面对这张脸孔的时候,难以自己。 “那个人是男人?”男人又问,眼里已经有些捉弄的笑意。 马克思又乖乖点头。 男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喔,天啊!马克思在心里大喊。 这个男人连笑起来的模样,都和金宇恩那么相似! 他们简直就像是双胞胎一样! 马克思简直看傻了,眼睛眨也不眨地直盯着人家瞧。 男人觉得很有趣。 “你喜欢男人吗?” 马克思不加多想,马上又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摇头澄清,“我只喜欢“你”。” 他说的是实话,他生平第一次有好感的对象,就是金宇恩,之后他对其它人再也没有相同的感觉,就连和自己最亲密的杰西,他都不曾有过身体上的,只是把杰西当成是很好的朋友而已。 但是这就表示他喜欢男人吗? 惫是,只是因为他喜欢的那个人,刚好是个男人? 长得很像金宇恩的男人听见马克思这么回答,笑意有些转变。 那是一种意味深长,还有一点不怀好意的笑容。 如果马克思没有因为男人的笑容而看傻了眼的话,他马上就可以察觉,这个男人正在打着一些儿童不宜的主意。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马克思。” “马克思,你好,我叫慎村凛,职业……”他眼珠一转,“我在外面的酒吧工作,要不要和我过去暍一杯?” “好。” 慎村凛继续带着优雅的微笑,把看傻了的小办猫,领出了医院。 长得很像金宇恩的日本男人,把马克思带到了scarletrage酒吧里。 马克思只是傻傻地跟着他走,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即使走到酒吧,发现里头几乎都是年轻男子,他也还是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对劲。 对他来说,只要能痴痴地看着这张好看的面孔,即使是下地狱,他都愿意。 男人领着他来到吧台前坐下,点酒前不忘回头问他,“马克思,你成年了吗?” 马克思点点头,“上个月刚满十八。” “老板,给他来一杯长岛冰茶。”男人自作主张地替马克思点了一杯调酒。 “我不是小阿子了!”听到男人点了一杯“茶”给他,马克思有些不满。 为什么老是要把他看作孩子? 男人忍不住笑出声来,连正在擦吧台的酒保都有些忍俊不住。 “第一次上酒吧?”男人问。 “我……”马克思有些窘,这的确是他第一次来酒吧没错,而且还是在这种时间来。 “这杯“茶”并不是给小阿子暍的。”男人特地加重了“茶”这个字。 马克思突然发现,这个男人的笑容和金宇恩的不同之处在哪里了。 金宇恩的笑容很优雅,甚至亲切,让人看了打从心底觉得舒服,并且容易对他生起好感。可是眼前这个东方男人,虽然有着几乎和金宇恩一样的面孔,但整个人的感觉却不一样,尤其是他的笑容,感觉有些世故。他不像是在笑,倒像是他脸上那种叫做“笑容”的表情,只是他习惯的一种伪装而已。他更真实的表情,其实是隐藏在那张看似温和的笑脸之下。 绑来马克思每次回想这个发现,都万分懊悔不已,为什么当时他没有直接察觉不对劲而逃出酒吧呢? 不知道被灌了多少杯“茶”,也不记得那个男人到底说了些什么,好像说他是个日美混血儿,父亲是日本人,母亲是美国人,至于他的工作好像是和医疗有关的,年纪也好像比金宇恩还要小一些。 听到他不是韩国人,马克思才总算从一种类似梦境的幻想中,稍微清醒过来。 他真的不是金宇恩,只是长得很像而已。 可是即使长得再像,也不能替代金宇恩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 他看看手表,知道自己该离去了,可是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自己终究不舍那张神似金宇恩的面容,马克思就是没有开口要离去的意思。 长岛冰茶虽然美其名为“茶”,但其实也算一种酒精浓度很高的调酒,几杯下肚,马克思已经有些恍神,再加上酒吧震耳的音乐,竟有一种类似催眠的作用,对于从未涉及这种声色场跋的马克思来说,这就像是所谓“成人”的世界。 不过……金宇恩和史坦利好像也不喜欢来这种地方耶。 慎村凛饶有兴味地看着满脸潮红的马克思,他觉得这个红发少年真是可爱极了,先是认错了人不说,即使后来知道认错了人,也像只小猫一样,一直赖在他身边不走,好像舍不得离开他一样。 自己真的长得很像红发少年喜欢的男人吗? 慎村凛对于性别并没有什么歧视,基本上,他可以说是男女都来者不拒,只要是美人他都喜欢。 但是今晚这个尚显青涩的小子,却让他觉得很有趣,虽然马克思并不符合他平常猎艳的类型,但是偶尔换换口味,似乎也不错。 “马克思。” 办发少年转过头,双唇就被吻住了。 男人的气息,加上酒精的气味,还有一种他无法形容的味道,夹杂在一起,形成独特的成人气息。 这是他第一次被男人吻,迷迷糊糊之间,他想着不知道和金宇恩接吻,是不是也是这种滋味? 男人见马克思没有反抗,嘴角露出坏笑,一只手捧着少年的下巴,在稚女敕还未长出大量胡渣的下巴上轻轻抚模,修长的手指不时滑下,若有似无地扫过少年的颈子。 那个吻起先只是试探,熟练的舌在少年的唇上游走,不时舌忝着上头残留的酒精。 从没有被其它人这样亲密对待过的马克思只觉得全身一阵战栗,忍不住张嘴想要多呼吸一些新鲜空气,却给了男人可趁之机,将舌头伸了进来。 酒精以及情动的气味在嘴中发酵着,舌头的搅拌意外带来陌生的快感,马克思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他的手肘不小心碰倒了一个空杯,里头还没喝完的酒流了一吧台都是。 吻继续持续着,单单只是唇舌的交缠就让人全身都莫名热了起来。 原来接吻就是这样的感觉? 马克思想起来,这算是他的初吻。 当男人终于离开少年的唇时,他见到少年一脸迷离模样,好像还不敢相信刚刚那个美好的吻是真的。 “怎么了?小办猫,我的吻技这么高明?把你吻得头都昏了吗?”他好笑地拍拍少年的面颊,触手发烫。 懊不会是发烧了吧? “好棒……原来接吻的感觉这么好……我也好想和金这样吻一次看看……”马克思喃喃说着,然后不争气地突然捂着嘴,感到月复部一阵恶心。 看来他今晚真的喝太多了。 听见马克思嘴里一直念念不忘那个叫做“金”的男人,慎村凛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一股不太舒服的感觉。 本来他是不会在意这种事情的,感情这种事,他向来随性,绝对不去强求,合则来,不合则去,这是他的一贯准则。 但是为什么他现在却会有一种像是“嫉妒”的感觉涌现? 那位“金”,真的长得和自己这么像? 马克思真的那么喜欢他? 自己到底是哪一点比不上“金”? 他倒很想证明看看,在马克思眼里,自己和“金”,到底哪一个比较好? 这就是男人都会有的无聊竞争意识吧? “小办猫,想不想玩玩更好玩的游戏?”他拾起马克思的下巴,声音略略低沉下来。 酒气喷在鼻尖上,马克思朦胧着眼,看着那张好看的脸蛋。 “金……呜——” 下一秒,他就在吧台上吐了起来。 “喂!臭小子!酒量这么差也不说一声!”男人懊恼地看着自己的名牌上衣。 “还有你!吧嘛给他喝那么多杯酒!”他瞪了一眼无辜的酒保。 “是他自己一直要酒的,你又不阻止。我以为你存心想把他灌醉然后带去过夜。”酒保像是见多了这种场面,只是耸耸肩,然后回头到后门口附近去拿拖把,准备清理。 “谁知道这只笨猫酒量这么差……”男人有些厌恶地推了推已经醉得不醒人事的马克思,嘴里不断抱怨着,“本来只是想逗逗他的,现在弄成这个样子……真是的……” 然后他想起来,他根本不知道马克思家住在哪里,要怎么送他回家? 他才不想把一个满身酒臭和呕吐物的小子给扛回自己的家呢! 没办法,那只好把马克思先抬回他工作的地方了。 第二章 唔……头好晕。 才稍微一转头,他就觉得天旋地转,好像整个世界都在转动一样。 懊难过……这就是传说中的宿醉吗? 以前他还会觉得能喝酒喝到宿醉是一件很酷的事情,代表一个人已经长大了,现在亲自体验了,他才晓得这根本就是在虐待自己嘛! 真是奇怪,他不过是喝了几杯“茶”而已,为什么就醉了? 嗯?不对啊,就算是宿醉,也不至于一睁开眼,什么都看不见吧? 谁把他的眼睛遮盖住了? 他想伸手去把遮住眼睛的东西移开,却惊愕地发现,自己的手也动不了! 不只是左手,连右手也动不了! 他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双脚也被固定住,双腿张得开开的,被固定在类似躺椅的器具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克思又愤怒又惊慌,忍不住挣扎起来,却徒劳无功,他的手脚被卡得死死的,不是用绳子绑的,反倒像是用某种金属扣环扣住的。 难道这里是……那家酒吧阴暗的地下室,专门用来玩这种变态的sm游戏吗? “放开我!这里是哪里?”他忍不住放声大喊起来。 “呵呵,看来是完全清醒了,声音挺有精神的。” 听见这个声音,马克思全身一震。 是他? “金?” “笨蛋,说了多少次,我叫做“凛”,不是你的“金”。” 听见这只小笨猫又喊错了人,男人不自觉地瞇细了眼,眼神也闪烁了一下。 老是这样不行吶,他一定要让这只小笨猫记住,自己和他口口声声喊的那个“金”,到底哪里不一样。 “啊!是你!那个带我去酒吧的东方人?”马克思这下真的有些慌了。 “我已经说过我的名字了喔,你却一直记不起来,这样是很没礼貌的,你知道吗?” “谁管你有没有礼貌啊!你把我骗去酒吧灌醉后,又带我到这种奇怪的地方,还把我绑起来,这就有礼貌了吗?哈、哈——啾!” 奇怪,为什么他会觉得有点冷? “冷了吗?啧,也难怪,这里的空调老是调得太强,连穿衣服的时候有时候都觉得有些冷呢!” 穿衣服? 马克思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居然一丝不挂! 他的衣服呢? “你这个变态!你、你到底要对我怎么样?” 马克思懊恼不已,他怎么一见那张脸就像失了魂一样,连自己到底是怎么被拐到这里,又怎么被月兑光衣服绑在这里,他居然都想不起来。 难道他被下药了? 惫是因为他今天晚上多喝了一点酒? 因为眼睛被遮盖了起来,他看不见四周的情形,但是他可以清楚听到那个变态男人就站在自己身边轻轻笑着。 “混蛋!你笑什么?”马克思终于忍不住鞍了出来。 然后他打了一个哆嗦。 懊冷。 扁着身子在充满空调的房间里,实在是很冷,他皮肤上的鸡皮疙瘩都起立站好了。 “你这变态!到底想对我怎么样?要杀要剐我都不怕!但是只要你敢动我一根汗毛,你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虽然他和自家老爹是水火不容,但胳臂总是向内弯,自己的儿子自己尽量欺负没关系,但儿子要是给外人欺负了,老爸绝对会替儿子出一口气的! 男人又是轻笑一阵,似乎完全不把马克思的威胁放在眼里。 “你……到底想怎么样?”马克思发誓,如果他现在不是被绑着的话,一定会扑上去将那张讨人厌的笑脸狠狠揍几拳! “小办猫,怎么才一会儿,脾气就变得这么坏?”好听的男中音,带着笑意,低低地在马克思的耳边回响,然后轻轻吹了一口气。 马克思颤抖得更厉害了。 “啊——” 靶觉到有一只手抚上了自己光果的胸前,马克思忍不住惊喊一声。 “你这变态!你到底要做什么?” “玩游戏啊!我们来玩“医生与病人”的游戏。既然我是医生,你当然就是病人啰。” “我才不要和你玩这什么见鬼的游戏!快放开我啦!” “啧啧,不行喔,脾气这么暴躁的小办猫,一定要好好检查才行,这样我才知道你身体里到底哪里有问题。” “听你在胡扯!啊!你手不要乱模!你放开我——” 天啊!谁来救救他? 就算是史坦利也好,现在只要有人能来救他免于这个变态男人的毒手,不管是谁都好啦! “你放手──啊!那里不要模——” 保养极好的大手不客气地攫住了少年两腿之间的,只是轻轻上下套弄几下,那儿就不受大脑控制地开始充血。 “果然是年轻气盛啊,这里的活力也特别旺盛呢!”男人不客气地用手指弹了一下。 马克思疼得缩了一下,却没有喊出声。 他迅速判断着自己到底是在哪里,有没有办法得救。 但令他失望的是,他根本无法知道自己现在身在哪里,他甚至连这个男人的底细都不知道。 天啊,他会不会被这个男人狠狠玩弄之后,被卖到什么奇怪的东南亚国家去当男妓?还是这里有摄影机,把这个男人的变态行为都录了下来,等到他“完事”之后,就会杀了自己灭口…… 呜呜呜,越想越恐怖啦,他不要莫名其妙就死掉! “怎么了?你在想什么?看你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不会是怕我把你先奸后杀吧?”男人逗着他。 “你闭嘴!我才不怕你!我——啊……”气愤的怒骂突然变了调…… 男人低低一笑,原来是在这里吗…… 邪佞的手指开始不断进攻那个地方,马克思哪经得起这样的夹攻,没多久就再次投降,温热的体液喷洒出来,男人虽然及时抽开了唇,但唇角还是沾染了一些,但是他并不介意。 看着脸色潮红,全身也因为兴奋而泛着粉红色的少年,男人承认自己的确有点想认真了。 不过……对方应该还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吧? 要是真的做到底了,那不是和强暴一样吗? 在做到最后一步之前,他大可以说他只是在替病人做“检查”而已,绝对不会有人怀疑他。可是要是跨出那一步,那可就是货真价实的性侵犯了吧?那样可是会丢工作的。 虽然他还是有份不错的兼职,不过“正职”更重要,而且在做兼职的时候,很多人可是因为他的正职关系,才特别捧他的场呢。 败快地厘清了所有的利害关系之后,男人只好痛下决心,对眼前可口诱人的小办猫说再见。 他取下手套,低,吻了吻那张犹在喘气不已的唇。 “小笨蛋,这次我就放过你了。” “你骂谁笨蛋……嗯……”在唇舌交缠之间,马克思还想回骂,但奈何吻技不如人,他的体力也在连接两次高潮之后几乎要耗尽,让他没办法狠狠一口咬断这男人的舌头。 但是意外地,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男人这样吻他。 男人的吻技真的很高明…… 不晓得和金宇恩接吻,是不是也是这样销魂美妙? 当慎村凛终于离开马克思的唇,他见到少年陶醉的面孔。 莞尔地拿下遮住少年眼睛的眼罩,果真见他已经闭上了眼,像是昏睡了过去。 “小办猫……”他疼惜又好笑地拍了拍马克思的脸颊,“等你醒来,大概会以为这真的只是一场梦吧?呵呵。” *** 马克思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医院里。 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还会在医院里? 猛地从床上跳起来,但是腰间意外的酸痛让他的脚差点软了一下。 马克思很快地打量着四周,只见他还是在急诊室的大房间里,不远处就躺着杰西的养父丹尼斯,他手上打着点滴,已经睡了过去。 马克思怀疑地想着,难道他一直都没有离开这个房间吗? 那个长得很像金宇恩的男人,他们一起去酒吧喝酒,还有最后发生的事情……难道都只是梦吗? 可是如果只是梦的话,那他身体内还残留的那种奇怪感觉,又该怎么解释?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双手与双脚,果然有些瘀青的痕迹! 所以那是真的? 既然是真的,为什么自己最后又回到了这里?彷佛一切都不曾发生似的…… 喔,上帝啊,谁能来告诉他,自己是不是因为没睡饱,所以刚刚梦游去了,做出一大堆荒谬的事情来? 满脸疑惑的马克思,慢慢走出急诊室,离开前,他根本就完全忘记了杰西的托付,看也没看丹尼斯一眼。 才走出急诊室,他就听见不远处有个护士在喊:“慎村医生,五楼有个你的病人,刚刚突然发作,请你赶快去看一下!” 慎村? 这个医院里面也有日本医生吗? 原本只是好奇地回头随便望望,却在见到那个穿着白袍的男人的身影时,整个人像是被雷打到一样,惊在原地。 那那那那那那个穿着白袍、白袍上还别着医生名字的男人,不就是他刚刚梦里的大变态吗? 靶觉到了马克思惊讶的目光,慎村凛不慌不忙地转过头,那张好看的面容上又露出了看似和善的笑容,但马克思现在已经看得出来,那根本就是不怀好意的假微笑。 他真的是医生? 哪有医生这么变态的? “小办猫,下次你可要好好照顾身体,不要再喝那么多酒了喔。我可不保证,下次帮你检查的医生,会不会有我这么“好心”与“仔细”喔。” 依照马克思的个性,他应该要大喊大叫,应该要冲上前去狠狠揍那个男人几拳,但是连他自己都惊讶的是,他居然没有这样做。 而且……他还很没出息地开溜了! 马克思红着脸,几乎是不要命地一路冲撞逃出急诊室,然后跳上史坦利的哈雷机车,疾驰而去。 那个男人太恐怖了! 他以后一定不要去这家医院! 不!他以后绝对连医院的门都不要踏进一步! 谁晓得那些医生是不是都是奇怪的变态怪叔叔啊! 第三章 一年多后。 马克思已经是大学生了。 在那件“意外”发生之后,他变得特别注意自己的身体健康,也不再乱吃东西,或是半夜三更跑去酒吧厮混。在他的观念里,身体出了问题就会被捉去医院,所以不要去医院的最好的方法,就是把自己的身体弄得健健康康的,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出毛病,这样他就不用进医院了。 可是他没有想到,他终究还是踏进了那家医院,而且是用这种方式。 金出车祸了? 接到史坦利的电话时,马克思惊愕得几乎要昏过去!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最爱的人出了车祸,如今躺在医院昏迷不醒? 马克思摔下电话马上就奔出大学宿舍,他嫌出租车太慢,干脆在拥挤的街道上突然跳下车,一路用跑的跑到医院里。 他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并没有注意到,这家医院就是一年多前,他遇见某个变态医生的地方。 当他见到躺在病床上如同睡美人一样的金宇恩时,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他根本无法想象,如果他的生命里没有了这个男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当他看见从来不轻易示弱的史坦利,脸上露出不知所措与恐惧的焦急神情时,他只觉得心里一疼。 连一向强势无比的史坦利都如此害怕……那金宇恩的情况是不是真的很糟糕?甚至……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金——”红头发的毛躁小猫终于再也忍不住,就这样冒失地闯了进来,一见到躺在病床上的男人,他就激动得想要扑上去! “金!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史坦利那家伙不好,要不是——” “死小表!你说够了没!这里是医院,拜托你安静一点好不好!” 马克思还没冲到病床前,照例又被一双大手在中途拦截住,整个人被拎在半空中。 他气得双手双脚使劲挣扎,一面继续喊不停,“都是你啦!你这个笨蛋!为什么让金一个人出门?这样很危险你知不知道?而且今天雪又下那么大——” “是他不要我送他出门的!” “你就那么听他的话啊!” “你烦死了啦!宾出去!”他一把将马克思丢到病房外,“去找护士长,一大堆手续要办,还有资料要填,还有把恩的东西收好带回家,有什么需要我会再找你。” “我要看金!” “他很好,不用你看。” “史坦利!你这个混帐!” “死小阿!版诉你多少次,我可是你老子,要叫我爹!” “我才没有你这样的老子!” “啰唆!快滚去办事!”他又补了一脚,这才把抱怨不停的小办猫给踢开。 “真是的,这副坏脾气真不知道是像谁……” 病房里的其它人听到史坦利的抱怨,心里都忍不住想:既然你是他老子,那……这坏脾气不就是像你吗? 但是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没有说出口,只是互看一眼,然后耸耸肩。 被踢出病房的马克思,嘟嘟囔囔地去找护士长处理一堆烦琐的入院手续。 在办理手续的时候,他心里一直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奇怪……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他看了看四周,突然跳起来,等等,这不就是下城医院吗? 就是他遇见那个变态医生的地方啊! 天啊!他怎么又回到了这里! 压抑住几乎想要当场逃月兑的冲动,马克思觉得自己心跳开始加速,他不断东张西望,小心翼翼,就像怕被人捉到的小偷一样。 他好想逃离这个地方喔……呜呜呜,为什么要把金宇恩送到这家医院来? “护士,我们要转院!”马克思突然这样对正在处理住院手续的护士说。 “转院?现在?”护士露出不解的眼光望着他。 才刚刚要办住院手续,现在又要马上转院? 这孩子到底在想什么? “没错没错!我们马上就要转院啦,这家医院设备不好,医生技术也不好,我们不要住在这里。”情急之下他胡乱掰了几个理由。 只见护士脸沉了下去。 “先生,很抱歉我们医院的服务不能让你满意,但是转院这种事情,要主治医生同意才行。” “什么?还要这么麻烦?” 堡士懒得理他,低头径自处理其它的事情。 马克思匆匆赶回病房,却没见到史坦利和金宇恩的人影,追问负责病房的小堡士,才知道金宇恩刚刚已经醒了过来,可是脑部好像有些问题,所以在某个气急败坏的男人“强烈要求”之下,已经被送去作一连串的脑部精密检查。 马克思马上跑去找金宇恩,但是医院这么大,简直就像迷宫一样,他一面找一面还要小心躲开任何身穿白袍、疑似那个变态医生的人,一路上费了不少力气,最后终于才找到金宇恩。 检查刚好已经做完,史坦利正神色凝重地听着医生的分析报告—— “看来金先生的脑部似乎受到了一些伤害,损害到语言神经的功能。他有脑震荡现象,现在脑部可能还有一些小血块,但不需要开刀取出,日后应该会由身体自行吸收掉。只是现在他的一些基本反应不太灵敏,记忆也有流失现象,这些都是脑震荡不可避免的一些后遗症。” “记忆流失?” “反应不太灵敏?” 史坦利和马克思两人满脸惊讶。 “医生,你是说,恩忘掉以前发生的事情?”史坦利看向自己身旁一脸茫然的金宇恩。 “可能有些忘了,有些没忘。” “喂!”马克思沉不住气了,“什么叫做可能有些忘了,有些没忘?到底是忘了没?你这庸医说清楚好不好?” 没有医生喜欢被人骂庸医的,但是医生还没发作,史坦利就已经一拳捶在马克思头上。 “笨蛋!尊重一下医生的专业好不好?什么庸医不庸医的,快和人家道歉!” “不要!” “快道歉!” “我偏不要!都是你这个笨蛋!唉金变成这个样子!” “现在又扯到我身上来了?你这死小阿!” 两个人眼见就要打起来,平常一定会阻止的金宇恩这时只是好奇地看着这两个人,一点要阻止的意思都没有。 史坦利先觉得不太对劲,平常这个时候一定会有一只手放在自己的拳头上,要他先冷静下来。 马克思也觉得不自在,因为金这时候一定会站在两个人中间,光是各看两人一眼,就可以化解这场不必要的争吵。 两个人的眼光一致看向还坐在椅子上的金宇恩,心里都很不想去承认那个事实—— 难道金宇恩真的忘记他们了吗? “恩,你真的想不起来我是谁吗?”史坦利蹲在他面前,满脸忧心。 “金,还有我啊!你不记得史坦利没关系,但是连我你都记不得了吗?”马克思跑过来,硬是挤开史坦利。 “我……”金宇恩又露出迷惑的神情。 他是觉得这两个人很面熟没错,但是脑袋里就是想不起来他们是谁、叫什么名字,还有自己与他们是什么关系。 “医生,难道他会一直这样吗?”马克思转头问医生。 惫很介意自己刚刚被骂“庸医”的医生摆着一张脸,心不甘情不愿地回答: “很难说。有时候病人的记忆可以慢慢恢复,有时候记忆流失就是流失了,没有办法挽救,一切必须重头再来。” 听完医生的话,史坦利和马克思两人对看一眼。 这么说……金宇恩也记不得他自己和史坦利的关系啰? 马克思心里的念头飞快转着,如果金宇恩真的忘了史坦利,那自己岂不是有机会能趁虚而入? 这真是天赐良机啊! 他几乎要仰天大笑起来了! 但是他转过头,却见到史坦利脸上露出痛心的表情,然后把金宇恩搂在怀里。 什么都忘了? 什么都记不得了? 那些之前他们一起共患难、走过生死的日子,金宇恩真的都不记得了? 难道一切都要重头再来一次吗? “恩……你真的……都忘了?” 马克思愣住了。 他第一次见到史坦利这副模样,悲伤又痛苦,好像被夺去了伴侣的野兽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突然,马克思感觉到了什么叫做罪恶感。 “我们先回家吧。”史坦利抹抹脸,对着金宇恩勉强装出一个笑容,然后牵起他的手,“不管你变成怎么样,我都不会放弃你的。” 那一瞬间,马克思有种想哭的冲动。 不光是感动,也是因为他开始明了到,这两个人之间,不管自己怎么去破坏,或是外在的环境如何让他们受尽挫折,他们之间的爱情是毋庸置疑的……即使其中一个人失去了部分的记忆,另外一个人也永远都不会放弃。 而自己,又是什么样的角色? 是第三者?还是无关紧要的一个“孩子”而已? 金,我在你心目中,到底是什么地位呢? *** 史坦利就这样把金宇恩带走了,扔下马克思继续去处理那些讨厌的手续。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史坦利直接把金宇恩带回家了,这下也不用转院了,改办出院手续就行了。 带着一堆金宇恩的随身物品,马克思无聊地等在柜台旁,处理手续的护士跑去找主治医生,到现在还没回来。 马克思双手撑在柜台上,心情很复杂……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本能地肌肉一紧——好像有什么危险的东西靠近了! 也许是遗传了史坦利那只野兽兽惊人的动物本能,马克思这时也感觉到有人的目光正盯着自己,而且不是普通的目光,而是像猎人终于找到了猎物所露出的兴奋与饥渴的目光。 他回头四处张望,心想此地确实不宜久留,要是再多待一会儿,被那变态医生发现就糟糕了。 看了一会儿,好像没有那个变态的踪影,他心里松了一口气,正想着也许是自己精神太紧绷,才会产生这样的幻觉吧?结果一回过头,见到面前那位白袍医生,他就很不争气地大叫起来兼同时后退五大步! “小办猫,好久不见啰。”笑容和蔼的医生,就站在柜台后面,和气地和马克思打着招呼。 马克思倒抽一口冷气,又连续后退了好几步。 “怎么了?不认识我了吗?你真是无情啊!已经忘记那天晚上——” “哇!闭嘴!我不认识你!我也不知道你是医生!我今天没有来这家医院!再见!”马克思转头就跑,他自己也知道这样很没出息,可是他真的真的不要再和这个变态有任何瓜葛啦! 看着那只落荒而逃的小办猫,慎村凛不禁莞尔。 真是可爱的小家伙,只不过是稍微整整他,没想到记仇记得这么久,看到自己就像看到猫的老鼠一样,跑得比谁都快。 但是这一次……他真的逃得掉吗? “露西,”他转头,问着刚刚才回到柜台的小堡士,“刚刚那位逃跑的红发少年,到我们医院来有什么事情吗?” 小堡士皱皱眉,“慎村医生,他啊,真是莫名其妙,刚刚才办好住院手续,一下突然又说要转院,现在更好了,居然要出院了!懊像把医院当成儿童乐园似的,高兴怎么玩就怎么玩,而且还嫌我们医院设备不好,医生技术差呢!”说起来就有气,她可还没见过这么没有礼貌的病人家属呢! 慎村凛听了不但不生气,还呵呵地轻笑起来。 看来这只小办猫对那天晚上的事情,一直心有余悸,所以才会做出这种荒唐的要求吧? 真是越想越有趣。 “露西,我可以看一下他刚刚填好的数据吗?” *** 马克思一路跑回家,一刻也不敢耽搁,好像后头有只野兽在追着他跑一样。 天杀的,还真的让他遇见了那个变态医生! 幸好他跑得快,没被那个男人逮住……呼……呼呼…… 没想到过了一年多,那个变态还在那家医院上班,难道都没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吗?不知已经有多少像自己这样的无辜好少年落入那个的魔掌,然后被这样和那样…… 不知道是因为跑得太用力,还是因为回想到不该想的画面,马克思的脸红得像苹果一样,连史坦利看了都愣了一下。 “你干嘛?发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史坦利丢下一句。 马克思马上跳起来,“我正常得很!我才不要去医院!” 史坦利懒得理他。 马克思自己到厨房去倒了杯水,正喝到一半的时候,史坦利突然垮着脸来叫他,还递给他一包药,“去。” “去哪?” “把药拿给恩。” “你要我拿药去喂金?” 上帝,太阳是不是要打从西边出来了? 马克思还夸张地看了看窗外,也没有下红雨的样子啊? “烦死了,快去!”史坦利踹了他一脚。 去就去!这可是求之不得的好机会耶! 马克思兴奋地摇着一头红发,跑到金宇恩的房里,殷勤地递药又递水,一面不时嘘寒问暖,让金宇恩很不好意思。 “谢谢你,马克思。” “还说什么谢谢,金,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的。”他绅士地拿起金宇恩的手,在上头轻轻吻一下,“有什么需要,尽避和我说。如果看史坦利不顺眼,没关系,我可以处理。只要——” “处理你个鬼!”一声不耐烦的低吼从门口处传来。 马克思本能地脖子一缩,等着接下来会击在脑袋上的一拳。 但是他左等右等……咦?脑袋怎么不痛? 转头望过去,只见史坦利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垂头丧气地又走了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一向爱k他脑袋的史坦利突然放过他? 真是太诡异了。 他再看向金宇恩,只见他仍是一脸迷惑,不解地望着史坦利离去的背影。 “马克思,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金宇恩突然问。 “可以。金,你要问什么问题都可以。” “我和他……我和史坦利,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马克思表面上装得很惊讶,心里的小包狸却在偷笑。 太好了!太好了!得来全不费工夫呵! 之前他还一直处心积虑想要“横刀夺爱”,没想到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金,你和那个男人一点关系都没。呃,我是说,你们只是很好的朋友而已。” “很好的……朋友?”金宇恩不知道为什么,打从心底不相信。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史坦利对自己的感情绝对不会只是“好朋友”。 “金,你先不要想太多,现在你要把身体养好最重要。我现在虽然因为要住校,不太常回家,但只要有问题,你一定要第一个打电话给我喔。” 金宇恩对他点点头,笑了笑。 马克思看呆了。 那样温和的笑容啊……能看到这样的笑容,他真的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当马克思像只快乐的小狈,一蹦一跳地来到客厅时,马上被这里阴沉的气息吓一大跳。 怎、怎么了?这么阴郁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只见一个大男人孤独地坐在角落里,阴沉的气息就是从那儿源源不断发出来的。 “史坦利,你怎么了?” 懊歹他也是自己的老爸,还提供他念书的学费,基于这点理由,他觉得自己应该要关心一下。 “滚。”史坦利只短短说了这一个字。 “好,我滚。”反正他也不想多说废话。 不过…… “史坦利,你要好好照顾金喔!起码在我下次回来看他之前,都不能让他有任何差错,不然我──” “我叫你滚你是听不懂是不是!”高大的身影突然站了起来,气势逼人,甚至还隐隐带着愤怒的杀意。 为什么? 为什么金宇恩对马克思的态度几乎没有什么转变,但是他对自己就那样生疏?甚至完全像是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一样? 马克思跳了起来,抓起背包就跑出门外。 据他多年经验得知,史坦利真正生气的时候千万不要惹他,不然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砰”的一声,大门关上了。 第四章 满脸的笑意,在见到公寓门外的那个身影时,瞬间冻结。 “你你你你你——”马克思发现,自己居然口吃了。 “小办猫,好久不见。” 马克思张大了嘴,脑袋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他现在大喊救命冲上楼去,要史坦利把这个变态赶走的话,会不会很丢睑? 但是转念一想,史坦利现在情绪正低落,大概巴不得自己滚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去烦他。 要是真的惹毛了史坦利那只大老虎,马克思已经可以预料到,史坦利说不定会把自己给绑起来,双手奉送给这个变态,顺便交代一声,要人家好好“教训”一下自己。 想到这里,马克思忍不住全身抖了一下。 呜呜呜呜,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孽缘? 为什么他就是躲不开这个男人? 他都已经很认真照顾自己的身体,努力不要生病了,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呜…… 慎村凛好笑地看着马克思脸上的表情变化万千,最后忍不住伸出手指去戳了戳马克思的额头,“小笨猫,神游到哪里去了?” “哇!变态!你不要碰我!”马克思像是被火烫到了一样,一面惊叫着一面往后退。 他自己也知道这样的举动很娘,可是一面对这个笑里藏刀的男人,他就打从心底发寒,怕得要死。 马克思从小到大,交往的人个性都很直来直往,不然就是秉性善良,不会欺骗或是诱拐他去做一些他不愿意做的事情,是以他一遇到像慎村凛这种脸上虽然有着和善笑容,但骨子里却在另谋诡计的人,根本就无法应对,偏偏他又不像史坦利那样强壮阳刚,不能光靠暴力来保护自己。 “变态?”慎村凛的眼神又是一闪,“小笨猫,你该不会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才不想知道你的名字!”马克思的背已经紧紧贴在公寓的大门前,只要这个男人再敢靠近一步,他就要——冲上去喊救兵了! 男人又靠近了一些,当马克思准备转身就逃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身子很快就被那个男人狠狠压在大门上,他挣扎着,但是越挣扎,他就越惊恐地发现,那个男人的力气居然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你放开——嗯……”才回过头想要那个男人放开自己,大张的嘴就被不客气地吻住。 马克思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在光天化日之下,他居然、居然就被这样“调戏”了! “唔唔唔唔唔!嗯嗯!”他气得用力搥打,但没几下他的手就被男人捉住。 他想要一口咬掉这的舌头,但是这个念头才闪过,男人的膝盖就顶住了他的两腿之间,开始暧昧摩蹭,突来的进攻让马克思先是一惊,随即就感到一股陌生但又似乎熟悉的像火一样,猛地被点燃,然后迅速窜流全身。 “嗯……放……不要……”呻-吟的声音听起来不再那么气愤,马克思的身体也在不知不觉中松软了下来。 男人的吻技很高明,舌尖先是滑入对方的口腔里,舌忝过上颚,在少年的身体一阵战栗的时候,再去挑逗他的舌。 追逐、交缠,从原本的闪躲与不情愿,最后终于投降,全身是刺的小猫慢慢收起了张牙舞爪,身子一半软倒在男人的身上,原本挣扎的手也不知不觉地转而捉住了男人的衣襟,有些推拒又有些亲近。 从来没有人这样吻过他。 即使他在梦里已经幻想过千百次,有一天金宇恩能这样吻着他,但那毕竟是梦,而且从来没有实现过。 毙惚中,马克思竟以为现在吻着他的男人就是金宇恩……只是对方的身材好像比金宇恩高大了一些,而且为什么是他被拥在男人的怀里被狂吻? 这样好像……很没男子气概? 但是这个吻却是那么销魂,即使心里有一点点的迟疑与不满足,终究比不上男人高超的吻技。 “小笨猫,怎么样,我的吻还令你满意吗?”贴着他的唇轻轻吐着气,优雅的男中音竟然变得低沉起来,听来格外性感诱人。 马克思几乎要分不清现实与幻境。 现在抱着他的男人,到底是谁? “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做慎村凛,我不是你的金。” 这句话一说出来,就像是当头棒喝一样,马克思瞬间清醒过来,猛力推开慎村凛。 “你!!你居然对我做过那种事情!”马克思激动地指着他说,“亏你还是个医生,居然做出那种事情!” 慎村凛微微歪着头,露出玩味的神情。 只要一提到那个“金”,原本乖顺的小猫就会激动起来,一点也不可爱。 看来那个男人在这只小办猫的心中,的确占据了很大的份量。 不知道是男人天生的不服输气势,还是一种莫名的、他自己也无法形容的什么,让慎村凛默默下了一个决心。 他一定要取代那个男人在马克思心中的地位。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暂时不想去深究。 他这个人的态度就是及时行乐,有乐趣的事情先做了再说,至于有什么后果,那就等以后发生了,再慢慢收拾即可。 “是的,我是个医生。但是医生也是人,也会有的需要,也会有喜欢的对象,”一面说,他一面慢慢逼近马克思,“尤其是面对这么可爱难缠的小猫,要不动心,很难。” 这番话让马克思听得全身鸡皮疙瘩都掉了下来。 天啊!他可是男人耶! 就算他喜欢男人,他也要做上面的那一个,才不要做被人挑逗、被人玩弄、只能在下面哭泣呻-吟的那一个! 那样太不像男人了! 身高和身材都不敌自己的亲生老爸史坦利,就已经够让马克思沮丧的了,现在他居然“沦落”到被男人调戏! 简直气死人了! “什么小猫大猫的!我可是男人,不要把我当成女人一样玩弄调戏!” “谁叫我喜欢你?”慎村凛笑得无辜,遗耸耸肩。 “就算你喜欢我,也要问问我同不同意啊!” “怎么,你不喜欢我?可是我刚刚吻你的时候,你的反应好像不是讨厌我喔?” “吼!你很烦耶!你的吻技很高明我承认!但那又怎么样?我讨厌你就是讨厌你!” 在那一瞬间,马克思好像看见了慎村凛的眼神里出现受伤与恼怒的神情,但那样的神情只是稍纵即逝,一下子就不见了,消失的速度快到马克思以为刚刚不过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你讨厌我?” 男人询问的语调意外柔和,但马克思听了却是不寒而栗。 他似乎已经渐渐模清楚这个男人的个性了,表面上装得越无害、越无辜,骨子里却是一肚子坏水,随时都在打着见不得人的鬼主意。 马克思咬住自己的下唇,不敢回答。 他知道,不管自己怎么回答,后果都会很惨。 他好像……惹恼了这个奇怪的医生? 可是想想就很不甘心,一年多以前,他可是受害者耶! 为什么他现在却要这么怕这个“加害”者? “那……既然如此,我就上楼去,把你和我做过的好事,统统告诉你暗恋的那个人,让你彻底讨厌我好了。” “不行!” 不行!这还得了! 要是被金宇恩知道了自己居然“出轨”,和这个变态医生搞起那种不三不四的行为,那他一定会被瞧不起的! “不行?那有什么关系?只不过是一夜缘,我绝对不会说你把我错认为是他,又跟着我去酒吧暍了一堆酒,然后神智不清地跟我回到医院的诊疗室,被我绑在诊疗椅上,我替你“检查”的时候你还兴奋得又叫又喊就像里面的男演员一样——” “哇!住口住口住口——”马克思气得跳脚,怎么会有人这么无耻! “我说的可是事实喔!” “你要真的敢说,史坦利一定饶不了你的!” “我不怕。”男人笑意盈盈,似乎把握十足。 “你不怕?史坦利可是有本事把你们医院给轰掉的耶!” “那又怎么样?光靠蛮力的人就像野兽一样,其实一点也不可怕。会怕的都是些胆小的人而已。” “你……” 怎么办?怎么办?他为什么完全无法反击? 为什么他被这个男人吃得死死的? “可是……史坦利……我爸爸……他一定不会饶了你……”马克思的威胁已经虚弱很多。 “我看,史坦利现在一定正在忙着照顾你的金吧?” 慎村凛只是随口一说,却在见到马克思露出的表情后,微微一愣。 像是被人探知了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又像是无法解释的沮丧与怅然若失,原本气呼呼的小办猫这时候成了没人要的小甭儿猫似的,冰蓝色的眼眸变得可怜兮兮,露出惹人疼的失落眼神。 看来他似乎戳中了这只小办猫最不愿意提起的心事? 他的父亲,与他暗恋的男人吗? 聪明的慎村凛,一下子就想通了所有的细节。 “马克思,你爱上的,是不是你父亲的恋人?”他低低地问。 马克思只是瞪着他,用尽最后一丝的自尊去防卫着,不想让这个男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就这么轻而易举踏入自己最隐密的心事里。 虽然,只要是接近他的人都知道,他的心里除了金宇恩之外,早就再也容不下别人。 “小傻猫……这样的恋情怎么可能会有结果?”这次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丝苦涩。 这样青涩但又坚决的恋情,自己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有过,只是那个女孩的面容,他如今都已经记不清楚了。 “不要你管!”马克思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守着自己最后一丝的尊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狠地戳破所有的事实? 他自己其实也知道,这种苦涩的暗恋,是根本不会有结果的。 史坦利和金宇恩这两个人之间,根本就容不得外人插手,他们已经相爱到连灵魂都紧紧相系在一起。即使金宇恩如今失去了部分的记忆,但马克思还是能隐隐约约感觉得出来,金宇恩对史坦利的感情一点都没有变,那是已经深植在灵魂里的牵绊,即使记忆不见了,也不会被忘却。 “马克思。” 男人用很温柔的声音唤着他。 而他暗恋的那个人,却从来没有这样对待他过。 “不要叫我!” “马克思,看着我。”依旧不气馁地喊着小办猫的名字。 “不要……不要……” 马克思低着头,不敢看那张令他心碎的面孔。 懊像。 可是他却不是金宇恩。 心好痛,为什么? 是因为心事被赤果果地拆穿了?还是因为一些什么别的原因? 谁能来告诉他? “马克思?”声音有些惊讶。 慎村凛微微睁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 马克思他……哭了? 怎么样也预想不到会有这样的结果,慎村凛第一次有些慌了手脚。 伸手想要抹去少年脸上的眼泪,却被他倔强地扭头躲过。 “你满意了吧?”少年的声音很低沉,像是在忍着什么。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突来的歉意连男人自己都很惊讶。 他从来不会这么干脆地道歉的。 “马克思,对不起,对不起……” 道歉如同低语的呢喃,吐在少年的耳边,带着一些些炽热的气息。 马克思忍不住彪身一个打颤,下意识地想要逃开,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锁在男人的臂弯里。 “放开我啦!” “嘘……不要哭。” “谁、谁哭了啦!”还在试图挣扎。 “我都知道,我都明白。你哭吧,哭完就没事了。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值得哭泣的事情,趁你的眼泪还能流得出来的时候,尽情哭吧!不然等你长大了,你就会发现,有时候即使你很悲伤,甚至悲伤到要死去的时候,却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爱怜地吻着那一头火红的头发,他像是对自己心爱的宠物,倾诉着人生的不如意。 “我已经长大了……”闷闷的声音从男人的手臂下传来。 慎村凛低笑着,“是,你已经长大了。我看得出来。” 他还亲自“检查”过了呢。 “我没有哭。” “是,我刚刚不小心眼花了,你没有哭。” 马克思沉默了。 奇怪,这个男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体贴了? 这种时候的男人,让他不由自主地又想到金宇恩……从他第一天认识金宇恩开始,那个优雅如蓝猫的男人总是体贴又温柔,让他无法自拔地迷着他、恋着他,甚至光看着他的微笑,就无法呼吸。 错乱的感觉在心头涌上,现在温柔抱着他的男人,到底是谁? 抬起头,满是眼泪的委屈脸庞上,却又带着仍属于少年的倔强不服输,他看着慎村凛,然后叹了一口气。 “你为什么要长得和他这么像?让我想讨厌你,都讨厌不起来。” 所以他只是很怕慎村凛而已,并不是打从心底真的讨厌他。 “那你要去问我的父母。”慎村凛苦笑,“不过这有点困难,连我也不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子了。” “你是孤儿?”马克思有些讶异。 “算是吧。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我父母就因为飞机失事的意外而死了,他们留给我一大笔保险金,足够我用到长大成人。父母双亡后,我就被送到寄养家庭,虽然养父母也对我很好,但是……”他停了停,换了个语气,“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我父母的模样了。” “你是日本人。”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金宇恩是韩国人,不管怎么说,这两个人之间应该都没有血缘关系吧? 慎村凛点点头,“是啊。不过,谁晓得呢?现在的婚姻关系也不再像从前那么可靠了,说不定我是我母亲在外头搞外遇生下的孩子。你知道吗?现在的家庭里,有三成的机率,孩子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喔,那些孩子都是母亲与外面其它男人的结晶。” “真的?”马克思很惊讶。 “这种事没必要说谎。”慎村凛耸耸肩,“我有同学专门做这种亲子的dna鉴定,这是他告诉我的数据。” “哇!这太夸张了!”马克思的注意力马上就被转移了。 他心想,好险自己光看外表就知道和史坦利是货真价实的父子,要不然万一他认错了爹,铁定会被史坦利用火箭筒轰出门。 想想就觉得恐怖。 “心情好点没?”慎村凛微笑着对他说。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马克思觉得这是第一次,这个男人的笑容还算有点真诚,不像满肚子都是坏水的模样。 “好了啦!不要一直抱着我啦!懊娘!”他不客气地推开男人,又无奈地瞪了他一眼。 “你……不会把那件事情告诉他们吧?”他担心地往上看了一眼。 懊险,刚刚他在楼下大喊大叫,又冒失地哭了出来,好像并没有引起楼上的人的注意力。 “哪一件事?”男人故意反问。 马克思像只被踩到尾巴的小猫一样跳起来,“就是你那时候对我做的那些变态事情啊!把我灌醉又把我拐到什么诊疗室然后对我做出猥亵的事情……” “看来你都记得嘛!”慎村凛像是笑得很开心。 “总之,不要告诉他们!尤其是不要告诉金!” 不然他好孩子的形象就会毁了。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他亲昵地在马克思的脸颊上吻了吻。 意外地,马克思竟然没有觉得任何厌恶的感觉。 “什么条件?”他问得有些胆战心惊。 总觉得这个男人不是好惹的。 “陪我吃饭。” “就这么简单?”马克思满脸不信。 “难到你期待一些什么别的吗?”男人的神色带着逗弄的意味。 “才没有!吃饭就吃饭!有什么了不起!”马克思哼了一声,胡乱抹了抹自己的脸,转头便率先离开了。 慎村凛微微一笑,也跟在他的后头离去。 走到一半,马克思突然回过头,故作凶恶地对他说:“先说好,吃饭可以,但是不准喝酒,去餐厅可以,但是我死都不要去医院!” “是吗?那真可惜,我知道医院里有一家咖啡馆卖的牛排很好吃呢!”男人故意说着反话,还装出一副惋惜的样子。 “要吃牛排你自己去吃啦!最好吃到高血压中风!我才不要去医院!尤其是那种有奇怪诊疗室的医院。” 慎村凛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而且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这只小办猫真是傻得可爱,随便逗一逗都能当真。 他已经好久都没有和这么真性情的人相处了,总觉得自己在这个孩子面前,终于可以不用一直戴着伪装真实自己的面具了。 “笑什么……神经病……”马克思不满地喃喃自语着。 金宇恩才不会那样没气质地就在街上哈哈大笑呢! 不过……那个男人这样爽朗大笑的模样,其实也蛮吸引人的呢。他不像金宇恩那样有着优雅如猫的身段,而且大部分的时候,他都像只狡猾的狐狸,让人模不清他到底想说什么、想做什么。 可是刚刚在自己面前放开心胸大笑的他,却有一种完全属于男人的潇洒,斯文的面孔也显得英挺俊秀…… 马克思发现自己的心跳好像又开始加快了。 只是这次是为了什么原因呢? 第五章 马克思回到宿舍的时候,简直要累垮了。 没想到吃一顿饭也这么累。 虽然那个日本医生真的很守规矩,只是带他去一家平价餐厅吃了顿晚饭,又顺路送他回宿舍而已,什么都没有做,连说话的态度都似乎收敛许多,但马克思还是本能地一直提防着他,生怕他等会儿又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要求。 等到他终于平安踏进寝室房门的时候,他才敢放松身子趴倒在床上。 奇怪,为什么心中有一点点他无法形容的失落感? 是因为那个男人没有对自己做什么,所以才有这样的感觉吗? 难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吗? 呸呸呸!他才不会这么娘哩! 惫“期待”?要的话也应该是由他做上面的那一个,应该是那个男人要“期待”自己会对他做些什么事情吧? 马克思有些烦躁,一直以来,他认为自己就算喜欢男人,也一定是做上面的那一个,可是就他与慎村凛的相处模式来说,他怎么看都像是……被做的那个小受啊! 他才不要!虽然他长得没有史坦利强壮,但是他根本无法接受自己会“被人做”的这个事实——不!那绝对不可能会成为事实的!就算哪天他真的不小心和慎村凛“怎么样”了,他也绝对不要在下面! 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老半天,马克思最后居然睡着了。 就在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房门突然被“碰”的一声给踹开,他马上跳起来,顺手模起床边的球棒。 “史坦利?喔!金!你怎么这么狼狈?”马克思惊讶地问。 只见史坦利和金宇恩两个人身上都沾满了黑灰,身上还有隐隐的火药味。金宇恩似乎很累,几乎整个人都攀在史坦利身上。 “马克思,我们被袭击了。”史坦利简明扼要地说。 “被、被袭击?为什么?”对于自家老爹的遇去,也多少知道一点,但是他没想到史坦利现在还会惹上这种麻烦。 “不知道。而且我也不知道对方是针对我,还是针对恩?” “金没事吧?”马克思担忧地看着满脸苍白的金宇恩。 “没事才怪,他大概吓坏了,从刚刚开始就一句话都不说,只是一直发抖。” 马克思很担心,他从来没有见过金宇恩这个样子,就象一只掉落水里不断发抖的可怜小猫一样。 “金,你没事吧?” 他想要伸手去模模金宇恩的头发,对方却马上闪过,眼里露出惊慌的神情。 “不要再吓他了。他现在需要好好休息。”史坦利保护欲极强地把金宇恩又搂得更紧。 “喔!也对!”马克思连忙让出自己的床。 “喂!拿条毛巾来!”史坦利转头吩咐马克思。 平常马克思都会和他顶嘴个半天,但这次事态严重,他也没多说什么,随手拿起一条毛巾,沾湿了拿给史坦利。 金宇恩的手还紧紧抱着史坦利的右手臂,完全不想放开。 这个像只猛兽的男人,这时却表现出难得的温柔体贴,他先拿下金宇恩的眼镜,再用毛巾轻轻擦拭他脏污的脸庞,一面擦,还一面轻轻安慰着。 金宇恩慌乱的眼神终于勉强对焦,他看见了史坦利令人安心的眼神。 “史坦利……”他看着这个强壮的男人,眼睛一酸,“好怕……” “乖,我会留在你身边,别怕。”知道金宇恩想要说什么,他微微笑了笑。 他和金宇恩之间一直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即使他忘记了关于自己过去的回忆,但这份默契已经成为本能,是无法抹灭的。 听见他这么说,金宇恩放心地舒了口长气,终于疲累地闭上了眼睛。 “呃……史坦利,你也要留在这里吗?”马克思问。 他因为睡姿不好,所以在住宿的房间里特地买了张双人床,刚刚看见金宇恩躺上去的时候,他不否认自己开心得差点要跳起来! 金宇恩睡在他的床上耶! 如果史坦利这个大石头今天晚上不在的话,那他不就能和金宇恩“同床共枕”了吗? “我今天晚上不走。” “啊?为什么?难道你不怕要追杀你们的人追到这里吗?说不定对方是冲着你来的啊!你留在金身边不是更危险?你应该要为金好好想想才对!”马克思连珠炮地说了一大串,巴不得史坦利立刻就能从地球表面上消失。 “不行,今天晚上我不能离开他。”史坦利坚定地摇头,“明天我会和恩说清楚,我必须要离开他几天去调查事情,这段期间很危险,他不能跟着我。” 他看了马克思一眼,“他就暂时先留在你这里。但是你也别太高兴,如果对方的目的是恩,你也会有危险。” “没关系没关系!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金的!”听到史坦利“主动”愿意把金宇恩留给自己,马克思简直要乐得飘上天了,一点都不把史坦利的警告放在心里。 “好了,你可以滚了。” “咦?我?” “我和恩今天睡在这里,你走开。” “喂喂喂,这是我的房间耶!” 两个人莫名其妙跑来也就算了,现在还鸠占鹊巢,喧宾夺主了? 这太过分了吧? 史坦利不再答理他,小心翼翼地也挤上床,把金宇恩搂在怀里。 虽然那是一张双人床,但是史坦利身材实在太过高大,只有半个身子能躺上去,躺得很勉强。 马克思气呼呼地看着这两个人,却也无计可施,谁叫他现在根本打不过史坦利? 而且金宇恩看起来似乎真的是累坏了,他也不想再去打扰他。 尽避万般不情愿,马克思还是很“好心地”把房间让给这两个人,自己去找其它室友挤一个晚上了。 *** 下城医院的医生值班室里。 罢值完班的内科医生亚当斯,揉着一双熊猫眼回到值班室,刚好就看见一脸神清气爽的慎村凛,正换上白袍,准备去值夜班。 亚当斯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懊奇地问:“慎村,最近有什么喜事吗?你今天心情很好耶。” “喔?是吗?你看得出来?”慎村凛回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 “是啊。别人大概老是见你一派笑脸,都以为你这个人天生和善,但是只有我看得出来,有时候你那笑容根本就不算是笑容,只是一张很漂亮的面具而已。喂喂喂,别露出那种有杀气的眼神看我喔!我只是刚好大学的时候辅修了一些心理学的课程,所以对人的表情会特别注意一点而已。我可是一点都没有要探人隐私的意思喔。亚当斯忍不住退后两步。 他如果没看错的话,刚刚慎村凛看着他的笑容里掺了一丝阴狠。 这……很恐怖耶! 大家都是医生,不需要用这种眼神威胁别人吧? “亚当斯,你观察真是入微,来当医生真是可惜了,你应该去开心理医师诊所,最近很多人压力都很大,都需要心理医生的帮助。”他又恢复了那一派和善的模样。 “不不不,我还是喜欢实际动手救人的感觉。刚刚那番话就当我没说,你慢慢忙,我先闪了。”亚当斯换好了便服,马上开溜。 棒,虽然慎村凛明明就是一副和善的模样,但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看着他的笑容看久了,总是会有些不寒而栗的错觉,好像那个人的笑容底下藏着秘密,又好像他早就看清了你的心里在想什么似的…… 亚当斯和慎村凛在医院也仅是同期医生的交情,偶尔遇见了会闲聊几句,私底下并没有什么交往。他只听说,慎村凛除了医生的正职外,似乎也在兼差,至于兼差的内容是什么,就没有人知道了,但应该收入颇丰吧? 不然像他们这种苦哈哈的小医生,怎么可能会赚到足够的钱,买下曼哈顿高级住宅区的单身公寓呢? 而且慎村凛又没有父母亲要照顾,一直是单身一人,一定很享受目前的单身贵族生涯吧? 单身……咦?看慎村凛最近这副模样,难道他有了心上人不成? 亚当斯瞬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难怪嘛!就说这只狐狸的表情怎么一下子变得真诚柔和起来,原来是遇见了心上人啊。 真希望能有机会看看,被慎村凛看上的女孩子是什么模样? *** 慎村凛换上了白袍,手里拿着病历表,往病房走去。 一路上,他默默想着亚当斯刚刚说的话。 他刚刚无意间露出来的笑容,是真心的笑容吗? 到底所谓“笑”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已经很久、很久都不记得那种打从心底觉得欢愉、而在脸上自然展现笑容的感觉了。 自从父母双亡后,他就再也没有真正笑过。 被送到寄养家庭,重新开始上学,老师和养父母一直不断在辅导他,希望能重见他的笑颜。 可是他并不想笑,一点都不想。 案亲和母亲都死了,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他一个人,这要他怎么笑得出来? 可是大家却都希望见到他的笑容。 那个时候的他,只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奇怪,甚至有些诡异 有些时候,人们就是不想笑,只想一个人自己静一静,尤其是当最亲爱的人离去的时候,他们最想要的不是朋友的安慰或是陪伴,反而是希望能一个人沉思着、缅怀着所有的回忆与点点滴滴。 可是为什么很多人都不懂? 当他看着父母亲的遗物,不停落着泪的时候,那些人只是心疼地搂住他,不住说着不着边际的安慰的话语,让他心生厌烦。 绑来他发现,只要他脸上露出笑容,那些人就会很放心地让他一个人独处,做一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再也不会来打扰他。 于是他知道,笑容就是最好的武器,可以松懈别人的心防,也能掩藏自己的心事。 他对着镜子练习,做出最无害、最和善的笑容,然后在需要的时候,戴上这一副笑容面具。 到目前为止,从来没有人抱怨过,也很少有人识破他的笑容背后,其实一点表情都没有。 离开值班室前,他停下脚步,又走回自己的柜子前,对着柜门上的镜子照了照。 一样是那样千篇一律的笑容啊……为什么亚当斯会说自己今天的笑容特别不一样? 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接下来的念头,马上就跳到了那只很好欺负的小办猫身上。 慎村凛没有发现,当他想着马克思的时候,镜子中的笑容显得那么愉悦和真诚,一点都不作假。 *** 第二天早上。 马克思站在自己的寝室门口,考虑了很久到底要不要开门。 谤据他以往的经验,早上闯入史坦利和金宇恩的卧房里,下场都只有一个——被赶出去。如果史坦利心情好,会把他拎出去;如果心情不好,就是大脚一踹直接被踹出去。 可是现在这可是他自己的寝室耶! 让给他们两个人睡一晚也就罢了,难道他们遗要按照在家里的“老规矩”,早上醒来之后再“来一次”吗? 马克思抓抓头,到底要不要开门进去啊…… 想了半天,还是鼓起勇气推开房门!! 只见两个人还衣衫完好地躺在他那张现在显得小得可怜的双人床上,马克思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蹑手蹑脚地走进来,想要看看两个人醒了没,才走到床前,就被史坦利狠狠瞪了一眼。 马克思刚想辩解什么,史坦利马上示意要他别出声,然后他的眼光温柔地落在还安稳睡在自己怀里的男人。 金宇恩的一只手抓着他的衣服,整个人趴在史坦利身上,头发乱糟糟地覆盖在脸上,看起来竟十分惹人疼爱。 “不要吵醒他。”史坦利用嘴唇无声地说。 马克思会意,点点头,随手拿了一些东西后又乖乖退出去。 必上房门,他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我毕竟是个外人啊……” 他已经长大了不少,虽然还没有正式谈过恋爱,但他也懂得了很多,起码他知道爱情是勉强不来的。 原本以为,这次金宇恩的意外是个大好机会,但是在见到史坦利对他更加呵护,而他对史坦利也似乎更加依赖之后,他发现自己当初那个想法,实在可笑。 已经紧紧相系在一起的两个灵魂,要如何拆散? 即使记忆消失了,即使不再熟悉了,但那灵魂的熟悉感,却是无法抹灭的。 体认到这样的事实的自己,是不是应该放弃,然后去寻找自己的另外一半? 猛地,脑海里出现一个男人像是狐狸一样狡猾的笑脸。 马克思抖了一下,呸呸呸,怎么会想到那个变态的? 一定是他长得和金宇恩太像,所以自己才会不小心想到他的。 一定是这样! 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刚刚居然有了“也许和他在一起也会不错”的念头! 太恐怖了!他才不要和那个变态在一起! 明明就是医生还爱玩那种医生和病人的变态游戏……虽然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自己好像也的确挺享受的…… 马克思无法停止自己的胡思乱想,脸蛋几乎要和自己的头发一样红了。 这时候房间里传来他很熟悉的“骚动”声。 喔!上帝!不会吧…… 难道里面那两个人又—— 他注意听了一会儿,差点就想昏倒! 这里可是学校耶! 而且他宿舍的墙壁都很薄,隔音效果很差的,史坦利这只满脑子精虫的色老虎,要发情也不会看一下时间地点吗? 棒壁宿舍的同学八成都还没有起床去上课,这下不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惫有万一舍监来巡房的话……天,他不敢再想象下去。 怎么办?怎么办?他该怎么办才好? 马克思急得在门口团团转,却又一直迟疑着要不要闯进去。 只听得里头“骚动”的声音越来越激烈、越来越暧昧,还不时带着粗重的喘息与呻-吟,马克思只想抱头大喊—— 你们到底把这里当成哪里了啦! 至少也找个人少点的地方吧? 要是被同学们发现了,我以后要怎么在这里生活啊! 马克思气呼呼地直瞪着寝室的门,眼光直像能把大门烧穿两个洞似的。 但是渐渐的,他的眼神缓和下来,脸蛋又慢慢红了。 看不见实景,只听到声音,更增添了无限的想象空间。 虽然以前也偷看过好几次这两人的欢爱场面,但他毕竟年轻气盛,一遇到这种场面,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到处窜流。 身体热了起来,脸颊也开始发烫,脑海中金宇恩销魂陶醉的面容,不知怎地慢慢变成了另外一个男人的面孔,虽然是很相似的面孔,但是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那个男人不像金宇恩那样优雅和善,总是带着狡猾的笑容,他的声音虽然也是男中音,可是在某些时候却会变得低沉,听起来格外诱人……而且他的接吻技术还很好,每次都能把自己吻得七荤八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身体的热流迅速集中在两腿之间,马克思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因为而开始微微发抖……很想要……可是他到底要的是什么? 突然寝室内一阵爆响,把马克思唤回神。 他愣了一下,然后再也顾不得里面的人在办什么好事,直接破门而入—— “天啊!史坦利!你把宿舍的墙给撞坏了啦!” 只见马克思寝室靠床的那面墙被撞坏了,整片都消失不见,而史坦利和金宇恩两个人的身子一半还挂在床上,另外一半则落在隔壁房间的地上,看起来好不狼狈。 “你们也太夸张了吧!虽然我们宿舍的墙壁是很薄,但是也用不着把它拆了吧?” 史坦利没空理他,只是关心金宇恩有没有受伤? 只见金宇恩在发着抖,然后发抖越来越厉害。 马克思原本以为金宇恩是吓坏了,正想上前去扶起他,但是他却发现金宇恩在笑! 彼不得自己身上未着寸缕,还狼狈地沾满尘埃,金宇恩忍不住大笑起来。 “可恶!有什么好笑的!”史坦利无奈地自己把金宇恩扛回床上。 “你出去。”他又回头赶马克思走。 马克思眼睛瞪得好大。 喔!不会吧!把墙都“做”坏了,他们还要继续做下去? “等一下,史坦利,这会不会太夸张了一点?墙坏了可不是小事,等一下一定会有人来处理的耶!” “你去挡一下。” “喂喂喂,你把我当成你的看门狗啊!” “要不要随便你。这是你的房间,我是你的老子,到时候有问题也是你被退学,不是我。”史坦利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露出森亮的白牙。 “你、你这禽兽!”马克思脸红脖子粗地指着他骂。 “我现在正在办“重要的事情”,快滚出去。” “吼!我绝对不承认我是你儿子!”马克思气得跳脚,把门重重甩上。 他到底算什么嘛! 在这两个人面前,马克思只觉得自己一点地位都没有! 真是气死人了! 第六章 气气气! 气死了! 马克思气得连课也不想上了,直接逃课去橄榄球校队练球,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那颗可怜的橄榄球和无辜的队员身上。 那两个人居然完全不把他看在眼里,也不想想,他们睡的还是他的床耶!为什么明明是他们搞乱的场子,却要他去收拾,而且还命令得那么理所当然,他又不是他们两个的专属佣人! “喔!马克思,你今天怎么这么冲!”一个四分卫被马克思一个冲撞,狼狈地倒在地上。 马克思没理他,继续抱着橄榄球在高大的人群中冲锋陷阵,像是想要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出来一样。 他真的已经快受不了了! 每天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就近在眼前,却怎么样都碰不到,那种感觉让他很心慌,也很嫉妒。 到底要到什么时候,他才能解月兑? 离开金宇恩吗? 不,他根本就做不到啊! 想当初自己会选择哥伦比亚大学就读,念的还是会计,这一切都是为了金宇恩。 他已经习惯事事都把金宇恩放在第一顺位考虑,他无法想象没有金宇恩的日子,他该怎么过下去。 突然觉得这样的自己真是悲哀,好像活得一点自我都没有…… 马克思分神想事情的时候,没注意到后方有人对着他扑过来,等到他发现的时候,要闪躲已经太迟了。 只见一个接一个的敌方队员不断跳到他身上,试图要把他压得死死的,不让他再继续抱着球乱闯。 有那么一瞬间,马克思绝望地想,也许就这样死了也不错吧? 至少不用再见到史坦利和金宇恩那副亲热的模样……每次想想都觉得自己好窝囊…… “啊,好痛。”马克思站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脚踝扭伤了。 “马克思,要不要紧?”同队的杰森关心地问:“要不要去医护室看看?” “不要!”一听到医护室,马克思的神经就绷紧了起来。 他才不要去那种会联想到医院和那个变态的地方! “打球受伤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过几天他自己就会好了。” 卑虽这么说,可是他的脚踝真的很痛,连走路的时候都会疼得冒冷汗,看来是无法继续再练习了。 闷闷地拐着脚回到自己寝室,已经有工人在整修墙壁了。 史坦利正要出门,他拉住马克思交代:“我这几天不在,要去处理一些事情。恩就暂时交给你照顾了,你这小子,最好别对他动什么歪脑筋。” 史坦利要离开了? 马克思发现自己马上又很没出息地觉得雀跃起来。 只要史坦利不在,那他就有机会和金宇恩好好相处了,不是吗?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他拍拍胸脯对史坦利打包票,满脸喜形于色。 史坦利当然知道这小子心里在打什么主意,可是在这紧急的当下,他也不放心把金宇恩交给其它人。 “你最好安分一点!”他用力转了转马克思的头。 “喔!史坦利,不要一直把我当小阿子啦!我都满二十了!” “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小阿子!”史坦利没好气地说完,就离开了。 因为寝室的墙壁要施工,暂时无法住人,于是马克思把金宇恩带到一个学长在外租赁的公寓里,打算在那里暂住几天。 学长虽然在念研究所,不过因为身兼模特儿的职务,三天两头不在家里,公寓里倒也落得清闲。 第一次能真正和金宇恩一起过着只有两个人的同居生活,马克思显得很兴奋,金宇恩倒是没什么特殊的情绪,平淡的脸庞只有冷静打量的神情,看起来……很像从前那个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处变不惊的男人。 开始的头几天,日子过得相当平淡,金宇恩从以前就是个不爱聒噪的人,现在出了车祸之后,像是变得更安静了,有时候一整天只会讲上一、两句话,多半都是早安、晚安之类寒暄的话语。 包多的时候,他会露出忧心的表情看着窗外,像是在等着谁回来。 马克思看着坐在沙发上喝茶的男人,那优雅的身影一如往昔,一点都没有改变,甚至一面喝茶一面沉思,修长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擦的习惯都没有变。 “金……你想起来以前的事情了吗?” 看着那样的金宇恩,马克思终于忍不住问。 金宇恩转过头看着他,笑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有些事情好像真的曾经发生过,可是又觉得它们很遥远……就算偶尔脑袋里出现几幕画面,也是很杂乱,完全没有什么逻辑。”他叹了一口气。 “金,你和史坦利……”马克思吞了一口口水。 一提到史坦利,金字恩脸上原本平淡悠远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不安。 “史坦利怎么了?”金宇恩勉强镇定心神,装作若无其事地问。 看见金宇恩这副真情流露的模样,马克思觉得那股罪恶感又浮现了。 他到底在做什么?又到底在痴想什么? 拆散了这两个人,自己就真的能渔翁得利吗? 歉疚加上罪恶感,马克思一股脑地说出了事实,“金,我真的很抱歉。你和史坦利其实是情人,不是朋友。” 然后他又连忙解释:“金,你知道的,我一直很喜欢你,所以才会说了那样的谎。但其实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我只是小心眼、嫉妒、眼红外加看那只死老虎不顺眼,才会这样乱说的。 但这些话他当然没说出口。 “马克思,你是个好孩子。”金宇恩对他赞许地笑笑,“但是说谎是不对的行为。” 马克思低下了头,尽避都已经二十岁了,这时候的他还像是一个挨骂的小阿一样,沮丧地低下了头。 他被金瞧不起了吗? 这种感觉真讨厌…… 可是他都是因为太喜欢金宇恩,才会这样做的,难道他一点都不了解吗? 看见马克思沮丧的样子,金宇恩放下杯子,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他还记得,初见马克思的时候,他才十四岁,身高就已经和现在差不多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遗传了瑞秋的基因,把史坦利那种充满阳刚野性的外貌与气势中和掉了,现在的马克思虽然外表乍看之下像是小一号的史坦利,但是眉宇间却没有那样的霸气与狂野,在比例上他的个子也显得比较修长匀称。 “马克思,我没有怪你。我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犯了。”金宇恩就把他当成自己的小弟弟一样看待。 他没有亲人,除了史坦利之外,和他最亲的就是这只小办猫。 马克思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金宇恩温柔的微笑总是让他难以自己。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这样笑的时候,就已经爱上了他。 爱情是那么微妙,即使理智告诉他,这个男人这辈子绝对不可能会属于自己,但是当诱惑就在眼前的时候,他的生理反应却怎么也抑制不了。 他是男人,面对自己喜爱的人,他也会有冲动。 “金……”他吞了一口口水。 虽然他已经长得比金宇恩高一些了,但是在他面前,马克思总觉得自己还是像个孩子一样,常常被金宇恩的气势压得说不出话来。 但是现在不同了! 现在史坦利不在! 这里又只有他们两个人! 梦想了多年的愿望突然就在此刻成真! 马克思决定,即使将来被史坦利发现然后被揍个半死,他也绝对不要放弃眼前的大好机会! 于是他猛地抱住了金宇恩的肩膀,吻住了这个男人。 金宇恩吓了一跳,马上挣扎起来,但马克思随即更加搂紧他,让他无法挣月兑。 “放、放开我……马克思!你在做什么?” “为什么我不行?为什么?金,我也很爱你啊!”即使早就知道了答案,但他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月兑口问出这个他老早就想问的问题。 “马克思!你在胡说些什么?嗯——” 马克思突然将金宇恩压在沙发上,双手胡乱地扯着他的衣服。 他也想要看到金宇恩因为自己而露出情动迷乱的神情! 那样的金宇恩,不应该只属于史坦利! “放手!马克思!放手!”金宇恩有些慌张,他真的没有想到马克思会对自己做出这种事情。 “不要!我不要!你一直把我当成孩子,其实我已经是男人了!” “就算你是男人,也不一定就要也爱男人啊!难道你不喜欢女人吗?” “不!我喜欢你!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我的心里再也装不下别人!” “马克思!不要胡说!”金宇恩震惊极了,“马克思,放开我!这样是不对的!” “不对?你告诉我,什么才是对的?喜欢你不对吗?难道我要讨厌你,才是正常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金,我真的很喜欢你……”马克思的声音低沉起来,他的手伸进金宇恩的双-腿之-间,生涩却又热情地摩蹭着。 金宇恩脸色一变,整个人扭动得更厉害,急着想要挣月兑。 “马克思,我不可能爱你的!”情急之下他喊出了这句话。 马克思脸色一白。 这是他心里早就知道,却最不想听到的事实。 金宇恩见到马克思的脸色不对劲,也知道自己失言了。 他不该这么说的……可是在那样的情势下,他不得不把话说清楚才行。 马克思紧紧咬着下唇,整个人因为愤怒与羞耻而颤抖不已。 没有什么比被人当面拒绝更难堪的事情了。 他的眼泪几乎要掉了出来,只是在金宇恩面前,他告诉自己要拼命忍耐,至少在他面前,他得维持男人的尊严,而一个男人是绝对不会轻易掉泪的。 他僵硬地从沙发上站起身,看了看在沙发上衣衫不整的男人,他那副诱人的模样……自己不是一直很喜欢他吗?为什么现在他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这个男人刚刚给活生生地踩碎了? “马克思……你……” 金宇恩匆忙拉好自己的衣服,还没站起来,就看到马克思突然夺门而出。 “马克思!你要去哪里?” 马克思没有回答。 他不敢回答,因为他已经满脸泪水,他怕自己一回答,那哽咽的声音会让金宇恩知道他哭了。 他才不要让金宇恩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心好痛。 痛得连整个身体都在跟着一起疼痛似的。 他的脚也好痛。 几天前受伤的脚踝根本没有去医治,本来估计可以自行慢慢复原,但是他刚刚那一阵急跑,又让脚踝上的伤势更严重了。 天已经黑了,他一个人走在路上,一面有些狼狈地抹去眼泪。 “真丢脸。” 有个凉凉的声音突然从他后面传来。 马克思的身体一僵,失恋的痛苦马上转变为怒气,他回过头,气呼呼地指着身后的人骂:“你来做什么?” 男人一脸故意装出心疼的模样,“我可是专程来安慰我的小办猫的。” “你!我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你!”马克思死命瞪他。 其实……这不是真的。 在这个男人出现之前,有那么一瞬间,马克思真的希望,如果他能在这里就好了……他一定不会像金宇恩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而且自己也不用在他面前死死忍住眼泪——反正再丢脸的模样,那个变态都看过了,自己也就没什么好坚持的。 慎村凛原本只是下了班无聊,最近又没什么外快可以接,所以想来看看马克思,为自己找点乐子。 他发现自己很喜欢看见马克思小心翼翼却又处处笨拙、恼羞成怒的可爱模样,那真的很像一只不太聪明的小笨猫,可是却又可爱得让人忘不了,只想抱在怀里好好地一逗再逗,不断欺负他。 他才走到大学附近,就看见马克思拐着脚,狼狈地从校园的侧门跑了出来。 他一看就知道马克思的脚踝受了伤,正想上前喊住他,却见马克思满脸的泪痕。 这只小办猫又哭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察觉到自己的心里竟然浮现一种叫做“心疼”的感觉,慎村凛不加多想,马上就跟了上去。 想保护他,想让他不要再那么伤心地哭泣。 这种疼惜的心情,是不是恋爱? 惫是只是一种同病相怜? 同样被最亲爱的人抛弃、同样被四周的人期待着装出不适合自己的模样…… “马克思。”他牵起少年的手。 “放手!不要碰我!”嘴里虽然这样喊着,他的手却没有甩开男人握着自己的手。 暖暖的,有些湿意,是手掌上微微泌出来的汗液,因为慎村凛刚刚也跟在他后面跑了一大段路。 “走吧。” 想要把他带离这里,让他不要再这么伤心。 “不要!你不要管我!”嘴里兀自吐着言不由衷的话,但是心里却在吶喊着—— 带我走吧!就这样带我走!再也不要让我回来! 再也不要让我看见金宇恩…… “乖,听话,不要再闹别扭了,很多人都在看喔。”他故意取笑马克思,想要这只头脑简单的小猫转移一下注意力。 这招果然奏效。 马克思想要挣月兑,男人却抓得死紧,根本不愿意放开他,“谁要听你的话,放开我!” “乖乖听话。来。”男人改用骗小猫的温和语气,安抚着马克思,“我不会像金一样,对你那么无情的。”说完,他自己都有些惊愕。 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 这是一种承诺吗? 而他的这番话,也让马克思的心里一震。 原本抑制住的心痛这时又溢了开来,冰蓝色的眼眸再度涌出委屈的泪水。 懊痛,好累。 爱了一个人这么久,终究是被拒绝了。 那么就让他任性一次,让别人来对他好,可不可以? “你要带我去哪里?”他抬起头,眼里不自觉地流露出乞求关爱的神情。 男人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对他暧昧一笑。 “去我最熟悉的地方。” 马克思一听,马上转头就跑! 开玩笑!又要去医院吗? *** 结果马克思被带回了慎村凛的家。 男人的家位于曼哈顿的高级住宅区,屋里装潢虽然简朴,但看得出来都足高级材质的家具,客厅很空旷,原木的地板让马克思很有亲切感,他一进门就大剌剌地推开男人,自己往大沙发上倒去。 懊累。 他模过来一个抱枕,把自己的脸埋在里面,想要当只小鸵鸟,就这样躲起来一辈子好了。 “不要把你的鼻涕眼泪都抹在抱枕上喔。”慎村凛好笑地叮咛他。 马克思的肩膀动了一下,像是想要抗议,但最后还是没说话。 这个沙发上有那个男人的味道。 马克思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每个人身上都会有属于他们独特的气味,不是香皂的味道,也不是香水,而是每个人天生就具有的气味。 像他的母亲瑞秋,就是有些淡淡的百合花香:金宇恩则是一种温暖干燥的气味,有点像晒干的草香:连杰西都有一种类似饼干的甜甜气味:至于史坦利,他身上只有汗臭味,真不知道金宇恩怎么受得了这么脏的动物。 那么这个男人的气味呢? 他嗅了嗅,柑橘……香烟……很难形容的味道。 但是这味道闻起来,竟然有一种寂寞的感觉。 慎村凛没有打扰他,而是先走进了房间里。 不久,马克思听见了水流的声音,是他在洗澡吧? 莫名地,身子突然一热。 自己就这样傻傻地跟着那个男人回来了,等一下会发生什么事情,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吧? 他抬眼看看大门,现在逃跑,应该还来得及吧? 他真的有必要因为失恋,就这样随随便便和一个奇怪的男人上床吗? 第七章 水流的声音停了。 马克思觉得自己益发紧张起来。 他刚刚是不是悲伤过了头,所以才会傻傻地跟着这个男人回家? 想也知道他会对自己做什么。 理论上他应该要趁男人洗澡的时候偷偷溜走的,但是他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他只是疲累地瘫在这个人家里的沙发上,嗅着他留下来的气味,思量着他是不是也很寂寞…… 轻柔的脚步声越来越靠近,马克思继续把头埋在抱枕里,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冲出去喊救命? 惫是先把这变态打昏? “小笨猫,你再继续闷下去,小心窒息喔!”慎村凛穿着浴袍走了出来,好笑地看着正在努力当鸵鸟的马克思。 马克思还没有想到要怎么面对他,干脆不做声。 慎村凛笑笑,不在意地坐在马克思的身旁。 男人身上的香皂气味,带着濡湿的感觉,飘入鼻尖。 败好闻的味道。 他感觉到沙发上的男人似乎换了个位置,然后他受伤的那只脚踝被人提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啊!懊痛!”马克思猛地抬起头,就看见男人正捉着他的脚踝细细察看伤势。 “你这伤挺严重的,早该去看医生吧?再拖下去小心变成永久性的运动伤害喔。” “不要你管——啊!痛痛痛痛!” 慎村凛小心翼翼地按摩着马克思已经红肿的脚踝,然后皱了皱眉。 接着他离开沙发,到浴室里去弄了一条沾过热水的毛巾,又走回客厅,替马克思的脚踝热敷。 “好烫!你要烫死我啊!” “你这小猫真是吵,一下怕痛一下怕烫,一点都看不出来已经长大了。” “话不要说得这么满,我就不相信你受伤的时候不会喊疼!”马克思不服气地回嘴,脚踝被按摩的那种刺骨疼痛让他的眼眸里泛着一些水光。 听见他这么说,慎村凛愣了一下。 他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感受到什么叫做“疼痛”的感觉了。 自从父母双亡之后,他好像就忘记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感觉叫做“痛”,也许是心理上的某种创伤,又或许是他不想引人注目,所以从很小败小的时候,他就学会了掩藏自己的伤痛,甚至连上的疼痛都不知不觉地忽略了。 “你怎么了?”马克思好奇地看着突然发起呆的男人。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如此毫无防备的模样。 慎村凛回过神,苦涩地笑笑,“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往事。” “不愉快的往事吗?” 他认真想了想,摇摇头,“我不晓得那算不算是“愉快”,我已经很久没有去回想那些事情了。” 马克思盯着他瞧了好久,总觉得今天晚上,这个男人也怪怪的。 懊像卸下了平常的狐狸面具,露出了后头的真实表情。 败寂寞的表情。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马克思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 罢刚他没注意看,这时他才发现,客厅里甚至还有一个壁炉,里头象征性地放着一些柴火。面对大沙发的墙上,则挂着四十吋的液晶平面电视,旁边还有高级的音响,感觉起来就像是个极会享受人生的人所住的地方。 慎村凛点点头,继续小心地按摩着马克思受伤的脚踝。 “你很有钱吗?这里是高级地段,你用的家具又这么高档,你应该……不只是一个小医生而已吧?” 慎村凛回头看着他,微微一笑,“一个小医生就不能家财万贯吗?” “你家很有钱?” “不,也许应该说,我父母有先见之明,替我保了巨额的保险金,所以在他们死后我才能这么享受地过日子。” “喔。” 意外地,马克思只是“喔”了一声,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正期待着他继续问下去的慎村凛反而愣了一下,直到马克思不耐烦地扭动了一子,他才回过神来。 “你要弄我的脚弄多久啊?” “怎么,等不及了吗?” “等不及什么?”马克思瞪了回去,心里也知道自己这个问题根本就是问好玩的。 “一只小笨猫,在晚上跟着我回家,会做些什么呢?”他放下马克思的脚踝,手却没有离开,而是沿着那双线条优美的小腿,慢慢往上…… “没做什么!就只是休息睡觉而已!反正我今天晚上是没地方去了,如果你不愿意收留我,我去找我朋友也行。”反正杰西也在纽约念大学,大不了他去当一个晚上电灯泡就是了。 “我不勉强你。”故意说得无情,放在少年小腿上的手也很配合地收了回来,“你想走的话,就走吧。” 马克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听了这话之后,竟觉得失落和气愤。 他怎么可以不要自己? 明明就是他拉着自己的手,把他带来这里的啊! 现在又故意摆什么奇怪的架子,好像他是正人君子,自己才是色欲熏心的小色猫一样! 看见马克思脸上那股气呼呼的神情,慎村凛忍不住先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着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啦!”马克思一脸莫名其妙。 慎村凛依然在笑,逗弄这只小办猫实在太有趣了。 等他笑完,他起身离开大沙发,坐到马克思对面的单人沙发椅上。白色的浴袍此时已经有些敞开,露出他结实的蜂蜜色胸膛与平坦的月复肌,上头还有晶亮的水珠不时缓缓滑动。 有一滴水珠从他的喉结滑落,一路滑过他的胸膛、月复部,最后消失在腰际处的白色浴袍边缘。 马克思的眼光随着那滴水珠往下落,一直到那滴水珠消失为止。 他的眼神停留在男人的腰际,虽然被白色浴袍包裹着,但是他可以想象,在那浴袍下的身体会多么诱人…… 马克思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为什么这个男人光是坐在那里,就这么有诱惑人的本钱? 看穿了马克思的心事,慎村凛嘴角露出坏笑,他故意将身子往下滑了一些,在浴袍更加松月兑之后,将大腿微微张得更开,两腿之间若隐若现,看得马克思眼睛发直。 “马克思,你这样不行喔!这样一直盯着我瞧,会让我误会你发情了呢……”好听的男中音再度变得低沉,甚至带着一些危险的气息。 马克思心虚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办法完全把眼光从男人身上出来的肌肤上移开。 心脏跳得好快,全身的血液也开始不听话地向某一个地方集中汇流,下月复部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彷佛即将要克制不住,爆发出来。 慎村凛站了起来,浴袍滑落至腰际,要掉不掉地围住他的腰臀之间,赤着脚走过原木地板,一步一步接近那呆若木鸡的小傻猫。 马克思完全没有想逃的意思,眼见男人离自己越来越近,他只觉得自己的喉咙越来越干,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等会儿是否还能说得出话来? “马克思,不要告诉我,你还是个处男喔。” 男人已经近在眼前,马克思艰难地又吞了一口口水,不敢回答。 没有经验又怎么样嘛……大家都会有第一次的啊。 暴啦一声,男人身上的浴袍落在地板上,精实完美的胴体出现在眼前,修长的颈子、宽阔的胸膛、平坦的小肮,再往下是内敛的腰身以及蓄势待发的……然后是结实的长腿和好看的脚。 马克思从头到脚把这个男人打量了一遍,没想到他的身材这么好,虽然不及史坦利的阳刚猛壮,但也不是文弱的书生,该有的肌肉一样也不少,甚至还比自己要来得健美…… 马克思心里咕哝着,这家伙真的是医生吗? 医生不都该是一副斯文柔弱的样子,不然就是挺着大肚子的中年欧吉桑,哪会有这么好的身材? 男人将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无意地滑过自己的乳-尖,低哑地喘了一声。 “马克思,你想模我吗?” 明明是个男人,这时候的眼神却魅惑又危险,而且他的手还非常不安分地在自己赤果仍带着香皂清新气味的身躯上游移着,专业的程度简直可以媲美舞男了。 马克思突然有些哀怨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和很多人都这样玩过?” 慎村凛愣了一下,“你在吃醋?” 难得地,马克思这次没有恼羞成怒,他只是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只要想到眼前这个男人,也曾经在别人面前做出这样挑逗的动作,他的心里就会很不高兴呢! 这种独占欲的背后,代表什么意义? 是他真的很在乎慎村凛吗? 惫是只是少年单纯的不服输、不想被比下去的心理? 慎村凛有些啼笑皆非,看来这单纯的小笨猫,常常会有一些出人意表的举动和疑问呢。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慎村凛停下触模自己的动作,稍稍后退了一些,等待马克思的回答。 “我……”马克思又用力吞了一口口水。 然后他猛地一把拉住男人的手,趁着男人还没来得及回稳身子的时候,一个翻身,将他压在大沙发上。 “我要在上面!”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就是坚持要当上面的那一个! 慎村凛呵呵笑了起来,“没问题,都听你的。” 原来小办猫喜欢玩点粗野的,直接进入主题,不喜欢那些繁复的挑逗前戏。 马克思有些生涩又粗鲁地吻上男人微微上扬的性感双唇,慎村凛毫不犹豫地打开双唇,主动伸出舌来迎接。 男人一下子就把马克思吻得意乱情迷,即使处在“下方”,他一点也不惊慌,因为他知道最后的赢家一定是自己。 慎村凛心中暗暗苦笑,连在这种时候都能这么理智,不知道该庆幸还是悲哀? 少年的手饥渴地在他光果的躯体上游走,但感觉起来只是很焦急地在乱模,一点爱-抚的感觉都没有。 丙然是没有经验的小处男啊…… 总不能这样一直乱模乱搞下去吧? 这可是人家的第一次,说什么也要让他“尽兴”,而且还得有个难忘的回忆才行。 嘴角扬起了坏笑,慎村凛伸手抱住了马克思,一面替他月兑去身上碍眼的衣物,一面不着痕迹地慢慢转换姿势。 马克思当然察觉到两人的“上下”姿势正在转变,原本他是压在慎村凛上头的,现在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随着男人颇富技巧的手势而行动。 “不要……我要在上面……”他开始挣扎起来,但挣扎的力道却十分微弱,仿佛这样的抗议只是象征性的而已。 “乖,在下面一样很舒服喔……” “不要……嗯……”嘴里说着不要,可是身子还是被男人完全压在身下了。 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部离开了自己的身体,两具赤果的男体在沙发上交缠在一起,喘息声渐渐粗重。 “小办猫……马克思……你真的好可爱……”忍不住在少年的耳边低喃,顺带轻咬着那小巧的耳垂。 “谁可爱啦!我已经是大人了!”不满的抗议。 男人低笑起来,声音异常性感。 动作正到紧要之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两个人都没空理会电话,但电话声却像不死心似的,一直响了好久好久,直到电话录音机跳起。 “喂,慎村医生吗?我是恩斯特,不好了,我们现在这里有紧急情况,需要您赶快来处理!” 慎村凛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糟糕,大生意上门了,他要不要接? 惫没来得及想出答案,压在他身下的马克思就一个挺腰,反守为攻,把他整个人扑倒在沙发上。 “等等——我接个电话——” “不用管!” “可是那是——” “吵死了!现在先做完比较重要吧?” “……” 懊吧,你这只小笨猫急着自讨苦吃,那我也就不客气啰。 打来的电话挂断了,电话答录器也跳了起来。 而电话旁的沙发上,一场谁上谁下的战争正要开始。 *** 第二天早上。 马克思哀怨地睁开眼。 为什么……为什么他是在下面的那一个? 这样太没男子气概了……可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昨天晚上不管他怎么努力,就是不敌这个男人恐怖的技巧,好几次他勉强抢到了上面的位置,却总是三、两下又被男人拐回去,压在他的身下。 到了最后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就“被做”了,但是……说实话,因为慎村凛体谅他是第一次,所以特别温柔,现在感觉起来倒也没有特别不适应的感觉,甚至还觉得挺舒服的。 第一次不是都会很难过的吗? 可是为什么他没有这样的感觉? 难道、难道他天生就是“被做”的命? 不——他不要啦! 要是被史坦利知道了,他一定会拼命嘲笑自己的! 马克思气呼呼地想从床上跳起来,但是才起身,腰部的酸软就让他又倒回床上,几乎动弹不得。 “怎么了?”慵懒的声音传来。 转过头又是哀怨又是恼怒地瞪了那个带着浅浅微笑的男人,马克思恨恨地咬了咬枕头,“还不都是因为你!明明长得一副斯文样子,为什么还要和我抢上面的位置?我想上你,不想被你做啊!” 听见马克思这么“直率”的告白,慎村凛忍不住又大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啦!我说的可都是真话!”马克思无奈地问。 他发现这个男人好像很容易被自己逗笑耶? 慎村凛笑完了,突然叹了一口气。 懊久没有这么轻松、愉悦的感觉了。 以前也有过几次短暂的一夜恋爱,但那多半只是因为生理需求,并不是他真心喜欢而追求来的对象。 可是现在躺在身边的这个少年,那么直率、那么可爱,就像只可爱又不懂掩饰自己心事的小办猫一样,可以轻易就掌控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想法,和他在一起,世界竟变得单纯许多,不是黑,就是白,没有讨厌的大片灰色地带。 这样的生活方式,应该很轻松吧? “马克思……”他微微转过身,一只手把少年抱进自己怀里。 赤果的身躯相贴着,微烫的体温突然急速窜高,马克思不安地扭动了一下,他还是不太习惯有人和他这么亲密地接触,毕竟从前他都是一个人住边了的。 “还难过吗?”慎村凛突然问。 马克思愣了一下,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懊奇怪,过了一夜之后,好像……不那么难过了。 不自觉地深呼吸好几口,马克思发现,昨天那几乎要让他痛得掉眼泪的心碎感觉,竟然也消失不见了。 为什么呢? 是因为身旁这个男人吗? “马克思?你还好吗?”男人有些担心地问:“昨天晚上我已经很小心了,所以你今天应该不会感到身体不舒服或是疼痛吧?” “……是不会很痛,可是……腰很酸。”马克思闷闷地说。 要他去承认自己不但被上了,而且还要去称赞对方的技巧很好,实在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那是当然的,你昨天那个姿势——” “住口!住口啦!不准你说!” “有什么关系?这里又没有别人?还是你想我们来实地演练一次?” “不要——你这变态不要再乱模了啦!” “可是你这里好像不是这样说喔。” “啊……” 身体的要害又被男人攫住,马克思惊喘了一口气,想要反抗,却在男人吻上他的耳垂后,顿时全身无力…… 这时客厅里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事实上,昨夜里,电话的铃声似乎也响了很多次,只是两个人都很“忙”,没有空去答理。 而现在,他们仍是没空去理那通电话。 第八章 马克思张口结舌地看着被炸出一个大洞的公寓。 他只不过是离开一个晚上,为什么学长的公寓就变成了这样? 他要怎么向学长交代? 上帝啊! 陪着马克思一起回来的慎村凛也同样惊讶,他在纽约生活了这么久,可是第一次活生生地看到“爆炸现场”,简直和九一一现场有得比。 慎村凛转头看了一下四周,注意到一家电器行里电视播报的新闻。 看了一会儿之后,他拍拍马克思,“要不要去哈德逊河边看看?” “看什么?”马克思一脸茫然。 “有辆直升机掉到河里去了。”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表情依旧很呆滞。 直升机?哈德逊河边?这一切和他有什么关系? 慎村凛摇摇头,看来这小办猫空有火爆脾气,逻辑和反应能力却差得很。 他耐着性子对马克思解释:“这个大洞应该是炸出来的,那种高度,很像是飞机撞击,甚至是直升机的火箭射出来的。哈德逊河离这不远,新闻报导刚刚有一架直升机坠落河里,我推想应该是同一架直升机。” “那……”马克思突然跳了起来,“那金呢?金是不是还在屋子里面?我要进去——” “他不在里面。” “你怎么知道?” “屋子里没人。” “你是上帝啊?什么都知道?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乱说的?”马克思简直懒得理他。 男人却也不生气,拉过他的肩膀,带着他去看那家电器行橱窗里的一整排电视,每一台电视都是新闻插播快报,报导哈德逊河里的坠落直升机,还有这栋闹区公寓的爆炸事件。 “那,看到没,新闻报导得一清二楚。” “可是……可是这公寓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就是快点离开事发现场,等你学长回来之后,把责任撇干净就好了。” “……你真是个坏人。” “过奖。”慎村凛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个理所当然的微笑,仿佛马克思说的没错。 绑来,他们俩人在哈德逊河边真的“捡到”了一个满身狼狈的女人,但是那疯女人一见到慎村凛便激动地想要揍人,慎村凛也不客气,先下手为强,一拳击中她的脸,又把她当场打昏了过去,然后把她晾在河边不管。 没想到那女人和他们还真“有缘”,居然被救护车送到了下城医院,也就是慎村凛工作的地方。 慎村凛基于好奇,对那个女人的身分多做了一点调查,赫然发现,她很可能就是造成曼哈顿那场大混乱的元凶之一。 他把这个消息告诉马克思,然后从马克思嘴里知道了这个女人叫做梅夏贝尔,是个疯狂的女杀手,原本的目的是要来宰了马克思的父亲史坦利,还有史坦利的爱人金宇恩,没想到她还是打不过史坦利那只野兽,尽避大难不死,但最后却落到了慎村凛的手里。 “既然如此……你想怎么处置这个女人?”慎村凛“征询”马克思的意见。 “她居然敢对金做出那种事情,还害得史坦利断了四根肋骨……”马克思很想好好报复一番,可是他个性单纯,一时之间竟想不出什么好方法来好好教训梅夏贝尔。 “你有什么好方法吗?”他问慎村凛。 “你想整死她吗?”男人开门见山地问。 “你有本事整死她?”马克思睁大了眼。 “这有什么难的?医疗事故常常发生,不然就是把她转送到最常出事的医生手里,或者把她麻醉扔在停尸间里让那些人处理——” “停停停!那样好恐怖!你不要这么夸张好不好?这里可是医院耶!” 天啊!原来医院这么可怕? “那……整个半死不活的好了。先把她的双脚打上石膏,骗她脚骨折了,然后再看看她听不听话。要是她冥顽不灵,又想惹事生非,就把她的两只手也打上石膏,让她连枪都拿不动。” “……你好狠。” 马克思希望这个男人永远都不会想要“教训”自己,不然谁知道医生会有什么出人意外的专业手段来整人啊? “还不都是为了你,不然平常我根本不管这种麻烦事,整人也是很累的耶。”慎村凛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马克思想嘟囔几句,最后又忍了下来。 因为……这男人说的似乎有些道理? 而且自己也好像挺高兴听到他这么说呢…… *** 原本以为,因为梅夏贝尔这疯女人惹出来的事件,终于告了一个段落,但事实却不是如此。 两个星期后,马克思被绑架了。 他是在练完橄榄球校队之后,突然被三个黑衣人架上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然后疾驰而去。 在场的同学们赶紧联络马克思的家人,也就是史坦利和金宇恩,但是他们也同样找不到马克思的下落,急得团团转。 到底是谁绑架了马克思? 史坦利的仇家太多,为此他自责不已,但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马克思被绑架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另外一个他并不认识的男人。 慎村凛接到了一通电话。 “医生,这是告诉你,千万不要放着大好的生意不做喔。”电话那头传来凉凉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惹人厌恶。 “恩斯特,你是什么意思?”慎村凛仍不以为意。 “让你听听这个人的声音好了,也许你就不会该死的还是一派云淡风轻的口气。” 电话那头听见有人打了个响指,然后就是马克思气急败坏的怒吼—— “王八蛋!你们把我捉来做什么?我又不认识你们——唔唔唔唔——”声音很快又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闷住了一样。 “马克思?”慎村凛终于紧张起来,“你们把他带走了?” 他们为什么要带走马克思? “医生,你终于开始紧张了吧?我可以听得出来,你的声音不一样了喔。”恩斯特接过电话,故意吊人胃口。 “你想怎么样?”慎村凛的声音低沉起来,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的眉宇间已经隐隐带着危险的杀气。 他们居然敢动他的小办猫! “哎唷,医生,别紧张。我只是要让你知道,那天晚上你没接电话的后果。你也知道的,像我们这种混黑道的,去医院不太方便,会找你来帮忙,通常都是很紧急的状况。上次可是我们老大最信任的一个得力手下,被警察打中了三枪,血流不止,很需要你高明的医术来救治,可偏偏你就是只顾忙自己的事情,没来帮忙,结果他就死了。我们老大很生气,特别交代我们,一定要好好给你个教训,让你以后不要再这么嚣张。” 慎村凛握着话筒的手已经在发抖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他们居然把自己犯的过错,推到马克思身上? “你到底想怎么样?”慎村凛忍着怒气,尽量平稳地问。 “呵呵,医生,这就要看你的诚意了。”恩斯特说完就挂上了电话。 “混蛋!”慎村凛懊恼地低吼一声,将电话摔在地上! 可恶! 可恶可恶可恶! 怎么会牵扯到马克思的? 他根本就完全是个局外人啊! 慎村凛除了在下城医院的正职外,另外还有一个兼职,那就是黑市医生。 只要给他足够的酬劳,他便可以为任何人做治疗,包括开刀等复杂的手术都没有问题,他甚至在纽约皇后区有自己的一间诊疗室,里头有黑道提供金钱购买的各式医疗器具以及一间开刀房,专门治疗因为顾及警灿邙不愿去医院的病人——通常都是罪犯或是黑道要角。 对慎村凛来说,这无关乎职业道德,反正他是个医生,救人命本来就是医生该做的事情,只是离开医院的治疗行为,他的收费稍微高了一些而已。 加上他处事圆滑,又守口如瓶,所以他的声誉在那个圈子里算是响亮的,许多黑道老大或是自己手下重伤时,都会指名要他来做治疗,钱花多少都没关系,反正他们又不缺钱。 也因此慎村凛年纪轻轻,就赚了不少钱,得以在曼哈顿置产。 对于自己的“兼职”身分,他也绝口不提,从来没有人知道,即使是马克思也不知道。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份赚外快的关系,却会让马克思惹祸上身。 “该死的!”慎村凛跌坐在沙发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罢才的愤怒此刻渐渐被恐惧所取代。 万一他们想要对马克思不利怎么办? 万一……万一马克思死在他们手里的话…… 天啊!他简直无法再想象下去了! 猛地,他的思绪回到了小时候,从电视上知道父母双亡的那一刻。 恐惧、惊慌、害怕。 不要离开他。 不要留下他一个人…… 不要夺走他最珍爱的人…… 马克思。 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救回马克思? 慎村凛没有想很久,就想到了最快的救兵——马克思的父亲史坦利。 虽然马克思对史坦利的过去没有多提,但从梅夏贝尔的事件来看,他父亲应该也有一段算是“辉煌”的过去,不然怎么会惹上那种疯女人? 主意打定,他立刻来到马克思的家里。 史坦利正急得在家又叫又吼,一双眼里满是血丝。 平常虽然他和马克思总是打打闹闹,他对马克思也很不客气,老是在自己儿子眼睛上留下个熊猫黑眼圈,但他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血浓于水,骨肉相连,哪有不担心的道理? 金宇恩也很着急,但如今的他也无计可施,只能忧心地看着史坦利着急的模样。 但是当这两个人见到慎村凛的时候,却都不约而同地暂时忘记了马克思的危险。 是金宇恩先去开的门,当他和慎村凛照面的时候,竟有一种在照镜子的错觉。 怎么会有人长得和自己这么像? 然后史坦利气呼呼地跑来门口,正想质问是谁跑来打扰他们,当他见到慎村凛的时候,同样也吓了一跳。 他看看金宇恩,又看看在门外的慎村凛,好半天才蹦出一句,“你们……是双胞胎?” 金宇恩困惑地摇摇头,“不,我母亲只有我一个孩子,这点我很确定。” “你……是谁?”史坦利本能地把金宇恩拉到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慎村凛。 慎村凛抬头看着史坦利,心想他的确长得和马克思很像,只是要魁梧强壮多了,而且浑身都是毛,看起来好像野兽……还好马克思不像他。 “我是……”他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和马克思的关系。 情人? 马克思还没承认,他还是先不要乱说的好。 朋友? 这样又太单纯了。 “总之,我要先说明,马克思会被绑架,都是因为我的缘故。” “什么?我儿子被绑架都是因为你这个混蛋?”史坦利一听火气马上就冒了上来。 他一把捉住慎村凛的衣领,不客气地逼问:“你这家伙给我说清楚!为什么你会害马克思被绑架?” “这事说来话长……你可不可以先不要这么激动?” 这两人果然是父子,火爆脾气根本一模一样,只是马克思发作时的杀伤力比较小一点。 史坦利还想要发作,在他后头的金宇恩拉了拉他的上衣。 “怎么了?”史坦利回头看着金宇恩。 慎村凛发现史坦利身上紧绷的肌肉马上松懈了下来。 “听他先把话说完?”金宇恩抬头试探地问。 史坦利不甘愿地嘟囔了几声,还是乖乖地把慎村凛放了下来。 看着这两人的互动,慎村凛心中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不太会形容,那种感觉像是嫉妒,又像是羡慕。 眼前的这两个男人虽然一个阳刚一个斯文,外型上看起来根本是两种不同的类型,但是在一起相处的感觉却是那么自然、融洽,让外人很难介入。 他们已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世界、自己的步调,以及自己的沟通语言。 那是因为相爱,所以才会有这样美丽的奇迹吧? 慎村凛看着和自己面貌十分相似的金宇恩,心里百感交集。 为什么这个男人能这么幸福,拥有史坦利以及马克思的爱? 慎村凛“选择性”地把他和马克思相识,以及马克思为什么会被绑架的过程约略说了出来,史坦利听完后愤怒地瞪着他,像是恨不得冲上前一口把他咬死。 慎村凛看得出来,这只大老虎只是碍于金宇恩在场,所以在拼命忍耐自己的脾气。如果金宇恩不在的话,他现在可能已经被史坦利给轰出去了吧? “你是说……马克思是被纽约当地的黑帮带走了?一切都只是因为你当时不愿意替他们的人做治疗?”金宇恩问。 慎村凛点点头。 “那……你和马克思的关系一定匪浅吧?不然为什么他们会找上马克思?” 慎村凛意味深长地看了金宇恩一眼。 一瞬间,金宇恩全都明白了。 原来如此吗…… “史坦利。”他拉拉身旁男人粗壮的手臂。 “嗯?” “既然已经知道谁带走了马克思,现在你有办法把他带回来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现在身上没有家伙,不太方便。” “你应该还有一些吧?” “呃……我……” 糟糕,他要说实话吗? 之前金宇恩就很不满他们家根本就像军火仓库,枪炮弹药一大堆,天气一热还得拼命开冷气降低温度,免得那些武器发生爆炸。虽然他后来乖乖听话,清掉了大部分的武器,可是他以前佣兵当久了,身边没武器总是感觉不安心,所以他偷偷留下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可是要是金宇恩知道他还是偷留了一些武器在家里,一定会很不高兴吧? “史坦利,这次情况紧急,你就想办法弄些家伙,去把马克思带回来。”金宇恩又说。 “你不生气?” “反正不管怎么样,你都会想办法藏家伙就是了,生气也没用。只是你自己要注意安全。” 尽避他知道这只老虎就像九命怪猫一样,在枪林弹雨里出生入死不知道多少次,除非他不想活了,不然每次都能活着回来。 但是,还是会担心啊。 “史坦利,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而且要把马克思也带回来。” 看着金宇恩那信赖与担忧的眼眸,史坦利忍不住模了模他的脸颊。 “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他带回来的。” 两个人情深的模样,让旁边某个男人看得很不是滋味。 卿卿我我到底够了没啊? “请问……你们什么时候会去救马克思?”他忍不住打断两人的美好时光。 史坦利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现在还不行。我装备不够齐全,要去调一些货。还有我要打听一些那些黑道的据点和组织运作,起码也需要半天的时间。”他没好气地说完。 “这样马克思会不会有危险?”金宇恩忍不住担心地问。 “我会尽量动作快点。”史坦利说完就走到房里去打电话。 金宇恩也很知趣地不去打扰他。 于是客厅里只剩下慎村凛和金宇恩,两个人对看着,都有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饼了一会儿,金宇恩先开口问了,“你对马克思是真心的吗?” 眼神交会之间,他已经知道了慎村凛和马克思的关系。 只是他没有想到,马克思最终喜欢上的人,还是和自己这么相像……这是好,还是坏呢? 慎村凛收起了他一贯玩世不恭的微笑,换上十分认真的表情。 “我绝对不会原谅对马克思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言下之意,他已经承认了马克思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的确是举足轻重的。 第九章 三个小时后。 慎村凛目瞪口呆地看着史坦利全副武装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只在动作电影里见过这种……佣兵? 没想到马克思的父亲以前居然做过这么厉害的职业? 只见史坦利穿着全黑的皮衣皮裤,坚固的军用黑色皮靴,身上挂着两把冲锋枪和一大排子弹、手里提着一个火箭筒,脚边的黑色大袋子里面不消说,一定也装满了军火。 这副模样会不会太显眼了一点? 慎村凛还没开口,金宇恩就忍不住先说了,“史坦利,你这样太显眼了吧?这样会不会反而对马克思造成危险?而且要是你这样走出公寓,不出两条街就会被警察追吧?” “我才不怕警察!” “史坦利,这样不好。感觉起来好危险。”金宇恩下了结论,“你不要这样出门。” 像是有些恳求的语气,总是让史坦利无法拒绝。 他不太情愿地慢慢解上的装备,又想了一下,才依依不舍地把手里的火箭筒也放了下来。 慎村凛看得呆了,这只凶猛的大老虎居然这么听金宇恩的话? 简直比一只猫咪还乖呢! 真不知道那男人是用什么招数制服史坦利的? 看来他得找机会好好向金宇恩讨教一下,将来也好去制服那只火爆脾气的小办猫。 最后史坦利只背起了那个黑色的大袋子,便准备要出发。 “恩,你在家等我就好了。”然后他转头对慎村凛说,“你跟我来。” 慎村凛指着自己,“我也去?” “废话,马克思就是因为你才被捉的,你要负责,所以你也去!”史坦利说得理所当然。 “可是我只会玩手术刀,不会玩枪,更别说——” “他妈的,你是不是男人啊?”史坦利啐了他一口,满脸鄙夷神色。 慎村凛马上在心里大叫不公平! 平平都是男人,怎么史坦利就不会对金宇恩这么说? 懊歹他和金宇恩也长得那么像,难道史坦利就不会爱屋及乌一下喔? 他看了金宇恩一眼,只见他对自己点了点头,也鼓励他去。 “可是我……” “如果你也去了,马克思一定会很高兴的。”他轻轻地说,脸上露出一种……欣慰的微笑。 那微笑那么自然、那么优雅、那么和善,连慎村凛都看得痴了。 懊美的笑容,让人看了就打从心里感受到一股真诚的温暖。 难怪,马克思会那么喜欢这个男人,现在他终于了解了。 而自己比得上那个男人吗? 马克思和自己在一起,是真的快乐,还是只是一种移情作用? 一股不服输的气势涌了上来,慎村凛月兑口说出,“好,我去!” 我才不会输给金宇恩! 他要让马克思知道,自己和金宇恩是完全不一样的,而且他愿意为了马克思出生入死。 他转过头看了看史坦利,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从袋子里拿出一把枪塞在他手里,“拿去,你会用枪吧?” “不会。” “那你自己好自为之,到时候我可没空理你。” 慎村凛脸上出现黑线,这家伙一定要这么冷漠吗? 但是他不知道,史坦利虽然表面上装得不甚在意,但心里已经决定,无论如何,他都会让慎村凛毫发无伤地回来,因为这是金宇恩的希望。 *** “放开我!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已经一整夜了,房间里的怒吼一直没有断过。 “老大,那小子好吵,什么时候要解决他?”有个手下忍不住问。 “他嘴上的布条又松了,去塞好。”被唤老大的男人交代着。 “又要去塞喔?可是那小子很会咬人耶!”手下看看自己已经被咬了好几口的可怜手掌。 “你是不是男人啊?被咬几口就怕了?怎么,怕那小子有狂犬病不成?”在一旁的中年男子,挺着大肚子低喝。 “恩斯特,你确定这小子对那日本医生真的很重要?”老大这时问那中年男子。 “老大,错不了!那见钱眼开的日本医生,总是独来独往,可是这阵子我亲眼见到他和这小子来往得非常频繁,而且这小子还在慎村凛他家住饼一夜,这还是我买通那栋大厦管理员得到的消息,我看这小子根本就是那日本医生的小情人吧!” “是吗?”老大冷笑起来,“那继续等。等到那日本医生来了之后,在他面前杀了这小子。” 他要让慎村凛知道,这就是忤逆他的后果。 在纽约这个地盘上,是没有人敢惹他的! 斑傲的老大很快就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绑架马克思了。 他的手下前仆后继地倒在自己面前,一个男人冲进厨房拉起瓦斯管,又摔破他一大堆珍藏的葡萄酒,然后男人狞笑着点起一根火柴,把他的厨房和客厅都炸得支离破碎。 手下们拿着枪奋勇杀敌,但那个男人却像只动作矫捷的老虎一样,非但子弹打不中他,甚至很多手下的武器都被他夺了过来。有人扛出了火箭筒,想要来个同归于尽,没想到那男人看到火箭筒眼睛就亮了起来,还喊着没想到这里的黑道也有这种玩意儿。 老大心里大喊不妙,果然那男人没几下就撂倒手下,扛起火箭筒到处去炸人炸房子。 谁能来告诉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个像疯兽的男人是谁? 史坦利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畅快地大开杀戒,他像是杀红了眼,见一个撂倒一个,也不管对方死活,然后拿着抢来的火箭炮乱炸人。 苞在他后面的慎村凛看得下巴都要月兑臼了。 这真的不是在拍电影吗? 举凡在动作片里面见到的场景,什么瓦斯管、爆炸、哀鸿遍野的伤兵和英勇无敌的男主角……统统都出现了!现在只差男主角要救的是自己的儿子,而不是女主角。 慎村凛暗暗在心里画了一个十字架,他将来绝对、千万、也不敢去惹火这只猛兽。 史坦利看看炸得差不多了,这才从瓦砾堆里捡出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对着他吼,“你们老大呢?” 那人拼命发抖,最后才伸出一根满是血的手指,指指在酒柜后面一道隐密的密门。 史坦利丢下他,扛着火箭筒对着酒柜大喊:“我数到三,你最好给我滚出来,不然我就炸了你!” “等等!马克思还在他手上!”慎村凛忍不住提醒。 史坦利好像直到这个时候才想起来他到这里的目的,他啧了一声,很不甘愿地放下了火箭筒。 躲在密门后面的老大已经吓得浑身发抖,他身旁一个贴身保镖也好不到哪里去,拿着手枪的手也在抖着。 “老大,现在怎么办?” “混蛋!你问我,我问谁?这男人到底是谁?我们又是招谁惹谁了?” 这时史坦利在外面不耐烦地大喊:“里面的,给你三分钟,把我儿子放出来!要是你们敢伤我儿子一根汗毛,我绝对会把你碎尸万段,然后把你的尸体丢到阿拉伯的油田去!我说到做到!你现在剩下两分五十秒!” 听见史坦利的“要挟”,老大和保镖两个人对看一眼。 然后他们惊愕的眼光转到马克思身上—— 原来那个男人是这红发小子的爹? “天啊!老大!我们惹到大麻烦了!” “废话!快放了这小子!我不想被塞进油田里!” “可是,老大,就这样放了这小子,那……那个日本医生怎么办?” “谁还管他?我自己的命最要紧吧?快放了这小子啦!”老大气急败坏地吩咐。 于是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替马克思松绑,保镖正想把马克思推出门去当挡箭牌,被莫名其妙带来又一肚子怒气的马克思哪忍得下这口气? 他跳上保镖的背就是一阵拳打脚踢,虽然身材不如史坦利,但是这一年多来在橄榄球校队里的练习也不是白练的,保镖一时心慌,又没有防备,顿时被他打倒在地上,连枪也被他抢了过去。 但是马克思却没有用枪指着人,而是把枪当作打人的武器,猛k绑架他的老大和保镖,两个大男人被k得乱叫。 “混蛋!谁叫你们绑架我的?” “碰”的一声,密室的门被踹了开来,史坦利像门神一样站在门口,冷眼看着里面的三个人。 “小子,你没事嘛!”他露出森白的牙齿笑着。 “本来就没事,谁要你多事来救我的?”马克思白了他一眼。 “你以为我愿意来啊?还不都是因为恩,他怕你出事情所以才求我来的!”尽避自己之前也担心得要命,但硬脾气的男人,就是不肯承认自己对儿子的父子之情。 “我才不希罕!我自己也能搞定!” 两个人又要开始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保镖从小腿处又模出了一把刀,正想乘机偷袭马克思的时候,却被眼尖的史坦利发现。 史坦利的动作比保镖更快,马上一拳狠狠揍在保镖的肚子上,“混蛋,想偷袭?你是不是男人啊?” 马克思也补上一脚,“想偷袭?我和你的帐还没有算清呢!” 案子两人开始海扁可怜的老大和保镖,揍得他们都快口吐白沫了,却连一声都不敢吭。 慎村凛躲在门口,看着房里发生的一切,不禁打了个冷颤。 懊险,自己还没有真的惹火这只小办猫过。 不然他们父子一连手,自己的小命哪能安在? 揍完了,气也出了,马克思满意地舒了口气。 然后他问:“史坦利,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连自己为什么被绑架过来都不知道。” 史坦利用下巴指指后头的慎村凛,“你问他。” 慎村凛探出头,对马克思笑笑,“都是因为我不好,让你受惊了。” 见到慎村凛居然也出现在这里,马克思的心里一阵暖。 虽然自己并不会真的出什么事情,可是见到有人担心自己、甚至跟着史坦利来到这么危险的地方,只是为了救他…… 罢刚还火爆揍人的小办猫,这时候居然露出了有些腼腆的神情。 可惜史坦利这个大老粗根本没注意到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不对劲,他见“任务”已经达成,把身上的东西一抛,便急着要回去找金宇恩“邀功”。 “马克思,快跟我回去,恩很担心你。” “喔,好。” 马克思看向慎村凛,正想要他一起离开的时候,却见到那个男人蹲在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黑帮老大面前,又露出了那种狐狸似的狡猾笑容。 “老大,你伤势很严重喔。”他笑笑地说。 嘴已经破得无法说话的老大,只能拼命点头。 “要不要去医院?哪里一定有很多医生可以帮你。喔,对了,那里也会有很多警察在等着你吧?” 老大的眼里果然露出焦急的神色。 “救……救命……”老大一面说,嘴角还一面喷着血。 “啊?你说什么?”慎村凛故意装作没听清楚的样子。 “救……救我……” “救你?你要我救你,是不是?” 老大努力点头。 “可是我的价码很高喔。我看看你的伤势……啧啧,肋骨大概断了,可能有内出血,脚好像也月兑臼了……嗯,看起来很严重,要是不快点医治的话,说不定会因为失血过多、或是因为伤口感染而死喔!” 老大一听都快要哭了出来。 “好好好,救你没问题,不过我的价码要加两倍喔!你也知道的嘛,最近经济不景气,你们又趁着我不注意的时候偷袭我的小爱人,这样是很不道德的喔——” 卑还没讲完,头上突然一痛! “他妈的!你说谁是你的小爱人啊?”史坦利粗声粗气地问,手上的拳头还是握得死紧,像是随时要再送他一拳。 “马克思啊!我和他都已经上过床了——” “什么?马克思!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和这个不三不四的黑市医生混在一起做什么?” 马克思愣在原地,他没有想到慎村凛居然就这么大方地在史坦利面前说出两人的关系。 他们……真的是爱人吗? 他心里还完全没有准备,可是在听到慎村凛这样说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的心脏狂跳不已,然后有一种被认同的温暖。 “我……”难得地,他第一次在史坦利面前词穷了。 史坦利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对于感情这种事情,他一向不会处理。 马克思喜欢金宇恩,他当然知道,但总以为那不过是小阿子的崇拜心理而已。可是现在马克思不但真的爱上了另外一个男人,而且那个男人还长得和金宇恩那么像……他怎么看就是觉得不对劲! 但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所以……最简单的方法还是那一个。 他一手抓起马克思,一手拉着慎村凛,决定把他们俩个一起带回去,让金宇恩处理这件事情。 “史坦利!放开我啦!你要带我去哪里?”马克思一面乱扭一面抱怨。 “呃,先生,你可不可以让我先谈完生意再走?”慎村凛几乎要露出卑微的笑容来求史坦利了。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不好好利用这个机会赚点大外快,实在太可惜了! “你们两个给我统统住嘴!”史坦利回头对两人虎吼一声。 *** 必到家里,金宇恩很快地就把事情理清了,他也解释给史坦利听,只是史坦利听了之后,就像大脑当机一样,整个人愣坐在沙发上,完全无法反应过来。 金宇恩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对马克思说:“史坦利大概还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吧?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只要超出他常理能接受的范围之内,他都要花上很久的时间来调适自己的心态。” 马克思一脸不太在乎的模样,“随便他,反正只要他别来烦我就是了。” 不想再继续看见史坦利白痴似的震惊模样,马克思拉起慎村凛的手,就要离去。 “金,我先走了。” 这是第一次,他想离开金宇恩的身边。 不是对金宇恩厌烦了,而是他发现自己的心,似乎已经不再执着于这个男人身上,连带地,也不再流连了。 “马克思。”金宇恩轻轻喊他。 “嗯?” 金宇恩没有说话,只是对他露出了一个非常温暖又窝心的微笑。 那微笑如此美丽,让马克思看得几乎要落泪。 他知道金宇恩想要对自己说些什么。 “再见了,金。” 金宇恩点点头。 大门关上之后,金宇恩在史坦利面前挥了挥手。 “史坦利?还在发呆?马克思都已经走了喔。” “走了?走去哪?和那个男人一起走了吗?”回过神来的史坦利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见到客厅已经空无一人之后,又颓然倒回沙发上。 然后他像只受伤的大猫一样,拼命往金宇恩的身上钻。 “怎么了?”金宇恩模着他乱七八糟的头发,宠溺地问。 “我不知道……总觉得马克思一下子就长大了,离开了,谈恋爱了……而且居然爱上男人,又长得和你这么像……我以为他至少会喜欢一个女人,然后生一堆孩子……看到他这样,突然就觉得我好老了……” 懊笑地抚模着男人的头发和颈子,金宇恩温柔地说:“傻瓜,要是马克思真的像你期待的,找了个好女孩,生一堆小阿,那你不就当爷爷了?这岂不是更老?” 他就是……无法接受嘛…… “而且,要是你觉得自己老了,那岂不是也嫌我老?我年纪还比你大——” “我才没有嫌你!”史坦利马上抬起头来打断话。 “可是我们都会慢慢老去的,不是吗?” “你不会老!就算老了我也不会嫌你!” “说什么傻话?”金宇恩又笑了起来。 “那就用行动来证明好了。” 大老虎化身大,马上扑了上去。 “等、等等!不用这么急着证明吧?” 逃生梯上,马克思挂在老位置,慎村凛则挂在他的下方,两个人一起看着房间里的“春光外泄”。 “……你老是这样看着他们?这样不会欲求不满吗?”过了一会儿,脸有些红的慎村凛问。 靶觉真奇怪耶,毕竟金宇恩和自己长得这么像,好像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被史坦利上一样…… “当然会欲求不满啊,其实我一直好想看看,你会不会也露出像金那样的表情。”马克思的眼光还是望着房间里的景象。 “呃……你是说……”慎村凛吞了一口口水。 上帝,不会吧? 马克思低下头来,对他露出一个竟然十分性感的微笑。 “亲爱的医生,我一定会对你很温柔的喔。” 第十章 如果真的很爱很爱一个人,是不是会愿意牺牲自己的快乐,即使是性命也没有关系? 如果真的很在乎很在乎对方,是不是只要见到他快乐幸福的模样,就能得到温暖的满足感? 事情真的是这样吗…… “马克思,你确定这次真的要在上面?” “你废话真多耶!” 鱼都已经躺在砧板上了,却还在啰啰唆唆地讨价还价。 “谁在上、谁在下,不重要吧?” “既然不重要,那你还在乎什么?反正我都被你做过一次了,现在倒过来,你也不吃亏,不是吗?”露出有些小小邪恶的微笑,马克思低下头,在男人的乳-尖上重重舌忝了一口。 慎村凛难耐地轻轻倒抽了一口气。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样? 他是不是太宠这只小办猫,所以把他宠坏了? 可是……把他宠坏的自己,对自己落入这样的“遭遇”里,也要负上很大的责任吧? 因为是自己喜爱的人,所以才会这样无条件地、无怨无悔地宠着吧? 地点是在慎村凛的家里,正确来说,应该是在他卧房里的那张大床上。两个人都已经褪去了衣裳,赤果相对。 “可是……你有过经验吗?”但他还是有疑问。 被做的是他,会痛的也是他,这种重要的事情当然要问清楚。 “没有。”马克思诚实回答,然后又马上补充,“可是你可以教我。” 慎村凛几乎要苦笑出来。 要他去教马克思怎么上自己? 这真的……很诡异。 “不行吗?”小办猫的眼里露出期待的光彩。 看着那样的眼神,慎村凛发现自己无法说出一个“不”字。 “如果不行的话,那我就只好硬来啰!看是要把你绑起来玩sm,还是去买些奇怪的药灌给你吃,让你自己像发情的猫一样缠着我,还是——” “够了,”慎村凛露出沉重的表情,“我明白了,我可以教你。但前提是你要好好学,要是这次让我有很难过的经验,下次我绝对不会让你有机会再骑在我上面。” “没问题!我相信你的技术!” 相信什么技术啊? 慎村凛几乎要哀号了,他“做”是很行,就是不知道“教”行不行? 但是看在马克思这么“努力向学”的份上,他也只好倾囊相授了。 先是接吻、爱-抚着全身,用心操作前戏,让人的身体放松…… 那自己怎么办? “凛?你没事吧?” 慎村凛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好半天才睁开眼看着忧心的少年。 “傻瓜,你还没到高潮,干嘛停下来?” “可是你……” “不用担心我,你继续做就是了。” “真的?” “你要是不努力做,到时候我还是有力气把你扑倒,再狠狠吃你一顿喔。”他邪笑着,一绺汗湿的头发垂在他的额前。 受到这样的“鼓舞”,马克思当然又拾起了速度,他才不要让这个男人有机会反攻呢!而且谁知道下次他有机会吃到慎村凛,又会是什么时候?所以当然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斑潮过后的身子异常柔软,马克思爱不释手地抚模着那年轻健康的肌肤,有时候慎村凛会咬着他的耳朵,有时候又会慵懒地吻着他,伸出舌头舌忝舌忝他的脸颊。 与其说是吻,倒不如说是只佣懒的猫在发情。 慢慢地,快感又如同蚂蚁一般,爬上了他的身体,慎村凛的神色不再轻松自在,而是开始变得潮红与兴奋,被席卷的身子再次开始攀向高峰,他这时才发现恐怖的一件事—— 为什么马克思能这么持久? 难道这是家族遗传? 想到这里,慎村凛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冷颤。 “凛……你的身体真的好棒……好热、好紧……我好喜欢……你以后都让我做好不好?”马克思已经全身是汗,但却仍然兴致勃勃,一点都没有要解放的征兆。 “啊……马克思……你……”已经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呜呜呜,他的腰快要断了…… *** 慎村凛看着自己满身的瘀青和草莓痕迹。 “……” 可恶,全身都好酸痛,尤其是他的腰,简直酸得像是要断了一样,让他根本无法下床。 而让他没办法离开床的罪魁祸首,如今正快乐地哼着歌,在浴室替他放洗澡水。 慎村凛很丢脸地回想,那时要不是自己一直哭喊着求马克思不要再继续下去了,现在他大概已经被做到不省人事,说不定还要用救护车送到医院去呢! 这孩子真是太恐怖了!居然这么“天赋异禀”! 不去做什么牛郎真是可惜了…… 呃,想到哪里去了。 “凛,洗澡水放好了,要不要我扶你过去?” 本来想拒绝,自己好歹都是个大男人了,又比马克思高,被一个小家伙扶去浴室好像有点丢脸? 可是转念一想,这又有什么好坚持的? 反正都已经被他给做了,呜…… 躺入浴白里,有些微烫的水包裹住他疲惫的身躯,慎村凛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水温可以吗?” 马克思殷勤地拿着海绵,坐在浴白旁替他擦拭着身体。 难得有人这样服务,慎村凛也乐得轻松,头一摆,大大方方地靠在浴白里,让马克思不客气地模遍他全身。 “你的皮肤真好,模起来很舒服。” 慎村凛侧过头,让马克思手上的海绵滑过自己的颈子。 慵懒的男人闭着眼,头发因为浸湿了,发色变得更深,如同最深沉的墨黑。淡蜜色的肌肤,线条优雅的背部和修长的颈子,平坦光滑的月复部,再往下的部分若有似无地隐藏在水面下,更引人无限遐思。 懊想再要他一次,可是马克思清楚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已经做过了头,那几乎遍布男人身上的大小倍爱痕迹就是最好的证据。 马克思尽量调整呼吸,要自己不要再去乱想那些儿童不宜的画面。 “凛,你今年几岁了?”还是赶快想个法子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突然被问及自己的年纪,慎村凛愣了一下。 “怎么,你嫌我老吗?”他睁开眼,看着眼前那张年轻的面孔。 “没,只是随口问问。我突然发现自己对你的了解太少,像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你是黑市医生。” “那件事情是我不对,我应该要告诉你的,只是……该怎么说呢,之前总觉得我们的关系好像不是很确定,把太多详情告诉你,反而不是好事。” 马克思有些似懂非懂,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至于我的年纪……你不提我还真的没注意。”他看着马克思的眼睛,“我今年好像已经三十二了。” “三、三十二?天啊!你根本看不出来年纪这么大了耶!我一直以为你才二十多岁!”马克思真的很吃惊! 大他十二岁耶! “我从来就不太注意自己的年纪的,加上身边又没人催着我结婚生子什么的,连生日都没人记得……”慎村凛不太在意地说:“没想到我都三十二了……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从大学毕业十年了……” 马克思想到自己连大学都还没毕业呢! 他是不是也和杰西一样,都喜欢成熟稳重的男人? 慎村凛看着马克思一脸吃惊的模样,佯装挫折地问:“唉,你果然嫌我的年纪大了。没关系,你还年轻,对我玩玩就好,我不会在意的。反正我已经习惯了孤家寡人一个……”虽然是半开玩笑的成份居多,但这样说着的时候,为什么心里却会有哀伤的感觉? 他真的习惯了孤独吗? 也许以前是的,可是现在尝过了幸福的滋味、知道有人陪伴在身边的温暖之后,他还能再习惯那样的孤寂吗? “说什么傻话?”马克思把沾满温水的海绵贴到他脸上,“我什么时候嫌你年纪大了?我只嫌你太会欺负人而已!” “我欺负人?那是你自己太笨才会被欺负的吧?”他不客气地捞起水,回敬马克思一身湿意。 “哇!你都几岁了!怎么还玩小阿子的游戏!”马克思哇哇大叫。 慎村凛玩性更起,干脆一把捉住他的衣领,拉下他的头来,印上自己的吻。 听到马克思不嫌弃自己的年纪时,他很没出息地发现,自己真的很高兴。 这种期待又担心的情绪,就是恋爱吗?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尝过这样的感觉了。 原本只是一个捉弄的吻,很快却变了调。 马克思忍不住捧住他的头,稍微换了个角度,贪婪地汲取着男人唇里的味道与温暖。 吻里开始涌现的滋味,慎村凛情不自禁地稍微用了些力,马克思脚步一个不稳,竟整个人摔进了浴白里。 两个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慎村凛笑了出来,他搂住马克思的颈子,咬着他的耳朵,“捉到你了,小笨猫。” 马克思看着他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没有再多说什么,义无反顾地又吻住了他。 被捉住了,就有了主人。 从此就有了归属。 水里的两个男人动作渐渐激烈起来,窄小的浴白根本不够两个人活动,但是却没有人愿意先离开对方的怀抱。 一阵兵荒马乱,马克思湿透的衣服被月兑了下来,裤子也解开了一半,他在水中拥抱住慎村凛的身体,那种确实拥有的感觉让他甚至有种想要哭泣的冲动。 “凛……凛……” 已经没有多余的说话空间了,只有最原始的在水中酝酿蔓延,让人无法控制,也不想去控制,任由赤果果的蒸腾发酵,然后在高峰中得到解月兑。 “要搬来和我住吗?” “哈……哈啾!” “感冒了?谁叫你刚刚那么猴急……” 马克思瞪了男人一眼,正想说些什么,才张嘴又是一个喷嚏。 “生病了就要去看医生喔。”慎村凛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 马克思突然觉得那个笑容……好熟悉。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我不要去医院!”马克思跳了起来。 他最讨厌的就是去医院! 虽然他和慎村凛的关系已经进展到这个地步,但他还是讨厌医院! 打死他都不愿意踏进那个地方一步! “为什么不肯去?”慎村凛装出疑惑的表情,“我们第一次见面,不就是在医院里吗?难道你一点都不怀旧吗?而且我们喝完酒之后,还——” “住嘴!不准说!不要说!梆!再说下去我就要把你做到下不了床,连医院都去不了!” “你现在病成这样,行吗?”男人的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角度。 风水轮流转,他可不会总是被这只小办猫吃得死死的。 “你你你,你要做什么?” “好好“报答”一下你昨晚的疼爱啊!” “别过来!别!!炳啾!炳啾!” 每打一个喷嚏,马克思逃跑的力气就少一些。 “小笨猫,洗完澡要马上穿衣服,不然会着凉,小时候没人告诉你吗?”慎村凛嘿嘿笑着,轻而易举地就扑倒了某只还在虚弱挣扎的小办猫。 偷情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史坦利睡得很熟,但是当过多年佣兵的他,还是很容易被任何风吹草动惊醒。 因此当房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的时候,他立刻就醒了过来。 但是他不动声色,只是专注地听着。 脚步声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他皱皱眉,又认真地用鼻子嗅了嗅。 可是味道却和那个人是一样的…… 门被轻轻打了开来,熟悉的人影出现在门口,即使在黑暗中,他的眼睛也能约略见到那个人的面孔轮廓。 终于回来了吗? 马克思那死小阿今天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吃晚餐的时候就坚持要把金宇恩带走,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谈,而且不让史坦利跟着去。 最让史坦利郁闷的是,金宇恩居然也同意了,而且还像赶一只小猫一样,把他赶回房里去睡觉。 第一次被金宇恩这样“冷落”,史坦利很不高兴,所以即使知道他已经回来了,也故意赌气不理他,假装自己仍在睡着。 门口的人影慢慢走了过来,金边眼镜偶尔在黑暗中闪着光芒。 那人影摘下了眼镜,来到床边,凝神看着史坦利好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吻上他的唇。 史坦利愣了一下,随即心想,也许是他自知理亏,所以想补偿一下? 不加思索地一把搂住那人影,翻了个身就把那人压在床上,熟练地褪去他身上的衣物,一面有些粗暴地吻着那个人的颈子,一面手就往模去…… “嗯……” 史坦利粗重狂野的气息笼罩了过来,那人原本似乎有些犹豫,但很快就放开了身子,任由史坦利在自己身体上吃尽豆腐。 史坦利吻着吻着,心里总有一股不太对劲的感觉。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啊……” 在身下的人突然扭动了一下,发出一声难耐的低吟。 史坦利突然像触电一样,从床上跳了起来! “你不是恩!” 卑才说完,房间的灯光就“啪”的一声亮了! 史坦利吃惊地转过头,只见门口站着的正是……金宇恩? “恩?” 史坦利张大了嘴,又回头看向还躺在床上的那个人影,只见他虽然拥有和金宇恩几乎一样的面孔,但是头发的发色比较深,头发的长度也比金宇恩长……而那男人脸上得逞的狡猾笑容,更是不可能会出现在金宇恩的脸上! “你——你是马克思那小子的姘头!” “啧啧,说的这么难听,不太好吧?刚刚你还不是很激动地把我拉上床又亲又抱,看来你根本分不清我和金宇恩有什么不一样吧?”男人凉凉地说。 “你——”正想狠狠揍那个男人一顿,转头一看,却看到金宇恩负气离开的画面。 “恩,你等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混蛋偷穿你的衣服,身上有你的味道,我才会误会的!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背着你乱搞——” 听着某人的哀号声越来越远,慎村凛这才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 “小亲亲,下次不要叫我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吧?我刚刚差点真的被你老爸一口吃下去了耶,这样你不会心疼吗?嗯?金看到了没?当然看到啦,而且看得一清二楚喔……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一切交给我。” 币了电话,慎村凛从床上跳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从容地离开。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只小办猫和他在一起久了,似乎也越来越喜欢以整人为乐了。这次还把脑筋动到了他头上,居然要他假冒金宇恩来引诱史坦利,然后再让正牌的金宇恩来个“捉奸在床”。 这招真是狠,即使明知道很可能只是误会一场,但情人之间,谁都不希望见到这种场面吧? 他走到窗户旁,往下探头望去,就见到史坦利慌忙地追着金宇恩的模样,他忍不住偷笑起来。 真是一只笨老虎,居然连谁是谁都分不清楚? 真不晓得条件这么好的金宇恩,为什么还会愿意和他在一起? 也许,这就是爱情的难解之处吧? 这时在楼下的史坦利突然抬起头,对着窗户的方向怒目而视,还举起手比了一个很不雅的手势。 “混蛋!要是被我逮到,绝对有你好受的!”吼完之后,他又赶紧像只谄媚的老虎,朝金宇恩的方向追去。 慎村凛吐吐舌头,决定三十六计,先逃为上策! 啧,真可惜,看来史坦利似乎不太买他的帐,不然他还想好好利用机会,来比较一下父亲和儿子之间,到底有没有差异呢! 《本书完》